作者:楚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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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永心十八年冬季,天降暴雪,天地相接,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干净得让人不忍亵渎。
三条全身毛发雪白的狗拉着一辆雪橇缓缓地在雪地里前行。
雪橇上坐着一个美丽如雪的女子,一袭白衣,肤白如脂,如误入人间的仙子。她微微闭着眼,偶有雪花飞落在她的羽睫上,她却像是睡着的冰美人一般,纹丝不动。裹着纯正的狐皮睡觉,真舒服!
又行了一段路,她微微蹙起眉来,猛地睁开眼,眸底精光四射。紧接着,便见她飞身而起,如同仙子一般,衣袂纷飞,一把飞针自她的手中飞出,便听到一阵阵的惨叫声。
她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响彻整个山谷:“挡我者,死!”
她,即墨子雅,不再是一个月前那个唯唯诺诺,只懂得委曲求全的女子。
雪橇继续在雪地里前行。从山谷行至街道。
偶有人路过,无不对着雪橇露出羡慕的神情。人们开始议论着这个在下雪天比轿子还要舒服还要有新意的东东。有的甚至追在即墨子雅的雪橇后面,露出贪婪而羡慕的神色。
即墨子雅唇角带着笑意,依然微闭着眼半卧在雪橇上小憩。赞叹声不绝于耳,人们纷纷以为这是误入凡间的仙子。
偏有人是见不得和谐的场面的,街角的尽头,十几个蒙着面,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手执利剑,挡在了雪橇的面前。一个个眼睛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让开!”即墨子雅站在雪橇上,冰冷的语气射向黑衣蒙面人,脸上没有半丝惧意。
三条狗冲着黑衣人狂吠着。
“哈哈哈哈,我们自然是会让开的,留下你的命,我们便让开!”一个男子哈哈地狂笑起来。
“我再说一遍,让开!”即墨子雅语气里的寒意让人从头凉到了脚。
北风,呼呼啸啸地刮着,吹乱了即墨子雅的青丝。
见黑衣人没有让路,即墨子雅飞身而起,依然是漂亮的旋转,一把飞针飞出,紧接着,便是兵器相碰的叮叮声。
一个男子再度狂笑起来:“哈哈哈,暗器,以为我们还会再上当么?”
“是么?”冷冷的声音,如地狱勾魂女修罗,即墨子雅已经近身至男子的面前,邪魅一笑,一支针插入男子的心窝。
男子惊讶的瞳孔慢慢散开,他看到了一张让他去了地狱都不会忘记的冰冷却美得嗜血的脸。
子雅伸手往背后一抽,寒冰剑出,寒光万丈。
十几个躲开飞针的男子惊讶地抬眸看着握剑的子雅,误以为是女王降临。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子雅握剑往他们腰身处一扫,只见青色玄气四射,十几个男子还来不及哼一声,便齐齐地往后倒去,一命呜呼。她即墨子雅,从重新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对自己立下誓言,可一可二不可三!她不会给任何人三次机会!
血水,混着雪水,染红了即墨子雅回家的路。
收剑入鞘,即墨子雅唇角带着冷笑:即墨子宣,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是第一次,你还有一次机会,慎用啊!
雪橇缓缓地驶向荣城,雪竟然也缓缓地停了,一抹阳光自天边射向大地,即墨子雅抬起头来,伸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天,世界好小好小!
她即墨子雅将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活出尊严与自我!
――――
即墨子雅才踏入即墨家的大门,便有下人急急地将她迎到了大厅。
踏入大厅,七大姑八大姨可真是整齐啊,家族里面说得上话的人,都到了,三十几口人分别找地方坐下了,悠然地喝着茶。看到她走进来,个个如同看怪物一般看她。
即墨子雅冷冷地扫了一周,发现没有一张属于她的椅子。生她养她的娘亲窝窝囊囊地别过脸去,二娘三娘唇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即墨子雅缓缓地走向大厅中央,欠了欠身子,道:“爷爷奶奶,爹爹,我回来了!”
“跪下!”即墨雄一声厉喝。在场的所有人都抖了一下身子。
即墨子雅却脊背挺直,眸光冷冷地射向即墨雄,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开口道:“爹爹有话不防直说,子雅何罪之有?”
“你这一个月,都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你被人掳走,毁了清白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九洲大陆五国皆知?我以为你已经死在外面了,没想到你还有脸回来?”即墨雄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的拳头攥紧,泛着紫色的光芒,子雅敏感地感觉到了杀机。虽然她这一个月已经脱胎换骨,但距离父亲的武阶,还有很大的差距。
“在爹爹的眼里,是女儿的性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子雅冷咧的眸光直视即墨雄,有那么一瞬,即墨雄不敢正视女儿的眼睛,他甚至怀疑面前的女儿,还是自己那个温温顺顺、唯唯诺诺的女儿吗?
即墨雄一想到自己竟然不敢正视女儿的眼睛就感觉怒火中烧,他冷冷的扫向即墨子雅,四周环绕的紫色玄气越来越明显,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杀机,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制止,在他们看来,一个不贞的女人就该在醒来的那一刻自杀,这样,方能保住家族的名声。
即墨子雅的娘亲泪流满面,跪倒在即墨雄的脚边,哀求了一句:“老爷,求您饶了子雅吧!”随后,她以帕掩面,抽抽噎噎哭起来。
即墨子雅扫一眼窝囊的娘亲,一双清冷的眸子复又对上即墨雄的眼睛,道:“我知道爹爹的答案了,爹爹这是要杀我么?”
“杀你未必脏了我的手!”即墨雄手一抖,便从他的袖管里强劲地飞出一张白纸。
白纸上,豁然用黑色的大字写着——休书!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他即墨族的女儿能有一点自知之明,最好是自杀谢罪。没有哪个未出阁的女子见到休书还有脸苟活在世上。
子雅伸手在空中一摘,接过休书,随即,平静地将休书塞进袖管。随后,她又扫了一周,没有发现诸葛云朗。好,很好,诸葛云朗,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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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雄看向即墨子雅,眸底杀机不减,他冷冷地质问:“这一个月你到底去了哪里?可还是清白之身?”当真是不知所谓,竟然无视休书,看来,他只能自己动手了。心里,不忍,却不得不为。即墨族的嫡女,享受了家族的尊荣,便应该为了家族的荣誉而献出生命。
即墨子雅抬眸冷笑:“呵呵,爹爹当真幼稚,这个世界上有事实本身吗?”
“哼,既然如此,你便为了家族而死吧!”即墨雄说完,一掌便欲劈过来。
“等等!”即墨子雅手一扬,制止了即墨雄的动作。
即墨雄不满地看一眼即墨子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约法三章!”即墨子雅眼神冰冷,语气坚定,见即墨雄皱眉,她又是微微一扬下巴,挑衅道,“怎么,爹爹怕了么?”她在心里祈祷,同意,快同意!
“怕?我只怕自己有一个被玷污了清白却还苟活在世上的女儿!”即墨雄越看即墨子雅越不顺眼,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似乎只要除掉这个女儿,便能将流言止住,便能一雪即墨家被退亲的丑事。至于亲情不亲情,至于他从前如何疼爱她,都不重要了。
“很好,既然如此,我便与爹爹约法三章。第一条,我受爹爹三掌以还爹爹十六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不论生死,世上再无即墨子雅。第二条,我若是活下来了,日后若即墨族有难,想要让我再cha手即墨家的事情,便请爹爹让即墨族所有活着的人前往迎我。第三条,我若是死了,请爹爹不要忘了娘亲是爹爹的正妻。”这最后一条,算是感激她刚才的求情吧,虽然窝囊,心却是真的。
“哈哈哈哈——”即墨雄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即墨族的人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坐在二娘身侧的即墨子宣与坐在三娘身边的即墨子婷更是笑得夸张,头上的珠花不停地发出声响。
“怎么?爹爹不同意?”即墨子雅又是一挑眉头。
即墨雄立即一掌劈了过来。
即墨子雅凝眸,迅速地计算着距离。她只能设法将掌风集中到身体的非要害处,因为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用实力挨过爹爹的三掌。
第一掌,即墨雄用了三成功力,即墨子雅在即墨雄的手掌就要击中她的胸口时,身子迅速一偏,即墨雄的手掌击在了她的右肩上。
虽然即墨雄只用了三成功力,即墨子雅的整个身体还是飞了出去,从正厅飞到了院子里,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却未作半刻停留,拭去唇角的血迹,她绝然站起来,挺直脊梁,迎风傲然而立,看向即墨雄,坚定道:“还有两掌,爹爹不必手下留情!”
第二掌,即墨雄用了五成功力,即墨子雅的身体整个飞到了围墙上,重重地撞在围墙上,然后滑落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即墨子雅已经死了,却又见她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第三掌,即墨雄用了十成功力,即墨子雅唇角带着冷笑,眸子里滑过失望和失落,整个身体飞了出去,越过了围墙。
十分钟以后,下人来报:“家主,大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见便不见了!一个月前,她就该死了!”即墨雄说完,对着身后看上去几个比较老的人一拱手,道,“各位,对在下的处理可还满意?”此刻,即墨雄是有些懊恼的,明明这个女儿就该死,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几个即墨族的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交换了眼神,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捋着花白的胡须,纷纷道:“即墨族有你这样的家主,即墨族必定兴旺,我等也就放心了!”
“家主如此作派,大义灭亲,即墨族一定可以成为七城之首!”
“……”
“还请各位长老多多指教!”即墨雄又是一拱手,态度极其谦卑。
这几个家族的长老,是上一代家主选出来的辅臣,轻易得罪不得的。毕竟,他们身后都有隐世高手,是为即墨族遇劲敌而准备的,岂能内耗?
即墨府的围墙外,一抹黑影闪过,黑衣人戴着铁制银面具,将昏死过去的即墨子雅横腰抱起,唇角划过一抹清冷,即墨子雅,是死是活,全看你的造化了!
晋王府。
即墨子雅昏迷了七天七夜。
“大夫怎么说?”洛中庭一袭白衣,负手立于荷池边上,衣袂随风而舞,俊美的五官如同刀斧雕琢过一般。声音里透着尊贵的气息。
“王爷,大夫说她若是今夜还是不能醒来,就永远醒不来了!”洛中庭身后的男子拱了拱手,继续道,“王爷为何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费心?”他其实想说,这不是王爷你的风格,你不是从来不正眼看女人的么?
“这个女子,虽然蠢了点,却是一个有魂的女子!看她造化吧!醒过来让人来通传一声!”洛中庭说完,往西边的庭院走去。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也是皇帝惟一活下来的兄弟。他母后生下他以后,便将他送出宫去,交给无心岛岛主东篱先生抚养,十五岁时,他被送回来,那一年,母后辞世。自那以后,师父东篱先生再无音讯。皇帝派了大量的人马搜索各个岛屿,却再无人能找到那个叫‘无心’的岛。
如今,他除了拥有晋王府以外,还有五万精兵。因为手上有兵,他必须学会做一个闲散王爷。他还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
不知道在书房呆了多久,洛中庭接到通传,那个女子醒了。
“倒是个命大的!”洛中庭微微一笑,俊美得如同妖孽。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即墨子雅强撑着身体坐起来,面色苍白,她咳嗽着,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洛中庭,半晌,笑着开口道:“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嗳,你叫什么?”
洛中庭坐在桌前,正欲喝茶,噗的一口,茶水喷溅出来,他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一拂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原以为自己所救是一个敢于用性命与家族抗衡的烈女,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花痴。
走到门口,洛中庭凝眉,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即墨子雅,嘲讽道:“就你这个样子,能让即墨族所有人去迎你回府?”
即墨子雅笑而不语,半晌,她抿唇说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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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原以为这个女子与众不同,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
走在院子里,树干上最后的黄叶也随风飘落,下人扫着落叶,洛中庭的唇角又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冷笑。落叶离开树干,不过是自然法则罢了。只是,落叶尚且归根,怎奈皇兄却如此心急。他本无篡位之意,却引来杀身之祸!如同看来,倒与这个女子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床上的即墨子雅,喝下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药以后,将所有的丫环支退,开始鼓捣手上的若水神木手镯。这个手镯,需要用她的鲜血来开启,正好借了爹爹的手了。
她将自己肩上的衣服嘶啦一声扯开,将纱布扯下来,再将手镯置于伤口上,手镯立即变得火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吸食着子雅肩头的血。
子雅看着手镯的变化,怔怔地盯着手镯,想起了梦境里老婆婆的一句话:临安浩劫,若水渡!断诗残词,谁人赋?
再细看手镯,便见手镯之上出现了一排字:“若水神木系统,正式开启!”
子雅鼓捣着手上的木镯,一边兴奋地念念有词:“药品兑换系统、兵器兑换系统、秘笈兑换系统、储物系统……没想到内容这么丰富啊!”
点开兵器兑换系统,又看到现代兵器和古代兵器两个分类,点开现代兵器,各类枪支弹药的图片在她的眼前晃动。
摸索了半天,遗憾地发现,除了普通的感冒药和阿莫西林能免费兑换以外,别的,都需要积分,而积分规则里显示,惟一获得积分的条件就是救人。不管是医治还是游说,甚至是武力,只要能救人,就可以获得积分。虽然对这个积分系统有点不满,但子雅还是庆幸了一把,幸好杀人不用倒扣积分,要不然,就太变tai了,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杀人,岂不是要等着被人杀?就像一个月前的即墨子雅一样。
子雅一路行至西院洛中庭的书房,悄无声息地倚在洛中庭的书房门上,伸手敲了敲门。
“你怎么进来的?”洛中庭眉宇微蹙,心里疑惑,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自己竟然未发现?如果不是此女武功太高,就是自己太过于相信自己的阵法以至于放松了警惕。
“我这不是有腿吗?”即墨子雅挑眉,将自己的一条腿甩了甩,样子极其不雅。
“不要装疯卖傻,我是问你如何破的阵?”洛中庭看即墨子雅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阴冷,没有一丝善意。他感觉到了危机感,他所设的阵法,除了师父东篱先生以外,他自信世上无人能破,如今,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不费吹灰之力地闯了进来。而这个女子,七日前差点死在她亲爹的掌下。
“你说外面那几棵树和几块石头?”即墨子雅下巴一扬,一副完全不把外面阵法放在眼里的样子。
洛中庭仍然皱眉看着即墨子雅。
“告诉你可以啊!你的北院,我征用了!我觉得那个地方,比较适合练剑!”子雅倚在门上,完全不像女子,唇角挂着似笑非笑。
“成交!”洛中庭十分爽快地答应。他的情报显示,即墨族惟一的嫡女即墨子雅钟情于雁城少主诸葛云朗,并且与诸葛云朗有婚约。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知刺绣,弹琴作画,养花喂鸟。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是情报有错,还是此子雅已非彼子雅?他一定要弄清楚!
“我一路走过来,见那些树错落有致,就知道有阵法了,这种阵法在无心岛上,太常见了!”即墨子雅一扬下巴,转头欲走。说完了,北院该属于她了,她当然得去看看自己的地盘。
“等等!”洛中庭的声音从子雅背后传来。
“还有什么事?你晋王府里还有什么让我看得上的东西吗?”子雅好笑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去的无心岛?”洛中庭盯紧子雅,一副只要她敢说谎立即将她捏碎的神情。
“一个月前,我随师父去了无心岛,昨日才回来,若非水上结冰,只怕还要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乘风破浪而来了。这个信息就当是还你的救命之恩了,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欠!”子雅说完,洒脱地扬长而去。
晋王府的北院,如同苏州园林一般,幽静而雅致,亭台楼阁,香榭水岸,曲径绿竹,一片生机勃然,雅致而不失大气。因为温度太低,绿竹之上结着薄薄的冰片,如同翡翠一般,翠颜欲滴。
“真是个好地方!”子雅忍不住赞美,随后,她微微一皱眉,身形迅速移动,只见无数个幻影出现,竹子与梅花迅速地移动起来,假山与峦石也迅速地移动,不出一刻钟,北院便又是一番光景,阵法么,在现代,她从十岁的时候便随着爷爷学习中国国学,易经八卦、奇门盾甲、孙子兵法,可谓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子雅拍了拍手,往里面走去,这下好了,全世界都清静了。她要在这里开始她崭新的人生了。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在这个善武的时代,只有拳头硬的人才有资格说话。若非爹爹已经迈入紫玄之巅,他又如何成为即墨族的家主?然而,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家主,要来何用?
即墨子雅不敢去想从前的点点滴滴,她怕痛,从前有多幸福,如今便有多痛!虽然她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即墨子雅了,却带着她的记忆,回忆从前,总是感同身受。她不怨爹爹,只怨从前的那个自己太安于现状,不过,如今都不一样了!她冲着人工湖大喊:“即墨子雅死了!”
人工湖边停着一条小船,子雅兴奋地跑过去,爬上船,然后自己用桨划到了湖心,再仰面躺在船上,享受午后的阳光。既然即墨子雅死了,她便不该再承继过去的伤感。
一觉醒来,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子雅如同被刺扎到一般从船上跳起来,飞身而起,足尖轻点水面,自如地回到岸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喊:“人都死了么?怎么没人弄吃的?”
“小姐,对不起,我们进不去!”四个丫环捧着四个食盒战战兢兢地微颤抖着身体,头埋得低低的。其实她们四个已经在门口打转半个时辰了。
“哦,我忘了。好吧,以后就在这里吃了!”子雅指了指旁边的亭子。四个丫环立即应声,向亭子走去,将食盒置于亭中的石桌上。
“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来收拾就行了!”子雅一扬手,支退了四个丫环,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远处,洛中庭与何翼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纷纷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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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皇帝低声呵斥青衣男子。
呵,原来是太子。即墨子雅投去鄙夷一瞥。
“你……”太子恨恨地看着即墨子雅,随后,却呆住了,就在刚才他看清这个女子的面容时,他惊呆了,原本看她衣着并不出众,没想到却生得如此漂亮,大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闪亮,唇红齿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十七,你怎么说?”皇帝扫一眼身后,坐进了龙椅里,与洛十七平视。他坐拥天下,临安国又是五国七城里最有实力的,却独独无法征服自己的亲弟弟,他就是那样淡淡的,一副似与世无争,又常常给皇帝添堵的人。
“皇兄所问,是关于嫌疑人还是丫环天乐?”洛中庭神色不变,却实实在在的是有心给皇帝添堵。
“两个都问!”皇帝右拳攥紧,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怎么可以那么淡定?十七弟,你难道不知道你死到临头了吗?
洛中庭微微点头,道:“既然皇兄都想知道,臣弟便如实作答了。丫环天乐是臣弟前几日在街上买来的,臣弟见她长得漂亮,有意收做通房丫头。她所说的她是神医之事,恕臣弟不知情。至于嫌疑人,皇兄,我也很想知道他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这不是在这里等着刘将军审理吗?”洛中庭说完,还有意看一眼皇帝。
皇帝猛地感觉自己如同一丝不挂被看穿了一般,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让他恨不得让眼前的这个人立即消失,哪怕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不想再容忍。
“这个嫌疑人么?还用审吗?一看就知道他的幕后主使是谁了!”即墨子雅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有的睁大眼睛,有的皱着眉头,不过,都在期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却见即墨子雅走近黑衣人,蹲下身子,然后便动手要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你做什么?”太子与刘将军大声质问。
太子吼完便后悔了,如此美人,是该用来好好疼爱的。他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她。
“太子殿下,刘将军,少安勿燥。这晋王府外,几万禁军守护,这里能有人跑得出去么?”即墨子雅说得意有所指,随后继续替黑衣人松绑。
黑衣人立即跪地叩拜:“天乐小姐,你一定要救我,我可是拼了命去替晋王爷完成任务的,你一定要求晋王爷救我!”
即墨子雅微微一笑,就蹲在黑衣人的面前,语气柔和道:“云城城主这份礼可真大啊!他当我临安国都是一些脑残之辈么?”说完,子雅唇角噙笑,眼神扫过皇帝众人,显然把他们列入脑残之列。
脑残?所有人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脑残二字,真心不懂!不过,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
又见即墨子雅倏地伸手从黑衣人的怀里掏出一把飞刀,开口道:“临安国与云城世代交好,怎么,云城城主已经不安于现状,开始肖想我临安疆土了么?”
众人哗然,这么一说,大家似乎都明白了,又见即墨子雅手中的飞刀为证,更是确信了这一点。众所周知,云城擅长使用飞刀,传说云城的城主便是小李飞刀的第十三代嫡系传人。
黑衣人一听这话,意识到不妙,立即抬眼向太子望去。
太子别过脸,不与其对视,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
晋王洛中庭面色依然平静。心里却在怀疑即墨子雅的身份,莫非,真是皇兄的人?否则,何以与他们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罢了。如此美人,皇兄,你可真是舍得!
黑衣人见没人为其说话,只得叩头来个死不认帐:“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潜入皇宫,全是为了晋王啊,只要皇上一死,皇位不就是晋王的吗?”
“哦?原来云城所在的亚图国律例,继承江山的不是太子而是皇帝的兄弟啊?”即墨子雅又故作吃惊地高声分析。从前的即墨子雅,虽然每日只知养花逗鸟,弹琴作画,对于五国七城的历史及现状还是多少有所耳闻的,毕竟是即墨族的嫡女,有一些东西,她不想知道都不行。
皇帝眉头一皱,一声令下:“好一个亚图国,竟敢派人来离间我国皇室亲情,真是好歹毒的用心。刘将军,将此人杖毙后保存尸体,在其背上刻上战书送至亚图国!”皇帝说完以后从椅子里站起身来,走近洛中庭,道,“十七,让你受委屈了,是皇兄多疑了!”
洛中庭唇角微微带笑,也不应声。
“回宫!”皇帝向后一挥手,所有士兵纷纷撤去,皇帝也转身离去,他堂堂一国之君,即便做错了事情,又何需道歉?何况,这件事情,他本是有意为之,只是没想到被一个无知女人坏了好事。
经过子雅身旁时,洛中天狠狠对子雅投去警告一瞥。却见子雅双眼冒着红星一般盯着他看。他脚下一滞,停了下来,如同被蛊惑了一般,问道:“你果然是神医?”
“臣女愿请一试!”子雅拱了拱手。哼,三十六计之美人计!
皇帝转头往打板子的地方望去,刚才那黑衣人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他的手一扬,行杖之人立即停手,皇帝看向子雅,命令道:“去将他救活,否则,朕便办你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子雅不慌不忙,又是一拱手:“皇上,臣女有三不治!”
皇帝皱眉,冷声质问:“哪三不治?”
“一心求死者,不治;十恶不赦者,不治;奸**儒者,不治!”子雅唇角带笑,眉头轻扬。这都哪跟哪啊,不过,她真佩服自己瞎掰的功夫。
“朕若命令你治呢?”
“皇上乃九五之尊,天命之子,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上让民女三更死,民女绝不敢五更死,皇上既然让民女治,民女岂有不治之理?”子雅语速极快,这马屁却拍得洛中天心里暗爽,刚才的不痛快似乎一下子抛到了九霄。
又听子雅命令道:“将人抬入晋王府!”
“是!”两个奴才应声,将黑衣人抬了进去。
洛中庭暗想,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他的皇兄,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洛中庭从来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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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太子留了下来,若此女真是神医则收为御用,若非神医,直接杖毙,便甩袖离开了。
房间里,子雅翻开了黑衣人的眼皮,又替他把了脉,确认此人是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而昏迷。再从手镯内调出药品兑换系统,先兑换了无数阿莫西林胶囊,将阿莫西林胶囊内的粉末全部倒出来,用瓷碗装好,再开了两个药方:复元活血汤、云南白药!
复元活血汤治内伤,云南白药治外伤,阿莫西林消炎避免伤口感染。
子雅将方子交给晋王洛中庭,让他派人去抓,何翼兴奋地抢过方子,自告奋勇由他去,子雅没有拒绝。何翼展开方子,一味味地念:柴胡半两,瓜蒌根、当归各三钱,红花、甘草、穿山甲各二钱,大黄一两,桃仁五十个……
“何翼,抓好药后,即毁了方子,若将方子泄露出去,我宰了你!”子雅听何翼越念越起劲,冷冷地警告一声以后,对洛中庭道,“麻烦找个男仆去替他敷药,将桌上的粉末涂至伤口处!”
洛中庭一扬手,便有两个侍卫推门走了进去。
“天乐,你真的能医好他吗?”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始搭话。刚才他注意她老半天了,越看越觉得美,越看心里越喜,就恨不得立即抱回家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子雅没好气地瞪一眼太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扬名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很快,她便会让即墨族的人知道,是否是清白之身不重要,是否立于流言的风口浪尖也不重要,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抑制流言,最好的方式便是造出更惊人的流言,不论是正面还是负面。
“天乐,不知道你师从哪位神医?”太子看天乐对他爱理不理,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抱歉,无可奉告!”天乐又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那也只好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太子终于回复本尊。他乃堂堂太子之尊,岂能对一个女子卑躬屈膝?他若想要,只要跟母后说一声,由母后向皇叔要了去便是。不过一个长得貌美的丫头罢了。
三日后。
黑衣人醒了过来,身上的伤口没有感染,每日以复元活血汤疏筋活血固本,又以云南白药涂抹外伤,黑衣人醒来以后并未感觉太痛。见子雅坐在他的床前,他皱眉道:“小姐终于肯认我了么?”
“嘘,是皇上救了你!”子雅神秘兮兮地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身体前倾,在黑衣人的耳边细声道。她早就看出来这个皇帝与晋王不对盘了,其中,必定有幺娥子。
黑衣人心里瞬间明白,原来皇上让他来晋王府并非送死,而是导演一出戏好顺利将这个女子安插进晋王府。皇上此举当真是高明之极,晋王是皇上七个兄弟里惟一一个活下来的,他的能力,自然不如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想以一个区区刺客便将晋王拿下,自然是天方夜潭。他虽是死士,得知自己不用死,心里仍是雀跃不已。
“你好好养伤,皇上说了,你留着还有用!”子雅又细声地附在黑衣人的耳畔说了一句。
黑衣人越加欣喜起来。
子雅心里暗笑。在现代,她从小跟着爷爷学习中医,中医讲究补气养血,人的一切病症均是由气凝所致,只要有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病就好了一大半了,辅以药物,自然事半功倍。如今,她挑起了黑衣人求生的欲念,加上其伤口未曾感染,如此下去,再有三日,他便能行动自如。
果然,三日后,黑衣人便行动自如了。夜间悄悄破屋而出,逃离了晋王府。
而洛中庭,自然是有意纵虎归山。否则,他晋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暗卫岂不是吃素的?
太子回宫后,将即墨子雅只用了六天时间便让黑衣人伤口痊愈之事向皇帝禀报了。
皇帝大惊:“可真有其事?”
“儿臣不敢有丝毫夸大。父王,儿臣有一事相求!”太子表情十分认真道,“此女小小年纪便精通医术,儿臣恳请父王同意儿臣求娶其为太子侧妃,日后为我皇室所用!”
皇帝眉宇一皱,想起自己临行前那女子对他投来的祟拜之眼神。心里突然想占为己有,遂呵斥道:“胡闹!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女子,岂能娶作太子侧妃?”
“父王……”太子声音低了下去。看样子,只能去求母后了。
“此事休得再提!”皇帝又是低喝一声。
“是!儿臣告退!”太子怏怏地离去。
而晋王府北院,洛中庭第一次走进了子雅所居的北院。见子雅正仰面躺在湖心的小船上,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他飞身而起,足尖轻点湖面,轻盈落至船上。
“没想到你破得了我的阵法,看样子,咱们得比试一场分个胜负!”子雅懒洋洋地开口,她的脸上,盖着一本书。
洛中庭弯腰将书拾起,念着书名:“雨林飞针!”
“是啊,是一本失传了很久的秘笈!”子雅得瑟地答着。她救活了黑衣人,得到了三个积分,用一积分兑换了这本秘笈,还剩两积分。药材神马的都是浮云,她要做的是尽快让自己强大,在这个尚武的时代,拳头才是硬道理,她得留着积分以后兑换现代兵器,药材嘛,她可以自己种!
一个月前,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师父,师父除了让她修炼玄阶以外,还教了她一门绝学,便是用针作暗器,如今有了这本《雨林飞针》,要不了多久,她便能在飞针上有所成就。就算是面对比自己武阶要高的劲敌,她也可以以奇制胜。
“陪我出去走走!”洛中庭突然开口相邀。事实上,他是仍然怀疑她的身份。
“好啊!闲得都快长毛了!”子雅从船上爬了起来,再从洛中庭的手中抢过秘笈往怀中一塞,又自恋道,“我长得太漂亮,容易让登徒浪子有想法,我先去换身衣服!”说完,飞身轻掠过湖面,消失了。
洛中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越扬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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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与即墨子雅均是公子哥的打扮,一黑一白两身衣服,看上去倒像是相识多年、臭味相投、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子雅也不知道从哪里捞来一把与洛中庭手中极为相似的折扇,风流地摇晃起来。
走到县衙,洛中庭手中的令牌一扬,便领着即墨子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个衙差急速跑进去,朝县令耳语道:“大人,抚台大人微服至此!”说罢,他朝洛中庭方向呶了呶嘴。
县令立即一扬手,另两个衙差立即给洛中庭和子雅搬来椅子。
县令心里虽然打鼓,面上却努力保持冷静,惊堂木一拍,审道:“何三妹,你说陈员外、李员外、马员外家的公子四个月前qb你,何以等到今日才来报案?”
“毒妇,你血口喷人!”
“小小年纪,不守妇道,珠胎暗结,竟要嫁祸给我等贵公子,真是罪不容诛!”
“大人,我等是被冤枉的!”三个被何三妹指认的员外之子纷纷表示自己的清白。
何三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大人,三个员外富甲一方,我不敢言语,如今腹中胎儿渐大,我已走投无路……”说完,她低低地哭了起来。
“大人,求大人替草民作主啊,小女只有十二岁,未曾婚配便身怀有孕,若大人不能给草民一个公道,小女会被送去浸猪笼啊!”何三妹的父亲不停地叩着头。
子雅只感觉自己一阵心酸,虽然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可她就是心酸,一想到这个女子的父亲因为她身怀有孕之事跪求县太爷,而自己的父亲却只是听信传言便要致她于死地。是否清白之身,当真如此重要吗?何况,她只是一月未归,谁又能证明她已非清白之身?
“何三妹,你可有证据证明?”县令又是猛地一声拍响了惊堂木。
何三妹的身体就是剧烈一抖。
“大人,小女腹中胎儿便是证据,只待小女产下孩子,滴血认亲,便能证明小女所言不虚!”何三妹的父亲又是以头触地。
十二岁的女孩生下胎儿来证明是被谁qb的,当真是幼稚而可怜!子雅又挑了挑眉,幼稚如何?可怜又如何?那份感情,却是真挚的,让她感动,让她羡慕,让她心酸!
“滴血认亲?你女儿口口声声说是三家公子施暴于她,若生下此孽子,再滴血认亲,一个孩子,又岂能有三个父亲?”县令眉头皱紧,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情,若非抚台大人来此旁听,他定要将此无知父女判个斩立决。然后,向三位员外收银子。
“大人,求大人开恩,小女被施暴怀孕,这三人中必有一人是孩子的父亲,求大人明鉴啊!”何三妹的父亲也急了,不停地磕头,头上已经红肿一块。他仍然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拼命地磕着头。
何三妹一直低着头,抽抽噎噎。
“何三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子雅忍不住站起身来质问何三妹。她突然感觉心口处疼痛,同样是爹爹,何以有如此大的区别?别人的爹爹可以为了女儿的清白状告员外之子,哪怕豁出老命,也在所不惜。自己的爹爹呢?为了家主之位,哪怕亲手结束自己亲生女儿的生命,也眉头不皱。更让她生气的是何三妹的态度,哭有毛用啊?
何三妹仍然不停地哭,不停地摇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子雅不悦,站起身来,朝县令一拱手,果断道:“大人,此女定是贪慕员外之子的钱财,意欲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遂不恪守妇道行苟且之事,如今事情败露,她的凤凰梦破,便来此求大人救她一命,当真是想得美好!”哼,激将法,就不信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不被激怒。
县令朝子雅看过去,知道此公子是与抚台大人一路私访而来,有其撑腰,还有什么不可判的?原本他收了三位员外的钱财,就应替他们消灾的。遂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堂下jian女何三妹,勾搭三家员外公子不成,便以腹中孽子嫁祸,本官现在即结案,何三妹交由村长处理,退堂!”
何三妹的父亲一听如此判决,当即晕倒过去。
何三妹哭声不止,低低地哭诉:“大人,冤枉啊!”然后,她愤恨地抬起头来,怒视即墨子雅,声音里透着狠决,“这位公子,我往日与你无怨,近日与你无仇,你为何要颠倒黑白?”说完,她冷笑了三声,又道,“我知道了,一丘之貉!”
“哼!”即墨子雅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何三妹,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三位公子施暴于你?你何以不反抗?反抗之时又何以未曾取得证据?你既然被人施暴,为何不采取措施,让后续二人仍有机会得手?莫不是你乐在其中?或是收受了钱两?没有证据,哭有何用?莫不是你以为自己是孟姜女,一昔能哭倒长城?还是你以为自己是窦娥,能让六月飞雪,能让冤魂翻案?当真是天真又可笑!我看你就是收了三位公子的钱财。”
“你,你血口喷人!”何三妹虽然只有十二岁,但穷人家的孩子往往心智早熟,被即墨子雅这么一激,顿时气结郁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子雅又冷声道:“你无凭无据嫁祸三位公子,居心叵测,莫非有幕后主使?”
晋王看着这样的子雅,心里微微疑惑,却不动声色,面色冷静,轻摇折扇。
何三妹以头触地,终于冷静了下来,声音里也有了一点力量,她收起了哭,双眸喷着怒火,狠狠地瞪着即墨子雅,咬牙道:“这位公子,莫不是员外花了重金请你来替他们洗冤?”
“哈哈哈,我神医天乐,行遍天下,目空一切,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我没有见过?区区员外也能拿出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么?哈哈哈……我只是见不得这世上有人以眼泪来博取同情!”子雅狂妄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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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心中一怔,面露喜色,十分欣赏地说道:“有道理!”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真正的即墨子雅从小在即墨族的温室里长大,每天无忧无虑,根本不食人间烟火,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她到底又知道多少事情?
洛中庭正想着,就见子雅已经朝前面的一个瞎子走过去了,瞎子手里端着一个破烂的碗,面前用黑碳写着一行字:可怜我眼瞎,家中又有老母亲,求各位路人行行好!
子雅蹲下身子,一拂袖,将面前的一行字擦去,再拿过旁边的碳笔,用标准的隶书写了一行字:冬天快来了,我却看不到漫天雪舞;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多么渴望看到绚丽的花朵!
洛中庭双手抱肩,看着子雅的这一行诗不像诗的文字,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说不上来,或许仅仅只是欣赏。
子雅拍拍手站起身来,自信地挑眉道:“同情心该是这样博取的。”
“哦?何以见得呢?”洛中庭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子雅又得瑟道:“家中有老母,求路人行行好,谁家中没有老母呢?人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不是同情,而是排斥,心想,就你家有老母需要奉养么?对自然美景的渴望就不一样了,但凡正常人,都是可以看到的,自然会去同情看不到的人!人性就是这样,总是愿意同情和可怜那些比自己拥有得少的,而仇视那些比自己拥有的多的。”就像她即墨族庶出的那些妹妹们,因为她是即墨族惟一的嫡出,便个个都嫉恨她、远离她、算计她!她在即墨族生活十六年,与世无争,只养花逗鸟,又何罪之有?最终却落得个被杀抛尸的下场。
“有道理!”洛中庭呵呵一笑。
“有事实为证,看吧!”子雅站定了身子,转过头去,便看到路人纷纷向瞎子的碗里投去了铜钱。
“公子真是厉害!”何三妹这时候笑着说了一句。
“以后叫我小姐吧,我以后的衣食住行就全部交给你了。”子雅微微一笑,心情大好地往前走去。
何三妹立即跟了上去。
洛中庭走在后面,看着子雅的背影,眉宇紧锁,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聪明、睿智、果断、善良。善良么?她又并不是那种一味没有理xing的善良,这样的女子,会是十分优秀的细作。她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卸下心防,然后在人最薄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不多时,便有暗卫来报:“王爷,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晋王府!”
“你惹的祸,自己去收场!”洛中庭好笑地看一眼子雅,大步往晋王府方向走去。
子雅悠然地走在晋王的身后。
待洛中庭走远,何三妹猛地走到子雅的前面,匍匐在子雅的脚边,坚定道:“小姐,昔日的何三妹已经死了,求小姐为奴婢重新赐名,奴婢从此以后便是小姐的,甘愿为小姐做一切事情!”刚才小姐所做的一切,是何等的睿智,只怕小姐身上的这些,自己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子雅审视着何三妹,看到她眸子里那种追随的坚定,稍一思索,开口道:“从此以后,你便叫墨非吧!”
“谢小姐赐名!”何三妹伏地叩头,眼角泛泪。
子雅冷声道:“从此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流泪!”
“是,墨非记下了!”何三妹又是一叩头,然后站起身来。
子雅唇角带笑,目光凝视着天边,在心里道:我天乐府,从此便有两个人了!
晋王府。
太子洛玉昆高贵地坐在晋王府的正院里,看到洛中庭等人进来,他起身朝着洛中庭恭敬地一拱手:“玉昆见过十七皇叔!”
洛中庭微微一扬手,一撩袍子便坐在了正位上。
子雅朝太子行了礼以后在侧位上坐下了。
太子微微蹙眉,他记得十七皇叔说过她是他买来的通房丫头,一个通房丫头在皇叔面前竟然可以如此嚣张,难道他们,他们?
想到此,太子面色一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太子,怎么了?”洛中庭一边喝着茶,一边发问。
“十七皇叔,父王让我来请神医天乐入宫!”太子又一次想到了皇叔与天乐在一起**的场面,不禁脸红到了耳根。同时,心里愤愤然。伪君子,不是不近女色吗?
“哦?”洛中庭哦了一声,看向子雅。
子雅从椅子上跳起来,问道:“入宫做什么?”
“自然是做医女!”太子微微好笑。刚才心里已经苦苦作了一番挣扎,就算她已经是十七皇叔的人,自己也要得到她,反正,要的不过是她的身体和医术罢了。
“不行啊,我如今不是自由之身啊!”子雅故作为难,纠结着一张脸。又继续道,“前几日,我父亲过世了,我卖身葬父,如今,已经是晋王的人了!”
这句‘我已经是晋王的人’让洛中庭有种想用面条吊死的冲动。这天底下竟然会有把这种话挂在嘴上而脸不红耳不赤的人。他十七皇叔不近女色的美好名声就这么废在这个女人的嘴里了。
太子看向洛中庭,寻求答案。
洛中庭面色从容淡定,并不作答。
不答,便是默认了,太子心里又是暗暗不爽,却没忘记今日来晋王府的使命,遂说道:“天乐,父皇让你入宫,便是区区一纸契约,又有何要紧,我向皇叔讨了来便是。”说完,他对着洛中庭一拱手,道,“皇叔,这个,您看?”
子雅还不待洛中庭开口,立即挥舞着双手,道:“这怎么行?江湖人最重承诺,既然立有契约,便当遵循,难道皇室不是如此么?”
事实上,要是太子洛中庭讨要子雅,洛中庭也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连皇帝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何况只是个小小太子。
子雅一句话,将太子噎得说不出话来,如果再强行让她入宫,岂不是要承认皇室不重诺,承认父皇不重诺了吗?
“太子殿下,请您务必替天乐陈情,天乐并非不愿入宫,而是实在契约在身,不敢违背。天乐在此先行谢过了!”天乐说完,对着太子又是一施礼。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嘿嘿。子雅在心里暗暗偷笑。
太子看天乐一脸认真,有意承他的情,心里也就好受些了,点了点头,道:“那,也只好如此了!”说完,他向洛中庭拱手作别,离开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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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得知子雅与十七有一年契约,心里暗赞子雅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心里越加笃定了让她入宫的想法。却又突然想到十七买她来是做通房丫头的,难道让他堂堂的天子去睡一个自己弟弟睡过的女人?
思及此,皇帝心里不爽,背着和在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太子跪在地上,见父王忧心忡忡,一副焦虑的样子,忍不住劝慰道:“父王,只一个小小的医女,何以让父王如此犯难?何况,只是一年期限而已。”
“父王是在为北丹国的进犯犯难啊!”洛中天被太子看穿了窘态,只得找了个借口。不过,北部北丹国的确让人很是头痛。
北丹国的人是完颜之后人,生长在大草原,个个骁勇善战,如今已入秋,再过几个月,北丹国便无青草牧羊,到那个时候,北丹国便会进犯临安边际地区,扰乱临安边境百姓。
“父王原来是担心北丹国之事。父王放心,区区一个北丹国,我临安还不放在眼里,请父王准儿臣出战,亲自带兵让北丹国臣服!”太子请求着。一直以来,他都想要建功立业,要让自己的太子之位更稳固一些,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洛中天欣慰地舒一口气,将太子亲手扶起来。他怎么能让太子出征呢?太子出征,只怕有去无回,他的儿子,不能重复他的路!
――――
即墨子雅见太子离去,心情大好,又蹦又跳,却全然没有发现从自己的袖管里掉出一张纸来。
洛中庭拾起地上的纸,轻轻展开来,纸上豁然写着——休书。
细看内容,果然是写给她的休书,落款人是诸葛云朗。一个月前,五国七城传言满天飞,说是夜郎国雁城少主诸葛云朗未过门的妻子即墨子雅被人掳走,生死不明。
前几日,他却意外地发现三条狗拉着奇怪的东西在雪地上行走,那个女子,所往的方向正是即墨族的荣城。所以,他才一路追随而去。只是,他还是不能肯定这个女子是真正的即墨子雅。如果不是,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皇兄的连环计。
想到这里,洛中庭将休书往袖子里一塞,大步朝北院走去。
洛中庭通过曲径,找到即墨子雅的时候,看到她呈大字趴在床上,一手抱着枕头,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枕头,愤愤地骂着:“诸葛云朗,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休了我,这个世界上只有姑奶奶不要的男人,哪有敢不要姑***男人?总有一天,姑奶奶会让你知道,你休掉的不是人,是神!”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弃妇。还敢声称自己是本王的人!”洛中庭站在即墨子雅的床前,唇角带着似笑非笑,讽刺意味十足。
子雅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一眼洛中庭,才道:“小人,偷我休书。”
“你弄清楚,不是偷,是捡。本王只是在地上捡得的。还有,晋王府的一草一木皆属于本王,在晋王府,本王何来偷字一说呢?”洛中庭微微往门上一靠。邪魅、蛊惑、妖孽意味十足。
“你哪只手拣的?”子雅从床上跳起来,盯紧洛中庭抱在胸前的双手。
此刻的洛中庭,一袭黑色锦袍,袍子上由暗金丝织成清雅脱俗的流云图案,唇角带着笑意,狭长的眸子透着狐狸般的狡猾。看子雅盯着他的手,他抽出一只手来微微挑眉,扬了扬手,道:“这只!”
“看招!”子雅扑了过来,攻向洛中庭的手,一边道,“闯我北院,偷我休书,姐姐剁了你的手!”
洛中庭一改往日的沉稳,一边用手中折扇挡着子雅的招式,一边往门外退去。
子雅一路追击,到了人工湖。
洛中庭瞅准方位,趁子雅轻敌之际,一掌拍在子雅的肩头,子雅整个人往湖中飞去。
子雅落水,从水里探出头来哇哇冲着岸上的洛中庭大喊:“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说完以后,她朝岸边游了过来。
洛中庭又一次陷入沉思。无心岛四面环水,她熟悉水性的样子,的确像是在无心岛生活过。难道皇兄当真做得如此细致?既如此,他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王八蛋!”子雅上了岸,全身温透,衣服贴着她的身体,玲珑曲线有致地展现在洛中庭的面前。因为天气太冷,她被冻得全身瑟瑟发抖。洛中庭微微斜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子雅白眼一翻,快步朝院子走去。一边喃喃自语,“真是窘死了,还能再窘点不?”
子雅才进房间,便猛地听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她迅速地转过头来,便看到洛中庭正双眼迷蒙地看着她。
“你,你……你,你干嘛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子雅下意识地双手抱肩,护胸,然后像只跳蚤一样地跳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嗯,很乖!”洛中庭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再伸手解腰带。
“你……你做什么?”虽然从现代穿越过来,时常与哥们勾肩搭背,但那是很熟悉了呀。
“如你所想!”洛中庭邪魅一笑,将腰带悬于床前,袍子立即显得宽松起来。
“洛中庭,你不要后悔,上了姐姐的床,从此以后就不能再碰别的任何女人。”子雅眼珠子猛地一转,想着这个激将法一定有用。
果然,这一句差点没把洛中庭噎死。
“你只是本王的一个通房丫头,也配对本王提如此无理的要求么?”洛中庭继续作势要解袍子。
“等等!”子雅咆哮一声。
洛中庭停下动作,歪头笑看子雅。
子雅眼珠子一瞪,恶狠狠道:“是,我是未嫁先被休,那又怎么样,是那诸葛云朗没有眼光,姐姐我才看不上他。还有你,不就担心我是狗皇帝派来的人么,既然担心,直接把我轰出晋王府不就得了,何必牺牲色相呢?临安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十七皇叔从不近女色。姐姐我没工夫陪你玩,墨非呢?”
“她死不了!”洛中庭看一眼子雅,再指了指自己的身下。
“你,你去死啊!”子雅顺着洛中庭手指方向看过去,便见洛中庭的身体竟然有男性反应。她哇哇大叫着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包起来,真是丢人,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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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传言并不都是真的!”洛中庭又是一笑,补充道,“至少,传说中的十七皇叔从不近女色就名不副实!”洛中庭说完,又是邪邪一笑,才伸手将腰带束好。既然都看穿了,也说穿了,再演下去就没有意思了。转身走出去之际,他留下一句话,“四国皇子选妃在即,没事便不要到处乱窜。长得美不是你的错,长得美还出去引人犯罪,就有错了。还有,你从前的夫婿如今在驿馆,如果我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他也是趁这个机会向皇兄求娶公主的。”
“你等一下!”子雅叫住洛中庭。
洛中庭好笑地转过头来。
“你是皇帝惟一活着的弟弟,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子雅说完,巴巴地看着洛中庭,看得洛中庭发现自己的自控能力越来越差,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他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传言又说皇帝留着十七皇叔是因为不想背一个残弑兄弟的恶名,是不是真的?”子雅又问。
洛中庭的眸子暗淡了下来,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子雅眼尖地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痛和唇角快速飘过的苦笑。只听他说道:“墨非之所以从县衙走了出来,是因为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与县令是否手下留情无关。”言下之意,即是他洛中庭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没有留下能让皇帝要他性命的把柄。
“我知道了。”子雅点了点头,又道,“我擅长五行八卦、奇门盾甲之术,擅长用剑,擅长下棋,最擅长医术!有需要的时候,只要你客气一点,我兴许会愿意帮忙!”坏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狗皇帝治理不好天下,而面前的男子又有野心,她不介意与他结盟,这样,兴许可以加速她雪耻的速度。
“东篱先生久居无心岛,他并不懂医术!”洛中庭眸光又由刚才的怅然若失变得精光奕奕。
“医术并非师父所教!”子雅对上洛中庭的眸子,心里感叹他的心细,或许只有拥有这样一个细致玲珑心的人,才能在皇室生存下来。她又补充道,“师父不爱看医书,却收藏了一堆医书,所以,我最擅长的是医术!”事实上,她的医术又岂止是那几本医书?在现代,她是学校保荐到省医的惟一一个全科医生。
――――
驿馆出事,诸葛云朗被大火烧伤,烧伤面积虽然不大,但左脸上的那块烧伤却让无数御医不停地摇头叹息。
太医院三十几个太医挨个给诸葛云朗瞧了个遍,没有一个能保证让诸葛云朗恢复如初。皇帝大发脾气,让人**城门,一定要查到纵火者。
朝中臣子纷纷拱手谏言:“皇上,不可啊!四国皇子都在路上,封城之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好,是会影响邦交的啊!”
“是啊,皇上三思啊!”
“皇上,这件事情,只要安抚好诸葛公子,便可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啊!”
“……”
皇帝冷静了下来,皱皱眉:“各位爱卿言之有理,那么,你们认为,如何安抚诸葛公子呢?”
“这个……”老臣们开始撸胡须。
“父皇,儿臣之见,不如让天乐一试!”太子拱了拱手站了出来。
“速传天乐!”皇帝恨不得一拍大腿,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天乐原本又想以与晋王的契约说事,得知是诸葛云朗烧伤时,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阵的幸灾乐祸,乐得屁颠屁颠地随公公入宫。天意啊,真是天意啊!
踏入诸葛云朗所在的院子,子雅唇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天乐见到皇帝之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雁城城主的公子受伤,皇帝当然要亲自表示关心。她向皇帝行了礼以后便往里面走去。
走到诸葛云朗的房间,便见诸葛云朗躺在床上骂着:“一群废物,废物!”
“你现在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只是伤了脸就这样,难不成你要留着那张脸应征男宠?”即墨子雅毫不客气地损着。从前的即墨子雅,到底看上他的哪一点?
诸葛云朗抬起头来,便落进了一双冷静而幽深的眸子。他诧异地定了定睛,不确定地问:“即墨子雅?”
“神医天乐!”即墨子雅白眼一翻,走近诸葛云朗,察看了他的伤势以后,转头对外面的人道,“我需要清静,一个时辰之内,任何人不得进入!”
皇帝挥了挥手,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全部在外面候着。
子雅背过身去,打开神木系统,用积分兑换了手术器械,拿在手里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诸葛云朗,问道:“诊金一千两黄金,你可出得起么?”
诸葛云朗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咆哮道:“只要你能医好我的脸,我出一万两黄金!”
“多谢!”子雅微微一笑,走近诸葛云朗。挥针一针扎在诸葛云朗的手臂上,便见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睡过去了。
子雅将手术刀一一用酒精擦干净以后,找出小号手术刀,趴到床边,一点点剔下诸葛云朗脸部被烧伤的死皮与腐肉,再麻利地掀开被子,掀起诸葛云朗的袍子,在他的大腿处选了一块纹理与肤色与脸部最为相近的皮肤,果断地下了刀子,一点一点地沿着纵理将皮肤切下来。
切下皮肤以后,又对皮肤做了消毒处理,才细致地将皮肤下面的脂肪颗粒进行了清理,将脂肪切得平整,只留下薄薄一层以后,又腑头检查脸部的平整度。
诸葛云朗因为对子雅不放心,用意念强撑着让自己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着子雅双眸专注地盯着她的脸部,手里拿着一块东西入他的脸上贴去。
子雅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诸葛云朗已经醒来,她趴在诸葛云朗的脸部,双眼瞪大,细细地观察着纹理,轻轻移动着皮肤,让它们达到最佳契合度,再用羊肠线一针一针地缝合着。
她所用的针脚,是现代最时尚的外科美容针,伤愈后是看不到疤痕的。即使是这样,她也尽量地将针脚隐藏在鬓角处。这样,缝针的时间便会花的特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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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雅一边摇头一边朝宫门走去,选择这样的人做太子,洛中天一定是有意的。
子雅踏出宫门,便听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缓缓地行来。她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了靠,在皇宫门前行官道的马车,非富则贵,能不惹最好不要惹。
“上车!”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
子雅面露喜色,飞快地跳上马车,脸上高兴异常:“喂,你怎么来接我了?”
见子雅一脸欣喜之色,洛中庭在心里忍不住好笑,面上却是讽刺之色:“别多想,本王只是路过!”
“哦,路过!呵呵,路过!”子雅一边挑挑眉头,一边拖长声音重复着。
“嗳,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子雅两只眼珠子定定地看着洛中庭,看得洛中庭心里发毛,他啪的一声打开扇子,皱眉道,“有事说事,没事别盯着本王看,否则,本王真让你做通房丫头!”
“哦哦,你今天有时间的是吧,陪我去挑一块地吧。这块地离皇宫呢,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除了修建府邸以外后,我还要有几十亩肥沃的土地,最好这几十亩地里能有几亩是靠山的,有没有?你一定找得到的是不是?”子雅说完,又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洛中庭。
洛中庭猛地想到这个女人这是要搬出晋王府了,心里不爽,挑眉问:“你看地来做什么?”
“这个嘛,嘿嘿。”子雅神秘兮兮地眨巴着眼睛,猛地凑前脑袋,压低声音道,“我悄悄告诉你,我要开个医馆,然后我要自己种植药材,我要赚很多很多银子,然后呢?哈哈,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富婆!”
洛中庭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道:“嗯,这个主意好,等你成了天下第一富,你便可以养很多男宠!”
“噗!”子雅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替自己顺气,一边道,“这个主意太好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报名?”
“本王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洛中庭又积极配合地说了一句,便开始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赚银子,天下第一富,这是受了诸葛云朗的刺激了?还是想要超越即墨族?
不过,不管是哪个可能,他都挺乐见其成。只要不是皇兄的人,他不介意多一个这样聪明又慧质的盟友。倘若是皇兄的人,他更要把她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皇兄不是想看他的实力么?他当然要让皇兄“安心”。
子雅见洛中庭闭目养神,也就不再去打扰,开始想自己的事情。一想到诸葛云朗将送给她一万两黄金作为诊金,心里就爽得不行,不由地哼唱起来:“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洛中庭无语地睁开眼来:“你在做什么?”
“唱歌啊!哦,对了,唱小曲,哈哈,你们叫唱小曲,怎么样?我的小曲是不是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子雅哈哈地大笑起来。
洛中庭满头黑线,嘴角抽搐,闭上眼,继续养神。
子雅一边唱歌,一边想着黄澄澄的金子,再想像着自己的豪宅,想像着自己买一大堆丫环与家丁,还有那满山的蚕,傍山的半夏,山下的家畜与药材,最带劲的就是那属于她一个人的游泳池,真是暴殄天物啊!
然后,她每天练武,晋级,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再让即墨家所有的族人将她从天乐府迎回去,然后她拽兮兮地开口:“我只说了让你们迎,却并没有说我一定要回归即墨族!”
越想越爽,她忍不住又唱起来:“蜜儿,小星星,跟着水车的旋律,在金色的阳光下,热情的跳跃着,像蒲公英的容貌。飞呀飞呀飞呀飞呀飞飞,人生就像魔术盒,哈哈,哈哈,快把盒子打开看,哈哈,哈哈,什么东西跳出来,跳出来……”
冬日的暖阳缓缓落下,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辆马车沐浴在夕阳里,缓缓地驶向晋王府,马车内的女子,得瑟地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马车内的男子,唇角微微扬起,沉醉在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快乐与满足的歌声里……
得儿嗒……得儿嗒……马车声在空气里回荡!
马车过晋王府而不入,朝着西南方向一直往前走。
子雅掀开帘子,笑mimi地探着头,看着街景,心里生起无限美好的憧憬。
放下帘子后,她挪到洛中庭的身侧坐下,撞了撞他的肩膀,如同老朋友一般:“喂,你是不是带我去看地呀!”
明知故问!洛中庭闭着眼睛在心里暗想。
“那个,银子先借我,等诸葛云朗伤好了,我再还你!”子雅又用肩膀蹭了蹭洛中庭的肩膀。十足的讨好卖乖。对于地,她太迫不及待了,可是金子,还不知道诸葛云朗什么时候送来呐。
洛中庭仍然不睁眼,点点头:“嗯,别忘了告诉他,本王的银子借一锭还两锭!”
“啊?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子雅愤愤地瞪着眼珠子看着洛中庭。
洛中庭睁开眼来,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道:“你只能选择借或者不借!不借的话赶紧说话,我让车夫调头。”心里却在诧异,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为什么嘴里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借啊!洛中庭,你不要有求到我的时候,哼!”说完以后,子雅别过脸去,开始生闷气。只一会儿工夫,她便又开心起来,因为她背对着洛中庭的时候,玩起了小动作,看到系统为她涨了五个积分。五个积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兑换高级的医疗器械或低端的现代兵器。
洛中庭无语地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人啊?刚刚还气得像只被惹怒的小兽,这会儿就开心得像被主人赏了鱼的猫。
马车在西街尽头停了下来,洛中庭跃下马车,往前走去,何翼早在半个时辰以前就领了他的命为他盘下了这片地,这会儿,他是带这个女人来看地的。
【作者题外话】:嘎嘎,大雁子的读者群欢迎亲哦,235099881,敲门砖:剧中任一角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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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片地不错,有山有水有人家啊!”即墨子雅面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何翼明显地看到自家主子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五百万两黄金!方圆十里,全是你的!”洛中庭眉头一挑,又补充道,“如果你没有异议,可以签字了,顺便给我写张欠条,一千万两!”说得这里,他得瑟地抽动着唇角。就想要看到某女抓狂的场面。果然,便见某女哼哼起来。
“哼!卖主呢?我为什么要和你谈价,万一你赚我中介费呢?”子雅眼珠子溜溜地转,随后咯咯地笑起来,道,“我怎么忘了,你可是临安国皇帝惟一的弟弟呀,晋王爷呀,你一定不会抠门到赚我中介费的对不对?哈哈,何翼,可以签字了!”这一片地多肥多美多好啊,在皇城十里外就能买到这么大一片地,怕也只有晋王才能有如此大手笔了。金子嘛,可以再赚!给自己建豪宅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何翼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呈了上来,子雅大笔一挥,签下了天乐二字。
“你是不是想日后赖帐?”洛中庭鄙夷地看一眼即墨子雅。
“哼,我只是不想你出卖我啊,现在谁不知道即墨子雅声名狼藉,人人喊打。我才不要再叫即墨子雅,即墨子雅早就被她爹爹三掌拍死了。”说完以后,子雅跑开了,朝远处的那座山跑去。很快便蹭蹭地足尖点着树枝往山头窜去。她不想再提旧事!除了窝窝囊囊的娘亲,全族的人都不在乎她的性命,她为什么还要去想?
“王爷,曾经我去过一趟即墨家,即墨子雅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变了。”何翼站在洛中庭的身侧,眸光看着山头上子雅欢快地窜来窜去的身影。
“哪里变了?”洛中庭的眸光同样看望即墨子雅所在的那个山头。冬意嫣然,梅花点点,一个穿着白色罗裙的女子宛若下凡的仙子,在山上嬉戏……
“眼神!一个每天只知道刺绣、弹琴、养花喂鸟的人,不会拥有这样坚定而自信的眼神!”何翼认真地分析着,同时替王爷担心。身为旁观者,他发现,王爷对这个女人的警惕xing越来越低了。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除非,她不是真正的即墨子雅。你看到了,她轻功如此了得。我让你试她武功之时,她隐藏了武阶,以她的功夫,受即墨雄的三掌,还不至于昏迷七天不醒。如果她不是真正的即墨子雅,那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混入晋王府!只是,好不容易进了晋王府了,她又买地来置宅子做什么?”洛中庭也疑惑了。看着远处山头上的即墨子雅,微微蹙眉,这个样子的她,看上去更自然一些!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子雅飞到了山顶上最高的一棵树上,双脚轻盈地立在树枝上,放眼四望,心下大爽,这周围,很快便会变得富丽堂皇起来,她会在这里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何翼眼睛里流露出阴冷的光芒,咬牙切齿道:“好狡猾的女人,欲擒故纵!王爷,你确定她使剑的招术是你师父东篱先生所教吗?”
“是!”洛中庭毫不思虑地肯定作答,师父的剑招他再熟悉不过,除非,他立即想到一个可能,“何翼,派人去一趟乐里城,三十年前我师父的师兄竹剑南被清理门户之时,他真的死了吗?”
“是!”何翼领命而去。
子雅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手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地在手上晃啊晃啊,脸上的笑容直达眼底,两只原本大而闪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的眯成一条缝,她朝洛中庭走过去,仰起头来讨好地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请工匠?”
“本王看上去很像杂役?”洛中庭没好气地瞪一眼即墨子雅,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远远地问,“本王忘了问你,你是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还是随本王回晋王府?”
子雅立即一边往马车方向走一边骂咧咧:“王八蛋,这个地方怎么住?就算姐姐我搬出来了,晋王府的北院也是我的,是你自己甘愿抵了信息费的!”
马车一路往晋王府方向驶去。
洛中庭手捧书卷,眼不离书,不时地翻动着书页,完全把子雅当成空气。
子雅时而愤愤然地哼哼,时而故意挪动马车上的凳子让马车发出声响,想要以此来吸引洛中庭的注意。被忽视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你中毒了?”洛中庭终于憋不住地从书里探出头来,一脸怀疑地看向即墨子雅,子雅正要开口说话,他又立即堵了子雅的话,道,“你不是神医吗?不会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医者不自医吧?”
“你才中毒了!”子雅没好气地白眼一翻,随即又问,“你到底帮不帮我找工匠?”那语气,好像洛中庭不给她找工匠她就要捏死他一般。
“有什么好处?”洛中庭邪笑着朝子雅挑了挑眉。
“妖孽啊!”子雅白眼一翻,被迷得晕了过去。
――――
晋王府北院。
子雅与洛中庭谈好了条件,洛中庭找最好的工匠替她设计宅院,再替她雇佣农户种田地和药材,待宅子建好以后,她在宅子里修一条密道至晋王府,并且给洛中庭预留一间上等的客房。
一间客房与晋王府的北院比起来,那实在是一锭金子与一座金山的区别了。子雅像是捡了个好大的宝贝一般,开开心心地开始动手画图。
虽然建筑只能以这个时代的工艺来建,但是哪个地方建什么,当然要由她这个未来的主人决定了。
折腾了三天两夜的时间,终于大功告成。
一座古式如同苏州园林一般的庭院画好了,庭院上面豁然写着‘天乐居’三个大字,庭院的两侧,各有几座稍低于主庭院的房子,那是留给佣人和农户们居住的,主庭院的后面,又有几排庭院,再往里面,是一个占地三亩多的人工湖,人工湖旁又很多游园的地方。这个嘛,是必须得考虑的,到时候,她的天乐府会有很多很多的弟子……
庭院的后面,豁然是另一片天地,成片成片的土地被她分成多个区域,蔬菜区、药材区、习武场、体能训练场……
药材区又分为普通药材区与高档药材区,高档药材区。设计药材区的时候,她又将药材的习性进行了分类,喜旱的药材都分在采光好、地势稍高的区域,喜湿的药材自然是种植在低洼处,这样可以节约好多用水。而对于怕湿又不太能晒太阳的药材,当然要种在傍山的地方……
考虑好了居住的问题,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敛财和如何享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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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朗的一万两黄金到位了以后,她得还洛中庭的一千两,然后便是请工匠的钱,请农户的钱,请丫环和家丁的钱,还有购置新家俱啊,新衣服啊,各种古董啊,首饰啊,药材啊……啧啧,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所以,必须要敛财,而敛财最好的方式就是替人治病。所以,她的庭院里一定要有一座院子是专门用来给病人看诊的。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所以,她得设计制冷和供暖系统,在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得在地下铺好质量很好的管子,然后要准备锅炉房……夏天嘛,以冰制冷,冬天嘛,简单,锅炉烧热水灌入地下的管子便解决取暖问题了。
把很多细节都敲定、备注好了以后,子雅捧着自己的图纸美得放在嘴上亲吻。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某男的眼里。
某男无语地摇头,啧啧讽刺:“怪不得会被休掉!”
“你……”子雅愤愤地瞪着眼珠子怒视洛中庭。
洛中庭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找了椅子慵懒地坐了下来(事实上,这就是他家,只是子雅非要认为北院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洛中庭坐下以后,子雅才看到门口站着的诸葛云朗。原来他一直跟在洛中庭的身后,看他长得也不丑啊,怎么跟在洛中庭的身后便如同无物。
诸葛云朗满面笑容,冲着子雅拱了拱手,道:“即墨姑娘!”大方、得体、儒雅、风度翩翩,好像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他都不算过份。一袭墨绿色的锦袍合体地将他的身形一展无余。难怪他可以在即墨族惟一嫡女即墨子雅失踪以后立即送上休书,除了他诸葛世家的光环以外,本身的他,也是可以迷倒天下女人的。
“我叫天乐!”即墨子雅冲诸葛云朗微微一笑,雍容而大度,此刻,在洛中庭的眼里,真有几分大家风范,或许,是见惯了她平常有事没事老抽抽的样子,突然与人客气的样子,倒让他觉得有种违和感。
“不,你是即墨族的嫡女,是大将军即墨雄的女儿,也是我的未婚妻!”诸葛云朗往前走了一步,双眸认真地看着即墨子雅,深情地与她对视。这是一种心理战术,雁城的人擅谋,尤其是诸葛世家的人,自小便学习各种诡异的心理战术,用于蛊惑人心,九洲大陆之上,十个探子有八个出自雁城。
即墨子雅又是一笑,语出惊人:“诸葛公子是不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与小女子套近乎来了?”哼,用“三秒对视感觉”这种出卖色相的战术,也不看看她即墨子雅是谁?是干什么的?在现代,她只是全科医生兼心理咨询师,放在这个时代,她就是诸葛亮再世,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诸葛亮第多少代子孙?叫她一声祖奶奶,她还未必愿意接受。
“噗……”洛中庭直接喷笑,心里却莫名地暗爽。他就喜欢看到诸葛云朗吃瘪的样子。
“子雅,我知道一个月前的事情只是流言,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应该相信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我是世间最爱你的男子!另外,一万两黄金我已经派人送过来了,王爷带我来这里,是想请你过去清点!”
子雅听前半段的时候,感觉身上的鸡皮一层一层地往下掉。听到后半段的时间,突然双眼放光,大呼:“墨非,随我点金子去!”谁还管你什么清白不清白,流言不流言,现在都被爹爹赶出来,与即墨族划清界线了。只有黄金才是最实在、最可靠的。
说完,子雅身形一闪,兴奋地一蹦一跳出了北院。
东院的偏殿里,一百个红木箱子尽数被打开来,金光闪闪,将整个偏殿照得金光奕奕。
何翼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侍卫守在门口,看到王爷与子雅走来,立即退居两旁,弯腰施礼。
子雅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进去开始数金子。
墨非却轻扯子雅的裙摆,制止道:“小姐,这等粗鄙的事情奴婢来就行了,小姐在一旁歇息便好!”
“粗鄙?”子雅如同听到了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人世间还有比点金子更让人心情舒畅的事吗?你竟然说粗鄙,真是好不懂事!”说完,她已经撸起袖管,开始弯腰点金子。洛中庭怀疑,如果她像下人一般穿着长裤,一定会将裤管撸起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女子撸袖管的样子,他看着也是那么舒心,没有半丝矫揉造作之情,随xing、洒脱、真xing情!
与洛中庭想法一致的,还有诸葛云朗,他十分懊恼,一个月前,为什么他会那么讨厌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流言吗?他还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的场景。
她在他面前低着头,细声地说道:“云朗哥哥,你会娶我的是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当时他只是觉得一阵恶心。
又过了几天,便听说她被人掳走,当时,他多么庆幸她被人掳走了。次日便将休书送到了即墨府。
事实上,如今的即墨子雅依然不修边幅,依然穿得随xing。
只是,人的心境变了,看到的一切便都变了。
对一个人有好感时,便是她掉在钱眼里,满眼只有银子,也不觉其庸俗。
如今,诸葛云朗眼里的即墨子雅,已然是世间最美的天使!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撅着屁股两只手不停地抓着金子,嘴里时不时地嚷嚷着:“墨非,记数,二千三百五十六了!”
洛中庭悠闲地喝着茶,好有耐心地等着即墨子雅数银子。十分钟以后,见某女数好银子拍了拍手,爽爽地直起腰来,他立即微微侧头,一个眼神扫向何翼。
何翼得瑟地从怀中掏出欠条来,递给即墨子雅,心里暗爽。主子这一招趁火打劫,真是用得大快人心!
即墨子雅看到欠条哇哇大叫:“有没有搞错啊,竟然趁火打劫!”
洛中庭站起身来对诸葛云朗微微点头后,大步离去,留下何翼与那个炸毛的女人核对金子的数量。虽然他洛中庭不缺钱,但谁会在乎自己钱多呢?何况能看到那个女人炸毛的样子,可是多少金子都不见得买得到的。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炸毛的频率就是家常便饭,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诸葛云朗待洛中庭走后,长长地舒了一口中气,刚才,他那周身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让他差点窒息了。现在,明显感觉空气舒坦了许多。
他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走近即墨子雅,将玉佩递给她:“子雅,这块玉佩你收着,我住在驿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送给我的东西我是不是可以自行处理?”子雅眨巴着眼睛。何翼立即无语地在心里鄙视她。
诸葛云朗点头,道:“当然!我会让你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共享!我先回驿馆去了,我会为你买座宅子!”
“哦,不用了,我正在修宅子,修好以后请你去家里坐坐,哈哈!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捐点金子。”子雅双眼泛光地看着这块脂体通透的玉佩,心想,质地如此通透的玉佩,一定值很多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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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啊?手镯啊!你在哪里?
子雅哀哀怨怨地在手臂地按来按去,手都按青了,还是不见手镯现身,难道真的丢了?该死,如果丢了,她怎么出去啊?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子雅无语地站起身来,四下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这地方,若仙境一般,不远处,是高山流水,流水下,是碧绿色的湖面,除了水击湖面的地方溅着水花,别的地方,均是一片平静。
高山上,是苍翠的松柏及各类苍天大树,有古老的银杏树、红豆杉、杞木、麻栗、黄桑等树,还有一些她根本没有见过的稀罕树种。
子雅蹙眉,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冲着山头而去。
很快掠过树枝置身于山巅,子雅放眼望下来,这个空间除了云雾缭绕的仙山与碧绿平静的湖面以外,还有一个小庭院与一栋古式建筑。
子雅又快速地从山头飞下,奔向庭院,这地方倒是不错,只是,谁能告诉她,这是哪里?没有生灵的地方,再美,原来也会给人一种渗得慌的感觉,她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情来欣赏。
正想着生灵之事,便听到山头上有鸟鸣,声音怪异,便是子雅两世与鸟打交道也听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类鸟?
子雅转头,循声望去,便见天边一只金色的凤凰朝着她飞来。
子雅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度睁眼时,便见凤凰已经落了地,低着头,在她的脚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像是在确定子雅的身份。随后,便见它开口了:“金凤见过主人!”
“金凤?”子雅凝眉,见多了灵异的事件,她淡定了许多,询问道,“这是哪里?”
“主人,这是若水神木空间,我在这里苦等了两千年,终于等到了主人。”金凤说到后面这句兴奋地扑腾着翅膀,两只眼睛也变得金光奕奕。
好吧,穿越的事情都能发生,它一个神兽在这么美丽的仙境里生活两千年便算不得什么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古籍有载,凤凰是极其高贵而挑剔的物种,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身。如此高贵的物种叫她主人,她真是有些不习惯。
见子雅发呆,金凤又继续道:“主人,你是不是在找你的手镯?”
“是啊是啊!”子雅点头如捣蒜,没想到这神兽如此会来事呀,真让她大开眼界。提到手镯,她兴致大涨,一扫刚才的失落和担忧。
金凤又扑腾了一下翅膀,道:“主人,你的血与神木手镯相融后,又遇外力冲击,如今,手镯已与你心灵相通,化去外形。你只需静默需要,手镯便会呈现你想要的系统!”
听金凤一言,子雅皱眉,咀嚼着金凤的话。静默需要?刚才她不是一直需要手镯吗?刚才她不是一直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想到这里,子雅怀疑金凤所言的可能,反问道:“我刚才就想要出去,为什么还在这里纹丝不动呢?”
金凤‘足足’地低鸣了两声,说道:“主人,那是因为你没有冷静,若水神木未能感应到你的需求!”
“这样啊,那我再试试!”子雅心里仍然有所怀疑,却不得不照做,她真的好怕永远呆在这个地方,一人一鸟呆在这里,难道让她天天喝风饮露?那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子雅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然后在心里默念,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一道红光闪过,子雅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吸入红光里,火红如血的光让她睁不开眼来,她用一只手死死地挡住自己的眼睛,待到红光褪去之时,她已经立在晋王府北院的人工湖畔。杨柳依依,微风拂动……
子雅唇角带着笑容,两只眼睛晶晶亮地闪动着,左右扫了一周,她兴奋地喊道:“金凤——”
凤鸣声从天而降,金凤又是扇动着翅膀扑腾而来。
“我能再进去刚才那个地方吗?”子雅不确定地问金凤。她还是担心,怕进去了又出不来了,如果真那样,她干脆把自己抽死然后吊在万年银杏树上。
“当然可以了!”金凤嗤嗤地发出低笑声,笑声很是友善,如同一个长者对自己年幼的孩子发出的那种慈爱的笑容。
子雅撇了撇嘴,自己真是这只活了几千年的凤凰的主人吗?她很怀疑!
子雅闭上眼,脑海里出现刚才自己所在的空间,仙山、云雾、碧湖、庭院、古式院落……我想去那里!
子雅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再睁眼时,便到了空间,这一次的速度远比上一次要迅速得多,感觉就在一眨眼之间。
又来到了如此美好的地方,感觉与前一次完全不一样,这一次,她有足够的心情来欣赏这里的一切。
子雅兴奋地在这个美丽若仙境一般的地方跑来跑去,一会儿在庭院里坐下来,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在石桌上的棋盘上对奕,一会儿又放下棋子欢快地跑到碧湖边下,脱下自己的鞋子,将双脚升进水里划拉着,一会儿再跑到古式庭院里去东敲敲西看看……
古式庭院的后院,子雅被一间雅舍上面的三个大字吸引——时辰阁。
子雅皱眉走过去,想要进去,却发现没有门,她转首,问道:“金凤,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金凤两只爪子一边一步一步地高雅地往前走着,一边得意地说道:“时辰阁嘛,这是空间里最最宝贝的地方之一。进入时辰阁,里面一个时辰便如同外界一天的时间。”
“啊?”子雅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凤,半晌,她才弱弱地说了一句,“真的么?”
见金凤点头,她立即兴奋地一把抱紧金凤细长的脖子,大喊大叫:“那我怎么才能进去啊?它没有门啊!它怎么会没有门啊?”
金凤被搂得喘不上气,金色的脸憋得通红,结巴道:“咳咳,我,我快死了!”
子雅立即松开金凤,两只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巴巴地看着金凤,等待着它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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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大概跟子雅说了一下如何进入无门之门,便声称要去睡觉了。
子雅沮丧地坐在时辰阁前面的石凳之上,望着‘时辰阁’三个字发呆,一边想着金凤的话:无门之门需要用一百积分进行兑换,但一百积分只是最基本的条件,除了积分以外,还需要满足另外两个条件,第一,必须与神木手镯相融一个月以上;第二,必须达到紫玄之阶。
想到这里,子雅心里更加抓狂,冲着‘时辰阁’三个字大喊:“总有一天,我会进去,哼!”
一百积分,一个月,紫玄之阶,一个也不容易呀。她现在是青玄三品,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晋升,现在每日她苦练到半夜,却仍然不见有晋升的迹象。想要迈入紫玄之阶,需要晋升五级,得多长时间啊?还得先还清那欠下的20积分。她得找多少人来医治啊?
时不宜迟,早点积分吧,坐在这里发呆是没什么用了。想要在短时间内晋升五级,只怕需要借助一些辅助的药物了,她虽是全科医生,却从不懂得炼制丹药,不过,不会并不表示她不可以学习,有积分才是王道,她可以用积分来兑换炼丹秘笈。
思及此,子雅眼睛一闭,心神一宁,眨眼工夫便回到了晋王府的北院。
大摇大摆地走出北院,子雅在北院与西院之间的凉亭处驻足,嘟了嘟嘴,本来想去看看那个妖孽男,想想还是算了,免得他又动杀机,还得躲到空间去,浪费救人积分的时间。
思及此,子雅不满地朝西院方向翻了个大白眼,大步走出晋王府。
出了晋王府,一路往北而去,绕了几条街,看到一个医馆,她立即如同发现宝贝一般走了进去。对于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两条尾巴,她只是勾唇冷冷一笑。
与大夫商议了半天,大夫还是不同意,皱着眉头不耐烦道:“这位小姐啊,你说你好好的大小姐不当,你跑来咱们医馆做什么?咱们医馆庙小,容不得你呀,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别耽误我救治病人了吧。”
子雅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无力地咽了下去,再说什么呢?她刚才说的话,人压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都说了,只是义诊,又不收费。人家摆明了就是怀疑她的医术嘛,既然如此,惟有用行动说话了。
子雅凌厉的眼光一扫,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看上去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头上梳着发髻,应该是新妇,此刻正双手捧着肚子,眼神游离不定,不时地低头,不时地偷看医馆里其他就诊的人,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子雅看向女子,唇角微微勾起,开始在心里分析:腹部绞痛,面色惨白,眼部下方有淡斑,一看便是气血不畅,宫寒所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此女应该是身怀有孕,宫寒,胎儿安胎不稳而自然流产,又因胚胎组织在宫内残留,导致血流不止。面子与性命二者权衡之下,才咬牙来了医馆。
真是好机会呀!子雅在心里暗喜。若能选择,女人当然愿意选择女医者。
子雅走近女子,蹲下身子,附在女子耳边细声道:“这位夫人,我看您是宫寒导致胎儿流产,如今血流不止,恐有性命之忧。”
女子大惊,睁大两只眼睛看着即墨子雅,嚅动了一下唇,才适应过来,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巴巴地看着子雅,惊喜地问道:“莫非小姐是医女么?”
子雅唇角扯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道:“正是!”
“那,小姐可愿为我医治?”女子顾不得腹部疼痛,双手死死地攥着子雅的双手,两只眼睛期待地看着子雅。
“可!”子雅作答后,又压低声音道,“我随夫人去您家里替您医治,这里不方便!”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小姐现在便随我走吧!”女子激动地站起身来,牵着子雅的手往外走,又附耳说了一句,“小姐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只要能将我的病医好,便是倾家荡产,我与夫君也在所不惜!”她刚刚听子雅说不方便,还以为她是来医馆里抢生意的。
子雅呵呵笑着,误会便误会啊,能积分,还能赚银子,当然是美得不能再美的事了。
绕了两条街,子雅唇角牵起,眼角余光打量着身后的两条尾巴,待到这个患病的女人往前走到距离她有三米远时,她迅速地洒出两支飞针,飞针准确无误地插入了两条尾巴的心脏。不自量力!子雅冷哼一声,加快步伐跟上病患。
再往前走了约五百米,女子转头对子雅笑道:“到了!”
子雅点了点头,跟随女子入屋。
算不得豪门大户,但也不是很穷酸,房子的设计很像北京四合院。子雅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这大概是为了方便男人三妻四妾而设计的吧。
女子将子雅引进了一个偏殿,然后让丫环奉了茶,便开始询问子雅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她准备一些什么?
子雅优雅地轻啜一口茶,脑中将手术场景过一遍,开口道:“准备阳光好的房间、干净的床、热水、毛巾!”
女子一扬手,便有丫头急急地退出去准备了。
子雅又问了女人几个问题,把流血的情况,流产的过程,腹痛的程度了解得七七八八以后,便有丫环来报,一切已准备妥当。
子雅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对女人道:“我会是九洲大陆最好的医者,放心交给我!”坚定的语气,自信的眼神,女人放下心里的顾虑,如同被蛊感一般,坚定地点头,与子雅一起跟着丫环往另一个偏殿走去。
房间内,子雅将出门时准备好的箱子放置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来,一套完整的手术刀便呈现在眼前。
子雅麻利地将脑后的发丝用美发棒盘起来,示意女人躺到床上,撩起裙子。
女人再一次深看子雅,欲言双止,双脸通红,最后紧咬住下唇,如同赴刑场一般,用力地掀起裙子,把头歪向一旁,双眼一闭,双手在身侧攥紧成拳。
“放松!”子雅没有了之前的笑意,换上了严肃的语气。
女子只得放开双拳,却仍然是紧张得不行,身体僵直着。
“你与你男人做那件事时,是如何放松此刻便如何放松,否则,会很痛!”子雅语出惊人,女人羞得无地自容,双腿稍稍放松,便感觉到有异物伸入xiati。
没错,是扩宫器,手术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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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感觉有冰冷的东西进入xiati,全身就是一颤。
“别动,否则我会给你使用麻沸散!”子雅的语气越加严肃。
女子在心里叫苦连连,却又不得不配合,只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动刀子。
很快,她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子雅的专业xing。闭着眼,感觉到冰冷的东西从xiati伸到下腹,然后便是轻轻地刮动,虽有痛感,但与之前腹绞痛相比起来,反而是舒缓了许多。
静静的,她对子雅有了更多的期待。
子雅见女子放松,唇角微微一勾,手上的动作便更加自然而快速了。
**内的残留物一点一点地被清理出来,子雅戴着手套的双手上也沾满了血水。
约摸十几分钟的时间,女子感觉到异物不再进入体内,仍然是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子雅说好了,她才将双腿并拢,双脸早已经如火烧云一般,滚烫不已。不过,心里却是欢喜得不行,却又夹杂着担心。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眼期待地看着子雅,嚅动着嘴唇,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子雅一边将手套脱下放入血水盆里,一边用白色的布料擦拭着她的手术工具,擦拭一遍以后,她再用酒精擦拭,然后才收入她的工具箱内。
见女子欲言又止,她说起了注意事项:“一个月不得同房,忌食冰冷、辛辣刺激的食物、多穿些衣服保暖,如果感觉到下腹冰冷,可以热敷,不要吹风,不要提重物、干粗活。”说完以后,子雅又将手中的药物递到女子的手里,继续道,“这种叫胶囊,每日三次,一次一粒。这种药丸同样每日三次,每次三粒。一个月后,你会很健康!”
听到后面这句,女子想问的话早已经抛向了九霄,她两只眼睛闪亮地看着子雅,随后,泪水哗哗地落下,她想要下床来给子雅跪下,却是腿一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子雅蹙眉,把她扶起来,斥道:“女人家要好好爱惜身体,才做了手术就折腾,也不知道你这身体到底要不要了,若是再这样,不如不医!”心里却是高兴的,赚分成功,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有多少积分。
正想着,便见手臂处微微一热,她低头一看,便见积分闪动+2。
子雅白眼一翻,口出脏话:“你妹,老娘这么辛苦才这么点。”
女子脸一红,道:“大夫,对不起,我忘了正事了,大夫这边请!”
子雅见女子脸色仍然苍白,便扶着她出门。
经过了一条不远的长廊,便到了正殿,子雅微微蹙眉,这正殿加几个偏院,除了几个丫环,为何不见小妾什么的?想到此,她忍不住问道:“夫人,那个,其他的夫人都不在家么?”
“其他的夫人?”女人抬眉,不解地看向子雅,随后脸上红霞飞,满脸幸福之色,道,“因我身体不畅,也曾劝夫君纳妾,夫君固执,执意不肯。所以,大夫,如今我的身体便全拜托你了,银子的事情,只要我能拿得出来,一定在所不惜!”
“你夫君是做什么的?”子雅又问,全然忘了人家在跟她说银子的事情。她现在倒是一门心思对在这个时代却很专一的男子有了深厚的兴趣。
女子尴尬地笑了笑,知道子雅只是好奇和羡慕,便说道:“夫君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子雅惊呼,脑海里迅速地闪过电视上看到的一个场面。大理寺卿是很大的一个官啊,为什么家里就这么点院子?大理寺卿的老婆还去那样的小医馆看病?清官?还是装清官?两个疑团在子雅脑海里闪烁。随后,她呵呵轻笑了一声,明白过来,带下病算是隐疾了,若非危及生命或痛到不能忍受,哪个女子会愿意让男大夫经手呢?
到了正殿,女子让丫环将她的一个锦盒捧了出来。
女子将锦盒双手奉给子雅,道:“大夫,这是我的一些陪嫁,请大夫笑纳,往后若是看诊,会另外给银子。”她现在已感觉被她医治过后,腹部的痛感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若是真的能将她医好,那么,以后能不能怀上孩子的事情,只怕还要有求于她。
子雅毫不客气地将锦盒收下,管你家是真清官还是装清官,姐姐的诊银不能欠,折腾了一大圈,才赚两个积分,若是不收点宝贝补偿一下,还真是心理不平衡。
收下锦盒,子雅拱手告辞,一手抱着锦盒,一手拎着药箱,看上去很是奇怪。
因为子雅强调让女子休息,女子便让丫环将子雅送了出去。
子雅一路闲庭信步地往晋王府走去。
走进后院,便见人工湖畔,某男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青丝随风微扬,侧脸若行云流水一般自然,俊逸。
看得呆了,子雅歪着头,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如石化一般,只有嘴角处的口水往外流。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男人。
洛中庭感觉到异样的目光,眉头微蹙,转过头来,看到子雅正呆望着他,他心下一惊,此女被吸入那道红光,竟然毫发无损?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搜索宝贝,至今也只是得到一枚储物戒指和一些能提升玄阶的丹药。
看到洛中庭转过头来,子雅拂袖拭去唇角的口水。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北院走去。
随后,她一拂袖,北院的树木峦石迅速地移动起来,这个男人,她是要定了,但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积分和提升自己的玄阶。而提升玄阶最好的方式除了以丹药辅助以外,便是武力,从博弈中求进步。
果然,如她所料,洛中庭支走了何翼便前往北院。
破了阵法的时候,子雅已经将药箱与锦盒交给了墨非,并让她准备糕点。
墨非开始在北院的小厨房里忙忙碌碌,子雅却与洛中庭在院中摆开了阵势。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中庭冰冷的声音里透着杀机。周身的橙色气场开始膨胀。
“你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该考虑的是,有没有能力杀我?”子雅的声音同样冰冷,她要激怒他,才能让他全力以赴。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潜力才能暴发出来,而她要的,便是激发潜能,从而快速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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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城,即墨府。
二小姐即墨子宣冲进即墨雄的书房,翘着嘴不满地控诉着即墨子雅的罪状:“爹,大姐她现在丢人都丢到皇室去了,以后我们即墨族还如何在世家和七城里立足啊?爹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即墨族可是九洲大陆八大世家排行第三的大世家,你知道大姐做了什么吗?她现在公然住在晋王府,还号称自己是神医……”
“我知道了!”即墨雄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冷地瞅一眼即墨子宣。真是没法比,不论是长相、气质、心胸,与子雅都是没法比。若不是为了家主之位,若不是子雅让即墨族蒙羞,他根本不会舍弃这么好的一枚棋子。十颗天元丹和一颗真灵珠,就这么没了。
“爹,那两个人已经死了。”即墨子宣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眸子里流过狠厉的神色,一副恨不得将子雅撕碎的表情。
“死了?”即墨雄蹙眉,难以致信地看着即墨子宣,“他们两个均是绿玄之境,看清是谁动的手了么?”
“谁知道啊,爹爹不是说一定可以除去大姐吗?我看啊,人家一定是勾搭上了晋王,得到了晋王的保护,要不然,就凭她,哼!”即墨子宣面露鄙夷之色,哼了一声。似乎子雅真的就是一个只会勾三搭四的青楼女子,她完全忘了一个月前的流言,全是出自她的手笔。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即墨雄不得不重视起来。在脑子里搜索着接下来应该派出去的人选。既然绿玄四品的人无法除去她,那么,就派出青玄的人去动手,总之,绝不能再让她活着给即墨族丢脸。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即墨子宣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临出门还不忘提醒道:“爹爹,你一定要快些动手啊,咱们即墨族的声望可不能毁在她的手里。”说完,她开心地出去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二场大雪,她可是有件事情急着去做呢。
即墨子宣回了房间,将最上等的狐裘衣穿在身上,又将压箱底的发钗cha在头上,这才满意地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然后走出去。
丫环早已经将雪橇准备好了,此雪橇正是子雅回来之时的坐骑。如今,自然要归她即墨子宣所有,没有了嫡系惟一的女儿,她即墨子宣便是所有姐妹里最大的。
即墨子宣带了两个长得很是平凡的丫环,三个人坐在雪橇里出了即墨府,径直往倚隽楼而去。
倚隽楼位于皇城南定。从前,即墨族的女儿,只有即墨子雅去过,因为她是即墨族惟一的嫡女,加之才貌双全,所以,她有这个资格。如今,没有了即墨子雅,她即墨子宣将成为即墨族最最优秀的女儿。
如今,四国太子纷纷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季节前往临安选妃,七城的城主也翘首以待,她即墨子宣还有什么理由呆在即墨府呢?
没有通知即墨雄,即墨子宣私下出了即墨府,前往倚隽楼。
倚隽楼名贯五国七城八大世家,是上层社会人人向往的所在。能出入倚隽楼的人,除了身份高贵以外,还必须有才气,入门之时需要对上倚隽楼的二当家的对联,入门以后会进入一个花房,在花房里必须吟一首应景的诗词,这才有资格真正进入倚隽楼。
即墨子宣迎着飘雪坐着雪橇十分拉风地出现在皇城的主街上。
贵公子与千金们纷纷对这个拉风的坐骑投来了好奇和羡慕的眼神。
即墨子宣下巴一抬,很是得意。
因为本身长得漂亮,加之穿得高贵,身边又带了两个长得再平凡不过的丫环。此刻的即墨子宣,倒也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
见其前往倚隽楼,贵公子们更是投来了青睐的目光。
即墨子宣走下雪橇,将衣服紧了紧,迈着莲步极其淑女地对着小二一欠身,柔声道:“小女子初来乍到,还请行个方便!”
“小姐请稍后,二掌柜很快就来!”店小二见即墨子宣有礼有节,对她的印象立即好了几分。
即墨子宣没有看到,不远处,正缓缓走来如同谪仙一般的一男一女。
女子看到雪橇之时,眸光不似别的女子那般羡慕和嫉妒,而是向即墨子宣投来冷冷的一瞥。即墨子宣,好样的!难道不知道我天乐的东西烫手么?
洛中庭同样看到了雪橇,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很期待即墨子雅的表现。
即墨子雅仍然往前走,走到即墨子宣的身边,有意冷冷地睨她一眼。
“你……啊?即墨子雅——”即墨子宣如同见了鬼一般,大叫起来。
“这位小姐,你怎么了?”子雅满面笑容,疑惑地看着即墨子宣。
“大,大姐,你,你怎么在这里?”即墨子宣不敢正视即墨子雅的眼睛。不是因为害过她,而是因为雪橇,毕竟,要是细究起来,这便算得是赃物了。
“大姐?这位小姐,你精神没有问题吧?我不认识你啊!我叫天乐,请问小姐芳名?”子雅仍然面带笑容,满脸疑惑地看着即墨子宣,在外人看来,她们是真的不认识。
这时候,倚隽楼的二掌柜走出来了,手里拿着对联的上联:天气大寒,霜降屋檐成小雪。
二掌柜冲着即墨子宣微微一笑,一伸手,道:“小姐,请接下联!”
即墨子宣紧咬下唇,搜肠刮肚。
即墨子雅与洛中庭闲适地站在一旁。
看即墨子雅一副闲适的样子,即墨子宣就是不爽,哇哇嚷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很厉害是不是,有本事你来呀!”
而这时候,另一对兄妹也走了过来,兄妹二人,气度不凡,身上穿着同样质地、同样色调、上面绣着同样图腾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出身十分高贵。
洛中庭眉宇淡然一扫,看到图腾,便了然于胸,看样子,亚图国的太子宇文南康到了,而他身边的那位眉宇与他极其相似,看上去又有些刁蛮的女子,不用猜,便是亚图国的五公主宇文嫣然了。
洛中庭的唇角,依然挂着慵懒的笑意,一副看戏的神情看着即墨子宣。
正是这一抹笑意,让宇文嫣然对他另眼相看。她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看着洛中庭,似乎是只要她看上的人,便印上了她亚图国梨玉公主的印记,自此归她所有一般。
洛中庭眸底快速地流过一抹厌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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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快对呀!”即墨子宣又在脑海里搜了一遍,她所背诵的对联里,竟然没有这一首。也是啊,堂堂倚隽楼的二掌柜,怎么可能抄书上的对联呢?
即墨子雅微微蹙眉,故意提高声音:“这位姐姐,你先来的,还是你先对吧!”
“你……”即墨子宣越加急了,要是再进不去,就丢人丢到家了。
正着急着,便见即墨子雅冲着二掌柜一拱手,道:“公子,外面天凉,可否让我们先入内?”
倚隽楼的二掌柜,听上去像是五六十的老夫子,事实上,只是一个约摸二十岁的年轻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所以留在倚隽楼,只因为一个赌约。
二掌柜扫一眼洛中庭,见洛中庭眼睛眨了一下,立即会意,拱手道:“既然如此,便请小姐对下联吧!”
子雅冲着即墨子宣挑衅一扬了扬眉,抬头看看天,这才悠然地开口道:“日光端午,清明水底见重阳。”
二掌柜深看着即墨子雅,怔住了,随后,赞不绝口:“好对啊,好对!小姐请,公子请!”
即墨子雅与洛中庭迈入大门,即墨子宣立即跟上去,却被店小二拦住了。
二掌柜和颜悦色道:“这位小姐,咱们换一个对,不能坏了规矩!”
即墨子宣一跺脚,心里暗骂:什么破规矩,鸟规矩,丢死人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得瑟地迈入倚隽楼的大门。
迈入倚隽楼的大门,洛中庭坏坏一笑,神秘地凑近即墨子雅:“你在那坐骑上做了什么?”
即墨子雅白眼一翻,没好气地开口:“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坏,红果果的坏,可是,他的心,却情不自禁地为她变得柔软。因为受伤,所以回敬。他喜欢直接的女子,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步入花房,这是一间温室,四周用火炉保持温度,里面的花是高级园丁专门打理的,所以开出来的花比御花园的还要艳丽。花房是一间透明的玻璃房,玻璃房外,是傲雪的梅花,白梅与红梅相映成趣,让整个倚隽楼变得生动起来。
子雅透过玻璃往外看,顿时心旷神怡,原来最美的,不是温室里这些开得大朵的牡丹和令箭,而是屋外,在大雪下傲立的点点梅花。
她缓缓地开口,吟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骞地,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子雅回首,便见洛中庭与几个小二在拍手叫好。
子雅脸一红,事实上,不过是剽窃人家的作品罢了,只是,这首诗,就从她的脑海里迸出来了,那么和谐、应景。
小二恭敬地将子雅与洛中庭迎入了倚隽楼的第二道门,里面,豁然开朗,让子雅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子雅与洛中庭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楼下。
楼下,即墨子宣还在与二掌柜争执不休,第二副对联她也是对不上了。
二掌柜只好再换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春风大胆来梳柳。
这一次,也不知道即墨子宣是好运还是对联确实简单,只听她兴奋地对道:“夜雨瞒人去润花。”
子雅唇角一勾,投去鄙夷一瞥,还以为她会被难倒,然后马上坐着雪橇离去,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有好戏看了。
好戏没看成,子雅微微蹙眉,注意到了楼下的一男一女。看到他们服饰上的图腾,子雅转头问洛中庭:“你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
“亚图国的太子宇文南康与五公主宇文嫣然!”洛中庭唇角仍然是淡淡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妖孽。
子雅蓦地感觉到背后一热,回首,便见即墨子宣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见洛中庭,立即收起了怒意,对着洛中庭一欠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再温柔:“王爷!”
洛中庭皱眉,假装没有听到。他讨厌套近乎的女子。
“这位小姐,一起坐啊!”子雅热情地招呼即墨子宣,仍然装作一副毫不相识的样子。
即墨子宣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洛中庭的对面。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宇文南康与宇文嫣然便走了进来,宇文嫣然目标很明确,一进来便四下搜索,发现洛中庭以后,她便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大步迈了过来,走到即墨子宣的身旁,她毫不客气道:“你起来,本公主要坐在这里!”
即墨子宣抬头,挑眉,毫不客气:“你是哪里的公主?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公主?哼,公主算什么?即墨族在八大世家排行第三,爹爹即墨雄不止是即墨族的家主,更是荣城的城主,如此的双重身份,区区一个公主算得了什么?
宇文嫣然见即墨子宣公然与她叫板,气一凝,便有青色的玄气自她的周身弥散开来。
青玄七品。没想到亚图国的公主竟然都到了青玄巅峰。子雅心里暗惊。
即墨子宣看到宇文嫣然周身的青玄之色暴涨,吓得赶紧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大呼:“我让给你还不行么?”
可是,已经晚了!
即墨子宣连连后退,却还是没有躲过宇文嫣然的掌力。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即墨子宣的胸口。
只见即墨子宣噗地喷出一口血来,便整个人滑落了下去。
宇文嫣然还想再补一掌,被宇文南康用折扇拦下,喝斥道:“五妹,你若是再如此任性,我便让父皇将你带回去!”
“哥,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宇文嫣然气得收住掌,用力地一跺脚。
即墨子雅看到即墨子宣倒下了,正想拍手叫好,突然眼珠子一转,两只眼睛放光,她兴奋地从椅子里跳起来,迅速地蹲到了即墨子宣的面前,啪啪两声,替即墨子宣点穴止血,然后将即墨子宣扶起来,盘膝而坐,将自己的玄气缓缓输入即墨子宣的体内。
感觉到手腕处发热,子雅才收住玄气,站起身来。眼角余光一瞄,积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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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即墨子雅救人。
洛中庭疑惑,宇文嫣然气愤,宇文南康却是诧异,待看到子雅转头时那张清丽的面容时,他感觉到了惊艳,心里就是一动。
洛中庭慵懒的眼神扫过宇文嫣然,宇文嫣然原本想要冲着子雅大发一通脾气的心突然颤了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婉的容颜,她坐在洛中庭的对面,声音柔和:“这位公子,可否请我喝一杯茶呢?”
洛中庭手中银色折扇微微一扬,宇文嫣然立即心花怒放。冲小二柔声道:“小二,给本小姐上一杯茶!”
即墨子雅好笑地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鄙夷地向宇文嫣然投去一瞥,刚才还本公主本公主的嚣张,这会儿倒知道改口了,花痴!
再转头看向洛中庭,子雅暗暗投去一个白眼:妖孽!
洛中庭唇角的笑意便更浓郁了。
“这位公子,我叫宇文嫣然,这位是我哥哥宇文南康,请问公子贵姓?”宇文嫣然极其讨好地凑向洛中庭。
洛中庭淡淡地开口:“洛!”
宇文南康的神色立即一滞,随后,恭敬地拱手:“原来是十七皇叔!失敬失敬!在下亚图国宇文南康!”早该看出来了,十七皇叔是临安国长得最为俊美的男子,只是,他的身边,怎么会有一个长得如此美艳的女子?他们,是什么关系?十七皇叔,不是不近女色吗?难道传言不实?
宇文南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难免眼神在子雅与洛中庭之间游离、打量。
“嗯。”洛中庭点了点头,对于宇文南康恭敬地称其十七皇叔,他受得心安理得。
宇文南康见十七皇叔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眼神又是一滞,他已经亮明自己亚图国太子的身份了,便是临安国的皇帝也会对他礼遇有加,客气异常,十七皇叔何以是这副冷淡的态度?他有些想不明白。
“十七皇叔?”宇文嫣然双眼变成桃心,极其花痴地盯着洛中庭。没想到竟然是名动天下的十七皇叔。江湖上十大美男排行榜上与李锦寒并列第一的十七皇叔。难道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移不开眼睛,就心神荡漾。
“咳咳——”洛中庭咳咳两声,以银扇遮面,随后道,“宇文太子,少陪了。天乐,我们走!”他洛十七连临安皇帝洛中天的面子都是从来不给,什么时候需要忍受这样一对草包兄妹了?
“啊?这就走啊?”子雅发挥其白痴的精神,唇角带笑,啧啧摇头,鄙夷地向宇文嫣然投去一瞥,然后屁颠颠地跟上洛中庭,随后,开始踮着脚尖压低声音与洛中庭咬耳朵,“那个,我们不是来这里等诸葛云朗吗?难道你不想要天元丹了?”
“改日!”洛中庭说完大步往外走。
“喂,干嘛要改日啊,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时间很宝贵的呀!”子雅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前走。
洛中庭止步,回头,撩起自己的衣袖,子雅伸长脖子看过去,吓一大跳,只见洛中庭的手臂上,是粗颗粗颗的鸡皮疙瘩。
在子雅错愕间,洛中庭放下衣袖,凑近子雅的耳朵,神秘兮兮道:“传言虽不属实,却不是空穴来风,十七皇叔对女人过敏!”
“哈哈哈——”子雅哈哈大笑起来,完全忘了这是临安最高雅的所在。
不顾异样的目光,不顾宇文嫣然嫉恨的眼神,子雅走到洛中庭的前面,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走出倚隽楼。真是新鲜啊,难怪十七皇叔不近女色,哈哈哈,这下安全了。
出了倚隽楼,何翼安排的马车已经在另一条巷子里候着了。
子雅极其不雅地跳上马车,一个劲地冲洛中庭挑眉。双双在马车里坐好以后,子雅凑近洛中庭,伸手勾住他的肩头,如同好哥们一般调侃:“嗳,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的?”
“毛病?”洛中庭唇角带笑,下腹却猛地收紧。该死!女人,你不知道你在玩火?
“是啊!”子雅挤眉弄眼,掀帘子看向窗外,马车还没有行驶,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倚隽楼的全景,即墨子宣竟然醒了,还与宇文嫣然起了冲突,双双为了争执雪撬的归属而大打出手。
子雅兴奋地趴在马车的窗口,看着倚隽楼的方向,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眸底是冷意,喃喃着:“狗咬狗,使劲咬!”可惜即墨子宣还欠了点火候,要不然,一定有看头。
即墨子宣只接了宇文嫣然的三招,还是在宇文南康不许宇文嫣然使用玄力的情况下。
又一次昏迷,子雅两只眼睛泛着精光,积分啊积分。
想到就做,子雅欲跳下马车,被洛中庭一把拽住手臂,喝斥:“你要做什么?”
“救人啊!”子雅想要甩开洛中庭的手,可武阶这东西,完全以实力说话,她一个青玄三品的武者在橙玄七品根本没有挣扎的能力,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便感觉手臂发麻。
“救人?我看你是想入宫选太子妃吧?”洛中庭突然心头泛酸。意识到这一点,他哼一声,甩开即墨子雅的手,她要做便做,与他何干?他洛中庭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女人在意?
“你这什么表情?”子雅转头,一脸玩味地看着洛中庭,然后便听到倚隽楼方向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子雅赶紧趴到马车的窗边,掀起帘子,一边朝后挥手:“喂,快过来看!”
两颗头,挤在窗边,看着倚隽楼前的好戏:
宇文嫣然像只跳蚤一般跳来跳去,不停地尖叫着,随后,她在身上四处抠、挠,感觉到全身奇庠无比,两只手死死地攥成拳。
三条大白狗不知道是被刺激到了还是被吓坏了,不停地狂吠着。
“还不抠脸?”子雅喃喃着,一副看戏的姿态。
子雅话音一落,宇文嫣然便再也忍不住地双手往脸上抠去。
“嫣然!”宇文南康一惊,拍下宇文嫣然的手,果断地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抱起她便往铎馆方向而去。
“嗳,你说,收多少诊金合适?”子雅转过头来,看着洛中庭,笑得极其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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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怎么抓成这样了?这是中毒了,我缺几味药材!”子雅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宇文南康。
宇文南康立即道:“神医只管开口,只要地球上有的,我宇文南康一定寻来!”
好大的口气。子雅心里暗暗嘲讽。面上却是一笑,随即起身,从药箱里取纸笔,写了三味药材的名称递到宇文南康的手里。这三味药材,若他真能找来,也值万万金了。建好天乐居,她就要开药材连锁铺,要将市面上所有的药材全部垄断。到那个时候,即墨雄还不求到她头上来么?近四十岁了,虽是高手,却也只是紫玄之阶,洛中庭二十出头,现在已然是橙玄七品了,可见,天赋这东西,即墨雄是没有的,那么,他只有依靠上等的药材来提升玄力。药材一旦垄断,上等的药材便十有**出自‘天乐居’。
宇文南康接过纸条,被三味药材吓得半死:九窍冰灵草、天山雪莲花、栖凤草。
这三味药材,均是炼制高级丹药的极品药材,有价无市。
看宇文南康为难的神色,子雅微挑眉:“怎么,有问题?”
“神医,我妹妹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宇文南康只要一想到即墨子宣,就气不打一处来,下一次,不要让他再遇上,否则,一定让她生不如死!只是,神医要的这几味药,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这是练制最高级丹药的配方,怎么会用于解毒?
看着宇文南康仇恨的表情,子雅眸里迅速流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即墨子宣,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玩阴的,姑奶奶我阴死你。
“怎么,你怀疑我的医术?”子雅毫不客气地看向宇文南康。
冰冷的眼神扫过宇文南康,宇文南康立即感觉周身一冷,却深深地被吸引。只见他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往子雅身上看,随后,语出惊人,“神医,我想娶你为太子侧妃!”
施恩的口吻,让子雅唇角一扬。美男计,可惜了呀,她的心里已经住进洛中庭了,从此对各大美男免疫。何况,眼前的人,估计不在九洲大陆的美男榜上。
见子雅唇角带笑,宇文南康更是受了莫大的鼓舞,继续添一把火,道:“只要做了太子侧妃,你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不必做一个随传随到的医女!”
“可是……”子雅眼珠子溜溜一转,道,“玉昆太子也想娶我为妃。我又与晋王有一年的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宇文南康一惊。
“我从小在山里生活,之所以来到临安城,是因为父亲去世,我没有银子,只好卖身葬父,正好,买我的便是晋王!如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子雅面露难色。
宇文南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有何难,只要你同意,我便向临安皇帝要你!”说完,他两只眼睛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子雅身上游离。
子雅心里偷笑,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脸色通红,道:“我已经,已经是晋王的通房丫环了!”
轰!雷光齐鸣。
“什么?”宇文南康原本距离子雅只有半米远,猛地跳开来,距离她几米。
子雅好笑地抬头,道:“太子殿下还是尽快寻来这三味药材替公主解毒吧,另外,我的诊金,不知道太子作何考虑?对了,雁城少主诸葛云朗给的诊金是一万两黄金。”城主的儿子都给一万两黄金,你一个太子,只要好意思拿得出手,就随意吧!
“好,梨玉公主就交给你了。这三味药材,我一定寻来!”不管如何,救妹妹要紧,宇文南康猛地跳了出去,恨不得离子雅远远的。
迎面,晋王洛中庭一袭银袍轻摇折扇缓缓而来,看上去,好不风雅。
见到晋王,宇文南康眼神怪异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尴尬地一拱手:“见过十七皇叔!”然后,急急地离去,如同背后有恶鬼追他一般。
晋王唇角噙着笑意,大步迈入宇文嫣然的房间,扫一眼床上正歪着着,昏迷着的宇文嫣然,立即了然。冲子雅邪魅地挑了挑眉:“你说了什么?把宇文南康吓成那样!”
“哈哈哈,你猜丫,你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子雅一边将一颗解毒的丸子塞进宇文嫣然的嘴里,一边笑得很是欠揍。
“你弄的?”洛中庭又扫一眼床上的宇文嫣然。晕着的,虽然丑点,还没让他起鸡皮疙瘩。
“她自己吓着的,我只是给了她这个而已!”子雅从怀里掏出镜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内心深处,她想要慢慢地让这个男人接触她的世界,让他知道,她其实来自于不同的时代。
接过镜子,洛中庭皱眉,这样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翻来覆去地检查以后,洛中庭把镜子还给子雅。或许,一个月前的那场意外,她的身上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愿意给她时间,等她告诉他一切!
唇角牵起一抹笑意,洛中庭开始猜测:“你向他要万万两诊金?”
“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子雅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极其没心没肺,又继续上气不接下气道,“我还让他给我找三味药材。并且,告诉他,我是你的通房丫头!”
“那就是他想纳你为妾了?”洛中庭唇角抽抽,上下打量子雅一翻,点头道,“嗯,不错,做个侧妃勉强够格了!”
“等姐姐我建好了天乐居,我就养一千个男宠。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可不会忘记那日去看地他答应考虑应征男宠一事。
“咳咳……”洛中庭扇子往上一遮,直接遮住了嘴,还能再粗鲁点不?可是为什么他不起鸡皮疙瘩?
子雅见洛中庭面露尴尬之色,立即跳过去,一把掀起洛中庭的衣袖,见他手臂并未见鸡皮疙瘩,她转头斜睨着他,不可思议地从头到脚,细细致致地打量洛中庭,直到洛中庭继续咳咳出声,她才开口问询:“你上午的鸡皮疙瘩,莫非是冻出来的?”
【作者题外话】:十七皇叔好可怜,看到女人会起鸡皮,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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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嫣然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子雅在掀十七皇叔的袖袍,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子雅便破口大骂:“你一个小小医女,竟然敢对十七皇叔无礼,我让十七皇叔把你打入大狱!”说完,哀哀怨怨地看着十七皇叔,方显小女人姿态,柔声道,“十七皇叔,她欺负我!呜呜……”
“你醒了?要不再照照?”子雅坏坏一笑,从怀里掏出镜子,递到宇文嫣然的面前,宇文嫣然立即紧闭双眼,歪过头去。
被子雅这么一提醒,宇文嫣然大窘,完了,全完了,十七皇叔一定看到她最最丑陋的样子了,想要伸手遮脸,却因为穴道未解全身上下除了脖子,别的地方都不能动。
啪啪两声响,子雅替宇文嫣然解开了穴道,收起镜子与笑容,恢复了医者的严谨,她开始交代注意事项:“不会再庠了,只要听我的话,就会慢慢地康复。这段时间的饮食,必须清淡,只能吃水煮蔬菜,不得放任何配料。等你哥哥把那三味药材找到,你的毒就可以全解了,放心,你会美丽如初!”后面四个字,子雅咬得特别重。听得宇文嫣然的心头就是一阵擂鼓。
子雅又继续道:“诊金呢?你们随意,不强求,筹好了以后送到晋王府,我现在住在那里。”此语,又是说得意有所指。
宇文嫣然双手在被子里将被子里的棉絮扭成一团。忍,她继续忍,等到她恢复如初,她要她好看!
出了宇文嫣然的房间,子雅随晋王一起出宫。
遇上皇帝一行过来,晋王只是点头轻唤了一声皇兄,便领着子雅离去。
洛中天看着洛中庭的背影,久久凝望,十七弟,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你,真的能留吗?你真的如表面上的那样,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吗?为什么一到冬天,一到下雪天,就想杀人?
八年前,同样是这样的一个冬天,他一连杀了自己三位兄长四个弟弟,才得以坐上皇帝的宝座。八年来,他一直被一个梦境纠缠,皇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天空,嗷嗷地吼叫着,巨龙背上,是高高在上的十七弟。十七弟如同天神一般,俯视着他,视他若草芥……
八年前,十七弟到底是如何躲过那一劫的?那碗毒药,他明明亲眼看到他喝下去了。
“皇上……”太监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响起。
洛中天微微蹙眉,再看过去,十七弟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御花园,不作停留,他径直往宇文嫣然的房间走去。神医天乐,能为他所用么?
白雪皑皑的官道上,洛中庭与即墨子雅上了马车。
子雅仍然靠洛中庭很近,仍然对于他见到宇文嫣然便全身起鸡皮的事情很感兴趣,一通挤眉弄眼以后,憋不住地开口:“那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洛中庭眸里掩不住笑意,嘴上却是一本正经。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个女人呆在一起,他就是会感觉莫名地放松,莫名地自然,莫名地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说你起鸡皮疙瘩的事情。这样吧,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我把栖凤草送给你炼丹,怎么样?”对于洛中庭的秘密,她实在是太有兴趣了,若是不能揭密,她便感觉心里庠庠的,猫挠一般的难受。
洛中庭的神色动了一下,随后掩去,换上淡淡的招牌笑容。
子雅见了,立即不爽,鼻子哼哼道:“洛中庭,在我面前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
被她看出来了,洛中庭蹙眉,难道是自己掩饰得不够好。既然她都能轻而易举读到他的情绪,那么,他那精明的皇兄呢?会看不出来么?
他根本不知道,子雅能看到他的情绪,完全是因为他在她的面前,已经不再懂得掩饰。
“哼——”子雅又冷哼了一声,坐到了马车的另一边,掀开帘子,看向窗外。
子雅的身后,洛中庭的声音诚恳地响起:“我见到厌恶的女人,的确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说真的?”子雅完全忘了自己在生气,转过头来,两只眼睛闪亮地盯着洛中庭看,随后,眼珠子溜溜一转,唇角的笑意在脸上洋溢开来。这么说来,他就是不讨厌自己了?
“嗯。”洛中庭的脸蓦地一红,尴尬地以扇遮面,轻摇扇子。
“哈哈哈,那你做我的男宠吧,咱们各取其需,反正你也不讨厌我,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马车里飘荡。
何翼在马车外蹙眉。习武之人,听力是极好的,猛地听到子雅此番言语,他真想一剑结果了此女的性命。
却听自家主子在马车内说道:“如果此番四国太子选妃,你能顺利过关。同时,又能替我赶走那些想要赖进我晋王府的女人,我会好好考虑。”
何翼气得两只手赶紧塞住耳朵。
“哈哈哈……”女子粗鲁的笑声还是通过何翼的手指缝,灌进他的耳朵里。
马车里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得很紧,洛中庭在子雅的耳畔压低声音:“一会儿若是遇到伏击,你只管逃命,听明白了吗?”
子雅愕然,抬头,撞进洛中庭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又听洛中庭低沉的声音传来:“难道你没有发现马车的方向不对?”
子雅张嘴,不出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方向不对吗?她真的没感觉,她是个路痴啊!可是,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她?前几日不是要杀要打的吗?真的已经信任她了么?还是只是试探?她讨厌试来试去,无比讨厌!
下一瞬,一只大手将她的手包裹进他的手心,有热度自他的手心传来。让她刚才狂躁的心安宁了下来,随后,又是抑制不住地砰砰狂跳着。
洛中庭的手一紧,声音极轻,却坚定:“听我的,你只是青玄三品的武阶,若是遇伏,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子雅深看洛中庭,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看到了担忧。他是橙玄七品的高手,若是再突破,就直接迈入天玄之境了,他为什么会担心?到底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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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转了一条巷子。
洛中庭牵紧即墨子雅的手,两个人的心突然靠近。
“停车!”洛中庭一声令下,只听马儿嘶叫了一声,马车急急地停了下来。因为惯性,子雅一头撞进了洛中庭的怀里。
紧接着,便是一阵流箭射向马车。
洛中庭将子雅护在身后。唇角流过嗜血的冷笑。一拂袖,橙色的玄气形成强大的气场,将马车震得四分五裂。流箭也被气场震得调转了箭头,往外飞去。
“继续放箭!”一抹声音冰冷地传来,如同地狱勾魂撒旦一般。
“不自量力!”洛中庭再一拂袖,便见地面上的雪飞快地变幻着形状,如雪人、如雪树、如雪山,各种形状,迅速地在眼前晃动着虚影。
子雅惊得再也合不上嘴,原来,原来与洛中庭比起来,自己的那么点布阵之术,不过是小孩子的家家酒。
流箭比之前的攻势更猛,却在遇上雪人或雪山之时便被挡了回去。流箭竟然刺不穿雪山。这让子雅对洛中庭越加的祟拜。两只眼睛泛着红心。
洛中庭侧目,见子雅一副花痴相,却是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先回晋王府等我!”洛中庭说完,一手紧握住子雅的手臂,用玄力一抬,便将子雅送出了阵法。
只见一袭白色的身影晃动,子雅自天而降,落脚处却是高高的山头,流箭所不能及,她转身,看一眼雪花阵里的洛中庭,点了点头,随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回晋王府。回晋王府才怪。她得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一会儿发现有没死的人,她正好可以治病积分,多好的机会啊!
子雅很快闪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小山丘上。穿着白色的衣服,趴在雪地里,根本看不出来,她干脆用衣服把头发也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等待积分的机会。
流箭很快停了下来,因为攻不进去,对方也不愿意再做无用功。流箭一停,便见一百多个黑衣人刷刷地出现在雪阵前。
“冲进去!”一抹声音尖锐地响起。
立即有十几个人从各个方向朝着雪堆冲动。
砰——砰——
几声巨响,十几个黑衣男子口吐鲜血,倒了下去,一命呜呼。
“晋王爷果然不同凡响!”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男子手执巨斩剑不紧不慢地走近雪阵,又道,“平日里,晋王爷可是隐藏得够深啊!”
“那是因为,但凡见过我武阶的人,都会去阎王殿报到!”洛中庭冷冷地一拂袖,雪山、雪人、雪树相继消失,展露在人前的,便是他一袭倾天下的白袍。
子雅的心,又是跳了跳,因为她刚刚看到执巨斩剑的黑衣人的身体里透出强大的玄气,那种气场,丝毫不亚于洛中庭。
“车轮战!”执巨斩剑的男子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人便将洛中庭围起来,开始一轮一轮的攻击。
子雅望过去,一排一排的黑衣人身体里分别透出紫玄、青玄、绿玄之气。
紫玄的都有好几个人。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洛中庭的命?竟然派出这么多高手来,即墨雄苦练了这么多年,已经贵为即墨族的家主,也只是修炼到紫玄之境。可见,这一队人马,背后的主人是何等的有实力。
子雅紧张兮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
却见洛中庭一掀下摆,盘膝而坐。周身的橙色玄气缓缓地聚扰,又缓缓地向外扩张。
“哼,一个连天玄之境都未能迈入的人,也妄想结成虚凝界么?哈哈哈……”
“哈哈哈……”
一百多名男子的笑声响彻云霄。
砰——
若天界之雷,一声巨响。
洛中庭周身的橙色玄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若空气一般的气场,只能感应,目不能视。
“快,他晋升了,动手,快动手!”一把急切的声音响起,众男子纷纷执剑朝洛中庭刺去。
洛中庭只感觉神清气爽,而山头的子雅,一只手指塞进嘴里,各种羡慕嫉妒恨。
知道洛中庭迈入了天玄之阶,子雅心头大安,飞身朝山下而去。
洛中庭只几个来回,便将一百多名男子打得七零八落,有的死了,有的趴在地上喊爹叫娘。
那名橙玄高手与洛中庭正在过招,且战且退,二三十招,便明显体力不支。
子雅放心地检查着地上的伤者,纷纷往他们嘴里塞入自制的云南白药丸。
然后便是感觉手腕处发热,不停地看到上面的数字闪烁+1,+1,+2,+5。
此刻的即墨子雅,兴奋得比见到诸葛云朗的一万两黄金还要异常。
洛中庭眉宇微蹙,眼神却变得迷离。坚定的她,是美的;兴奋的她,是美的;爽朗的她,是美的;粗鲁的她,恶俗的她,都是美的……
橙玄高手见洛中庭看向子雅,眸光猛地一闪,掌风快速地一转,袭向子雅的后背。
“小心!”洛中庭高呼一声。
子雅快速转头,三枚细针直直地插入橙玄高手的心脏。对于要害,她掌握得很好,这是保命的关键所在。她只是一个青玄三品的武者,在九洲大陆,在高手眼里,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所以,她必须要有智取的法宝和能力。
见到子雅没事,而橙玄高手在她面前倒下,洛中庭长舒一口气。感觉这种东西,越压抑,越容易汹涌,越容易泛滥成灾。
自然地,没有任何爱语,没有任何互诉衷肠。洛中庭一把将子雅扯入怀中,拥紧,伸手抚摸她的发丝,低低道:“以后不要任性!”
“嘿嘿嘿,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很不习惯!”子雅嘿嘿地干笑着。
待洛中庭稍稍放开她,她立即伸手撩起洛中庭的袖子,检查他的手臂,傻而得瑟地开口:“真的没有鸡皮疙瘩耶!那个,你等一下,等我先救了他们!然后你再杀了他们!”
地上的男子原本想着有救,听到最后一句,有的干脆脖子一歪,直接死过去了。
子雅一脚一脚一踹着,一个一个地检查,一边嚷嚷着:“喂,死了没有?没死吱一声!”
只要逮着一个活的,就直接往他嘴里塞一颗云南白药丸。待男子通体的玄力正在恢复的时候,她又几针将对方cha死。
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着,洛中庭不语,只是在一旁驻足观看。
这时候,何翼急急地奔来,冲着洛中庭一拱手:“王爷,车夫跑了,应该是车夫走漏了消息。”
“嗯。”洛中庭点点头,并不深究。隐藏实力八年,现在并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不过,若是皇兄非要bi他,他不介意此刻便将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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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南康替宇文嫣然高价寻求那三味药材去了,宇文嫣然在皇宫里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每天照镜子,看着自己一天天好起来,也没有疤痕,总算安心了。这边安心了,那边就有精力给自己报仇了,这个世界上,惹了她宇文嫣然的人,还没有可以全身而退的。
派出去几个人,很快便将消息查探了出来,那日与她对打的人叫即墨子宣,是即墨族即墨雄二夫人之女。
“哼,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嚣!”宇文嫣然气愤不已,又是摔花瓶又是踢椅子。完全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美人所生。
“公主,你决定怎么做?”奴才匍匐在地上,等候着主子的命令。
“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我要先辱后杀,杀后再辱!”宇文嫣然咬牙切齿。随后,大步离开房间,往外走去。
她倒还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在皇宫里住了这些天,还知道要去向临安皇帝道别。
道别以后,她重新住到驿馆里去,这样才方便动手。
回到驿馆,宇文嫣然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人去打听了即墨子宣的住处。即墨子宣因为受了她的掌伤,根本不敢回即墨族,在南定就近找了一个上等的客栈便住下了,两个丫环随身侍候。
查到即墨子宣所处的客栈,宇文嫣然很是高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即墨子宣,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下毒么?
“去,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即墨子宣服下这个!”宇文嫣然一声令下,立即有人接下她手里的小药瓶,然后如鬼魅一般离开了驿馆。
入夜,空气越加寒冷。
即墨子宣的住处,她正盘坐在床上打坐调息。她从小习武,因为是庶女,她一直想要在即墨族超过即墨子雅的地位,所以,惟有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一个月前,她正好突破了青玄五品。算起来,比如今的天乐还要高上两个品阶。
十五岁的年纪,便拥有青玄五品的武阶,是很有武学天赋的了,却还是败在了宇文嫣然的手下,即墨子宣很是生气,惟有将这所有的气愤化作力量,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这时候,两抹黑色的人影在窗前晃动,两个正在替她护法的丫环立即警觉起来,纷纷出声喝斥:“谁?”
“乌龟毛贼,有种的给姑奶奶站出来!”一个小丫环冲着窗外大喊,却半步不敢离开床边。自家小家正在修炼,此时若是被人侵袭,很容易走火入魔。
“翎儿,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一个丫环对另一个丫环说道。
叫翎儿的丫环点了点头。说话的丫环便破窗而出。
翎儿守在即墨子宣的床前,又见窗外人影晃动,心里立即开始害怕起来,现在她又不能离开小姐,若此刻有人闯进来,她一个绿玄三品的武者根本应付不来。
正担心着,便见自家小姐已经微微睁开眼来,随后收气,缓缓地动了动。
“小姐,你恢复得怎么样了?”翎儿立即凑前了身体,两只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
即墨子宣点了点头:“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并且,经过这一日一夜的屏息静坐,我感觉我快要突破青玄五品的屏障了。”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翎儿立即拱手,满脸的喜色。自家小姐晋升了,她们也跟着脸上有光,何况,真有什么事情,小姐还能替她们这些小丫环挡上几招。
“知道是什么人了吗?”即墨子宣朝窗户方向呶了呶嘴。
翎儿立即拱手道:“不知道,薇儿已经去看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言下尽是担心之色。
“去看看。”即墨子宣身影一闪便破窗而出。丫环翎儿看着自家小姐灵活的身形,微微一愣神,很是羡慕。她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小姐这样的境界呢?
即墨子宣破窗而出,便见院子中央有一条人影正躺在地上,借着月亮光,她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正是自己的丫环薇儿,一扬手,身后的丫环翎儿立即凑了上去,一见是薇儿,她哭喊着晃动着薇儿的身体:“薇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呜呜,你快醒醒啊!”她们两个从小便被卖入即墨府,在即墨府里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即墨子宣不高兴地皱眉,喝斥道:“哭什么?她又没死!”
翎儿被自家主子一吼,立即止住了哭,把薇儿背起来,跟在主子后面回房间。
回到房间,翎儿立即替薇儿输送玄气,即墨子宣则是不停地关注着窗外的动静,大姐,最好不要是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天乐此刻正盘膝而坐,冰天雪地里,她为了快速地提升自己的力量,不让墨非给她加衣,此刻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该死,躺着也中枪啊。
墨非见状,立即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件狐裘披到了她的身上。
“你先去睡吧。”天乐看一眼墨非的肚子,又说道,“以后你要多吃点,从明天开始,你便同我一起吃饭。”
墨非双眼泛着水雾,很是感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天乐微微一笑,继续闭眼打座,她喜欢懂得感恩的人!
已经又坚持了一个星期了,却还是未能从青玄三品突破到四品。她决定从明天进行体能训练了。
即墨子宣那边,几条人影不时地在窗边晃动,搅得即墨子宣心神不宁,不时地冲着影子大喊:“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回应她的,总是无边的黑夜。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你更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就这么折腾,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即墨子宣仍然不敢入睡。
翎儿还在给薇儿输送着玄气,薇儿的身体已经慢慢有了热度。
窗外的人影又晃动了起来,即墨子宣忍无可忍,提剑便冲了出去。
“小姐——”翎儿只好放下薇儿跟了出去。
一主一仆紧追着黑影,很快便到了南定市的东门外。
三条黑影停下了身体,手中执剑,将即墨子宣主仆二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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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即墨子宣意识到不妙,她根本探测不到对方的武阶。
“送你上黄泉的人!”一个男子邪魅地开口。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即墨子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相信搬出即墨族大小姐的身份来,一定可以让对方知趣地离开。
“本大爷没兴趣知道。”男子又是痞痞地一笑。
“我是即墨族的千金小姐,如果你今日伤了我,明日,我爹爹一定会杀光你全家!”即墨子宣声音颤抖了起来。事实上,她是一个极其胆小的人,之所以欺负即墨子雅,完全是因为即墨子雅根本不会武功,所以对付起来她很有底气。
“杀我全家么?那也得你那个爹知道是谁杀了你,哈哈哈,兄弟们,上!”男子一声令下,三个人同时出击。
“不要杀我们小姐!”翎儿大呼一声,拼剑杀伐过来,因为拼尽了全力,竟然砍下了一名黑衣男子的一条胳膊。
即墨子宣见状,心里又有了一些底气,这三名男子虽然武阶不明,但只要不与他们硬碰硬,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想到此,她执剑佯装猛攻,却在剑气正欲与其中一名男子相撞之时,猛地调头朝着山头掠身飞去。速度之快,让三个男子乍舌。逃命啊,当然要拼尽十二分的力量。
三名男子见跑了一个,心里大怒,又叫砍了他们兄弟胳膊的人一起,立即将矛头齐齐地对上这个小丫头片子。
可怜小丫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三招,便一命呜呼,死状惨烈,是被青玄七品的玄气震伤,七窍流血而死。
即墨子宣飞向了山头,怕三个男子再追上去,立即往山林深处飞去。
此刻,是半夜时分,被她这么一惊动,不少的鸟兽受惊,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
即墨子宣一边往前飞,一边想着,明天一定要回到即墨家去,她不要再呆在这个鬼地方,太可怕了,反正即墨子雅再也不可能回到即墨族了,她又何必以自己的命来搏呢?只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即墨族,好好地修炼自己的武阶,以后,所有的光环都会是她即墨子宣的。
这么想以后,即墨子宣心里好过了许多,在一个大树上停了下来,却不敢睡觉,随时警惕着,直到天亮,她才悄悄地从山的另一端下了山,然后悄悄地寻路回即墨族。
总的来说,即墨子宣还没有蠢到一塌糊涂,至少在面临生命受胁的时候,她是会急中生智的。
天乐这边,没有坚持到十二点,便感觉冷得刺骨了,最终因为她的毅力有限,未能冲破青玄三品的屏障,垂头丧气地回去睡觉了。
西院的一座高塔上,洛中庭远远地看着天乐因撑不住而耷拉着脑袋回房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若是做了他洛中庭的女人,只怕这样的玄阶以后很难自保。
第二日,洛中庭才踏入北院,便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子在狂奔。
搞什么?洛中庭蹙眉。
只见天乐一身丫环打扮,穿着褂子长裤,头发只用一根发钗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腿上绑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看到黑乎乎的,似乎很重的样子,正吃力地奔跑着,额上不时地有汗珠甩落。
“你在做什么?”洛中庭冲着天乐大喊。
“一会儿再跟你说,等我先跑完二十圈。”天乐大声回应着,并没有停下脚下的动作。她就不信,这样还突破不了屏障。她目测了一下,围着这北院的人工湖跑二十圈,大概就是一万米的样子。
洛中庭不再说话,在一个方便看到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一边关注着她脚上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天乐,果然是一个谜。不过,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谜,所以,他不着急!
见王爷来了,墨非将手炉和粥送了过来。粥是小姐让熬的,小姐说了,从今天开始,她们少吃糕点,早上喝各种粥,中午吃大鱼大肉,晚餐吃素食。
天乐又跑了很久,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吃力地拖着步子来到了亭子前,一边不满地嚷着:“还差五圈,明天我一定跑够一万米!”
“你到底在做什么?”洛中庭一边享受地喝着粥一边问询。
“负重跑步!”子雅挑挑眉,然后眼珠子溜溜一转,坏坏地笑了起来,“不如,从明天开始,你陪我一起跑。”
“除非有好处!”洛中庭好看的眉毛轻扬。他相信一定有好处,因为这个女人从来不干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当然有好处了,这是一项很重要的体能训练,绝对有助于你提升玄阶!”天乐嚷嚷着,事实上,她自己也底气不足,她只能从理论上推断,负重跑是可以提升玄阶的。
“等你跑了确定有好处了我再陪你!”洛中庭是什么人,他根本与天乐就是一类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从来不做。
喝一口粥,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说的这个负重跑真的比丹药更能提升玄阶的话,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银子!”
天乐的两只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盯着洛中庭握着粥碗的手,半晌,她仰起脸,两只眼睛泛着精光,财迷兮兮地开口:“你手上戴的戒指,是不是储物戒指?”她应该不会看错的,若水神木系统里有这种戒指可以兑换,可是要五十积分才能兑换一颗最小容量的。他这么大的一颗,至少要花五百积分。
虽然她有神木系统,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到系统空间里去,但是若是能有这么一枚戒指的话,她就可以将系统空间隐藏得更好。而且不用在两个空间里窜来窜去。
见洛中庭点头,天乐立即兴奋地大叫:“快告诉我,你怎么得到的?”
“机缘巧合。”洛中庭故作神秘地笑。天乐第一次发现他笑得那么欠抽。
天乐尖叫着凑到他旁边用力地拽着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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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洛中庭心情大好地任由天乐将自己手上的储备戒指摘了下来。
随后,便见她一脸兴奋地仰着脸:“怎么用啊?”
还不等洛中庭开口,又见她眯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朝戒指里面看去,随后又一惊一乍地大喊起来:“啊,里面好多东西啊。”
“呃……”洛中庭额前滑下几条黑线,怎么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我想要。”天乐的两只眼睛离开了戒指,看向洛中庭,两只眼睛不停地眨呀,眨呀。
洛中庭下腹蓦地一紧,她这句‘我想要’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不知道现在是早上吗?早上是很容易冲动的。
“我想要嘛。”天乐继续眨巴着眼睛,她太想要拥有这样一枚戒指了,简直就是随身银行嘛,什么金子啊银子啊票子啊,统统的都可以收入其中,对,还有她的医药箱,那可是她吃饭的家伙。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落入了洛中庭的怀抱。
“我也想要,哈哈哈……”洛中庭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等你迈入紫玄之境,我就送你一枚。”洛中庭思量着,她迈入紫玄之境最快也需要半年的时间,这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为她寻得一枚好看又适合她的储物戒指了。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地拿一枚只是价值百两白银的普通储物戒指忽悠她。给她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嗯嗯。”天乐点头如捣蒜,一时兴奋,她仰起头,抱着洛中庭的头,就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低头将戒指戴到洛中庭的中指上。一边嚷嚷着,“我真是太爱你了。”
“你干嘛?”发现周围的空气突然有些诡异,天乐娇羞地低斥了一声。
“呵呵呵,我想要。”某男脸不红心不跳,其实都是装的,他的心早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想要与她身体、灵魂,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不行,等我先建好天乐居!”天乐断然拒绝,却是一脸俏红。不是她注重什么礼不礼的,只是她有她的原则。在天乐居没有建好之前,她才不要和他那样。现在,如果吵架了,她说走就走,潇洒如风。如果真和他做了那件事了,要是吵架了她连个窝都没有,那就太可怜了,没有窝的女人整个就一悲惨世界。
“呵呵呵,你记住你的话就好。”洛中庭笑得如同偷得鱼腥的猫一般。
天乐白眼一翻,问起了正事:“我的天乐居什么时候可以建好?”
“再过几个月。”
“今天天气很好耶,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天乐又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她就是有意的。
今天天气很好吗?洛中庭抬头看看天,阴沉沉黑压压的一片,明显的又要下大雪的样子,有的人,就是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
一辆黑色的马车低调地驶出南定,约一个时辰以后,马车便到了天乐居的那片地。
看着基脚已经全部下好了大石,一些青砖也已经开始砌了,天乐心里就是一阵高兴,坐在马车里傻乐。洛中庭掀开帘子,她窝在洛中庭的怀里,很是享受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家。一边憧憬道:“我要在这里种很多很多药材,我要垄断临安国的药材市场,以后,所有的高档药材,都将出自我天乐居。我还要在天乐居的西面,划出一大片药材来,用阵法进行保护,然后对外打开一道口子,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去偷,嘿嘿嘿,请君入瓮,哈哈哈,到时候再让那些偷她药材的人用黄金赎身。要不然,女的卖到青楼做ji,男的卖到宫里当太监。”
洛中庭唇角不停地抽动着,这是女人吗?自己是不是变tai?要不然,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
天乐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靠山的那一片,我要布一个阵法,让那一片地吸天地的精华,变成一片灵地,长出最优质的药材,用来炼制最上等的丹药。然后,让所有的武阶修炼者用最高的价格来购买,所有人都可以购买,惟独即墨一族不行。我要让即墨雄亲自来求我回去。我再叫他滚蛋!哈哈哈……”
听到这里,洛中庭的心里又柔软了一片,搂着天乐的手紧了紧。
天乐转头,觉得莫名奇妙:“你干嘛?”
呃,原来人家根本没有难过,只不过是想出口恶气。或者,仅仅只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银子。
又自作多情了一把,洛中庭感觉自己额上不停地有黑线滑落。
见洛中庭表情很奇怪,天乐低低地骂了一声神经病,继续滔滔不绝:“我要学炼丹,我要成为最优秀的医女,最优秀的炼丹师,最优秀的剑客……”
“你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吹牛大师!”洛中庭没好气,敲了天乐一记爆栗子。
“不下去看看?”洛中庭看向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一些了。
“不要,外面好冷。”天乐又往洛中庭的怀里蹭了蹭。超级大暖炉呀。
洛中庭无语地望着怀里的人,眸光一片柔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等他平定五国之乱,一统九洲,他会有更多的时间拥着这个女人。
两个人窝在马车里相互取暖,不时地有笑声传出去,可怜几个马车夫和何翼站在马车外被寒风和飘雪冻得瑟瑟发抖。
而天乐绝对是一个十分苛刻的雇主,只听她王妃一般命令的口吻对马车外的何翼说道:“何翼,让他们抓紧工期,春天的时候,我就要看到满庭院的鲜花。”
何翼下巴一扬,鼻子哼哼,没有出声。他什么时候需要听一个女人的?
“何翼,听天乐的!”洛中庭适时地开口。
何翼登时觉得心里无比酸楚。却不得不恭敬地拱了拱手,应声:“是,王爷!”
嗖地一声,天乐从马车飞出,手执寒冰剑朝何翼攻去。
“你这个女人!”何翼咬牙切齿,拔剑相迎,周身紫色玄气暴涨。
“紫玄,何翼,你隐藏得够深啊!”天乐说得意有所指,开玩笑,上一次他偷袭她的时候还被她用寒冰剑将身上的衣衫划得破烂不堪。这段时间,她每天苦练到半夜,也未能突破青玄三品,紫玄之境,岂是那么容易炼成?如果那么容易,即墨族的家主即墨雄怎么可能还只是停留在紫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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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十七弟是否真的对一个通房丫环动情还是障眼法,开口道:“十七,你府上的丫环天乐于短短半月内,分别治好了雁城少主诸葛云朗的烧伤、亚图国梨玉公主的抓伤,给我临安国立下了大功。如今四国太子选妃在即,不如朕就给个恩典,让她参加四国选妃,你看如何?”
“全凭皇兄作主!”洛中庭微微一拱手,回首间,给了天乐一个警告的眼神。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敢同意试试看。
天乐在心里暗骂:你妹的,你不拒绝想让我来拒绝,我就偏不!
还不待皇帝问天乐的意见,天乐主动拱手,恭敬道:“谢主隆恩!”
众太子与皇子及各城主的嫡子庶子纷纷侧目,看向举止有度的天乐。除了宇文南康投来厌恶一瞥以外,其余的人均是露出惊艳之色。而前来的各国公主或城主府的千金小姐就完全不一样了,要么露出鄙夷之色,认为天乐哗众取宠,要么露出愤恨之色,嫉恨她的美貌。
洛中庭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即墨子雅,很好,你很好!敢于挑衅本王,你很好!
表面上云淡风轻,天乐是谁,早看出来某男磨牙的样子了,装吧,你继续装!
得瑟地笑了笑,天乐回到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因为只是一个医女,并没有获得座位。
四国的太子纷纷向她投来示爱的眼神。
诸葛云朗眼神一黯,咬了咬牙,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居高临下地一扬手,诸葛云朗立即说道:“臣恳请皇上赐婚,我愿迎娶天乐为我雁城少夫人!”
皇帝微微蹙眉,正在思量着是否准奏,如果准奏,便立即可以看出十七是否真的在意一个医女?
天乐见皇帝欲松口,立即拱手向前:“皇上,民女不愿意!”
“哦?”皇帝挑高了唇角,一副看戏的神情扫一眼洛中庭。见洛中庭云淡风轻,略感失望。
大殿上,天乐继续说道:“皇上给我的恩赐乃是参与四国太子选妃,若天乐有幸脱颖而出,即可一朝富贵,变身为堂堂的太子妃,将来还有可能为后。诸葛公子不过是雁城少主,我再如何努力,将来也不过是一个城主夫人。所以,天乐不愿意!”一番话,即贬低了诸葛云朗,替生前的即墨子雅报了仇,又将皇帝老儿抬得高高的。
哗,全场轰动。四国太子纷纷为天乐的有眼光也跟着心潮澎湃,同为有野心的人,他们喜欢有野心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无疑将成为他们将来夺位之战的一大助力。
四国七城的女人们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更加嫉恨了,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花架子,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没想到不止是长得好看,还如此深思熟虑,更重要的一点,是有勇气,敢于在皇上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们就没有这样的胆量。
洛中庭微微蹙眉,看向天乐,见她眼里滑过一抹狡黠,袖中的拳头也微微松开来。不过,惩罚是一定要的,这个女人,不能太纵容了。
诸葛云朗当众受辱,却当是即墨子雅因为他退婚一事而心生怨念,小女人的小xing子犯了,想要报复他,于是就更坚定了他心里娶她为妻的想法,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感动她。
思及此,他微微上前一步,拱手对皇帝说道:“皇上,既然如此,云朗便恳请皇帝同意云朗与各城少主参与四国选妃。”他一个人想要参与四国选妃自然是没有道理的,可他把另外的六城少主都抬了出来,皇帝还是需要好好权衡一下的。九洲大陆七城的力量,绝不是一个小小临安国可以抗衡的。
皇帝看一眼诸葛云朗,见他神色淡定,完全不担心他不同意,心里就是一股怒火往心口处窜动,有恃无恐,好,很好,诸葛云朗,这笔帐,朕记下了。一咬牙,皇帝恢复了淡定,开口道:“四国太子意下如何?”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让四国太子与诸葛云朗结下梁子。
四国太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心里不满,却不得不纷纷拱手道:“七城少主才貌双全,俊逸非凡,我等愿一睹七城少主的风姿!”看看,多识得大体。
皇帝洛中庭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皆是人中龙凤,如今来我国选太子妃及少主夫人,请各位爱卿将家中爱女送入宫中,三日后,即开始选拔!”
大殿之上,临安国的臣子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也不知道比些什么内容啊?”
“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都是一表人才,若有幸当上太子妃,那可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哼,老夫才不稀罕什么太子妃之位。”魏丞相一句话,立即引来众人的不满。幸好四国太子和七城的少主并没有听到。
众人纷纷对魏丞相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神情,然后各自交头接耳猜去了。也只有魏丞相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才想着将女儿的嫁入到临安皇室来,像他们这些倒大不小的官,想将女儿嫁到临安皇室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如今有一个四国选妃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四国太子加上七城少主,便是十一个名额,再加上此次还有各国皇子与城主庶子的到来,二十来个名额,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
众臣私下交头接耳一通以后,李侍郎向皇帝进言:“皇上,臣建议临安所有十四岁以上的女子都可以参与到此次选妃中来。”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人来做陪衬,民间的女子生长在乡野之家,哪能与贵家千金小姐相比?一比较,他们家的女儿们就可以很快脱颖而出。
又有臣子进言:“皇上,李侍郎说得甚是有理。”一看就是家里有女儿的。
“皇上,李侍郎说得甚是有理啊!”看样子,家里有女儿的臣子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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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如让微臣为皇帝在万千临安贵女中挑选出五百优秀女子参与选妃,皇上意下如何?”魏丞相很是老练地拱了拱手。他已经察觉到皇帝对这一群敢于公然在大殿上交头接耳的老东西很是不满了。
“依魏爱卿的。”皇帝笑了笑,大气地一挥手。纵观满朝文武,还是魏丞相最识得大体。
“皇上,那这三日臣便带人准备好入围赛。无貌无才的女子,便阻在入围以外,免得污了四国太子和七城少主的眼睛。”魏丞相又是投皇帝所好地拱了拱手,将四国太子和七城少主好好地抬高了一番。
皇帝心头立即大喜,是啊,维护好四国与七城的关系,他还用得着担心一直默默无闻的洛十七突然干出什么轰天动地的大事来吗?一扬手,他开口道:“魏爱卿有心了,诸位太子,少主,请回驿馆静候消息吧,此番,朕一定为你们择得良配!”说完,还不忘深看一眼宇文嫣然,然后又朝洛中庭看一眼。意味,不言自明。宇文嫣然心头就是一喜,看样子,临安皇帝是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她一定要嫁到晋王府!
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优先退出去了,紧随他们后面的是四国的皇子和公主,跟随他们之后的,又是七城的庶子与千金,最后才是临安的臣子们。
洛中庭站起身来,缓缓地往外走,走过天乐的身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天乐唇角勾起,紧随其后。吃醋了,呵呵呵,某人吃醋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冷冷勾唇:洛中庭,你果然对这个丫头动情了。
洛玉昆哀哀地看着天乐一袭长裙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十七皇叔的身后。求而不得的愤怒激起了他心头的一把火,他是临安的太子,若是这个女人能够胜出,那么,他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一国的太子,**又如何?古往今来,无数**的女人位居高位。
天乐一路尾随洛中庭,直到宫门前,洛中庭才转过头来,一脸愤怒之色地瞪着天乐。
“干嘛?你是王爷你都不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天乐仰起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待洛中庭发作,她立即接着道,“我正好借此机会,行医敛财,并从比武中获得晋升。你最好快点准备好储备戒指,我怕我到时候赚的银子多得没地方放!”嚣张,太嚣张!
洛中庭嘴角抽了抽,理,似乎是那么个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最好有命活着来我这里拿戒指!”说完,拂袖而去,简直太不知轻重了,一个青玄四品的武者,竟敢与五百名女子一起参与选妃。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兵部侍郎有七个女儿,个个能文能武,其中不乏天才武者,品阶少说也在青玄七品,虽然看似大家都在青玄之境,但一品之隔,便天差地别,何况她跟兵部侍郎的女儿比起来,又岂是一品之差?经魏老贼之手能入围的女子,哪一个会是善茬?
洛中庭上了马车以后便让车夫策马而去,何翼很是诧异,拱手相问:“王爷,为何不等天乐姑娘?”
“何翼,你已经很久没训练了吧?!回晋王府后,训练三天!”洛中庭冰冷的声音自马车内溢出。
何翼自抽了两个耳光,嘴真欠,真欠!王爷生天乐姑娘的气,不是挺好,让她一个人回晋王府,不是挺好。自己为什么要嘴欠?看样子,果真是太长时间没有“训练”了。
天乐紧追在洛中庭的身后,距离马车两三步的地方,便见马车疯狂地往前狂奔,她提气想要追上去,前面马车里却是传出洛中庭的声音来:“有本事就走路回晋王府!”
“靠,洛中庭,你给我记着!”天乐哇哇大叫着。见马车已经跑远,她眼珠子溜溜一转,四顾无人,嗖地一声,进入神木系统。悠哉游哉地晃荡了一圈,才回到北院。原本是想直接在晋王府门口“迎接”的。想着人多眼杂,何翼那小子不一定靠得住,这才在北院静候。
洛中庭一踏入晋王府,便直奔北院而去,原想坐在这里等那个女人,然后看到她一副喘着粗气的狼狈相,结果,一进北院便被吓了一跳。某女人正悠然地坐在石桌前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
“你果然拥有神器。”洛中庭眉宇一皱,大步走向亭子,瞪一眼天乐,警告的语气道,“晋选之时,你最好不要耍小聪明动用神器,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它!”
“是么?那你试着抢抢看!”天乐一脸得瑟,伸手拈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
“你想说神器已经认主,这个世上除了你,谁也抢不到神器?即墨子雅,不要太天真了,除非你拥有颠覆世界的实力,否则,你会随着你的神器一起被摧毁!得不到,宁可毁掉。杀掉一个青玄四品的武者,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洛中庭神色凝重,两眸灼灼地看着天乐,他的确很有必要提醒这个女人,该如何来保护好自己,“在没有拥有真正的实力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示弱!”
“就像你现在这样么?你现在到底拥有怎样的境界?”天乐本就是玲珑聪慧之人,现在见着洛中庭如此郑重,也收起了玩世不恭,一脸认真地看着洛中庭。对于他的玄阶,她真的很想知道。好奇害死猫就害死猫,反正她都因为好奇地戴上了木手镯而穿越到这里来了。
“橙玄巅峰!”四个字自洛中庭的嘴里吐出,是警示,同样也是信任!除了她,就连他的盟友慕容文澈也感知不到他真正的实力。见天乐一副吓傻了瞪大眼珠子的样子,他又吐出几个字,“橙玄巅峰,辅以阵法,足以与天玄三品的高手抗衡!”
“那,临安国有多少武阶达到天玄的?或者说江湖上有多少?不,是九洲大陆有多少天玄境界的武者?”天乐被震憾到了,实实在在地被震憾了。橙玄巅峰,她曾经以为迈入紫玄之境就可以在临安国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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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大殿之上,你看到了,洛中天为什么如此重视七城少主?甚至有些来的只是庶子或旁系血脉同样能得到他的重视。因为他们每个家族的背后都有天玄甚至更高的武阶团。即墨族的武阶长老团是七城里最有实力的,也因为此,洛中天对即墨族的人特别纵容,大殿之上,你们即墨族只是去了一个旁系的庶子,也得到少主一般的重视。”洛中庭双眸紧盯天乐,盯得天乐心虚地低下头去。只听她低低地说了一句,“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养花逗鸟、弹琴刺绣,并没有见过他!”
洛中庭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继续道:“四国太子与各城少主的武阶均在紫玄。不过,这些也只是表象罢了,你可以隐藏武阶,又岂知别人不会隐藏?这个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这也是洛中天迟迟不敢对我动手的真正原因。”
天乐的两只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了,不过很快就认同了洛中庭的观点,同时,对于他愿意向她透露真正的实力而感觉欣喜。
是她之前太自大,太轻敌,太肤浅了,看样子,她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时代。她只记得自己穿越以后便躺在一座悬崖下,然后被师父所救,随师父一同去了无心岛,在岛上呆了一个月,岛上结冰,师父同意其回到大陆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习武天才,要不然怎么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晋升为青玄三品?她以为青玄三品就几近无敌,原来,一个青玄之境的武者,什么也不是。如果没有神木系统,她很可能让人像捏死蚂蚁一般捏死。
偷看一眼洛中庭,天乐咬了咬下唇,然后往洛中庭的身旁挪过去,两只手拽着他的衣袖,开始撒娇讨好,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任性,都听你的。”
“知道错了?”洛中庭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怕她犯倔脾气。
“嗯,知道了。”天乐赶紧用力地点头。
“嗯,过来!”洛中庭一伸手,将天乐带进怀里,声音比起刚才温柔了许多,“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就推不掉了,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整个临安王朝抗衡。有信心吗?”
“没有!”天乐实话实说,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为了证明自己之所以答应下来全是洛中庭的错,她立即耍赖道,“我根本就不想去参加什么选妃的,谁让你不拒绝?你不拒绝就是不在乎我,既然你不在乎我,我就要让你生气!我一想着让你生气自己就先生气了,一生气,做事情就不计后果了……”
啪的一声,天乐后脑勺重重地吃了一记爆栗子,洛中庭一副训斥孩子的口吻:“让你不计后果,让你不计后果!”
“好啦,打傻啦!”天乐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扫心里的阴霾。知道洛中庭在乎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她不再是即墨子雅,也不再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个。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墨非很机灵地不来打扰。北院人工湖前的亭子里,便只有一男一女相拥而坐。
两个人,深情对望着,此刻,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
“天乐,你是这个世界上惟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答应我,以后不要任性,至少,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不管有多么生气。相信我,无条件地相信!如同我无条件地相信你一般!”是承诺,也是劝慰。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他们需要的互相信任,在任何危机面前,只要有信任,就可以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
“嗯。”天乐红着眼睛,埋首在洛中庭的胸膛,低低地说道,“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应该想一想你的处境的,你是王爷,没那么自由,不能当殿保我,是我任性了……”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从来没有这样向一个人道歉,即使是相依为命的爷爷,她也没有这样道歉过。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傻瓜!”洛中庭抚摸着天乐的发丝,开始告诉她三日后可能遇到的问题,“三日后的比试,只是五百进一百的赛事,难度不会太大,你要防的是宇文嫣然暗中对你出手。你最好能在五百进一百的时候便被淘汰出局。明白了吗?”
“嗯。”
见天乐乖巧地点头,洛中庭心里又是一阵柔软,他喜欢这样子的她。
吻,毫无征兆地铺天盖地地袭来,天乐由一开始的条件反射xing挣扎到慢慢地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攀上洛中庭的脖子,抬头回吻,唇舌共舞……
“王爷——咳咳——”何翼知道自己又该回去“训练”了,而这一次的“训练”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时间,他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他真的是有急事,他真的刚刚没有注意,他从后面看过来的时候,真的以为只是王爷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等天乐。
天乐如同兔子一般从洛中庭的怀里窜下去,飞一般地逃离,要不要这样?何翼,你作死吧你!
洛中庭面色铁青,周身的寒气足以将整个北院的飘雪幻化成冰,他冷冷的声音自鼻腔里哼出来:“说!”
“王……王爷,您的师伯竹剑南果然在皇宫,并且,他如今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萧妃娘娘的贴身侍卫。您知道,后宫之中是不允许有男人出入的,可是,皇帝竟然允许萧妃娘娘带着竹剑南自由出入后宫,如今,皇后对萧妃娘娘恨之入骨,却无计可施。”何翼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用力地拂了一把额头,此刻,他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愿王爷能罚得轻一点。
“去打听萧妃是什么来路?”洛中庭冷冷地丢上一句话,起身往天乐的所住的房间走去。如今,再调查竹剑南是否活着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不管天乐是不是竹剑南的徒弟,不管天乐是不是洛中天的人,他都已经爱上了,即便是有一日死在她的手里,他也认了!
何翼呆呆地看着洛中庭的背影发呆,不用增加“训练”么?真的不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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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很快就到了。
魏丞相所选的四百九十九名女子已经候在皇宫门口,等候旨意进宫。
天乐在洛中庭的陪同下走进皇宫。洛中庭这是在无声地告诉大家,他对天乐是另眼相看的。
远远的,宇文嫣然便看到了洛中庭与天乐走了过来,气愤地咬牙攥拳,一副恨不得将天乐撕碎的神情。
皇帝高高在上地坐在龙撵上,他的左侧坐着皇后,右侧坐着他新晋的宠妃萧贵妃。萧贵妃的身侧,站着一身侍卫装扮的竹剑南。
竹剑南已经年过五十,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几岁,十分精壮的样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众人皆怀疑萧贵妃与竹剑南有染,试问,若非如此,谁会带着一个男人去后宫里瞎晃荡?也只有当今的皇帝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而事实究竟如何,却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其中的道道。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存在的,必有其合理xing!
太监宣旨以后,魏丞相即带着四百九十九个女子进宫面圣,在偌大的练兵场上,众女子跪拜临安天子。
洛中天唇角噙笑,很是享受这种俯视苍生的感觉,他一扬手,女子们便齐声叩谢龙恩。
随后,即由主考官宣布五百进一百的比赛规则:“今日为文试,不论是诗词歌赋,对联警句皆可,为了体现我临安国众贵女的真才实学,每人只能提供自己认为最应景的一句,经八位评委评定后,前一百名者即可入围!”
大家纷纷朝着评委席看过去。
主考官又介绍道:“下面,我为大家一一介绍八位评委,从左至右,第一位是临安国泰安学院的院长柏千里,第二位是南孟国荣丁学院的院长施凌远,第三位是夜郎国天磊学院的院长顾天磊,第四位是亚图国葛开学院的院长葛兴林,第五位是北丹国天鹏学院的院长完颜子业,第六位是来自于荣城的即墨萧,第七位是来自于八大世家之一的蓝家蓝宝祥,第八位是来自于八大世家之一卓家的卓峰。大家对八位评委可有异议?”
如此八位在九洲大陆响当当的人物,又来自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不同的世家,谁人会有异议?
见无人提出异议,主考官一示意,便见他身侧一名穿着华服的男子当当当地敲了三声锣。
主考官当即宣布:“比赛开始!”
魏丞相冲洛中庭拱了拱手,十分恭敬道:“十七王爷,便请天乐与众贵女一起参与评比吧!”
洛中庭微微眯眼,点了点头。老狐狸,两头都不得罪。
天乐归队,便见主考官已经带人将五百女子分成十组,每组五十人,每一组由三个公公将他们所写的诗句或对联记录下来,也有的女子为了一显自己的书**底,要求自己执笔。
洛中庭扫向天乐,给她一个眼神,提醒她尽快让自己出局。
天乐点点头,微微一笑,回给洛中庭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个人之间的温度,瞬间升华。
天乐前面的女子们动作极快,似乎是早有准备的,很快便写下了自己满意的诗句。只差几个便到天乐了,天乐凑前脑子,看前面的人所书的诗句,微微扬眉,只见她前面第三个女子写着:大雪纷纷落地。
在她前面第二个女子大概是看了第一个女子的诗句,想要压住她的韵脚,一边写一边大声吟唱:都是皇家瑞气。
什么叫拍马屁,这个就是了,高高在上的皇帝洛中天听到此句,立即在心里给她加了分,此女不仅长得乖巧伶俐,又兰心慧质,入围赛是完全难不倒她的。
天乐白眼一翻,对此女厌恶至极。
已经到她前面的粉衣女子写诗了,只见她微微拈袖,执笔写下:下她三年何妨?十足的大气滂沱之势。
看样子,前面几个都是出自富贵之家,如同前世的即墨子雅一般,不闻世事,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反正都是为了被淘汰而来的,天乐下巴一仰,大声道:“放你娘的狗屁!”
呃,洛中庭腑头,扶额,窃笑。这个女人,总是能不停地给他惊喜。
洛中天脸色极其难看,若不是看在四国太子、七城的贵公子还有其他显贵都在场,他就当场将此女拖下去杖毙了。
八位评委听到天乐此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站起身来,临安国泰安学院的院长柏千里作为此次东道主,立即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三个公公将天乐前面几个女子的诗文取了过来。
八个评委拿着四句诗纷纷点头,竟然一致齐声开口大呼:“好诗啊!”
夜郎国天磊学院的院长顾天磊捋着胡须,感叹道:“好诗啊!大雪纷纷落地,都是皇家瑞气,下他三年何妨?放你娘的狗屁。第一句应景,第二句应情,第三句大气,第四句最妙,不仅对仗工整,韵脚平整,平仄有度,更是喊出了百姓的心声,如此大雪的天气,要是下上三年,岂不是颗粒无收?岂不是放你娘的狗屁么?哈哈哈,好诗,好诗啊!”
“妙啊,妙啊!医女天乐的诗妙,顾老的点评更是绝妙啊!”
“顾老不愧是十大书院之首的院长啊!”
“多年不见,顾老越加精进了!”
马屁拍到这份上,大家也没人知道顾天磊到底精进了什么?只是一味地附和着。
皇帝高高在上地坐着,唇角带着笑意,眼神意味不明地扫过洛中庭。洛中庭的脸上,仍然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这样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再看一眼顾天磊,猛然明白了什么。皇兄,你养的好狗啊!
天乐无辜地看一眼洛中庭,眨眼,再眨眼,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被淘汰而已。
洛中庭面无表情,不露声色。
洛中天立即说道:“既然是如此好诗,便直接晋级吧!”十七弟,你就好好看着朕是如何将你心爱的女人远嫁他国吧。
众评委立即起身拱手,大呼:“皇上英明!”
天乐呆呆傻傻地被一群女人狠瞪。尤以宇文嫣然为最。
挠挠头,她其实只是想淘汰而已。
而另一边的四国太子和七城贵公子,则是纷纷投来了更热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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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朗见歪着头呆呆傻傻的天乐,心里又是一动,站起身来,笑着对她遥遥地道喜:“天乐,恭喜你!”
“谢谢!”生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对他,谈不上恨,只是觉得有点讨厌,因为,在前世的即墨子雅被害后,他第一个落井下石,送上了休书。虽然她穿越以后并不想呆在即墨府,可是在被即墨雄赶出来的那一刻,她是心痛的。
她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渴望有亲人在她的身边温暖她。
穿越前,她与爷爷相依为命,她三岁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爸爸去世以后,她的妈妈萧琳琳就离开了家。不管她小小的身体如何抱住妈妈的大腿,妈妈仍然无情地将她推开,将她推给了爷爷。
然后,爷爷提前办理了退休,带着她回到了农村生活,带着她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她就是在爷爷的怀抱里长大的,从小到大,每一次,看到别人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样子,她就会羡慕,会感动,也会伤心难过。
很快,一百名女子被挑选了出来,剩下的四百名被淘汰的女子被太监领出宫去,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一百名女子里面,大多却是临安大臣之女,至少也是沾亲带故的。可见,潜规则,是自有人类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主考官又宣布了明日的考试项目:“各位贵女,你们都是我临安王朝的天之娇女,今ri你们文彩卓卓,希望你们在明日的武试上,再展风姿。”也就是确定了明天的比赛项目了。至于如何比法,能不能使用玄力,那就要等到明日的比赛之时才能知道了。
洛中庭起身离开,天乐又是跟在他的身后。无视一切无知小辈的声音,两个人大步朝宫外走去。
身后,是无数的苍蝇之声:“皇上,十七皇叔越来越不知礼数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又何尝想过自己公然声讨十七皇叔,犯了多大的禁忌。
“皇上,一个小小医女,常年跟在十七皇叔的身后,成何体统?”
“皇上,臣恳请皇上为了树清我临安王朝的威信,将天乐这样的妖女赐死。”
“皇上,十七皇叔的名声岂容一个小小医女玷污,请皇上明断!”
“……”各种声讨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四国太子除了宇文南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另外三个太子早已经心里不爽,却并未有任何表示,只是静观其变。
“站住——”一抹尖锐的声音响彻练兵场。
洛中庭与天乐对望一眼,转过头来,循声望去,只见高高在上的萧贵妃冷冷地盯着天乐,出声质问:“你一个小小的医女,何德何能与我朝堂堂的皇叔出双入对?简直不知所谓!”
洛中庭微微蹙眉,生怕天乐的急xing子当堂出言顶撞,用秘音对天乐道:“此女子颇有些能耐,她叫萧琳琳,一个月前被竹剑南带到临安皇宫成了洛中天的妃子,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在后宫受宠,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一路从侍女晋升成贵妃,如今,皇后也需要给她三分薄面,看她的脸色行事。”
萧琳琳,天乐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当场。她抬头看去,往事不堪回首:
三岁的她,穿着棉袄,在冰天雪地里,抱着妈妈的大腿,哭着求着喊妈妈不要走……不要走……
无论她如何挽留,无论她哭得有多么凄惨,无论她哭得有多么悲哀……
萧琳琳还是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小小的身体倒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只有爷爷守在她的身边,替她擦干眼泪。
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记得萧琳琳长什么样子。此刻,她不知道坐在狗皇帝身边高高在上的萧琳琳是不是那个女人。不过,只要叫萧琳琳,就该死,敢于嘲笑她贬低她的人,更该死!
一股玄气自她的身体迸发而出,洛中庭立即用秘音制止:“天乐,住手!”
“不!”天乐转头看着洛中庭,眸光哀戚。她不要压抑自己的恨,她要这个女人死,叫萧琳琳的女人都该死。
她的这么点玄力,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萧贵妃一个眼神示意,她身侧的竹剑南立即拔剑相向:“jian女天乐,竟敢公然挑衅萧贵妃,受死吧!”
竹剑南乃是无心岛岛主东篱先生的师兄,试问,在场所有人中,谁人能挡?
“住手!”洛中庭低斥一声,下意识地将天乐拉到身后。
竹剑南的剑气四射,在场的女子里面已经有人吓得尖叫起来。
在不使用玄力的情况下,拥有如此惊人的剑气,让在场所有的武者叹为观止。洛中天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他看向洛中庭,他很期待他的表现,他很期待他的反击。他一直想要知道洛十七真正的实力。
然而,洛中庭的表现让他失望了,洛中庭只是将天乐护在身后,身上弥漫开来的也只是绿色的玄气,完全不堪一击。仅仅只是竹剑南身上透出来的剑气,便让他脚下踉跄,连连后退了几步。
竹剑南及时收起了剑,对着洛中庭一拱手:“王爷,臣失礼了,还望王爷降罪!”收放自如,可见他的剑术已经修炼到了绝世的境界,这个世界上,怕只有天下第一高手的无心岛岛主东篱先生才能与他匹敌。
洛中庭冷哼一声,拉着天乐的手大步离去。拉着天乐的手,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是怒,是恨,是怨……
自此,九洲大陆所有的人都知道原来传闻中的第一美男子临安国的十七皇叔只是一个绿玄之境的低阶武者。不过,他长得俊逸,气质高贵,位高权重,仍然有无数的女人想要嫁入晋王府,一点也不受他的武阶影响。
洛中庭将天乐拉出皇宫外,出声相斥:“你到底怎么了?”
抬眸,红红的眼眶带着水雾,甩开他的手,天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她叫萧琳琳,所有叫萧琳琳的人都该死!”
看着这样失态的天乐,洛中庭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把她扯进怀里,拥紧,抚着她的发丝,低声道歉:“对不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乐冲动,他一直知道,但是她还不至于冲动到不顾一切后果。在面对即墨子宣那样一个罪魁祸首之时,她为了赚积分可以出手相救。在面对负心的诸葛云朗时,她可以为了黄金出手相救。她与叫萧琳琳的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让她如此失态?
【作者题外话】:我突然觉得天乐好可怜,但我保证,我真的是亲妈!我会让天乐成长为打不死的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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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一路上,天乐窝在洛中庭的怀里,一声不吭,可怜得如同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野猫。
天乐不说,洛中庭也不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透露的秘密,他愿意等,等她对他敞开心扉。
在天乐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冲动以后,洛中庭才同意第二日天乐参加武试。
第二日很快便到了。
天乐一袭水蓝色的罗纱长裙,款款地走进那九十九名参赛女子的队伍里。从此以后,她要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要让萧琳琳看到,没有萧琳琳,她一样可以成长得很好,她一样可以活得很出彩。在心里,她已经把此萧琳琳当成了抛弃她的那个人。昨日,是自己冲动了,她应该先确认一下,此萧琳琳是否是彼萧琳琳,虽然最终都是要她死,但至少要让她死得明明白白。若真是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那么,她会让她知道,她是死在自己的亲生女儿手里。如果此萧琳琳与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关系,那么,她也该为了她的狂妄而死,为了她叫萧琳琳这样一个名字而死。
今日的比武,共设五个擂台,五个擂台同时进行比武。上哪个擂台,与谁对垒,则是抽签决定的。至于其中的潜规则,天乐完全不放在心上,她今天要做的,便是打败对手,刺激萧琳琳的眼球。她要让萧琳琳看到,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时代,就算你坐在狗皇帝的身边,有一天,仍然要死!
比武台上,天乐如同战神一般站在擂台之上,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开始着传说中的车轮战。似乎所有的女人都将她视作了劲敌,明明她只是一个青玄五品的武者,却在场上透着撒旦一般的强烈气压和杀气,让人望而生畏,让人忍不住低下头来想要臣服。
十几个挑战者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她踢下台去。看台上,已经变得沸腾起来,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候,宇文嫣然按捺不住,跳到了擂台之上,冷冷地迎风而立,看着天乐,语气轻佻:“天乐,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你确定么?”天乐同样的迎风而立,明明比起宇文嫣然的武阶来,她要低两个品阶,气势却是比宇文嫣然更具杀气,语气淡然,透着冷意,唇角微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身体里的毒还没有全部解除,因为你哥哥并没有将三味药材交给我。还有,你们未付诊金!”
“哈哈哈,天乐,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我也已经请名医看过了,我的毒早已经完全解了。”宇文嫣然狂妄地大笑起来,心里却犯了疑惑,担心天乐说的是真的,尤其是看到天乐微微勾起的唇角,更是疑惑。
就在她疑惑间,天乐凑近她,在她的耳边邪魅地说了一句话:“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你的腰间奇庠难耐,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吗?”
天乐的话音一落,宇文嫣然立即皱眉,看向天乐,手指着她,大喊:“天乐,你竟然给我下毒,你,你,我杀了你!”
“呵呵,你确定你还有力气杀我么?”天乐跳到一步开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挑衅着。
宇文嫣然周身的玄气暴涨,就在天乐挑衅的一瞬间,她怒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不怕死的敢对她梨玉公主下毒。
剑气、玄气瞬间围着她四射开来,却又嘎然停止。噗的一声,自她的嘴里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天乐挑唇,弹指一挥,一颗黑色的药丸飞入宇文嫣然的嘴里。
宇文嫣然大惊:“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当然是解药!”很快,便感觉手臂一热,她低头一看,便见积分+2,原来这样也行!
“解药?天乐,你下毒然后解毒,以为我会感激你么?今天,我照样要你的命,敢觊觎我的十七皇叔的人,统统都得死。”宇文嫣然执拗地看着天乐,一脸的怒意。
“十七皇叔从来都不是你的,而是我的!”天乐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唇角有甜蜜的笑容溢出,下意识的,她朝洛中庭的方向看过去,见他也是正朝她看过来,并随时关注着擂台上她的情况,心里就是一暖,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她转身对宇文嫣然道,“回去告诉宇文南康,十日内如果他拿不到那三味解药,你的毒就是华佗在世也没救了,到那个时候,你宇文嫣然将变成天底下最丑的女人!”说完,她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将宇文嫣然踢下擂台。
这样的彪悍,这样的强势,这样的气势如宏,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抽签抽到与她对擂的女子十分小心翼翼地上台,有的甚至只是拱一拱手就自己走下台去了。
事实上,真正掌权者家里的女子,早已经被安排到了另一个擂台,她们只需几招,便胜出了。今日的比赛规则,不管你的对手是谁,你只需要打败一个人,便可以晋级。第三个擂台与第四个擂台,便是传说中的“放水”擂台,只见几个女子不慌不忙地走上擂台,只有一个“牺牲者”被打下台去,打赢她的人便留在了台上,她已经获得了晋级的资格,于是很是配合轻轻地晃了晃袖子,便故作败下阵去,让她的对手也获得了晋级资格,便“功成身退”。
于是,第三个第四个擂台分别只有一名女子被淘汰,其他十九名全部晋级。三十八名晋级者,加上第一个擂台有十一名女子晋级,再加上天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个人,如同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一般,十分凑巧。
主考官扫一眼天乐,心惊肉跳地宣布比赛结果:“今日比试,共有五十名晋级者,请晋级之人于明日参与赛马。”别的,他一概不宣布了,溜之大吉。生怕多说了几句被天乐牵怒,拿他当耙子。一个连异国公主都敢踢飞的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他一个小小的主考官,若是惹了这样的疯子,还不得被剁成肉酱。
萧贵妃又要发作,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进萧贵妃的耳里:“这个女人,留着还有点用处!”洛十七果然对这个女人不一般。
“哼!”萧贵妃冷哼一声。来自于现代的她,来自于现代做惯了小三的她,很懂得如何投男人所好,很懂得收放自如,很懂得见好就收。见皇帝是真的要留着那个妖女,她也就不再多言,以后的机会多得是,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玄阶,让自己拥有真正可以与强者抗衡的实力。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见到天乐的第一眼开始,就讨厌她,无比的讨厌。
风,呼啸着,天乐站在擂台上,微眯着眼,凌光扫射,萧贵妃立即缩了缩脖子,随后,她气愤地攥紧了拳头,她竟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心虚了,哼,天乐,你很快便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作者题外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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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心里一动,将天乐拥紧,埋首在她的颈窝,低低道:“跟着我,以后会有很多的危险,你准备好了么?”
“嗯。”低而坚定的声音,没有半丝退缩,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勇气。这个世界上,能伤她的,只有情!别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我会有很大的野心,我要的不止是临安国,更是整个九洲大陆,所以,我不能太过儿女情长,我只能把你放在心里,你,能明白么?”洛中庭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因此而放开他的手,他在害怕,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但,师命难违。
“嗯。”天乐又点了点头。放眼天下,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人中之龙,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所嫁的那个男人坐拥天下?
洛中庭心里一阵激动,将天乐拥得更紧,扳过她的身子,双眼迷离地看着她,想要亲吻她的双唇,却在双唇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被天乐的手适时地阻止。
天乐的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挑眉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一会儿再问!”洛中庭有些急了。他能不能说他从来没有一次痛快过?这一次,他已经将北院的阵法改动了,何翼根本进来不了。
“不行,这个问题很重要,有一天,你必须在九洲大陆与我之间取舍,你会如何决择?”天乐执拗地抬起头来,仰着脸问着洛中庭,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刚才的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别瞎想,不会有那一天的。”洛中庭立即道。随后,抱着天乐,看着她的双唇,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好想吻她,不止是想吻,还想要更多更多。
“你必须答,不要急着答,认真思考,我给你三天时间!”说完,天乐仰起头来,眸光殷切,深情地看着洛中庭,道出心声,“洛中庭,我爱你!”说完,嗖的一道红光,她装乌龟,躲进了神木系统空间。
看着天乐在眼前消失,洛中庭下意识地伸双手去扑,却扑了个空,他的心,也瞬间被掏空了。他不知道,爱情原来是这样的,你会每时每刻担心她会不会惹事,会不会被别人欺负,会不会不开心……
你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这时候她在做什么?你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她的心里有没有你?在听到一句她赞美的话时,你会一连高兴几天,在听到她一句喜欢你时,你会几天几夜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九洲大陆与她,一定要选吗?会有那样一天吗?
飞掠过湖面,洛中庭修长的身影立在那一叶孤舟上。九洲大陆,一统天下,他要的是她坐在他的身侧,与他共拥江山,共同守护九洲大陆的子民,让百姓不再受苦,让百姓安居乐业,他要的,是那样一种境界: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顺应天时,地利,人和,让所有的百姓过上安乐的日子,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他们可以一起坐拥天下百姓的爱戴,为什么要选择?他不懂!
第二日。
天乐参与赛马,扫视全场,没有见到洛中庭的身影,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了。是不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其实,她要的,不过是一个肯定罢了,又不是真的想让他放弃他的大业。何况,她有神木系统在手,以后,她完全可以帮助他一起实现他的大业。
又扫视全场,仍然没有发现洛中庭的身影,天乐失望地叹了口气,跃上了马背。
五十名穿着骑装的女子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等候主考官的那一声号令。
只见主考官手中红色的旗帜一飞扬,五十匹马齐齐地飞奔了出去。
昨日,是为了刺激萧贵妃琳琳的眼珠,所以她天乐在擂台之上踢翻了十几个人,成功晋级。今日,她原本是想要在赛马中弄出点事来,然后退赛的。可是,因为洛中庭的不在场,激起了她心里的小xing子,驾的一声喊,马儿在她的身下便疯狂地朝前奔去。
赛马场对面的一座山巅上,一名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墨发飞舞,负手而立,如同神祇一般,静默着,眸光,却一直追随着天乐的身影。他的双唇紧抿,脑海里,是八年前师父送他回来时所说的那番话,他是身负着使命而来的,临安,会有大浩劫,这场浩劫,将波及九洲大陆,而他的使命,便是守护临安的百姓,一统九洲!
选择,如果没有浩劫,他愿意与这个女人纵马在大草原,享受着没有任何束缚的生活。
双眸紧闭,然后蓦地睁开,精光奕奕,洛中庭掠下了山头,回到看台上。
天乐第三次扫过看台时,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的心,随之漏跳了节拍。
这时候,已经跑了第十七圈了,她此时正位于第三。后面,已经有几个参赛者因体力不支摔下马了。虽然仍不可避免有潜规则,但总是会有人被淘汰。
天乐放慢了速度,任由后面的人超越到她的前面去。
看台上立即又传来议论之声:“快看,医女天乐怎么了?怎么不跑了?她是不是体力撑不住了?”
“唉,真是可惜了啊,如今的选手只剩下四十二人了,四国太子加上皇子再加七城少主与七城庶子,少说也有二十个名额,只要挺过今天的关卡,成功进入到下一场比赛,就算不能嫁给太子,也能嫁到七城里去啊,一个小小的医女,只要再挺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唉,真是可惜啊!”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感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洛中庭微微蹙眉,扫一眼议论之人,这些鼠目寸光的女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些女人早已经死了好多遍了。
赛马场上,侍卫与公公通力合作,开始在赛马场上制造障碍,刚才是二十圈luo跑,从第二十一圈开始,要增加一些难度了。这冰天雪地的,要是真的等到参赛者跑完五十圈,看台上的达官贵人们大概要骂娘了。
天乐似乎并没有要跑下去的打算,挑了个看台的死角,她纵身下马,然后在草地上打了个滚,佯装摔伤。
看台上,立即有人惊呼着站起来,指着天乐的方向大喊:“快看,医女天乐摔下马了。”
“她的马也失控了,这马是疯了不成?”
“唉,真是太可惜了!”
“……”
洛中庭早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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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洛中庭紧张地检查天乐的伤势。
“我没事,我自己跳下来的,怎么会有事嘛。”天乐心里暖暖的,笑着眨眼,然后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就觉得无比幸福。
“那马是怎么回事?”洛中庭身上的戾气暴涨,如果有人敢对天乐的马动手脚,他便废掉那人的双手双脚,让他一辈子生不如死。
“是我用这个扎了它屁股。”天乐得瑟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针来,扬了扬手。
洛中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天乐,九洲大陆和你,或许,我只能选择九洲大陆了!”洛中庭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天乐的笑意僵在了唇角,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一统九洲大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五国七城八大世家一律臣服在他的脚下,她一个小小的医女算什么?什么也不是!
“呵呵,我知道了。”天乐轻轻地推开洛中庭,远离他的怀抱,然后站起身来,倔强地不让自己落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是你想的那样!”身后是洛中庭大声的呼喊。
天乐身子再度僵了一下,唇角的自嘲的笑意就更浓了。与五国七城八大世家相比,算什么?算什么?
不争气的泪水,哗哗落下。
这时候,天气也起了变化,黑压压的天空之上,飘落而下的不是雪花,而是大雨。
大冬天的,一场大雨冲洗着赛马场。天气骤冷,雨下下来以后很快便凝结成冰,赛马场上的路就更加光滑了。
又有几个女子控制不好马速,摔下马来。淋成落汤鸡以后,再摔下马,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场上只剩下三十几个人,若是再有十来个人被淘汰,赛事便可宣布结束了。
只见赛马场上的女子们英勇地与马儿继续往前奔跑着,全身都被大雨浸湿,骑装贴在身上,冻得她们牙齿齐齐地打着哆嗦。却仍然在坚持!
玄阶较高的几个女子最先想到了用玄力将衣物烤干。玄阶低的几个女子本来就面临着被淘汰,惟有咬牙拼命地往前跑去……
天乐转首,看向赛马场的中央,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早说,或许,她就真的远嫁他国,从此远离临安,便不会触景伤情了。
洛中庭远远地看着天乐孤单的背影一步一步朝皇宫大门迈去,心如刀绞。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了?爱就是你的所有的喜怒都由心尖上的那个人决定,她开心,你便开心,她难过,你便痛苦……
萧琳琳在看台之上,一个眼神暗示,竹剑南立即如鬼魅一般一闪,消失在看台之上。皇帝的唇角立即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的手,在龙撵的扶手上微微轻敲了三下,他的身后,立即有无数条人影翻跃了皇宫的城墙,往宫外飞掠而去。他从来就没有相信洛中庭的玄阶只是绿玄。九洲第一武林高手无心岛岛主的关门弟子,只是一个绿玄之境的武者,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宫门外,天乐冒雨往前走,瑟缩着身体。冷,真的好冷。
她身后不远处,一支短箭擦过她的身体飞过去,一抹黑色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抬眸,烈火般的眸子扫射过去,天乐的双唇已经被冻得乌青,双眸却炯炯有神,透着愤怒的光芒,冷冷道:“萧琳琳是从哪里来的?”
“去问阎王吧。”竹剑南一声冷笑。他竹剑南只孝命于萧琳琳一人,皇帝,他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
“萧琳琳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天乐冷冷的眸光里透着浓浓的萧煞之气,让竹剑南的身子微微一怔。她怎么会猜到?
“我知道了。”天乐又是笃定的一句话。她知道了,难怪一个武林高手愿意守着一个女人,难怪皇帝允许一个武林高手自由出入后宫。萧琳琳,我会让你知道,生而不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闪开!”天乐又是冷冷一声。
竹剑南同样冷哼了一声,厉声道:“死到临头了,知道就知道,一个小小的医女竟然敢顶撞高高在上的贵妃,你以为有十七皇叔保你就可以有恃无恐么?天真,太天真!”说完,摇摇头,周身的玄气暴涨。
远远的,洛中庭顿时感到压力巨大,没想到竹剑南当年被逐出师门,玄阶竟然晋升到如此恐怖的一个境界,玄阳之境。八年前,他离开师父的时候,师父的玄阶也不过是在玄经之境。与玄阳比起来,就算是一个天才武者,至少也需要再努力三十年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固然不变的东西,也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住手!”洛中庭远远地掠身而过,挡在了天乐的面前。
天乐的嘴唇还在颤抖着,因为冷,而不是害怕。她抬起头来,眸光里是疏离和冷漠,她淡扫一眼洛中庭,如同陌生人一般:“你闪开,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天乐,不要任性!”洛中庭用秘音传入天乐的耳朵,他的手,牵紧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明显一僵,他的心也随之一疼。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先走吧!”天乐的声音仍然疏离。
“八年前,师父送我回南定,我是带着使命而来的,临安将会有大的劫难,如果顺利渡过劫难,九洲一统,我还活着,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我洛中庭从来就没有稀罕过皇位,从来就没有稀罕过一统九洲,师父待我恩同再造,我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陷于危难而不顾。”仍然是秘音,字字真诚,洛中庭幽幽地说完,眸光猛地一厉,松开天乐的手,周身玄气暴涨,他低唤一声,“天龙,助我杀敌!”
“哈哈哈哈,洛中庭,你果然隐藏了实力,我就说,东篱小贼的徒弟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绿玄之境的无能儿,哈哈哈……”竹剑南嗜血的眸光闪着不甘,忆起往事,他的恨意蹭蹭上升,此刻,看着洛中庭就如同看到三十年前的东篱一般,那一年,他十八岁,因为东篱,他被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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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命?浩劫?临安浩劫,若水渡……老婆婆所说,正是临安浩劫,若水渡,若水神木系统,难道渡劫才是她穿越的真正目的?
越想越乱,天乐看着周身玄气暴涨的洛中庭,心里突然感动莫名。他刚才说渡劫以后,一统九洲以后,她愿意去哪里他都陪着她。他是这样说的。她心里突然大喜,同时在心里责怪自己又任性了。她应该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的。
这么想以后,她低唤一声:“金凤,现身!”
这时候,一只金色的扑腾着翅膀的凤凰自她的身后飞身而出,两只闪亮的眼睛闪动着金色的光芒,朝着竹剑南便猛扑过去。
不远处,十几条人影闪身而去。
很快,皇帝便得到了消息,医女天乐与十七皇叔洛中庭分别拥有一只金凤凰和一条金色的巨龙。
皇帝的手紧紧地握住龙撵的扶手,用力地咬着牙,在心里恨恨地说着:洛十七,朕果然小看你了,八年了,你藏得真好,若不是你对医女天乐动情,只怕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你有什么资格拥有一条龙作为兽宠?龙是我的,我才是真龙天子。还有医女天乐,一个小小的医女,如何能拥有一只金凤凰作为兽宠?
下意识的,洛中天看向身侧美貌的萧贵妃,这个女人才配拥有金凤凰,她美貌无比,智勇双全,野心勃勃,这样的女人,才配拥有金凤凰,他们将会是九洲大陆真正的王者,皇帝与皇后。
皇宫不远处的一处街角,罕无人迹。竹剑南飞身而起,躲过了天龙的攻击,再一侧身,身体翻转,轻松地落地,躲过了金凤的攻击,唇角阴恻恻一笑,他的剑便朝着天乐刺过去。天乐只是一个青玄之阶的武者,他只需吹口气便能将她吹到南天门去。
天乐被攻击,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避过要害,剑气擦过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却被剑气本身的力度震开至十米开外,砰地一声,她的身体猛地撞倒在一处农家瓦房上,只见瓦烁四处飞闪。她的手里死死地握住一把飞针,面对这样的强者,飞针根本没有用武之力。
洛中庭见天乐被震飞了出去,大喊一声:“天乐!”
可实力摆在面前,他一个橙玄七品的武者与玄阳之境的高手比起来,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怕他再修炼四十年也未必能迈入玄阳之境。如果不是有天龙和金凤两大神兽相助,他与天乐早已经见了阎王了。
修炼玄阶之人,往往一品之差便决定了成败,决定了输赢,他与竹剑南比起来,岂止一品之差,细细算算,足足相隔了四七二十八个品阶。他迅速地扫一眼四周,将可用的树、石块、瓦烁全部聚集起来,构成一个阵法,试图抵挡一阵,让他拥有救走天乐的时间。
然而,在竹剑南眼里,这样的阵法,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竹剑南当年被逐出师门,是因为窃取了师父的秘笈,当年,被清理门户之时,门派里便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惟一能与他抗衡的东篱又太自负,给了他三掌以后,便命人将他丢于后山,以为他竹剑南这样就死了么?东篱,你太天真了!
天乐凭着仅存的一点意念让自己不至于昏迷,情况却是很不好,她用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这边已经无法再撑下去的洛中庭,大呼一声:“中庭,快过来!”此刻,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担心洛中庭的安危,责怪自己的任性,如果不是自己任性,也不会让他身处险境。
洛中庭往天乐方向飞速地看一眼,再对上竹剑南那双嗜血的眸子,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抗衡了。因为金凤和天龙也已经分别受伤,没什么战斗力了。他大喊一声:“天乐,快走!”
“不要,中庭,不要!不——”天乐猛地看到洛中庭周身的玄气自胸口处溢出,玄气的屏罩看上去越来越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金球一般,气体越来越充盈,并且闪着奇异的光芒。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个月,但她很清楚,那是要修炼者引爆自己与对方同归于尽才使用的方法。
“金凤,快,带中庭去空间!”一声令下,天乐痛苦地流泪,如果她还可以站起来,她一定会扑到他的身边,将他拖走。
金凤接到主人的命令,翅膀一扇,将洛中庭扇飞,洛中庭的身体不稳,径直飞向天乐的方向。刚才拼命抵挡竹剑南的剑气,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浑身上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如果不是因为有最后一丝意念,他早已经倒下去了。
天乐用力地攥住洛中庭的手,意念一转,一道红光闪过,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街角。
竹剑南看着一道红光闪过,唇角勾起,东篱,你到底收集了多少宝贝?师兄我很是好奇!
回到看台上,这时候的赛马场上已经只有二十七个女子了,再淘汰两个,这场赛事便要结束了。
看到竹剑南归来,萧贵妃眸光一闪,低声询问:“死了吗?”
“跑了!”竹剑南酷酷地回了一声。
皇帝暗中将自己的意念灌注在耳朵上,让他的听力瞬间提升了几十倍,此刻,哪怕是十米以外的呼吸声,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跑了?你不是玄阳之境的高手,世上无人能敌吗?怎么能让那个小jian人跑了?”萧贵妃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失态,声音却变得尖细起来。
“她手里有一件神器,想要她的命,只怕要先夺得她手上的神器。”竹剑南不慌不忙,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如果不细看,根本不知道刚才是他在说话。
“神器?”萧贵妃双眸猛地一亮,道,“我要得到它。”只要有了神器,她就更有把握一统九洲了。
这一切,都被不动声色的洛中天听得真真切切,很好,神器么,天下的一切都是他洛中天的,神器,自然也是他的!
啪啪啪的巴掌声响起,洛中天面露笑容看向赛马场,高声道:“今日的比赛相当精彩,朕很高兴,赏!”
于是,便有一排宫女托着金色的盘子款款而来,盘子里,各样珍宝首饰,真金白银,琳琅满目,看台上的达官贵妇们也看得呆了,眸光里露出贪婪之色。
宇文嫣然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嗤之以鼻,临安国的人都是一些肤浅之辈,要不是看在十七皇叔是天下第一美男的份上,她才不愿意留在临安国。哼!
见皇帝心情很好,南孟国楚修远与楚致远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子楚修远拱手道:“皇上,今日天乐虽意外坠马,我仍然想要求娶天乐为我南孟国太子妃!”
“哦?”洛中天微微挑眉,故作惊讶。
萧琳琳却是心里愤愤不平。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天乐的第一眼就想杀了她了,因为她长得太美,尤其是她那双眼珠子,她一看到,就想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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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天乐,洛中庭心里又是一动,这个女人,不管怎么看,他都看不够,如果不是碍于旧制,他或许忍不住便在这里要了她。
走近,伸出猿臂,洛中庭将天乐拥进怀里,喉结滑动,声音低沉:“天乐,以后每天你都必须来这里泡灵池,提升玄力。”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见识了竹剑南的实力以后,他才知道,即使自己有天龙相助,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连竹剑南都打不过,何谈一统九洲的大业?何谈为百姓渡劫?
“你也必须来。”天乐任性地翘唇。
粉嫩的唇,让洛中庭再次喉结滑动,口干舌躁,如同中了毒一般,全身难受至极,下腹不停地收紧,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要天乐,要天乐!
“嗯。”最终,压下一切qy,洛中庭点了点头。牵起天乐的手,问询,“我们如何出去?”
天乐微微一笑,双眸微闭,羽睫轻扇,意念流转,红光一闪,两人便轻松到达了北院的亭子。
“你赶紧换好衣服,我们去皇宫。”洛中庭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知道,此刻,他的好皇兄一定在等着他。
天乐立即奔到了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再度折了回来,牵紧洛中庭的手,身影又是一闪,到了神木空间,再一闪,便到了皇宫。
赛马场不远处,一男一女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缓缓地移步而来。
“皇上,是天乐和十七皇叔!”萧贵妃眼尖地看到赛上场左侧缓缓走过来的两人,大叫起来。如果不是碍于很多人在场,她一定让竹剑南立即将天乐杀了,挑了她的眼珠子,然后抢夺她的神器。
“嗯。”洛中天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更浓,如同看笑话一般开口道,“各位太子少主,天乐乃是我临安国晋王的侍女,你们有心求娶,朕很是高兴,亦有心成全,只是此事成或不成,仍需征询晋王的意见!”说完,洛中天朝赛马场左侧看过去。
所有人都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正见晋王洛中庭与天乐缓缓地走过来,如同一对正在漫步的仙侣。诸葛云朗见到这一幕,心里蓦地泛酸,如果不是自己送上了休书,此刻,她便是自己的妻子了,又何至于让雁城臣服?楚修远微微一笑,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天乐本身,要的只是她那赛过神医谷谷主的医术。完颜烈来自于大草原,本身就是马背上的民族,马背上的民族,因为自幼骑射,导致很多女性不能生育,为了传宗接代,他们完全不顾男女大防,儿子娶了父亲的女人,弟弟娶了兄长的女人,外甥娶了舅舅的女人,都很正常,所以,天乐是否清白之身完颜烈完全不放在心上。轩辕邑看着天乐与晋王走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在见到天乐的那一刻起,便对她心动了。
洛中庭与天乐走上看台,洛中天立即让太监去迎,将二人迎到了他的下首坐下。
“十七,你这是带着天乐去了哪里?”洛中天明知故问。
还不待洛中庭开口,天乐便站起身来,从袖管里取出一个卷轴,拱手道:“民女天乐有宝贝献给皇上!”说完,将卷轴递了过去。为了掩人耳目,她可是纠结了好久才花了十个积分兑换了空间卷轴的。
洛中天一个眼神示意,他身边的公公立即将天乐手里的卷轴接了过来。
竹剑南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卷轴,用秘音传到萧贵妃的耳朵里:“娘娘,这是空间卷轴,就是医女天乐手里的宝贝,他们就是凭着空间卷轴逃走的。”原来只是空间卷轴,他还以为会是神器。
这就是心理暗示了,每个人都会受自己固有的思维影响,看到人凭空消失,首先想到的便是宝贝或者秘技,如今,天乐手持空间卷轴而来,竹剑南自然地便联想到他们消失是因为空间卷轴了。自作聪明!
萧贵妃两只眼珠子雪亮,同样用秘音道:“我要得到它。”不管这宝贝如今在谁的手里,她都要得到它。
四国七城的主子们看到天乐手持空间卷轴进献给皇帝,求娶之心就更甚了,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亚图国太子宇文南康此时也抛出了橄榄枝:“皇上,我亚图国愿意用五座城池求娶天乐!”这样的女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空间卷轴的女子,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与她身上的秘密比起来,五座城池算得了什么呢?
洛中天还在欣赏着空间卷轴,心头大喜,他同样是习武之人,怎么会不认得这样的宝贝。
这时候,洛中庭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善意:“今日赛马,天乐已经被淘汰,各位太子与七城贵公子们,请遵守比赛规则。一个月后,本王将迎娶天乐!”本王要出手了,你们统统靠边!
“皇上!”所有欲求娶之人这时候齐齐拱手,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
“十七,天乐只是一个小小医女,何以让你如此用心?”皇帝侧头,一副兄长的口吻。
“男女之爱无关乎身份地位,皇兄既然认为小小医女身份低微,又何必让四国太子和七城少主来求娶,难道是觉得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身份都太低么?”要么不鸣,一鸣惊人。平日里,洛中庭不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参与各式宫宴,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几乎不说话,这时候,认识他的人才猛然恍悟,原来十七皇叔是如此毒舌的一个人。
洛中天脸色相当不好看,低斥一声:“十七,过份了!”
“皇兄,既然今日比赛已经结束,我便先回晋王府了。”狂妄,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天乐却是眼珠子溜溜一转,起身道:“皇上,既然各国太子与各城的少主都想要求娶天乐,那么,天乐有一计!”
“哦?”洛中天心情立即大好,好啊,天乐,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十七,看到了吗?你的女人,并不是那么安分之人。
洛中庭蹙眉看向天乐,随后,眉目舒展开来,他会无条件相信她,不管她有什么主意,他都支持!爱,就该是这样子的。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如果天乐最终失算,他可以用手里的那张王牌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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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既然各国太子与各城少主都想要求娶天乐,那么,规则便由天乐来制定。今日比赛已经角逐出了二十四强,自明日开始,改由太子与少主们竞赛,被淘汰者则由皇帝赐婚,皇上可在二十四名贵女里任意挑选一名与被淘汰者进行婚配。晋级者,可继续参与比赛,直到角逐出第一名为止。”天乐顿了顿,犀利的眸光扫视全场。
皇帝立即道:“天乐,你的意思是你要嫁给最级晋级为第一名的男子?”
天乐笑着摇头:“非也非也!成功晋级第一名者,才配与我进行终极对决,在象棋上与我对弈取胜者,才有资格与我进行比武,文武皆胜者,方能娶我。否则,一个月后,我便嫁给十七皇叔。”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张狂,竟然无人反驳,此刻的天乐,如同一个制定国家律条的女王一般,周身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洛中庭唇角带着淡然的笑意,手却在袖中攥紧成拳,不是生气,而是替天乐捏了一把汗,傻姑娘,把自己置于这样的险境,到底是为了什么?下意识的,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萧贵妃,不出意外的,她的那双恶毒的眸子正盯着他的天乐。
“诸位意下如何?”皇帝看向各国太子与七城少主们。天乐所提的这个主意,果然是个好主意啊,到时候不管谁赢,都可以打击到洛十七,最重要的,不管是谁赢,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诸葛云朗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拱手道:“天乐的提议很好,文武不能胜过天乐者,自然不配娶她。”他的心里,却在打着另一番算盘,他知道,天乐便是即墨子雅,她从小娇生惯养,虽苦练琴棋书画,却不曾习武,并且,两个月前,她缠着他下象棋,她的棋艺很好,却略输他一筹,至于武阶,更是不可能胜他,他很有信心,只要在晋级赛中打败对手,他便可以成功娶到她。
见诸葛云朗首先表态,其余人也纷纷拱手附和:“天乐的提议甚好,我们愿意参加竞赛。”连城池都愿意拿出来的人,区区一个竞赛,他们自然是不会反对的。这样,他们也可以趁机表现一把。
天乐勾唇一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请三日后开始比赛。”
“三日后?”洛中天微微皱了皱眉。
却见天乐不慌不忙地笑着解释道:“皇上,是这样的。为了体现公平公正,这三日,民女要把所有的赛程设置好。”公平个鬼,这三日的时间,就是为了让参赛者有准备贿赂的时间和办法。
“如此甚好!”洛中天立即点头同意。
“如此,民女便告退了!”天乐又拱了拱手,再冲着四城太子与七城少主们点了点头,迈步离去。洛中庭走在她的身侧,怎么看怎么像是她的亲亲夫君,也只有洛中庭这样高贵俊逸的美男子才配站在天乐的身侧。
晋王府西院书房。
洛中庭交代何翼:“派出暗卫,打探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的实力,本王要的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是。”何翼拱手正欲离去,被洛中庭叫住,“等等!”
“王爷!”何翼转过身来。
“派龙组的人护卫北院。”
“这,王爷,龙组的人一直是保护王爷的。”何翼心里又一度泛酸,天乐这臭丫头,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王爷的心,他跟在王爷身边,忠心耿耿八年,却仍然主仆分明。
“去吧。”洛中庭挥了挥手。何翼不敢再说什么,愤愤不平地离去。
洛中庭轻敲了三下桌面,低唤了一声:“文澈。”
玄关处,慕容文澈走了出来,两只桃花眼不停地眨着,挑侃道:“几日不见,中庭兄竟然对女人动心了,惊煞我也!”
“走!”洛中庭一声轻喊,伸手抓住慕容文澈的手腕,空间卷轴一舒,两个人便随着一道白光进入了北院。
“空间卷轴,昨日天乐不是进献给洛中天了吗?”慕容文澈双眸紧盯着空间卷轴,很是不解。
“他的能跟我的相比吗?”洛中庭白眼一翻,极其宝贝地将空间卷轴收起来,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文澈来与天乐商量这次比赛赚银子一事,趁着天乐还没有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慕容文澈,唇角的笑意,绝对不怀好意,“最近你在凌宝阁有没有收获?”问话很是随意,他的两只眼睛却是贼溜溜地盯紧慕容文澈。
慕容文澈被洛中庭盯得全身发麻,最怕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一出,就意味着如果他敢藏私的话,洛中庭就有本事把他全身的衣服扒干净,然后浑身上下搜一遍。
慕容文澈极不情愿地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宝贝全部倒腾出来,然后一一扒弄好,一个一个地介绍起来:“看吧,这就是这半个月我收罗的十几件宝贝,虽然不怎么样,可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两枚女款的储物戒指,三枚培元丹,一枚风行丹,两株紫焰灵芝,三颗青幽果,还有一颗履水珠,全部的宝贝都在这里了。”说完,他极其不情愿地翻了翻白眼,就希望洛中庭能看在他此刻如同小媳妇一般委屈的份上,多少给他留点。
“嗯,不错不错。”洛中庭双眸泛着精光,十分满意面前的宝贝,他首先执起两枚储物戒指,打开来,一一进行比对以后,挑了一枚,剩下一枚重新放回桌上,扬着眉毛道,“这枚戒指,我要了,剩下的一枚你好好收着,说不定你也很快能遇到你心爱的女人。哈哈,你说,天乐随随便便送给我的都是空间卷轴了,如果我只是送一枚空空的储备戒指,是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呢?嗯?”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很快,他的行动便说明了一切,除了另外一枚储备戒指他没有动以外,那些什么丹丸,果子,灵芝,履水珠,统统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随后,他将储物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慕容文澈的肩头,道,“三日后,你以慕容世家继承人的身份去参赛!你必须是第一名。”是命令的口吻,没有半丝商量的余地。开玩笑,如果第一名落入他人之手,万一天乐再失算,他洛中庭岂不是要赔掉夫人?就算有王牌在手,不怕洛中天不就范,也不行,他要的是没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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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很快便带着墨非到了亭子,墨非一手拎着手暖炉,一手抱着三个兔毛垫,将暖炉置于亭心的石桌上,又体贴地将兔毛垫分别铺放在三张石凳上,这才恭敬道:“王爷,这位公子,小姐,请坐在兔毛垫上吧。”见天乐点头,她又忙忙碌碌地去厨房拎了个食盒过来,将食盒里的银耳粥端了出来。
“试试!”天乐友好地冲慕容文澈点了点头。洛中庭立即瞪一眼慕容文澈以示警告。
“过来!”洛中庭霸道的口吻。
天乐微微一笑,走了过去,窝在洛中庭的怀里。
“咳咳——”慕容文澈咳嗽了两声,以示他的存在。
“喝粥如果都堵不上你的嘴的话,你就自己挖了眼珠子吧。”洛中庭瞪一眼慕容文澈,伸手用勺子舀一勺粥,温柔地往天乐嘴里送。
“我给你的卷轴你有没有收好?一定要记得随时带在身上。”天乐满意地喝一口粥,赞道,“墨非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慕容文澈显然也发现北院的吃食很好了,一声不吭地埋头喝粥,喝了一碗以后将碗递了出去,半天没有人接碗,他才抬起头来,发现墨非早已经不在了。开玩笑,墨非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像某人一样的当电灯泡。
慕容文澈很是不满地站起来自己往食盒里的海碗里舀粥,一边埋怨洛中庭:“你堂堂晋王府的王爷,天下第一美男子,竟然连丫环都请不起。”
“噗……喂,请不起丫环跟是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有关系吗?”天乐忍不住好笑,不过看得出来,慕容文澈与中庭的关系很是要好,所以,她对慕容文澈的印象自然就好了,爱屋及乌嘛。
慕容文澈正要答话,猛地看到洛中庭一双乌黑的眸子正瞪着他,他立即低下头去,继续埋头喝粥。发情的男人,最可怕了,吃醋的男人,比发情的男人还要可怕!
直到看到天乐碗里的粥被洛中庭喂完了,慕容文澈才缩了缩脖子,开口询问:“那个,我们是不是谈谈关于这场赛事的安排!”原本,只是为了赚银子,要关心的问题无非是如何多赚的问题,现在,不仅让他去参赛,还必须是第一名,他压力很大。
提到赛事,天乐立即来劲了,蹭地一下从洛中庭的怀里跳下来,整个人趴到桌上,随后,猛地抬起头来,大喊:“墨非,笔墨侍候!”
墨非又急急忙忙地赶来了,手里拿着笔墨纸砚。
“拿着!”天乐将笔塞进慕容文澈的手里,开玩笑,有免费的劳力,有用白不用。见慕容文澈拿好了笔,她开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现在我身价可高了,各国的太子想要用城池换我,那么,这个赌局,我们一定要弄得越大越好。”见慕容文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立即不悦道,“写啊!快写啊!”
“呃,写什么?”慕容文澈发现自己遇上怪人了,中庭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奇怪的女人?
“挑重点写啊,有商业价值的啊,我真搞不明白中庭怎么会把赚银子的买卖交给你来打理?”天乐说完,双手叉腰,一个劲地摇头。见慕容文澈仍然一脸茫然,她无奈道,“赌局,越大越好的赌局,唉!”
慕容文澈这才恍悟,立即在纸上写下‘大赌局’三个字。
天乐见慕容文澈开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做赌局,就一定要了解赌徒的心理。让赌徒误以为他们赌赢的概率很大。如果单纯的赌谁赢的话,二十个人参赛,从二十个人里面猜一个,他们一定不愿意下注,没有人会为了这5%的概率而下注。”
慕容文澈双眸一亮,惊讶地抬头看一眼洛中庭,洛中庭立即得瑟地勾起了唇角,双手抱肩,也不看看,这是谁看上的女人。
天乐继续道:“我们要设置各种赔率,二十个人参赛,我们可以赌谁能晋级十强,谁能晋级五强,谁能晋级三强,最终谁能获得第一?我们还可以赌谁能坚持几局?总之,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这个,就交给你了!”天乐说完,拍了拍慕容文澈的肩头。她相信,慕容文澈有这样的脑筋。
“好!”慕容文澈脑筋一转,立即想到了应该如何来操作。
“设置好赌局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广而告之,让九洲大陆所有的赌徒都来参与。”天乐又是得瑟一笑,眸光闪过狡黠的光芒。
“你有什么主意?”慕容文澈又激动了。
从头至尾,洛中庭都是静静地倾听,他欣赏这样的天乐,她的周身,透着自信而迷人的光芒。
天乐嘿嘿一笑,挑眉道:“我们的赌盘拿出10%的赌资作为赈灾款,广设粥棚,这样,就可以堵住那些达官显贵之口,让我们的赌局变得名正言顺。”
“好主意!”慕容文澈和洛中庭齐齐地赞道。
天乐又道:“他们不是想要利用我的医术吗?文澈,你立即帮我开一家‘天乐医馆’让我名明言顺地行医,一来赚取银子,二来让他们看看我真正的医术,这样,在比赛的时候,他们便会不遗余力,斗得死去活来。这笔帐,四国七城迟早会算到洛中天的头上。再加上他公然得到了空间卷轴,只怕不止是四国七城,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也会很快前来骚扰他。”说完,天乐的眸光又是闪过一抹坏笑。萧琳琳,洛中天完蛋以后,你以为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天乐又立即问道:“文澈,你现在的武阶如何?”
“呃……”慕容文澈抬起头来,看向洛中庭。因为曾经洛中庭让他隐藏了武阶。
见洛中庭点头,慕容文澈立即开口道:“我现在是橙玄三品。”很是得意的神色,事实上,橙玄三品在九洲大陆的确有得意的资本,九洲大陆,紫玄之境便已经算得上是高手。像竹剑南那样的,纯粹是怪物了。
却见天乐当即浇了一盆冷水:“你要少睡点觉,多挪点时间出来修炼了。我与中庭都有宝贝相助,原本想着你与中庭一样,已迈入天玄之境,那样的话,我也好送你一卷空间卷轴,现在看来,你的品阶如此低,只怕你保管不好,要是落入歹人之手就不好了。”
“噗……”洛中庭看慕容文澈听到空间卷轴眸光突亮,然后又耷拉下去的神色,忍不住喷笑,他真是爱死天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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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琳琳见到竹剑南,立即向他伸出手来:“卷轴呢?”
“小妖精,今天晚上,在我的身下好好叫!”竹剑南一把将萧琳琳横抱起,往卧房内走,走到床边,猛地将她抛到床上,整个人便扑了上去。
“等等,卷轴呢?”萧琳琳对于卷轴十分执着。
“扫兴!”竹剑南从袖管里掏出卷轴,递到萧琳琳面前。
“这还差不多!”萧琳琳立即换上了一副青楼女子的模样,扭动着她的细腰,主动献上她的身体。对于她来说,身体,从来都不重要!她要的,是九洲大陆。
晋王府北院。
墨非兴奋地跑到天乐的房间,两只眼睛闪着晶莹的泪花:“小姐,孩子他刚才动的好有力!”
“你要再多吃一些,在北院,不要把自己当成下人。”天乐正盘膝坐在床上,刚才她在灵池里泡了半个时辰,这会儿是要将灵池里吸收的灵力进行炼化。
“小姐,你说会是男孩吗?”墨非又兴奋地嚷嚷着。
天乐睁开眼来,微微一笑,道:“男孩女孩都一样好啊!”
“可是我希望是男孩,这样,爹爹就后继有人了。”墨非说着说着,眸光便黯淡了下去。
天乐勾唇抿了个笑容,道:“墨非,等天乐居建好了,你就让你爹爹搬去与我们同住吧,到时候,让他享天伦之乐!”
“谢谢小姐!”墨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天乐吓了一跳。
天乐跳下床,将墨非拽起来,喝斥:“你做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跪。”
“小姐,墨非实在是太高兴了。”墨非伸手擦一把眼泪,又跑出去了。
虽然现在孩子都五个月了,却还是一点也不显。
天乐不禁摇头,看样子,得叮嘱她多吃点才好。
正思量间,突然眼前白光一闪,洛中庭蓦地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是洛中庭,她哇哇大叫起来:“你发什么疯?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我错了,我道歉,我补偿你!”洛中庭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样的他,很是少见。
“说吧,有什么事?笑得这么jian,到底是有多大的事求我啊?”天乐嘴上嚷嚷,心里却很是高兴,只要看到他,就高兴。
洛中庭满头黑线,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戴上那副冷冰冰的面具,怎么就成了有大事相求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开口道:“我只是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懒。顺便来你这里用晚膳。”
他的点真是掐得好,说着说着,墨非就提着食盒来了。
“王,王爷!”蓦地见到洛中庭在天乐的房间里,墨非很是紧张。
趁墨非将菜从食盒里拿出来的间隙,洛中庭将天乐拉到了桌前,开始介绍与竞赛有关的情况:“四国太子的实力都不弱,宇文南康在橙玄三品,楚修远在橙玄四品,完颜烈在紫玄七品,轩辕邑在橙玄二品,诸葛云朗在紫玄七品,即墨卫在紫玄三品,李锦寒在橙玄一品,除了这七个玄阶较高以外,另外十五人玄阶皆在紫玄三品以下,值得一提的是,完颜烈从小在草原长大,xing情猛烈,在关键时刻,极有可能暴发出高于正常水平的武力。另外,李锦寒极有可能会是整场赛事的黑马,众所周知,云城李家,小李飞刀在兵器排行榜上高居第一,经久不衰,李锦寒极有可能凭借小李飞刀进入决战。”
天乐点了点头,问道:“文澈与李锦寒比起来,有几成胜算?”
“三成!”洛中庭眸光一闪,十分笃定的口吻。他太了解李锦寒和文澈了。李锦寒表面风流不羁,实则为人低调,心思缜密。想了想,他又说道,“诸葛云朗对你十分执着,上次你说到雁城城主用十颗天元丹与一颗真灵珠求娶你,只怕他这次会将天元丹用于提升他的玄力,十颗天元丹,足以让他从一个紫玄七品的武者迈入橙玄五品。”
“有这么厉害?”天乐两只眼睛泛着精光。她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炼丹师,丹药,远比她的诊金贵得多。提到诊金,她眸光更加晶亮了,大喊,“墨非,帮我准备好药箱。”
当着洛中庭的面,天乐又用五个积分兑换了大量的膏药、绿药膏、红花油之类的东西。然后等着墨非把这些东西收进医药箱里。
“明天会有太医全程护理。”洛中庭看着天乐积极准备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那又怎么样,他们会有我快吗?哼!”天乐摆明了明天要抢伤员的态度。不说一张膏药换回一个积分,她这五个积分的药品至少要为她换回五十积分,反正比赛又不止一场。
提起药品,天乐猛地想起让慕容文澈给她开一间天乐医馆的事情,遂问道:“文澈今日没来晋王府吗?”
某男听到文澈两个字,立即脸色一黑,收起笑容,霸道而小气地质问:“你问他做什么?”那紧盯着天乐的样子,就好似天乐只要说出让他不满意的答案来,他立即一口将她吃掉一般。
“当然是问他答应我的医馆现在怎么样了。”天乐没好气,心里却是各种想笑。原来男人吃醋的样子是这样的,真是可爱极了。
“过来!”洛中庭脸色又变得和善了,招了招手,待天乐走到他的身边时,他才将右手衣袖撩起来,装可怜博取同情,“刚才去探后宫,想从竹剑南那里把卷轴夺回来,受伤了!帮我包扎!”
“卷轴不是在皇帝那里吗?竹剑南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偷走了皇帝的卷轴?”天乐很快抓到了重点。
某男满头黑线,到底什么才重要?他现在可是受伤了。
见洛中庭冷着脸半天不说话,天乐憋笑憋得很是厉害,自行坐下,开始吃饭,然后一个劲地往洛中庭碗里夹菜,装疯卖傻:“受伤了就多吃点,没事就不要出去乱窜了,人家有空间卷轴在手,现在晋王府也不安全了。”
“我晋王府固若金汤。”洛中庭脸色越加黑沉。
天乐噗的一声喷笑,暖胃汤喷了一桌子,固若金汤,怎么听上去像是三峡大坝?每每都说固若金汤,能抵挡万年一遇的超级大洪水,结果真正洪水来袭,相关部门告诉你抗洪不能完全指望三峡大坝,需积极采取其他应对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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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南定西街一十九号,无数的人蜂拥而至,里面的气氛高涨,不停地有人举着银子往里面挤,人声鼎沸,喊叫声不绝于耳。
“我买亚图太子宇文南康杀入决赛,另外再买一局慕容公子慕容文澈赢三局。”
“我买南孟国太子楚修远进入四强赛,再买楚修远赢三场。”
“我买夜郎国太子第一局便被淘汰。”
“我买雁城少主诸葛云朗杀入绝赛,投注一千两银子。”
哗,众人皆向着说话的男子看过来,只见他周身贵气,锦衣华服,折扇轻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手里握着一叠银票,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众人纷纷让出路来,让他们这种财大气粗的人优先投注。
待他投好注以后,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啊,是千少爷千来。”
“什么?你说什么?是千少爷?你说的可是那个逢赌必赢的千少爷?”又有人惊呼起来。
“是,就是他,就是他,啊,我们发达了,只要跟着千少爷下注,稳赚不赔啊。来,再给爷买一百两银子,就跟着千少爷买。”
“我买五十两银子的,跟着千少爷下注。”
“还有我,还有我……”
十九号赌坊因为千少爷千来的到来,又一次引起了轰动,下注的钱蹭蹭地往上升。
皇宫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二十二个参赛选手已经就位,慕容文澈作为今日新加入的选手,格外的吸引女子的眼球。加上他本身位于九洲大陆十大美男排行榜的第四位,此刻,已经有不少女子对他投来了青睐的目光。
除了前几日那二十几个在赛马中晋级的女子以外,今日看台上又多了一些对世家子感兴趣的美女,其中,有北丹国的公主完颜茵,云城庶女李天娇,眉城嫡女柳灵烟,她们三个分别坐在宇文嫣然的左右侧,双眸无不兴奋地落在看台之上,寻找着自己心仪的男子。
皇帝的下首,依然坐着一脸淡然之色的十七皇叔洛中庭,无视宇文嫣然投去的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目光,洛中庭两只眼睛不停地追随着天乐。他的女人,百看不厌。
此刻的天乐,一身水蓝色的收腰罗裙,兰花在裙摆处晕开来,头上是同样色调的发钗,雪白的耳垂上,是黑珍珠耳环,看上去大气而不失雅致,简约又不失高贵。这样的她,何止是吸引了洛中庭的目光,四国太子与七城少主外加世家的嫡子,纷纷投来了热切的目光。
见洛中庭的目光一直锁定天乐,宇文嫣然很是气愤,蓦地站起身来,韩着洛中庭走过去,然后直接坐在了洛中庭旁边的空位上。那个位置,是洛中庭为天乐所留。
见宇文嫣然如此不知趣,洛中庭面色一冷:“这是今日主考官天乐的位置!”
“哼,本公主不可以坐吗?”宇文嫣然很不客气地回了洛中庭一句,一脸嚣张。
洛中庭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与她计较。
“天乐不过一个小小的jian医,她有什么资格坐在十七皇叔的身旁?”宇文嫣然得寸进尺,下巴抬得老高。
洛中庭别过头来,居高临下,冷冷地扫视宇文嫣然,随后一声令下:“来人,将这个无理的女人扔出皇宫!”
他的身后,立即出现了几个侍卫装扮的人,洛中天闻言,喝斥起来:“十七,不得无礼!”
洛中庭无视洛中天,继续道:“还不动手!”
几个侍卫架不住洛中庭的威严,立即上前架起了宇文嫣然。
“找死!”宇文嫣然怒了,周身玄气向四周扩散,坐在她旁边的贵妇们有不曾习武之人立即就被震飞了出去.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看台。
只听到啪啪两声响,宇文嫣然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位置上,侍卫趁机将宇文嫣然架起来,就往外走去。
“住手!”洛中天很是气愤地瞪着洛中庭,声音里夹杂着王者的怒气,“十七,临安皇室,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他刚刚看到了,洛十七果然深藏不露,隔空点穴之法竟然已经练得如此出神入化,一个紫玄高手被他这么轻轻一指就倒下去了。
“天乐是我的侍女,所有对天乐不敬者,便是对我晋王不敬,一个小小的他国公主,竟敢公然对临安王爷不敬,皇兄这是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洛中庭微微抬头,对上洛中天的眸子,眸光一片清明,看不到一丝波澜,却足以让洛中天抓狂和心虚。
“哼!”洛中天愤恨地冷哼一声。
几个侍卫听到皇帝和晋王的对话以后,立即倒向了晋王,麻利地将已经晕迷的宇文嫣然架到了宫门外,丢到了宫门口。
再说擂台之事,今日的擂台同样设在练兵场,偌大的练兵场四周围满了观众,所谓观众,均是大臣之家以及各国太子及世家子弟带来的随从之类的,中间,便是比赛的场地,比赛共分为五组,每组四人,另外有两个组各多出一人。第一场比试,是考智力,题目完全由天乐提供,此刻的天乐,坐在主考官的主位上,她的身侧,左右各坐着一位副考官,副考官轮番念题目,由五组的比赛成员进行抢答。
只见天乐左侧的考官得瑟地念着题目:“请听第一题,有一个眼睛瞎了的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走到悬崖边上就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往回走,并且嘴里念念有词,幸好幸好!请问,为什么?”
第一组的人立即将牌子举了起来,然后开始争执,宇文南康一口咬定答案:“是因为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
天乐猛地喷出一口茶来,这是她听过的最搞笑的答案了,真不知道瞎子在悬崖面前止住了,跟他穿的衣服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身上的衣服是件法器,可以为他引路呢?
天乐摇了摇手,故作神秘。
副考官立即道:“答案错误,一组失去第一题的抢答权,请二至四组继续抢答!”
这时候,看台之上一把如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因为他是单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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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身侧左右两个考官吃惊地看着天乐,等着她点头,这真的是标准答案了,可是,标准答案却不是出在竞赛席,而是出在观看台上。
天乐站起身来,唇角带着冷笑,目空一切的眼神犀利地扫过萧琳琳,语带嘲讽:“娘娘这是要与众公子一起参与到比赛中来么?”
“我不介意啊!参与竞赛,我赌你项上的人头!如果我最终赢了你,我要你的命,你看如何?”萧贵妃唇角带着笑意,语速缓慢,声音依然娇滴滴得要滴出水来。
看台上的许多女人立即眸光变得闪亮起来,她们喜欢看到这样的斗争,喜欢看到两个美丽的女人互掐,她们喜欢看到天乐被惩罚,最好是真的丢掉性命。可惜宇文嫣然此刻不在场,要不然,她一定会兴奋地大声叫好。
只见天乐眸光淡扫全场,挑眉道:“娘娘确定要参赛赌天乐的人头么?”
“这是自然!”萧贵妃也变得兴奋起来。
“天乐的人头与娘娘的人头比起来,似乎很划算呢?娘娘不如就此立下字据,若是天乐赢了,娘娘便亲自送上自己的项上人头,如何?”天乐笃定自己能赢的口吻激怒了萧琳琳,萧琳琳站起身来,指着天乐大声喝斥,“好狂妄的口气,既然如此,本宫便不要你的人头了,如果本宫赢了,本宫要让你接受凌迟的死法,一刀刀地割,割足三千六百刀,我要亲眼看到你痛苦地死去,这就是你敢于挑衅本宫的代价!”
“很好!既然如此,便请娘娘移驾吧,娘娘可以加入任何一组!”天乐挑了挑眉,她这是在激萧琳琳,她笃定,萧琳琳不会选择任何组,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不屑与任何人合作。
果然,只听萧琳琳一声冷笑过后,命令道:“给本宫重新安排一组,本宫要单独答题!”
天乐唇角勾着冷笑,吩咐左右的副考官:“林考官,薛考官,把考题给我吧,答案你们拿在手里,今日,便请你们见证!”
“是!”两个考官纷纷将考题递到了天乐的手里。
不一会儿,萧贵妃的桌子便摆放好了,只见她穿着贵妃服饰,一身珠光宝气,款款移着莲步,轻轻地坐在桌前,扬起她高傲的下巴,鼻孔朝天地冲着天乐冷哼了一声,又低低地说了一句:“想嫁入他国做太子妃,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娘娘,与其在此耍嘴皮子,不如留点心思寻个合适的人替你收尸。”字字咬牙切齿,恨,太恨!
“你……哼!”萧琳琳冷哼一声,坐在坐位上,一伸手,身后便有一丫环端着温热的金丝血燕窝递到她的手里。
“请听题,一个下雪的冬天,一个女人丢下了她三岁的孩子,为什么?”萧琳琳,你不是自恃聪明吗?那你倒“猜猜看”啊!
第二组很快抢到了回答权,只听五人协商以后,李锦寒唇角抿着笑容,轻摇着折扇,胸有成竹地答道:“第一种可能,孩子的父亲去世了,父死母嫁,人性使然;第二种可能,这个母亲受人胁迫,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孩子;第三种可能,这个孩子可能有隐疾,被母亲抛弃!”
萧琳琳脸色早已经变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天乐。
天乐微微勾唇,意有所指地看着萧琳琳,冷声道:“娘娘以为这个答案如何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萧琳琳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娘娘,只是一道题而已,答不出来也不用如此激动。恭喜第二组,第二组的选手每人加1分!请继续听题,人生有八苦,分别是什么?”念完题,天乐勾着唇角冷冷地瞥向此刻正情况激动的萧琳琳。
这一次,第四组抢到了答题机会,只听诸葛云朗笑着答道:“人生八苦,生老病死乃四苦,另外四苦,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说完,诸葛云朗又颇有深意地看一眼天乐。
“恭喜第四组,每个选手各加1分!”天乐说完,仍然是挑衅地看一眼萧琳琳,语带嘲讽,“娘娘,天乐还是那句话,只会耍嘴皮子是没有用的。”
“你……”萧琳琳正想说点什么。
天乐立即抢过话茬:“请继续听题!如果马哲文还活着,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同?”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碍于是在这个时代,碍于那么多人在场,她恨不得将这个抛家弃女的女人狠狠地掐死,这么多年,她与爷爷过得有多寂寞,有多凄苦,当她看到别人在妈妈怀里撒娇,向妈妈要玩具时有多羡慕,此刻,她便有多恨这个叫萧琳琳的女人。
马哲文?萧琳琳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脸色惨白,额上冒汗,她咬住下唇,死死地瞪着天乐,用力地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娘娘?”天乐扫视一周,看到第三组已经抢到了答题权,一扬手,道,“第三组,请答题。”
只见楚修远的眸光狡黠一闪,答道:“世界上会多一个人而已!”
啪啪啪的巴掌声,天乐嘴上说着‘恭喜’,双眸却冷冷地盯着萧琳琳,萧琳琳双腿不停地往后退去,整个身体猛地靠在一根石柱之上,嘴皮不停地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随后,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不停地成长,成长为一个恶魔一般的巨人。天乐,必须死!
只见萧琳琳周身的青色玄气暴涨,紧接着,便见她整个人冲向了天乐。
砰——
两股玄气突然在练兵场的最中央发生了巨大的冲击,如同天雷一般暴发出满天火花。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缓缓地飞身落地,而另一抹粉色的身影却向着柱子撞了过去。
“天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萧琳琳心有余悸地瞪着天乐,十分气愤。
“萧贵妃,你最好记住我刚才对你的手下留情,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这么幸运!”天乐手一扬,袖中的风烈烈地刮向萧琳琳,萧琳琳双手紧紧地抓住那棵柱子,眼神扫向竹剑南,恨他未能及时出手。
洛中天正要向天乐发火,却见天乐眼神盯着萧琳琳的袖口处,随后,便见天乐拱了拱手,道:“皇上,民女天乐有罪,不知皇上如此宠爱萧贵妃娘娘,竟然将空间卷轴赠予娘娘,天乐失礼了!”落井下石也好,煽风点火也好,借刀杀人也好,萧琳琳,你将为你十八年前抛家弃女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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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定西街十号,是新开的“天乐医馆”。
天乐从皇宫里出来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医馆里诊治病人,萧琳琳能被皇帝重视,即使盗了他的空间卷轴也未被打入冷宫,那么,她的手里面一定有“保命符”。不管是什么,她当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积分,只有积分才能兑换到她想要的东西。
医馆里除了墨非在帮忙以外,还有洛中庭派来的八个侍女,八个侍女里,四个负责替天乐配药,另外四个便是负责将中草药材进行分类、洗晒、切片、装箱。
医馆开业以后,便忙得不亦乐乎,天乐才看完四个病人,就发现大理寺卿的夫人正带着三四个女人朝医馆里走来。
“夫人,您来了,怎么样?最近身体舒服些了吗?看您的脸色很不错哦!”天乐一边忙着替一位伤患包上药、包扎伤口,一边与大理寺卿的夫人打着招呼。
见到天乐,大理寺卿的夫人立即笑着走了过来,向天乐一一介绍她身后的人:“大夫,上一次多亏了你,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这次来,是捧场来了,她们几个,都是我很好的朋友,身体需要你给调理一下,放心,她们的诊金,你可以狠狠地收!”
“呵呵,夫人真是爱开玩笑,天乐医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天乐俏皮地眨眼一笑。随后大喊一声,“墨非,带几位夫人去后院歇息!”
“走吧,等天乐大夫先忙完!”大理寺卿的夫人没有半点架子,带着她身后的女人们随着墨非往后院走去。
又看了十几个病人,天乐让侍女将医馆的大门关上,这才缓缓步入后院,累得腰酸背痛了,她抬腕看一眼积分,一上午的收获,还算不错,共有十五个积分进帐。
天乐步入后院,便见院墙之上,一黑一白两抹身影一闪,闪进了后院独属于她的休息室。
天乐哑然失笑,这两个男人,越来越像孩子了。
步入休息室,洛中庭与慕容文澈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一副象牙的象棋,此刻正一边喝茶一边对弈。
“你们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天乐呵呵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在洛中庭的身侧坐下来,这会儿,她真想有个丫环替她捏捏肩,捶捶腿。
“我从来就不是外人!”洛中庭一副主人家的口吻,伸手一扯,将天乐扯入她的怀里,他让出了半张椅子,让天乐坐好,两只手置于天乐的肩头,一边轻捏她的肩头,一边看着棋局征询天乐的意见,“你看我们现在是该出马还是车?”
“我们两个人对文澈一个人,如果赢了,是不是胜之不武?”天乐微微转头,唇角带笑,眸光温柔,却是闪过一抹狡黠。
“你又打什么主意?”洛中庭失笑,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任何时候都会有各种主意冒出来。他喜欢看到她算计时眸光里透出来的那种精明和自信。
“不如我们让文澈一马如何?”天乐转首冲洛中庭挑了挑眉。那种自信的光芒,让洛中庭越来越沉迷。
慕容文澈闻言,磨着牙,大呼:“你不要瞧不起人,你赢得了我再说!”
“真的不用让么?”天乐一副如果你不用让一会儿死得很惨可不要哭的表情,耸了耸肩,将边卒往前拱了一步。
“大材小用,车马如此好的路子不走,竟然拱卒,你不知道你的卒在没有被保护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吃掉吗?”慕容文澈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女人会下棋吗?
反观洛中庭,他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似乎他的女人真的是样样精通一般。
慕容文澈摇了摇头,动了心的男人,都是疯子。他伸手,果断落子,毫不留情地跳马向前,一口吃掉了天乐的卒。
天乐微微一笑,道:“人啊,不能太贪心,尤其不能因小失大!”说完,她将自己的车拉出来,直接杀入对方的战场,牵制对方的棋子。
“大言不惭,能吃掉我的棋子再说此话不迟!”慕容文澈将刚刚吃掉卒子的马再跳回来,正好踏住天乐的车。
天乐的车本来就是要离开的,放在这里,不过是引诱慕容文澈上钩罢了。她得瑟地一笑,提醒一声:“文澈,你要小心了,十步以内,我让你跪地求饶!”
慕容文澈无语地看着这个吹牛不上税的女人,摇摇头,随后低头检查自己的每一个棋子,虽然觉得她吹牛,但还是小心为上,一个男人如果输给一个女人,会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几进几出,天乐的棋子已经有两车一马杀入了对方的主战场。
“你,怎么过来的?”慕容文澈很是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偷偷动了棋子?
天乐表示很无辜,耸了耸肩,挑眉道:“我已经提醒你多次了,贪吃是不好的!刚才你吃我卒子的时候,我看你吃得很过瘾啊!”
“呃……”慕容文澈满头黑线。却见天乐的另一匹马也已经杀过来了。
他立即将车拉回来想要守住阵营。
不料天乐得瑟地大喊一声:“将军!”
“你的马刚才是在这里吗?”慕容文澈抬头看洛中庭,他真的很怀疑。见洛中庭挑眉点头一脸笑容,他的脸立即黑了。
“认输吧!”天乐越加得瑟。
“哼,天乐,你太自大了,只是一个卧槽马而已,能耐我何?”慕容文澈已经发现天乐的实力了,可是仍然死鸭子嘴硬。
“是么?只是一个卧槽马么?你试试看啊?难道没有看到我的马再跳过来就士角了?然后车再拉下去,你往哪里逃?啧啧啧,你会下棋吗?”天乐极致地发挥着自己的毒舌精神,誓要让自己的嘴巴痛快。
“重新来,刚才我没有把你当成对手!”慕容文澈正要推翻棋局,被天乐拽住了手,一卷空间卷轴递到他的手里,小嘴一呶,道,“喏,这个给你。如果是在战场上,你这么轻敌,早死八百遍了,还是送你一个卷轴,让你关键时刻保命。唉呀,我今天辛苦一上午,白费了。走了,中庭,以后这样的半吊子棋手,不要再带来污我的眼了。”
“噗……”洛中庭心情大好地喷笑,心道,以后自己也不能再跟慕容文澈下棋了,要不然,太丢面子!可是,文澈的棋真的下得有这么烂吗?他从前怎么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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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从休息室里出来,直接去了后院,见大理寺卿的夫人正与另外三个女人大肆夸赞着她的医术,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行江湖人之礼,对大理寺卿夫人拱手道:“夫人,让你们久等了,天乐很抱歉!”
“哪里哪里,天乐大夫这么忙,我们还上门来叨扰,真是不好意思。”大理寺卿的夫人十分客气,另外几位夫人自然也是很客气。
“几位夫人,既然是来看诊的,便先让天乐探探脉吧!”天乐才一说探脉,几个女人立即将自己的衣袖挽起来,将如莲藕般白嫩的手递送到天乐面前。
“一个一个地来!”天乐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探在一个女人的脉博上,半分钟的时间,她便有了结论,微微一笑,支退另外几个女人:“我想与这位夫人单独谈谈。”
另外几个人闻言,立即意会,呵呵笑着让墨非陪她们去后院赏花。其实这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花,后院的院后,也就只有几树梅花正野艳地开着。
见大理寺卿的夫人带着另外两个女人走开了,天乐才一本正经道:“夫人,您成亲多长时间了?”
“三年。”穿着银色华服的女子开始显得有些不安,微微低下头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天乐,“大夫,我是不是不能生育?”
“不是。你相公有几房小妾?你可是大夫人么?”天乐又问道,她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后宫女人相互之间谋害的场面。
银衣女人双眉微蹙,一脸的不解,微微思索,似在回忆,一会儿,才启唇道:“我是大夫人,三个月未能有孕,婆婆便让相公娶了三房小妾,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小妾怀孕过,却不幸小产。婆婆又为相公娶了三房小妾,如今,我们七女一夫,却再也没有人怀孕过。如果不是相公曾让一位小妾怀孕,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相公的问题?可有人怀孕了,便确定不是相公的问题了,我们重新迁了祖坟,却还是不能为相公开枝散叶!唉——”长长的一声叹息,饱含了多少辛酸。
天乐微微一笑,道:“夫人,天乐给您开一些药,一个月以后,你便把你夫君拐到别处去,不要在家里生活,在外面呆够三个月,然后回家,天乐保证夫人身怀有孕。”
“真的么?”银衣夫人很是激动,天乐已经开好药方了,将药方递到银衣夫人的手里,开始说她最最关心的事情,“夫人,拿着药方去前面抓药就好。”开玩笑,卖药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都只是补身体的药,洛中庭的人,果然很好用,知道看人来收诊金。明码标价,傻子差不多。
银衣夫人去前面抓药去了,另外两位夫人急切切地跑来找天乐把脉,两个人,都是带下病,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位女大夫,还是大理寺卿夫人介绍的,自然是想要好好抱住女大夫的大腿了。
天乐的休息室里,洛中庭双眼不离慕容文澈手中的空间卷轴,直盯得慕容文澈心虚地将空间卷轴藏进储备戒指里。
“拿来!”洛中庭收起一脸的笑容,面色冰冷,该死的,这个女人空间卷轴很多么?逢人就送!
“不给,这是天乐给我的。”慕容文澈立即将戴着储物戒指的左手藏到身后。
“如果你不想从此做一个独臂大侠的话,最好快一点,我只数到三,一……二……”
“给你就是了。”慕容文澈立即从戒指里掏出空间卷轴。
“很好!”洛中庭勾起一抹冷笑,将空间卷轴拿在手里,直奔后院。
走进后院,大理寺卿的夫人正好带着另外两个女人去前面抓药,迎面看到一身白衣羁傲无双的洛中庭走来,她以为自己眼花,待看清楚后,立即跪地请安:“叩见王爷!”
洛中庭目空一切,径直擦过她们的身边,走进后院。这个世上,除了天乐,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远远地看着,天乐正坐在后院的石桌前,一双腿高高地置于石桌上,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涵养,她一边咀嚼着红薯干一边摆弄着刚才一位刑部侍郎夫人送给她的超大南海珍珠,十分财迷地与墨非说着她今天的收获:“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错,赚了积分不说,还有诊金,最重要的是还有意外的收获,没想到刑部侍郎的夫人出手那么阔绰,才看个病而已嘛,竟然将陪嫁的南海大珍珠都舍得送人。墨非,晚一点你把这颗珍珠磨成珍珠粉,然后用我的透明的药瓶装起来。”
“是,小姐!”墨非跟着天乐久了,也养成了好习惯,小姐不说的,她就不多问。她接过珍珠,便默默地退到一旁去了。
“以后不要将空间卷轴随便送人,我知道你可以有很多,你这样会破坏江湖规矩。”洛中庭缓缓地走了过来,把卷轴递到了天乐的怀里,脸色不是太好。
天乐皱眉,心里落差极大,这些天他一直都很温柔,今天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墨非,你先退下!”洛中庭一声令下,墨非立即退了下去。
“从此以后,我不准你再从那个空间里兑换任何东西送人!”洛中庭坐到了天乐的面前,一脸正色,语气里透着霸道,让天乐一时无所适从。
“萧琳琳盗了洛中天的空间卷轴都没被打入冷宫,洛中天还容忍竹剑南这样一个玄阳之境的高手随意出入手宫,可见,萧琳琳手里一定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洛中庭的眼睛始终没有眨过一次,他第一次在天乐面前,如此霸道。
“这跟我有关系吗?跟空间有关系吗?”只要一听到萧琳琳三个字,天乐的情绪就会有波动,而在洛中庭面前,她是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对洛中庭的感情,完全超出了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依赖,他把她从即墨府救出来以后,她便认定了他,就算他们之间不像现在一样迸撞出火花,她也一定会依赖他,如亲人一般。
“我不想你变成萧琳琳第二,你能明白吗?我第一次害怕一件事情,害怕你会被江湖上心术不正的人盯上。”下一刻,天乐被洛中庭扯入怀中,他低沉而霸道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心上,一声声地撞击着她的心尖,让她感动得想要痛哭一场,“天乐,以后所有的决定你都必须先与我商量,以后不准逞强,你还有我,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解决!包括萧琳琳和竹剑南!”
“我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解决,我可以,我可以解决一切。我只想有个家,我想要有个温暖的家,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呜呜……”她不要成为无家可归的人,她想要霸道地拥有这个男人,名正言顺地拥有这个男人,不让任何女人觊觎,他是她的温暖!有他,她便什么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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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西街两旁街道的屋檐下悉数挂上灯笼的时候,天乐在八个侍女及墨非的陪伴下,回到晋王府北院。
将八个侍女支退以后,天乐开始东张西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姐,在等王爷吗?”才夸了墨非不多嘴,这会儿就多嘴了。
天乐瞪一眼墨非,没好气:“让你每天下午喝骨头汤,喝了吗?”
“我马上去喝!”墨非心虚地低头急急地往厨房奔去。
北院的灯笼也不知道是谁每日点亮的,天乐发现自己很是白痴,在北院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了,竟然没有发现这些生活细节,今日独自一人,清清静静地思念着另外一个人,方才觉察到那些灯笼似乎从来都有专人来点亮一般。
有风轻轻地吹着,天乐望着湖心发呆,那条小船,还在,轻轻地随着风晃荡着。
她的脑海里,是下午时洛中庭说的话,‘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解决,包括萧琳琳和竹剑南。’
唇角,微微地勾起,面色,微微地泛着潮红。天乐穿过神木空间系统,身影再一闪,便去了西院,却见西院空空,四周皆是一片漆黑,一向尽忠职守的何翼也不知了去向。
走出西院,天乐一路上寻人,却发现今日是如此奇怪,偌大的晋王府竟然一个人也找不到。
“来人!”天乐大呼一声。四周静寂,回答她的只有冷冷的夜空。
“来人啊!”天乐扯着嗓子开始喊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人都去哪里了?
暗处的某棵大树上,两个身着黑色衣服的暗卫相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是十分为难。
“成逸,你说王爷今天到底搞什么鬼,把所有的丫环和护院全部支走,他到底要做什么?”
“王爷的心思,你不要猜了,唉!”叫成逸的暗卫一声长叹。又道,“原来王爷也会对女人动心,我还以为王爷与何翼搞断袖。”
“我呸,何翼能跟天乐相比么?你看看,多美!”
“小心被挖眼珠子。”
“王爷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来?”
两个暗卫一边吹着冷风,一边耍着嘴皮子,声音压得极低,两个人四只眼睛贼溜溜地转着,耳朵也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什么。
“有人吗?人都去哪里了?”天乐急了,越喊越渗得慌。看样子,还是回她的北院去吧。
“快跟上,她回北院了。”叫山饮的暗卫轻轻推了推成逸的胳膊。
“走!”两个人影如鬼魅一般一闪,转瞬便到了北院某处的大树上。做暗卫的,都快成了树蛙了。
见天乐坐到了亭子里,双手托腮,两个暗卫放下了警惕,开始胡侃。
“成逸,你还有银子吗?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借我一点吧。”
成逸白眼一翻,道:“上次被何翼连累,所有兄弟回去训练,还强行要求我们龙组的人必须在一星期内晋升,晋升哪有那么容易?我都已经是紫玄七品了,想要在一星期内突破,晋升到橙玄,可不得使银子么?我积攒的所有银子全部用于买乌金丹了。”
“那乌金丹还有剩下么?”山饮两只眼睛泛着精光。
成逸又是甩了一个白眼:“全部用于晋升了。”
“唉,我惨了,至今未能突破,我怕我会被踢出龙组,龙组十人里,就我现在还停留在紫玄二品。”山饮十分无奈十分痛苦地耷拉着脑袋。
成逸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山饮的肩头,嘴巴往亭子方向一呶,勾唇道:“好好保护天乐小姐吧,她说话会比你求王爷来得管用得多。有人来了!”成逸剑眉一皱,锁定脚步的方向。
屏住呼吸,暗卫们的手纷纷按在剑上,十分警惕地盯着脚步方向。
很快,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如神仙下凡一般的男子一手抱着一捧花一手拎着灯笼缓缓地走来。
“哇,这是王爷吗?”暗卫又开始兴奋了。
“不要看不要看,要被挖眼珠子的。”山饮一边说着不要看,一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从手指逢里偷看。
“过来!”人未至,声先至,洛中庭老远便看到坐在亭子里的天乐,心里又是一软,脚下的步子也就变得大而快了。
“人都去哪里了?”天乐微微蹙眉,起身迎了上去。
自然地接过洛中庭手里的花,天乐凑在花前闻了闻,十分吃惊:“这是什么花?”她自恃活了两世,两世皆与花草打交道,她以为世间没有她不认识的花。可洛中庭抱过来的花,她却从未见过。
“这是从萧琳琳的寝宫里偷来的,用于提升玄力所用的,你把它们放进你的房间里。”洛中庭一边说着一边将天乐扯进怀里,抱着她坐在兔毛垫上,眼神还不忘警告地扫一遍大树。
暗卫们立即心领神会,纷纷转过身去,有的直接把眼睛闭起来,再用布条将耳朵塞起来。
“师父很快就会来给我们主婚!”洛中庭腑头双眸如夜空里的星星一般闪亮着,透着深情的光芒。
“你师父?”天乐又惊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洛中庭有师父一事,原来他这个时候才回来,是去请他师父去了吗?
“是我们的师父!”洛中庭呵呵一笑,他喜欢看到天乐吃惊又傻傻的样子。
“我们的师父?”天乐又惊了。
“无心岛岛主东篱先生。我从一出生便跟随他去了岛上生活,八年前,才回到南定。八年前,母亲辞世,洛中天政变,皇家子嗣,只有我一个人至今还活着。世人皆以为我是他惟一的同父同母的兄弟,所以,他手下留情。而真相,往往会颠覆世人的眼球,他并不是皇家子嗣,母后是父王下江南之时爱上的女人,那个时候,母后的相公才去世没有多久,为了腹中胎儿,委身于父王。我十岁时便知道了真相,一直同情洛中天,我同情他是我的兄长却并不是父皇的儿子。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他心狠手辣,将皇家子嗣屠杀得干干净净。父王临死前将诏书托给了师父,并让师父助我登基。你曾问我,洛中天为何不杀我,若非我手上有五万精兵,若非我手上拥有最后一张王牌,我早下去与母后团聚了。”洛中庭努力让自己平静,却仍然控制不住地心潮起伏,胸口处,剧烈地颤动着。
感觉到洛中庭的情绪不稳,天乐双手故意擂鼓一般击打着洛中庭的胸膛,一个劲地在他怀里乱窜:“你混蛋,你一直知道我是你的师妹,却一直不告诉我,你是个大骗子!师父才不会有你这样的徒弟。”她只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让他沉浸在那些伤痛里。
每个人,都有一段伤,每一次揭开,都会鲜血淋漓,痛到撕心裂肺,却不得不揭开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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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的促膝长谈,天乐与洛中庭的感情又更深了一步,两个人夜半去泡了灵池,回去将灵力炼化了以后,方和衣而眠。虽同居一床,却未有半点逾矩。
一大早,洛中庭便用空间卷轴回了西院的卧室。
窸窸窣窣地换好衣服以后,洛中庭低唤了一声:“何翼!”
“王爷!”何翼在门外朝着洛中庭卧房的门拱了拱手。
“昨夜北院可有事情发生么?”洛中庭一边绾发一边故作漠不经心地问着。
“回王爷,昨夜北院没有任何异样。”何翼心头猛地一跳,很是不安。
“嗯。”洛中庭点了点头,不再问下去,绾好发,便有丫环端着洗脸盆,毛巾之类的东西有序地走了进来。
仍然是老规矩,丫环们将盆子等物放下以后全离开了。
洛中庭缓缓地走到洗脸台前,眸光滑过窗子,隔着窗纸,他能感觉到何翼的不安。自己的怀疑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洗漱完成以后,洛中庭径直前往北院,他的身后,如往常一样,跟着何翼。
才到北院,便看到天乐已经与墨非一起喝粥吃饼了,远远的便闻到了饼里的葱花香味。
“王爷!”墨非原本坐着吃早餐吃得好好的,一见到洛中庭前来,整个人便变得紧张起来。
天乐一听到王爷两个字,心情大好,嘴里叼着半个煎饼,十分不雅地转过头来,招着手:“中庭,快来,今天的饼里面可是加了虫草花的,对玄力大有帮助,你先让你的人去帮我挑病人,今天的病人,要武阶在紫玄之上了,要医病,先打得过我才行。”
“紫玄之上,你找死么?”洛中庭没好气地缓缓走过来,面色一片冰冷。跟在他身后的何翼微微一皱眉,昨夜不是好好的么?不是谈婚论嫁,要让东篱先生来主婚了吗?
天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生气地蓦然起身,将石桌上的一碟煎饼整个儿端起来,低喝一声:“墨非,我们走!”一主一仆就这么钻进了房间里,紧闭房门。
洛中庭煎饼没吃成,冷哼一声,拂袖起身:“何翼,走!将我们的监工全部撤走,让这个女人自己去与工匠交涉,银两退还半数,让她们明日便搬出北院。”
“是!”何翼猛地接到洛中庭这样的命令,心里七上八下,很是没底。
洛中庭大步离开北院,又冷声道:“让人给我准备早点,照着那个女人的标准,各做十份!”
“是!”何翼又是一拱手,立即行色匆匆地去了。今日的王爷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如同被鬼上身了一般,王爷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了。
洛中庭径直走进了书房,眸光扫视四周,随后入了书房,周身的冷气一凛,袖中阴风阵阵,所有的摆设尽数移动起来,他再轻敲了三下桌面,慕容文澈喋喋不休地从暗门里走出来,直抱怨:“我说你以后找我的时候能不能自己去布庄找我?每次都这样,我们是盟友,盟友,我不是你的随从!”
“有区别吗?”洛中庭微微抬起头来,笑得极其妖孽。
“懒得和你说。”慕容文澈一屁股坐下来,抬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杯根本就是空的,又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你就这么待客?”
“你是客吗?”洛中庭又是噎死人不偿命。
“先说你的事!”还不待慕容文澈哇哇叫,洛中庭就将慕容文澈的抱怨堵了回去。他最近很忙,他忙着保护他的女人,即墨族的庶女即墨子宣似乎又不安份地跑到南定来了,宇文嫣然也暗中派人想要潜入天乐医馆,再加上竹剑南与萧琳琳两个祸害,天乐如今的处境很是不妙,所以他才急着给师父飞鸽传门,让师父早日来南定。
“按照天乐的意思所设的赌局,如今赌资已经达到了三十亿,真的要拿出其中的一成来救济灾民吗?”慕容文澈双眸闪着精光,十分期待地看着洛中庭。
“自然!”洛中庭重重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慕容文澈立即焉了,情绪低落地说下面的事情:“天乐医馆是我们九洲盟全额出资建设的,这里面的利润,是不是由你跟天乐商量一下?”
啪的一声响,慕容文澈头上被重重地爆了一栗子:“我女人的主意你也敢打!”
“你还有个王爷的样子吗?”慕容文澈一边抱着他的头一边哇哇大叫。
“有没有王爷的样子,我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一袭白衣倾天下,九洲大陆最帅的美男子,十七皇叔!”洛中庭得瑟地一甩头,随后,抛给慕容文澈一个威严而认真的眼神,“记住,从今日开始,天乐便是九洲盟的盟主夫人,以后看到她,就像看到我一样,拿来!”
“什么?”慕容文澈立即将自己的左手躲到身后去,他昨日好不容易才得到一枚修髓丹,说什么他也不会贡献出来。五年前他们的玄阶还是一样的,如今都差了七八品了,太没有天理。
“九洲令牌!”洛中庭两只眼睛轻眨,唇角勾起狐狸般的笑容,笑得极其森冷,“看样子,你又藏了好东西了。”
“没有,九洲令牌给你,我先走了!”慕容文澈麻利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青铜令牌,往洛中庭的怀里一抛便飞快地起身想要逃离,他今天就是舍命也要保住修髓丹。
洛中庭好笑地看着慕容文澈,抬手一扫,袖中之风烈烈飘转,慕容文澈整个身体旋转了一周又坐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洛中庭挑着眉,悠然地端起面前的盖碗轻啜一口茶,随后轻启薄唇,道,“天堂绿洲,不愧为南方的贡品,好茶!”
“洛中庭,我要退出九洲盟,我堂堂一个九洲盟的右使,来你这里,茶没有喝,所有的宝贝还要被你搜刮得干干净净,三十万九洲盟的士兵等着吃喝,我慕容文澈日日夜夜cao劳,搜肠刮肚,头发都快掉光了,才赚得那么点银子,却让你这个什么事也不干的盟主挥霍,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女人会赚银子,你还不准我打她银子的主意,哼!”慕容文澈两只眼睛贼溜溜地转着,左手死死地放在背后,等着洛中庭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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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慕容右使,一颗小小的修髓丹便让你与我决裂,我真不敢想像,有一天有一堆乌金丹摆在你面前会是什么样子?只怕真到那一天,你就豪不犹豫地将我的心掏出来献给你的新主子了。”洛中庭一边妖孽地摇着头,一边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来,轻轻推到慕容文澈的面前,道,“三颗七级聚灵丹,你好好地炼化,提防楚修远和李锦寒,比赛,你必须是第一名!”洛中庭收起了玩世不恭,一脸的认真,对待天乐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马虎。
“就算不是我第一,九洲大陆还有人能在下棋上面胜过她吗?”慕容文澈觉得洛中庭太过小题大做,自己好歹也是学了十几年的棋了,师出名门,竟然在那个女人面前败得一塌糊涂,他对那个女人的祟拜早就如滔滔江水了。他根本就不想拼尽全力去夺得第一,因为再和那个女人下棋的话,会丢尽他慕容家的脸面。
“你只能是第一!”洛中庭自然是看出了慕容文澈的那点小心思。
慕容文澈翻了翻白眼,算是将洛中庭的话听进去了,十分宝贝地将小瓷瓶收进储物戒指。
“今ri你亲自去坐镇天乐医馆,挑十个紫玄三品的人装成病人去找天乐看病。”洛中庭说到这句的时候想起这个女人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眸光不由地一柔。
“做什么?”慕容文澈吐了吐舌头,看一眼洛中庭的表情,将想要问的咽了回去。
“另外,你带人亲自去‘天乐居’做监工,将里面的机关重新设计,设计成九洲盟分舵的样子。”洛中庭的唇角微微一扬。与天乐有关的所有东西,他都要确保安全可靠。
慕容文澈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只是弱弱地哦了一声。
“赚银子的窍门可以求天乐为你支招,银子以外的事情,离天乐远点!你可以走了!”洛中庭说完以后,丢下慕容文澈就准备出去吃早点。
慕容文澈那就是属狗的,鼻子最灵,才刚闻到香味便听到洛中庭下逐客令,不满情绪立即濒临暴发的边缘,整个人就要扑向洛中庭,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只得恨恨地在原地又叫又跳:“洛中庭,你记着,以后去我那里,休想得到一片茶叶,休想吃到半块糕点,我渴死你,饿死你!”
骂归骂,盟主吩咐的事情还得做,不仅得做,还得做到最好。慕容文澈怏怏地回到密道,穿过布庄,来到九洲盟的集聚地。召集了一百多个紫玄三品的高手,挑来挑去,最终敲定十名。
十个被选中的紫玄三品的少年,看上去十分整齐,个头一样高,年纪一样大,皮肤一样白,长相一样好。
慕容文澈一眼看过去,满意的点点头。冲着他们大手一挥,一声令下:“随我去天乐医馆!”
“是,右使大人!”十个人齐齐拱手应承,看上去便是训练有素之人。九洲盟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
正准备去天乐医馆,慕容文澈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想了想,猛地发现问题所在,盟主让他挑十个紫玄三品的人去医馆里装病人找天乐看病,这十个人看上去如此整齐,像病人吗?窘了。
“你们十个,回去。让刚才那一百多个紫玄三品的人再回来。”慕容文澈又是一声令下。
于是,九洲盟偌大的练兵场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远远的,十几座山头之上,黑衣人从各个山头掠身而至,树枝时不时地窸窸作响,很快集中到空荡荡的4号练兵场上。
一百多个紫玄高手,从高到矮,从老到少,甚至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子,同样的一身黑衣,看上去与男子无异。
慕容文澈背着手,快速扫过一百多个人的脸,亲自走近挑人,挑中的人,他便伸手扯扯被挑中之人的衣袖,让其出列。
耗去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重新挑了十个人。这十个人,与前面十个人比起来,便是天差地别。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满脸长疮的,背部佝偻的,瘸腿的……可谓各具特色。
慕容文澈又上上下下将十个人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左右去安排换装的事宜。
上午十点多钟,天乐便已经接诊了十个轻微患者。
墨非一直在一旁帮忙招待其中的一些贵妇人。
通常遇上前来看诊的贵妇人,都是由墨非领去后院休息,待天乐稍有空闲之时才去后院替贵妇人诊病,通常,贵妇人的诊金会是普通人的十倍到一百倍之间不等。偶尔,贵妇人们还会额外答谢一些珍稀宝贝或首饰,天乐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慕容文澈悄悄溜进后院来之时,便见天乐正从一名穿着绿色锦袍的贵妇人手里接过一颗上等的夜明珠,他的心就开始庠庠,眼珠子溜溜一转,便对夜明珠进行了精准的估价:三十万两银子。
溜进天乐的休息室,慕容文澈两只眼珠子便四处打量起来,昨日与洛中庭同来,根本不敢到处乱看,生怕被挖了眼珠子。今日,便自在多了。
这间休息室是他带人布置的,不过天乐来医馆里行医以后,便进行了微微的改动,啧啧,果然师出同门,竟然摆东西的方式都那么相似。桌子上,一本书籍引起了他的注意。
“雨林飞针!”慕容文澈脑电波迅速地流转,难道是失传了近两百年的雨林飞针?怎么可能?
他伸出手,轻轻地翻开《雨林飞针》,一招一式便跃于纸上。猛地,一阵欣喜,正欲将《雨林飞针》携进储备戒指里,便听到女声咳咳起来。
慕容文澈抬起头来,便见天乐双手抱肩倚在门框上,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那个,我只是好奇而已。”慕容文澈十分尴尬地将手收回来。
“仅此一次!我天乐的东西,除非经我允许,否则,哪只手拿的便剁哪只!”天乐狠狠地瞪一眼慕容文澈,走到桌前,将雨林飞针收入袖管里,随后皱了皱眉,看向慕容文澈,“为什么还要溜墙头,你的卷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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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卷轴二字,慕容文澈双眼泛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天乐的身上,他开始了他的告状之旅:“天乐,你才送我卷轴,洛中庭便将卷轴取走了,还说他不喜欢他的女人送任何人东西。他说他的女人只能送东西给他。”慕容文澈一边说着一边双眼游离闪烁,这样说会不会缺德了一点?可是只要能拿回卷轴,就是被劈一顿也是值得的啊。
慕容文澈原本以为天乐会很生气地前往晋王府,为他讨回公道,取回卷轴,却见天乐一脸淡然,随后露出鄙夷之色,道:“是我思虑不周,他拿回来是对的,今ri你能将卷轴落入洛中庭之手,明ri你便能将卷轴落入他人之手。”
慕容文澈满头黑线,古人有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很有道理,他们二人,真是登对得很!
磨着牙,慕容文澈坐到桌前,闷闷道:“你不要嚣张,你一个青玄之境的低阶武者,不照样手执空间卷轴么?”
“那是我的,我乐意!”天乐得瑟地挑眉轻笑,耸耸肩。坐到慕容文澈的面前,抬起茶杯便喝茶。
慕容文澈这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滴水未沾唇。扫过桌子,却发现上面只有一杯茶。他忍不住想要跳脚:“你这里连杯茶水都没有么?”
“我这里的茶很贵的,你看到了吗?他们来我的后院喝茶,通常都送南海大东珠!”天乐视线扫向后院的亭子里,墨非又领了一主一仆的贵主去亭子里等候去了。
“你信不信我真的夺得第一名,把你娶回家!”慕容文澈真是急得口不择言了。
天乐却是完全无动于衷,玩笑嘛,她又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害羞。
“我要喝茶!”慕容文澈算是彻底服了,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人,什么话都无法激怒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五十两银子,否则,就自己动手!”你妹的,姐姐没把你当外人,你倒把自己当客人了。
天乐说完,也不再搭理慕容文澈,走出休息室去招待她的金主去了。慕容文澈则是猛地醒悟天乐没把他当外人,脸上的笑容顿时荡开来,总算找到一点心理平衡了,一边呵呵笑着傻乐着,一边转动着眼珠子四处扫着,找壶倒茶去了。
天乐走出休息室,便将贵妇人迎进了对面的一间干净的手术室里。让妇人坐下以后,她开始把脉。
“大夫,我到底是什么病?”妇人一脸的忧色。她身后的丫环也是跟着紧张得不行,两只小手使劲地扯着手帕。
“夫人可感觉只要一吃东西便会胀气?”天乐仍然探着脉,一边询问着。
“正是如此。”妇人脸上的殷切更甚了。
“夫人可有感觉一到快下雨的时候便骨头缝里面刺痛?”天乐又问。
“正是,大夫,可能治好?”事实上,她这个病已经拖了两三年了,一年比一年严重,不是她请不起大夫,而是遍请了大夫以后,无人能治愈。
天乐不答能不能治好的事情,治病无小事,谁知道能不能治好?万一病人不配合呢?中药本来疗效就很慢,治好了以后,往往还需要吃一到三个疗程的药物来固本培元,所以,她从来不会妄下结论。慢慢地,也就养成了从来不向病人打保票的习惯。只见她放下了把脉的手,站起身来,说道:“请夫人站起身来!”
贵妇人立即配合地站起来。
“现在请夫人随我做这个动作!”天乐一边举起自己的双手,让自己的双手用力地举过头顶,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全身拉直。
贵妇人双手举过头顶,微微蹙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听她哼哼起来:“大夫,我很是难受,上肢已经发麻了。”
“夫人请放下手吧!”天乐重新坐回桌前,对贵妇人扬了扬手,“夫人请坐!”
待贵妇人坐好以后,天乐起身绕至她的身后,用按捏的方式检查她颈椎病的严重程度。
只见天乐双手拇指用力地按紧贵妇人的肩颈窝,便听贵妇人大声哼哼起来:“哎唷,痛死我了。”
天乐松开手,又用一只手用力地捏紧贵妇人的脖子,贵妇人又开始哼哼:“大夫,轻点,这里也很痛。”
天乐不说话,用力地抠了抠贵妇人的肩胛缝,这一次,贵妇人的声音如同杀猪一般嚎叫起来:“啊——啊——大夫,放手,快放手,我不治了,就让我死了吧。”
天乐微微摇了摇头,这妇人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一定是从小养尊处优,什么事情也不做,长期坐着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了讨好夫君或是旁的什么人,开始刺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改变坐姿,导致肩周炎,继而演变为颈椎病,又受颈椎压迫神经的影响,如今已经发展成为脊柱炎及季节xing风湿病,如果再这么懒下去,一直坐着等衣来伸手,只怕不出三年,便会瘫痪在床。
见天乐不说话,妇人急了,赶紧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个老龙种的上等手镯,塞进天乐的手里,哀求道:“大夫,救救我吧,到了冬天,我便生不如死了。”
天乐将手镯塞回妇人的手里,开始交代注意事项:“夫人,回去以后,不得久坐,不得刺绣,不得长跪,不得久卧,如今天冷,用狐裘或貂皮将肩部颈部包裹好,七日后,前来复诊。”她天乐虽然很是爱财,见礼就收,不过无功不受禄的原则还是有的。
“七日后?今日不诊么?”贵妇人很是诧异。她身后的丫环不满地嚷嚷起来,“大夫莫不是嫌弃我家夫人的手镯太轻么?我可告诉你,这可是老龙种的手镯,如今至少也是价值十万两银子了。”丫环一边说着一边下巴越扬越高,两只鼻孔朝天。
天乐冷眼扫过丫环,对贵妇人道:“夫人,请回吧,遵医嘱,七日后便来复诊,我再说一次,不要久坐!”说完,她酷酷地离去。
“哼!”丫环在天乐的背后冷哼一声,不满道,“夫人,她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只听贵妇人喝斥道:“住口!你懂什么?如今临安国谁人不知医女天乐是十七皇叔的侍女,十七皇叔是一个极其护短之人,前年,他的一个家丁被肖侍郎家的狗咬了,他不仅让肖侍郎赔了一百两银子,还命人将肖侍郎家的狗当场打死了。”
丫环立即噤了声,脸上却是愤愤不平之色。
都道半桶屎淌得很,夫人尚且懂得低调为人,丫环却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果然是半桶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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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时间,一路从青玄三品突破到紫玄一品,天乐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往紫玄三品的男子嘴里喂食了一颗经灵池水泡过的三七丸以后,她将药瓶丢给了慕容文澈,对文澈,她很有好感,有一股自然的亲近之感,无关乎男女,就是觉得愿意与他靠得近一点,损他,也是一件相当过瘾的事情。
紫玄一品,她一直想要寻找一块“踏脚石”来突破玄阶,可是没想到竟然一次xing突破两品,直接迈入了紫玄之境。紫玄之境于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她,却是意义重大。迈入了紫玄之境,便意味着她可以从洛中庭那里得到储物戒指了,从此以后,她的黄金白银以及各种宝贝,再也不需要往袖子里塞,最好是以后能大量得到储备戒指,然后她分门别类的装东西,装好以后藏到空间里去,不怕贼偷,更不怕贼惦记。哈哈哈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迈入紫玄之境,她离无门之门的时辰阁便更进了一步。
听到宇文南康大喊着来给她送诊金,登时心情更好了,真是想睡瞌睡便遇上送枕头的。
天乐乐呵呵地带着墨非往外走,便见宇文南康的人已经抬着箱子走进后院来了,宇文南康,此时一身墨绿色锦袍,腰间吊着一块玲珑剔透的上等美玉,发丝轻扬,怎么看怎么阳光,怎么看怎么帅气。天乐微微一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按理说,他被淘汰出局,应该很是郁闷才对。
“宇文太子,我要的三味药材呢?”她天乐是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因为收多了黄金就免去那三味药材,如今她已经是紫玄一品的武者,得到那三味药材以后,再辅以灵池水,炼化成丹药,对玄阶提升大有帮助。
宇文南康呵呵一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味药材来。
天乐双眼登时亮了,恨不得将宇文南康的手指头剁下来,然后拔下上面的储物戒指,据为己有。
慕容文澈尴尬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宇文太子这是要准备治好梨玉公主的病便回国了么?”他的眼睛,却是扫过那三颗珍稀药材及下人们抬进来的大口大口的箱子,天乐怎么会那么好运?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宇文南康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天乐身旁的慕容文澈,他勾唇笑了笑,道:“慕容公子说的哪里话,我未能娶到天乐,又怎么会离开呢?何况,妹妹梨玉公主很快便要嫁入晋王府,身为哥哥,我自然是要替妹妹主婚才离开的。”宇文南康似无意说着这番话,眼神却不时地打量着天乐,见天乐十分宝贝地翻看着那三味药材,又安排墨非去清点银子,他很是诧异。
“宇文太子何以笃定晋王会娶令妹呢?”慕容文澈从这一刻起,开始讨厌宇文南康,除了天乐,所有打十七皇叔主意的人他都讨厌,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只见过天乐几面,就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她是九洲盟主夫人,未来的九洲之后。
宇文南康唇角带笑,不再细说,拱手对天乐道:“诊金与药材本王已经送到,不知道天乐何时有时间随本王前往驿馆替妹妹解毒?”每多看天乐一次,他想要有娶之心便更甚。是晋王的通房丫环又如何?不是清白之身又如何?四国七城八大世家纷纷争夺的人,他宇文南康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他甚至在心里责怪自己从前鼠目寸光,竟然因为一句通房丫环就对天乐退避三舍。
“今日也没有旁的事情,清点好诊金天乐便随宇文太子前往驿馆。”天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很不一般,前面排队看诊的人都快有五十人了,她竟然说无旁的事。她的心里,很清楚什么事情最重要。宇文嫣然想要嫁入晋王府么?也得先问问她天乐同意不同意。
“如此甚好!”宇文南康又是风度翩翩地拱了拱手,伸手往后一扬,抬银子的人便动作更加麻利了。
墨非一只手轻轻扶在自己五个多月的肚子上,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始一箱一箱地清点着黄金。每清点完一箱,她便走到石桌前提笔记数。
既然来者是客,天乐看在如此多黄金的份上,也就不吝啬地让另一个侍女去泡了壶茶来招待宇文南康了。
慕容文澈作陪,三个人坐在桌前喝着茶,“天乐医馆”的后院,梅花尚未落去,墙角已经有几枝迎春花开出淡淡的黄色小花了。
慕容文澈看似淡然地喝茶,实则两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要是天乐被宇文南康或宇文嫣然怎么样了,某人还不得把他剁成肉酱。表示认识天乐以后,压力很大。他慕容文澈就此发誓,若非必要,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来天乐医馆。
宇文南康则是与天乐闲聊了起来:“天乐,你真的是卖身葬父才成为晋王的侍女吗?”
“嗯。”天乐轻轻点头,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
慕容文澈憋笑憋得很是厉害,碍于宇文南康在场,他只得装出一副淡然喝茶的样子。
宇文南康完全不察,只想要从天乐的嘴里得到更多的东西,最好是对她的医术造诣有一个了解,他也好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价值?眸底迅速滑过一抹算计的幽光,他继续问道:“天乐,都说医术与炼丹是一家,不知道你对炼丹之术可有深入么?”如果她在炼丹之上也有造诣,那么,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三味药材,很有可能会变成丹丸,这三株奇珍药材,再辅以别的药材,至少能炼出十颗上等丹丸。若是这个女人真能将三味药材炼成三等丹丸,那么,她的价值就远远不止四座城池了。而他宇文南康,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只会做一件事情——毁了她!所以,天乐,是不是能好好地活着这个世上,就看你能不能识时务了。
“我只懂得医病,并不懂得炼丹!”天乐微微勾唇,宇文南康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又何尝不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别说根本不会炼丹,就算自己此刻真的是优秀的炼丹师,也绝对不会告诉心思叵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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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是么?没关系,待你随我去亚图国之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替本太子炼丹。宇文南康一脸笑容,心里却是笃定天乐会是一个优秀的炼丹师,甚至妄想症一般地想着天乐会是九洲大陆最好的炼丹师,炼丹之术比起她的医术来,更胜一筹。
天乐看宇文南康的表情,登时猜到他心中所想,嘴角抽抽着在心里摇头,四国太子之中,他最先被淘汰,实在是太合理了。
见宇文南康又想继续问下去,天乐飞快地起身朝墨非走去,此时的墨非,正在另一张石桌上记着金子的数量。
“墨非,你坐下休息一会,我来点数就好了,一箱有多少?”天乐一边从墨非手里拿过笔一边问道,其实是故意说给宇文南康听的,她想让宇文南康知道,她天乐最最在乎的是金子。
从墨非记帐的本子上来看,一共抬进来的箱子是二十口,每箱有一千两黄金,也就是说,宇文南康此次为宇文嫣然支付的诊金是诸葛云朗的两倍,共有两万两,真是好极了!虚荣心果然是人都会有!
“不用一一清点了,先封好,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天乐说到这里,脸色一冷。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墨非很是不解,因为激动,忍不住声调高了一些。
宇文南康听到此句,便是一愣。
“别说了,大概是晋王与梨玉公主的好事将近了吧,晋王既然逐我出晋王府,也将卖身葬父的卖身契还给我了,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了,你不是该替我高兴吗?”天乐越说脸色越不好,宇文南康转过头来,看到的便是天乐一张精致却怨愤的侧脸。
被赶出晋王府?宇文南康先是吃惊,随后便觉得合情合理了,十七皇叔不近女色,自然是看不上天乐的,自己的妹妹将来嫁进去,也只是为了政治,为了让他多一个盟友,以顺利地登上亚图皇帝的宝座,别的,根本不重要,不近女色,岂不是更好,免得自己那个争风吃醋的妹妹整天拿一堆女人的破事来烦他。
天乐命宇文南康送箱子来的人将每个箱子打开来,她又每个箱子都检查了一遍,才细细地交代墨非,在医馆里要看好黄金,不要让贼人偷了去,一会儿将医馆的门先关起来,今日未就诊的人,让他们三日后再来,天乐医馆要关门歇业三天,她们现在虽然无家可归,但有两万两金子,绝对可以买到一座好宅子,她们很快就会有新家……
宇文南康听得直皱眉头,女人啊,果然都很麻烦,只怕要像十七皇叔那样不近女色的男人才能真正清静。
慕容文澈唇角一直带着淡然的笑容,两只桃花眼轻轻地眨着,一会儿看看梅花,一会儿看看迎春花,一副对百事都不关心的样子。
宇文南康等得很是不耐烦了,轻咳了一声,起身走向天乐。他堂堂一国太子,能放低身段过来付诊金,便已经是天乐几辈子修来的福了,一个小小的医女,被临安皇帝一吹捧,便当真以为自己是金凤凰了么?
见宇文南康终于不耐烦了,天乐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故作不好意思:“哦,宇文太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这就走吧!”说完,她提拎起裙摆向外走去。擦过宇文南康的肩头。宇文南康,你最好让你的妹妹安份一点,否则,受罪的绝不止她一个!
天乐医馆的大门外,早已经停放了两顶十分华贵的轿子,轿夫也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天乐走到门口,又转头交代墨非:“好好地等我回来,我们今日便搬家!”
“天乐小姐,请上轿吧!”宇文南康真是忍耐到了极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天乐往轿子里推。
后院里的慕容文澈,掠过墙头,飞快地消失在街角。
天衣布庄。
洛中庭等了慕容文澈一柱香的时间了,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踏入天衣布庄。
慕容文澈急匆匆地跑进布庄后院的密室之时,便见洛中庭正悠然地喝着茶,一边把玩着从他那里搜刮而来的储物戒指。
慕容文澈细细地打量自己,发丝已经凌乱,全身上下都是汗臭,靴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利器划烂了一道口子。他这么急着从天乐医馆跑来,就是为了派出鹰组的人暗中保护天乐,却见洛中庭如此悠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般,喝茶喝得自在得让人嫉妒。心里顿时愤愤不平。到底天乐是谁的夫人?
“有恶鬼在后面追你?”洛中庭微微挑眉,唇角带笑,很是妖孽的神情。他来这里等慕容文澈,只是想要知道天乐有没有成功晋升。
慕容文澈面色一黑,在洛中庭的对面坐下,愤然道:“你的女人不知死活,收了宇文南康两万两黄金,跟着他去驿馆替宇文嫣然治病去了!”
嗖地一阵风扬起,慕容文澈只感觉自己的发丝全部朝一个方向飘去,随后,便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洛中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顿时想起了天乐送给自己的空间卷轴,心头无比遗憾!真是一卷在手,穿梭不愁。
洛中庭手执空间卷轴,只一瞬间的工夫便到了驿馆外几百米处的地方,这才想起自己太急了,忘了改装。遂又握着卷轴再次回到布庄。
慕容文澈看着洛中庭手中的卷轴,恨得牙庠庠。
洛中庭身形一闪,又到了密室内的某间房,他快速地换好装,一片银色面具将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锦袍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了,腰间,是一块闪着青光的令牌,没错,那就是九洲盟主令牌。他的手里,执着一柄龙魂剑,看不到面具下面的表情,当是这样一身纯黑的装扮,以及他周身透出来的冰冷气场,便让人望而生畏。
很快,这样一抹身影出现在驿馆五百米处,一步一步地迈向驿馆,步步杀机。
一匹快马擦过他的身旁,快速向皇宫奔去。
洛中天很快便接到探子来报:“皇上,驿馆处发现九洲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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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两顶华丽的轿子便缓缓地抵达了驿馆。
天乐从轿子里走出来,一边抖动着双手双腿,伸着懒腰,再扭了扭脖子,这才懒洋洋道:“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啊!”的确,昨夜与某人掏心掏肺,又泡了灵池,不过才休息了两三个时辰。
这样不雅的动作看在宇文南康的眼里,他顿时在心里对天乐的印象又坏了几分,只是,这样也并不能让他打消想要娶她的念头,不为别的,单是那么多人想要求娶,他宇文南康便不能让那些人如愿。
天乐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bi近的杀气与强大气场,她远望过去,只见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穿着通身黑衣的男子此刻正手握着剑“凝视”着她。说是凝视,她又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只是,直觉告诉她,那银色面具的背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看着她。
皱了皱眉,天乐走近宇文南康,如果是敌人,她得拉宇文南康当人肉沙包。
黑色的身影,因为她这样一个动作而动了一下,随后,又是雕像一般远远地立在那里。
“那什么人啊?”天乐压低声音问宇文南康,随后她发现自己错了,宇文南康一个别国太子,对于临安的事情,未必比她知道的多。
这时候,出现迎接宇文南康的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俊俏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宇文南康一拱手,随后压低声音道:“殿下,那是九州盟的盟主!”
“九州盟主?”宇文南康惊呼一声,随后低低对天乐说了一声,“天乐,快进去!”
天乐听这么一说,立即跟着宇文南康快步走进驿馆。脑海里却不停地翻腾着专属于即墨子雅的记忆。
九洲盟盟主?九洲盟。没错了,曾经听即墨雄说起过九洲盟,那是一个近几年才兴起的组织,五年前,九洲盟因为拥有十名橙玄之境的高手,第一次在江湖上被人认可;三年前,九洲盟开始劫富济贫,慢慢地深入人心;两年前,九洲盟盟主单枪匹马挑了添金寨匪窝,在江湖之上渐渐有了威望……
没有人见过九洲盟盟主的脸,没有人知道九洲盟盟主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九洲盟盟主姓甚名谁?江湖上见过九洲盟盟主的人,只知道九洲盟盟主使用的兵器是一柄上等的龙魂剑,腰间别一块盟主令牌,一袭黑色的锦袍,一块银色泛着冷光的面具,这些,便是关于九洲盟盟主的全部。
于是,江湖之上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似乎都“认识”了九洲盟主,因为,这样的装扮,是九洲盟盟主独有的。因为九洲盟盟主从来都是一身黑衣,便被江湖人称之为“黑衣盟主”,盟主二字听起来往往很是吓人,于是,江湖人便省去盟主二字,称九洲盟盟主之时,简称“黑衣”。
天乐随宇文南康进入驿馆以后,开始八卦起来,女人,真真是要被好奇心害死的:“宇文太子,那个黑衣盟主怎么会出现在驿馆啊?”她脑海里存下的那些关于九洲盟的记忆,显然是没法让她揣测出九洲盟盟主出现在驿馆的原因。
宇文南康眼神扫过刚才迎接他的那名侍卫。
只见侍卫一拱手,解释道:“殿下,属于也不知道黑衣盟主为何出现在此?据闻,黑衣盟主已经有两年时间不曾在江湖上出现,人们几乎以为九洲盟已经渐渐瓦解了。”
“立即去查清楚!”宇文南康的脸色一厉。
“是!”侍卫立即退了下去。
天乐耸了耸肩,看样子,他们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少。
端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下了一整杯茶,天乐开始办正事:“宇文太子,带我去给令妹解毒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若是宇文嫣然以后再不安份,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宇文南康听到她主动要求给宇文嫣然解毒,正求之不得,立即带着天乐去往宇文嫣然的房间。
宇文嫣然此刻正在午睡着,两个丫环一个在门口守着,一个守着床前,不时地关注着宇文嫣然,只要宇文嫣然不小心踢了被子,她立即小心翼翼替宇文嫣然将被子盖好。
见到宇文太子带着天乐前来,守在门口的丫环并蒂立即恭敬地欠身:“并蒂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去通知公主,就说神医天乐来替她解毒来了。”宇文南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是!”并蒂又是一欠身,这才心喜若狂地跑到房间里去,将宇文嫣然唤醒。她在想,公主的毒若是解了,是不是脾气会变得好一些?
宇文嫣然被唤醒以后,正想发脾气,便见到自己的亲哥哥带着自己最最讨厌的女人走进来了。
收起脾气,宇文嫣然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她可不会忘记因为自己抢了天乐位置便被十七皇叔扔出宫门外的事情。若非自己受上中毒,受制于她,这会儿,她就想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让她一命呜呼,看她还怎么嚣张。
“几日不见,公主的脾气见长啊!”天乐冷冷一笑。这个世界上,能影响她情绪的人不多,洛中庭算一个,萧琳琳算一个,宇文嫣然在她眼里,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哼!”宇文嫣然又是一声冷哼。
“这是解药,每日夜半丑时服下一颗,连服七日。两个月内,不要洗澡,不要吃辛辣刺激之物。”天乐一边故作认真地交代着一边从袖管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来。让宇文嫣然丑时服药,不过是为了让她半夜三点不睡觉起来吃药,让她两个月不洗澡不过是为了让她全身发臭罢了。而那解药,不过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廉价的中草药制成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丸罢了,里面惟有一颗是真正解毒的,不过,非专业人士,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就算是学了三五年医术的人,也很难察觉。
宇文嫣然头一歪,眼神一扫,并莲立即会意,伸双手将天乐手中的瓷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天乐眉头猛地一皱,有没有天理?连宇文嫣然的丫环都有储物戒指,太过份了,简直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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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飞向某栋大宅以后,立即有五六个黑色的人影同时飞向天乐的方向。
空中,猛地撒下一把飞针,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洒落。
几个黑衣人身形飞快地闪躲着,竟然没有一个人中招。
天乐微微蹙眉,能够如此快速地躲过她的飞针,武阶一定是不会低的,如此甚好,今日连升两级,难不成还要再突破?
很快,天乐便被六名男子围成了一圈,天乐的脚下,正是大宅的屋顶,她的足尖立于屋脊之上,六名男子分别立于瓦片之上,将她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天乐又惦记储物戒指了,如果有储物戒指,此刻,她就可以从她的储物戒指里取出她的寒冰剑,而不是要跑到空间去取剑,让人察觉。
“去问阎王吧!”一名男子哈哈奸笑着。
这一幕,怎么如此眼熟?天乐勾唇,二十多天以前,她从无心岛回到荣城的时候,路上不正是遇上这样的场景么?
紧接着,还是同样的场景,一名男子首先举剑劈了过来,周身的玄气皆在紫玄之境。
紫玄。天乐不得不重视起来,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迅速地计算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在男子就要劈向她的时候,她的身形快速地一闪,避过了剑招,她快速绕到了男子的身后,聚集全身的力量,一掌拍在男子的脖子处,一招毙命。
“她竟然是紫玄之境的高手,大家一起上!”见死了一名同伴,立即有人提议一起上。
天乐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一下,该死的,她此刻若是突然之间逃回空间,一定会被认为她的手里还有空间卷轴,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毕竟在一个医女的手里抢夺空间卷轴比在一国皇帝手里抢夺空间卷轴要容易得太多太多。
不能逃回空间,那么就只有死扛到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一个地解决。没有剑,她还有隔空点穴啊。
想到此,她的唇角诡异一笑,伸出两声,啪啪两声,便有一名男子被点中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该死的,她会隔空点穴,快,杀了她!”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天乐手中无剑,只好靠飞针了,从袖子里一掏,手中便是一把飞针,掠身而起,如同仙子,衣袂纷飞,几个男子纷纷抬起头来,为这一幕惊叹不已。然而,他们是剑客,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很快,他们便调整了心绪,齐齐地举剑朝天乐杀来,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看样子,他们的玄阶也都只是紫玄一品,与天乐的玄阶一致,加上天乐本身就专门学习过逃生术,也懂得以巧取胜,所以才能与他们周旋。
若是他们的玄阶再高一些,只怕只能冒险逃回空间里去了。
十几招以后,天乐便支撑不住,肩部中了一剑,痛得她哇哇大叫起来。
紧接着,五名男子相互之间一点头,随后便见他们周身的玄气猛地暴涨,然后迅速地在空中聚集成一个球状物,很快,球状物便在他们的玄气推动下攻向天乐。
天乐双眸用力一闭,正要逃回空间里去,却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天雷一般,滚滚而来。
天乐再睁开眼时,便见五名男子齐齐地倒下,均是七窍流血而亡,死相惨不忍睹,其中一名男子已经顺着瓦片滚下屋顶去了。
天乐蹙眉,扫视四周,寻找着暗中出手相助之人,便见另一栋屋顶之上,一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幽光。“黑衣盟主!”天乐惊呼出声。
银质面具男唇角在面具下抽了抽,缓缓转过身来,轻咳了声,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想要加入我九洲盟么?”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要说的。
“不想!谢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有机会天乐一定回报,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天乐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身掠下屋顶,往天乐医馆方向而去。一副生怕被九洲盟盟主携去的样子。
某男看着这个白眼狼一般的女人,哭笑不得。不过,今日她的表现倒是让他很是满意,至少她没有多看他几眼。
暗中护送天乐回到医馆,洛中庭仍然不舍离开,干脆在对面的一家面馆里坐了下来。
天乐回到医馆以后,看着自己二十箱子的黄金发呆,要是有储物戒指多好!虽然她拥有神木空间,这些黄金完全可以放到空间里去,可是这样的话,难免是要被墨非发现,终归不好。
越想越惦记储物戒指,可是让她现在放下身段去找洛中庭,她又一百个不愿意。任何时代,女人不都应该矜持吗?吵架了,绊嘴了,自然是需要男人先开口道歉的。
一拍大腿,天乐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她们今日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搬家。被赶出晋王府北院,她自然要为自己买座大宅子了。
天乐领着墨非正准备走出天乐医馆,便见诸葛云朗一脸笑容风度翩翩而来。他的身后,是二十名服饰统一的青年男子。
“诸葛公子,怎么样了?”天乐看到诸葛云朗,第一次面露激动之色。早上的时候,她在街上遇到他,与他说起买宅子一事,诸葛云朗便立即应承了下来,说是要为她挑选最好的宅子,并且承诺下午便可以搬家。看样子,很守信嘛!
“你们可有东西需要搬过去的?”诸葛云朗很是细心体贴,笑容也是一脸温婉。若非知道即墨子雅被退婚的始末,真难想像这样一个男子会干出那等落井下石之事来。
“里面有二十箱黄金,麻烦你的人帮我搬一下!”天乐挥了挥手,示意黄金就在后院。
诸葛云朗登时吃惊地皱眉,问道:“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黄金!”
“哦,宇文太子替他妹妹付的诊金!”天乐说的云淡风轻,若是这二十箱黄金能换一个储物戒指,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换了。只是不知道这储物戒指到底可以通过何种途径获得?她不知道的是,洛中庭早已经为她准备了一颗上等的储物戒指,不仅外观美观,戒指内的容量也是极大,并且戒指出自名师之手,戒指内还有一些宝贝等着她。而宇文嫣然的丫环所戴的储物戒指,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储物戒指罢了,只能带一些轻便的东西,容量极小,若是用来装黄金的话,充其量能装两箱黄金,也就是两千两。这样的普通储物戒指,在凌宝阁这样的宝贝拍卖之地,市价也就值一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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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朗微微一笑,对身后的人道:“两个人抬一箱!”
随后,诸葛云朗大步迈入后院,一扬手,周身的紫色玄气里透着橙色的光芒,他的发丝也微微舞动起来。
天乐远远地看着,很是羡慕,这是要晋升的迹象,一个紫玄高手就将突破紫玄巅峰,到达橙玄之境,当然是让人羡慕的事情。
这一幕,落在对面屋顶某黑衣男子的眼里,很是刺眼,该死的,是想要旧情复燃么?
只见诸葛云朗大袖一挥,装着黄金的箱子便一箱一箱地飞进他的储物戒指里。难道这就是普通储物戒指与高等储物戒指的区别?普通储物戒指便是自己将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去,而高级的储物戒指需要自己有一定的武阶来支配,然后配合自身的玄气,想要装进戒指里的东西便会自动一件一件地飞入自己的戒指中么?天乐两只眼睛泛着精光,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羡慕得说不出话来。同时,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中庭说等她迈入紫玄之境就送她储物戒指了,这么想以后,她的脸上突然闪过温柔的光泽,紫玄之境才能支配得了的储物戒指,一定不比诸葛云朗的这一枚差。
诸葛云朗何等细心之人,看到天乐对储物戒指很感兴趣,便想着这几日去凌宝阁为她拍卖一件精品储物戒指。再看到天乐脸上闪过的柔光,他的心,又是一动。他所料不错,即墨子雅仍然对他有情,只是因为退婚而伤了心。
一行人抬着箱子出发,前往新居。
某黑衣银面男子则是一路暗中追随,一路看着天乐和诸葛云朗说说笑笑,他的心里就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该死的!诸葛云朗,是你自找的!
新居距离晋王府很远,却距离诸葛云朗所住的驿馆很近,这是他想要近水楼台了。
天乐失笑,也不点破,住哪里无所谓,关键是住的地方一定要舒服。
走进新居,偌大的庭院一点也不亚于晋王府的北院,天乐对此很是满意,连连对诸葛云朗表示感谢,这是真心的,她真的很喜欢这座庭院,一道很是低调的大门,里面却有五六栋小院,还有一个比北院大一点的人工湖,庭院、假山峦石、古式长廊、八角亭子、雕花的栏杆,处处透着清幽高洁。怎么看怎么舒服!
诸葛云朗心里很是高兴,寻了一处比较适合放宝贝的地方将储物戒指里的十箱黄金尽数倒腾出来,又将地契递到天乐的手里,深情道:“子雅,这座宅子,是我送你的礼物,请不要拒绝!”
“那就谢谢了!”天乐欣然受之,就当是替即墨子雅收下了,有要白不要。反正曾经的即墨子雅都已经死了,她是天乐!也是马晓琪!
见天乐收下宅子,诸葛云朗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子雅不讨厌他,便一切都好办了。他一定要努力在比武中取得第一!这么想以后,他拱手作别:“天乐,今日我便不多留了,让下人好好收拾一下你便好好休息吧!”不知道他派去凌宝阁的人今日有没有拍到提升玄阶之物?
诸葛云朗要走,天乐自然不会留他,呵呵笑了便让墨非将他送出门外,而她自己,则是跑到那间装金子的房间里找富人的感觉去了。走进黄金屋,她将所有的箱子打开来,金灿灿的光芒立即四射开来,恨不得要射穿屋顶,与太阳争辉。
嗖地一声响,一声风拂过,天乐抬首,便看见门框上有一只箭正在轻轻地晃动着,箭尖射进门框里,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她走过去,取下纸条,展开来,纸条之上的字让她兴奋不已:东篱先生到达晋王府!
兴奋过后,她翘嘴质疑,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什么人送来的消息?
手里攥着纸条,天乐在“黄金屋”的门口踱来踱去,一边踢着门口的小石头,最终决定去晋王府。
交代好墨非晚上准备大餐庆祝她们乔迁新居之喜以后,她便通过神木空间去了晋王府。
晋王府西院洛中庭的书房,天乐大声喊着:“师父,师父你是不是在这里?”
真是奇了怪了,师父来了晋王府的话不在厢房,那自然是在书房了。
正狐疑着,她的身体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竹香味让她沉醉,她的身体微微一软,生气道:“今天我被人偷袭了!”
“我知道。”洛中庭淡淡作答,眸光宠溺地看着天乐,随后,腑头吻住她精巧的唇瓣。
“唔……”天乐拍打着洛中庭的胸口,生气地质问,“你跟踪我?”
“没有!”洛中庭否认。
“我今天见到黑衣盟主了。”天乐又道。
“我知道。”洛中庭还是这句话。
“你什么都知道,你到底在哪里?我今天接受了诸葛云朗送我的宅子,你是不是也知道了?”天乐生气地瞪着洛中庭,真是的,什么都知道也不出来相救,害得她差点被吓死了。
“我知道了。”洛中庭的脸猛地一黑,双眸微微眯起,冷声道,“我的女人,不需要住别人送的宅子!你的宅子,我早已经让文澈准备好了。”
天乐听到文澈准备了宅子,她的两只眼睛立即闪亮起来,既然文澈准备了宅子,她就决定把诸葛云朗送她的宅子卖掉,换成黄金。想到黄金,她很自然地便想到了储物戒指,她的两只眼睛,也就贼溜溜地在洛中庭的储物戒指上扫来扫去。
“呵呵……”洛中庭呵呵一笑,她的那点鬼心思,他早就猜得透透的了。伸手从戒指里取出从文澈那里搜刮而来的戒指,在天乐面前晃了晃。
天乐立即蹦得老高,大呼着:“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叫相公!”洛中庭痞痞一笑,这一笑,却让天乐觉得无比真实,心头又被重重撞击了一下。若非他身负使命,或许他们真的可以隐居在神木系统里,永永远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有一群孩子常绕膝前,快乐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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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我看看!”天乐哇哇大叫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着,梦寐以求的储物戒指,她真的可以拥有了么?
“叫相公!”洛中庭又是痞痞地一笑。离开师父,离开无心岛八年以来,他从来没有试过让自己如此真实地追随自己的心。离开无心岛,来到南定,他每时每刻想着的都是如何应付洛中天,如何让自己生存下去,如何让自己慢慢地积攒实力与洛中天抗衡,再没有一刻,能像现在这般,让他觉得生命如此美好!
“你给不给?”天乐微怒,仰着头,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被洛中庭举得高高的储物戒指。
“给,叫相公就给,嘿嘿嘿……”洛中庭一脸坏坏的笑容,眸光却是越来越柔和,心灵深处,如涓涓细流,缓缓地流淌着,滋润着他整颗干涸的心。
“快点给我!”天乐扯着洛中庭高举的手,蹦哒着想要夺洛中庭手中的储物戒指,可不管是身高还是武阶,她与洛中庭的差距都不只一点点,又哪里能夺得到呢?
懊恼至极的天乐,各种抓狂,眼珠子溜溜转着,一脸菜色,随后一脸惊喜,表情变化之快,让洛中庭看了心潮起伏。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如此多的表情后,还那般自然,那般美好!
却听天乐下一句话让洛中庭郁闷得想要撞豆腐:“你再不给我就问诸葛云朗要去,我想他一定很乐意!他好有钱!”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洛中庭脸上的笑容蓦地收紧,脸色蓦地铁青:“你试试看!”
“嗯,我这就去!”天乐作势就准备离开。
下一刻,她的身体被洛中庭死死地钳制住,霸道而小气的声音响起:“明天,诸葛云朗就会变成九洲大陆最穷最穷的穷光蛋!”
“呃……”天乐满头黑线,见过小气的男人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不过,她喜欢!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以后,她乐呵呵地回首仰头看着洛中庭那张冰冷却仍然帅得掉渣的脸,挑眉问,“你准备打劫他?”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坏,有种即将参与某种坏事的兴奋感。
洛中庭摇着头,唇角勾起坏笑,若此时文澈在场,他一定会认为这两个人天生就是一家人,同样的坏笑,眸光同样地流露出小兴奋。
“那你要做什么?快说来听听!”天乐越加兴奋起来,竟然兴奋得忘了储物戒指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洛中庭卖了个关子,将天乐横抱起,手中空间卷轴一舒,两个人便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洛中庭的卧房,简洁的布局里却透着玄机,天乐一眼看过去,很是欣赏地微微点头,这样简洁的阵法果然最能迷惑人,入门处是一个洗脸架,看上去只是一个简单的洗脸架,它的三条腿却是正对着卧房的门,在催动阵法之时,最先迎敌的便是那个简单无害的洗脸架了,若是再辅以飞针,再狠点,在飞针上啐点毒药,一定叫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有去无回。再看过去,是一道四扇屏风,屏风之上,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木雕,上等梨花木微微透着香味,梅兰竹菊雕花之上,是镂空,怎么看怎么雅致。
屏风之后,便是洛中庭的床了,一张十分宽大的木床,床梁之上各有一只木葫芦,天乐微微笑了,洛中庭的心细,很是合她的心意,一个懂得细心保护自己的人,才能得到她的欣赏。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在床上设置阵法,实在是很有必要。
床梁之上,悬着银白色的上等锦丝织成的蚊帐,让整张床看上去十分圣洁。而事实上,这张床也是世间最干净的床,除了洛中庭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上面躺过。
“喜欢吗?”洛中庭双眸早已经陷进了天乐的笑容里,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他的心,无比的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着她来到了这里,他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心而已。然而此刻,他在害怕,在忐忑,在不安,他怕她不喜欢这里?怕她觉得他在冒犯她,怕她觉得自己对她不够尊重……
“喜欢啊!”天乐没心没肺地傻傻地应着,实话实说,完全听不出洛中庭话里的另一重意思。
“嗯。”洛中庭嗯了一声,喉头滑动。
“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天乐双手搂紧洛中庭的脖子,很是享受被他抱着的感觉,脑袋仍然四处打量着,紧接着,又是语出惊人,“你的床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今天我要睡在这里!”
洛中庭彻底凌乱了,到底是谁更迫不及待?他很是怀疑!
撩开蚊帐,洛中庭将天乐放在床上,细细地将天乐的鞋子脱下来,紧接着,自己也脱了鞋子往床上爬。
“你干嘛呢?现在是大白天呢!”天乐微微蹙眉。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洛中庭下腹猛地收紧,他的女人害羞了,大白天她害羞,那就再忍忍,等到晚上?好吧!
洛中庭一个劲地在心里挣扎着,傻愣在床前。
天乐好笑地看着洛中庭的傻样,再看看自己的处境,才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满脸通红。上天给她作证,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看上了这张床,想睡在这张床上,如同昨晚一样,相爱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她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可是这一刻,她猛地觉悟了,脸红了,火辣辣地烫。
“天乐,别走!”天乐蹦下床的时候,被洛中庭牵紧了手臂,拉回怀里。
“ 我……”天乐将脸埋进洛中庭的胸口,用力地闭紧双眼,咬紧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她就装死吧,总之,她绝不会睁开眼睛,太丢人了,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跑到他的床上来?真是的!
“天乐,我爱你!”洛中庭将天乐拥紧,心猛烈地被撞击着,就要漏掉了节拍。
“嗯。”天乐还陷在尴尬里不能自拔,傻傻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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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戒指里翻腾了一下以后,天乐猛地发现里面竟然有好几件宝贝,真是的,她怎么都没看?懒得回去换衣服了,直接用玄力将全身烤干,然后将戒指内的宝贝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欣喜若狂,青幽果,赤焰灵芝,风行丹,真是太好了,这些宝贝,最最宝贝的当数那颗履水珠了,有了履水珠,以后泡灵池她就不用再换衣服了。真是好宝贝啊,她握着珠子在唇边亲了又亲。
研究储物戒指,她一时又来了兴致,想起了新居里那一整屋的黄金,再加上交给墨非保管的那些贵妇们送的宝贝,她要统统装进储物戒指里。
想到就做,天乐身形一闪,便到了新居。
这时候,墨非正在准备晚餐了。按照天乐的指导精神,墨非每日早餐都是准备糕点及各种营养粥。而煮粥的水,自然是天乐提供的灵池那处瀑布泉水。中餐会特别丰盛,鸡鸭鱼肉,换着各种花样。晚餐就相对准备得比较简单了,两个清炒的素菜加上一个汤。天乐美其名曰省银子,事实上,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她是现代全科医生,对于吃食,自然是讲究养生的。
墨非已经将素菜拣洗干净,米饭也已经煮好了,此刻,厨房的灶里还有余温,加柴便燃,她就等着小姐回来,然后架锅炒菜了。
翘首张望了不一会儿,便见小姐小下巴扬得高高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她立即迎了上去。
“墨非,先不要弄吃的,给你看个宝贝,看看,怎么样?”天乐十分献宝一般地将戒指取了下来,塞到墨非的手里,让她细看。而她自己,则是如一阵风一般窜到房间里,将妇人卖给她的那包东西取了出来,将包袱放在石桌上,一一摊开来,一件一件地摆弄着。
“小姐,是储物戒指吗?”墨非两只眼睛晶晶亮。看样子,储物戒指是所有女人心中的梦想。
“嗯哼!”天乐得瑟地应了一声,一手拿起一只耳环,问墨非,“这两款,哪一款比较好看?”
“小姐,墨非不懂这个!”墨非低下头去,她只是一个贫家女,能蒙小姐收留,她已经很满足了,对于耳环,她根本不敢给小姐拿主意。
“呵呵,这个送给你!”天乐将一对耳环递到墨非面前,然后将储物戒指戴回手上,起身往“黄金屋”走去。
她学着诸葛云朗的样子,将戒指打开来,衣袖劲风一扫,果然见箱子一箱一箱地飞入戒指中,二十箱黄金装进戒指里,似乎不太占地方。她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往戒指里看,二十箱黄金不知道被缩小了多少倍,整齐地躺在戒指空间的一个角落里。
墨非欣喜地看着小姐送的耳环,很是宝贝地将耳环收起来,准备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悄悄试戴。随后,她起身去了厨房,因为心情很好,脚步也轻了很多。
天乐将黄金收好以后,又去了自己的房间,原本是打算让墨非替她准备衣服的,不过一想到墨非如今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不想她太cao劳,便决定自己动手了。
将整整三箱子的衣服倒腾出来,一套一套地往里扔,不出意外的,衣服扔进戒指以后,又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很是有序。难道这就是精品储物戒指与普通储物戒指的区别么?她真想多拥有几枚戒指好好比对一下。
唇角高高地扬起,天乐开始等待洛中庭前来。
――――
临安皇宫御书房内。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夕阳下飘了进去,跪地禀报:“皇上,东篱已经到了晋王府!”
“哦?好,很好,哈哈哈,很好!十七,没有了东篱,我看你还有什么倚仗,看你还如何淡定,哈哈哈……”洛中天哈哈大笑着,眸光嗜血,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唇角微微扬起,手一抖,便有一枚黑色的小药丸飞入地上人的嘴里。
“谢皇上!”地上的人嗑着头,感激之情尽现。
“不必谢朕,是你应得的。如今,你的武阶该在紫玄五品之上了,过些时日,我会再给你几枚风行丹,提升你的玄阶。好好地跟在十七的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朕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洛中天对于地上的人,很是满意。
“是。为皇上办事,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去吧!”洛中天一扬袖,黑衣人便飞身而出。
待黑衣人离去以后,洛中天勾着唇角心情大好地大步迈向后宫倚香小轩。
此刻的倚香小轩,在夕阳之下很是美丽,黄色的余晖洒落在倚香小轩的每一个角落。萧琳琳正悠然地躺在椅子里,享受着白昼里的最后一丝阳光,两个丫环替她揉捏着双腿,她微眯着眼,与竹剑南闲聊着。
“剑南,真的要我忍着不取天乐的性命么?”萧琳琳的语气里透着不满,却仍然娇滴滴地让人心庠。
“一个能换四座城池的女人,就此杀了,的确有些可惜。我们既然决定在临安国立足,这四座城池便是我们最佳的根据地。”竹剑南认真地分析着,眸光里迸射出贪婪的光泽,他似乎看到了九洲大陆所有的百姓跪地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好,便多留她几日吧。”萧琳琳的眸角滑过一抹阴冷,随后,她娇滴滴地笑问,“剑南,你说东篱若是来了,你真的能杀了他么?”
“那是自然,三十年前,他没有杀我,不代表三十年后我不会杀他!”竹剑南听到东篱两个字,蓦地语气变得生冷起来,他恨!
“那样最好了。没有东篱,我杀天乐的时候便更得心应手了。”萧琳琳阴冷地眨着眼,唇角勾起笑容。复又闭上眼,不说话,静静地享受丫环适度的捏腿。
这时候,洛中天大步迈了进来,公公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丫环们立即跪了一地。
萧琳琳皱皱眉,缓缓地从椅子里爬起来,走近洛中天,欠身行礼以后便贴到他的身上。
“爱妃快快让开,我有事情与天师商量!”洛中天一副宠溺的口吻。
竹剑南微微一皱眉,直奔主题:“可是东篱已经到南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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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天师果然神机妙算!正是东篱到了,如今正在晋王府,朕特来告诉天师一声。”
“谢皇上!”竹剑南微微一拱手,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天师,还有一事,朕认为有必要告诉天师!”洛中天思来想去,决定告诉竹剑南关于九洲盟的事情。
“哦,是什么事呢?”萧琳琳贴到了洛中天的身上,坐到了他的怀里。
“九洲盟盟主黑衣再现江湖,只怕江湖又要不平静了。”洛中天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竹剑南的反应。
竹剑南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却是暗喜,虽未听过九洲盟,但能有一个江湖组织出现,则说明江湖会**,而他与萧琳琳,便可借机混水摸鱼。
洛中天见竹剑南一脸淡定,继续说道:“九洲盟前些年在江湖上很有声望,朕原本以为九洲盟已经淡出江湖了,没承想近日九洲盟盟主黑衣竟然公然在驿馆出现。”
“皇上有事直说,竹剑南若能为皇上分忧,定当万死不辞!”竹剑南见洛中天不停地试探于他,心里不爽。
洛中天闻言,心下大喜,就等此句了,他知道竹剑南武阶之高,便是在九洲大陆横着走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只要竹剑南一心为他所用,他又何需再担心朝政不稳?何需担心龙椅不稳?这么想以后,他俯头暧昧地看一眼萧琳琳,竹剑南可是萧琳琳带来的高人。紧接着,他对竹剑南道:“天师,九洲盟深得人心,朕想请天师将九洲盟盟主黑衣……”说完,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很是阴狠。
“这点小事用得着老夫动手么?琳琳前去便是,也正好试试她如今的修为!”竹剑南是有心想要试试这个女人的应变能力,虽然她手上拥有制作炸雷的配方,三个月前也曾在他面前试验过,威力的确惊人,但他仍然需要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别的手段和应变能力,光是会制作炸雷,要想成为九洲之后,显然是妄想。
“皇上,这黑衣盟主便交给臣妾吧,臣妾也想试试身手。”萧琳琳娇滴滴地在洛中天的怀里乱窜着。
“不,此事不宜与皇宫扯上关系。”洛中天摇了摇头。两年前黑衣盟主出现在江湖之上,他便派出了大量死士,奇怪的是,每一次派出去的死士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所以,他才希望竹剑南能亲自出手。既然竹剑南不愿意,那么,他只好再派出死士。
“皇上……”萧琳琳扯着洛中天胸襟前的衣服不停地撒着娇。
“爱妃,朕是为了爱妃的安危着想,这件事情,朕自会去处理。你便在后宫里好好呆着便好!”洛中天俯头一笑。随后起身告辞。他得给竹剑南留出更多的时间去了结他与东篱之间的恩怨。天乐,朕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啊,找了东篱八年,找了无心岛八年,终无所获,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女便能让东篱回到南定来,天乐啊,朕真的舍不得将你换四座城池啊!哈哈哈哈……
只要东篱一死,这个世界上便再没有人知道先帝是将皇位传给了洛十七,哈哈哈哈……
――――
天乐在新居里,左等等不来洛中庭,右等等不来洛中庭,只好与墨非两个人一起吃晚餐。
吃罢晚餐,她便假意回房休息,然后穿过空间偷溜回晋王府的西院书房。
书房里空空荡荡,她又再穿到洛中庭的卧室里去,仍然空荡荡,真是奇了怪了,白天有人来访,会是谁呢?真是的。不如从大门进吧!
天乐觉得这个办法甚好,于是溜到了晋王府的大门。一到晋王府的大门,她便大摇大摆地往晋王府里闯。
侍卫们相互传递了眼神以后,将她拦在门外,今日早上何护卫特意交代过,以后不准天乐再踏入晋王府半步。
“让我进去!”天乐大声嚷嚷着,侍卫根本充卫不闻,四个侍卫分别将剑互相架在一起,呈两把叉字。只要天乐往前一步,立即有剑递到她的脖子面前。四个侍卫也像门神一般黑着脸,面无表情。
“让我进去!”天乐一脚踹在一个侍卫的腿上,准备与侍卫开打。
“将她丢出去!”这时候,一把熟悉的声音映入了耳帘。
天乐微微蹙眉,大呼:“何翼,快让我进去!”
“天乐小姐,你还是走吧,王爷早上说过了,从此以后,不准天乐再踏入晋王府半步,你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另外,王爷恩典,你的天乐居只收你一半的工匠费。你所剩下的黄金与衣服,我这就叫人给你搬来!”何翼说完,正眼都不看天乐一眼,便去安排替天乐搬余下的黄金的事情去了。
剩下的黄金,也好,就等着何翼把剩下的黄金送来吧。
天乐在晋王府门口抱着双肩踱来踱去,等着何翼将黄金送来。
突然,天乐眼珠子溜溜一转,一抹坏笑滑过唇角,她现在是紫玄一品,不知道加上师父所教的冰凌十九剑,能不能打得过何翼呢?这么想以后,她唇角的坏笑便更浓了。
四个侍卫齐齐地打了个哆嗦,相互交换眼神,越加认真地站岗了。
很快便见何翼带着十几个人抬着箱子走出晋王府,另外有两个侍女手里各抱着一个包袱。
“清点一下吧!”何翼冷着面孔,一副与天乐划清界线的样子。
天乐微微一笑,语带嘲讽道:“何护士对晋王忠心耿耿,料想也不会私藏天乐的黄金。哼!”说完,她拂袖,便将黄金尽数装进了储物戒指里,眯起一只眼睛查看,还有大量的空间,真不知道要装多少黄金才能装满?
何翼见状,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自愧不如。
正在他思量间,天乐已经麻利地将侍女手中的包袱装进了戒指里,紧接着,便见一抹紫色的身影自天边飞身而下,手中执剑呈天外飞仙之势,正是天乐手执寒冰剑舞着她冰凌十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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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翼下意识地跳开了半步,天乐手中的寒冰剑划出一个剑花,劈啪一声在何翼刚才所呆的地方爆出一堆泥土来,剑气四射。
何翼心里暗惊,没想到天乐的剑术及武阶精进如此之快,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又晋升了,还是直接从青玄之境迈入了紫玄。
天乐一个旋身,紫衣飞舞,手中的寒冰剑泛着冷光,轻轻一翻转,便对准何翼的胸口刺去。
何翼凝眉,聚气,紫气立即在他的周围弥散开来,只听他冷冷的声音自玄气场里透出:“天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王爷赶你出府,自然是你犯了错,如今,竟然还敢擅闯晋王府,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府邸,岂是你这等小小的医女可以擅闯的。”说完,他周身的紫色玄气便尽数朝天乐击去。
天乐飞身而去,身体一下子飞起七丈高,只见她轻轻松松地避过何翼的玄力攻击,手中的寒冰剑极美地舞动起来,与刚才的招式比起来,这一扫看上去更加柔软,她的身体在半空间翻转,随即,手中的寒冰剑脱手而出,寒冰剑剑气四射,竟然若银蛇一般弯曲起来,朝何翼的天灵盖攻去。
何翼心里又是一惊,没想到这把剑竟然是一把如此神奇的宝剑,想罢,他便有了将剑据为己有的想法,飞身朝剑身迎去,他伸手想要握住寒冰剑的剑柄,却见天乐急速地攻击而来。他只好跳离了天乐攻击的范围。
紫玄一品与紫玄三品比起来,的确是没有什么胜算的,若非有冰凌十九剑的剑招加上寒冰宝剑,天乐根本周旋不了这么久。
借着何翼想要夺剑的空隙,天乐麻利地收剑入鞘,然后迅速地溜进晋王府。
何翼懊恼地追上去。
却见天乐身轻如燕,几个跳跃间,便到了晋王府的南院。
那里,正是洛中庭在为师父东篱先生接风。
十八个侍女端着菜品迈着优美的步子缓缓地走进南院,一个一个地放下菜品又退出南院,去准备别的菜式去了。
今日为了替师父接风,洛中庭特意让何翼好好准备。何翼自然不敢怠慢,让厨房准备了一百零八道菜。如今是初春时节,虽然冰雪融化了,可天气仍然很冷,南院烧着炭火取暖,菜品却仍然冷得很快。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番景象,洛中庭与师父对立而坐,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诉说衷肠,上菜的侍女们则是不一会儿就来上一批菜,再撤走一批已经冷却的菜品。
天乐闯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师父正坐在洛中庭的对面,她心下激动,却是一个机灵,大呼小叫起来:“洛中庭,你个王八蛋,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你不让我住在北院了,我走便是,可你为什么连晋王府都不让我进?”
何翼赶来之时,便听到天乐正在质问王爷,心里一阵愧疚,他低头拱手道:“王爷,对不起,我没有拦住她。”
“算了,你退下吧!”洛中庭一声令下,随后转头,毫不客气地看着天乐,当着何翼的面道,“天乐,若是再有下次,本王一定亲手要了你的命!”
见何翼已经走远,洛中庭脸上立即换了一副神情。眸光温柔,唇角带笑。
天乐缓缓地走到东篱先生的面前,双膝跪地,泣不成声:“师父,徒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说完,她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东篱先生见到天乐之时,眼神明显比见到洛中庭更加的温柔和宠溺。他扶起天乐,唇角带笑,道:“原来天乐便是我的好徒儿,入城之时,我便听四处都在议论天乐,没想到是你。来,快起来,让师父好好看看。”
天乐站起身来,便听东篱先生说道:“子雅,即墨族赶你出来的事情,为师都听说了。”
“师父,天乐不稀罕即墨族嫡女的身份。天乐更不愿意为了即墨族而成为一颗棋子。”天乐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倔强而任性的样子。
“呵呵,如此,师父便放心了。我的徒儿,该有的是天下大爱,而不是一颗小小的棋子。”东篱先生说得意有所指。随后,看看洛中庭,又看看天乐,呵呵笑道,“很好,我的一双徒儿既然如此有缘,待比赛结束,为师便为你们主婚。”
“师父,比赛的事情,您都知道啦?”天乐撒着娇,坐在东篱先生旁边的坐位上。
“嗯。”东篱先生点了点头,一脸深沉,“竹剑南到了皇宫,定是有所阴谋。”
“师父,你打得过他吗?”天乐此问一出,便发现自己问得好幼稚,她立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对于师父的答案,她还是蛮期待的。
“三十年未见,为师并不知道他如今的修为,为师从无心岛出来,一来是为了替你与中庭主婚,二来,便是监督竹剑南,若他做出违背道义之事,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东篱先生神色凝重,提到师父,眼神无比恭敬。
何翼在北院的人工湖前踱着步子,这样的小事,到底要不要报呢?晋王将天乐赶出了晋王府,天乐又私闯晋王府,两个人大吵一架,看样子是真的决裂了,到底要不要报呢?
思来想去,何翼还是将自己的脸用黑色的纱布蒙上,飞身朝皇宫方向掠去。
洛中庭与天乐适时地抬起头来,看着一抹黑影掠过,两个人相视一笑。狐狸尾巴,是越来越明显了。既然如此,他们何不来一出将计就计呢?
龙组的人已经被洛中庭撤去,如今保护天乐的是九洲盟鹰组的人,天乐虽不知道鹰组的人到底来自于哪里?不过,文澈是值得信任的,由文澈来替她继续负责天乐居的督造,她很是放心。
何翼收到的信息是,龙组的人被撤去,天乐居也不再督造,两个人已经决裂,至于原因,谁又说得明白呢?或许是因为四国太子七城嫡子,或许是因为王爷根本就不会对女人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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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的底价为一百两银子。
叫价者多是一些贵妇人或是想要讨好贵妇人的男人们。
二楼某厢房内,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我出一千两银子。”
哗,小小地轰动了一下。
三楼的某厢房内,立即有一个男声盖过了女声:“我出一千五百两银子。”
“我出一千六百两!”
“一千七百两!”
“……”
诸葛云朗百无聊奈地看着这一幕,都是一些庸脂俗粉,在尚武的九洲大陆,一颗夜明珠有什么用?
“我出一百两黄金!”一抹女声猛地cha了进来。
顿时整个凌宝阁都变得鸦雀无声,一百两黄金啊!一百两黄金买一颗夜明珠,真是太奢侈了。
再也没有人竞价了。拍卖师很是满意地将锦盒递到了身后的男子手里,眼神示意他将锦盒送到三楼某厢房内。
诸葛云朗顺着女声寻找,很快便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天乐,她要夜明珠来做什么?早知道是她的话,他就拍下来送给她了,只需一百两黄金,便可博美人一笑,当真是千值万值。他喜欢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买珠子的出价都是与众不同的。
人便是这般,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合自己的心意的,都是与众不同的。倘若有一天不爱了呢?自然又变成了庸脂俗粉。
拍卖师又开始拍卖接下来的宝贝,只见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小瓷瓶,很是满意地扯着嗓子喊道:“接下来,大家将要竞价的宝贝便是稀有的天元丹,底价是一万两黄金,现在开始竞价!”
凌宝阁轰动了,整整五层楼的厢房里面都透出各种议论声来:
“啊,是天元丹啊,三个月前拍卖过两颗,那可是拍到了十万的天价啊!”
“听闻天元丹可以直接让人晋升武阶,不知道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何以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来?”
“是啊是啊,可惜我们银子不够啊!”
“弄清楚啊,现在不是银子啊,是一万两黄金,黄金啊!”
“……”
三楼的某厢房内,凌宝阁的人已经将夜明珠送到了。
天乐很是满意地接过夜明珠,立即从戒指里取出一百两黄金递给凌宝阁的人。却见洛中庭已经抢了先,付足了黄金,支退了凌宝阁的人。
天乐很是受用地看了看洛中庭,唇角的笑意很是温柔和满足。
东篱先生双眸淡然地看着拍卖师手里的天元丹,轻啜了一口茶,说道:“只怕这枚天元丹要拍出二十万两黄金的天价!”
“真是败家!”天乐微微一叹,随后与师父一起喝茶。对于天元丹,她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有灵池相助,区区一枚天元丹算得了什么呢?别说二十万两黄金,就是一万两,她都绝对不会去抢拍。夜明珠就不一样了,一百两黄金就拍下来了,等她的天乐居建好以后,夜明珠正好安放在手术室里,她希望能多得到几颗夜明珠,这样,手术的时候便更加得心应手了,说起手术来,她来南定已经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总共只做了两场手术。一场是替诸葛云朗治好了烧伤,第二场便是替大理寺卿的夫人做了清宫手术。是该多做几场手术练练手了,免得她这吃饭的手艺荒废了。
正想着,天元丹便已经拍到了十五万两黄金的天价了。
诸葛云朗很是懊恼地低咒着,只能放弃竞拍天元丹了。
最终,天元丹以二十五万两黄金的高价成交。
天乐掀开帘子,往对面的厢房看过去,能拿出二十五万来买一颗丹丸的,到底会是什么人呢?她很是好奇。
洛中庭缓缓踱步而来,站在她的身后,柔声问询:“看什么?”
“看看到底是谁买走了天元丹,以后若是这家的人前来医馆就诊,我也好多要些诊金。”天乐笑得极坏,坏得很是可爱。
“是南孟国太子楚修远的人!”洛中庭扫一眼对面的厢房,便得出了结论。
“你怎么知道?”天乐嘟着嘴,转过头来,一脸祟拜之色。
洛中庭俯头在天乐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笑道:“南孟国的人个头相对矮小,南方口音较重,便是男人也长得如同女人一般妩媚!”
“噗……”天乐忍不住喷笑,什么叫男人长得像女人一般妩媚,说得南孟国的人都是娘娘腔一般,她反驳道,“我看楚修远与楚致远长得一表人才,完全没有你说的妩媚之气。”
“咳咳”。洛中庭轻咳两声,他发誓,若非师父在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天元丹以后,是一支女款发钗,材质是上等美玉,做工精细,玲珑剔透,发钗之上的吊坠是三颗大小不一的珍珠,看上去雅致而不失俏皮,很是适合年青美貌的女子。
洛中庭一眼便看中了这款发钗,那三颗珍珠的搭配简直就是替天乐量身定制的,他只要看到这支发钗,就会想起天乐坏笑的脸。
在贵妇人一番竞价过后,发钗已经由五百两银子变成五十两黄金。
诸葛云朗与洛中庭有着同样的心思,待价格飙升至一百两黄金之时,他直接出价两百两黄金。
“三百两!”慕容文澈立即叫价。他今日的任务就是要败光诸葛云朗所有的钱,让他变成彻头彻尾的穷光蛋,此刻,听到诸葛云朗叫价了,他很是兴奋。
慕容文澈所在的包间,正在洛中庭的隔壁,听到慕容文澈的声音,洛中庭的唇角微微扬起,对于慕容文澈的尽职尽忠,他很是满意。
“四百两!”诸葛云朗不甘示弱,区区四百两黄金,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一千两!”洛中庭直接叫价,随后,便是妇人们激动的声音,也不知道哪个眼尖的,一眼便看到了洛中庭,哇哇大嚷起来,“啊,快看快看,是十七皇叔。十七皇叔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会来竞拍女款玉钗?”
“快看他身边的随从,怎么很像是女人?”又有眼尖的贵妇人发现了天乐,好在天乐今日一身男装打扮,不太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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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洛中庭一千两黄金以后,大部分贵妇人已经停止了竞拍,只有少数的两三个妇人眼红地瞪着玉钗,誓要一拍到底,纷纷开始加价。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二百两!”
“一千三百两!”
“……”
妇人们一百两一百两地往上加价,虽然作好了一定要拍到手的决心,但谁也不愿意多花冤枉的黄金,所以一口一口地往上加着价。
“一千五百两!”诸葛云朗唇角勾笑,坐在临窗的位置,俯视着那根玉钗。
“两千两!”慕容文澈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打颤,虽然他很有钱很有钱,但他的钱从来都是精打细算而来的,何况,九洲盟还有三十万张嘴等着他养活。他怕这么一喊价以后诸葛云朗放弃,要是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要花两千两黄金买一支只值十两黄金的玉钗?
“两千五百两!”幸好幸好,诸葛云朗继续叫价了。慕容文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千六百两!”慕容文澈隔壁的厢房内,一把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慕容文澈吃惊,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是真心想要买下发钗博得美人欢心还是纯粹只是为了哄抬价格让诸葛云朗散财呢?慕容文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做了八年盟友的男人了。
“三千两!”诸葛云朗似乎也听出了洛中庭的声音,心中立即变得愤愤不平。他岂能允许自己曾经的未婚妻被别人夺了去?
“都疯了!”天乐咯咯笑着,亲手执壶给师父东篱先生倒茶,随后与师父闲聊起来,“师父,我现在有很多黄金,一会儿你有想要的东西记得跟徒儿说!”
“呵呵,为师只愿你们安好,别无所求!”东篱先生很是慈爱地一笑,享受地接过天乐为他倒的茶,自在地轻啜起来。随后,眸光看向窗边的洛中庭,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徒儿竟然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便是天命吧。八年前,他将中庭送至南定,八年后,他将子雅送至南定,得知八年来自己的大徒儿从未有娶亲的想法,他只是微微诧异,如今看来,这便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了。中庭也会有如此懂得讨好女人的一面,真是让他老人家哭笑不得。
眨眼间,玉钗便竞拍到了五千两黄金,那些妇人一个一个地都放弃了。惟有三个男人还在竞着价。
拍卖师心花怒放,凌宝阁的大管家此刻坐在某个厢房里,一双算计的目光溜溜地转动着,没想到女人饰物如此紧俏,下一次,他一定多弄几支玉钗来。
“五千五百两!”慕容文澈发誓,这是他对于这支玉钗的最后一次竞价了,每一次叫价,他都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五千五百两黄金,足够他三十万九洲盟士吃喝拉撒一个月。
“五千六百两!”又是洛中庭邪魅的声音,他永远只往上加一百两黄金,这一点,很是让诸葛云朗抓狂。
“六千两!”诸葛云朗皱着眉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拍卖师手里的玉钗,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志在必得。
“六千一百两!”洛中庭这是打算将诸葛云朗活生生地气死。
“六千五百两!”诸葛云朗又往上叫了价,该死的,今日若是他与十七皇叔争一根玉钗都争不到,日后他还拿什么去争天乐?
‘六千六百两!“洛中庭一边临窗叫价一边挑衅地看向诸葛云朗的方向。
“七千两!”诸葛云朗已经恨得直磨牙。
“一万两!”洛中庭的声音高高地响彻整个凌宝阁。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十七皇叔在与雁城诸葛公子争夺一款玉钗,也不知道哪位美女这样幸运能够最后得到玉钗。
关于四国七城争夺天乐一事,众人皆有耳闻,如今见诸葛公子公然与十七皇叔竞拍一支玉钗,大家纷纷猜测,莫不是为了医女天乐?
于是乎,大家对于天乐的医术与美貌有了更多的猜测,有见过天乐的贵妇人,七嘴八舌地将天乐形容成天女下凡,又有心生嫉妒的贵妇人将天乐形容成聊斋里边的狐狸精,并一口咬定,若非狐狸精,怎么可能同时吸引四国七城八大世家的贵公子比赛求娶,甚至不惜拿出城池来求娶?
又有去过天乐医馆的妇人跳出来道,天乐是神女下凡,医术很是了得。
于是乎,凌宝阁一边有人竞拍玉钗,一边有妇人争吵不休。
天乐趴在窗边,两只眼睛溜溜转着,想起自己刚回即墨家时,即墨雄火气冲天地将休书丢给她的场景,再看诸葛云朗此刻那种殷切的眼神,突然一阵恶寒,她坏坏地一笑,落井下石地对洛中庭道:“你说诸葛云朗买下了这支玉钗会送给谁呢?”
明知故问。洛中庭眸光一冷,扫过诸葛云朗,今日他不让诸葛云朗变成彻底的穷光蛋,他就不姓洛。
“一万二千两!”诸葛云朗不甘示弱。
“一万五千两!”洛中庭有意想要激怒诸葛云朗,让他一次xing变成穷光蛋,省得他觊觎他洛中庭的女人。
“一万八千两!”诸葛云朗继续叫价。
“一万八千一百两!”来吧,你充大爷啊,继续充大爷啊!本王我就是比你多一百两,气死你。
“一万九千两!”诸葛云朗感觉自己的热血开始沸腾了。洛中庭,你欺人太甚。
“两万两!”洛中庭眸光带笑,喊价以后,他放下了珠帘,他最后一次叫价了!
“两万一百两!”诸葛云朗心潮起伏不定,洛中庭,只许你一百一百地加价,便不许我诸葛云朗使用如此手段么?
“两万一百两一次,两万一百两两次,两万一百两三次!”拍卖师兴奋地大声喊着,然后落锤。
待锤落下以后,诸葛云朗才立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两万一百两黄金,只是买得一支玉钗,实在是,让他想要吐血。冲动果然是魔鬼!
而另一个包厢里,洛中庭已经回到了桌前与师父悠然地喝着茶,一边讨好天乐道:“改日我亲手为你雕一支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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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拍卖品,洛中庭完全看不上眼,天乐也不凑热闹,但凡诸葛云朗不叫价的,慕容文澈就喝茶享受阳光,而只要遇上诸葛云朗叫价的,他就往死里抬价。
诸葛云朗一度怀疑此人与自己有仇,若非洛中庭已经离开了凌宝阁,他甚至怀疑就是洛中庭所为。
洛中庭一行则是去了慕容文澈准备的新居,天乐又是易容又是男装,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怪怪的,但绝对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师徒三人晃晃悠悠地回晋王府。一路上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尾巴。
而这些尾巴里,自然最多的还是皇帝洛中天的人。八年来,洛中庭出行,就没有一次是干干净净的,所以,表面上看,洛中天对于洛中庭的一举一动是掌握得透透的。
回到晋王府,何翼立即走到洛中庭的面前,拱手禀报:“王爷,明日就是第二场比赛,皇上请王爷稍后入宫商议细节之事!”
“嗯。”洛中庭淡然地点了点头。
“王爷,是否要前去通知医女天乐?”何翼试探xing地问询。
“自有宫中的人会去通知她。”洛中庭脸色微微一变,何翼立即不敢再多言。连连应是。
天乐一路憋笑来到南院,就要准备陪师父吃午餐了,很是兴奋,一百零八道菜,样样精品,她得好好犒劳自己的肚子。一会儿再打包几样经典菜式让墨非也跟着她这个主子一饱口福。
屏退了所有的人,洛中庭开始让丫环上菜。
天乐坐在东篱先生的身侧,双手支在椅子上,一个劲地甩着腿。
“丫头,看你这一个月来过得挺好,为师就安心了!”东篱先生一脸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天乐总是想要宠溺。或许是因为她被即墨族抛弃的原因。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他就替她心疼。
“哈哈哈,师父,等我明天弄好比赛的事情,我就陪您到处逛逛,我们的婚事,你可要多多cao劳了。”天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完全没有半点尴尬和害羞。
“姑娘家,要矜持!”东篱先生嘴上说着要矜持,心里却很是喜欢这样的徒儿,自然,没有半丝造作之情,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未来的九洲之后。想到此,他突然眉心一跳,拉过天乐的右手,细细地观察着她的掌纹。随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洛中庭自然关注到了这一幕,他决定私下里问问师父为何叹气。
却听天乐很是乐观道:“师父叹什么气?是不是天乐一生命运多舛?呵呵,师父不必叹气,人生苦长,一辈子那么多个日子,哪能事事顺心呢?何况,幸与不幸原本便在心,而不在事实本身。你触摸到幸福了,便是天天吃糠咽菜,也是幸福的,你感觉不到幸福,便是每日锦衣玉食,你还是痛苦的。师父,天乐有您,有他,便幸福了。”天乐一边说着一边看一眼师父,然后看一眼洛中庭。他们,便是她如今的全部!
洛中庭很是感动,心里柔软得如同一汪春水。
东篱先生拍了拍天乐的手背,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傻丫头,挺过去,便好了,你们都会幸福。”他说得意有所指,却也不再点破,这孩子都见解独到到这份上了,完全不需要再说鼓励或安慰的话语了。
“嗯,眼下最幸福的事情,便是吃饱喝足,然后去睡一觉,下午我去医馆治病,便不陪师父了。明日从宫里回来以后,我陪师父到处逛逛!”天乐说完,便对准了丫环摆上来的一盘宫爆鸡丁。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去想?这世上还有比自己两世都被抛弃更凄凉的事情么?
东篱先生宠溺地笑了笑,与洛中庭对视一眼,眸光深沉。
“师父,多吃些!”洛中庭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亲手替师父舀了饭前暖胃汤,再替天乐舀了一碗温柔地放置在她面前。
天乐一直埋头苦干,每上一道菜,她都吃得津津有味,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起萧琳琳。比起即墨雄,自然是萧琳琳更让她心酸。至少,在即墨子雅这一世,即墨雄善待了她十几年,而那一世,萧琳琳却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永远离开了她,不管她如何抱着她的大腿在冰天雪地里苦苦哀求。
挥去不快乐,天乐吃饱喝足,然后向师父道别。
东篱先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不再留她。
回到医馆以后,天乐便投入到忙碌的诊病之中,再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起那些让她心酸,让她心烦,让她心痛的事情。
病人一茬接一茬,还有很多病人不停地念叨着:“大夫啊,你这是去了哪里了啊,整整关门一上午了,有人接诊,也没人看诊啊,唉!”
墨非在医馆里忙着腰酸背痛,不过她仍然是一脸笑容,稚气的脸上透着坚强,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了起来。
慕容文澈绝对是一个好管家,晋王府的那八个侍女没有再用了,他立即替天乐在九洲盟挑选了十名女侍者,全程替天乐打理医馆。
配药的配药,洗拣药材的洗拣药材,装箱的装箱,收诊金的收诊金,一点也不含糊。
天乐把脉多了,很是精准,看诊一个普通的病人,也就是三分钟的时间,把脉,看脸色,舌苔,翻看眼皮,然后便能得出结论,对于普通病人,她都是开几副中药,然后教给他们一些平日里的养生办法,让他们加强营养,注意劳逸结合。
正看着病人,突然医馆前面传来了骚乱之声,紧接着,便是男人扯着嗓子狮吼的声音:“这天什么医馆的人,快将我大哥抬进去,要是看好了,爷重重有赏,要是看不好嘛,爷便踢了你的医馆,摘了你的牌子,让你永世不得行医!”
天乐微微蹙眉,墨非紧张兮兮,十个训练有素的侍女放下手里的活,前院的直接冲到门口,后院的同样不含糊,将药材麻利地收拾一番,冲到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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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灵巧地在天乐手中轻轻一晃,便听哧啦一声,男子腹部被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来。
“墨非,止血钳!”天乐低喊一声,眸光专注地盯紧男子的腹部,手往后一伸,接过止血钳夹住了男子的伤口,随后,她又喊道,“3号手术刀!”
墨非大气不敢出,立即将3号手术刀递上。
“5号手术刀!”
墨非又立即将5号手术刀递了上去。
手术刀一把比一把更细小,天乐紧盯着男子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动着刀子,刚才那一刀是将腹部最上面的肉与皮一块划开来,接下来便是要将里面的脂肪划开来,在手术的时候,脂肪颗粒往往是十分碍事的,幸好这个男子并不是特别胖。
天乐一边动着刀子一边惊讶不已,毒素已经侵袭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腹部是最为明显的,流出来的血液是黑色的,连腹部的肉都是黑色的,从里到外,越来越黑。原本是想要向外面的男子了解中毒的时间及一些细节的,但想到外面的男子若是见到这样的场景,只怕容不得她解释就一掌把她拍死了,遂打消了向他了解情况的念头。
避过主要血管,天乐一点点将腹部最下面的那层肉割开来,再轻轻地将胃以下的肠区切开来,立即传来一阵恶臭,墨非捂着嘴狂呕不已。天乐屏住呼吸,伸手从男子的肠子里取出异物,小心地放到一旁。她极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虽然恶臭的确很难闻,而她已经有好长好长的时间没有再经手这么恶心的手术了。
取出毒物之后,她试图一点一点地将男子的肠子缝回去,可肠子里的污秽之物实在是太恶心,虽然切口很小,但还是遗漏了出来,她只好用纱布一点一点地将里面的污秽物擦干净,然后再细致地进行缝合。所幸的是,肠区的切口比较小,使用小号的羊肠线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进行了完美的缝合。
缝合好以后,天乐满头大汗,低唤一声:“墨非,换手套!”
墨非呕呕声立即止住,哦了一声从医药箱中取出手套来,天乐已经将手上的那双透着恶臭的手套丢进了一旁的盆子里,墨非看一眼发臭的手套,又呕呕地干呕起来。
整个手术室里,充斥着恶臭,门外的男子似乎也闻到了,冲着门内大喊一声:“怎么了?我大哥拉在身上了么?”语气里,却很是兴奋,如果他大哥拉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大哥还有救呢?他这一路走来,问了十几家医馆,没有一家医馆愿意接诊大哥,宁可自己将牌子摘下来送到他的手里,就是不愿意试试。
天乐冷冷地皱眉,大声喝斥:“闭嘴!”
外面的男子立即讪讪地闭上了嘴,脸上却是一脸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顶着恶臭,天乐又将男子的腹部进行了三层缝合,一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着,很是费时费劲。
将男子的腹部缝合好以后,男子的脸上越加难看了,由刚才的黑紫色变成了青紫色,虽然使用了现代止血方法,但仍然免不了是要流血的,何况,他那一身的毒血,留着更坏事。
看着男子的脸色,天乐方想起天山雪莲花还没有送来,遂冲着门外吼叫道:“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哦!”男子立即应了一声,便跑开了。
“墨非,让人把这个洗干净交给我!”天乐皱眉看着刚才被她丢在一旁的异物,虽然这东西发着恶臭,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墨非应了一声,立即开门出去了,然后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不多时,便带了一个侍女来将异物取走了。
天乐再低头检查了一下男子的伤口,确定男子的腹部缝合得很好以后。便将整瓶酒精倒进一个干净的盆子里,一遍一遍地洗着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到鼻子下面用力地吸着,一边念念有词:“怎么还是这么臭!”
这时候,离歌剪已经亲手端站药罐身后带着煎药的侍女走进来了。
一进来,他便嚷嚷起来:“是我大哥拉了么?”
天乐不知道如何解释?难不成告诉他自己切开了他大哥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离歌剪见天乐不答,也不生气,将药罐往桌上一搁,便撩开被褥检查他大哥的下身去了。见他大哥并没有拉,他狐疑地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想着原因,难道这里离茅房太近,臭味是从茅房飘进来的?
却听天乐命令道:“将药倒入盆中,用毛巾将药涂抹在你大哥身上,一遍一遍地抹,从头到脚,除了腹部那道伤口以外,一处也不要漏掉,抹的次数越多,你大哥好得越快!”说完以后,她大步离开手术室,一定不是她的手臭,而是手术室太臭。
男子有生命体征,如今毒物已经取出,毒血也放掉了一部分,辅以天山雪莲草的汤汁,贯以全身,从毛细血管抹入,应该不出三日便能醒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一会儿换好衣服洗好澡以后再送一枚培元丹来。嘿嘿,她天乐绝不白送,既然离歌剪说他的命都可以给她,那么,要他万金自然是不为过的。
正想着,天乐感觉手臂一热,低头一看,积分+20,这足以让她忘掉刚才手术室中的恶臭了。
如今有一百多积分了,满足了进入无门之门时辰阁的两个条件,再过三天她便与若水神木手镯相融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三日后,她便可以进入无门之门!向上天借一些时间,她可以静心地学习炼丹之术!
天乐心情大好地往后院走去,梅花已经谢去,迎春花开得正艳。
墨非此刻正与两个侍女低低地议论着:“你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真是奇了怪了,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宝贝?”
“小姐见多识广,她一定知道。”
“我再洗几遍,然后送去给小姐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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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方走到后院的石桌前,想要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再去看那件毒物。便见墨非与两个侍女笑着将毒物呈了过来。
“小姐,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说不准是稀世宝贝呢。”墨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受了天乐的影响,对于宝贝特别喜爱,一提到宝贝便会特别兴奋。
天乐看向那件毒物,眉宇微蹙,她伸手接过来,细细观察,翻来覆去地细细检查,仍然不知道到底是何物?只见毒物呈红色,材质应该是金属,至于是什么样的金属,则看不出来了。红色金属物中间是空的,说它像酒盅,又没有酒盅那么大,若不是容器,为何中间是空的呢?真是奇怪!
天乐将它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准备过几天进入无门之门时辰阁以后,好好地兑换一本《古今宝鉴》,再细细地研究。
手术室内的离歌剪,一遍一遍地替他大哥擦拭着身体,孜孜不倦,只要大哥活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盆内的汤药越来越少,他的大哥却仍然没有一丝变化,他不禁有些急了。在擦拭第五遍的时候,他变得狂燥起来,想去找天乐,又担心大哥有什么不测,此刻,手术室里除了他再没有一个人。
擦到第七遍的时候,他忍不住跳到门口大喊起来:“大夫,大夫——”
天乐本来坐在院子里让侍女替她捏捏胳膊和腿,准备再捏一刻钟便去前面继续替病人看诊,虽然她开这家医馆是为了赚取积分和银子,可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能真正触动她的病人。一听到离歌剪大声的喊声,她一急,猛地从石凳上跳下,朝手术室狂奔。
奔进手术室,天乐扒开离歌剪,条件反射地伸手探床上男子的脉象,然后翻看他的眼皮。随后,她冷冷地转过头后,喝斥道:“大呼小叫地做什么?你大哥如果死了,就是被你吓死的!”
“大夫,我大哥什么时候醒来?”离歌剪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被天乐一喝斥,他一直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仍然极有耐性地替他大哥擦着手臂。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天乐没好气地再吼他一声,随后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来,从瓷瓶里取出一枚培元丹后,递到离歌剪面前,道,“这枚培元丹,价值一万两黄金,让你大哥服么?”
离歌剪没有半刻迟疑,伸手夺过培元丹便塞进了他大哥的嘴里。
培元丹入口即化,离歌剪一直盯着他大哥的脸部,见他大哥面部没有任何变化,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你大哥是怎么中的毒?”天乐扯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又感觉床上臭味太重,将椅子直接拉到了门边坐下。
“他是为了保护离歌家的镜月神鼎。”离歌剪面部僵了一下,随即是痛苦之色。
天乐微微一愣,镜月神鼎,难道刚才那毒物不是酒盅,而是鼎?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小的鼎?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还不待她问询,离歌剪痛苦地继续说道:“我自幼酷爱器物,十岁之时偶遇炼器大师果廾大师,自此,便一直追随果廾大师学习炼器,我对于炼器颇有天赋,加上后天的努力,在炼器上已经很有造化。”天乐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呢?可是听起来却那么真实,一点也不像在吹牛的样子。她忍不住插嘴一问,“很有造化是怎样的造化?”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炼就天底下最高阶的宝器!”离歌剪自信地说了这么一句以后,眸光又露痛苦之色,继续说道,“二十岁的时候,大哥突然找到了我,我原本很是欢喜,大哥自幼饱读诗书,是内定的离歌家族的家主继承人,他来找我,我想他必定是已经继了家主之位。就在我替大哥高兴之时,离歌家旁支一系心怀叵测之人已经追来了。我与大哥还来不及叙旧,便开始了逃亡之路。师父果廾不幸死于他们的乱剑之下。师父是一个炼器迷,武阶却是平平,又被离歌族旁系的人偷袭,死得很是凄惨。我与大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直到大哥吞鼎自杀,那些人才肯离去。”说到这里,离歌剪已经簌簌落泪。天乐听得很是心酸。亲情,总是会让她感动不已。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太缺少这样纯真的感情。不管是即墨子雅这一世,还是马晓琪那一世,她都太渴望亲情。
“镜月神鼎本身有毒么?”天乐忍不住一问。
离歌剪痛苦地摇了摇头:“镜月神鼎本身是没有毒的。那些毒,是大哥抹上去的,为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镜月神鼎是一件灵器,用咒语可以开启它的力量,鼎会变大数倍,在鼎内注入水后,水会呈镜面,站在鼎前,可以看到自己想要观察到的地域。我们离歌家的先祖,便是用镜月神鼎来守护离歌家的领域。”
“为什么要在上面抹毒?”天乐越加好奇了。吞金自杀便是了,干嘛还要抹毒?嫌自己命长么?再说了,若是家族宝物,便是死了,也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抢夺尸体的。
离歌剪痛苦地看一眼自己大哥的脸,有泪噙在眼角,轻轻地滑落,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哽咽:“因为只有毁了鼎,才能让他们停止追杀。离歌族的人都知道,镜月神鼎一旦染毒,便会变成凡物。”
“哦,原来如此!”天乐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感动。哥哥最终决定让鼎染毒然后再吞到腹中,大概也是出于对弟弟的一种保护吧?感动于此,她想起了即墨子雅的哥哥即墨子风,数月前,他离开即墨族前去边关做镇守大将军之时,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地对她说,“丫丫,等哥哥回来,哥哥亲自送你去雁城,让你与自己最爱的男人永永远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哥哥不会让你变成家族的工具,哥哥会一直守护你的幸福!”
往事,如风、似梦;感动,如歌、似云;人世间百般美好,怎一个情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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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镜月神鼎来,递给离歌剪,很是遗憾道:“原来这就是你们离歌族的守护神器,可惜了!”既然已经是凡物了,对兄弟二人又有着特殊的意义,她又何必再据为己有呢?
接过鼎,离歌剪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天乐,凝眉,问询:“你是如何取出来的?”他没想过吞到腹中的鼎还能够再取出来,他只希望大哥的毒若是能解,鼎会被大哥拉出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天乐翻白眼,她发誓她绝对不会让人知道她会开膛破肚。
“我大哥他是不是没事了?”离歌剪突然欣喜若狂,想着刚才房间内的恶臭,一定是医女用什么办法让大哥将鼎拉出来了,想到此,他对天乐的祟拜之情若滔滔江水,滚滚而来。试想,一个女医者能够为了救人性命,不顾这些恶臭,从一个男人的*门里将异物取出,这是何等的胸襟?不过,同时他也在心里认定,这个女人必须嫁给他大哥,这么想以后,他看天乐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以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医女貌美如仙子,唇红肤白,双眸清亮,一双巧手此刻正轻轻地拔弄着手上的储物戒指,自上而下透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天乐被离歌剪这么看着,微微皱眉,低斥一声:“你大哥很快就没事了,付了培元丹一万两黄金和一万两诊金以后,你便可以带你大哥离开这里了。”说完,她站起身来,走到离歌剪大哥的面前,再度翻开他的眼皮,确认他真的没什么事以后,大步离去。
离歌剪傻呼呼呵呵地笑着,医女这样的脾气,很是对他的胃口,他大哥就是太弱势了,凡事退让,一退再退,直到无路可退。若是大哥娶了这样一个不仅医术了得脾气还相当火爆的女人,以后一定不会再吃亏。
天乐想着即将有两万两黄金入帐,也便不再怪离歌剪的无理了,走出手术室以后,她继续去前面看诊。一边想着离歌剪兄弟二人的遭遇,同时,没有漏掉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他可以炼制出一切宝器。不知道储物戒指需要一些什么材料呢?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要十枚储物戒指,五枚用来装黄金和别的宝贝,一枚用来放衣服,一枚用来放药品及医疗器械,一枚用来放各种兵器……想着想着,她便忍不住傻乐起来。
“大夫,大夫……”老妪见医女一直捉住她的手把脉,却傻笑着,她的心里直发毛,不停地喊道。
“啊?”天乐这才拉回思绪,尴尬地低咳了一声,才道,“老人家,您没什么大病,我开一些药给您,回去按时服用,一个月后便可痊愈了。”老妪只是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无非也就是开一些益肝明目之类的普通药物就好了,不过,看在老妪年纪大把还跑来医馆看病,想来是独自生活想要自力更生,心下不忍,天乐又特意在她的药物里注明给她两剂用灵池水浸泡过的天麻。
老妪很是感激地点着头,一个劲地念叨着夸赞的词,弯着腰,拿着天乐写的药方,去柜台抓药去了。
“墨非,免收这位老人家的药钱!”天乐一声令下,墨非高兴地应承着。她就知道她家小姐心地最善良了。谁知道,这一声免收药钱不要紧,十几个排队看诊的人立即有意见了,有的情绪很是激动的样子,嚷嚷着,“大夫,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免收她的药钱,那我们的呢?难道我们的就不是辛苦钱么?”
天乐微微抬头,一眼扫过去,便见一名男子正站在人群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是啊是啊,若是免收她的药钱,我们也不付药钱!”立即有人附和。想要混水摸鱼的人,果然在哪个时代都不少。
“就是,我们都不付药钱了。”
“……”
天乐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将闹事的通通赶出去,从此以后,不得踏入天乐医馆半步!”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么?
闹事的人立即噤了声,却仍然未能免去被赶出医馆的命运。紧接着,又听到天乐道:“以后在医馆外挂上牌子,七十岁以上老人免费看诊;五岁以下孩童免费看诊;家中田地低于三亩者,免费看诊;家中有田地却没有男丁者,免费看诊。”
虽然有不少想要混水摸鱼的人,但明白事理的还是占大多数,十几个闹事者被侍女们拉出去以后,剩下的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不赞医女天乐的好,赞她是神仙下凡,普渡众生而来。
因为明日要继续比赛,天乐将看诊的人数控制在五十人,让墨非将五十号以后的人遣散回去了。
五十个人里,大多都是普通患者,除了不是什么大病以外,关键是穿着普通,所以,天乐忙碌了整整三个时辰,除了收到一些碎银子以外,没有得到任何宝贝。
关掉医馆的门,夕阳已经西下。
天乐去到后院,准备再看一下离歌剪大哥的情况。
走进手术室,再一次被眼前的情景感动,离歌剪从她离去之时便是半跪在他大哥的床前替他大哥拭擦着身体,如今三个时辰过去了,他仍然是那样的动作。盆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汤汁了。
“你不会腿麻吗?”天乐微微蹙眉。
“哦。”离歌剪看到天乐来了,咧嘴笑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才一天时间,他的大哥不仅“死而复生”,他紧接着就要有大嫂了,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好。不料他一时起得太猛,身下一个踉跄,若不是手快及时抓住了床沿,就栽个狗吃屎了。
“呵呵。”天乐看着离歌剪可爱的样子,呵呵一笑,很难想像他就是四个时辰前前来嚷着要打要杀的人。
天乐拉张椅子在床前坐下,认真地替离歌剪的大哥把脉,见他脉象明显比之前有了动力,唇角微微勾起,一句近乎安慰的话脱口而出:“你大哥他没事了,你出去亭子里坐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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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乐乐得屁颠颠,傻傻地在床上打滚时,一道白光闪过,洛中庭站在床头看着浑然不觉一直傻乐的天乐,眸光越加柔和,轻轻地坐到床沿,他笑着询问:“什么事乐成这样?”
“哈哈哈,我又有储物戒指了,快看!”天乐看到洛中庭,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伸出自己的食指让洛中庭看。
“哪里来的?”洛中庭微微皱眉,最好不要是哪个男人送的。他洛十七还没有那么无能,他的女人想要的东西,便是天下,他也谋来给她。
“诊金!是诊金!”天乐看洛中庭一副吃味的样子,猛地醒悟过来。离歌剪可没有像诸葛云朗一样对不起她,她不要离歌剪像诸葛云朗一样变成穷光蛋。
“诊金?”洛中庭很是怀疑。
“嗯,是诊金。”天乐用力地点着头,两只大眼睛可爱地眨着。
“谁出手这么阔绰?你可知道,这样的储物戒指,便是万万金也难求一枚?”洛中庭抓着天乐的手指,仔细地观察着这枚储物戒指。通常,越是高级的宝器,越是需要很高的武阶来配,这枚戒指却不一样,便是一般武阶者,仍然可以随意使用,可见这样的戒指必然出自名家之手,提到名家,他便想到炼器大师果廾先生。随后,他盯紧天乐,低问道,“你可听说过果廾大师么?”
“果廾大师?”天乐眼珠子溜了一圈,立即想到离歌剪说到的他师父已经在离歌旁系一族追杀的时候丧了性命,她的眸光也跟着黯淡了下去。只一瞬,她的表情飞快地变幻着,两只眼睛又从黯淡变得闪亮起来,激动地问,“果廾大师很厉害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徒弟又会差到哪去呢?
洛中庭点了点头:“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手上的这枚储物戒指该是出自果廾大师之手。果廾大师隐居数十年来,不曾在江湖上出现,九洲大陆所有的凌宝阁及别的拍卖庄均不曾收到果廾大师的拍卖品,果廾大师也未曾私下替人炼器。”
十年?正是离歌剪随他师父去学习炼器的时间,难道离歌剪真的是炼器天才?以致于果廾大师愿意带着他隐居?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不是捡到宝了?哈哈哈……
越想越开心,天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洛中庭看着这样的天乐,唇角随之扬起,她的笑总是能让他开怀,能让他舒心,能让他忘记世间一切的忧虑……
“傻子!”洛中庭低低柔柔地骂了一声,伸手将天乐揽进怀里。
“你才是傻子,嘿嘿!”天乐继续傻乐,在洛中庭的怀里享受着温暖。
“明天就比赛了,怕不怕?”洛中庭俯头温柔地问着。他希望她快乐,希望她任何时候都可以快乐。所以,若非天乐坚持,他不愿意她进宫,萧琳琳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替她处理,不需要她自己去面对。若是交给他处理,他不会杀了萧琳琳,而是会夺走萧琳琳的一切,让她一辈子活在抛家弃女的痛苦里。
“不怕啊,怕什么?明天以后,你把文澈叫来,我该好好和他算一算赌局的银子了。”说完,她得瑟地扬了扬手中的储物戒指。
“是什么病人会舍得拿出这样一枚储物戒指呢?”洛中庭似在问天乐,也似在问自己。
“果廾大师的徒弟!”天乐完全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
洛中庭却是大惊,握着天乐的手随之一紧,难以置信地问:“果廾大师的徒弟?”他记得果廾大师从来不收徒弟的。
“嗯。果廾大师已经死了!离歌旁系一族追杀离歌未来家主,果廾大师在被追杀途中丧生。”天乐窝在洛中庭的怀里,细细地说着,“离歌未来家主服鼎自杀,是我救了他,这枚戒指,算是意外收获。”天乐又得瑟地扬了扬手中的戒指,每次提到这枚戒指,她就笑得很是欠抽。
“镜月神鼎?”洛中庭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
“嗯,可惜了,神鼎遇毒,现在已经是凡物了!”提到镜月神鼎,天乐的眸光又黯淡了一下,人世间一件神奇的宝贝突然变成凡物,对于酷爱收藏宝贝的人来说,自然是可惜的。
“嗯。没想到离歌族这么快就走到这步田地了。八大家族,相互依存,离歌族如今面临这样的困境,只怕其他几大家族也不远了!”洛中庭长长地叹息一声。若是如此,他必须加快九洲盟的建设了。现在离歌未来家主被救,他正好可以拉他入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离歌一族已经四分五裂,离歌未来家主却仍然是可用之人。想到此,他低低问道,“离歌未来家主如今就在医馆么?”
“是啊,还没醒过来,我正准备去看看他呢!”天乐唇角仍然带着笑容,俯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才从洛中庭的怀里滑下来。
“我同你一块去!”洛中庭轻轻地跟上,伸手十分自然地牵着天乐的手。
当俊男美女手牵手出现在手术室的门口时,离歌剪当即愣了神,他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结巴着:“你们,你们……”
“我们来看看他!”洛中庭往床上看去。见床上的男子并没有醒转的迹象,他皱了皱眉。
“他是?”离歌剪询问的眼神看向天乐。
“他是临安晋王洛中庭!”天乐微微一笑。
“十七皇叔?”离歌剪大呼一声,随后看向洛中庭,如同看妖怪一般,脸上的更深发多丰富有多丰富。传言不实吗?十七皇叔不是不近女色吗?那他们刚才?
就在离歌剪错愕间,床上的人已经微微转醒。
见床上的人要醒来了,洛中庭低唤了一声:“天乐!”
天乐立即凑近床头,执起床上男子的手开始把脉,随即面露喜色,道:“天山雪莲花终于有效果了。他的毒已经完全解了。”说完,她转头吩咐离歌剪,“离歌,去让人将菜热一下,一会儿你大哥醒来会饿!”
“哦哦!”离歌剪很是激动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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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果廾大师的徒弟!”天乐看着离歌剪的背影介绍道。
洛中庭心中又是一惊,随后,他点了点头,信了。
床上的男子,蹙着眉,表情逐渐痛苦起来,他轻轻晃动着脑袋,痛苦地吐着不太连贯的词语:“小剪……不,不要……啊……果廾大师……小剪……”
天乐伸手探向男子的额头,发烧了,该死的,还是感染了!她立即从戒指内取出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盒阿莫西林胶囊,随即取两颗塞进男子的嘴里,然后抬过旁边的碗往男子嘴里灌,动作极其粗鲁。
“快跑……跑啊……”男子服下了药,继续晃动着头,额头上直冒汗。
天乐左右看看,随后对洛中庭道:“中庭,麻烦你去替他取被子来!”
洛中庭点了点头,白光一闪,去了晋王府。他当然不会去天乐的房间取她的被子来。他在天乐面前,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高高在上连临安皇帝都不屑一顾的王爷。
看着洛中庭离去,天乐又暗暗对自己说,明日比赛过后,她要去一趟集市,购买十条棉絮。看着病人痛苦的样子,她真的有些难受。
离歌剪很快便拎着一个食盒进来了,是他跟着墨非去厨房弄的,他亲自替墨非往灶里加柴,并一个劲地催促墨非要快些,要不然他大哥就要饿坏了。谁知道走进房间里,他大哥还没有醒来,面部表情又极其痛苦。天乐正悉心地将浸泡在汤汁里的毛巾从盆子里拿出来,微微拧了一下以后贴在他大哥的额上。
看着这一幕,离歌剪微微替他大哥心酸了一下,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幕,若是天乐能成为他的大嫂,该多好!
见离歌剪走了进来,天乐微微一笑,安慰道:“你大哥有点发烧,不过不碍事,会过去的,你大哥会好起来!”
“我相信你!”离歌剪显然比白天的时候冷静了许多,他轻轻地将食盒放下以后,走到了床前,握紧了他大哥的手,低低道,“大哥,我是小剪,你快醒醒,我是小剪,大哥,我们没事了,没有了神鼎,我们安全了。”
没有了神鼎,我们安全了!多么让人心酸的一句话,有多少人,为了守护某些东西,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命?又有多少人为了掠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草荐人命?这便是残酷的现实,这便是丑陋的人性!惟有让自己的拳头硬起来,方能保护自己所爱,方能守护正义!天乐居,会不会有一天具有强大的实力,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天乐眼眶微微一红,轻轻地走开了,并对墨非招了招手,把空间留给离歌剪。
洛中庭很快便从晋王府撤了回来,手里抱着两条被子,见天乐不在房间里,他也没有急着去寻天乐,而是轻轻地将两条被子盖在床上男子的身上。
离歌剪见到洛中庭穿梭而来,并不吃惊,只是淡定道:“没想到九洲大陆真的有空间卷轴。”
洛中庭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勾了勾唇角,并不言语。
又听离歌剪道:“师父他毕生追求炼出如空间卷轴这般的神器,却因为缺少一味材料,抱憾终生!”
洛中庭微微轻笑,将两床被子铺到床上以后,俯头看了一眼离歌未来家主的脸色。
离歌剪继续道:“天乐救了我大哥的性命,我这条命便是天乐的。原本我想着天乐会是大哥的良配,现在想来,是我天真了,如此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大哥又何德何能娶她呢?晋王乃堂堂临安王爷,智勇双全,天乐若能嫁入晋王府,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希望王爷不要负了天乐!”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若是王爷负了天乐,我离歌剪绝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我离歌剪的命都是她的。
离歌剪的话语里句句透着对天乐的维护,这倒让洛中庭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他尊重每一个能够尊重天乐并善待天乐的人。
“天乐的未来并不平坦,若是想要报恩,便替本王保护好她,直到本王除去竹剑南。”洛中庭神色微显凝重。
“竹剑南?无心门竹剑南?”离歌剪虽然是一个粗野之人,但跟着师父十年,对江湖之事亦是深知。
洛中庭点了点头。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天乐!”离歌剪保证着。
这时候,床上的人真正的醒来了,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唤着:“小剪!”
“大哥!”离歌剪立即将脸凑了上去,喜极而泣,他的双手,也是紧紧地握住了他大哥的双手。
洛中庭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开了,心里,却是痛。他与大哥,自幼分离,大哥虽不是皇室子孙,却也是他一母所生的大哥,若非知道大哥杀死了皇室所有的兄长,若非知道大哥时时想要置他于死地,若非大哥治下贪官日盛,民不聊生,他又何曾想要谋取皇位?八年来,他多次与师父书信往来,每每提及九洲盟之事,他都心生退意,然而,师父的话是有道理的:小慈乃大贼之父。他有天龙护身,是真正的天子之命,若是不能替天行道,最终受罪的还是百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临安如此,夜郎如此,南孟亦如此,皇权高高在上,挥霍着百姓的血汗。长此以往,国破家亡,到那个时候,九洲大陆,将尸横遍野。
长长地叹息一声,洛中庭咬了咬牙,这件事情,他绝不会再动摇。他会让九洲盟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到九洲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九洲盟盟主将成为九洲帝,一统九洲。
天乐闲得无聊,又因为储物戒指的事情兴奋得睡不着觉,她趴在墨非的肚子上听着胎动,不时地傻乐着。
洛中庭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他唇角微微扬起,眸光流转,他的眼前,似乎有着那样幸福的一个片段:
他的天乐,穿着九洲皇后的凤服,跟在一个美丽而调皮的小女孩身后,幸福地追逐着:“别跑了,母后追不上你了……”
而他自己,坐在朝堂之上,朝堂之下的臣子们,纷纷禀报着真实的信息:“皇上,南部受旱涝灾害的百姓均已得到安置。水渠已经修通,来年的灾情,可以预见!”
“皇上,西部贫困地区的山路已经修通,他们可以顺利进入城区与南面的百姓进行商贸往来。”
“皇上,北面草美羊肥,百姓安居乐业。”
“皇上,东面航海试航成功,我九洲大陆百姓可以将余粮卖给其他大陆的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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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今日的比赛,是武试,共分为三个项目,擂台比武、骑射与轻功。
擂台比武是最为传统的,因为他们都出身高贵,所以天乐在设计上特意提到一条: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骑射又分为固定靶与移动靶。
轻功则是设在御花园的人工湖,一个一个进行水上轻功展示,谁能用最短的时间从人工湖的一端飞至另一端,自然胜出。
简单地宣布了比赛流程以后,天乐有意挑衅地扫一眼萧琳琳,故意露出鄙夷之色,她就是不想让萧琳琳心里舒坦。
萧琳琳咬牙切齿地瞪着天乐,天乐却是微微勾唇,用秘音传入她的耳朵:“萧琳琳,我就爱看到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比赛开始了,希望你可以活得久一点!”说完,她退到了观看台上,悠然地坐到了洛中庭身侧的位置,有意晃动着她的手指,开玩笑,如今她可是有着两枚上等的储物戒指,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让宇文嫣然不爽了。
果然,宇文嫣然看着她的手指恨得牙庠庠,若非皇兄警告她不得闹事,他有办法让她嫁入晋王府,她早就不想忍天乐了。
擂台赛已经开始了,采用积分制,打倒的人数越多,积分越高,进入后面的可能xing越大,最终的成绩,仍然是以积分的形式,整个赛事下来,积分最高者才有资格与天乐奕棋,奕棋若能顺利,则与天乐进行比武对决,比武胜出,方能抱得美人归。天乐可真够绝的,她从小与爷爷在一起生活,有事没事就与爷爷一起研究古人的棋谱,爷孙二人常常在午后下棋,这些人里,她哪里有对手?
第一个擂台之上,慕容文澈一身黑衣,迎风而立,唇角带笑,轻眨着他的桃花眼,不时地还冲天乐挑眉。他是橙玄三品的高手,四国太子里虽然也不乏这样的高手,但七城庶子或世家庶子里面这样的高手就很少了。所以,这一场打擂,他游刃有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有望通过今日的擂台赛,突破橙玄三品,成功晋级橙玄四品。
第二个擂台之上,诸葛云朗很是小心地应对着世家子弟与别城的庶子,几日的时间,他已经从紫玄七品迈入了橙玄一品,虽然是高手,但与橙玄二三品的高手比起来,他应对起来还是十分吃力,没想到今日来挑战他的竟然多是橙玄二三品的高手,看样子,自己的底已经被他们摸得透透的了,真是可恶!
看台之上,洛中庭看着第二个擂台,唇角微微扬起,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给诸葛云朗晋级的机会?他只是略施小计,便让那些庶子们认定诸葛云朗只是紫玄六七品的武者,如此的软杮子他们不捏,难道要去挑战楚修远这样的橙玄四品高手,他们可没那么傻。
第一个擂台上,有几个庶子已经被淘汰出局,其中包括即墨族的庶子即墨卫,离歌族的庶子离歌德,卓家庶子卓科,蓝家嫡子蓝坚意。
第二个擂台上,诸葛云朗越来越吃力,虽然打退了几个庶子,成功积了三分,可眼下遇上了硬骨头了,楚修远果然是只老狐狸,一个橙玄四品的高手竟然去挑战比自己低三品的诸葛云朗,真是无耻啊无耻!
第三个擂台上,完颜烈一个紫玄之境的人竟然意外地没有遇上敌手,可见,幕后的黑手真黑!天乐微微挑眉与洛中庭对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看样子,私下里他没少给洛中天许好处。
第四个擂台上,萧琳琳很是嚣张地等待着对手。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经过空间卷轴一事,临安皇帝尚没有怪罪于她,可见她在临安后宫是很受宠的,参赛之人,个个都是人精,就是不给她面子,也不得不给临安皇帝面子,谁会那么没眼力去挑战她呢?
天乐一个劲地冲萧琳琳挑眉,不时地双手摊开,作无奈之状,那意思很明显,萧琳琳,就算你站到最后,你仍然一分没有!
萧琳琳气急,立即飞到了第三个擂台之上,她算是看出来了,虽然第三个擂台之上不时地有人被完颜烈踢下去,但相比之下,完颜烈的实力是几个太子里面最弱的。
见萧琳琳飞到了擂台上,完颜烈皱了皱眉,该死的,搞什么鬼?他看向洛中天,以眼神询问,却见洛中天微微冲他颔首,就算他意会错了又如何?天乐,他志在必得,思及此,他飞起一脚,周身玄气暴涨,只一招,便将萧琳琳踢飞了十几米远。
竹剑南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出手相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琳琳的身体飞向了看台一侧的高墙上。
砰的一声响,萧琳琳的身体与高墙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后,便被撞晕了过去,身体一软,滑了下去。
“啧啧啧……”天乐摇着头,心里却是暗爽。
擂台赛很快结束了。副考官很快将分数统计出来呈到了天乐的手里,天乐微微点头,对副考官道:“取前十名进入第二轮骑射赛!”
“是!”两个副考官立即照办去了。
很快,看台上便有激昂的男声响起:“前十名者,慕容世家慕容文澈,南孟国太子楚修远,南孟国世子楚致远,北丹国太子完颜烈,夜郎国太子轩辕邑,云城少主李锦寒,眉城少主柳明士,司徒世家司徒琰,东安城少主百里无涯,蓝家少主蓝孟佑。”
天乐微微蹙眉,这些名字有很多之前都没有听过。
洛中庭微微勾唇,冷笑,看样子,不止是他让慕容文澈插进来了,他的好大哥更是见缝cha针无孔不入的行家啊!这样也好,他的赌局可以再做得大一点,既然这场争霸赛四国七城八大世家的贵公子们都到了,这赌局就不应该只设在南定,应该在九洲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设点,让所有人参与进来。
天乐低低的声音传进洛中庭的耳朵里:“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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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第三场赛事,水上轻功。
随着洛中天龙撵摆驾至御花园人工湖所设的看台上,无数达官贵人也紧随皇上之后将阵地转移动御花园的人工湖。
人工湖前,围满了观看的人,无数着装整齐的皇宫侍卫在人工湖前拉出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比赛位置已经进行了标志,从人工湖的一端飞到另一端,中途落水者该场比赛记零分,能顺利从人工湖一端飞至另一端的,又看飞掠湖面所用时间的长短,鞋子上的湿润程度,由八位评委商议后综合给出评分。
这就意味着,首先出场的是稍微有少许吃亏的。第一个出场的,是来自夜郎国的太子轩辕邑,原因很简单,夜郎国位于九洲大陆西部,九洲大陆,素来东贵西jian,东边临海,海产品十分丰富,通过那些海产品,东部的百姓逐渐富裕,而西部国家,地域贫瘠,土地不肥,气候不好,各种弊端,西部越来越穷,恶xing循环,周而复始。纵使轩辕邑贵为夜郎国的太子,与别国太子比起来,身份仍然要低很多,能拿得出手求娶天乐的东西自然就更少了。所以,他被安排第一个出场。
只见轩辕邑朝天乐的方向深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很是尊重,随后,他便走近比赛台,聚气、凝神,紧接着,他的身体便如飞燕一般向湖面掠去,他的双手如燕翅一般伸展开来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脚下生风,快速地掠过湖面,湖面上的水也随着他的脚步溅起白色如浪的水花来。
“好!”看台上不少人拍手叫好,似乎他们并不是在观看比赛,而是来看戏的。
轩辕邑飞掠至人工湖一半之时,明显身子有些许不稳,飞掠的速度也要比一开始的时候慢下了许多,他咬着牙,提着气,却仍然有些支撑不住。
很快,在飞掠人工湖四分之三处,他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皇宫侍卫们立即将轩辕邑捞了上来。
“第二位,百里无涯。”副考官捧着名单宣布着。
百里无涯听到自己的名字,冲考官一抱拳便往赛台走去。走到看台前,他又冲评委席抱拳微鞠躬,那样子倒是像极了现代跳水运动员。
“开始!”另一位副考官一声号令,百里无涯立即冲了出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飞掠过湖面,至少,不能比轩辕邑差,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
相比轩辕邑,百里无涯的姿势更为优美一些,身体看上去也更加轻盈,只是,轻功毕竟不是花拳绣腿,也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他才飞掠不到一百米便整个人扑腾一声扑进了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第三个出场的是楚修远,只见楚修远一身白衣胜雪,轻摇着折扇,轻轻朝着评委席颔首,而后自然是将折扇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静静地站在赛台上,静候副考官的号令。
“开始!”副考官一声令下,楚修远整个身体便飞了出去。
白色的身影,白色的湖面,两岸抽着嫩芽的杨柳轻轻地随风舞着。
楚修远的身体轻盈从湖面掠过,双手微微张开,如同一只点水蜻蜓一般,神色淡定,志在必得。
很快,他的身体便飞掠了一半的湖面,洛中庭微微蹙眉。
楚修远的玄阶在橙玄四品,是十个人里玄阶最高的,让人意外的是,他不仅玄阶了得,轻功竟然也达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境界。
一抹白色很快自湖面掠过,掠到了湖的另一端,稳稳地自湖面飞身而起,在空间优雅地旋转一周,轻盈地落在另一端的赛台之上。
“啊——啊——”观看台上不少女子已经尖叫涟涟,显然为楚修远这样的丰采而倾倒。
“好!”洛中天率先拍起手来,龙颜大悦,大声叫好。
“好!”
“好!”大臣及妇人们也跟着叫好。
听到喝采声,楚修远微微勾了勾唇角,朝着看台及评委席又是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第四个出场的是慕容文澈,天乐看到慕容文澈站到了看台上,立即身体前倾,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小月牙,很是可爱的样子,若不是碍于考官身份,她一定冲下去给这小子加油,吓吓他。
慕容文澈依旧是一袭黑色的锦袍,才一出场,便引来了观看台上众女子的尖叫声,因为刚才见识了楚修远优异的表现,女子们似乎对慕容文澈有了更多的期待。
慕容文澈感觉自己的眉心直跳,虽然目前他是十人里得分最高的,可是如果他这场比试不能顺利地飞到对岸去,他怀疑他会死在某人的*威之下。这么想以后,他咬了咬牙,决定就是豁出性命也绝对要飞到对岸去。
如所有选手一样,朝评委颔首以后等候副考官的指令。
待听到开始之时,慕容文澈便飞起了身体,步子迈得特别大,足尖每每都是轻轻点到水面就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跃又是好几米远,这样的姿势,倒是比起前面几位参赛选手来更显霸气及男子风范。
天乐伸手抚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别看慕容文澈长得像个美妇人,这轻功倒是有几分男人模样。”
洛中庭看着慕容文澈在湖面上飞掠着,一只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将天乐所说的一切收入耳中。
慕容文澈飞到对岸之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的成绩总算不比楚修远差,他朝着评委台上的香炉看过去,那支香尚未燃到一半,他记得楚修远是燃过了半支香的。
紧接着,陆续出场的有完颜烈、楚致远、李锦寒、柳明士、蓝孟佑及司徒琰。
六个人里,除了蓝孟佑与柳明士落水以外,另外四个均成功飞掠至对岸。可见,这些人里,个个都是轻功了得。
经评委合议以后,副考官将评委的综合意见呈到了天乐的手里,天乐勾唇,微微点头,随后吩咐副考官道:“下一场比赛安排在七日后,今日赛事的结果,待七日后再行公布!”开玩笑,时间可就是金钱,今日公布比赛结果与七日后公布比赛结果,直接影响她赌盘吸纳银两的数量。今日的比赛,大家有目共睹,孰输孰赢他们自以为了如指掌,自然会加大赌注,人啊,往往都是被自以为是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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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结束。洛中天让洛中庭与他去御书房议事,天乐独自离去。
便是洛中天不留下洛中庭,为了避嫌,天乐也不会随洛中庭一同离去,毕竟,她如今不再住在晋王府。赛事之时同座一处,是因为位置是早先预留好的。
洛中天的御书房内,洛中天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与洛中庭平位而坐,亲手将茶水推至洛中庭的面前,语重心长道:“十七,你也该成亲了,朕看亚图国梨玉公主冰清玉洁,聪慧可爱,不如……”洛中天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洛中庭的表情变化。他收到的情报显示,洛十七与医女天乐大吵一架以后,天乐搬出了晋王府。刚才比赛全程,他都在关注着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并没有之前那般亲热,顿时觉得情报的可信度是比较高的,又见天乐与慕容世家慕容公子之间的互动,他更笃定了心里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施施压,让十七将宇文嫣然娶了,至于天乐,自然要看南孟国、亚图国与北丹国三国之间谁拿出的城池更多了。
“皇兄,你一直知道,本王对女人没有兴趣。”洛中庭语速平缓,表情淡淡,说完以后,端起茶杯尊贵地轻啜一口,并没有洛中天想像中的那么激动与排斥。
“十七,听皇兄的,你是该娶晋王妃了,便是你真的对女人没有兴趣,你偌大的晋王府也需要一个女主人来打理,何况,只有你娶了亲,皇兄才好向故去的母后交代。”洛中天眼珠子一动,打起了亲情牌。
“皇兄,既然你看上了梨玉公主,不如将她纳入后宫,反正为洛家传宗接代是皇兄的事情。皇兄素来知道,十七最爱的是研究五行八卦,若非碍于亲王身份,十七早已经不在南定,而是随师父四处游历去了。”洛中庭仍然表情淡淡,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却处处说到点子上,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洛中天放心,他洛中庭不想娶妃生子,只想像师父一样做一个闲散居士。
“唉——”洛中天长长地叹息一声。心里却是安心不少。看样子,是自己顾虑太多了,十七或许真的只想过得简单一些。
“皇兄,若无旁事,臣弟便告退了!”放下茶杯,洛中庭拱手作别,又补了一句道,“家师从无心岛来南定,也呆不了几日,臣弟想多陪陪家师。”
“哦?东篱先生来南定了么?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不见你与朕说呢?朕也好准备些礼物!来人——”洛中天故作吃惊。
大总管立即手握拂尘走了进来,尖声尖气道:“皇上,奴才在!”
“去将朕最爱的那支狼毫笔还有北丹国太子进献的白玉壁拿来。”洛中天又是一副故作激动高兴坏了的样子。
大总管立即喳了一声退了出去,很快便取来了洛中天嘴里的狼毫笔与白玉壁。
“皇兄,臣弟便不推辞,替家师谢了。”洛中庭毫不推拒地接下了白玉壁与狼毫笔,很是喜欢地一遍遍地抚摸着白玉壁,嘴上还喃喃有词,“美,实在是美,浑然天成,家师一定很喜欢!”说完,他又朝着洛中天一拱手,道,“臣弟告退!”
洛中天看着洛中庭离去的背影,勾起了唇角,疑心病却依然不减:十七啊,朕该拿你怎么办?你真的没有野心么?哼,东篱既然来了,他便要让这世间惟一一个知道先帝诏书的人去见阎王。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
宫门外,离歌剪早已经候在了宫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不过他没有丝毫的不满。
见到天乐出来,他立即迎了上去,笑得很是憨厚:“天乐,今日的比赛,顺利吗?”
天乐点了点头,想起萧琳琳才第一场擂台赛便被完颜烈踢飞了,她笑了起来,觉得很是过瘾。
“回医馆么?”离歌剪又问。
天乐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大哥怎么样了?”
离歌剪又是傻笑了一下,挠了挠头,道:“我大哥他应该没什么事了,烧也退了,还用了早膳,吃得可不少。不过,不白吃,我会给银子的。明日,我便去将手头的宝器卖掉两个,想来应该够付一万两黄金给你了。”
听到宝器二字,天乐立即来劲了,眉眼飞扬,很是激动地捏住离歌剪的手,摇晃着:“你要拍卖什么宝器?”
离歌剪很是不习惯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傻笑了一下,又挠了挠头,脸色微红道:“其实都是这十年来随师父一起学炼器之时不太成功的东西,之前一直没舍得卖掉,是因为很有纪念价值。如今缺银子,想来还是卖掉算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天乐更急了。
“我雇了轿子,先上轿吧!”离歌剪看着这样的天乐,脸色更红了,催促她上轿,毕竟如今在皇宫门口,随意展示宝贝不太好。
“好,快点!”天乐一边急着往轿子方向去一边扯着离歌剪的手。
上了轿,天乐立即凑到了离歌剪的面前,蹲在他跟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储物戒指,催促道:“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离歌剪遂从戒指里取出他想要拍卖的两件宝器。
第一件宝器,是一支看上去与小号狼毫笔差不多的宝贝。
天乐立即拿了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不出门道来,激动地问离歌剪:“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这是无墨笔,可以无止境地写下去,不用蘸墨,它的笔尖与最小号的毛笔无异,但质地比起毛笔稍硬,不仅不用蘸墨,还不用担心笔尖不整齐而导致书写不流畅,不美观。原本,我炼制这支笔时,是想着炼制成功后送给大哥的。”说到大哥,离歌剪的眸光立即变得柔和起来,情意涟涟。
“不用蘸墨?我试试!”天乐立即扯过离歌剪的手,用笔在他的袖子上涂画起来,随后,她兴奋地尖叫起来,“果然很好用啊!哈哈哈——”她终于可以摆脱用毛笔开药方的痛苦了。这样的笔,简直堪比现代的中xing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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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得到无墨笔这样的好宝贝以后,生怕离歌剪再要回去,立即将无墨笔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随后撅嘴道:“你这个打算卖多少银子?”
离歌剪傻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喜欢,便送你了!我说过,解了我大哥的毒,我的命都是你的。”随后,他开始介绍他准备卖的第二件宝贝,“这是一件简单却实用的兵器。我大哥自幼饱读诗书,与世无争,手无缚鸡之力,我便想着,给他准备一件的兵器。”离歌剪的眸光又变得柔意涟涟,天乐看了不禁嫉妒,要是她能有一个这样的弟弟,该多好!
又听离歌剪继续介绍道:“这个看似若腕扣,又似手镯,实则是一件极厉害的兵器,我在炼制之时,炼入了大量的铁矿石,至少能发射三万支飞针,滴血认主以后,该宝器便与主人心意相通,在主人遇到危险或者想要主动出击之时,它便会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发出飞针。”
“哇,好厉害啊!”天乐眸露精光,真的很想据为己有,可是一想到离歌剪的哥哥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她小小地纠结了一下,道,“那你为什么要卖掉?”
“因为我缺银子。我离歌剪素来言出必行,既然欠下你一万两黄金的诊金,自然是要还上的。这两件宝器,在我的宝器里,也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两件罢了。”离歌剪嘴上说着最普通不过,眸底却流露出不舍之情。他记得大哥找到他之时,他便想要将宝器戴到大哥手上,大哥却执意不肯,让他留着防身,如此一来二去,宝器还在,大哥却险些丢了性命。
“离歌,别卖了,你大哥很需要它。”天乐将这个如同手镯一般的宝器放进离歌剪的手里,握紧他的拳头。
“也好,那我重新挑选一件宝器去卖吧!”离歌剪点了点头,将手心里的宝器收回储物戒指,又从里面掏出另外一件宝贝。
天乐听到还有宝贝,整个人又激动兴奋起来,双眸晶亮地盯紧离歌剪的手。
离歌剪的手里,很快便出现了另一件宝器。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像圆锥的东西,上尖下圆,中间却是空的,天乐立即想到了镜月神鼎。她眨巴着眼睛,双手托腮,等待离歌剪为她解疑。
离歌剪又是一笑,说道:“这件宝器,若要拍卖,该拍到万两黄金以上。九洲大陆,无人不在追求着玄阴玄阳之境,甚至追求幻离之境,追求青春永驻,追求长生不老。这件宝器,自上空往下放,便会越变越大,每高一丈,宝器本身便会高度宽度各长一尺。宝器顶端是尖的,能将方圆百里内地脉内所藏的灵气激发出来吸入宝器,习武之人若在宝器内修炼,进阶速度要比在没有任何灵力支撑之下快数百倍。”
“果然是件好宝贝!”天乐啧啧赞着,不过她一想到空间灵池,再想到无门之门的时辰阁,便觉得这宝器与空间比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样的宝贝,若是落入萧琳琳这样的人手里,她宁可毁了它,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买下来,何况,中庭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入空间,不如把这件宝器买下来送给他,让他早日晋升。这么想以后,她立即凑近离歌剪,用商议的口吻道,“那个,离歌,这件宝器能不能就算作诊金?”
“你肯以万两黄金买它么?”离歌剪眸光微微有些兴奋,其实他并不想卖他的宝器,只是真的很缺银子,如今他手头所剩的,也不过千两黄金。他不愿意拍卖宝器,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怕宝器落入坏人之手,这也是他的师父果廾大师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卖过宝器的原因。师父被离歌旁系一族害死以后,他收拾了师父的遗物,师父这十年来所炼制的宝器如今均被他收藏起来了。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出卖师父的宝器,不过,若能遇到合适的人,他愿意相赠。
“是啊,万两黄金怎能与你手中的宝器相比呢?”天乐伸手接过宝器,翻来覆去地看着,随后,她眸光又是一喜,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她未来的天乐居,不正是想利用一处来用阵法收集天地万物灵气而使得那一片的药材具有提升玄力的攻效么?如今有了这样的一件宝器,阵法与之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想到此,她挑眉问道,“这件宝器有名字吗?”
“呵呵,还没有!”离歌剪又傻笑着挠头,事实上,他炼器成痴,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收集各种炼器材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宝器的名字,为宝器起名字,从来都是文人雅士所做的事情。
“那好,就叫它聚灵锥吧。”
“嗯,好名字。”离歌剪眸光亮了一下。他对于自己炼制的每一件宝器,都是有感情的。
天乐收好了聚灵锥,仍然不时地看着离歌剪手上的储物戒指,对于里面的东西,她很想探究。
离歌剪愣头愣脑的,看上去有些傻,反应也迟钝痴呆,天乐盯着他的戒指好半天了,他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挠挠头,傻笑,然后搓搓手,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因为早上给大哥弄吃的没有洗干净。
天乐终于憋不住了,指了指离歌剪的储物戒指,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宝器?”
离歌剪双眼斜上,似在计算着,半晌,才傻愣愣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有几十件吧。”
天乐有种晕过去的冲动,这样一个呆子竟然有几十件宝器,真是没天理呀没天理。随后,她担忧地问道:“你不担心宝器被盗吗?”
离歌剪立即笑了起来,得意道:“怎么会被盗呢?我手上的储物戒指是滴血认主的高阶宝器,只有我才能从里面取出东西来。别人若得到我手上的戒指,不过就是一枚普通戒指罢了。”
天乐又想晕了,立即发现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与离歌剪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好在她的脑子很好使,灵机一动,眼珠子溜溜一转,便将手上的两枚戒指取了下来,塞进离歌剪的手里,道:“我不管,今天回去,你就把这两枚戒指加工了,让它们和你手上的戒指一样有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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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拨开侍女,大步往外走去,眉宇深邃,才走出医馆,便见二十来个衙差举着宝剑正嚣张地将几百号人围堵起来。各个衙差手里,还拽着妇孺幼小。
“不知官爷何故抓人?”天乐走出医馆,面色沉着,虽对官府这样的行径颇有不满,嘴上却还是尽量客气。
一位官爷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天乐,见她穿着得体,气质高贵,虽不知她便是如今四国七城贵公子正抢着要娶的医女天乐,但见她一副高贵的打扮便知其家底丰厚不好得罪,遂拱手客气道:“这些村民来路不明,又集体前来医馆,我们怀疑他们是染了时疾。”说完以后,他吩咐别的衙差道,“兄弟们,把他们带走!”
“走,快走!”衙差们立即用刀子逼着几百号村民往西街方向走。
“这位官爷,这是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天乐心里一惊,脑海里,浮现着电视里面的场景,通常染上瘟疫的人会被隔离起来,隔离几日以后,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有的被活活地埋入万人坑,有的被活活地烧死,包括他们的衣物,房子,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灰烬……
“这你就不必管了,你只要记着,这几日,医馆关门歇业!”官爷说完转头而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人性,只要有人走得偏了点,他立即一脚踹过去,嘴里喝斥,“不会走路的话,大爷教你如何?”
天乐远远地看着几百号人被衙差带走,她蹙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她能为他们做什么?
离歌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天乐的身旁,他目视官衙们赶着村民离去的方向,低低道:“自古官衙为刀俎,百姓为鱼肉!”
“染了时疾,通常会怎样处理?”天乐的眸光一直看着村民们被衙差逼着渐行渐远。正巧,刚才那位叫巩伯的老人家不小心扭了一下脚,便被衙差无情地狠踹了一脚。天乐心里猛地一阵揪痛,她想起了爷爷,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会给他们发放药物,挺过去算是命大,挺不过去,便会被活埋或火烧。”离歌剪说完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原来电视上所演都是真的。天乐微微红了眼圈。她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里十分难受。咬咬牙,她握拳道:“离歌,看好医馆,我去趟晋王府!”
离歌剪猛地伸手拦住天乐,低声道:“去晋王府只会给晋王惹麻烦,这么大的事,晋王很快就会知道。”他想起了他所见的晋王,那个有着一双精锐眸子的男人。
“那怎么办?”天乐转过头来。
“你是大夫,你应该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病?”
“那又如何?”天乐诧异,眸光紧盯离歌剪。
“给他们配好药,送到他们被禁的地方。”
春风吹过,暖风拂面。天乐的心却是一片冰凉。任何时代,任何地点,受苦受罪受累,没有人权的,始终是百姓!百姓要的真的不多,世世代代都在向上帝祈祷,请求上帝给他们留下一条生存的夹缝,然而,就是这样的小小要求,也难于上青天!
天乐深看一眼离歌剪,点点头,提起裙摆转身钻入医馆。走到前厅药柜前,她才想起什么,转头对离歌剪伸出手来,语气干净利落:“戒指!”
离歌剪立即将改良好的戒指递到天乐手里。
让他奇怪的是,天乐竟然不问他戒指有没有炼制好?是不是有了灵力,可以滴血认主,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盗?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问,而是直接从里面取出了无墨笔,然后刷刷地在纸上写着药方,她的眼神,干净清澈更执着,让人忍不住心中悸动。看着这样的天乐,离歌剪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眼睛。
写了十几味药材的名称与剂量以后,天乐微微蹙了蹙眉,又将药方过了一遍,方又执笔补了两味药材,随后,将药方递给叫白望的侍女,道:“白望,与白雨一块去准备药材,让白缕与白归去架锅熬药。”
“是,小姐!”白望鞠了个躬立即去配药去了。
天乐交代好了以后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离歌剪道:“你帮我去看一下你大哥腹部的伤口。”
离歌剪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早便察看过了大哥的伤口,他很想问伤口是怎么来的,这会儿正是机会,他立即问道:“我大哥他肚子上的伤口是?”
“别问那么多,你大哥没事就行了!”天乐拒绝与不懂医术的人进行专业xing的交流,那会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离歌剪噤了声,不再多问,丢下天乐,大步往他大哥的房间里走去。虽然大哥醒了,胃口也不错,但他仍然很是担心大哥的情况,只要一日没有下床,他便一日担心。
天乐这时候才有时间察看自己的储物戒指,看上去与之前倒没什么两样,至于离歌剪所谓的滴血认主到底是怎样的呢?她有些好奇,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心神不宁,并没有太多的心情来研究手上的戒指。好奇被担忧取代。她站起身来,缓缓地向厨房走去,不知道一口大锅的汤药够不够村民们服用?效果又会怎样?她配的药只是普通的类似于现代凉茶类的东西,不知道对这个时代的时疾有没有用?
正想着,猛地感觉到身后一道光芒闪过,她立即转过身来,便见洛中庭出现在后院,她看着他,定了定神,此刻的他,被一道异样的光芒笼罩着,一袭白衣猎猎,眉目深邃,高贵得不容有半丝亵渎。天乐的心猛地一跳,突然有种感觉,这个男人,便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是她的救赎,也是九洲百姓的救赎!
“中庭——”她深情地看着他,唇角微扬。她的心,进一步沉沦。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每次在她无助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她面前。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随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抚着她的发丝,低低道,“他们都会活着走出官府!”
“嗯。”天乐用力地点头,信念在心底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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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负责让人熬制治疗时疾的汤药,洛中庭并没有出面,而是给了太子这样一个立功的机会,让洛玉昆去天乐医馆取汤药。
洛玉昆立即对洛中庭感恩戴德,点头哈腰道:“十七皇叔,玉昆一定牢记十七皇叔的栽培之恩。”随后是深深一鞠躬。
“去吧。”洛中庭面色柔和,一副长者的姿态,事实上,他比洛玉昆不过大了两岁而已,如今的他,二十五岁。
洛玉昆回到宫里,立即让他的亲信带了二三十人浩浩荡荡招摇过市,前往天乐医馆。
此刻已近黄昏,天乐医馆在余晖下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是那样的圣洁与神圣。
天乐坐在后院的石桌前,单手托着腮。储物戒指已经在离歌剪的指导下滴血认主,她的心里却并不轻松,也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对储物戒指一副十分痴迷的样子。她是全科医生,她爷爷又是知名的老中医,她可谓是中西医兼顾,然而,对待时疾,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把握。
侍女白缕和白归从厨房里进进出出十几次了,不时地从后院另一间柴房里抱出一捆一捆的柴往厨房而去。墨非则是一手叉着腰一边指导着侍女白望和白雨务必挑选最好的原材料,通常情况下,越是高山之巅长出来的药材,药效越好。
离歌剪这时候竟然将他的大哥搀扶着走出来了,他大哥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很是虚弱的样子,不过比起昨日,已经好了很多了,看样子,她的那株天山雪莲花和培元丹都没有白用。
看到离歌剪大哥走出来,天乐扯出了一抹笑容,却是笑得极其勉强。
离歌剪大哥英气地笑了笑,道:“天乐小姐是为时疾的事情而担心么?”
其实也不尽然,天乐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就是隐隐地感到不安。这种感觉,甚是奇怪。她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低叹一声,转移了话题:“离歌公子伤口尚未痊愈,应该在房间内好好休息的。”她爽朗地称离歌剪为离歌,而称其大哥为离歌公子,显然是亲疏有别,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与离歌剪接触,因为离歌剪和她一样,比较白痴,没规没矩。在离歌剪大哥面前则不一样了,她总会感觉自己太过不雅,忍不住便会汗颜,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叫离歌夜,比你年长几岁,若不介意,便叫我夜大哥吧。离歌夜多谢小妹救命之恩!”离歌夜在离歌剪的搀扶之下深深弯腰恭敬地对天乐施了一礼。
“夜大哥言重了!”天乐急急地站起身来将离歌夜扶起。脸上的表情仍然不轻松。就在刚才,她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临安浩劫,若水渡……临安浩劫,难道就是指时疾么?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她的那些普通汤药根本就治不好村民的时疾,否则,如何配被称为浩劫?光是她这一个新开的医馆便有六百多号人排队,别的医馆呢?全南定的医馆加起来会有多少染疾之人?染疾之人如今都被官府带走,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若水渡?到底藏着怎样的玄机?
越想越陷入了苦恼,天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托着腮,似乎世界静止了,只有她一人一般。
离歌夜眸光柔和,低笑了一声,示意离歌剪扶他到别处走走。
如今是初春,梅花谢了迎春花开,黄昏之时天气骤凉。对于失血过多伤口又尚未痊愈的离歌夜来说,这种透骨的寒意是要比一般人的感触更深的。他轻轻打了个哆嗦,离歌剪立即低声道:“大哥,我扶你回房!”
“再走会儿,在床上躺了两日了,全身僵硬,甚是难受。”离歌夜微微一笑。
离歌剪立即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到离歌夜的身上。
兄弟二人,甚是情深。墨非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跟随小姐久了,常听小姐说起之前的一些事情,她知道,小姐是即墨族惟一的嫡女,身份尊贵,但是小姐**人所害,如今离开了即墨族,虽然离开了,却偶尔也会惦记她的哥哥。
就在墨非替她家小姐难过之时,洛玉昆所派的二三十人已经在侍女的带领之下步入了医馆后院。
“天乐小姐!”为首的是太子洛玉昆的心腹,也是他的得力干将。他走到天乐的面前,鞠躬施礼甚是客气。
“你是?”天乐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这个约摸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他的那双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下庄谦,是太子洛玉昆的侍从。今日我等奉十七皇叔之命,前来天乐医馆取汤药。”庄谦仍然十分恭敬。
“嗯。”天乐微微颔首,吩咐道:“墨非,带庄大人去取汤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这些汤药对于时疾到底有没有效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要深入官府,与患时疾的村民们深入接触。
墨非应声以后,便领着人去了厨房。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手里都带着桶盆之物,很快便将汤药装好,准备离开了。
天乐仍感心神不宁,微蹙秀眉,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而不安。她起身将庄谦等二十几人送到医馆门口,又交代了一声:“庄大人,务必保护好汤药,不要让居心叵测之人与汤药接触。”
庄谦拱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保证道:“天乐小姐请放心。”经天乐这么一提醒,庄谦心里是猛地一沉。他是太子党,得知村民有时疾之时他便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又遇十七皇叔赠药,他更觉得是天意如此,太子便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如今经天乐一提醒,他猛地觉得事情或许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现在是初春,按理说,大雪过后的初春,温度很低,是绝无可能染上时疾的。思及此,他提高声音命令道,“我们赶紧回到太子府,中途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务必将这些汤药顺利地呈到太子手上。”
天乐听庄谦如此说,微微放心,转头入了医馆。时疾一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如今所有医馆歇业,她也正好可以清静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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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仍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消息传来,天乐越加担心时疾的情况,催促着慕容文澈继续派人打听时疾的情况。同时催促慕容文澈再多加些工人,让天乐居早日建成。
今日是天乐与若水神木手镯滴血相融一个月的时间,她虽然挂念时疾的情况,还是把自己关到了房间,在房间门口布了阵法以后,她去了神木空间,在金凤的指引下用掌力劈开了无门之门时辰阁。
一声巨响过后,无门之门上突然出现了一样一条的裂缝,紧接着,无门之门上面的砖块一块一块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很快便在一个角落里堆放好。
天乐踏足迈入时辰阁,便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四周的八颗巨型夜明珠,透着白色而圣洁的暖光,将一切照耀得很是明亮。八颗巨型夜明珠的中间,是一张冰床,之所以叫它冰床是因为它整个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巨型的冰块,上面不停地冒着热气,莫非这是什么法宝?思及此,天乐双眸烔亮,问询身侧的金凤:“这张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这是古月冰床,吸月光精华数万年才形成的。在古月冰床上修炼,比在灵脉里修炼的效果还要好百倍千倍。”金凤很是得意地转动着它的眼珠子,小小的眼珠子溜溜转,它的细颈也随之扭动起来。
天乐走到冰床前,坐到床沿,原本想着此冰床一定有着透骨的寒气,没想到才一靠近,便感觉四肢百骸的毛孔迅速地舒展开来,自动地吸收着冰床之上透出来的灵气。
天乐伸手抚摸着冰床,随后勾起了唇角。再看四周,并没有过多的摆设,围着冰床走了一周,随后走出了时辰阁。
方走出时辰阁,便觉身后传来动静,紧接着,那些砖头便一块一块地飞回了原处,很快,呈现在她眼前的便是无门之门尚未打开之时的场景。
天乐蹙眉,看向金凤:“难道每次都要用掌力劈开它?”
金凤扑腾着翅膀,得瑟道:“以后你每次来的时候无门之门都会自动为你打开。”
“这还差不多。”天乐拍了拍手很是满意。
“主人不趁机在古月冰床上修炼么?”金凤溜溜转动着它金黄金的小眼珠子。
天乐乐呵地拍了拍手,道:“有了时辰阁,我什么时候来都一样。真好,以后不用每天负重跑了,也可以不用深更半夜来泡灵池了。”说完,她穿出了空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手一挥,袖风猎猎,撤去了阵法,她踱步到了院子中间,托腮,看着院墙之上,她在等人!
良久,天乐都感觉自己快要石化了,再见一抹黑色的身影自院墙之下飞身而下。
“有什么情况?”天乐蹙眉问询,眸光甚是期待。
慕容文澈此刻额上冒汗,喘着粗气,甚是紧张道:“汤药被人动了手脚,太子被囚禁,刑部的人对太子进行了审讯,太子供出幕后主使是十七皇叔。”
天乐心头一跳,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何不安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虎毒尚不食子,洛中天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寻到一个除去中庭的契机,他不惜用自己的儿子做诱饵啊。
天乐的心里愤愤不平,一只拳头用力地在袖子里攥紧,她咬牙切齿地低咒:“昏君,该死的昏君。”竟然为了除去自己的亲弟弟而不惜以几千甚至几万的村民作为诱饵。随后,她冷笑出声,是啊,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拿出来牺牲的,区区几万村民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转头,看向慕容文澈,问道:“晋王府现在情形如何?”
“十万精兵将晋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晋王呢?”天乐心头蓦地一紧。
“晋王与东篱先生在正殿里悠然地喝着茶。”慕容文澈说到这里的时候,唇角勾起了一个膜拜的笑容,接着道,“他让我来告诉你,离开天乐医馆,将自己保护好!”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影冲进了后院,天乐转头一看,微愣。
却见来人紧张兮兮地大步走近,抓住天乐的手腕便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子雅,快跟我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云朗。
天乐甩开他的手,跳到一步开外,远远地看着他,蹙眉:“你还没有回去?”按理说,他输了比武,就该在那一众胜出的女子里挑出合适的女子婚配,然后风风光光地回雁城去了。
“天乐,别傻了,晋王这一次是再劫难逃了,你快点跟我走,我即刻带你回雁城,只要我们完婚,临安皇帝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诸葛云朗眸光里迅速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这虽然是一场危机,同样也是一个契机。如此一来,他就不用等到比武结束,便可以娶到他心爱的女人了。
天乐呵呵冷笑了一声:“我真想知道临安皇帝到底能对我如何?”敢伤她男人的,便是不来找她麻烦,她也会搅得他鸡犬不宁。说完,她霸气在大步走到石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然地喝起来。中庭与师父都在喝茶,她怕什么?想来这八年,洛中天没有少为难中庭。就算洛中天的人不来找她的茬,总有一天,她会搅得临安皇宫鸡犬不宁,不止是因为皇宫里有个狗皇帝,还因为那里有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快跟我走!”诸葛云朗见天乐倔脾气上来了,心里突然一痛,欲拉天乐的手,却被慕容文澈的折扇拍到他的手腕上,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放开了手,皱眉不爽地看向慕容文澈,看到是慕容文澈,他语气不善,“慕容公子在我未婚妻的后院做什么?”
“你未婚妻?诸葛云朗,你昏了头了吧,现在你可是比赛出局的那一个,我才会是最后的赢家,说到底,天乐是极有可能嫁给我慕容文澈为妻的。”说完,他飞快地在左右墙头之上扫了一圈。最好不要有某人的暗卫在这里偷听,要不然,他可惨了!
“你……我现在不跟你作口舌之争,子雅,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诸葛云朗很是焦急的神色。
果然,就在说话间,一排排的官兵或举着长矛或举着长剑或举着大刀朝着后院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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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剑法?”宇文嫣然仰头,不自禁地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一手捂紧自己受伤的左肩,鲜血便顺着她的手指缝往外流。
“给我杀了这个妖女!”宇文嫣然说完以后往外奔去,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她看出来了,她虽然比这个女人在武阶上高了一品,但这个女人是相当恐怖的,不说她嘴里所说的第十九剑,单是她的那双紫瞳就足以让人震憾了。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她这是要晋升的迹象了。
果然,宇文嫣然才奔到医馆门口,便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这个该死的女人晋升了,玄气四射。
紫玄二品,天乐微微勾起了唇角,飞身而下,收剑入鞘,坐到石桌前,如同没事人一般提壶倒茶,然后悠然地轻啜一口,意有所指道:“茶凉了是不好喝的!”
头领带来的人死伤过半,现在梨玉公主已经走了,天乐又在这个时候晋升了,而她身后的那十个女子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最好的办法不是苦战而是请求支援了。想到此,他拿剑指着天乐,结结巴巴底气不足道:“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说完,飞快地跑了。见头领跑了,各侍从也急速地往外跑,受伤的那些,是连滚带爬,生怕天乐一后悔不放他们走。
“恭喜你!”诸葛云朗坐到了天乐的面前,唇角带笑,真心地祝福。
天乐却并不领情,对于诸葛云朗这样的人,她想她是不会有好印象的。她讨厌落井下石的人。
这时候,离歌剪扶着离歌夜走了过来,离歌夜唇角带笑,温文道:“恭喜你!”
“谢谢夜大哥!”天乐微微一笑,吩咐还在石化中的墨非,“墨非,去泡壶热茶来!”
“哦。”墨非应承着,飞快地跑过来将茶壶拎走了。
“夜大哥好些了吗?”天乐关切着离歌夜,这样的区别对待,让诸葛云朗很吃味,同时,他也在心里十分自我地认定,天乐就是因为他退婚所以一直不肯原谅他,她心里最爱的,一定还是他。这么想以后,他又信心十足起来,唇角的笑意也变得自然了。
“我好多了,再过两日,便可以行动自如了。”离歌夜呵呵一笑。
离歌剪立即凑了过来,对天乐的剑法很感兴趣,问询道:“天乐,你的这套剑法是谁教你的?”就差问能不能教他了。
“这是秘密!”天乐神秘地一笑。在阳光下,笑得好美!
离歌剪激动的神情立即变得颓废,不再说话,扭过头去。
天乐蹙眉看一眼诸葛云朗,下起了逐客令:“诸葛公子还有事么?”
“天乐,跟我走吧,刑部的高手很快就会赶来,你斗不过他们的。”诸葛云朗忧心肿肿。
离歌夜适时地点了点头,道:“小妹,赶紧离开这里吧。一人之力,岂能与整个皇室对抗,何况,你的实力只在紫玄二品,纵观临安皇室,不说临安皇帝实力如何,光是他的七个儿子,便个个都在橙玄,这样的实力,岂是你一个紫玄之境的人可以抗衡的?”离歌夜一一分析着,随后,他又皱眉道,“听说如今的皇宫里,住着一个玄阳之境的高手。便是一万个小妹合体,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说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夜大哥了解的还真多。”天乐微微撇了撇嘴,没想过要走。不过,想到墨非如今大着肚子,还有十个侍女与她出生入死,她迟疑了一下,就算自己一人可以随时躲进空间顺便泡泡灵池睡睡古月冰床,可她们怎么办呢?迟疑了一下,她看向慕容文澈,问道,“真的要走吗?”
见慕容文澈点了点头,天乐起身道:“那便走吧!”随后,她高呼了一声,“墨非,收拾收拾,咱们搬家!”
诸葛云朗大喜,欲拉天乐的手腕,被天乐麻利地躲了过去,冷冷道:“诸葛公子还是趁早离开吧,以免受到牵连。”说完,她又对离歌剪道,“离歌,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走!”
很快,墨非便从天乐的房间里钻出来了,左右两大个包袱挂在她瘦小的肩上,腹部因为五个多月的身孕挺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像被主子虐待的小丫环。
天乐看过去,一边憋笑一边挑眉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小姐,你平日里不穿的衣服,不戴的首饰,不看的书籍,都在这里。”墨非露齿一笑,模样很是乖巧。
天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两枚储物戒指,一枚戴在食指上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现在她的所有黄金和宝贝们都放在食指的戒指里,相当于无名指上的戒指是空着的,可是让她送给墨非,她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先不说这是一枚上品的戒指,单是洛中庭所赠之物,她便舍不得。蓦地,她的双眸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勾唇看向了离歌剪,离歌剪立即哆嗦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与这个女人在一起,想要单纯一点都不行,得随时防着她的算计,尤其是像他这样身怀无数宝贝的人。
被天乐这么溜溜盯了一会儿以后,他再看向墨非,又见天乐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他立即明白了过来,这是想要给她的贴身丫环讨要一枚戒指啊。他立即麻利地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一枚十分普通的戒指,递到天乐面前,道:“这个给墨非,以后她替你准备东西的时候,就更加方便了。”为了防止天乐继续打他的主意,他立即补充道,“别小看这枚戒指,虽然算不上精品,逛个街买个菜装个药材什么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很实用,嘿嘿,很实用!”
天乐接过戒指,深看离歌剪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要再私藏着什么宝贝,应该统统上缴!
天乐将储物戒指递给墨非的时候,唇角勾起了笑意,猛然想到宇文嫣然的丫环上一次在她面前显摆之事,等墨非生了孩子,她以后就天天带着墨非,主仆二人每天有事没事就去宇文嫣然面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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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朗看着这一幕,冲天乐拱了拱手,道:“天乐,你安全便好,在下先告辞了。”说完,扭头离去。他看出来了,今日的天乐,早非昔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即墨子雅,现在的她,有主见,有自信,有朋友,全身上下透着奇异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着迷,她身边的朋友,也个个不简单。那十个侍女玄阶均在紫玄三品以上,离歌兄弟二人虽不知道是何来路,但随随便便就能送储物戒指的绝不是一般人,慕容文澈乃乐里城的少主,乐里城虽不如雁城之人擅谋,但乐里城矿山众多,物产丰富,是一座炼器师人人向往的名城。九洲各皇室也无不觊觎乐里城的丰富资源,然而,数百年来,不论用何种方法,乐里城却依然神一般的存在着,不死不灭,并且一代更比一代强。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身边的朋友个个如此出色,如今的她,又能逊色到哪里去呢?或许,她一直都是优秀的,都是闪亮的,只是因为在即墨族之时她收敛了周身的光芒,亦或许是因为她那时候太爱他,所以未敢让光芒显现。
悔,无尽的悔。然而,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回雁城去,请求父亲说服雁城几大长老为他灌顶提升,加上他自己日夜努力,尽快让自己迅速地强大起来,方有资格追求她。他相信,这场比武,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不会结束,那么,他便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变强!
天乐挥了挥手,爽朗一笑,道:“后会有期!”随后转头对离歌剪等人道,“我们走吧!”她的一双灵动的眼眸,却是看向慕容文澈的,无声地询问着他们现在往哪里搬?
慕容文澈无语地眨着他的桃花眼,他是她的大管家吗?随后,他起身走到了天乐的前面,摇头,却只得无奈地带路。在临安发展了七年时间,他倒是置了几座宅子,看样子,他又得贡献出一套宅子来了。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以后,他决定拿出最小的一套宅子来,这个女人,惹事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他可不想拿出一套大宅子来,然后在她的手上被毁掉。
为了不引人注意,离歌夜心细地提醒大家先换了装再走。
天乐一拍大腿,赞许的眼神看向离歌夜,道:“还是夜大哥考虑得周全,如此,大家便快点行动吧。”
很快,各自溜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众人又集中在了后院,十个侍女原本习惯了穿深色的衣服,如今穿着农家妇人的碎花小棉袄加上厚实的棉裤,很是不自在,一个个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天乐指着十个侍女笑得前仰后合,还是她身上的衣服得体,多亏了她有了储物戒指以后便留心各种宝贝了,只要一有时间偷溜逛街,便会搜罗一大堆的东西,如今,她的戒指里小到一针一线,锅碗瓢盆,大到书桌躺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此刻,她身穿一件低调却雅致的紫色棉衣,下身是长裤,虽然是一身丫环打扮,不过一看也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了。
相互调侃了几句以后,众人嬉笑着离开天乐医馆。
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一群人凶神恶煞地举剑冲进了天乐医馆。
此时的天乐医馆,可谓是一个空空的庭院了,甭说有什么金银财宝,便是后院平日里晒点普通草药的地方,此刻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该死的,追!”说此话的,显然就是刚才被击败的头领。
一干人又开始横扫街道,所到之处,街道两旁的小商户们遭了殃了,一个个还来不及收摊,便被众官兵挥武着手中的长剑或大刀将摊位掀翻,发泄着他们的怒火。
“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华贵的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子从这里离开?”官兵头领开始不停地揪过商贩们的衣领,凶神恶煞地bi问着。
“没有,没有!”商贩们哪有还手之力,吓得双腿颤抖,努力地回忆,他们真的没有见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十六七岁女子从这里过去。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在说谎,否则的话,我让你们一个一个地都去下地狱!”这哪里是官兵?分明就是土匪。
街角,一抹人影在风中闪过,他摇了摇头,消失在街角。
回到他简陋的居室里,他一拂袖,两扇窗啪啪两声关紧。
他猫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梨花木箱子来,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来,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神色凝重地将里面的一副甲骨取出来,叹息一声,重复着他三年来每日重复的动作。闭眼,将一副甲骨握在手中,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双手打开来,一副甲骨便自高而下,掉落在地,他匍匐在地,身形虔诚无比地将甲骨的卦象记下来,又是长长一声叹息,低低呢喃:“越来越近了啊……越来越近了……”
天乐一行闲散地在街道或小巷穿行着,一路悠哉游哉闲庭信步,天乐掏出一锭金子,飞快地跑进一家银号,将金子兑换成一袋碎银以后她满意地从袋子里掏一把碎银握在手里,然后将剩下的大半袋碎银丢进了储物戒指,开始拿着她的一把碎银大肆挥霍。吃饭用的精致的碗碟,银筷子,各种花瓶瓷器,路边她看得上眼的药材,小木雕工艺品,只要她看得上的,统统收入储物戒指。
远远的,听到身后官兵刺耳的声音传来:“看到一个衣着华贵十六七岁的女子吗?”
“没有,没有!”
天乐蹙眉,与慕容文澈相视一眼,顿时撒开了脚丫子,大呼一声:“跑!”于是,一众十几人开始狂跑起来。
天乐把墨非交给了慕容文澈,自己一个人撒开腿跑得很是兴奋。
官兵见这边有人狂奔,立即追过来,大喊着:“快追,别让他们跑了,是他们,就是他们!”
很快,十几个人影跃上墙头,跃进某个院子,再从某个院子跃出,很快便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置身于一所雅致的小别院里,庭台香榭,无一不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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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洛中庭与东篱先生一边喝茶一边下棋,一副外面的世界与他们师徒无关的样子。
洛中天的龙撵摆到了晋王府门前,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龙撵里,微微蹙眉,再一次问道:“晋王在做什么?”
“回皇上,晋王与他师父东篱先生正在喝茶弈棋!”
洛中天的身侧,萧琳琳唇角勾起,眸光里透着冷光,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下棋,真不明白这些古代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竹剑南神色平淡。他与东篱之间要有一个了断,但不是现在,他至少要弄清楚,师父当年手里的那本手札到底去了哪里?
“哼!”洛中天冷哼一声,微闭上眼,静静地等着。慢慢地变得焦虑起来,刑部那群废物,到现在还没有抓到天乐么?区区一个青玄之境的低阶武者,还能逃出生天么?
“皇上,如今天乐与晋王勾结,害死三百多无辜村民,罪名确凿,为何还不拿人?”萧琳琳在一旁煽风点火,只要拿下洛中庭,天乐还有什么倚仗?到时候,要除掉天乐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再等等!”洛中天眼皮微抬了一下,躺在龙撵里静候着,十七,你当真好雅兴啊,朕倒想要看看,你到底能冷静到何时?
未几,刑部有差役匆匆来报,压低声音凑近洛中天的耳朵,低低道“皇上,天乐那个妖女跑了!”
洛中天的双眸蓦地睁开来,喝斥:“跑了?怎么跑的?废物,一群废物,立即给朕去搜,搜翻南定,也务必将那个女人搜出来!”
“皇上,不如让臣妾前去?”萧琳琳拱了拱手,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手枪来,眸光一冷,道,“皇上,臣妾一定能将天乐给皇上带来!”
洛中天微愣,随后挥了挥手,也罢,有着这样惊人的暗器,只要遇到天乐,便可将她打伤,到时候,不怕她不就范。萧琳琳立即欢喜地应是,便随着刑部的差役离开了晋王府门前。经过这些时日的不断修炼以及竹剑南每夜为她灌顶提升,如今她的玄阶已经由青玄迈入了紫玄四品,区区天乐,她还不放在眼里。知道她萧琳琳那么多的事情,还想活在这个世界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怕,哪怕天乐真的是她的女儿马晓琪,她也会毫不手软地除掉她,因为,她萧琳琳,从来就不需要亲人,她要的是女皇那个位置。在现代,她距离潇龙帮的第一把交椅,就只是一步之遥,可是,因为她相信了她的姐妹,最终她的好姐妹送了她一颗“花生米”,将她送到了这个世界,同一种错误,她绝不会重复犯。
走了十几米远,便与刑部的部分人进行了汇合,在萧琳琳的带领下,直奔天乐医馆。她要确认,天乐是真的没在医馆还是天乐使了什么花招将自己藏起来了?
到达天乐医馆,萧琳琳便开始一间一间地搜索着天乐医馆的每一个房间,所有的柜子水缸,一律不放过。地板,她也会用力地跺一跺脚,看看有没有中空的地方,古代人,最爱在地下挖洞藏宝贝或藏人了,幼稚!
该死的,竟然未留下任何宝物,哼!
冷哼一声过后,萧琳琳高呼一声:“大家分散去追,每一条街,每一间屋,都给本宫仔细地搜。”
而她自己,不死心地快速地回到医馆,在各个房间里又重新搜了一遍。见没有任何宝贝,也没有找到天乐的一片衣角,心下不满,将能破坏的统统用剑劈得四分五裂。
随后,一行人跑到大街上横行,一间一间地搜着各个铺子。搜到慕容文澈的布庄之时,萧琳琳被布庄的大掌柜挡到了门外。
“给本宫搜,拦路者,格杀勿论!”萧琳琳咬牙切齿,举剑,猛地劈向布庄的大掌柜。
大掌柜身形微微一闪,眉宇深邃,语气深沉透着怒意,道:“这位夫人,敢问我天衣布庄所犯何事?”
“哼,本宫此刻正在奉旨缉拿妖女天乐,每一处铺子都必须接受搜查,掌柜的执意拒本宫于门外,莫非想要包庇犯人么?”萧琳琳唇角微勾,嗜血的冷意自周身弥散开来,周身的玄气也透了出来,她在示威,她在宣战。她要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武者,用自己的拳头打下江山,登上女皇的宝座。坐拥天下,号令一切,再不会有人敢出言顶撞她,再不会有男人敢骑在她的身上。她将要成为神一般的存在!
“既如此,便请搜查吧,不过,此布庄是我乐里城少主慕容公子的产业,里面的每一匹布都价值不菲,便是皇室执法,损坏我慕容家的布匹,仍是需要照价赔偿的。”大掌柜不卑不亢地说完,扬了扬手,道,“请!”
“哼!”萧琳琳冷哼一声,率人冲了进去,为了少得罪些人,倒真的没让人乱来,她对布匹根本没有兴趣,若是灵果灵石灵珠或别的宝贝,她倒是愿意顺手牵羊。
搜查一番以后,一无所获,萧琳琳率人继续往下一家铺子继续搜查。
大掌柜眉宇滑过一抹冷光,目送萧琳琳等人离去,转身钻入密室,见慕容文澈正在里面安心打座,他低声道:“公子,萧贵妃亲自率人搜查天乐,很快便会搜到那处宅子了。”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晋王府外围着十万精兵,他都有心情下棋,他的女人,你认为会是一般的猫猫狗狗么?”慕容文澈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静静地打座修炼武阶,这几日他若能寻到一个契机,便可顺利突破橙玄四品了,这样的晋升速度,让他很是兴奋,九洲大陆,多数人都修炼七色玄阶,能一路从红玄修炼到橙玄者,多数都到了三十五岁以上,像他这样二十出头的男子,达到橙玄四品的少之又少。若能突破七色玄阶的顶锋,便晋升至天玄,晋升至天玄以后几乎可以在九洲大陆横着走,像竹剑南那样玄阳之境之人,在九洲大陆,不是人,是神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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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的又一处新居。雅致的庭院处处透着生机,柳树抽了新芽,迎春花一片嫩黄,桃树上结满了花苞,春风拂面,暖意入心。
天乐坐在庭院中,摆弄着储物戒指,脑海里,细细地回忆着事件的经过,先是村民排队看诊,然后是官兵抓人,再是她热心送药,紧接着太子洛玉昆入狱,晋王府被精兵包围,天乐医馆被搜,宇文嫣然伺机想要取她的命。此计不可谓不毒。忆起天乐医馆被包围时那嚣张的头领所说的话“站在你面前的便是亚图国的梨玉公主,不日晋王便会入赘亚图国做一个逍遥王爷”,难道此计只是为了以自己作为要胁的筹码,好让中庭乖乖入赘亚图国?洛中天要的会是如此简单吗?她很是怀疑。
在天乐思索间,十个侍女齐齐地出现在天乐的面前,白柔上前拱手道:“小姐,你该练功了!”
自从慕容文澈将这十个侍女送到天乐医馆以后,这十个侍女每日都陪天乐练剑一个时辰,以对打的方式来促进天乐的晋升。
天乐懒懒地挥了挥手,想到自己的无门之门,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以后不用你们陪我练剑了,你们自行修炼就好了。”
十个侍女面面相觑,真是奇了怪了,前些日子,小姐每日除了疯狂地替病人诊病,还得为了皇宫的赛事忙活,但不管怎么忙,小姐都绝对不会忘记要抽出时间来与她们对打,从博弈中寻求晋升,现在医馆被查了,她们搬到了这个小院,环境幽雅,不再有锁事缠身,为何反而不练习了?
十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百思不得其解,个个面露疑惑之情。
天乐神秘一笑,挥挥手,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赌我一个月以后实力超过你们,怎么样?”
十个侍女越加吃惊了,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有的蹙着眉,眼珠子溜溜转着,怀疑天乐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灵果灵石或灵珠之类用于快速提升灵力与玄气的宝贝;有的难以置信地张大着嘴巴,一脸怀疑;有的直接咬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脸上却不敢有所表示,怕冒犯了主子……
侍女们各异的表情又让天乐一乐,她起身道:“我睡觉去了,就这样了,一月为期,一个月后,你们若是输了,每个人给我准备一件宝贝,我若是输了,我同样送你们每人一件宝贝,怎么样?很划算的!你们现在最低阶的可都是紫玄三品哦。”说完,她的眼眸滑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真期待一个月后她们所赠的宝贝。
天乐真的去睡觉了,留下十个侍女在后院风中凌乱。
听到天乐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十个侍女立即拉回了神,开始商议起来。
“你说小姐是不是中邪了?”
“小姐一定有什么宝贝能助她提升灵力。”
“可是小姐如今只是紫玄一品,就算天赋再高,想要晋升到紫玄三品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小姐又没有高手为她灌顶,怎么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超过我们?”
“是啊,何况,这一个月我们也在努力啊。”
“不如我们与小姐赌一把?”有人提议。
“不赌也不行了,小姐定下来的事情。我们私下与慕容右使商议一下吧。”
“好。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一定要努力晋升,给小姐压力,助小姐快速晋升。”
“对。”
“……”
十个侍女就这么商议好了,一边等待慕容右使前来,一边分成五组开始练剑,激发自己身体里的潜能。
于是,雅致而清幽的小院,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十个墨衣女子飞舞着长发在后院里拼杀,另外两个房间里探出几颗头来。
离歌剪与离歌夜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离歌剪笑道:“这些女人疯了!”
离歌夜却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道:“十个侍女很是忠心于她们的主子,精神可嘉。”
而另一个房间里的墨非,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探着头,两只眼睛溜溜随着其中舞得最亮丽的一把剑转动着,心生羡慕,若是她没有身孕的话,她也一定会像她们一样,疯狂地练习,让自己尽快地强大起来,保护小姐。
天乐则是趴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准备美美地睡觉。有了无门之门,她完全不用再担心她的武阶上不去。她保证,她再好好地睡上一个星期,便进入无门之门努力修炼武阶,然后在十年以内修炼到玄阴之境,便可青春永驻。在无门之门的十年,可相当于二百四十年。竹剑南那个老东西才五十来岁便修炼到了玄阳之境,她表示自己十年修炼到玄阴之境完全没有压力。
原来,青春永驻是每一个女人心中的梦想。
很快,她便进入了梦乡,梦里,那个老婆婆再度出现。
她似在云端,徐徐地飘来,落了地,缓缓地走到了床前,身子微微弯曲,唇角带着笑意,轻轻地唤着:“天乐……天乐……我是婆婆……”
梦里,天乐睁开眼,一袭拽地的水蓝色裙子,裙边是朵朵莲花,她翻身下床,迈着步子朝婆婆走去,步步生莲。
“孩子,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啊!”老婆婆的笑容突然一凝,然后扭曲起来,声音也不再是刚才的柔和,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面目狰狞,很快,便生出了两颗獠牙,她目露凶光,瞪着天乐,天乐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身体紧紧地抵在床沿,惊恐不已。
只听魔鬼般的声音自老婆婆的嘴里发出:“萧琳琳抛女弃夫,罪孽深重,真该死!你要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一遍一遍的‘杀了她’在天乐的脑海里回荡。
天乐猛地睁开眼,吓出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是梦,可为什么那么真实?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裙,与梦里的一模一样,水蓝色的长裙魔咒一般,禁锢着她的心。
萧琳琳,既然是天意,我便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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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翻身下床,交代侍女保护好墨非,便只身前往晋王府,她相信,这一路上,她一定会被官府的人发现,而官府的人发现她最大的目的便是带她到晋王府去质证中庭,落实中庭的罪名。而她的目的,则是亲自手刃萧琳琳。
果然,还不待她走向晋王府,迎面便撞上了萧琳琳。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萧琳琳唇角挂着冷笑,双眸危险地眯起,露出鄙夷之色:“胆量不错,就是缺了点脑子!”
“是么?”天乐唇角扬起,眸光冷凝,透着浓浓的恨意。
萧琳琳心下蓦地一紧,越来越笃定此女便是自己那一世的女儿马晓琪。只是,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是谁的谁,她萧琳琳,要的是修炼到武阶至尊幻离之境,长生不死,青春永驻,一代女皇,世代女皇,她的穿越,一定负着这样的使命!
枪,自她的手里扬起,天乐鄙夷地看一眼那把枪,冷声道:“你果然是生我的那个恶毒女人!”
“天乐,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必须死!”萧琳琳的手放到了扳机之上,只待她抠下去,便可一枪打爆天乐的头。
“我的穿越,只为了在这一世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样,你便不会再做出抛夫弃女之事!”天乐情绪微微激动,双拳在身侧攥紧,她不该对萧琳琳存有任何希望的,她就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她的本质都绝不会改变,老婆婆说得不错,杀了她,应该杀了她!
“是么?那么,便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枪快!”萧琳琳唇角微微扬起,手指压地扳机上,准备随时叩响扳机。
某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胡须发白的老者此刻正双眸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微微朝外拱起,随着他唇形停止,一对甲骨咣当一声落地,一阴一阳地静立在地上。
老者匍匐于地,将甲骨捧起,长叹一声,收起甲骨,捋着胡须,低低自语:“常纲乱,天下乱!唉——”
东街街角,萧琳琳的披风随风狂舞,她的手握着手枪,就要扳动手枪,天乐冷冷地挑眉看她一眼,问道:“当年,你为什么要走?”
“我为什么要走?马哲文短命翘了鞭子,难道让我守活寡?守活寡对于女人来说原本没什么,只是,大好的青春,我为什么要守着一个小屁孩和一个老不死的东西过?你可知道,这天下何其之大?你可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你不过是只井底之蛙!”萧琳琳咆哮起来,忆起曾经的往事,她更多的是气愤,她的青春,她最美好的年华,甚至她的一生,都毁在了马哲文的手里。在军情七局的日子里,那个所有军情七局女子倾倒的男子,在她的身上挥汗如雨之际,抚着她的脸,说着一句让她悔恨一生的话:琳琳,如果你从来没有结过婚,从来没有生过孩子,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带你回去见老爷子,然后娶你为妻,生儿育女,可惜了,你这样的身份,注定进不了吕家的门。
若不是因为她曾经嫁人生女,她早已经嫁入了军官世家,哪有后来的潇龙帮拼杀,哪有后来的阴沟里翻船吃了“花生米”来到这个世界?
“养不教,父之过。爸爸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开我,我自然会是井底之蛙,萧琳琳,我突然发现,如果一掌把你拍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原本,我是想要送你一剑,让你归西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看着我每天生活得幸福开心,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宠着,而不像你,千人上万人骑,与后宫一群污垢的女人争一头牲口。”天乐冷冷地盯着萧琳琳,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一丝的痛快,没有一丝的解恨。
萧琳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如同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随后,她叩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响。
萧琳琳睁大了眼睛,一道红光闪过,天乐竟然消失了,就在她的眼前消失了,她咬牙切齿,狡猾的女人,果然是她萧琳琳的女儿,她的狡猾,她的女儿学了十成十。原来她身上竟然不只一卷空间卷轴。
天乐窜到了神木空间,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梦里那个面目狰狞如同恶魔的话,杀了她,杀了她……
不,她不会杀了她,她要让萧琳琳看着她幸福,要让萧琳琳嫉妒她拥有的一切。并且,她要让萧琳琳失去所有的倚仗,成为九洲大陆最最可怜的女人。
咬牙,天乐离开神木空间,出现在萧琳琳的背后,她拍了拍萧琳琳的后背,迅速地夺过萧琳琳手里的枪,冷声道:“这样的武器,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说完,把枪往手臂上一扔,枪支凭空不见了。没错,她没有扔进储物戒指里,而是直接扔进了空间。在萧琳琳看来却不是如此,萧琳琳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两枚戒指,眸光贪婪,露出兴奋之色。
只听萧琳琳趾高气昂道:“想要活命,留下你手上的戒指!”
“这句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天乐挑挑眉梢,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弱智,她真的是她的生母么?她很怀疑!才刚刚见识她的凭空消失,这一刻竟然敢威胁她,真是可笑!
呲呲呲——
如巨蛇爬行时发出的声音。天乐的眼珠蓦地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萧琳琳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蹙眉,努力回忆刚才的过程,速度之快竟然让她毫无察觉,现在用神识锁定萧琳琳身上的玄阶,竟然是在紫玄五品以上,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不,不可能,前不久她的玄阶还在自己之下,怎么可能晋升得如此之快?
萧琳琳冷冷地出声,一副得逞的嘴脸:“把戒指取下来!告诉我重新滴血认主的方法!我饶你不死!”
天乐的心蓦地跳动了一下,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萧琳琳的能力与见识,她竟然知道精品储物戒指有滴血认主一说,还有短时间内从青玄之境晋升到了紫玄五品。
突然,天乐唇角勾起了一抹让萧琳琳心惊的笑容。
是的,她想到了最佳的打击萧琳琳的办法,她不是有男人为她灌顶提升么?那么,她就让这个女人知道,纵使她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骑在她的身上,在武阶上,她也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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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红光闪过,天乐在萧琳琳的手下遁逃。
萧琳琳气得咬牙跺脚。
远远的,二十多名侍从这时候才敢缓缓地走近,一个头目般的人弯腰恭敬道:“娘娘,天乐也不知道使的是什么妖术?莫非她手上还有空间卷轴么?”
“自然是了,不会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跟她废话,杀了她,再夺她的戒指,九洲大陆,自然会有懂得戒指再滴血认主的方法。”萧琳琳懊恼着。
神木空间内,天乐翻看着兑换系统,进入了秘笈兑换系统,她想要找一本类似于“吸星**”这样的武林秘笈,再在武阶上超越萧琳琳,这样,她不时地窜入她的寝宫,每次将她修炼好的玄气吸收掉一半,活活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武林秘笈,她才发现原来系统里面可以兑换的秘笈那么多,有武阶修炼类的、杀手绝技类的、内功心法类的、暗器类的……光这一类的主目录便有十五个之多,点开内功心法类,里面又跳出五十多本秘笈来,易筋经、洗髓经、玄经、纯阳心法、纯阴心法、五行心法、天地诀、混沌天元、反噬经……
反噬经,天乐的目光停留在这本书上,检查兑换规则,适于青玄六品以上者修炼,兑换需30积分,靠,这么贵,再反观前面几本书,包括易筋经、天地诀、混沌天元在内,这些书最贵的也只有10积分,多数都在五至八积分之间,再看书目简介,修炼该心法,可反噬对手的功力,从表面上来看,也就是类似于吸星**了。
天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总积分,发现共有三百多积分了,这段时间努力的不错,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兑换键,却仍然感觉有些肉疼,直到一本古老封皮的书在一道金光之下飞了出来定在了空中,她伸手将书拿捏到手里,才稍稍心安。
拿着书径直去了无门之门,跳到了古月冰床之上,她慢慢地翻开了反噬经。
一招一式,跃然纸上,第一招,修炼者单手握住被反噬的对象,默念‘悠悠玄气入我百骸’,再用自己的玄力诱惑对方的玄气破体而出,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这是最低阶的反噬术。通常很容易被对方发现,被发现以后,对方只要稍作抵抗,反噬便会失败。
第二招,修炼者握住被反噬对象的双手,默念‘滔滔玄气与我共舞’,再用自己的玄力自双手溢出作为诱惑,待对方的玄气破体而出之时,迅速地收起自己的玄气,将对方的玄气与灵力尽数引入自身丹田处进行储藏,再择安全静雅之地进行打座炼化,转变为自己的玄力。双手握紧对方的手,不利于对的反抗,倒是比第一招稍有优势。
接下来,一招比一招难度大,一招比一招反噬力度大。
全书共有八招,一招比一招难度更高,效果更好。
第七招,修炼者随意与被反噬者身体进行接触,或握对方的手腕,或抓对方的脖颈,或拽对方的脚脖子,总之,只要进行身体接触,对方便很难逃脱。当然,前提是自己的武阶必须高于对方。
第八招自然是最高的境界,修炼者身体在空中倒立,一手捏兰花指,一手盖于被反噬者天灵盖上,将对方四肢百骸所有的玄气与灵力尽数聚于头顶,通过头顶吸入自己的身体。
这些招式,看似简单,却有诸多技巧,需要慢慢领悟与掌握。为了更好地领悟与掌握,天乐蹙眉冥想,若是用十个侍女来练手,这样的功夫只怕会被认定为魔功,该如何是好呢?不管了,先将此书中的内容记牢再说。
一遍一遍地翻看着这本《反噬经》,一边背诵着里面的口诀,一边站在床上演示着书里面的招式。
直到感觉到肚子饿了,天乐才跳下冰床,踏出无门之门。
踏出无门之门,她立即想到了萧琳琳与宇文嫣然,不如,先找宇文嫣然练手,因为宇文嫣然如今的玄阶在她之下。
这么想以后,天乐立即闪身到了驿馆。
此时的宇文嫣然,一边让丫环替她处理着伤口一边破口大骂道:“天乐,你给我记着,本公主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本公主一定要让人将你五花大绑,然后一刀一刀亲手割你的肉,抽你的筋,让你生不如死。”
又是一刀一刀地割,原来恶毒的女人所想到的招术都是一样一样的。
天乐微微摇头,低低道:“将我千刀万剐之前,是不是自己先尝点苦头?”
“谁?”宇文嫣然与丫环们齐齐回首,看到天乐之际,丫环震惊地忘了自己正在给公主上药。
宇文嫣然气愤得双眸喷火,抬手便拍出一掌,玄力十足,轰的一声,门上便破了一个大洞,木屑乱飞。
“啧啧,这么激动做什么?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天乐走近,不由分说地执起宇文嫣然的手,嘴里默念‘悠悠玄气入我百骸’,似在探脉。
就在宇文嫣然与丫环错愕的瞬间,宇文嫣然尖叫起来:“啊——啊——妖女!”紧接着,她愤力地抬起一腿朝天乐的腹部踹去。
天乐身形灵活一闪,闪到了门边,唇角扬起了笑容,很好,自己的悟性果然不一般。如此,她只需在无门之门呆上一天,便可将该书从第一招至第八招尽数演练一遍。宇文嫣然是个不错的演练对象。
“抓住妖女!”宇文嫣然心口起伏,大呼。
两个丫环立即冲了出去,却见天乐一掌劈过来,就在丫环闪躲之际,天乐已经破门而出,一个纵身跃于驿馆的墙上,逃之夭夭。
她答应过中庭,在她迈入玄阴之境以前,绝不让人知道空间的存在,最多,她只能在人前使用空间卷轴。
然而,这样的事情,又岂能瞒得过那些天机之子?
道骨仙风的长须老者,一身道袍,仍在光暗晦暗的房间里,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甲骨,而是摆弄着一副八卦轮盘,轮盘的角度,不论他如何摆弄,始终指着一个方向,东南方向。
老者闭眼,坐在一副八卦图里,他的手指掐动着,眉宇紧皱,直到掐了二十八遍,他的一双眼睛蓦地睁开来,精光透亮,他猛地站起身来,似是第一次确定了准确的位置,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七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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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离去以后,洛中庭大步迈入西院的书房,轻敲三下桌面,冲着屏风后方的一堵墙低喊一声:“文澈!”
吱呀一声,机关门转动,慕容文澈一袭墨衣缓缓踱步而出,眼神闪烁,唇角带着心虚的笑意,却哇哇嚷道:“我站在里面等得腿都麻了,每次不守时的都是你。”
“不要回避问题,说,是不是天乐出什么事了?”一看他刚才那闪烁游离又心虚的眼神,洛中庭便觉得一定是天乐出什么事了,不过,不会是什么大事,如果天乐落入洛中天之手,现在的局面必定会不一样。
“她,她不见了。”慕容文澈说完,立即双手抱头,生怕洛中庭一掌把他的脸弄花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洛中庭凝眉,脑海里迅速滑过各种可能xing,如果是落入即墨子宣的手里,天乐一定会伺机好好“报答”她,天乐的武阶如今在即墨子宣之上,他倒不用担心天乐吃了亏去,就怕天乐遇上宇文嫣然,宇文嫣然心狠手辣,武阶又在天乐之上,落入宇文嫣然的手里,只怕是要吃亏的。
思及此,洛中庭一拧眉,抛出空间卷轴,道:“你回去静候天乐,我去驿馆,若是天乐回来,立即去驿馆找我。”说完,他利用另一卷空间卷轴嗖地一道光滑过,去了驿馆。
潜于驿馆的屋顶,洛中庭一身黑衣装扮,脸上银质面具在太阳下闪着幽光,他轻轻地揭开一片瓦,眸光透过屋顶射入屋内。
此刻,宇文嫣然正气愤地坐在桌前,一边任丫环替她涂抹伤口一边愤愤然骂骂咧咧:“该死的天乐,总有一天,我会报一剑之仇。”
洛中庭的唇角牵起一抹笑容,天乐没吃亏便好。随即,人影一闪,离开驿馆。
下一刻,洛中庭到了“天乐医馆”的后院,溜过墙头,洛中庭发现后院的树木已经被砍伐一通,他快步奔进天乐的房间,发现她的床也已经塌了,看样子,这破乱的场面不是宇文嫣然便是萧琳琳留下的,说明天乐此刻很安全。莫不是这丫头溜到空间里去了?洛中庭勾唇,去了新居去慕容文澈会合。
见洛中庭归来,慕容文澈激动不已:“怎么样?找到了吗?”
“不用找了,她很安全。”洛中庭笃定。宇文嫣然吃了亏,短时间内不会把天乐怎么样。萧琳琳若是抓了天乐,一定会去晋王府。现在惟一的解释就是这丫头受了某种刺激,躲到空间里修炼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文澈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一连说了两个那就好。
趁着这个间隙,洛中庭开始询问赌盘如今的状况,他踱步至石桌前坐下,墨非已经乖巧地去倒茶了。
“文澈,赌局现在形势如何?”
慕容文澈听到赌局二字,双眸晶晶亮起来,所以说,想要赚钱之人,一定要先爱钱才行。像慕容文澈这般,像天乐那般。
慕容文澈搓着手,拉开了话匣子:“天乐的招术果然很是管用,我们四处发放小广告,如今,九洲大陆但凡有人的地方,都有了我们的赌局,说书之人,口才就是好,在天乐加入了战略xing说书以后,下注的人筹码不停地加大,如今,我们奖池已经累积了六百亿七千九百万两白银。如今,皇宫比武也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而已,天乐说了,她会努力拉长战线,会尽量增加比武项目,努力让比武延长到两个月以后结束,初步估算,待比武结束,我们将中彩者的银两兑换以后,我们至少能有一千亿白银的入帐。一千亿,足够我们九洲盟三十万将士吃喝拉撒睡五十年。我们可以加大力度招兵买马,再也不用担心军粮一事了。”
慕容文澈越说越激动,憧憬着未来,继续道:“没想到天乐就是块宝玉啊,我们辛苦七年时间,各种钻营,也不过积累了二三十亿的银两。天乐只是简单一个赌局,便能谋得如此多的银两,真是让人意外,让人惊喜,中庭,我想好了,这段时间,我会多留意凌宝阁,多收罗一些好的宝贝,以后也好为我九洲盟所用。”
洛中庭刚才还满脸笑容,突然脸一沉,冷声道:“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在比武结束之前,你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在比武中夺得第一。每日除了修炼以后,就是关注赌盘,你要让九洲大陆所有参与赌盘的人都相信,慕容文澈绝无可能夺得第一。”说完,他抬起茶杯悠雅地喝一口茶,唇角牵起了笑容。
慕容文澈晶亮的眸光突然黯了下去。随后很是不爽地提出了天乐之前跟他提起的事情:“天乐想要先将10%的银两划到她的名下。”
“给。”洛中庭很是豪爽。
慕容文澈有种拍死洛中庭的冲动,低声喃喃:“敢情九洲盟就是你们家的。”
“九洲盟的确不是我们家的,但这些银子,的确是天乐所赚。”洛中庭得瑟地挑了挑眉,随后站起身来,他得回晋王府去,陪师父吃饭的时间快要到了,但愿那丫头能早点从空间里出去,陪师父老人家吃饭。
神木空间内。
天乐一遍遍地领悟着《反噬经》内的精髓。不知不觉,她已经在无门之门时辰阁呆了三十几柱香的时间了。对于外界来说,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反噬经被她领悟了五十多遍,早已经烂熟于心。而一直坐在古月冰床之上,她隐隐地感觉自己将要触及突破的屏障。
天乐唇角牵起一抹笑容,从古月冰床上缓缓走下来,离开无门之门,她一路走向灵池。
从储物戒指里将履水珠取出,她和衣扑通一身跳入灵池。为了避免每次泡灵池取履水珠的麻烦,她直接利用玄力将履水珠植入了体内丹田之处。
果然是件不错的宝贝,有了履水珠,泡入灵池内,滴水不沾身,并且灵池里的一切她看得真真切切。
好玩之心泛滥,天乐将头沉下去,在灵池里游走起来,蓦然回首之际,她的眼前闪过一抹圣洁的白光,随即隐去。
【作者题外话】:亲们,书到这里就要上架了。在此说一句苍白无力的谢谢!在这四十多天里,每天都会有书评。有亲说很精彩,我便会很雀跃,有亲说不咋滴,我也在努力检讨。我相信每一个作者都希望自己笔下的故事能生动,笔下的人物能有血有肉。因为作者在用心。一本书,就像作者的一个孩子一样,精心地布局,倾注每个人物于感情。亲可以提出中肯的评价,觉得哪里不好,也可以提出来,但请不要人身攻击。毕竟,选择看或不看,是亲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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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一抹白光,天乐微微蹙眉,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是幻觉。
天乐继续往刚才闪过白光的方向走去,两只闪亮的眼睛溜溜转动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宝贵。不过也是了,这样的灵池里,该有一些宝贝才是。
蓦地,天乐的脚被一抹水草所绊,天乐轻轻地从脚下扯下水草,却一个不小心将水草连根拔起,水草的根部,立即冒出一串泡泡。
天乐蹙眉走近,便见冒泡之处是一个细洞,洞内竟然躺着三颗珠子,天乐伸手,取过三颗珠子,三颗珠子内缓缓流动着汽体,分别呈紫、绿、蓝色,虽不知道这三颗珠子是什么宝贝,单看珠子体内的汽体游走便知珠子一定不一般。天乐将珠子收到了储物戒指内,继续寻找那一抹白光。这一次,她同时也注意到了灵池内的各种水生植物。
灵池壁,靠着瀑布流的那一侧,壁沿已经被瀑布冲刷干净,上面没有一丝尘土,完全是被瀑布冲刷干净的石壁,底部也没有刚才那样的水草,有的是三株似莲非莲之物,叶子呈三角状,却不似三角形那般棱角分明。在瀑布的冲击之下,三株植物不停地摇摆着身体。瀑布冲刷的水刷过叶心之时,便有细细的如露珠般晶莹剔透之物滑至灵池壁的其他植物的根部。
天乐皱眉,认真地看着这些变化,发现瀑布不停地冲刷着这三株三角莲,三角莲叶心不停地有晶莹如珠般的水珠滚落到壁沿的某些植物根部藏匿。
天乐下意识地伸手拔出一株水草般的植物,如她所猜测的一般,水草的根部同样有几颗珠子,这一次是五颗珠子,同样是颜色各异,却比刚才的三颗珠子明显大了许多,珠内的汽体也滚动得越加厉害。她捡起五颗珠子,同样往储物戒指里放。继续寻找不一样的植物,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宝贝。因为怀疑珠子的成因是瀑布泉水从三角莲叶上滚过,所以她不敢将三角莲拔掉。
又拔了两三株不一样的植物,并没有不一样的宝贝,一律都是珠子,闪动着不一样的颜色,珠内都有汽体滚动。独有一颗里面透出亮光来,天乐将其余珠子收入夜明珠内,独独对这一颗珠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她将珠子拿捏在手里,纵身跳出灵池,高举着珠子,仰着查看着珠子。看了半天没发现情况,只得唤出金凤。
金凤扇动着翅膀,金黄的眼珠子溜溜转动了一下,随即面露惊喜道:“这些珠子你是从灵池里得来的么?”
天乐立即点头。
金凤继续道:“这些珠子,聚了灵池的灵气,又经灵莲的叶心滑过,在不同的植物下面,会形成不同功效的灵珠。白色的等级最高,植入人体后,可帮助人体修复伤口并且可助习武之人储备玄气,若想要隐藏武阶,也可将自身玄气注入白灵珠内,这样,在外人看来,一个高阶武者也同不习武者没有任何区别。再高的武者,也无法发现。蓝色的灵珠,等级仅次于白灵珠,功效又与白灵珠不一样,蓝灵珠功效堪比九转还魂丹这样的神品丹药,人在临死之时,若能及时服下蓝灵珠,便能立即恢复如常。次于蓝灵珠的,又数紫灵珠,紫灵珠的主要功效是解毒,不管是怎样的毒药,服下紫灵珠以后,所有毒药都可解除。紫灵珠以后,便是红灵珠,红灵珠用于补血,一个人不管失血多少,只要及时服下红灵珠,立即可将体内血液恢复如初。再就是绿灵珠、黄灵珠、黑灵珠、粉灵珠、橙灵珠、桔灵珠,唉呀,还有好多好多,数都数不过来,总之,每一种灵珠的功效都不一样,你去兑换一本《灵珠功效详解》的书,自己慢慢看吧,我也记不清了。这些灵珠,都产于灵池的植物根部。灵池内的植物,每拔掉一株,一个星期以后便能再长出来,会继续产生不同功效不同颜色的灵珠。”
天乐瞬间捕捉到了这个重要的讯息,她两只眼睛闪着晶晶亮的光,比得到一万两黄金还要晶亮,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金凤的翅膀,激动道:“你说拔掉的植物一个星期后会长出来?”
“是啊。”金凤很诧异自己主人这样的神情,同时,也很骄傲,脖子一扬,很是得意。它可是在空间里生活了一万多年的神兽。这里面的一切,它都了如指掌,而主人呢,才来到空间多久呢?仅仅只是知道无门之门和灵池而已。空间的那座山上,有多少好东西啊,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山那边的另一座山,翻过一座山的又一座山,唉,晕了晕了。
天乐又激动地问道:“那长出来的珠子一样么?”
“不一定。”金凤晃了晃它的小脑袋。谁知道呢,它也没那么无聊地去试过。
“那大小一样么?功效一样么?”天乐又激动地问着。
“自然是成长的时间越长,珠体越大,功效越好。”金凤翻了翻白眼,很是怀疑主人的智力。
“所有的珠子服用或植入体内的功效都一样么?”天乐又激动地问,两只手仍然捉着金凤的翅膀。
“功效一样。自然是植入体内更好,有备无患。譬如,在人体内植入紫灵珠,待到中毒之时,紫灵珠则会自然融入血液之中,解毒。若非如此,身中剧毒,再去找紫灵珠,只怕早都断了气了。不过,将灵珠植入体内,很败家呀,万一只是中了小小的毒呢,岂不是白白损失了紫灵珠。”金凤一边说着,一边惋惜地晃动着它的小脑袋。
下一刻,天乐已经扑通一身扑进了灵池里,她决定先拔掉十分之一的植物,将根部的灵珠全部收集起来,然后等它们七天以后再长出来,慢慢长大。
十分之一的灵珠收集下来,竟然收集了两百多颗,天乐将这些珠子分别装进了小盒子里,每种颜色的灵珠集中放在一个盒子里,再将这些盒子放入储物戒指。这才满意地勾起了笑容,点开了兑换系统,搜索一本叫做《灵珠功效详解》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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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好了《灵珠功效详解》,天乐回到无门之门时辰阁,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快速地翻阅了一遍,随即将书丢进储物戒指内,离开空间,去了晋王府。
时间掐得刚刚好,正遇晋王府开饭。
侍女们一个个地端着飘香四溢的菜品往南院走去。
天乐大步跟在侍女身后,唇角勾起了笑容,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一副嗅到美食的馋相。
洛中庭转首,浅笑涟涟,对东篱先生道:“师父,我就说您不用担心她吧,您看,一到用膳的时间,她自然就回来了。”
“咳咳——”东篱先生正在喝茶,听洛中庭这么一句,呛得他咳嗽连连,到底谁在担心天乐啊?刚才可是他一直在安慰他说天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某人可一直说都到用膳的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遇上萧琳琳了吧?
“师父,我回来了。”天乐呵呵笑着往桌前凑。看到自己的碗筷,很是满意侍女的懂事。
席间,天乐埋头苦干,洛中庭一个劲地给天乐夹菜,生怕她饿着了。
待侍女上了五六十道菜以后,天乐挥了挥手,道:“后面的菜不用再上了,你们都退下,没有吩咐,谁也不得靠近。”
“是。”侍女们应声退了下去。
东篱先生与洛中庭齐齐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天乐。
天乐吃饱喝足,开始掏储物戒指,将事先为师父和中庭准备好的六颗灵珠掏了出来,神秘兮兮地笑问:“猜猜这是什么宝贝?”
洛中庭微微蹙眉,东篱先生却是眸光突然闪亮,情绪激动,身子也不自禁地离开了座椅,前倾,颤抖着手从天乐手里接过一颗紫色灵珠,细细端详起来,半晌,他激动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紫灵珠?”
“师父你听说过紫灵珠?”天乐也惊了一下,难道这些东西曾在世上出现过?
东篱先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听说过,但为师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只是传说。既然这世上真的有紫灵珠,那么,是不是说明,曾经的那些传说都不只是传说呢?”说到这里,他的神色蓦地凝重。
“师父,到底是什么传说?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天乐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听东篱先生说道:“一千多年前,世上共有五个大陆,分别是九洲大陆,凤鸣大陆,海天大陆,龙啸大陆,银狮大陆。每个大陆,都只有一个王,这五个王,是接受了诸神的祝福才得以登上王位的,他们顺应天道人伦,分别治理五个大陆。五个大陆,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过着惬意的生活,于是,修炼武阶者越来越少。直到一千年以后,五个王先后被人谋害。于是,五个大陆战乱不断,为了生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习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江湖之上出现了灵珠,随着灵珠一起出现的,是十位尊者,据闻,这十位尊者那个时候便活了一千岁,他们的出现,是为了抑制战争。尊者现身三年后,战乱平息,每一个大陆都被分割成几个国家,分别由尊主的后人统治。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千年,这些事情,也便成了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存在过。”
东篱先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在乐,紧张地问道:“你的灵珠,从何而来?”
“是我的兽宠为我寻来的。它说它也说不清到底是在哪里得到的了。”天乐撒了个谎。师父对她有救命之恩不错,可是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将空间之事告知中庭以外的第三人。
“一切都是天意!”东篱先生又叹了一声,将紫灵珠还回天乐的手上。
天乐将手上的六颗灵珠分成两份,分别递给洛中庭与东篱先生,道:“你们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你们就当着我的面,将灵珠植入体内吧。师父既然听过那个传说,不知师父可知道这些灵珠有何功效?”
东篱先生并不接灵珠,而是说道:“白灵珠有修复功效,并且能储备玄气。蓝灵珠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紫灵珠解百毒。还有红灵珠,黄灵珠,绿灵珠,各种各样的灵珠。万年前,曾一度出现抢珠潮,天下大乱,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伏尸千里,血流成河。天乐猛地感觉后颈一凉。她想到了她的储物戒指里如今有两百多颗灵珠,难道,江湖之上又要因此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么?不,她绝不能成为腥风血雨的始作俑者。想到此,她心头一动,有了主意,她决定将灵珠炼化成丹,加入到丹药之中,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发现了。
东篱先生并没有接过灵珠,而是语重心长道:“天乐,你与中庭是为师最重要的两个人,你们便将灵珠植入体内吧。”
“师父,我已经植入了三颗。”天乐坚持将这三颗灵珠递到东篱的手里。
“共有九颗灵珠?”东篱又惊了一下。
“嗯。”天乐用力地点头。哪里只有九颗,是两百多颗啊!不过,她再也不会拿出灵珠了,从此以后,只会有白灵丹,蓝灵丹,紫灵丹,黄灵丹等丹药,再不会有灵珠问世。
东篱先生这才缓缓地接过灵珠,与洛中庭一起,将灵珠植入体内。
天乐满意地扬着笑脸,看着自己最敬重的师父与最爱的男人将灵珠植入体内,待他们分别适应了以后,她才开口问道:“洛中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撤走了?我还想着如果他再不撤,便让文澈召集百姓去发小传单呢。”说完,她坏坏地笑了起来。
洛中庭忍俊不已,唇角带笑,伸手轻揉天乐的头,柔声道:“原本他便是想用你来牵制我的,如今主角不在,他的戏自然无法再唱下去。”
“那么,我是不是已经清白了呢?”天乐又问。两只眼珠子溜溜转动着,若是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她便该回到医馆去了,她可是发现系统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可以兑换,当务之急,自然是赚够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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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无味的粉末自某个窗户向殿内飘浮。
天乐贴在窗棱上往里张望,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吓得掉魂。此刻在萧琳琳身上卖力地挥汗如雨的不是洛中天,而是竹剑南。
“谁?”一声高呼。
天乐脚下一滑,意念一动,一首红光闪过,她顺利地进入空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那么近!要对付萧琳琳,只怕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刚才,她几乎看到了死神,如果再晚半秒,此刻她只怕已经见了阎王。竹剑南的实力,太可怕了。若是能将竹剑南的实力吸为己用,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天乐心有余悸地踏入无门之门,盘膝静坐在古月冰床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本书来。这是师父给她的关于武阶的详解。她记得突破七色玄阶以后便到了天玄之境,紧接着便是玄经之境与玄脉之境,通常修炼者在这两个武阶之时,便要对自己的武境进行定位,通常情况下,女子多修炼偏阴柔的武功,来推动自己玄阶的晋升,在这两个武阶之时,若能定位好,又得顺利突破的话,结果便是,修炼阴柔武阶者,晋升至玄阴之境,修炼阳刚武阶者,晋升至玄阳之境,譬如现在的竹剑南,就已入玄阳之境。
天乐闭眼,回忆入门之时师父对她说的那些话,世上女子皆追求玄阴之境,男子多追求玄阳之境,乃因为这世上不分阴阳而突破至玄灵之境者,只在五千年前出现过一对夫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于是,所有人都当这一段历史是传说。这对夫妻毕生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长年闭关讨论关于武阶的修为,不分彼此,共享心得,故已然无法区分哪些属阴,哪些属阳。神奇的是,他们在三十来岁的时候,便双双突破玄阴或玄阳之境,达到玄灵之境,于是,自那时起,便掀起了一场武学不分男女不分阴阳的精神。
不论男女,在入玄经玄脉之境时,纷纷共享心得,共同寻求突破,然而,那些在修炼之时未给自己定位,未区分阴阳之术法的,所有人均停在了玄脉之境,再无突破。
于是,所有修炼武阶者一传十十传百,得出了一条铁律:必须在突破七色玄阶以后便有针对xing地选择适合自己的修炼术法。
天乐蹙眉,睁开眼来,师父说这是五千年前的传说,然而,一万两年关于灵珠的传说既然已经打破,是否说明这五千年前的传说亦是真实存在过呢?
既然有人可以做到,她为什么不能做到呢?就算史无前例,她天乐也要开了这个先河。
想到此,天乐唇角带笑,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将书籍抛到一旁,打坐、静心,炼化体内积聚的灵气。
她一定要快速晋升,至少要具备从竹剑南手底下逃走的能力。
修炼了约摸三柱香的时间,天乐感觉到了浑身的躁热,如今的她,已经迈入了紫玄之境,紫玄之境以后的武者,便是体内的灵力与玄气都够了,仍需要通过实战来寻求突破。
思及此,天乐勾唇自古月冰床上下来,闪身到了驿馆。她现在好想看看宇文嫣然那张臭脸,最好是将宇文嫣然激怒,然后双方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闪到宇文嫣然的房间里,天乐挑衅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肩,看着宇文嫣然让丫环给她精心地描着眉,冷嘲热讽道:“眉毛描得再细,也入不了十七皇叔的眼。”
宇文嫣然霍然转首,看到天乐,气不打一处来,玄气与怒气聚于右手之上,劈头便一掌拍向天乐。
天乐眉头一皱,精准而快速地计算着距离:三步,两步,半步。
砰——
她推出双掌,接住宇文嫣然的全部掌力。力量相撞,发出巨响。
双方实力相当,经此一掌,宇文嫣然被玄气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身体倚靠在梳妆镜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正在替她描眉的丫环并莲吓得掉了魂,赶紧扔下眉笔扶住宇文嫣然,一边紧张地唤着:“公主,你怎么样?公主,你没事吧?”
天乐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身体倚在门框上,感觉嘴里涌出甜腥味,她用力地吞咽了下去,她绝不会让宇文嫣然看出她已经受了重创。
很快,白灵珠便在她的体内发生的变化,她感觉有灵气向四肢百骸快速地涌动,所过之处,便是一片清明。很快,她便感觉到自己刚才的震伤已经得以恢复。灵珠,果然是比药物还要好的东西,她清楚地记得,回到即墨族时所受的三掌,她虽然已经努力避开了掌力,却仍然九死一生,昏迷了七天七夜。此时,所受的伤虽然不重,若是不借助灵珠,只怕也需要一两日才能彻底恢复。
唇角微微扬起,天乐继续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宇文嫣然,死心吧,晋王不是你的良配!”
“天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宇文嫣然咬碎一口银牙,怒目瞪向天乐,在丫环并莲的掺扶下,她一步步走近天乐。
天乐并不退缩,如果宇文嫣然还有力气的话,她不介意再对一掌。在内心里,她承认,宇文嫣然是一个比较适合助她进阶的对手。与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对决,既安全,又能积累战斗值,何乐而不为呢?
看宇文嫣然一副吃人的样子,天乐不语,却挑衅地扬眉,那神情,似乎在宣布着自己对十七皇叔的所有权。
宇文嫣然在距离天乐两米处,站定了,冷冷看着天乐,鼻息冷凝:“你以为你这样身份的人入得了晋王府么?四国太子七城少主想要求娶你,不过是想要得到你的医术罢了。啧啧,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貌如天仙,迷倒众生吧?哈哈哈哈,笑死本公主了,真是笑死本公主了。”
笑着笑着,宇文嫣然趁天乐凝眉沉思之际,一掌偷袭地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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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一声响盖过了刚才那一掌,天乐的身子打横,双腿踩在门框之上,身体轻盈地平衡在空中接住了宇文嫣然使足力道的一掌。
“不,不可能!”宇文嫣然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身体连连往后退去,脑袋摇晃着,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刚才她的出掌,一来是偷袭,二来,是宇文家族的绝学霹雳掌,通常情况下,霹雳掌出,至少能击败比她高两三个品阶的武者,可是天乐,竟然接下了她的掌力。
噗——
天乐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滑到了地上,这一掌力道着实在大了,她想要掩盖自己受伤的事实,发现有些力不从心。
滑到了地上,她干脆盘膝而坐,凝神静气,让白灵珠在她体内发挥到最大的功效,不停地进行着自我修复。
“哈哈哈哈,并莲并蒂,杀了这个妖女。”宇文嫣然同样受了伤,吐着血,却哈哈大笑着指使她的丫环对天乐动手。
天乐闭眼,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运气调息。两只耳朵却是努力听着房间内的动静。她运气之时,便有了明显的感觉,不过,此刻对她更重要的是突破紫玄一品,晋升到紫玄二品,她已经感觉到了,只要再给她三分钟,就可以冲破紫玄一品的屏障,所以,她一定要挺住。
并莲并蒂二人在宇文嫣然的唆使下,相互对视一眼,双双点头,麻利地从腰间抽出软剑,又是一点头,自两侧举剑朝天乐的胸口刺去。
“等一下!”天乐低喊了一声。
两个丫环立即愣住,双双回头看向自己的主子。
“废物,杀了她,快杀了她。”宇文嫣然已经看出来了,此刻的天乐,是她最弱的时候,直觉告诉她,错过了机会,只怕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杀得了她了。若非自己此刻再无力攻击,她早已经一掌劈向了天乐。
果然,就在两个丫环迟疑的瞬间,天乐晋升了。
紫色的光晕充斥着她的周身,从头到脚,紫色的气息弥散开来,此刻,她就如同一个紫衣精灵,有片片紫色的花瓣飞舞。她的身体,也随着紫气腾空起来,水蓝色的衣裙此刻也被蒙上了一层紫色圣洁的光晕。一双紫瞳,在宇文嫣然的房间里泛着紫光。
两个丫环仰望着天乐的变化,一步步往后退去,退守在宇文嫣然的身侧。纷纷举剑护在宇文嫣然的身前,生怕天乐借机攻击宇文嫣然。
却听天乐在空中笑道:“宇文嫣然,谢谢你再一次成为我的踏脚石,希望你好好修炼,争取做我一辈子的踏脚石,哈哈哈哈——”
“你……”宇文嫣然气得全身颤抖起来,拳头用力地攥紧,却因为这一气,又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两个丫环紧张地大喊着:“公主,公主你怎么样?”
天乐原本是想就此离开,却见宇文嫣然气得吐血晕了过去,顿时发现了赚积分的好机会。说起来,这两日因为时疾之事的折腾,她已经几十个时辰没有积分入帐了。
天乐飞身而下,踱步到宇文嫣然的面前。
两个丫环扶着宇文嫣然一步一步地退去。
随后,丫环并蒂执剑厉声道:“休要伤害我家公主,我知道我武功不如你,但若你一再进bi,我必自爆与你同归于尽!”
“这位姐姐,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宇文嫣然死在我临安地界而已。这是一枚恢复元气的丹丸。”天乐说完,将丹丸塞进宇文嫣然的嘴里,开玩笑,如果递给丫环,丫环怎么可能会给宇文嫣然服下。
丹丸入口即化,天乐满意地勾了勾唇,静等积分入帐。
果然,手臂处很快传来热度,她微低头一瞧,便见积分+5.
武阶晋升,积分入帐,宇文嫣然还真是一块合格的垫脚石。目的达成,多留无益。一闪身,她到了皇宫后院,有了刚才的探路经验,她轻车熟路地到了萧琳琳的倚香小轩。这一次,她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想看看萧琳琳到底有没有中毒,第二个目的是看看洛中天有没有在此,若在此,便好办了,只要向他撒点毒粉,他的小命便捏在自己手里,还想要诏书,先想着怎么保命吧,哼!
思量间,便已到了倚香小轩的窗外。
在窗纸上戳一小洞,隔洞往里张望,里面人影绰动,萧琳琳卧在床上,太医一拨接一拨地来来回回,一个个进去之时昂首挺胸,出来之时垂头丧气。
天乐唇角牵起一抹坏笑,开什么国际玩笑,太医都是科班出身,从小便循规蹈矩地学习医理药理,一步步都是循着前人的步子走来的,对于不入流的手段,他们根本无能为力。哪像她,从三岁以后便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尝尽百草,各种草药,有毒的无毒的,全部在兔子或家禽身上做过试验,加上她读书以后又是学的西医,中西合璧,再有就是,她化学成绩十分了得,所以,她在这个世界用毒,完全的得心应手,只有想得到的刁钻,没有做不到的刁钻。
给萧琳琳的毒,原本是准备给洛中天独享的。无色无味,只有修炼武阶的人会发现自己中毒了,因为在修炼的时候会发现完全无法聚集玄气,一旦想要强力冲击,便会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萧琳琳此刻浑身乏力大概是强行进行玄力冲击带来的症状。
洛中天此刻正坐在萧琳琳的床前,握着她的一双白嫩的手,英眉紧蹙,喝斥着太医:“一群废物,把你们太医院所有的人都叫来,若是没有一个人能解了爱妃的毒,朕便让你们满门抄斩!”
“是,是!”太医们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不停地往外涌去。他们得赶紧把太医院剩下的太医们召来,要不然,他们全家都得死。
天乐眸光一闪,怎么忘了自己是出了名的神医一事了?太医院解不了萧琳琳的毒,最终还不得求到她头上来么?
身形一动,她很快闪到了天乐医馆。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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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守在天乐医馆。天乐打开了医馆的大门,静候看病之人。
时疾已过,街上的流言也呈各种版本流传着,流传得最甚的自然是贾家公子bi良为娼不幸撞上太子,太子路见不平一声吼,将贾家公子好好“教育”了一番,贾公子怀恨在心,利用时疾祸害村民,医女天乐与十七皇叔无辜受到牵连,原本送去治疗村民时疾的汤药变成了毒药,如今真相大白,贾公子已经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天乐医馆重新开业。
因为传言的盛行,天乐医馆的生意竟然比起之前更加好了,百姓也纷纷传言,说医女天乐不仅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菩萨般的好心肠。
天乐医馆开门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外面排队的人便排了两三百人。一个个患者翘首张望着。
天乐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想着自己如今有了九洲至尊令牌,是时候请一些信得过的人开始培养了,到时候不动声色地放到天乐居,也免得到时候天乐居建成以后,无可用之人。
想到至尊令牌,又觉得用一件可容纳百万兵马的道器来装区区几人着实大材小用了,何况九洲至尊令牌只有两块,只怕江湖之上不少人觊觎令牌,若她轻易让令牌问世,不知道江湖之上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思来想去,想到十五块九洲令牌均是出自果廾大师之手,离歌剪身为果廾大师的徒弟,得到了果廾大师的真传,想来炼制一件相似的道器应该难度不大。
想到此,天乐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
正在看病的妇人见天乐的神情立即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地问询:“大夫,我是有了吗?真的有了吗?”
天乐微蹙眉眼,条件反射地出声:“有什么了?”
“大夫,你刚才笑了,你再好好看看,我一定是有了对不对?我知道一定是有了。”妇人又激动地将天乐的一只手拉到她的脉博之上。
天乐无奈笑了一下,原来是说身孕之事,她轻摇了一下头,怪自己走神了。随即调整了心绪,认真看诊。
妇人的确有了身孕,然而妇人身体虚弱,胎儿有不稳的征兆。看到妇人那激动的神情,天乐开始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无墨笔写着医嘱:“夫人,我给你开几副调理身体的药,你要按时服用,另外,切忌大喜大悲,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进行大补,每日荤素搭配,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长时间卧床,随时保持愉悦的心情。另外,身体若有不适,一定要及时就诊。”想到此,天乐发现,医馆一定要留人值守,这样的话,她才能及时地救治一些急症患者。
妇人用心地记下了天乐的医嘱,另外拿着天乐给的药方去后院里等待。现在医馆里就天乐一个人,也不知道新居里的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已经让医馆继续营业了?
天乐一个一个地看着病人,后院里很快便有一堆人等着抓药。这时候,一个贵妇人身后带着几个丫环走了进来。
天乐微微抬头,见妇人走近,她轻轻地颔首示意。这位妇人正是那日大理寺卿夫人带来的贵妇人之一,所患的不是什么大病,却是长久积累下来的,肩周炎引发的颈椎病。
她身后的丫环,朝着天乐欠了欠身子,很是礼貌地打着招呼:“大夫,我家夫人前来复诊了。”自上次夫人告知她天乐是十七皇叔罩着的人以后,她便不得不对天乐刮目相看了。
天乐笑道:“请夫人去后院稍作歇息,今日我的侍女全部休假了,只怕要让夫人久等些了。”
丫环又要发作,却被她的夫人一个眼刀子甩过去,硬生生地将想要说的气话咽了回去。
天乐在心里好笑,原来不管在哪个朝代,狗仗人势都是人性始然,通常情况下,什么样的主子便会有什么样的下人,不过也不乏例外,有的主子很懦弱,偏偏能养出一些凶狠的狗来,不过,她可不认为面前的这位表面柔弱的夫人会是善类。
贵妇人领着丫环去了后院。
天乐继续给病人看诊,于是乎,天乐在百姓的心里,地位就更不一样了。对待富人与穷人是同样的态度,可想而知,百姓是要将这一类人尊为神灵的。因为,这样的人便是他们心中的光亮,在他们灰暗的看不到未来的精神世界里,有了这样一抹光亮,是值得他们去信仰的,他们可以继续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尊重穷人的富人。在他们的心里,就且把天乐当成是富人吧。
天乐又看了十几个病人,起身伸了个懒腰,爽声道:“各位乡亲,大家今日且回去吧,天乐还要为已经看诊的病人配药,只怕要忙到晚上了,明日辰时,天乐医馆会照常开门。天乐在此谢谢大家了。”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未能及时看病的患者只得怏怏离去,不过并不太失望,大家的心里都在想着明日一大早便过来排队。
待看诊的人陆续退去,天乐踱步到了后院。
此时,那名贵妇人正领着她的丫环在后院里四处看着。天乐医馆是由慕容文澈精心布置的,后院是极美的,亭台,楼阁,香榭,水岸,石磨,假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梅花谢了春意浓,桃花朵朵迎春风。
见天乐走来,静候抓药的三十多名患者巴巴地看着她,却不敢与贵妇人相争。
却见天乐又冲贵妇人笑了笑,却并不走近她,而是高呼了一声:“各位乡亲拿着药方随我去前厅抓药吧。”说完,她首先迈步走向了前厅。留下贵妇人与她的丫环在风中凌乱。
天乐回到医馆之时便将戒指内收起来的药物尽数装进了药柜里面,此刻抓起药来便十分得心应手。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搞定了抓药、核对药方、收取银两等一系列的事情。待送走最后一个患者,她忍不住夸赞起自己来:“我果真有商人的潜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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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后院,倚香小轩。
天乐随着公公一步步走向萧琳琳的床榻。
面上一片淡然,心里早已经五味杂陈,天乐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琳琳,恨意不减,她的双眸,慢慢地蒙上了一层冷光。
“滚,我不要这个妖女给我解毒,不要——”萧琳琳看到天乐眼底滑过的冷光,心下一惊,大叫起来。
“爱妃,你身上的毒现在除了天乐无人能解,乖,相信朕,天乐一定会解了你的毒的。”洛中天握着萧琳琳的手,不停地劝慰着。他已然分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执着何种心思?是因为对萧琳琳的宠爱,还是因为需要借萧琳琳从而达到将竹剑南收为己用的目的?
“不,我不要这个妖女给我解毒,她会害死我,她会害死我!”萧琳琳更加激动了,死死地攥紧洛中天的手,激动地咆哮着。因为激动,她的气血逆流,没蹦哒几下,就感觉全身乏力,冷汗不停地淌着。
天乐冷冷地勾起唇角,居高临下看戏的神情扫向萧琳琳,却是拱手对洛中天笑道:“皇上,娘娘既然害怕天乐会加害于她,天乐这就告辞了!”拱手之际,她自然不会忘记今日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有无形的粉沫顺着她的手飘向了洛中天。
“天乐,萧贵妃如今身中剧毒,神志不清,你便替她解毒吧。”说完,洛中天手一挥,点住了萧琳琳的穴位,让其动弹不得。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让天乐替她解毒,保住她的命。他可没有足够的耐心与她耗下去。
天乐见萧琳琳被制住,立即拱手应道:“是!”随后上前一步,坐到床前的矮凳之上,替萧琳琳把脉。
装模作样一番以后,默念口诀,萧琳琳体内的玄气慢悠悠地流入她的身体内。
天乐微微勾唇,冷眼看一眼萧琳琳,萧琳琳全身动弹不得,惟有一双眼珠子愤恨无比地瞪着她。
人世间什么最爽,什么最痛快?在面对你最最痛恨之人,你可以尽情地吸收她的功力,而她却只能干瞪眼。人世间最爽的事情便是亲眼看着你痛恨的那个人痛苦、纠结、愤怒,却无能为力!
看到萧琳琳瞪大的赤红双眼,天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秘音传入萧琳琳的耳朵:“萧琳琳,我才发现,让你死远不如让你生不如死!”
此刻的萧琳琳,又气又急又恨,周身的玄气莫名奇妙地流失,她费了多大的劲才有今日的修为,如今,被天乐不劳而获,几分钟的时间,便吸得七七八八了。她口不能言,只能哀哀地看向洛中天,扮出一副楚楚可怜又痛苦难耐之相。
“天乐,萧贵妃她怎么了?怎么会如此难受?”洛中天看到了萧琳琳的表情,语气冷凝地扫向天乐,神情不怒自威,大有若你敢在朕面前耍花样,朕立即命人将你大卸八块之势。
天乐不慌不忙,拱手道:“皇上,娘娘的毒很是蹊跷,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呢?”开玩笑,不扯得远一点,怎么证明自己医术天下无双?皇上的银子不好敲诈,别的宝贝还不能敲诈么?
洛中天一听天乐的话,一双厉目扫向倚香小轩的丫环。
萧琳琳的两个贴身丫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言语,却紧张无比。她们总不能说她们的主子与竹剑南在后宫里翻云覆雨,随后练功之时便感觉到了身中剧毒?不过,让她们怀疑竹剑南下毒,她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虽是丫环,她们也有正常人的思维,竹剑南武功盖世,只要动动小手指头,就能将她们的主子揉扁搓圆,哪里需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呢?
两个丫环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回忆着这三日内来过倚香小轩的人,蓦地,一个丫环眼睛一亮,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跪在洛中天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皇上,这三日,只有敏贵妃娘娘来过倚香小轩!”
“敏贵妃?”洛中天蹙眉,脑海里闪过敏妃的样子。敏妃入宫三年,乖巧伶俐,可谓与世无争,所以,这几年,他也格外宠爱她,短短在年时间,她便从美人升至贵妃,地位仅次于皇贵妃,并且为他生下了若安公主。没想到最终加害萧贵妃的竟然是敏贵妃。他再一蹙眉,发现自己自从萧琳琳入宫以后,再没有去过敏贵妃的居所,想来是女人的嫉妒心所致。他愤恨地攥拳,吼道,“将敏贵妃带来!”
立即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应声去了。
天乐无语的扫过萧琳琳的丫环,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不过,这后宫之争与她何干?思及此,她又一拱手,对洛中天道:“皇上,娘娘所中之毒,甚是怪异,娘娘的脉象稳定,并无中毒的迹象,然而,娘娘却是虚汗淋漓,此症状极像是中了传说中的肝肠寸段之毒。中此毒者,不论男女,行房事之时,都会无比痛苦,肝肠剧痛,如万箭穿心。若想强行bi出体内毒素,则会使得全身经脉逆流,冲击不当,则会全身经脉爆裂而亡。”天乐说完,邪笑着扫向萧琳琳。就在刚才,她又给萧琳琳加了另一种毒,如她说的那样,行房事会痛苦不堪。她痛恨这个女人对爸爸的不忠,既然喜欢到处勾搭男人,那便该承受相应的痛苦。
“此毒可能解?”洛中天急了。自从有了萧琳琳,他大多数需要都是找萧琳琳解决。这个女人,身体柔软如同无骨,行房之时娇媚如青楼女子,每次都让他得到极大的满足。若自此以后不能尽兴,岂不是很可惜。
“可以!”天乐肯定地回答。
“那便快快解了萧贵妃的毒。”洛中天急切道。
“解药我可以配置,却需要一味药引,此药引世间罕见,恕天乐无能为力!”天乐又是一拱手,开始了她的坑人计划。比起那些珍稀的药材,她现在更想要一头兽宠。如今她虽然有了金凤,却不敢随意让金凤参与战斗,免得金凤被人觊觎。若是有一头西山神兽,则不一样了。西山神兽虽然罕见,却并不是世间惟一。她的师父就有一头西山神兽。
“你只管将药引写下来,朕自会命人替你寻来!”洛中天眉宇一皱,显然对天乐如此瞧不上他有所不满。他堂堂一国天子,难道还找不到药引么?
天乐见洛中天如此豪气云天,蓦地发现自己要的药引太少了,这可是解所有太医都解不了的毒,别说只是要西山神兽,就是要龙胆凤眼都不为过。于是她又在心里加了两味珍稀药材,拱手道:“皇上,这药引便是西山神兽犄血、灵莲叶、七窍首乌。西山神兽血必须是活物,皇上派出的勇士们捕到西山神兽以后便将它交给民女,民女自有办法取到犄血。”说完,她得瑟地扫一眼萧琳琳,继续道,“我这里有一瓶良药,虽不能解娘娘之毒,但能舒缓娘娘的症状,娘娘只要不行房事不修炼武阶,身体是可以撑到民女配置完成解药之日的。”
洛中天见天乐如是说,立即一个眼神示意。萧琳琳贴身丫环里的一个立即从天乐手里接过瓶子。
天乐这才满意地拱手告辞。
待天乐走后,洛中天伸手啪啪两声,解了萧琳琳的穴位,萧琳琳立即大喊大叫起来:“皇上,不能让妖女走,该死的妖女,吸收了我的功力,咳咳——”因为太过激动,她激烈地咳嗽起来。
洛中天不悦,冷声道:“爱妃身体不适,便好好休息吧,天乐留下的药记得按时服用,另外,不要随意修炼武阶。你在后宫之内,朕的人自然会保护好你。”
洛中天正说着话,外面有太监拉着嗓子高喊道:“敏贵妃带到!”
萧琳琳双眸一亮,立即有了主意,敏贵妃么,她早就看不顺眼了,既然今日有如此好的机会,她倒不如先除去敏贵妃,至于天乐,她迟早会亲手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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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贵妃被两个公公架着,跪倒在洛中天的脚边,她惶恐地抬头看着洛中天,求着饶:“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什么也没有做过!”在来的路上,看太监们对她那强硬的态度,她已经知道有事发生了,现在来到倚香小轩,看到萧贵妃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更证实了她的想法。这是后宫里常上演的戏码,后宫之斗,猛于朝堂,很多女人,甚至不惜以腹中尚未成形的胎儿作为斗争的筹码。今日,也不知道萧贵妃演这一出戏,到底会有怎样的杀伤力?她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博得皇上的怜悯,让他看在若安公主的份上,不要将她打入冷宫。
“敏贵妃,你做的好事。”洛中天看着匍匐在地的敏贵妃,低喝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萧贵妃中毒与敏贵妃到底有没有关系,但听丫环的陈述,这期间只有敏贵妃还过倚香小轩,自然便是她的嫌疑最大。
“敏贵妃,我来后宫时日不多,与后宫里各位姐妹相敬如宾,更不曾与你有过过节,你为何要害我?咳咳……”萧琳琳眸子里迅速地闪过一丝冷光,随即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敏贵妃震惊地抬头看向萧琳琳,四目在空气里交汇,敏贵妃能清晰地看到萧琳琳唇角划过的冷笑。她的心一跳,转头可怜地看着洛中天,眼睛里噙着泪花,声音哽咽:“皇上,求您为臣妾作主,臣妾什么也没有做过?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今日,只有你来过倚香小轩,你作何解释?”洛中天声音又是一厉。
敏贵妃的心头,越加剧烈地跳动着,形势对她越来越不利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平日里,在后宫里生存,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来秉承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退避三舍的原则。现在倒好,她不犯人,人要犯她,连退避三舍的机会都完全不给她留。
吞咽了一下口水,敏贵妃在脑海里组织好了语言,叩了个响头,道:“皇上,臣妾今日来倚香小轩,乃是为了前几日的贡品所来。前几日,北丹国太子完颜烈进献了一些布匹、胭脂、奶酪等物入宫来,总管给我们后宫小主们都分发了一些,总管说了,每个宫里所发放的可能都会有些不一样,我得到的是五匹颜色不一的布,加上三盒胭脂。我今日下午来倚香小轩,是想着琳姐姐近日承蒙皇恩,该穿得更漂亮些,便将布匹一并送了来,让琳姐姐挑选。”说完,她期待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洛中天微微皱了皱眉,似在揣测她的话。
萧琳琳则是喝斥道:“jian人,我原想着你好心送布,没想到你是嫉恨我独享皇恩,处心积虑地想要将我除去。现在想来,你哪有那么好心?何况,你我同为贵妃,你能得到五匹布,我萧琳琳难道会不如你吗?又何需要你好心送布?”
“来人,将敏贵妃带来之物统统封存,送到太医院去,让院首亲自检验!”洛中天一声令下。便有一干太监忙忙碌碌地将敏贵妃下午送过来的布匹及胭脂送到太医院去了。
敏贵妃越加局促不安起来。
萧琳琳若有心害她,自然会做足了工夫,这可如何是好?搜肠刮肚一番以后,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倚靠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在外人看来,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又为皇上添了公主,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外人哪里知道独守空房的悲?外人哪里知道日日提防的苦?外人哪里知道时时期待的伤?
她的父亲,如今是镇守大将军,长年镇守在边疆。哪里知道身为女儿的她,是何等的苦?
窗外。窗纸上的小洞上,一只眼睛凑在上面,将殿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萧琳琳,你很喜欢树敌是吗?我就成全你。
身影一闪,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便有公公感觉后颈凉飕飕的。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只看到一道闪过的红光,低咒了几声以后,继续赶往太医院。
无色无味的药粉在空气里流动。天乐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低低道:“敏贵妃,值不值得我救你,便看你的表现了!不要让我失望!”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太监们去而复返,为首的一个太监叩拜着禀报太医院院首的检验结果:“皇上,五匹布与三盒胭脂内均含有毒,此毒与娘娘所中之毒甚像,无色无味。”
洛中天脸色蓦地大变,一拂袖,大喝道:“来人啊,将敏贵妃打入落英殿!”
“皇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皇上,冤枉啊,臣妾冤枉啊!皇上,请您听臣妾解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皇上,求您看在若安公主年幼的份上,听臣妾解释……”
声音渐渐地远去。
洛中天揉了揉眉心,远远地,又听到若安公主四个字,他命令道:“即日起,若安公主过继到萧贵妃名下。”
“奴才即刻去宣旨。”洛中天身边的太监崔全立即施了礼甩了一下他的拂尘出了大殿。
冷宫。
众太监将敏贵妃丢进去以后,便不再搭理。
两个老嬷嬷冷着脸,看着敏贵妃梨花带雨的脸,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叫落英殿,与一般的冷宫不同。这里,只有进的,没有出的,后宫之中,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活着踏出落英殿。啧啧,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与侍卫通奸了吧?啧啧,瞧这小脸长的,细皮嫩肉的,听说你都生了公主了?真是让老身好生羡慕啊!”一个嬷嬷一会儿掐掐敏贵妃的脸,一会儿围着敏贵妃转着圈,斜着眼睛打量着她。
“老林,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先清理一下吧。”另一个嬷嬷显然对于敏贵妃所犯的错误没有一点兴趣。
所谓的清理,便是从头到脚检查一下,看看入冷宫的人身上可都有一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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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嬷嬷长年守着落英殿,可谓“生意”冷清,门可罗雀。落英殿的确如她们所说,因为进来的人从来没有出去的先例,所以通常皇帝很少会对自己的女人那么狠心,若非犯了重罪,也绝计不会被贬到落英殿来的。可见,这一次,皇帝是何其生气。
敏贵妃入宫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多少也是听说过落英殿的。现在自己进来了,她的心,如同坠入万年冰窖一般,一寸一寸地冰冻起来,再也找不到一线生机。她任由两个嬷嬷上下搜刮着她身上的财物,从头到脚,珠钗、耳环、珠链、戒指、手镯、金丝腰带、碧玉佩,搜刮得干干净净。
得到不少好东西以后,两个嬷嬷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其中一个嬷嬷又看上了敏贵妃身上华丽的衣服,遂转身入了殿,不一会儿,手里便拿着一套粗布衣服塞到敏贵妃的怀里,道:“去换了吧,既然到了这里来了,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再穿就不合适了。”
敏贵妃一动不动,有清泪滴落,她的心,为什么还会痛?她的心不是应该死了吗?不是应该在皇上将她贬入后宫最冷的落英殿便已经死了吗?
“快去换吧!”另一个嬷嬷突然有些不忍,催促起来。随后,开始翻腾着宝贝。
两个嬷嬷也就顾不得敏贵妃,而是私下分赃去了。
落英殿位于后宫最西端的位置,常年没有人烟,杂草丛生,蛇鼠泛滥,少有侍卫把守。只是留了两个看守的嬷嬷,另一个侧殿里,有四个小太监轮流值夜,免得冷宫里的人逃出去。
不过,他们一致认为,轮流值夜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因为但凡入落英殿之人,均是后宫的弱女子,虽然心狠手辣,但终归体力不济,何况两个嬷嬷均是习武之人,武阶少说也在紫玄之境。对付后宫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弱女子,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一个人影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溜进了殿内。
当然,她也可以利用空间或者空间卷轴不动声色地进去,不过,她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那两个嬷嬷完全沉浸在分赃的“幸福”里。而四个小太监,此刻正在偏殿的桌子上,铺着一大张宣纸,画着不少的人,上面分别写着名字,每个人的旁边都写着积分,豁然就是在分析着关于四国七城太子少子求娶天乐比武一事,到底谁会胜出?而他们以怎样的方式买彩劵,方能获得巨额的银两返利?
这样的情形之下,天乐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跑到空间去,或者使用空间卷轴。
身影一飘,她来到了殿内的后宫。
敏贵妃如同木头人一般,褪下了全身的华服。红色的肚兜极其醒目,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兜,那是皇上三年前送给她的,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皇上送她这件肚兜之时,搂着她,非让她换上,换上以后,他亲手在她的身后拴了一个结,吻着她的后背,说着爱语:“敏儿,朕会一辈子爱你,宠你,除了后位不能给你,朕可以给你一切。你的父亲,将是朕最好的左膀右臂,朕会保你们薛家一世荣华,朕会让你薛家在八大世家里经久不衰。”
昔日的话历历在目,眼前的萧条刺伤她的双眸。她微微一闭眼,有泪从睫毛上滴落,落至后堂的草地里,消失不见了。
“这么小小的打击就让你如此心灰意冷,我对你能在后宫里生存到今日深感意外。”天乐的声音很低,却如同一石击起千层浪。
敏贵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后,瞪大眼睛看着天乐。又左右顾盼着,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心头诧异无比。
“不用看了,落英殿是后宫里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只有两个武阶在紫玄却贪欲无穷的嬷嬷,还有四个此刻正在赌钱的小太监。”天乐微微一笑,笑不达眼底,这样的敏贵妃,让她欣赏不起来。因为,这样的人,在后宫里,完全不会对萧琳琳造成任何威胁。
“你是什么人?”敏贵妃经天乐一提醒,冷静了不少,抱着粗布衣服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天乐。
水蓝色的衣裙,华丽又不失清纯。秀美而白静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两只晶亮的眸子透着灵气,天乐上下打量着敏贵妃,开口道:“你应该很清楚,若非薛将军,你活不到今日。杀了你,皇帝绝不会心痛。后宫佳丽三五千,由来只有新人笑。像你这般,虽有三分姿色,却愚钝无比之人,又岂会是萧琳琳的对手?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不再是萧贵妃,而是萧后了。你听,现在你的若安公主不是该改口叫她母后了么?”天乐伸手附在耳旁,微微蹙眉,似在听着什么。
敏贵妃的心又是一痛,她自然知道,她这一入落英殿,再无出去之日,若安那么小,皇帝又被萧琳琳迷得失了心智,只要萧琳琳肯,若安自然是要叫她母后的。
她抬起头来,眸底噙满泪,却倔将地不让它落下来,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再松开来,白色的唇瓣立即透着粉色,她,依然是美的,此刻,虚弱无助,柔软的美,足以让天下男人心痛。然而,天乐不是男人,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她需要的,是盟友。
“从来,人都必须靠自己。不要奢望这个世界上会有神灵,便是有,我想它们也绝计不愿意帮助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因为,帮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我想,它们也是会烦的。”天乐仍然看着敏贵妃,眼睛一眨不眨。
敏贵妃与天乐对视,四目交汇在空中。她有种强烈的感觉,面前的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可以让她走出落英殿。因为她的那双眼睛,与她的年龄太不相符,她的那双眼睛,透着太耀眼的光芒,似乎,她就是世间一切的主宰。
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天乐的面前,倔强地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出去!薛敏在此立誓,只要你能让我出去,从此以后,我的命便是你的,除了不能伤害若安和我的父亲以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成交!”天乐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痛快的两个字自她的唇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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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我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家,我们的家,不需要别人的参与,她,不再是你的谁。在你的那一世,她便已经死去!”洛中庭感觉到了天乐指尖的凉意,他站定了身子,轻轻地扳过她的肩来,将她拥在怀里。
“嗯。”天乐哽咽着点头。
只有在洛中庭面前,她才会展现她脆弱的一面。
走到亭子前,看着两岸的灯笼。
天乐窝进洛中庭的怀里,享受着这个世界的清幽。
竹剑南,萧琳琳,九洲大陆,临安浩劫。突然觉得,天亮以后,便有很多的事情需要面对,所以,她喜欢这样宁静的夜晚。可以和自己最爱的男人,相拥在一起。
洛中庭不时地低头轻吻着怀中突然变得安静而多愁善感的女子,内心一片柔软。
竹剑南,九洲盟,九洲百姓,南疆战乱,北域天灾,皇室内斗,天亮以后,便有很多的事情需要面对。他渴望时光就停在此刻,静静的,享受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天乐闪亮着清灵的一双大眼,翘唇道。
“我也喜欢这样的夜晚。”洛中庭柔声附和。
“空间里的夜晚,更美!”天乐又道。
“那里,终归只能算是我们的一处驿站,累了的避风港。”洛中庭宠溺地轻刮天乐的鼻子。
天乐立即不乐意了,道:“那里会是我们成长的天堂,想要成为神医,便需要去那里努力,想要成为武林高手,便要去那里努力,想要成为九洲帝后,更要去那里努力。”
“好吧,为了成为九洲帝后,我们得去努力了。”洛中庭又是一笑。
天乐立即意识到上当,大呼洛中庭是骗子。
一道红光闪过,天乐咯咯地笑着,乐呵呵地带着洛中庭进入了空间。
无门之门,她走近,便自动开启,一块块的砖块自动地飞开来,整齐地叠放到了另一处。
“这是无门之门时辰阁,一天便是外面的二十四天。这个是古月冰床,看这八颗夜明珠,多美!”天乐献宝一般地介绍着无门之门。
洛中庭暗暗在心里称奇。越加相信师父的话,一切皆是天意!只是不知道,天乐的命劫到底是什么?这也是他不愿意天乐亲手除去萧琳琳的其中一个原因,他不愿意天乐手染鲜血。
天乐把洛中庭拽到古月冰床上去修炼,不管她自己修炼不修炼,她的男人是必须修炼的。
将洛中庭拽到冰床上以后,她自己倒是溜出了无门之门,开始四处晃荡去了。反正她随时都可以进来。
唤出了金凤,她跳到了金凤的背上,指使着金凤将她驮到山头上去。黑黑的夜,也不知道她要去山头上做什么?
空间内,四季如春,如画境一般,好在有黑夜与白昼,稍稍找回一点真实感。
坐在金凤的背上,天乐四处张望着,不时地仰头看向天边的月亮,想起那首太阳出来爬山坡,遂大声而欢快地唱起来:“月亮出来我爬电杆,爬上了电杆我摸电线,不小心摸到了高压线啊,一朝来到了阎王殿。啦……啦啦啦啦……”歌词早已经被她改得七七八八,也不知道她心里哪有那么多的烂腔烂调。
“主人,你唱的什么?”金凤好奇地扭动着它的脖子,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歌?
“啊,这个你别管,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夜间会发光的草,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天乐突然尴尬地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忘了自己身下还有坐骑了。
想起自己在那一世,每次一个人独自采药的时候,四顾无人之时,便会放声高歌,通常都把一些老掉牙的歌曲,改得面目全非,自娱自乐。
“你说变昼草啊?”
“你见过?”天乐立即激动起来,差点就从金凤的背上掉下来了。赶紧伸手抱住金凤细长的脖子。
“见过,在那边的山头,你现在要过去吗?”
“当然要去了,快,飞快点。”天乐又激动起来。她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金凤立即朝着另一个山头飞去了。
天乐是第一次见到空间里山头的景色,迷蒙的月色之下,青影婆娑。夜风轻拂,树影攒动。
山峦层层叠叠,忽高忽低,一个又一个的山头,有的高耸入云,茫茫月色之下,与天相接,似乎只需要一根云梯,便可直入月宫,前往广寒,拜见嫦娥仙子。
有的低洼积水,有深水潭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各种电视场景,黑色的蛟龙,或长着翅膀的怪蛇。
天乐忍不住低头看向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深水涧,问道:“金凤,这水底下有龙吗?”
金凤翅膀猛地一抖,身子立即飞高了些,转动着一双金色的细眼珠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它才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一万年,倒是在山上见到不少奇珍异兽,却没有发现这深水涧里有什么东西?”说完,这的脖子又扭了扭,有些别扭,善意隐瞒主人的身世,这算不得对主人说谎吧?
“哦。”天乐哦了一声。却是对金凤嘴里所谓的奇珍异兽感兴趣了,遂又问道,“那山上的异兽,会说话吗?都有些什么动物?”
提到山头的奇珍异兽,金凤可来劲了,摇晃着它的脑袋,得瑟道:“我是这里的王,这里所有的动物都得听我的,有的活了几千年了,已经能口吐人言,有的只活了几十年,不过,这里面所有的动物,都有武阶。”
“那么,它们的灵力与玄力与人类互通么?”天乐又问道。她突然想到了反噬经。
金凤本是天乐的兽宠,自然猜到了天乐心中所想,它的细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深沉道:“万事皆有章法,不劳而获,是罪孽。”
天乐坐在金凤的背上,惭愧地点了点头,自己身为人类,却不如一只兽宠。
这时候,金凤突然一个俯冲下去,嘴里大呼:“主人,我发现变昼草了。”
天乐顺着金凤俯冲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株草在地上闪着幽幽的绿光,草身不停地晃来晃去,扭动着,如同一个小精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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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了变昼草。天乐立即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储物戒指里,然后让金凤驮着她返回无门之门。
不劳而获,是罪孽。她不停地想着金凤的话,爷爷曾经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无数次地告诫她,任何时候都要努力,越努力越幸运!努力,生命才会有意义,才会有价值。
返回无门之门,洛中庭正盘膝坐在古月冰床上,整个人已经放心地进入了入定状态。在这里修炼,又何止是一天相当于外界二十四天这一项好处,就拿人的状态来说,在这里修炼时,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外界的困扰,修炼值可谓百分百。
天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变昼草,将它轻轻一晃动,便见它的叶子突然张得老大老大,整张古月冰床,便被三片大叶子牢牢地遮盖住了,不留一丝缝隙。
天乐又一晃动,再度将变昼草收进了戒指里,整个人还处在亢奋中,变昼草是曾经在一个神话故事里听到的,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神奇的植物存在。那么,是不是所谓的别的空间,其实也是真实存在的呢?
天乐爬到了古月冰床上,陷入了沉思。
很快,她便进入了一个梦境。
老婆婆慈爱地召唤着她:“天乐,天乐——”
她站起身来,走下床,她的身体轻盈无比,水蓝色的拽地长裙衬着她的身体,她转过头来,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此刻盘膝坐在古月冰床上,双眸紧闭,面色详和,正处于入定状态。
她走向老婆婆,老婆婆伸出手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突然,老婆婆猛地缩回手去,随即,换上了狰狞可怖的神情,声音也变得粗哑而冷酷:“天乐,你必须杀了萧琳琳,她抛夫弃子,十恶不赫。杀了她,快杀了她……”
“啊——”一声尖叫自天乐的嘴里发出。
洛中庭立即将天乐搂进怀里,轻轻晃动着她的身体,唤着她的名字:“天乐,天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天乐睁开眼来,痛苦地纠着眉头,低低地唤了一声:“中庭……”
“怎么了?”洛中庭腑头轻问。
“没事,做噩梦了。”天乐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心里纠结不已。老婆婆她是很熟悉的,因为那个空间,便是她所赠。然而,那突然变幻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要杀了萧琳琳?
她微微抬首,八颗夜明珠透着通亮的光芒。月亮光自屋顶上的天窗泻下来,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的精华都在被古月冰床吸收,冰床上的雾气更浓了。坐在冰床之上,便如同处于仙境之中一般。她的心,慢慢地沉淀下来,是心魔,一定是她的心魔作祟。
她不会杀萧琳琳,如果不能让萧琳琳看到她成长,看到她幸福,看到她强大,她怎么会心甘?
这么多年的孤独,这么多年与爷爷的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对母爱的渴望。如今,在另一个世界,她们终于相遇,她怎么能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每次看到别人对妈妈撒娇的场景,她的心,就好苦。
再想起萧琳琳在后宫里与竹剑南行苟且之事时,她的那份银荡,她就难免愤愤不平。自己,怎会是这样一个女人所生?
窝在洛中庭的怀里,天乐的心情各种变幻,时而痛苦,时而愤怒,时而悲伤地轻叹,时而低低地喃喃自语。
洛中庭终又忍不住一问:“天乐,梦到什么了?告诉我!”
天乐轻轻摇着头:“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不要害怕,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洛中庭只能这样安慰天乐。曾经,她的世界,他没有参与,他只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努力修炼,努力一统九洲,给天乐一个安定而幸福的家。
想到便做,洛中庭低头在天乐额前印下一个吻,随即轻轻放开她的身体,盘膝而坐,继续修炼。
天乐也是勉强一笑,让自己再处于入定状态,开始修炼的征程。
三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天乐武阶比起洛中庭来,要低很多,所以修炼之时,反而容易突破。
经过三个时辰的修炼,她便感觉到周身的玄气与灵力处于暴涨的边缘,急需要寻求突破。
人影一闪,天乐离开了无门之门时辰阁,手执寒冰剑,在灵池前舞动着冰凌十九剑,从第一剑一直到第十九剑,漫天舞动着冰凌一般的利刃,刀刀刮向山顶的树枝。
古枝树干颤动,树叶狂舞着。
金凤扑腾着翅膀从山顶上飞下来,随后落在某处亭台的顶上,十分欣喜地看着这一幕。这才像它的主人。
砰砰两声,天乐周身的紫气暴涨,一双眸子透着紫色而清亮的光芒。
洛中庭被惊醒,飞一般地掠出无门之门。
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此刻手握在月色下闪着寒光的寒冰剑,无数的冰凌如刀子一般在她的周身飞舞着。紫色的玄气弥散开来,最吸引他的,是女子的一双紫瞳。
紫瞳。
他想起了一个关于紫瞳的传说。
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个时候,九洲大陆与各个大陆之间已经隔绝开来。九洲大陆通往其他大陆的要塞,被蛟龙族守住,只要有人类入深海,必被蛟龙族灭之。
一个将军,长年守护在妖界与人界的结界处。
某一年,妖界大乱,无数妖精冲破了结界,为祸人间。
这位将军带着三千高手与妖精们厮杀。
人血,妖血,血流成河,搅浑了海水。
妖界异类,有流紫色血液的,有流红色血液的,有流绿色血液的,有流黑色血液的,整片海,便如同一个大染缸,生生被染成了杂色。
这位将军,浴血奋战。
他所带的三千高手,尽数被妖精诛杀。
他仍然在浴血奋战。
直到,他斩杀的一只紫竹妖在咽气前告诉他一个真相:你们人类,欺世盗名,夺我妖界宝物不成,便恃强凌弱,杀我族类……
将军瞪大了眼睛,难以致信。
他的身侧,突然闪出一人,一袭紫色,一双醒目的紫瞳让将军立即对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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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是妖?”将军声若洪钟。
“自然是妖!”来人没有半丝惧色。也是了,任将军再厉害,不过只有一人之力而已。如今,他带来的三千高手均被诛杀,尽管妖界为此死去了几万妖精,损失惨重,但接下来合众妖之力,对付一个人间的将军,是绰绰有余的。
“你不怕我?”将军又问。
“我相信我的眼睛。”紫衣女子闪亮着她的一双紫瞳,紫眸里,闪着妖冶而清灵的光芒。
“你知道什么?”将军看一眼死去的紫竹妖。此时的紫竹妖,已经化作了一根干枯的竹子,周身透着紫色,如同画笔渲染过。
“你们人类,无恶不错,杀我族类,夺我妖界镇界之宝,只为了一己之私。”紫瞳女子愤愤然,衣袂猎猎生风。
“夺你妖界镇界之宝?”将军惊诧无比。
紫瞳女子娓娓道:“自古以来,人界、妖界、冥界、幽界、灵界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道法自然,人妖处,自有结界。然而,我妖界出了败类,冲破结界留恋人界,将我妖界有锁心莲此等镇界之宝四处炫耀。被你们人间的有心人听了去,前几日,结界大开,才有了这样的厮杀场面。”说完,她长长地叹息一声。
将军震惊之余是疑惑,他奉师命驻守结界处,亦是师父告知他,结界大开,妖精作乱,让他拼死杀死妖精。而妖精太多,是杀不尽的,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杀入妖界地界内,夺取他们的镇界之宝锁心莲。想到此,他惊讶地抬起头来,疑惑地吐出三个字:“锁心莲?”
紫瞳女子微微颔首,道:“锁心莲便是我妖界镇界之宝。有了锁心莲,我妖界地域内所有的植物都有了灵气,所有的植物都可以吸天地之精华,从而修炼成精。而我们妖界所有的动物,在锁心莲的帮助下,可以更好地修炼。我们虽为妖精,却从来不像人那般复杂,不像人那般贪婪。”说完,她幽幽地看向远方,海水,混成黑褐色,那里,是她的家。她是一条蛟龙,数年修炼,化身为人。将军守护着人界,她又何尝不是在守护着妖界?
她,常常会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站在那里,幽幽地看向将军的方向。
而将军,长年地打坐在一块石块上,石块已经被他坐得平坦而光滑。
他不曾见过她,而她,却每日看着他。
“是师父想要锁心莲。”将军顿悟,痛心疾首,看着死去的三千高手。他手中的剑,滑落,他害死了三千同仁,害死了三万无辜的妖精,只为了师父想要锁心莲。
堂堂七尺男儿,痛心地眸角含泪。
抬首,触及的是一双温柔的紫瞳。
“你师父想要锁心莲,是想要炼化锁心莲。锁心莲集天地精华,助妖界所有妖精修炼,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若能炼化,修为将大增,不论是人界,妖界还是冥界,再无人能敌。”紫瞳女子又继续说道。
将军抱头痛哭,蹲坐于地,大呼:“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你应该要知道真相!”紫眸女子低低地叹息一声,道,“锁心莲,被我藏在了海底。你师父,他不会死心的。”
一阵巨风猛地拂过。
紧接着,空中响起哈哈的狂笑声。
将军止住了哭,抬起头来,瞪大眼珠子,喃喃着两个字:“师父……”
“我知道你会来!”紫瞳女子已经飘在了空中,战意十足。
“哈哈哈,蛟龙,速速交出锁心莲,我饶你不死。”居高临下的声音,自将军师父的嘴里吐出来。只见他凌空而立,仿若立于平地之上。周身白色的衣袍徐徐生风,如同仙君降临。谁曾想到,这样一个外表如谪仙的男子,却是个人面兽心的贪婪者。
“师父,她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要锁心莲不是为了要炼化对不对?”将军抬起头来,两只红肿的眼睛期待地看着空中的师父。
“好徒儿,师父要锁心莲,自然是为了让妖精不再作乱,不再为祸人间。我让你驻守在此,如今已过去了十五年,若非妖界作乱,为师要它的锁心莲做什么?”将军的师父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徒儿,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将军飞身而起,一边道:“我就知道师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说完,他的人已经飞至了师父的身后。两只眼睛,狠狠地瞪向紫瞳蛟龙。
“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紫瞳女子恨铁不成钢,愤愤然道。
“哈哈哈,蛟龙,识相的,快交出锁心莲。”将军的师父又哈哈大笑起来,唇角更加嚣张地扬起。他的徒儿,是何秉xing,他最清楚不过,岂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策反的?
“妖精,我杀了你,再翻遍大海,找出锁心莲。”将军大呼一声,手上聚气,往地下一抓,他落于地上的长剑便朝着他的手心飞去。
他的师父,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向着紫瞳蛟龙投去一记得逞的笑意。
“啊——”将军师父猛地一声大喊,他的胸口,被自己的徒儿刺中。鲜血直往外冒。
“你,你竟敢害我!”将军师父震惊之后是气愤,一掌拍向将军。
紫瞳蛟龙迅速地念着一串口诀,伸手在空间捏了个诀,紫色的屏罩快速向将军师父飞去。
将军受了师父一掌,所幸生命无大碍。他的师父,被紫瞳蛟龙封印了,装进了一座鼎,抛向了大海深处。
紫瞳蛟龙把将军带到了岛上养伤。
将军伤势日见好转,心情却依旧沉痛。
待他能下床走动,他便要求蛟龙将他带到结界处。他用剑,一剑一剑地刨着土,欲将那三千高手埋葬。
蛟龙再一次被他的重情重义感动,化身为龙,用尾巴掘出一个一个的洞,同他一起埋葬了那些死去的人。
而妖界死去的妖精们,魂魄被她封印在一座冡里。交由白象神兽守护。
将军从此以后,便与紫瞳蛟龙生活在海岛之上,遥望着人妖结界处,那些勇士们死去的方向。
一年后,他们有了孩子。
多少年过去了,这些故事,变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长有紫瞳的人,便是蛟龙与将军的后代,然而,却从未有人见过拥有紫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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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临安国朝堂之上。
宇文南康以使者的身份觐见。
身着白色孝服,一脸冰冷的宇文南康,惹来了不少临安朝臣的非议。
大臣们在皇帝洛中天尚未到来之际,纷纷交头接耳。
固化派的朝臣们,纷纷拿异样的眼光看宇文南康,议论道:“朝堂之上,穿着孝服,这成何体统?”
“是啊,难不成她亚图国死了人,我临安还得陪他守孝?”
“是啊是啊,到底是谁死了?”
“听说昨晚驿馆里出了事,不知道皇上是否已经知道了?”
“谁死了?”
“听说是梨玉公主死了,老朽正准备退朝后前去驿馆。”
“……”
以上,是保守派的议论。
而激进派的也同样议论纷纷,内容则与保守派有所不同。
听,一个老臣拽着另一个老臣,道:“老朽以为,亚图国太子穿着孝服上我临安朝堂是对我临安王朝的信任,应当派人前去吊唁死者,并且由礼部将此事提上议程。”
“是啊是啊,亚图国太子带着亚图国公主前来我国选妃,原意也是要将梨玉公主嫁入我临安王朝的,如今客死他乡,好不凄惨啊!”
“说得是啊,梨玉公主在我临安国遇难,我临安国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仅要找出杀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更要体现我国对亚图国的重视,对梨玉公主的葬礼,马虎不得。”
“是啊是啊!”
这边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固化派那边立即不满了,一个一个拿冷眼瞅着这一边。
这时候,公公崔全尖着他公鸭嗓子大呼:“皇上驾到!”
于是,朝堂之上,无论固化派还是激进派,或者是从来不言语的沉默派,个个拱手作揖,整齐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中天一扬手,殿上止住了声音。众臣手里各执一柄玉覃,开始按照职务高低上奏。
洛中天威严地坐于朝堂之上,听着临安各方的不利消息——
兵部报:皇上,北丹国与我国交汇处,村民为争水井,大打出手,已经由两个小村寨发展为群殴事件,如今,已经有三万人加入了群殴之中。北丹国已经出动了北丹铁骑,我军驻守在临安边境,请皇上示下。
工部报:皇上,半月前修缮的百姓房屋,经不住雨水连绵,百姓怨声载道,请求减免赋税。
……
礼部无事可奏,原想着张罗着先替医女天乐求一个郡主之名,再替她筹备一些嫁妆,反正等到比赛结束,她都是要嫁到他国去的。经刚才事情一闹,突然觉得有事可奏了。
只见礼部尚书拱手道:“皇上,亚图国梨玉公主昨夜在驿馆遇害,如今凶手逍遥法外,臣恳请为梨玉公主举行隆重的葬礼,由礼部挑我朝重臣亲自将梨玉公主的尸首送回亚图国。”
“宇文嫣然昨夜遇害了?”洛中天惊呼了一声。天知道昨晚宇文嫣然遇害以后半柱香的时间,他接到了探子来报。然而,九洲盟着实让他十分头痛,陆续派出去的十拨死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如今,九洲盟就如同一个神话一般存在着。除了有人知道九洲盟主是一个长年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银色面具,腰间别龙魂剑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于哪里?没有人知道九洲盟的根据地在哪里?更神奇的是,百姓大多知道九洲盟内多义士,街头巷尾,也多在谈论着九洲盟是怎样一个替百姓着想的组织。
宇文南康一直一言不发,现在听皇帝的语气,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遇害,心头的气消了不少。毕竟,他是一个太子,是很识时务的。整理好了情绪,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皇上,昨晚,梨玉公主在驿馆遇害,南康在此恳请皇上作主,替舍妹揪出凶手,让凶手血债血偿。”
“咳咳……”皇帝被一口茶水呛得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随即将茶杯递到崔全递上的锦盘里。正色道,“朕一定为梨玉公主作主。来人,立即去驿馆查看现场,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
这时候,刑部侍郎觉得是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遂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已经调查清楚,杀害梨玉公主者,乃九洲盟盟主黑衣。”
洛中天的脸猛地一黑,狠瞪刑部侍郎一眼。喝斥一声:“即刻派人去铺开天罗地网,便是九洲盟主有三头六臂,也要将其捉拿归案。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后,若不能将九洲盟主缉拿归案,提你的项上人头来见朕!”说完,他站起身来,拂袖离去。
崔全在他的身后高呼一声:“退朝!”然后弯着腰,一甩拂尘,屁颠颠地跟上去。
众人退去,纷纷向刑部侍郎投来同情的眸光,还有几个直接冷笑着从他身边走过,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刑部侍郎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一时还缓不过神来,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告诉他?
宇文南康走过来,对着他一拱手,客气道:“有劳大人了。”
这时候,洛中庭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每日上朝,他都悠哉淡笑地喝茶,似乎临安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一丝关系一般。上朝退朝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种形式。
宇文南康看着洛中庭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总感觉,这个表面温润如玉的男人,深不可测。
出了朝堂,洛中庭往御书房方向走去,他不是要去御书房,而是要从那里经过,然后转到东门。他晋王府的马车,此刻正在东门外候着他。
经过御书房时,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拱手道:“王爷,皇上有请!”
洛中庭轻轻点了点头,便迈向了御书房。他的这位皇兄,请他“喝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总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想要从他这里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在他看来,是极其幼稚和无聊的。既然怀疑,就应该派出像竹剑南这样的高手大腕,一举将九洲盟主拿下。
唇角闪过一丝冷笑,洛中庭已经步入了御书房,淡淡地喊了一声皇兄,便自行寻了椅子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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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关于九洲盟主黑衣杀害亚图国梨玉公主一事,你怎么看?”洛中天一堆奏折里探出头来。
“何以见得是九洲盟主黑衣所为呢?”洛中庭依然淡定喝茶,淡定地分析着。
“据闻,现场留有九洲盟的特有凶器,并且,驻守在驿馆的人前阵子见过黑衣在驿馆出现过。”
洛中庭点了点头,赞同道:“有道理。只是,没有人知道九洲盟的据点到底在什么地方,若是黑衣不再出现,又如何能将其缉拿呢?何况,据闻黑衣玄阶之高深,没有人能够探测出来,皇兄又打算如何在一个月内将其缉拿呢?”
听洛中庭如此分析着,洛中天的怀疑又打消了一些。只要十七与九洲盟没有关系,九洲盟则名不正言不顺,而十七也无所倚仗。一群草寇,他早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洛中庭想着自己的事,趁热打铁道:“皇兄,驿馆接连出事,依臣弟之见,不如早日让各国太子,七城少主及世家子弟挑得满意的女子离去。”
“你说得甚是有理,只是,如今比武正盛,各国太子七城少主世家子弟纷纷求娶医女天乐,朕岂能出尔反尔?”洛中天一副为难的神色。眼角的余光,却快速地打量着洛中庭的表情。
这是一场没有棋盘的对弈。
洛中庭笑了笑,道:“若皇兄愿意,自然有办法让天乐退出比赛,同时让各国太子七城少主及世家子弟满意而归。”高帽子戴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吹捧,又将洛中天心潮澎湃。
洛中天很是受用地哈哈大笑了两声,站起身来,绕过案台,走到洛中庭的身侧落了坐,朗声道:“十七这是对医女天乐动了真情了么?”
“算是吧。”洛中庭依然淡笑着。
“哦。哈哈哈,你倒是说说看,她一个小小医女,何德何能嫁入我临安皇室?”洛中天又是一阵大笑。
“她,是即墨族尊贵的嫡女即墨子雅。皇兄应该知道,即墨族的千金,何求难求,便是皇帝,也曾有求娶不到即墨女子的先例。”这话说得又是极有技巧的。曾经有皇帝求娶不到即墨千金的先例,如今,却有即墨族的女子甘愿下嫁,可见,如今的皇室,比起曾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她是即墨族的嫡女?”洛中天大吃一惊。他曾经问过何翼天乐的背景,何翼竟然告诉他,天乐是洛中庭的师妹,原本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父亲,后来父亲死了,就成了孤女了。何翼,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背叛朕。
“如假包换,这一点,雁城少主诸葛公子可以证实。”洛中庭又笑了笑,对于他的好皇兄如此震惊的表情,他表示很满意。只是,皇兄怎么可能不知道天乐的真实身份?难道,何翼对他有所保留?
“朕会证实的,毕竟,事关我皇室的声誉。”说完,他揉了揉眉心,道,“十七,你不要整天不顾朝政,你大了,也该替皇兄分担一些了。”
又是试探,洛中庭在心里鄙夷:你到底有完没完?
脸上,却是一派淡笑的神情,道:“皇兄,玉昆,玉麟,玉宇,玉南、玉风都是德才兼被之人,皇兄应该考虑让他们摄政分担一些了。”
洛中天见洛中庭仍然无心理朝政,心里又更放心了一些。随即哈哈笑道:“哈哈哈,是啊,他们都大了,朕老喽。你看看,这才看了多大会儿奏折,就乏了。”
“皇兄早些歇着,臣弟告退!”洛中庭立即明事理地起身告辞。
身后,洛中天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道:十七,你当真没有摄政之心吗?为何朕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呢?
东门处。
洛中庭上了马车,何翼立即让车夫将马车驱往晋王府的方向。
“何翼——”
“王爷!”
“天乐是即墨族嫡女一事,你可曾告诉过什么人?”洛中庭坐在马车里,朝外问道。
“没有!”何翼一口咬定。自然是没有,他连皇上都没有告诉。
“嗯。”洛中庭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半晌,何翼不安地问道:“王爷何以有此一问?是天乐的身份泄露了吗?”
“没有!”
“那,是为何?”何翼心里越加忐忑。隔着帘子,他看不到主子的神情,心里很是不安。
“本王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洛中庭说完,又不再说话。
何翼忐忑不安地往前走着。
到了晋王府以后,洛中庭让他去天乐医馆接天乐,说好的今日退朝以后陪师父一起去集市买成亲所需之物。
一路上,何翼神色很是不安。
天乐则是兴奋异常。
上一次一名贵妇人送给她的南海大珍珠她让墨非磨成了三瓶珍珠粉,还觉得有些可惜,今日又得到了三颗质地与成色一点也不亚于那颗的珍珠。
马车内,她手握三颗大珍珠,抚摸来抚摸去,一脸的兴奋。
因为墨非如今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了,遂在她的要求下,与她一同坐马车。看着她如此兴奋,墨非也捂着嘴,一个劲地偷乐。
“墨非,一会儿路过集市,便让白雨陪你四处逛逛,买些幼儿之物吧。这个你拿着,一会儿让白雨陪你去钱庄换成散碎银子。”天乐看着墨非的肚子,笑着大方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锭黄澄澄的金锭来递给墨非。这可是破天荒的,像她这么守财的主,竟然给墨非发黄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让她今儿个高兴呢?
接下来,她抛珍珠玩,抛着三颗珠子,玩着小杂技。再不时地将头探出窗外,看看离晋王府还有多远。
又一次探头,天乐见何翼低着头,两只眼珠子溜溜一转,将珍珠收进戒指里,破窗飞身而出,伸手直攻何翼的后颈处。如今,她已经是紫玄三品的人了。
何翼做久了护卫,对危险的敏感度是极高的,举剑麻利地转身,迎向天乐的掌力。
叮——
一声脆响,何翼的剑被天乐的掌力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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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翼因天乐的掌力,连连后退三步。他抬起头来,看向空中如同仙子一般的天乐,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晋升得这么快?紫玄三品?”他竟然已经无法确定她如今的玄阶。
“嗯哼。”天乐得瑟地一挑下巴,飞身落于马车前,与车夫并排而坐。车夫立即拘谨地挪了挪屁股。
“你怎么会晋升得怎这么快?”何翼决定刨根问底。他每天那么辛苦地训练,如今都未突破紫玄三品。却一路看着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便从青玄四品突破到紫玄三品,速度之惊人,让人惊叹。
“这是秘密,嘿嘿,这样的秘密,我只告诉自己人。嘿嘿。”说完,天乐一掀帘子,入了马车内。
“小姐,你要做什么?”墨非刚才一直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一切,现在见小姐进来,她忍不住问道。
“示威。让洛中天知道,医女天乐与十七皇叔一样,不是软杮子。”天乐挑了挑眉毛,又将她三颗珍珠取出来,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来。
“哦,哦。”墨非傻傻地哦着,被天乐敲了一记爆栗子。
“小姐又打我。”墨非娇笑着。
主仆二人,甚是和谐。
轿子落于晋王府门前。洛中庭立即上了轿,与天乐共坐一轿。
墨非识趣地下轿去。
天乐立即高声道:“白雨,你负责保护墨非的安全,一会儿陪她四处买东西。”
“是。”白雨应着将墨非搀扶起来,跟着轿子往前走。
距离晋王府最近的集市便是有名的东街十九巷。
约摸半个时辰的轿程,便到了东街十九巷。
十九巷的由来,便是这东街区有十九条巷子,巷子两侧皆是铺子。管理亦是极其规范,卖食品的,一条巷子,不论是铺子还是铺子前的小摊,皆是卖各类食品的,糕点、蔬菜、肉类,一应俱全。卖布匹的,则有染坊,布庄,裁缝铺,丝织品加工坊等,慕容文澈的天衣布庄,便在这条街街角的位置。
还有的寻求工作者抱着弹具在胸口挂一牌子,上面写着“弹匠,求长工,短工”的字样。天乐不禁在心里称奇,原来在这个时代便已经有了所谓的求职。又有卖首饰的巷子,一整条街,珠光宝气,男女发钗,金银玉佩,只有你想不到的款式,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款式。不少铺子为了给自己做宣传,纷纷用了活广告,让他们铺内最优秀的匠师,就在门口生起炉子,炼金炼银,做着不同款式的饰物。
“师父,我们先买什么?”天乐兴奋地窜来窜去,一会儿蹦到人家的炉前观炉内被溶化的金水,一会儿窜到人家的摊前看各款玉佩,不时地还拿在腰间比划着。
“为师记得,这里有一家龙凤楼。专门替人设计成亲时定亲之物。所用金子皆为赤金。品相极好,不仅南定的贵人在此定做饰品,便是南定以外的荣城,乐里等城,有富家千金出阁,也是来此定做。”东篱先生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
天乐则是把龙凤楼记在了心里,抬着头左右张望着,寻找龙凤楼的牌匾。
对于成亲一事,她掩不住兴奋。
而洛中庭,表面淡定,心里却是喜悦不已。尤其在看到天乐如此开心的时候,他更是欣喜。
“师父,龙凤楼在这里!”天乐兴奋地跑进了龙凤楼。
龙凤楼内。
掌柜的是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妇人,虽张罗着这么一家大型的金银首饰楼,却没有那种铜臭浮夸之气,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长裙,腰间将她丰满的腰束起来,腰带下,是一块通透的蝶形玉佩,看到天乐进来,她浅笑着招呼道:“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效劳的?”
天乐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身后的师父。
掌柜立即会意,拿眼神越过天乐,看向东篱先生。
东篱先生走近,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递给掌柜的,道:“单子上所列之物,一律准备十份。”
掌柜的张大了嘴巴。天乐踮着脚尖看向清单,却见清单是拼接的,折起来像个小册子,掌柜的一拉开来,便有两三米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字。
天乐勉强看到了几行:南海大珍珠,直径不得小于一寸。百子千孙尺,材质:赤金。剪刀,材质:赤金。红豆,材质:赤珠……
天乐还要踮起脚尖看,掌柜的已经乐呵呵地把清单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储物戒指了。这样的一个动作,让东篱先生很是满意。说明她很重视。
天乐忍不住好奇地问:“师父,那个,剪刀是用来干嘛的?用黄金剪刀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哈哈,小姑娘,这些事情,由大人张罗就好,你就安心地等着成亲吧。你爹爹可真是疼你,这些东西配下来,少说也要花一千两黄金。真是富贵人家挥金如土,贫困人家冻死尸骨啊!”掌柜的愤怒的眼神一闪而过。洛中庭微微讶异。龙凤楼这样的地方,他倒是第一次来,原想着这种地方的人,只有买卖,客人付银子,商人卖商品,可谓双赢。
那边,东篱先生给天乐解释剪刀一事去了:“黄金剪刀自然不是用来剪布所用的。呵呵,成亲之时,要取好的彩头,要吉利,这黄金剪,取蝴蝶双飞永不分离之寓意,为师希望,你们成亲以后,便永远携手,一世无忧。”说完,他的眼神快速地闪烁了一下,脑海里迅速掠过一个劫字。
柜台前,洛中庭则是与掌柜的攀谈了起来:“像掌柜这样的商人也在意民间疾苦么?”
“商亦有道。像贵公子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一定不知道一千万两黄金可以救助多少贫困百姓吧?”掌柜的妇人收起了笑容,认真起来。
不待洛中庭开口,她继续道:“所谓正义之士,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罢了。反而是九洲盟这样的暗流,让百姓真正受益。”
“九洲盟让百姓受益?老板娘莫不是道听途说?”洛中庭冷笑了起来,称呼也由掌柜改为了老板娘。他手中的折扇,自然地轻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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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文澈典型的躺着也中枪,看洛中庭那赞许的神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在洛中庭的身后向天乐磨着牙,无声地抗议。
“那个,文澈,你是不是面部有点抽搐?你要注意了,这是中风的前兆,虽然你是习武之人,但医学史上,仍然有习武之人中风的先例哦。”天乐胡侃着。人家医仙医圣差点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什么时候有习武之人中风了?只有习武之人走火入魔。
慕容文澈脸部抽搐得更厉害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转身便入了内堂,闭门歇客。
今日洛中庭他们三人可是相当忙碌的,哪有时间在他这里喝茶啊。敲定被子衣服之类的事情以后,接下来便赶往卖蜡烛等物的铺子。
正走在街上,便见两个十分面熟的太监走了过来,见到三人便跪拜高呼:“奴才参见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中庭微蹙剑眉,扫视一周,低声询问:“何事?”
“回王爷的话,皇上让我等前来请神医天乐入宫,是敏贵妃娘娘病危!”太监恐晋王不放心,补了后面一句。
“敏贵妃病危?怎么回事?”洛中庭又问道。
因为太监刚才的高呼,刚才还在街上闲逛着的人早已经吓得躲到别的街道去了。
此刻,这条街道冷冷清清。洛中庭的声音虽低,却足以让太监颤抖。
两个太监本来打算从地上爬起来的,这会儿觉得腿软得不行,其中一个太监瑟瑟道:“回王爷,敏贵妃娘娘因谋害萧贵妃娘娘,昨日被打入落英殿,只一晚的工夫,便病得不省人事,太医们束手无策,皇上这才差奴才前来传口谕,请神医天乐入宫医治。”
另一个太监察颜观色,随即补充道:“皇上原本不打算管此事,蹇大人进言,恐敏贵妃娘娘的父亲薛将军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打入冷宫只一夜便身死而寒了心。这才让人将敏贵妃接到宁青殿,宣太医医治。”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皇帝并不重视此事,太医如今束手无策,请天乐入宫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为的是安抚薛将军的心。便是死了,也不会被降罪。
洛中庭正要拒绝,天乐已经点头答应了:“我随你们入宫。”
洛中庭见天乐已同意,便尊重她的意见,同师父告了别,陪天乐一起入宫去了。
马车上,天乐窝在洛中庭的怀里,伸手指卷着洛中庭的青丝。
洛中庭则是细细地交代着:“我已与他说了,让他早日结束比武,让太子少主们早日带着临安姑娘回国去。投注站的事情,咱们也早些结束,将银子结算清楚,用于九洲盟。这样,我们成亲也就更名正言顺些。一会儿,我会陪你去后宫,替你撑腰。不要委屈自己,见到萧琳琳和竹剑南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对付他们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洛中天同意我们成亲的事?”天乐实在不敢相信洛中天会如此爽快。现在,自己可是值五座城池。
随即,她激动起来,道:“你是不是同意把诏书给他了?不行,绝对不行!有了诏书,你才能名正言顺,没有诏书,九洲盟所有的人都会变成反贼。”
“我虽然不了解百姓生活到底有多苦,但我每日在医馆里接诊病人。便是南定如此繁华的地方都有那么多衣衫不整的百姓,何况南定以外的偏远城池呢?听说,每年,南方都会有水涝灾害,又因温度太高,有些地区蝗虫为害,百姓食不果腹,衣不弊体。请不起大夫,交不起赋税,昨日,还有人跟我说,她亲眼见着一对夫妇来南定卖孩子。”天乐越说越激动。原本,这些都与她不相关的,原本,她的观念一直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原本,她是打算冷漠到底的。原来,自己终归不是一个可以冷漠到底的人。
她打算开医馆的时候,只有两个目的,赚银子和积分。没有银子,还看什么病呢?医生也是人啊,也要吃喝拉撒睡啊,何况,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做无用功。义诊,开什么玩笑,那绝对不是她会去做的事情。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心境变了,她开始考虑百姓疾苦了。走在街上之时,看到路边行乞之人,她会给他们一些散碎银子。或许,有的人是因为被拐了,被人打伤了腿而强迫在路边行乞。然而,因为心境变了,想法自然也变了。从前,她想的是若被强迫行乞,则受到伤害者更多。现在想的是,只想让眼前的人少受些伤害,给了他银子,回去,便不会再被幕后的人打、骂。
洛中庭伸手摸天乐的头,道:“我很欣慰你关心百姓疾苦。”
“别打岔,我问你是不是同意把诏书给他了?”
“没有明说,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洛中庭淡笑着。似乎他守护了二十多年的诏书于他并不重要。
天乐感动无比,伏在洛中庭的怀里,低低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了!你在我心里,也同样重要!
“你不需要拿诏书同他交换。相比于诏书,我相信他更在乎他的命。相信我,我的毒无人能解!”天乐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瓷瓶来,递到洛中庭的手里,道,“这是解药,很快,他便会知道他中毒之事。”
轿子到了皇宫。
直接抬了进去,落在了宁青殿前。
天乐走进殿内,二十几个太医正守在敏贵妃的门口,来来回回如无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
见到天乐来了,太医们齐齐地拥了上来。他们此刻心情无比纠结,既希望天乐医不好敏贵妃,以保他们太医院的声望,又希望天乐能医好,保他们项上人头。若是敏贵妃死了,就是皇上不治罪,薛将军回来也绝饶不了他们。
“各位前辈好。”天乐拱手,恭敬地施了礼,这才走进了敏贵妃的寝宫。
众太医齐齐看着她手里提着的医药箱,纷纷在心里想着,待这件事情过去,一定要为自己准备一个精致的医药箱,这样看上去才更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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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敏的床前。
天乐勾起了唇角,淡笑着问:“怎么样?还能忍受吗?”
床上的薛斌脸色苍白,额上渗着汗珠,却是勾起了一抹笑容,感激地看着天乐:“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只是帮我自己而已。记住你的话,我让你走出落英殿,你的命便是我的。”天乐又淡笑道。
薛敏吃力地点了点头。
天乐又道:“我不是吸血鬼,要你的命没有什么意义。待你的荣宠重新回到你身上之时,我要你在后宫里牵制萧琳琳,折魔她,让她痛苦。记住,不要让她轻易死。”
“你,到底与她有什么过节?”薛斌看着天乐眼底闪过极恨的神情,诧异道。
“你问的太多了。”天乐愤然起身,转过身去。她又情绪失控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欲罢不能。
“是。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证明你是清白的。”
“如何证明?”薛敏的双眸立即闪亮了起来。清白,是啊,如果能证明清白,她就还是那个人人敬重的敏贵妃娘娘,还是若安公主的母妃。
“与你同时去过倚香小香又忠心于你的人。只要她肯出来顶罪,天乐自有办法让皇上相信娘娘的清白。”天乐心里微微起了一丝涟漪。很多时候,为了做一些事,便需要牺牲一些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薛敏的眼珠子迅速地转动着,很快便有了主意,一脸激动的神色,让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有了一丝血色。
见薛斌已经有了主意,天乐道:“一柱香以后,让人送你去倚香小轩!”说完,她迈步离去。
见天乐出来,殿外守着的丫环哭哭啼啼地迎上来问:“神医,娘娘她,她,她会好吗?”
太医们更是将天乐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娘娘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娘娘的病能治吗?”
“娘娘什么时候能好?”
“娘娘因何而得此怪病?”
“只一昔便病成这样,该不会是被下了降头吧?”
“……”
“娘娘会好起来的。”天乐说完,便欲离去。
太医们哪里肯放她走啊,一个个地将她围起来,非要问个究竟。
“咳咳——”洛中庭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众太医立即回过神来,纷纷歉意地向洛中庭拱手。这才让出路来,让天乐离去。
“天乐,敏贵妃如何?”洛中庭一副疏离之色。让天乐忍不住想笑。
“娘娘昨夜见到异兽,受了惊吓,我已给娘娘开了安神药,娘娘休养几日便可痊愈了。”
太医们难以致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到异兽?受了惊吓?便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只要安神药再休养几日便痊愈?夸海口了吧?
太医们仍然不相信天乐医术如此了得。
天乐已经随洛中庭离开了宁青殿。
“我想去看看萧琳琳。”天乐语气里带着请求。她知道,中庭不愿意她与萧琳琳照面,可是,她就是想在她面前出现,给她添堵。
走出宁青殿,崔全便过来宣旨,说是皇帝有旨,请神医天乐前往倚香小轩替萧贵妃娘娘看诊。
天乐笑着对洛中庭挤眉弄眼,这是圣旨了,不可抗了。
洛中庭宠溺地勾了勾唇角,与她一同前往倚香小轩。
才入倚香小轩的前院,便听到萧琳琳在殿内大呼:“皇上,臣妾不想见到天乐那个妖女,她会害死臣妾。皇上,她修炼了妖术,吸了臣妾八成的功力,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的……”
“爱妃,你又多想了。天乐乃是我朝神医,怎么会妖术呢?如今,四国七城可都在求娶她。”后面一句话,洛中天咬得极重。如今的天乐,在他的心里,就是他的救赎,价值远不止五座城池。八年来,他心头最大的病便是诏书在东篱手里,如今,他的好皇弟为了这个女人,愿意拿出诏书来换,若真的拿到诏书,毁之,这辈子,就完美了。
“皇上……”萧琳琳可怜巴巴地抬着她的双眸看着洛中天,委屈至极。
迎面,天乐与洛中庭已经走了进来。
“民女天乐见过皇上!”天乐欠了欠身子。
洛中天扫一眼自己的皇弟,点了点头。随即让开身子,对天乐道:“快看看萧贵妃的情况!”
“不要碰我,妖女,不要碰我。”萧琳琳见到天乐走近,唇角还勾着冷笑,她失态地大喊起来。
“爱妃——”洛中天不悦,爱妃二字声音拉得老长。
萧琳琳只得住了声,怨恨地看着天乐。
“娘娘,天乐冒犯了。”天乐声音与表情明显不相符合。此刻,她的脸,在萧琳琳看来,是极其恐怖的。
天乐探向萧琳琳的脉搏,立即道:“娘娘,昨夜怎的又没有睡好呢?娘娘这样的身子,是不能再练功或者行房的。”
听到行房二字,洛中天的面色就是一沉。
“你——”萧琳琳气结,却又不知作何解释,只得转移话题道,“妖女,你吸去我一身的功力,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后宫之中,多少人嫉妒我独享圣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致我于死地。敏贵妃那个jian人不是就趁我不防之际得逞了么?为求自保,我只得日夜修炼,岂料,咳咳——”一番话说完,她咳嗽起来,总算把今日毒性加重之事归结于练功而不是行房了。因为昨夜洛中天压根就没有来过倚香小轩。
洛中天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萧琳琳在心里松了口气,又狠狠地瞪一眼天乐,怪她多事。
天乐皮笑肉不笑,道:“娘娘,您怎么就不遵医嘱呢?我跟您说过,此毒毒性是极慢的。只要不练功不行房,身体没有大碍的,至少能撑上半年时间。您看看您,现在被您这么一折腾,时间又缩短了三个月,你如今的身体,最多只能撑三个月了。”
“你说什么?”萧琳琳急了。昨日她可是说此毒只要不练功不行房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怎么就只能撑三个月了?
“我说娘娘的毒,若是三个月不能配出解药的话,娘娘便……”天乐语气哀伤,眼神却是一片冰冷,唇角还带着挑衅示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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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乐,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萧琳琳又激动起来。
“娘娘,您别激动,您千万别激动。”天乐故意紧张起来。萧琳琳越加被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爱妃,这些日子,朕的政务繁忙,你就不要再折腾了,听天乐的,好好休息,不要再练功了,修炼之事,并不急于一时,何况,你有暗器防身,没有人可以加害你的。”洛中天颇有些不耐烦地劝说着。
萧琳琳是一个很懂得察颜观色之人,见洛中天已经不悦,便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看萧琳琳乖巧了,洛中天唇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出言安慰道:“爱妃不要担心,朕已经派出五百勇士替爱妃寻找三味药引,朕绝不会让爱妃死于非命的。”
“那,敏贵妃她……”萧琳琳眼珠子一转,决意先借此机会除去薛敏。
纵观整个后宫,除了皇后以外,靠山最硬的便是薛敏了。她家老子,是镇守在边疆的大将军,军功赫赫,德高望重,不论是在临安王朝的朝堂,还是在临安百姓的心里,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薛敏今日不除,日后怕是再难找这么好一个机会了。
“她如今病了,朕特许她回宁青殿休养,待休养好后,是要再入落英殿的。爱妃放心,朕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谋害爱妃,这样,你可满意了?”洛中天哄着萧琳琳,心里却并不痛快。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薛将军的女儿,又是若安公主的母妃,在后宫里这些年一直没有与后妃们有过争斗,可以说,是深得他心的。而另一个,来自于一座陌生的城池,却拥有着惊人的秘密武器,他自从见识了那样的武器以后,他就像看到了自己成为九洲王的场景。所以,二者权衡之下,他决定放弃跟了他多年的敏贵妃。
“好吧。”萧琳琳极为勉强地同意了洛中天的意见。虽然她拥有惊人的武器,但她深知伴君如伴虎,万一惹毛了他,照样有生命之忧。
“皇上,敏贵妃她……奴才拦不住她……”崔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骨碌跪倒在洛中天的面前。
洛中天抬首,天乐转头,便见薛敏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身着单薄的白色贴身锦衣,弱不禁风地站在了门口。
“你……”洛中天看向敏贵妃,看着她如今单薄瘦小,苍白无力的样子,斥责的话到了嘴边,终没有说出口来。
薛敏将脖子上的剑拿了下来,这才对着身后命令道:“将人带上来!”
话音止,立即有两个太监拉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宫女被绳子五大绑着,身上的衣服倒还干净,没有被用刑的迹象。
宫女倔强地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看着薛敏。
一个太监一伸腿,一脚踢在她的脚脖子处,她立即被踢得跪了下去。
“这是何意?”洛中天看一眼被太监押解着的宫女,又看向薛敏。
“皇上,臣妾今日,是来证明臣妾清白的。”薛敏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
“哦?”洛中天声音微微上扬,眼神闪烁了一下。内心里,他是希望敏贵妃无罪的。这样,他便不用得罪薛将军。
“柏桑,当着皇上的面,你还不认罪么?”薛敏看向宫女,厉喝一声。
宫女柏桑抬起头来,委屈地看着薛敏,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个圈,落了地。薛敏难过地别过头去,不再与柏桑对视。
柏桑朝着薛敏叩了三个响头,叩头之声极大。再抬头时,她的额上已经红肿起一个包来。便听她呜呜咽咽地说道:“回皇上,两日前娘娘得到了北丹国太子所赠之物,便想着与萧娘娘一起分享,遂带着奴婢一起来倚香小轩。原本娘娘是好意让萧娘娘挑选娘娘的布匹与胭脂,岂料萧娘娘不仅不领情,还将娘娘的胭脂用玄力捏碎,并且侮辱我家娘娘。她说,像我家娘娘这等不思进取之人,早早晚晚要被皇上打入冷宫。还说,像我家娘娘这样只懂得与锦衣华服胭脂水粉为伍之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她还说,只要有她在,就永远不会有我家娘娘的立椎之地,想要用布匹和胭脂收买她,门儿都没有。像她这样的人,绝不会与一头蠢猪成为姐妹。我家娘娘只是有了好东西想要与后宫里的姐妹共享,哪里有收买她之意。她竟然恶语相向,骂我家娘娘是蠢猪。
我家娘娘事事隐忍不发,这样的奇耻大辱她也忍气吞声不与皇上说。奴婢看不过眼,便对萧娘娘下了毒。皇上,这些事情,全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娘娘无关。娘娘从小到大,手无缚鸡之力,娘娘的爹爹虽是镇守大将军,然而,娘娘从小见不得血腥,不愿习武,便是踩死一只蚂蚁都舍不得,又怎么会做出谋害萧娘娘之事来呢?”
“你的毒药从何而来?”洛中天厉声问道。
柏桑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道:“回皇上的话,这是苗疆的虫花毒。苗疆用毒,素以虫花为主料,有的用七虫七花,有的用九虫九花,有的甚至用四十九虫八十一花。虫花毒,解药是极其难配的,除了下毒之人,根本无人能配出解药。因为,只有配治毒药的人知道,毒药所用的是哪几虫哪几花?
我这一味毒药,是两年前随娘娘回家省亲之时,我出府去替娘娘买糕点遇到苗人逗售而买下来的。没想到,我终有用到这毒药的一天。”说完,她低下头去,匍匐于地,痛哭流涕。
薛敏为之动容,难过地抽动着身体。
萧琳琳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天乐刚才的一番警告她听进去了,她不能情绪激动,否则,她极有可能挺不过三个月。
洛中天看着趴在地上的柏桑,大喝一声:“来人!”
立即有几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这些侍卫,平日里是专门护驾的,武阶都在橙玄之境。可做到来无影去无踪。洛中天为了防止他们生出异心,牢牢地将他们的家眷控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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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香小轩。
洛中天才走出来,便有“十人组”的人来报:“皇上,十七王爷此刻正在御花园的湖边与天乐谈笑。他将玉钗送给天乐了。”
“你确定他送给天乐的玉钗与皇后娘娘所戴的玉钗一模一样么?”洛中天声音蓦地拔高,十七,你这是铁了心了么?
“是的。”‘十人组’的侍卫十分笃定的口吻。
“嗯,朕知道了。”洛中天点了点头,一扬手,侍卫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了。
御花园的人工湖畔。
天乐双眸又有泪珠泛动着,她轻眨着双眸,羽睫之上沾上了水雾,她傻傻地咯咯笑着,手执金莲,用袖子擦一把眼睛,大咧咧道:“只是一支玉钗而已嘛,我干嘛这么激动?我怎么能这么没有出息呢?我可是神医天乐,四国七城求娶的神医天乐。怎么能被一支玉钗感动呢?”说完,她已经口不对心地环手抱紧了洛中庭的腰身。在他的胸口处死命地蹭着,鼻涕眼泪全部蹭到他身上。于是,洛中庭有了一个想法,以后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太感动,否则,自己的白衣可糟了殃了。然而,看着她如此幸福,他发现自己的心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悸动不已。
拥住天乐,洛中庭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低喃着:“傻瓜。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嗯,还有你,你也是我的。”天乐立即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呵呵……”这回换洛中庭傻笑。
第三次看到人影闪过之时,洛中庭牵起天乐的手,道:“他们看了这么久的戏,该回去向他们的主子汇报去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看戏?你说刚才你在演戏?洛中庭,我跟你没完——”天乐握着玉钗跟在洛中庭的身后追着,一副要将洛中庭扎死的样子。
洛中庭则是乐在其中,在御花园里奔跑着。
绕了两个圈,洛中庭猛地转过头来,天乐一个急刹不稳,一头扎进洛中庭的怀里。
洛中庭握住天乐的两只手腕,坏笑着低声道:“娘子,以后这种投怀送抱的事情就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了,咱们私下里亲热亲热就好。”
“你——洛中庭,你去死——”天乐羞得无地自容,双颊飞着红霞,如里夏日里的火烧云。
“哈哈哈,为夫若是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你可知道,我朝律法,妇人夫死,守孝三年啊。哈哈哈……”洛中庭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抓着天乐的手腕,一拂袖,启动了空间卷轴。一道白光一闪,便回到了晋王府。
远远的,一个人影负手而立,久久地凝望着这个方向。洛中庭与天乐消失了好久,他才叹道:“十七啊,这真的是你真实的一面么?为何皇兄总也不放心你呢?你可知道,多少个午夜梦回里,他们问我,为何独独留下你?他们说,要么,便再心狠手辣一些,这样,他们便又多了一个伴了啊!八年了,十七,八年你一个把柄也没有落下,做起事来,总是这么滴水不漏啊,你这样的人,皇兄岂能留你?”
晋王府,一派萧杀之气。
所有的暗卫都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洛中庭下意识地将天乐拉在自己的背后,四下望去,仍然没有找到萧杀之气的源头。他皱眉“道:“你先去空间!”
“不,我要确定师父没事。”天乐执拗,两只眼睛四处扫着,寻找着师父的身影。
“听话,去空间!”洛中庭将天乐拽在自己的身后,不让她走到前面去。
“不——”
“去——”
“我就不——”
争执间,大笑声自空中传来,如地狱恶魔一般,透着嚣张的杀气:“哈哈哈,洛中庭,你以为你们逃得掉么?东篱小人,使诈逃跑了。他不是号称名门正派吗?名门正派,不是要舍生取义吗?哈哈哈,今日便让老夫看看,所谓的名门正派到底是如何舍生取义的?我倒要看看,老夫抓了他的一双好徒儿,他救是不救?”
说完,便有两只巨手自空中伸了出来,不停地伸长,如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般,不停地延伸。
“快!”洛中庭推了天乐一把。
天乐措手不及,一屁股摔在地上,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翘嘴看着洛中庭。
洛中庭立即伸手欲将她拉起来。
这时候,空中竹剑南的手距离洛中庭的背只有半米距离。
眼看着洛中庭就要被竹剑南抓住,天乐看向竹剑南的身后,大呼一声:“师父——”
竹剑南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身后空无一物。意识到自己上当,竹剑南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天乐,咬牙切齿:“你,该死!”
“你才该死!去死吧!”天乐猛地朝空中扬起一把粉沫。绿色的毒粉弥漫着酸味。
“哈哈哈,雕虫小技。”竹剑南在空中笑得全身颤抖。
天乐借机与洛中庭十指相扣,意念一动,闪身到了空间凉亭里。
坐下粗喘了一口气,天乐嚷嚷了起来:“下一次,一定在戒指里多准备一些道具,光准备毒粉是不行的,像他这样的老东西,一定是百毒不侵的。哼,以为除了毒,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伤得了他了吗?我总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天乐一边嚷嚷着,一边打开了兑换系统。
“我说了,以后不要再在里面随便兑换物品。”洛中庭脸色就是一沉。
“我保证不带出空间还不成么?”天乐嘴一翘,娇嗔了一声。她又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知道他在关心她好不好?她以后小心还不成嘛。
“天乐,你知道的,我不想你有事!”洛中庭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嘿嘿!我一直知道丫!”天乐得瑟地挑了挑眉。洛中庭黑色的脸立即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笑出来。
“我跟你说,在我们那个时代里,有很多的高科技,当然了,我做的算不得高科技啦,哈哈哈,不过用来对付竹剑南这样的老不死的,还是够他喝一壶的。”说话间,天乐已经找到了一本《化学反应》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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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化学反应》,天乐将屁股往洛中庭的身边挪了又挪,差不多挪到了他的怀里,她才捧着书在他面前晃动着,指着其中的一组化学物组合说道:“你看,这个是氧气,这个是氢气,氧气和空气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水。这个是碳,这个是氧气,看到没有,组合在一起,co2,这就是二氧化碳了。看这里,这是三氧化二琉,这个是一氧化碳。喂,你到底想不想学啊?唔……唔……”
突如其来的吻,让天乐的心狂跳不已。
书,自她的手里滑落,呼啦啦响了响,便摊开安静地躺到了地上。她的双手,自然地圈上洛中庭的脖子。
待看到天乐脸红脖子粗之时,洛中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看她傻傻忘了呼吸的样子,他好笑地轻拉了拉她的耳朵,腑头附在她耳畔道:“傻瓜,呼吸啊!”
“哦……”天乐立即傻傻地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看着这样的天乐,洛中庭失笑,伸手,又将她拉近,微微侧首,吻住她的唇。
芳香的味道,百尝不厌,他变得有些贪婪起来。
“唔……”娇媚的低吟,让他忍不住生出邪念,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起来。
“天乐,我……”他想说他想要她,却又羞于启齿。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他结束了深吻,捧着她的脸,再在她的额前印上一个吻,然后吻她的眼睛。
她想起爱人的吻,曾说,一个男人,吻你的眼睛,那便是真爱!
心,又一阵悸动。她抬起头来,娇羞地看着他,满脸潮色。
“那个,我想去买点材料。”她紧张极了。
洛中庭扬着唇角,看着这样的天乐,忍俊不禁。原本还有些害羞,这会儿倒笑得爽朗起来:“哈哈哈,为夫陪你去。”
“你,你笑什么?”天乐伸手摸自己的脸,烫得要命,就像高烧患者一般。她是一个现代人啊,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入乡随俗,变得如此腼腆了。
“哈哈哈——”洛中庭越加笑得爽朗。
“你都一点不担心师父。”天乐嘟起了嘴。她发现,只要和洛中庭在一起,自己就会像个小神经病一般,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各种话题。
洛中庭伸手,牵起天乐的手,道:“为夫先陪你去买你要的材料,然后呢,再去医馆里赚取积分,再就是回空间好好修炼。至于师父,他老人家狡兔三窟,哪里需要我们来担心呢?竹剑南但凡对师父有一丝办法,都不至于恼羞成怒地想要抓他的徒弟以达到要胁师父的目的。”
“可是,你的暗卫都哪去了?”天乐还是有些担心,那些暗卫,可是他精心培养起来的。
“你知道?”洛中庭勾唇一笑。
“我现在可是紫玄高手好不好?”天乐翻一个不雅的白眼,她有那么白痴吗?那么多暗卫,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是因为暗卫压根就没有想躲她。
“师父会保他们安全的。”洛中庭牵起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他也在担心那些暗卫。他只是不想在天乐面前担心,他希望,她,是快乐的,是不会有任何烦恼和忧虑的,他想要解决好一切,让她如同公主一般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他不想让她看到太多的社会现状,他甚至希望她可以结束她的行医之路,关闭她的医馆。这样,她便可以每日无忧。
他又常常矛盾,将来的九洲之后,岂能无忧?或许,师父说的是对的,他们是带着使命活着的,他如此,天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抛下所有的纠结,二人去了集市。
天乐开始采购各种材料,而洛中庭,自然是负责替她付银子。这样的感觉,甚好!
天乐所购之物,花样繁杂,洛中庭从来不问她做什么用?天乐偶尔解说一下。
譬如,现在,天乐手里拿着用棉线拴在一起的十几根皂夹,一边兴奋地装进储物戒指,一边道:“这个东西,在我们那个时代,是用来做洗涤用品的原材料的,到时候,我掺在竹剑南爱吃的糕点里,保证他满肚子吐泡泡,哼,百毒不侵,姐姐不下毒还不成么?”
洛中庭不语,却是扬起唇角。天乐开心就好!
又走到一家铺子前,天乐拽着洛中庭走了进去,一进去,便大呼:“掌柜的,包五盒红豆糕。”
“来咧——”小二拉长了声音,笑脸迎客。
麻利地打包,很快便将五包红豆糕放到了天乐的面前。
柜台前,天乐勾起唇角,朝洛中庭呶了呶嘴,洛中庭立即付了银子。
二人才走出店铺,身后便传来议论之声:“嗳,这个男人长得好俊啊,传说中的美男排行榜第一的十七皇叔也不过如此吧?”
“这个姑娘长得也很漂亮啊,只是缺了点矜持,嗯,对,不太雅。”
“……”
洛中庭又勾起了唇角。他喜欢别人对于天乐“不太雅”的这个评价。他看上的,便是她的不太雅,因为不雅,所以真实,没有那些贵族女子的矫揉造作。
“竹剑南是一个极其阴险狡猾之人,这么多的糕点,他很难上当。”洛中庭出声提醒天乐,掂了掂手里的糕点。
此刻的他,一袭白衣,折扇已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两手都提拎着糕点的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对妻子体贴入微的富贵公子。
“谁说这是要给他吃的了?让我花银子给他买糕点?这玩笑真是开大了。”天乐勾起了唇角,伸出食指,朝洛中庭勾了勾,洛中庭立即凑近。天乐便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一捆糕点,拆开来,捧着包糕点的纸,一块往自己的嘴里塞,另一块塞给洛中庭。
又继续道:“往他的糕点里加料,已经破费得让我很肉痛了,我正想着从哪里地方给补回来呢?嗯,萧琳琳那副手镯似乎不错,既然竹剑南是她男人中的一个,她为她的男人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洛中庭走在天乐的身后,不禁哑然失笑。天乐的小坏,总是让他忍不住越加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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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大量的材料回来以后。天乐窝在空间里开始鼓捣起来。洛中庭则是约了九洲盟六使在天衣布庄议事。
这些年来,九洲盟六使分别驻于各个国家,在百姓之中逐步渗透,尽可能地为百姓谋取一些福利。譬如,百姓有冤而得不到伸张,击鼓无人受理之时,九洲盟内便会有人以富商之名替百姓喊冤。百姓通常是不敢与富贵人家结交的,人都有警惕之心,你富贵之人主动与我穷人套近乎,到底有何目的?为了打消这种顾虑,九洲盟的“装扮富商”通常会告诉受惠百姓,他是九洲盟之人,九洲盟便是替百姓谋福址的。于是,九洲盟便如同神衹一般,慢慢地被百姓信仰。
九洲盟士素来替百姓做些什么的时候,从来不求取回报,不过,也会告诉他们,九洲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会告诉他们,九洲盟的宗旨。
此次,是半年一次的六使会堂。
九洲盟六使。从高到低,分别是左使,右使,东使,南使,西使,北使。慕容文澈,便是九洲盟右使,在六使里,身份仅次于九洲左使凤霍扬。
除了六使以外,身份最高的便是九洲盟主洛中庭与九洲副盟主蹇昊了。
盟中事务,多由蹇昊处理。右使慕容文澈在盟中则稍显特殊。因为,他与其他几位使者不一样,其他使者多负责挖掘有潜力之人加入九洲盟,并且负责九洲盟三十万士兵的训练之事,而他慕容文澈,是商人,只负责提供九洲盟的口粮,不管九洲盟内的事务。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其身份地位虽在盟中排行第三,在盟中却是声望极高。大有盖过副盟主之势。
九洲盟主洛中庭从未以真面目示人,面见九洲盟士之时,也只以盟主之礼相见,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如今,六使会堂。洛中庭依然如历次一样,一身黑衣,一副银质面具,一柄龙魂剑。
见其到来,六使起身相迎:“盟主!”
洛中庭微微颔首,在主座上坐下。
这是天衣布庄后院的一条密道里开辟出来的一片天地,算是地洞了。然而,地洞内,又挖得工艺极好,墙上打磨得很是平整,四周被慕容右使在凌宝阁淘来的夜明珠照得通亮。说是地洞,又丝毫不亚于员外家的厅堂。
条桌,藤椅,盆栽,让这个地洞内充满了生机。
按惯例,在洛中庭坐定以后,从九洲盟左使凤霍扬开始汇报这半年的情况。
凤霍扬拱手道:“盟主,临安与南孟国交界处,这半年来,大小冲突百余起,百姓民不聊生。驻守在边际的士兵,不论是临安的,还是南孟的,皆如土匪一般,每日洗劫百姓,今日洗劫一只鸡,明日抢夺一只鹅,百姓本身财物便不多,省吃俭用存些口粮留着挺过春天。被边际士兵抢得七七八八,不少村民,只得将自己的幼女卖往青楼,长得皮相好些的稚子,便卖往富家员外。我以为,九洲盟如今成立已经七年之久,兵家之法,一鼓作气,最易成事。如今,百姓怨声载道,是起事的最佳时机了,盟主,下令吧。”
洛中庭坐于主位上,银色面具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见他轻轻扬了扬手,示意下一位继续说。
左使说完,自是轮到右使。
慕容文澈拱了拱手,问出今日的第一句话:“盟主,盟主夫人今日何以不来?”
一语出,众人皆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地嘀咕开来:“盟主什么时候有了夫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自不是一般人,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转而有人问慕容文澈,道:“右使,盟主何时成亲了?”
“盟主正在筹备成亲一事,盟主夫人乃奇人,才貌双全,我以为今日各位有幸见到夫人的。”慕容文澈看向洛中庭,呵呵地干笑了两声。这厮也不说句话,害他这会儿紧张得不行。
“盟主何时成亲?”这话却是南使问洛中庭的。
“半个月后,已选定吉时,原想着会堂过后便宣布这件喜事,既然被右使漏了风声,本盟主便先说此事吧。”
洛中庭唇角扬了扬,眸光柔和,抬手端起茶杯轻啜两口,道:“她是本盟主的小师妹。”其实他就天乐一个师妹,称小师妹不过是因为那妞长得着实太小了些。
“哦——”
“嗬——”
六使十分八卦地发出怪声。
洛中庭的唇角又在面具下微微扬了扬。继续道:“原本婚期是准备定在农历三月十八的。因师父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婚期改到了三月二十八日。届时,还请各位赏脸。”
六使及副盟主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恨不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的盟主,这是害羞了么?盟主素来爽朗大气,今日提及未婚妻一事,竟然是腼腆得如同小媳妇一般了。
“别笑了,再笑,罚你们一个月俸禄。”洛中庭冷下了脸。
“盟主还道让我们几个齐心协力,共同举事,待九洲盟一统九洲以后,再来解决各自婚姻大事,害得我等有家不敢归。不承继家中香火,总觉得自己太过大逆不道,无颜面对慈母。哈哈哈,盟主倒好,私下先娶了老婆,却让我等独守空房,偶尔还得自行解决。那些俸禄,上青楼也只能找**那样的货色。要上一次,得恶心三日。”
“哈哈哈,东使,你这是饥不择食了啊,哈哈哈——”西使见东使如此说,立即调侃起来。
“也不知道昨日回南定之时,是谁提议上青楼耍上一耍?”东使立即反击。
却听高位上,一声冷喝:“如今,你们的武阶如何了?半年过去了,让本盟主看看你们的本事!”
“得令。”七人齐声拱手行江湖之礼。随即,如往年一般,开始两两对决。
慕容文澈得瑟地冲洛中庭挤了挤眼睛,他这两个月,被洛中庭那么一bi,晋升之快,让他摩拳擦掌,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别等了,明天会有两万字的更新。爱你们,吧唧……在20:00-0:00之间更新。如果没有意外,以后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更新。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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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昊砍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终是服软执剑拱手道:“盟主请现身,蹇昊输得心服口服。”
声落,洛中庭即落座于高位上,神色轻松地喝茶。
蹇昊又拱手道:“如今,临安国有百万雄师,亚图国有六十万大军,北丹国有六十万铁骑,夜郎国有七十万勇士,南孟国有四十万精兵,而我九洲盟,只有三十万将士,想要以少胜多,便要精兵良将。夫人既有迅速提升玄阶之法,还请盟主成全。”
“我九洲盟一直控制士兵在三十万,是因为粮草之事不好解决,如今,夫人已为我九洲盟解决粮草之事,尔等大可放心地招兵买马。提升众将士玄阶一事,三个月前,夫人便已经考虑到了,三个月后,夫人自会有提各玄阶之宝物相赠。”洛中庭说完,又勾了勾唇角。天乐居如今就快要建成了,天乐说过,天乐居的西北角,设置了七星阵,届时在那里种上药材,吸天地之精华,便有提升玄阶之功效。那些药材,或许对于像他们这样的高玄阶者无用,但对于普遍玄阶蓝绿之境的士兵来说,却如虎添翼。
“盟主英明!”众使齐呼。
洛中庭扬了扬手,示意他们继续汇报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西使那侬拱手道:“盟主,这半年来,夜郎国国库空虚,百姓困苦不堪,然而,夜郎国皇室内斗不断,一个月前,夜郎国的太子前往临安选妃。一路上,夜郎太子轩辕邑不知道遭遇了多少伏击。多亏了七皇子轩辕戬的暗中保护。夜郎国多为山区,天气又太冷,不利于水稻生长。夜郎国来了一位奇人,教他们种植玉米,收成原本是极好的。不想夜郎国皇帝见百姓有了口粮,便加重了赋税的征收。如今,百姓越加困苦不堪,随处可见饿死的百姓。太子离都后,七位皇子除了轩辕戬以后,纷纷觊觎皇位,皇室腥风血雨。五日前,夜郎国皇帝病危。如今,轩辕戬已经去了西山,寻找西山神兽,据闻,西山神兽得神力点化,三只犄角便是灵物。有高人断言,西山神兽可治愈夜郎皇帝的病。”
洛中庭听完,感慨了一句:“倒是个通透的人。这个人,本盟主罩了,若有可能,让其入九洲盟做个护法,若其执意于夜郎国,暗中保护好他。”
“是。”那侬拱手应了,退到了一侧。坐于条桌前,开始喝茶。
茶,是去年春雨后的陈茶,天堂绿洲,据闻,天堂绿洲产量极少,都是上贡给皇帝的。他们能喝上这样的名茶,心里是极佩服他们的盟主的。
金镶玉接着汇报道:“如今,形势最好的算得上是南孟国,南孟国百姓安定,赋税不重,去年天公甚是作美,收成极好。好在南孟国只有四十万士兵,对我九洲盟,倒构不成大的威胁。”
洛中庭顿了顿,道:“慕容右使,划银两至南孟国总商号,无限地收购南孟国百姓手中富余粮食。留下百吨粮食日后救助南孟百姓,其余的,分发到各位使者手里,由他们招兵买马所用。”
“是。”慕容文澈上前拱手。
待各使完全汇报完毕之时,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慕容文澈提议去倚隽楼夜宴。
洛中庭点了点头,从戒指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慕容文澈,然后对大家道:“我家那位尚未过门的夫人脾气甚是不好,便不陪各位了。”说完,起身而去。
身后,副盟主带着六使拱手作别:“恭送盟主!”
洛中庭并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借此时间去会即墨族的庶女即墨子宣去了。
这段时日,这个女人很是不安分,每日在天乐医馆的门口徘徊,还不时地带些陌生人来。如今,他的事务越来越多,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监视这个女人,不如一刀砍了,从此清静。
借助空间卷轴的力量回到天乐医馆。
医馆如今没有天乐坐镇,倒也能正常运转,十个侍女在离歌夜的带领下,甚是有条理地打理着医馆。
离歌剪仍然每日在后院里疯狂练剑。大哥无心习武,却精于医术,如今在天乐医馆,倒是派上了用场,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而离歌剪现在的想法,则是想要守护大哥。当然,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将离歌旁支那些追杀他与大哥之人,杀伐干净。
医馆前不远处的一棵树旁,两三个人贼眉鼠眼地朝医馆方向张望着。
一个女声低低道:“守在这里,我就不信她不会再来医馆。哼,即墨子雅,你以为你躲得掉么?”
“二小姐,家主让我们来,不是杀大小姐,而是来保护她的。”其中一名男子细声道。
“怎么可能?若要保护她,爹爹早先就不会亲手送她三掌了。若不是她命大,早死了。”即墨子宣一点也不相信两个黑衣人的话。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心里自然是有主意的。他们岂会不听家主而听庶女的话呢?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尽数落入另一棵树后的洛中庭耳中。此刻的他,已经换了装,一袭白衣胜雪。
他迈着步子,缓缓地走着,如同没有看到这三人一般。
即墨子宣听到脚步声,立即抬起头来,待见到洛中庭时,眸光迅速地闪起,她惊叫着朝洛中庭跑去,激动地唤着:“十七皇叔,即墨子宣拜见十七皇叔。”
洛中庭点了点头。他心头因刚才他们的交谈而存着一丝疑惑,即墨雄派来的人是保护天乐的?这是何故?
即墨子宣见洛中庭搭理她了,兴奋得满脸潮红,恨不得伸手去拉洛中庭的衣袖,激动道:“十七皇叔,何故在此呢?”
“本王的行踪,需要向姑娘汇报么?”洛中庭收起淡然,脸色一沉。
即墨子宣立即腿软地跪了下去,叩头道:“十七皇叔恕罪,民女只是因为爱慕十七皇叔,想要关心十七皇叔。”
“本王问你,即墨雄派人前来保护即墨嫡女即墨子雅,却是为何?”洛中庭眼神犀利地扫过即墨子宣身后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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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不知,兴许是爹爹想着大姐终归是即墨家的血脉,不忍她死在外面吧。”即墨子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起来。
洛中庭在心里冷笑,就这么点胆子,也敢离开即墨族。
一把软剑,猛然自洛中庭的腰间抽出,快速地架在即墨子宣身后一名男子的肩上。
男子震惊地看着洛中庭,蹙眉,道:“原来十七皇叔竟然是草菅人命之人!”
洛中庭唇角轻扬,眸底划过嗜血的冷笑:“皇室中人,岂有善类?”冷嘲过后,他的声音变得狠厉,透着威胁的意味,“说是不说?”
“家主只让我等前来保护大小姐,并未告知真实意图。”男子快速地交代了。
软剑蓦地收走,男子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洛中庭转身离开,入了天乐医馆。他不想当着任何人的面杀即墨子宣,而那两个男子既是来保护天乐的,他且留着他们的性命。
医馆内,热火朝天。侍女们忙得不可开交,迎来送往,倒不像医馆,而像是卖糕点的铺子了。一包又一包的药材自柜台前售出。洛中庭不禁莞尔,离歌夜倒有几分商人的才气。
洛中庭径直去了后院,离歌剪停下手里的剑,怔怔地望着洛中庭。显然是十分诧异他会在天乐不在的情况下来医馆。
洛中庭首先开口了:“你的命是天乐的,便应该贴身保护好她。你既然是果廾大师的得意门生,炼造装人之物随身携带自然不在话下。”
离歌剪收了剑,似有些负气地掏着自己的储物戒指,从里面掏出一物,往空中一抛,抛向洛中庭,道:“我自是记得自己的命是天乐的,也不曾忘记要保护她这一说词。这物什,是我仿天乐医馆所设计之道器,在天乐医馆的基础上,我又多加了一些房间,后院也比起之前更大了些,便于习武与晾晒药材之用。经过三日三夜的捉摸,如今这物什,与普通的庭院一般,有窗的地方便会有风,后院同样会有阳光与月亮。如今细想,惟一不足的便是缺少一个机关。”
“机关?”洛中庭端详着手中的物什,听离歌剪这么一说,倒是对手中物什宝贝了起来,只是为何要用机关?
离歌剪冷声道:“若无机关让这物什与外界隔绝,日后你与天乐成了亲,我岂不是要看尽春色?”
“哈哈哈——”洛中庭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物什抛给离歌剪,道,“思虑真是周全,哈哈哈,好好为此道器设计机关,本王等你好消息。”说完,已经一道白光闪过,离开了。
离歌剪愤愤地瞪着洛中庭离开的方向,眼睛翻白,道:“你个孙子,你可知道为了这个东西,耗光了小爷我所有的晶石,如今,银两不足,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啊!”若不是想着大哥不会武功,日后可在这个道器里生活,他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只需打造一间房即可。
洛中庭离去以后,回了晋王府西院。
晋王府内,暗卫仍然不见踪影。
洛中庭倒是不担心师父,却有些担心他的暗卫此刻可安全?
半柱香以后,他感觉到有人闯阵。立即用神识扫过去,感觉气场不如自己,他一挥袖,撤去了阵法。
来人正是前些日子派去即墨族打听天乐生母的暗卫之一。
“王爷,前去打听即墨雄正妻的人尽数被诛,在下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暗卫跪地拱手,汇报着结果。
洛中庭微微蹙眉,这样的结果,倒在他的意料之外。荣城距离此处骑马半日时间,前次他追随天乐的雪橇而去,一路上,并未遇着特殊事情。潜进即墨府内,亦并未发现有高手。这一次,他派出去的暗卫玄阶皆在紫玄三品以上,竟然只有一个活着回来,真是太让他意外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暗卫,道:“坐下说!”
“谢王爷。”暗卫立即落了座,说道,“我们赶去即墨府时,分别潜了进去。起先,并没有什么异动。过了几日,在即墨雄的书房内,我们听到即墨雄安慰天乐小姐的生母,说是即墨子雅是他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他即墨雄又岂会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如此做,不过是权宜之计。即墨族内宗如今已是附骨之蛆,没有了往日的清平。不日内宗便会前来外宗选择下一任的家主。他自然是没有办法当选即墨族下一任家主的,即墨子雅的身份迟早会被调查清楚,到那个时候,只怕女儿便保不住了,何不如像现在这样,让她在外面生活,兴许能成长起来,发挥出她最大的潜力。
后来,天乐小姐的生母表示自己定会舍命让即墨雄当上家主。即墨雄又叮嘱,不让她展露自己的实力。
再后来,我们的人,便陆陆续续被诛杀了。
我逃走之际,看到一条蛟龙。”他说完,惊恐地吞了吞口水。
“你看到了蛟龙?”洛中庭紧张地看着暗卫。
“是,我确定看到了蛟龙。通体黑色的蛟龙,头上长着犄角,身上的鳞甲极亮。如同幽暗的恶魔。它的尾巴只一甩,便将人甩到天上去。它的爪子轻轻一抓,便能将人抓得四分五裂,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暗卫身体随之颤抖起来。
“下去吧。”洛中庭皱了皱眉。难道是天乐的母亲化作了蛟龙真身?若她真有如此修为,为何会任由即墨雄将天乐赶出即墨族?即墨族到底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越来越多的谜团,困扰着洛中庭。他暗暗咬牙。随即闪身到了天乐医馆。
见他去而复返,离歌剪嘲讽道:“王爷是来给我送银子的么?没有银子,可是什么也做不成的。”
“银子的事情,找慕容文澈便好。我来是告诉你,我要那件道器水火不侵,只要在里面关上门,不论多高的武阶,都无法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洛中庭神色凝重道。天乐有空间相护,可这丫头死倔,又极是重情重义,这件道器,或许日后要派上更重要的用场。她的朋友,她在乎的一切,都将得到这件道器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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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对暗卫的话心存疑惑,决意亲自前往荣城即墨族,调查蛟龙现身一事。
入夜,天乐回到晋王府,晋王府内没有如往日一样九九八十一道筵席。亦不见师父与中庭的身影。
天乐失落地坐在南院等候着。
而此时的洛中庭,已经趁着天黑骑在天龙的背上赶往了荣城。
夜黑风高,更夫提着锣一边敲着一边没有任何新意地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洛中庭身影一闪,借助空间卷轴到了前次救天乐的地方。随后翻身入墙,自墙头溜进前院。
一个丫环正端着一个铜盆从某个房间内走出来,往院子里倒了一盆水,随后低声骂咧咧道:“不过是个二太太罢了,比大太太还要拽上许多。大太太失势怎么了?失势也是大太太,家主不是没有休掉大太太么?古人有云,帽子再破,也该戴在头上,鞋子再新,也只能穿在脚底。破鞋,一个破鞋……唔……唔……”丫环被捂住了嘴,手中的盆子咚的一声滑落在地,滚了一圈,滚进了院子里,在某棵树前停了下来。
洛中庭将丫环拉到了一堵墙后,压低声音,问道:“可见过蛟龙?”
丫环红着眼圈,拼命地摇着头。
“这几日,府内可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洛中庭又压低声音问道。
丫环冥思苦想,先是摇了摇头,在洛中庭一声“好好想”后,又点了点头。
洛中庭双眸亮起,沉声命令道:“说!”随后,松开了手。
丫环一声大喊:“救命啊——”
紧接着,便被洛中庭点了睡穴,整个人晕了过去。
一道黑影闪过,洛中庭消失在夜幕里,独自回了某处客栈,颇有些怪自己出师不利。
却不想,有些事便是这样,你千辛万苦去寻,苦无结果,你不想寻觅之时,又有意外之喜。
洛中庭回到客栈,便让小二准备了上等的茶,外加了几道小菜。
换了装以后,他便下了一楼的大堂喝茶吃宵夜。这家客栈算是荣城最大的客栈了,打尖住店的多有人在,客栈常常爆满。今日亦是如此,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又有四五个江湖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名男子吆喝道:“要三间上房。”
“客官,实在是抱歉,本栈已经客满,请客官寻别处去。”掌柜的笑脸相迎。
男人正要发飙,被身后的一名女子拖住,女子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有话好好说,如今荣城不太安定,还有蛟龙出没,看看能不能请掌柜的帮忙匀出两间房来?”
女子声音细,但洛中庭还是听到了。蛟龙出没,暗卫果然没有骗他。那么,这条蛟龙,可是天乐的生母?若不是,又会是谁呢?
数年前的传说,蛟龙与将军生下了子嗣,却不知如今都在何方?又有多少人拥有紫瞳?
据闻,只有拥有紫瞳者,方有潜力幻化为蛟龙,传承蛟龙的力量。
洛中庭见这一群人正与掌柜的交涉着,他站起身来,走向掌柜的,优雅地笑了笑,道:“诸位若是不介意,可在我的房间内打地铺。”
“打地铺?”刚才那名女子口中的大师兄惊呼起来,看向洛中庭,见他风度翩翩,又是个俊美男子,便噤了声。像他们这样的江湖草莽,是会被富家公子瞧不起的。这位公子能主动邀请他们打地铺倒也算是有些人情了。
刚才说话的那女子,立即拱手道:“这可如何使得?我们若去公子房内打地铺,岂不影响公子休息?”
“无妨。出门在外,行个方便,来日或许在下亦有求到诸位的时候。”洛中庭甚是低调地拱手回礼。
女子立即面露喜色,双眸希冀地看向大师兄。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师兄’向洛中庭拱了拱手。随即对掌柜的道,“替我们准备一些酒菜送入公子的房内,再准备一些御寒之物一并送去。”
“得勒。”掌柜身后的小二机灵地应着声。掌柜的立即堆着笑脸接过女子手里递过来的一锭金子。
四五人便跟随洛中庭上了二楼,进入了某间房。
洛中庭接过小二送进来的茶,亲手给他们五人倒了茶。开始闲聊起来:“听诸位的口音,不是荣城人么?”
“是啊,我们来自塞北。”女子十分热情地说着。
‘大师兄’立即瞪了女子一眼。女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在下黑衣。”洛中庭介绍完自己,勾起了唇角。既然天乐称他为黑衣,且叫黑衣罢。
“哈哈哈……”女子朗声大笑起来。随后,另外四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洛中庭勾起了唇角,淡定地喝茶,自然知道他们为何而笑。
女子笑岔了气一般叉着腰,指着洛中庭的一身白衣,道:“公子何以不叫白衣?”
洛中庭啪地一声打开了折扇,轻摇道:“在下的未婚妻喜欢唤在下黑衣。”
“哦?”女子极八卦地哦了一声,扬眉道,“公子的未婚妻,定是貌若天仙的惠质女子罢?”
洛中庭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道:“天上难觅,地上绝迹。”
“哈哈哈,小老弟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爽朗地接了话茬。
话匣子就此拉开,洛中庭又天上地下地海侃了一番,才似漫不经心地转到了蛟龙之事上,他说道:“我家住南定,常年游历在外,倒见过不少稀罕物什,方才听几位说起蛟龙,荣城可真有蛟龙出没么?”
女子立即答道:“是啊,我们自塞北来,是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经过荣城。却不想昨日见到蛟龙真迹在空中嘶吼,像是被什么触怒了一般。”
“真是可惜了,我今日才来荣城,要不然,也能见着蛟龙真身了。”洛中庭面露惋惜之色。
女子立即道:“公子若是不急着走,便在荣城多留些时日,兴许就能见着蛟龙了。”
洛中庭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蛟龙与龙可有哪些区别?”
女子已经绘声绘色道:“我们昨日见到的蛟龙,是一条通体黑色的蛟龙,它有四只锋利而强劲的爪子,它在空中翻腾着,云雾围绕着它。它的头上,长着两只锋利的犄角,两只紫色的眼睛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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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屋内的动静。即墨雄赶了过来。看着妻子神色惊讶,他担忧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是空间卷轴。”天乐的生母薛琴拧着眉头。
“溜了便溜了,你没事就好。”即墨雄凑了过来,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薛琴摇了摇头:“不,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即即墨内宗出了问题,他知道子雅与雁城少主诸葛云朗的婚约,他知道蛟龙之事,他甚至知道三个月前你给子雅三掌是做戏。”
即墨雄惊讶了。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不是好兆头。正想着,便见洛中庭又通过空间卷轴回到了这间房。
“九洲盟主?”即墨雄到底是见多识广之人,只一眼,便猜到了洛中庭的身份。
洛中庭点了点头,径直坐下了。
“你还敢回来?”薛琴作势便要对他动手。却被即墨雄拦下了。
即墨雄走到洛中庭的对面坐下,往洛中庭面前的杯子里注入了茶。
洛中庭也不客气,抬手便喝下了茶。
“不怕我下毒么?”即墨雄冷冷一笑。心里却敬佩九洲盟主的魄力。
“难道没有人告诉阁下,九洲盟主百毒不侵?”洛中庭在面具下面勾了勾唇角。
“盟主驾到,不知所谓何事?”即墨雄不再纠缠刚才的话题。
“为即墨子雅而来!”洛中庭直入主题。他仍需要确定一些事。他要确定,三个月前,即墨雄赶天乐出府,到底是怎样的形势所迫?是真的要保天乐,还是因为舍不下自己的家主之位?
“哦?看样子,是本家主的不是了,本家主忘了给九洲盟主修书一封,告知三个月前之事。三个月前,子雅独自外出,在外逗留一月有余,清白尽失,被雁城少主退婚。事后,甘愿受我三掌,脱离与即墨族的关系,如今,她是生是死与我即墨族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了。”即墨雄努力让自己做到面无表情,却忍不住在袖子里捏紧了拳头。那日,他的人告知他,子雅被一银面黑衣男子所救,他便猜到了是黑衣盟主。被黑衣盟主所救,总是要比让她独自流离在外要安全些。
再后来,便听子宣说子雅住进了晋王府。虽不知黑衣盟主与晋王洛中庭有何关系,但能住进晋王府,便是安全的。
然而,内宗耳目众多,为了让内宗的人相信他果真对女儿子雅坏了名节一事深恶痛绝,他又派了两个人去追杀子雅,这两个人,武阶平平,在去大理寺卿府上的路上,便被子雅用银针刺死。
至于子宣对子雅的追杀,他全看在眼里,让人暗中保护着。
洛中庭又道:“若阁下这番言论是真的,那么,我便将子雅派出去了。哦,忘了告诉阁下,如今,子雅乃神医天乐,又是我九洲盟的左使,位高权重,总是要为九洲盟做些什么,才能让人心服口服的。”
这时候,站在即墨雄身侧的薛琴紧张起来。
即墨雄又何尝不是有种失控的感觉呢?九洲盟主,没人见过他的真身,没人知道他的据点,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江湖传闻,此人武阶深不可测。
纠结了一下,即墨雄点了点头,道:“即墨子雅被逐出即墨族以后,便与即墨族不再有任何关系。既然她入了你九洲盟,自然该听盟主号令。盟主不必再与我说起关于她的事情。”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洛中庭拱手作别,离别前,他冷声提醒道,“皇室比武,九洲大陆皆知,阁下打理即墨如此一个大家族,若是缺银子,可以去买盘的,想必四国太子七城少主总有一人会胜出而抱得天乐归的。”
“站住——”薛琴倏地伸出爪子,将洛中庭抓住。那只蛟龙爪就抓在洛中庭的脖子上,让洛中庭看得真切。
“咳咳——”洛中庭咳嗽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薛琴的愤怒。
“我要你阻止天乐出嫁!”薛琴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与最初那个温婉的声音判若两人。
“夫人说笑了。”洛中庭难得地勾唇笑了起来。虽戴着面具,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笑了。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下一秒,薛琴往他嘴里塞入了一粒药丸。
洛中庭好笑地眨了眨眼,道:“我说了我百毒不侵。”
嘴硬归嘴硬,他仍是在吞下药丸之后感觉到体内的紫灵珠迅速地颤动着,很快,紫灵珠便化作流质流遍他四肢百骸。
紫灵珠,竟然化在了他的体内。
“你到底是何人?”看到洛中庭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即墨雄与薛琴同时出声。
“九洲盟主黑衣!”洛中庭又开始玩世不恭,想到天乐给他的黑衣之名,唇角在面具下勾起,眸光柔软一片。
洛中庭又继续道:“蛟龙藏身几十载,如今终于现身,到底是怎样的危机,才令蛟龙失去分寸呢?”他的双眸,看向薛琴,语带谴责。
即墨雄与薛琴相看一眼,转头复又看向洛中庭。
洛中庭继续道:“我今日来,是想知道,如何幻化蛟龙真身?传承蛟龙记忆,守护锁心莲?”
“你知道?”薛琴与即墨雄又是一震。
“无心门东篱先生与我颇有渊源。”洛中庭抬出了师父。
薛琴更震惊了。四个月前,子雅被子宣所害,将她推下悬崖。他们是知情的,也算是将计就计。当时,薛琴让自己的父亲薛东篱救下了子雅,将子雅带去了无心岛。无心岛,正是与他们的祖先所居之地遥遥相望的一个岛。划船去他们祖先所生活的岛上,只需两个时辰。那里,有他们的祖先。水里,还有他们祖先的那个恶师父,如今,过去了数千年,只怕早已成魔。
数千年前,他们的祖先紫眸蛟龙与将军成亲以后,久居于岛上,生了五个孩子,只有一个女孩拥有紫眸。
从此以后,便只有女孩这一脉传承了紫眸。
东篱先生虽是蛟龙之后,却没有紫眸,而他的女儿,薛琴拥有紫眸。
五个月前,薛琴意外发现女儿子雅拥有紫眸,遂商议着用一出计让子雅离开即墨族。
即墨内宗之力不可抗,他们必须设法保住蛟龙最后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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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东篱先生,是何关系?”薛琴急问。
“东篱先生,是我师父!”洛中庭虽对即墨雄仍有三分戒备,但对薛琴,是极其信任的。他甚至想着,要将这样一个消息告诉天乐,让她知道,这一世,她没有被父母抛弃。
“十七皇叔洛中庭?”薛琴又问。
洛中庭仍是点头。
“你跟我来!”薛琴说完,走到自己的书架前,轻轻一扭书架旁边的一柱盆栽,便打开一个暗道。
洛中庭立即跟了上去,即墨雄亦跟在洛中庭的身后。
穿过暗道,豁然开朗起来,此又是另一片天地,前面,是一座大山。大山旁,是绿洲,一条清溪自绿地前缓缓流过。
一个道骨仙风的男子背对着暗道,迎风而立,他的白发,随风轻舞。
“师父!”洛中庭摘下面具,高呼一声,扑了过去,跪倒在地,叩头便拜。
东篱先生转过头来,微微颔首,道:“你比为师想得要聪明得多,这么快便找来了。”
“师父,那些暗卫……”洛中庭得见师父只身一人,猛地担心起他晋王府的暗卫来。
东篱先生微勾唇角,从戒指里掏出一座青铜塔来,向空中一抛,塔落了地,瞬间大了起来。东篱先生走近,拉开青铜塔的门,暗卫便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跳了出来。
洛中庭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暗卫,又转头问薛琴:“我派来的那些人?可都是你杀了么?”
“他们不该知道太多。”薛琴不以为意。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婉形象。此刻的她,带着萧杀之气。
洛中庭不再说什么,心道,死了便死了吧。
薛琴又补了一句:“便是我不杀他们,内宗之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竹剑南已经完全控制了内宗。”
竹剑南控制了内宗,这倒让洛中庭震惊不已。他的手可真长,人在南定,竟然数月甚至数年前就开始涉足内宗,可见,他是一个何其老谋深算之人。
东篱复又转过头来,道:“他一直在找我,想要得到师父的手札。手札上,记载着解救将军师父的生天诀。师父临终前,将手札交给我,并让我立誓,若竹剑南有抢夺手札之心,则清理门户,驱散其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他朝洛中庭的身后看去,没有发现天乐的身影,他惊呼:“天乐呢?”
“师父放心,她很安全。如今,果廾大师的徒弟正在为她打造天乐医馆,如同这尊塔一般,坚不可摧。”
东篱神色稍安,点了点头。复又转头,面向东方。此时,太阳已经偏斜,落在了上午十一点的位置上。只听东篱默念着口诀,掐着手指,低叹一口气,道:“琴儿,这是命,你便是拼了命,也守护不了妖界太平了。”
“父亲,锁心莲如今在白象神兽处,我等即刻赶往,与白象神兽共同御敌,亦不可逆转么?”薛琴语气坚定,一双紫眸闪烁了起来。
东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不可,你们前去,只会提前暴露了目标。如今,竹剑南尚不知锁心莲在何处,亦不知如何解救那个恶魔。再等等吧,邪终归是不能胜正的。”
东篱说完,又对洛中庭道:“十七,你的使命是守卫人间,天乐的使命是守护妖界,你既然要排除万难娶她为妻,便是应了共守人妖两界的使命。你仍要娶天乐为妻么?”
“是。”洛中庭答得爽利,没有半丝拖沓。
“好,这个,便交给你了。”东篱手一翻,地上的青铜宝塔便迅速地缩小回到了他的手心。他将塔递给洛中庭,又道,“这是我蛟龙族的传家之宝,名为炼狱塔,此塔共有十八层。每一层皆能幻化出不同的异兽,进去的人,可由第一层开始修炼,与妖魔鬼怪异兽对打,从博击中寻求晋升之道,这是最快的武阶修炼之法。你是天龙转世,有朝一日,兴许能幻化成白龙。”
“白龙?”洛中庭双眸烔亮。他甚至想像了这样一副场景:一条黑色的蛟龙,一条白色的神龙,两条龙在空中腾云驾雾,嬉闹着蹭来蹭去……
“回南定去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来,你只需守好九洲盟便好。”东篱先生又道了一声。
“是,师父。”洛中庭拱手作别,随后,又朝薛琴和即墨雄拱手。
这些事情,既然师父都知情,那么,即墨雄应是不在乎家主之位的。
离开荣城,洛中庭没有再作停留。用空间卷轴二十里地二十里地地前进着。望着空间卷轴上面二十里地的限制,他不由地想要骂娘。这晋王府与荣城即墨府到底是隔了多少个二十里地啊?
回到晋王府,已经天黑。
天乐不在晋王府。
洛中庭又去医馆,小院寻了一周,仍然一无所获。再到天衣布庄,仍是空空如也。
该死的,他现在有一种冲动,就是再见到天乐的时候,将她收进炼狱塔里,让她每日打妖怪晋升,寸步不离他左右。
此时的天乐,正坐在若水神木空间内亭子的顶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双手支在琉璃瓦上,百无聊奈地晃动着双脚,中庭失踪一天一夜了,到底去了哪里?皇宫她找过了,医馆,天衣布庄,全找过了。连慕容文澈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又一次见到了竹剑南骑在萧琳琳的身上挥汗如雨,而萧琳琳痛苦地哇哇大叫着,这是她的报应,这是她背叛该受的承罚。事后,竹剑南又为萧琳琳灌顶提升了,看着萧琳琳周身泛着青光,她知道,萧琳琳经过几日的修炼,武阶又到了青玄之境。换作往日,她是要去吸收她的玄力,气一气她的。然而,中庭失踪了,她什么心情也没有。
刚才在医馆里,离歌剪兴奋地举着一个房子模型样的东西冲她道:“天乐,快来看看我为你打造的宝贝。”
她只是挥了挥手,问了一句:“中庭来过吗?”
得到来了又走了的消息,她只得失落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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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翻遍了晋王府,在东南西北四个院落里疯狂地寻找着,不见天乐的踪迹。
待他的暗卫们自荣城骑着马赶到晋王府时,看到的便是王爷疯狂寻人的样子。看着这样的王爷,他们纷纷充当小树,转过身去,有的干脆飞身上树,倚在树干上打起了瞌睡。
洛中庭翻遍了晋王府,仍然一无所获,不禁生起自己的气来,怎么会把天乐弄丢了?怎么就放心把她丢在空间里呢?万一她不在空间又怎么办?
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洛中庭在晋王府北院的人工湖前不停地转悠着,一袭白衣轻舞,哪里还有半丝往日淡定的风度?
天乐在空间看星星,感到肚子饿了,想着晋王府的丫环们一定又没有准备好吃的,干脆回了小院。
墨非见到小姐回来,兴奋不已。赶紧给她添了碗筷。
此时的小院,倒是热闹非常。离歌兄弟二人,墨非,另加上十个侍女,十三个人围在后院的圆桌上吃饭。
见天乐来了,离歌剪立即将他打造的宝贝拿了出来,凑到天乐的旁边,讨赏一般道:“快看看,我专门给你打造的宝贝。”
天乐没什么兴致,接过墨非准备的碗筷食欲不振地扒饭。
离歌夜看不下去,心酸道:“洛中庭半柱香前又来过了,四处寻你,此刻,应在晋王府。”
嗖的一道红光闪过,天乐已不见了踪影。众人皆惊。
晋王府,北院。天乐站在北院前看着洛中庭转悠着的背影,心酸地唤了一声:“中庭——”
洛中庭转过头来,看着天乐,随即如恶狼一般扑了上来,一把将天乐抱紧,埋首于她的颈窝,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颤抖着:“天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以后,我再也不要将你一个留在空间里。以后,我再也不准你一人独自去空间了。我们一起去这个塔里,一起修炼,白天在一起,晚上在一起,日日夜夜,生生世世都不要再分开。”说完,他已经将戒指内的炼狱塔拿出来。什么灵池,什么无门之门时辰阁,什么古月冰床,他只想和这个女人守在一起,至于在哪里,完全不重要。刚才找不到她,他绝望得想要去死。
“嗯。”天乐应了声,便开始抽抽噎噎起来,像个无助的可怜孩子,控诉着,“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我四处都找不到你……”
“傻瓜。”洛中庭笑着勾起了唇角,伸手替天乐抹泪。
“你才是傻瓜。”天乐翘嘴抗议。
“是,我是傻瓜,天字第一号傻瓜,只有天字第一号傻瓜才会和你分开这么久。”洛中庭仍然为刚才找不到天乐而懊恼不已。
“这是什么东西?”天乐好奇地盯着洛中庭手里的炼狱塔。
于是,被洛中庭一拽,二人进入了炼狱塔。
洛中庭一直牵着天乐的手,执龙魂剑砍杀着一楼的幻兽。
一楼大概是低阶武阶修炼所用,幻兽等级较低,多是长着尖牙的兔子,偶尔出现几匹狼,也是武阶较低者,一刀子下去,便能砍死几只。
“走,我们上二楼去。”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才到二楼入口,便有一只野猪幻兽冲了过来。
洛中庭一剑砍过去,野猪嗷嗷叫了两声,抽了抽身子,化作了烟雾,随即又有几只野猪疯狂地冲了过来。
洛中庭满意地勾了勾唇,这一楼的幻兽,倒是适合天乐修炼,这样与幻兽对决,要比寻人博击来得容易多了。
而天乐则是神采奕奕地抓住洛中庭的手,兴奋道:“我们把这个塔放在无门之门时辰阁,不知道塔内的时间会不会与时辰阁一致?”
被这么一提醒,洛中庭也随之兴奋了起来。或是把炼狱塔放入空间内的无门之门时辰阁,那么,他们既可以不用分开,又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修炼。更不用担心他们在塔内修炼之时无人护法而受奸人算计。
“走!”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又拾阶而下,出了炼狱塔。
嗖的一道光闪过。
天乐兴奋地反牵着洛中庭的手去了无门之门。
将塔放在古月冰床上,两个人便一古脑钻进了塔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塔内充满了与古月冰床类似的灵气,源源不断,连绵不绝。
不论是人,还是幻兽,皆受到灵气影响,纷纷吸收起来。
二人上了二楼,攻击野猪及血狼这样的幻兽之时,明显感觉幻兽比起之前实力更加雄厚了,而他们自己,一边攻击幻兽一边吸收灵气,也明显收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人相视一眼,会心地笑了起来。
为了洛中庭的晋升,天乐强推着洛中庭上了三楼。而她自己,留在二楼修炼晋级。
洛中庭才上三楼,便听到天乐破腔一声高喊,他勾起了唇角,很好,天乐又晋升了。成功从紫玄三品晋升到了紫玄四品。
晋升以后,天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跑到楼梯口去高喊着:“中庭,我们去吃晚餐啦!”
洛中庭这才感觉腹中空。
牵着天乐的手,出了塔,然后闪到了小院。
小院正在议论着天乐和十七皇叔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像疯了一样的?
正议论着,便见洛中庭与天乐手牵手地凭空出现。
众人又惊了一惊,十个侍女纷纷拿手捂着胸口,相看无言,却在心里道:以后千万不能在背后说这二人的坏话,太惊悚了。
离歌夜依然浅笑着。反而是离歌剪不干了,他辛辛苦苦费力费时又费钱地炼造的宝贝,天乐可是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一眼,这让他如何心理平衡?他哇哇大嚷起来:“姓洛的,那宝贝你要是不要了?机关我可是已经弄好了,要是想要,便有点诚意,若是不要了,你吱一声,小爷我也好拿去凌宝阁拍个高价!”
也只有他敢在洛中庭面前如此没大没小,自称小爷了。
却听洛中庭一语噎死他:“你的命是天乐的,你的一切都是天乐的!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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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晋王府。洛中庭即带着道器去了天衣布庄。让慕容文澈三日内收集百件女子饰物。
天乐好笑地看着洛中庭,从道器里走出来,捏着他的鼻子,笑道:“你可真是惹不得啊,诸葛云朗过几日又该破产了吧?”
“哈哈哈,知我者,天乐也!”洛中庭不以为耻,反而笑得爽朗。
“女子饰物,何需三日呢?”天乐坏坏勾唇一笑,坐到天衣布庄后院的石桌前,一边吩咐慕容文澈道,“去倒茶!”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往外掏宝贝。
首先掏出来的是三个小瓷瓶,她开始介绍:“看看,这是南洋珍珠粉。没见过吧?就是用最上等的珍珠研磨成粉,然后加上我神医天乐的灵池水,现在经过多日的浸泡,已经变成了口服液。女子喝了美白嫩肤。这可是我让墨非人工磨了三日才磨成的。原本我是打算卖到后宫里去的,现在想来,可以多卖一次了。反正卖给诸葛云朗,到头来还是得回来。”
“真够坏的!”慕容文澈拎着茶进来听到了天乐的这一番说辞,忍不住摇了摇头。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洛中庭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件宝贝,不错。”
天乐得到表扬,越加兴奋地开始从戒指里掏宝贝。
老龙种的手镯啊,大东珠啊,夜明珠啊,白玉簪啊,红珊瑚耳环啊,硬是掏了二三十件出来。
两人精挑细选一番,最终敲定了十件宝贝。
慕容文澈一直在一旁看戏,不时地摇摇头。待他们敲定了十件宝贝以后,他才开口道:“我是不是又要充当要价的那一个。”
“聪明!”二人同时出声。随后相视一笑。
真是越来越默契了,狼狈为奸。慕容文澈在心里如是说。
次日。
早朝以后,洛中庭即带着道器赶往凌宝阁。
那十件饰品早已经由慕容文澈交给了凌宝阁的大当家。
他们赶到之时,正赶上红珊瑚耳环的拍卖。
拍卖师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锦盒里躺着一只红珊瑚耳环,拍卖师神秘介绍道:“诸位,我手里的红珊瑚耳环,大家可看清楚了吗?这只红珊瑚耳环,可不是凡物,据闻拥有这种极品红珊瑚耳环者,只需将耳环送给心爱的女人,便可得到她的心,一辈子都不再分开。只可惜,宝主来寄卖之时,找不到另一只耳环了。”
“快点啊,什么价啊?”二楼有男子催促。
真是奇了怪了,原本,像这等女子饰物,应是女子比较青睐。然而,经拍卖师这么一说,倒是男子更为按捺不住了。开玩笑,谁心里没有一个向往的女子呢?若真是如传言那般,得了这只极品红珊瑚耳环送给心爱的女子,便能一辈子得到她的心,就是倾家荡产,也是有很多男人愿意的。
拍卖师神秘地冲三楼某个房间一笑,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众公子都急不可耐了,那咱们便开始吧,这只耳环,因为是单品,多少有些缺憾的,那么,我便作主,半价起拍,五十两银子起。开始吧!”
“我出五千两银子!”三楼的一个男声响了起来。
“我出五千五百两!”男声的对面房间透出一个声音来。
“哈哈哈,诸葛云朗怎么这么蠢啊?都不知道以前的即墨子雅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哈哈哈——”天乐站在洛中庭的身后,一边摇晃着他的肩,一边笑得全身颤抖。
“嘿嘿。”洛中庭嘿嘿干笑了两声,他想说恋爱中的男子都是蠢的。可是不能将自己骂进去。
“哈哈哈,一万两了,我先算算,他们凌宝阁抽取几成?”天乐兴奋地闪烁着一双大眼。
“一万两以上,抽取半成。”洛中庭唇角勾起,他喜欢看到天乐如此财迷的样子。
“哈哈哈,那真是赚大发了。这只耳环咱们拍出两三万两白银,下一只,至少能翻番。我想想啊,我们成亲所准备的那些东西,总共花了多少银子?”天乐一边皱着眉头冥想,一边扳着手指头掐算着。嘴里还不时地低喃几句,“赤金百子千孙尺,哎呀呀,肉疼啊,师父银子真多!”
“诸葛云朗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一定备下了不少银子。将他吸引来凌宝阁,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洛中庭又扬了扬唇角。
“啊?是你逗他来的?快说说看!”天乐来了兴致,跑到洛中庭的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洛中庭唇角一勾,招了招手,道:“过来!”
天乐立即蹦跳了过来,被他捞进怀里,这才说他将诸葛云朗逗过来的经过:“诸葛云朗自雁城来,自是有备而来。礼物一定是事先准备好的,想让他来凌宝阁,除非这里有比他的宝物更能吸引你的东西。我不过是让墨非告诉他,你近来迷上了珍珠美玉,每天都往凌宝阁跑。他在天乐医馆遇不上你,自然会来凌宝阁。红珊瑚耳环,不过是个饵罢了,一会儿,他要见着了后面的珍珠美玉等宝贝,自然是舍命相拍的。哈哈哈——”
“你太坏了,你简直太坏了。”天乐伸手揪着洛中庭的耳朵。
“哈哈哈哈,为夫都是跟娘子大人学的。不知道谁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洛中庭又心情大好地嬉笑起来。
天乐立即将自己撇干净,竖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道:“你不许诬蔑我,我绝对没有说过那话。快看快看,已经拍到两万两千两白银了。哇,白花花的银子啊!”
“夫人喜欢便好!等着!”洛中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砰地一声打开窗户,掀开珠帘,冲楼下高喊一声,“三万两!”
拍卖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也不谁打破了沉寂,高呼了一声:“天啊,三万两啊,一只耳环,三万两啊!”
然后,便喧闹了起来。
某间房里的某人,此刻脸色无比难看,上一次,他花光所有的积蓄,被洛中庭坑了。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甭说三万两白银,就是三万两黄金,这只能让心爱的女人死心塌地的红珊瑚耳环,他也志在必得。
他冲着房间里的一个女子比了个五的手势。
女子立即会意,走到窗边,学着洛中庭的样子,砰的一声开窗,挑衅地扫一眼洛中庭窗边的珠帘,冲楼下高喊:“五万两!”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明晚继续,谢谢大家!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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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次带了不少银子哦。”天乐兴奋地闪烁着一双大眼。
“嗯。雁城都是他的,不说别的收入,单是雁城的学堂,便能让他雁城少主富甲一方。”洛中庭勾着唇角分析着。不过,带再多的银子,他也会设法让他败个干净。敢打他女人的主意,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可惜了上一次他身上的天元丹。”天乐仍记得多日前曾与中庭想过要算计诸葛云朗身上的天元丹。
提到天元丹,洛中庭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夫人不说,为夫倒差点忘了,上一次,驿馆失窃,我倒是得到了不少宝贝。”说完,他开始兴味地掏储物戒指。一倒腾,果然从里面倒出三颗天元丹来。
“你个败家子,这么好的东西就放在角落里歇凉。吃了!”天乐扑过来,拿起两颗便往洛中庭嘴里塞。而她自己,也吞了一颗。
洛中庭张嘴,服下天乐塞过来的两颗天元丹,唇角扬起,摇头调侃:“也不知道谁是败家子。三颗价值十万两黄金的天元丹,就这么被你败掉了。”
天乐不语,闪身到房间的角落里,就地盘膝而坐,周身紫色的玄气四散,砰的一声巨响,成功晋升为紫玄五品。
一双紫眸透亮,洛中庭看得呆住。天乐的晋升速度,让他咋舌。同时,也在内心里生出小小的压力,他如今玄阶虽然比天乐高出很多,可晋升速度却并不能令他满意。
转眼间,红珊瑚耳环便以五万两白银成交,送到了对面的房间里。对面,珠帘挑开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子的脸。女子白晳的皮肤如凝脂,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十分清纯无害。
洛中庭利用神识探过去,竟然感觉不到女子一丝的武阶,他微感讶异。此女,要么真的不会武功,要么就用某种法器隐藏了真正的武阶。
而女子身后的诸葛云朗,数日不见,倒长进不少,如今的修为,少说也在橙玄二品了。
下一件拍卖品,是三瓶祛斑养颜的珍珠液。
争抢者,比红珊瑚耳环的多得多了。
大多都是一些贵妇人。
女人上了年纪,多有内分泌失调之症,有几个不长斑的?听闻祛斑二字,恨不得扑上去将珍珠液直接抢走了。
于是,叫价便叫得疯狂了。不少女子,甚至喊破了喉咙。
“八千两,我出八千两,不要和我争了!”有女子高声呼喊着。
另一端,有冷嘲的声音传来:“你谁啊你?凭什么不和你争啊?谁不爱美啊?这是拍卖会,大家各凭本事。我出一万两白银!”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三千两!”
“一万五千两!”
“……”
天乐呆了个呆,趴到窗边往下张望,喃喃地问道:“这到底是一瓶的价格还是三瓶的价格啊?”
洛中庭好笑地走了过来,与她一同往下望,伸手揉着她的头发。
“别弄乱我的头发,很难梳的。墨非如今肚子大了,还天天让她早起给我梳头,很罪恶。”天乐嘟起了嘴。
洛中庭的唇立即印了下来。
对面的房间里,立即传来了杯子重重嗑在桌子上的声音。
“哥,人家都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何必还如此执着?”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子凑到了诸葛云朗的身旁。
“哈哈,把他妹妹都带来了,你猜他这是要干嘛?”天乐好笑地挑着眉,斜眼看着洛中庭,啧啧道,“你猜他会不会使用美人计呢?”
下一秒,天乐后脑勺被重重地敲了一记爆栗子。洛中庭没好气道:“如果太闲,就先去塔里打一会儿妖怪再出来!”
“才不要,我去找文澈。”天乐嘟了嘟唇,打开门,窜到了隔壁房间。
对面的珠帘后,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挑眉看着这边长廊上一袭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唇角勾起了笑容,即墨子雅,神医天乐,你可知道,哥哥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楼下,一片躁动,三瓶珍珠液已经被拍到了十万两白银的天价。
天乐窜进慕容文澈的房间里,指着慕容文澈便大骂起来:“你个败家子,中庭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败家子打理九洲盟内务?珍珠液是什么,那可是我准备用到后宫那些贵主身上的。如今缺银子,我才拿来凌宝阁拍卖,你倒好,一次xing三瓶全卖出去了,你说你傻不傻啊?你不会分三次拍卖么?真是的,少交代你一句,你就这样败家。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慕容文澈恨不得将嘴里的茶水笑喷出来,她缺银子?如果她缺银子,这世上还有富人吗?给诸葛云朗治个脸,就要了人家一万两黄金,给宇文嫣然解个毒,不仅要了人家万两黄金,还要了人家几株不能估价的药材。平日里,去天乐医馆看诊的贵妇们,哪个不是又送东珠又送玉器的?这三瓶珍珠液,不就是别人送的吗?现在拿来做无本的买卖,还气成这样。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想他慕容文澈,打理九洲盟七年来,哪一日不是为银子的事情犯愁?哪一日不是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分配这些银子?哪一日不是擦亮双眼四处瞅着,看看哪里有商机?
“看在你这么败家的份上,这一次拍得的银子,你只能分到半成。”天乐说完,双眸快速闪过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这才是她的目的啊!
慕容文澈摇着头,遇人不淑啊!
三瓶珍珠液,最后以十八万两白银的价格成交。购得者,是二楼包间的一位贵妇人。
天乐微微有些不满,按照原估计,是坑诸葛云朗的。不过,一颗大珍珠拍出这样的价位倒能让她赚足不少银子了。
慕容文澈却是一个劲地摇头,道:“今日,我又长了见识了。我现在才知道,一件物品,根本没有价值本身。要看它出现在什么地方啊!我自以为我对世间物品估价甚准,现在才知道,一颗价值十两白银的珍珠稍作加工,是可以拍出十八万两的天价的。天乐,你养男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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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某人脸色铁青。
慕容文澈如见了鬼一般,躲到了天乐的背后,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求饶道:“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真的只是玩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变成穷光蛋……”
天乐笑得花枝乱颤。
洛中庭阴恻恻地看着慕容文澈,将手中的炼狱塔拿出来,冷声道:“进去,打不过离歌剪,就永远都不要出来。”
“离歌剪?啊——他是橙玄六品啊,我会死在里面的,呜呜——”慕容文澈捂着嘴,可怜地看着天乐,道,“天乐,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要帮我收尸啊!”说完,他如同就义一般英勇地跳进炼狱塔。
在他进去的那一瞬,洛中庭勾起了唇角。
“你太狠了。他现在只是橙玄四品,就算晋升到橙玄六品都未必能打得过离歌剪。离歌剪可是个武痴,每天除了炼器就是练武。”天乐替慕容文澈抱不平起来。
下一秒,被洛中庭圈进了怀里,如同惩罚一般,深吻不止。
没有慕容文澈与诸葛云朗抬价,诸葛云朗的处境却并未见得好了多少?四楼总有几个房间的人似有意与他过不去一般,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会有人跳出来竞价。
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蹙起了秀眉,看得透彻,提醒道:“哥,他们是有意针对你,你说,会是谁呢?”
“洛中庭!”诸葛云朗愤愤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念着洛中庭的名字。一拳用力地砸在桌子上,桌子立即穿了一个洞,木屑四处飞溅。
“临安十七皇叔?为即墨子雅而来?刚才那个就是?”一连串三个问题自女子嘴里问出。
诸葛云朗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咬牙,点了点头。道:“我后来的调查结果是,子雅被即墨家主赶出来后被人所救。至于后来如何到了晋王府,就不得而知了。”
女子笑了笑,道:“哥哥曾说即墨族的嫡女即墨子雅是一个深闺女子,只知绣花养鸟。如今,倒是哥哥大错特错了。”
“是啊,错了!”诸葛云朗脸色依然难看。
“不过,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既然她数月前有心嫁给哥哥,便是对哥哥有意,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想气上哥哥一气罢了。”女子又笑了笑。似是对女性心理特别了解一般。
只是,如今的天乐早已不是曾经的即墨子雅,而是来自于异世的灵魂。
诸葛云朗稍稍心安了些,微点了一下头,道:“莲儿,你兰心慧质,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哥哥带你来,便是让你替哥哥寻回子雅的心,将其娶回雁城,做你的嫂嫂。”
“可是根据比武规则,哥哥已经失去娶天乐的资格了。”诸葛田莲眼珠子转了转。
“哥哥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诸葛云朗把难题抛给了妹妹。
诸葛田莲无语地翻了翻白眼,不答话,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便到了另一只红珊瑚耳环的拍卖了。
听到宝主又寻到了另一只红珊瑚耳环,正好凑成一对,诸葛云朗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诸葛田莲却是比他看得透彻多了,劝道:“哥,咱们走吧。这是有心人有意为之。”
“不管,拍下来。反正是要送给子雅的,送一只总不如送一对的好。”诸葛云朗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被人挖了坑,却又不愿意放手。
听闻有另一只红珊瑚耳环,刚才没有竞拍到的男人们立即来了劲。
一抹玄色袍子在四楼走廊上闪过。诸葛云朗立即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他怎么来了?”
“宇文南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想着如何为他妹妹报仇血恨吗?呵呵,可笑啊可笑!九洲大陆,谁人不知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做亚图国的皇帝。却偏生要装出一副爱妹如己的模样。”诸葛田莲不屑地瞥一眼宇文南康以后,便转过头去,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洛中庭那边,天乐被他吻得直求饶,身子软在他的怀里,满脸潮红,双眼幻着迷离之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洛中庭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道:“这次为夫先饶了你,如果有下次,为夫定让你跪地求饶。嗯?你在干嘛?”低头,天乐正瞪着他下身撑起来的某处发着呆。
“登徒子——”天乐脸色越加红了。
被这一声登徒子一闹,洛中庭原本努力装出来的淡定再也淡定不了了。将天乐拥紧,他的手,紧贴着天乐的背,摩挲着。
等不到拍卖结束,洛中庭便将天乐带到了晋王府。他尚记得天乐喜欢他的床。
将天乐放到床上,洛中庭呼吸急促,将天乐压在身下,他的手开始在天乐身上摸索。
看着他一副从来没脱过女子衣服的呆笨模样,天乐又想笑又觉得无比温暖。在这个时代,尚有干净的男子,是她天乐之幸。
“可以吗?”洛中庭双眼迷离,期待地看着天乐。
天乐有种扑上去咬死他的冲动。可以你妹啊,这种时候,不说话你会死啊?
见天乐扭过头去,洛中庭将自己的冲动压了又压,最终,理智回归,他在天乐的旁边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道:“为夫便多等几日,横竖过不了几日,便到三月二十八了。”
“滚开啦。”天乐大呼,一把掀开洛中庭,气鼓鼓地离开了洛中庭的卧房。这样的她,倒像是欲求未满的样子。
洛中庭呆呆地望着天乐的背影,疑惑不解。刚才,他又冒犯她了吗?看样子,这种事情,还是得等到成亲以后比较合适。
如今,师父还在荣城,不知他几时回来?再有半个月,便到三月二十八,他们的成亲之日了。
嘿嘿嘿地傻乐了一通以后,洛中庭赶往皇宫,说是有要事相商,实则不过是去看看洛中天的毒有没有发作?
被太监领到了御书房后,洛中庭如历次一般坐下喝茶。倒是洛中天不时地咳嗽着。
“皇兄,身体欠安么?”洛中庭关切地问道。
“这两日也不知是何缘由,总感觉胸闷气短,着太医看过了,说是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的。”洛中天眉头一拧,又咳嗽了起来。他亦很是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素来身体硬朗,这一咳嗽起来,却没完没了了,太医也瞧不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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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坏蛋,你太坏了。竹剑南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这主意是你所出,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宫门外,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刮着天乐的鼻子,笑意不止。
天乐嘟了嘟嘴,不以为意:“竹剑南迟早会知道。他与洛中天,不过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他未必肯为洛中天bi毒。”
洛中庭点了点头:“是啊,他想要的,不过是师父的手札,他入宫,也不过是因为萧琳琳拥有他想要的东西罢了。只是不知道,萧琳琳到底有什么?”
天乐听到萧琳琳三字,神色明显暗了暗,她从戒指里取出萧琳琳的手枪,执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天上正飞过去的一只孤雁,叩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响,孤雁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落了地。
天乐将枪塞到洛中庭的手里,望着不远处的死雁,幽幽道:“群居者,便不该独行。被一人抛弃,便被众人抛弃,死,是解脱,也是惟一的归宿。”
洛中庭心头一紧,将天乐拥紧,安抚着她:“你不会是一个人!”
天乐转过头来,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多了,我说萧琳琳!”
“坏蛋!”洛中庭伸手在天乐腰间掐了一把,天乐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心情,总算有些好转。
洛中庭也稍放心,开始研究起手上的枪来。
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天乐将里面的子弹卸下来了。所以不管洛中庭如何用力地叩动扳机,黑洞洞的枪就如同玩具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终于,洛中庭憋不住了,求助地问天乐:“这个怎么弄?”
天乐得瑟地挑眉,从洛中庭的手里将枪拿过来,装上子弹,对着天边群雁里的一只,瞄准,叩响扳机。砰的一声响,领头雁应声落地。
天乐又道:“凡事冲在第一,也是不聪明的做法。”
洛中庭兴趣浓厚地接过枪,对准雁群,叩响扳机,这次运气不错,打中了一只雁,他立即兴奋得像个孩子,蹦跳着去将三只雁全部拣了起来,拎在手里,一边将枪塞进戒指里。伸手牵住天乐的手,往医馆方向走,道:“为夫今日亲手给你烤雁吃。”
炼狱塔内的慕容文澈,在塔内一边疯狂杀幻兽,一边叫嚣着:好歹给我留半只啊!
远远的,一棵大树后,宇文南康瞪着大眼看着这一幕。那是怎样的一件暗器?竟然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杀雁于无形。天乐,本太子非娶你不可!
倚香小轩。
宇文南康以亚图国太子之名求见萧琳琳。因其妹妹宇文嫣然死于驿馆,如今刑部尚未抓到凶手,皇帝洛中天格外开恩,允许他自由出入皇宫。
见宇文南康来了,萧琳琳屏退了所有丫环。
宇文南康立即将三瓶珍珠液献了上来,又将珍珠液好好吹捧了一番,如何如何的养颜,如何如何能让青春永驻,他甚至说将珍珠液倒进浴桶里,能让人周身如凝脂般雪白。原来,凌宝阁那位以十八万两银子拍得珍珠液的妇人是宇文南康的人。
萧琳琳强撑着身体,勾着笑容,客气道:“南康太子有心了。”
“娘娘,南康几日前同娘娘所说之事,娘娘可想好了么?”
萧琳琳又点了点头,道:“这点小事,本宫早该替你办了。无奈本宫如今身中七虫七花剧毒,行动不便,行事就更不便了。”
“天乐可能解娘娘的毒么?”宇文南康急问。
萧琳琳愤愤然,随后点了点头,道:“jian人说本宫只能撑三个月,需西山神兽犄血,还有两味名贵药材,方能解本宫身上的剧毒。”
宇文南康点了点头。看样子,天乐比他想像的医术要高明得多。数日前,他来找萧琳琳,与之商量,将太子洛玉昆的腿弄残,好试试天乐的医术,看她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么神奇?如今想来,倒是他多此一举了。
思及此,他立即道:“对付玉昆太子一事,娘娘不必心急。待娘娘身体康复再说不迟。”
萧琳琳立即咬牙道:“本宫答应你的事情,自会替你办好。不过,本宫要你为本宫做一件事情。”
“娘娘吩咐,南康一定竭尽全力。”宇文南康低调地拱了拱手。
萧琳琳眸光一冷,咬牙切齿道:“待本宫身上的毒解了,你便替本宫杀了天乐。”
宇文南康心头一跳,为难起来:“这……”
萧琳琳倒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宇文南康心中所想,也深知像他们这样cao控政治之人,最见不得的便是对手拥有比自己强大的队友,立即道:“天乐如今心系洛中庭,你根本没有机会娶到她。”
宇文南康的眸光又是狠厉地闪烁了一下。
萧琳琳又添油加醋道:“据闻,他们的师父东篱先生已经到了晋王府,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们是否在筹备成亲一事了?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们可是在龙凤楼订了不少的婚嫁之物。”
宇文南康闻言,又是一惊。他到底是异国太子,不如本国人消息灵通。他向萧琳琳拱了拱手,道:“娘娘,若果真如此,南康定不会留她。娘娘安心静养,南康告退!”说完,大步退出了倚香小轩。
不多时,宇文南康便赶往了龙凤楼,细细一打听,果然有人在此定做了大量的“比翼双飞剪”、“百子千孙尺”、“相思染红豆”……
如此明目张胆,是不将他们四国太子放在眼里么?一面组织他们比武,一面却筹备成亲之事,将他们四国太子当成什么了?
宇文南康越想越气愤,忍不住便闯进了御书房。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为整个皇宫镀上了一层霞光。
御书房空无一人,崔全不停地向宇文南康解释皇上身体不适,如今不在御书房。
宇文南康却像疯了一般,一副不找到洛中天誓不罢休的样子。
终于,在洛中天的寝宫找到了洛中天,此时,他正半卧在床榻之上,咳嗽着,脸色极为难看。
看到这样的洛中天,宇文南康气亦未消,咄咄bi人道:“皇上,南康敬您为一国之君,不曾想您竟干着鸡鸣狗盗之事。我们受邀前来临安选娶太子妃,皇上却用一个欲与十七皇叔婚配的女子来敷衍我们。皇上这是认为我们四国七城无可用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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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被宇文南康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崔全赶来时便看到皇帝被异国太子如此逼迫,愤愤然发下号施令:“来人,将宇文太子带下去。”
“我看谁敢?”宇文南康此刻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太监也敢在他面前嚣张,他当即走过去,便给了崔全一巴掌。
“住手!”洛中天被气得不轻,越加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起天乐所说,必须找到玄阳或玄阴之境的高手为之bi毒,命令道,“崔全,你退下去,立即命人去寻国师竹剑南回来。”
崔全应声离去。
洛中天这才看向宇文南康,好脾气地问道:“宇文太子今日是怎么了?朕自问没有对不起宇文太子之事。梨玉公子之死,朕已命刑部的人来办,宇文太子有何不满说出来便是,如此作法,是要举亚图之国力与朕抗衡么?”
一句举亚图国之力,让宇文南康瞬间醒了过来。他定了定神,虽气愤,却不得不服软,因为如今的亚图国,实力与临安国比起来,如同以卵击石。不过心中不满,是不吐不快的。他拱手道:“皇上恕罪,南康听闻临安十七皇叔与医女天乐已经开始筹备婚事,遂来找皇上讨个公道。四国受邀前来临安国选妃,乃是为了九洲大陆的安定,为了五国的邦交。皇上用一个即将与十七皇叔婚配的女子让我等来求娶,岂不是成心戏耍我等么?”
“胡闹!比武未果,天乐岂能婚配?朕何时同意十七与天乐的婚事了?我朝十七皇叔又岂是如此不知轻重之人?这是何人在背后挑拨?朕一定重罚此人。咳咳——”洛中天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上怎么了?”宇文南康听洛中天如此说,心里稍稍安稳了些,这才想起关心洛中天的身体。
洛中天摆了摆手,道:“不碍事,风寒罢了。休养几日便好了。”他自然不愿让人知道他如今身中剧毒。
宇文南康又关心了几句,这才退去。
洛中天唇角微微扬起,对着空气道:十七,四国七城皆不许你娶天乐做你的十七王妃啊,这便怨不得朕了。
――――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在天乐医馆后山处寻了处平地,用龙魂剑刨了个坑,又寻了些干柴架起来,便开始动手烤雁。
天乐则坐在地上,享受地看着洛中庭忙忙碌碌。
“都道夫唱妇随,我说,你是不是去替为夫寻些干柴来?”洛中庭看着天乐,叨叨着。
“不要,我怕被大灰狼叼走。”天乐无耻至极,抱着膝盖享受着,要是此刻能有一段音乐,人生就完美了。想罢,便开始哼唱了起来,“快乐恰恰恰,用心扭扭,让自己的心情换一个季节,虽然外面的天空会有风霜雨雪,我们总有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喜悦……快乐恰恰恰,用心扭扭……”
听着这样欢快的音乐,洛中庭亦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拾罢了柴,便开始掏出火折子点火,将火燃起来以后,他便开始拾掇三只大雁。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天乐一边哼着歌,一边摇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还不时地提醒着:“相公,那边有条溪,拔了毛再去洗洗,弄干净一点!”
洛中庭听着相公二字,唇角扬得更高了。
天乐却是如幽灵一般窜了过来,蹲身在他面前,拿狗尾巴草挠着他的鼻尖,天真无害地问道:“在无心岛的时候,你有没有烤过鱼?”
洛中庭扬眉:“师父没有告诉你,烤鱼是在无心岛生活的必修课吗?”
“嗯,兴许是说了吧,我忘了。那里有溪,应该有鱼,我想吃烤鱼。”天乐说完,便十分大爷地坐到了刚才她坐的位置,伸手烤着火,等待着烤雁和烤鱼。男人吧,是需要多磨练磨练的,王爷也是可以做烧烤的。
洛中庭假装没有听到,拔完了雁毛便拿到溪边洗去了。
三分钟后,这边一阵喧闹之声。
洛中庭甩雁狂奔,这边,天乐如杀神一般被数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包围着,她的周身,透着冰冷的气息。
“报上名来,兴许可以留你们一命。”天乐声音冷冷地响起。与刚才那个唱着快乐恰恰恰的欢快女子相比,判若两人。
“杀——”一名男子一声令喝。
所有人便围了上来。
洛中庭飞身而起,周身透着圣洁的白光,天玄之境的武阶,让所有人为之膜拜。然而,他们不再有机会了。
只一道白光闪过,洛中庭手中的龙魂剑在空中一划,划出一个圆周的弧度。地上,便爆出一道道的沟壑。
噗——噗——噗——
噗——
连续十几声血管爆裂的声响,十几名黑衣人软下了身子,再也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收起剑,洛中庭上上下下将天乐检查了一遍,便喝斥了起来:“以后,不许再跟前来杀你之人有那么多的废话,若是他们趁你不注意暗算你怎么办?横竖是要杀你之人,你先下手便好。行走于江湖,难免树敌,只比谁的剑快,何需问对方是谁?”训完,他长臂一捞,将天乐圈进怀里。
天乐挣扎着不让他抱,闹起了脾气。
“好了好了,为夫错了,为夫应该好好和你说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可好?”洛中庭只得先服了软。只愿这番话天乐能够记在心里,日后遇到敌人,甭管是谁,杀了再说。
“哼——”天乐又冷冷哼了一声,这才作罢。随即,检查洛中庭空空的双手,气鼓鼓起来,“我的雁呢?鱼呢?”
“呃……为夫担心你,所以……雁没了,不过,鱼还在溪里。为夫这就去捉鱼。”说完,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往溪边去,一边说道,“以后,你是寸步不能离开为夫了。不如,你陪文澈杀会儿妖怪吧。”
原想着天乐不会同意,却不想天乐沉思了三秒,点头道:“也好。杀我的人太多,总要有点实力才能让人望而生畏。”看着一地的尸首,天乐突然想到自己的反噬术。抬头对洛中庭道,“下一次,杀我的人,让我自己解决。”
“娘子有命,莫有不从。快进去杀幻兽吧。”洛中庭抚了抚天乐脑后的发丝,倾身,腑头,在天乐的额前印下一个深吻。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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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跳入塔内。
洛中庭立即转头,温柔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地狱勾魂撒旦的冷脸。他走近地上的一具尸体,往尸体前胸一摸,便从里面掏出一块令牌来。
令牌上,是一个醒目的‘内’字。
洛中庭在脑海里搜索着信息,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个组织以‘内’字为令牌。莫非是即墨内宗?
若是如此,天乐便真的危险了!
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焚尸水,往尸体上倒去,很快,尸体便化作了一滩滩的血水,流入了泥里,再也无迹可寻。
洛中庭将没有化去的令牌收在一起,放进了储物戒指里,又将黑色的衣物放进火堆里焚毁。这才去溪边捉鱼。
天乐在炼狱塔的二楼负气地杀着雪狼幻兽。冰凌十九剑如今被她舞得出神入化。雪狼幻兽一个接一个地被砍散,又凝聚起来。
天乐一边舞着剑砍兽,一边愤愤然:“我是软杮子吗?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姐姐最近只是忙了点,没时间搭理你们,当姐姐怕了你们不成。即墨子宣,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干的。”
雪狼,一匹又一匹倒在天乐的寒冰剑下,一匹又一匹地又幻化而成。倒下的雪狼重新幻化以后,总是会具有更强大的力量。这才是炼狱塔真正的魅力所在。
鱼的香味,飘进了炼狱塔内,慕容文澈精神奕奕地下了三楼,经过二楼时,看到天乐正在砍杀着雪狼,他被天乐冰凌十九剑的优美剑招深深吸引,呆呆地望着一抹蓝色如仙子一般的身影,手握寒冰剑,在雪与冰里与雪狼厮杀成一片。
咕噜——
慕容文澈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已经很努力了,从上午到下午,至少与三楼的虎兽厮杀了四个时辰,也只是从橙玄四品晋升至橙玄五品。想要打败离歌剪,至少还得在塔内呆够半个月的时间。
要是一直在塔内呆够半个月,估计就真的只剩下尸体了。
闻着鱼香,慕容文澈已经顾不得什么了,蹬蹬地下了二楼,跳出炼狱塔。
洛中庭见有人自塔内跳出,眼角的余光一扫,便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他冷了冷眼,声色俱厉:“打得过离歌剪了?”
“嘿嘿,现在还不行,我总得先填饱肚子。”慕容文澈厚着脸皮说完,伸手便去抓鱼。
啪——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洛中庭如同护鱼的猫一般,瞪着他。
慕容文澈立即意识到自己又饿傻了,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人。他立即冲着炼狱塔大喊着:“天乐,吃鱼了——”
天乐此时杀意正浓,完全不顾外面的喊声,一匹匹地宰着雪狼。剑招,与她的武阶结合在一起,使得冰凌十九剑越加完美了。而她就在刚才见到雪狼飞奔而上的时候,猛然一个机灵,想到了一个新的剑招。她的身体迅速腾空,在空中优雅地划出剑花,但见寒冰剑尖上的冰凌一朵接一朵地幻化成优美的雪花状,连雪狼也讶异了,抬起头来欣赏着这样的美景。然而,就在冰凌花接近雪狼之际,猛然一变,变成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直cha雪狼的要害。
这,便是天乐新创的剑招,加入了幻术,将匕首一般的冰刃幻化成一朵朵美丽晶莹的冰凌花,等到敌人发现时,为时已晚。
天乐兴奋地拎着剑跳出了炼狱塔,优雅地收剑入鞘,这才歪着头给她的新剑招起了一个名字:“便叫雪狼第一式吧。”
洛中庭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一条烤好的鱼递到天乐手里。
慕容文澈巴巴地望着天乐手里的鱼,如同一只可怜的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洛中庭这才递了一条鱼过来,冷声道:“吃了赶紧进去!”
“哦哦。”慕容文澈顿时受宠若惊,欣喜若狂。这哪是惩罚啊,简直就是恩赐啊,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修炼,出来还有烤鱼吃,还不用整天想着如何打理九洲盟的内务,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慕容文澈梦想的。
下一刻,洛中庭硬生生折断了他梦想的翅膀:“从明日起,每日只能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修炼,并且,是在打理好九洲盟内务的情况下。九洲盟下个月将新增五万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解决军粮的问题。”
慕容文澈立即埋下了头,恨恨地咬着鱼。一边在心里骂咧咧道:“我咬死你,咬死你!”
“银子啊,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凌阁宝将咱们今日的拍卖品清算清算?”天乐一边美滋滋地吃着鱼,一边提议道。
慕容文澈不禁想;同样是吃鱼,为何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吃完鱼,将天乐与慕容文澈赶回炼狱塔内,洛中庭利用空间卷轴一闪,便到了凌宝阁。
没有意外的,另一只红珊瑚耳环果然是被四楼某包间那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拍得,价值亦比第一只高出许多,成交价为八万两白银。
细算天乐拿出来拍卖的饰物总值,共计五十六万两白银,除去凌宝阁的提点,天乐入帐五十一万五千两白银。
凌宝阁的人已经将白银装进了凌宝阁专用的储物戒指里。
天乐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储物戒指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值钱。普通的储物戒指,在凌宝阁,市价只是一百两银子而已。
入夜了。
凌宝阁却依然热闹非凡。
四周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每个房间里,除了烛火以外,还有夜明珠照明。白色的光,红色的光,交相辉映,让整个凌宝阁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天乐绝对是一个一有银子就得瑟的人。抚摸着她的储物戒指,她笑得合不拢嘴,不管洛中庭怎么催促,她就是不愿意走,两只眼睛溜溜转着,决意要在这里继续寻宝。
于是,洛中庭只好作陪。而慕容文澈,则是欣喜不已,钻进了炼狱塔内,继续斩杀猛虎幻兽。
经过小半夜的折腾,天乐用十五万两白银拍回了一堆她认为的宝贝:各种灵丹,药材,兵器,晶石。
她完全不懂炼器,不过既然拍卖师把这些晶石吹得那么好,她想离歌剪一定是用得上的。另外,她还打算慷慨地送离歌剪二十万两白银,让他用于道器的改造。至少,在她看来,道器内的院子里,缺了一口水井。另外,房间应该多打造几个,如今,只有十间房,怎么够呢?光她的十个侍女,二人一间,就占去五间了。墨非一间,墨非的孩子长大了以后呢?还有,她和中庭,以后会有好几个孩子,十间房,怎么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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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过后。
洛中庭被洛中天请进了御书房。
洛中天依然咳嗽不止,却不忘将昨日宇文南康来找他之事添油加醋一番:“十七,你与天乐的婚事,只怕朕不能为你作主了?昨日宇文太子带着各国太子来找朕,说朕欺骗四国七城,不将四国放在眼里。你呀,太年轻气盛,现在只怕朕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四国便要举全国之力与我临安相抗衡了。原本,朕邀请四国太子选妃亦是为了邦交,如今,倒骑虎难下了,咳咳——”
“如此,皇兄意欲何为?”洛中庭仍然表现得云淡风轻。
“咳咳……朕就是让你自己拿主意。若你执意要娶天乐,便是将四国七城彻底得罪了,你看?”洛中天绝对是史上最老奸巨滑之人。
天乐趴在‘兰亭居’的窗边,愤愤地挥着拳头,恨不得一拳将洛中天打扁。不过,很久没有比赛了,倒不如如狗皇帝所愿,早日将比武结束,一来可以将四国七城八大世家的人早日打发了,二来赌盘的银子也该结算结算了。
她正这么想着,洛中庭已经表了态,道:“既如此,臣弟便请天乐继续出题比赛,早日给四国七城八大世家一个交代。臣弟告退!”说完,他退出了御书房。
身后,是洛中天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声音。
“这个比赛,倒是挺伤脑筋的,你说比什么好呢?也不知道文澈都会些什么?唉,四国太子,一个个的都不是善鸟啊。先给我收集他们的资料吧,我先睡一觉。”天乐说完,把窗户一关,跳到床上,埋头梦游去了。
梦,依然是清晰可闻的梦。
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走到了她的床前,呼唤着:“天乐,天乐……”
梦里,天乐起身朝婆婆走去,婆婆慈祥地抚着她的前额,低低道:“痴儿,你受苦了!”
天乐摇头,唇角带笑,不解何以为苦?
“孩子,你责任重大啊!”老婆婆面露忧色。
天乐终于忍无可忍,瞪大眼睛问:“婆婆,我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杀了萧琳琳,杀了她,杀了她……”老婆婆的面色一变,脸部变得极尽扭曲,面露凶光,狰狞可怖起来。
天乐吓得身子一抖,醒了过来,全身冒着汗。
这样清晰的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理xing告诉她,她绝不能杀萧琳琳,不论有多恨,都不能杀她。
某一个地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卜卦者拿出骨牌,双手微曲,合十,虔诚地对着东方拜了三拜,随即将手一松,骨牌骨碌滚落在地。依然是同样的卦像。卜卦者跪地将骨牌捡起来,喃喃低语:“七世情缘,三世孽债,可守得住常纲否?”
天乐被噩梦吓醒以后,决定顺其自然不再想梦里的事情,而是着手于眼前准备比武一事。
洛中庭很快将慕容文澈从塔里揪了出来,让他去收集剩下的参赛者更为详尽的信息,包括他们从小到大的履历。
天乐则回天乐医馆坐诊。
看着医馆井然有序,天乐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看样子,离歌夜倒是个良医。不如以后自己挂专家诊号好了。
想到此,她掏出无墨笔开始写方案:
即日起,天乐医馆全天候由名医离歌夜坐诊。指名由天乐看诊的,则提前找侍女白雨约号,一三五排号五十个,二四六排号四十个,周日不看诊。
小手术,提前三日约号。
大手术,提前半月约号。
若是又大又急的手术,诊金一千万两黄金,即刻出诊……
正美美地写着,洛中天派出来的太监又赶到了医馆,说是皇帝邀天乐前去商议比赛事宜。
天乐只得将未写完的东东往戒指里一扔,前往皇宫。
洛中天的书房,洛中天咳嗽不止。
天乐请命主动为其把脉,细细听了听,她极坏心地点了点头,道:“看样子,皇上是找到了玄阳或玄阴境的高手bi毒了。毒性倒还稳定,不过,这bi毒可得再加点力道。”
“哦?当真有效么?”洛中天心下稍喜。
天乐又似模像样地点了点头,道:“嗯,我看皇上的脉象比两日前好了些许。”
洛中天脸色好了许多,点了点头,扬手道:“坐!今日着你前来,是与你商议比赛之事。距离上一次比赛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这些日子以来,事情层出不穷,先是村民时疾,太子含冤入狱,晋王受委屈,紧接着萧贵妃中毒,敏嫔险些过去。然后便是驿馆出事,梨玉公主命丧他乡,至今尚未抓到凶手。如今,朕也未能幸免……咳咳……朕原想着亲自为你与十七主持婚事,却不想如今内忧外患,四国七城认定我临安无信,不让你参与比赛,则行举兵之事。朕……咳咳,亦是无奈之举。”
天乐唇角带笑,心里却极其鄙夷此人,适应能力倒强,几日前还是敏贵妃,这会儿叫敏嫔倒叫得极顺口了。
心里鄙夷,嘴上却不说,她笑了笑,拱手道:“皇上,民女明白。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是该继续比赛了。上一次,比赛已经角出了七强。这是名单,请皇上过目,若无异议,便请皇上明日在比赛场上亲自宣读吧。”
洛中天接过名单,低低地念了起来:“咳咳,积分第一名南孟太子楚修远,咳咳……第二名,云城少主李锦……寒,第三名,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咳咳……”
“皇上,您别说话了,保重龙体要紧。”天乐看洛中天吃力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了,道,“皇上,天乐念给您听吧!”说完,她轻轻拿过那张清单,接着念道,“第四名,南孟世子楚致远,第五名,北丹国太子完颜烈,第六名,世家司徒琰,第七名,夜郎太子轩辕邑。”
“不,第七名,空缺!”洛中天唇角一勾。
天乐点了点头,将清单还给洛中天,道:“皇上,明日便请宣布七强名单吧。明日我会宣布比赛内容,再给他们三日的时间准备比赛。”
洛中天扬了扬手,天乐立即告退。
第七名,空缺。宇文南康,这是你的主意吧。这一次,便如你所愿,反正,我天乐要的,不过是银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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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馆,洛中庭已经从晋王府折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堆宣纸。上面详细记录了晋级者的信息。
“差了宇文南康的信息。”天乐脸色微有不悦。
“宇文南康?不是早先就被淘汰掉了吗?”洛中庭微微蹙眉,随即了捏了捏天乐的脸,道,“皇兄是打算让他重新出赛了?哈哈哈,宇文南康,以为使些银子便能改变结局了么?”
说完,洛中庭打开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纸来,牵着天乐的手,钻进‘兰亭居’,一边道:“为夫陪你慢慢研究,研究如何让他变成世上最穷的太子,哈哈哈——”
天乐这才勾起了笑容。
两个人,在‘兰亭居’内的小院里,将宇文南康的资料摊开来,细细地罗列着:宇文南康,现年二十三岁,与宇文嫣然一母所生,其母原系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然而,皇后娘娘意外无子,于是,宇文南康力排万难,将众兄弟比了下去,十四岁之时,成为亚图国太子。自小由夫子教学,精通六艺,悟性超然,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为人低调,甚至与丫环公公相处得极好,与其亲生妹妹宇文嫣然判若两人。
十八岁之时,以一曲《将军行》让众武将拥护。
十九岁,一次秋狩之时,护驾有功,亚图国皇帝承诺,绝不废太子。
二十岁,娶亚图国内阁大学士之嫡女为太子侧妃,二人恩爱有加,大学士替其拉拢不少朝臣。
二十二岁,替父亲征,带三万精兵杀入敌寇军帐,完胜。
二十三岁,受邀临安选妃。
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各种宝贝,常私下送给朝臣,却从不求他们办事。送出宝贝多是些看上去小,但却极其珍贵的宝贝。
他是一个极懂得投其所好之人,送文人雅士,多以字画、曲谱、乐器等物相赠。送武将,则多以灵丹、灵石、兵器等物相赠。
久而久之,亚图国朝臣无一不被他潜移默化,认为他便是亚图国最佳的未来君王。
……
“好阴险的心思。”天乐勾起了唇角,眸光迅速闪过腹黑的光芒,伴着坏笑声,道,“看样子,咱们又可以卖些宝贝,赚些银子了。”
“哦?又打算卖什么?”洛中庭开始掏自己的戒指。从里面掏出几颗灵石来。
“这些东西你留着。”天乐将灵石又塞回洛中庭的储物戒戒指里,而从自己的戒指里掏出一堆白色的宣纸来,道,“咱们这也不能白叫兰亭居吧。”说完,她已经开始磨墨。
“行不行?”洛中庭双眸闪亮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书法。
这个女人,在某一个时代,三岁死了父亲,被心狠的母亲抛弃。自此,便与爷爷相医为命,爷爷提前办理了内退,带她居于农村,除了让她与别的孩子一样正常念书以后,还教她排兵布阵,教她易经八卦,教她中医、草药,教她毛笔,教她国画。她没有几样是学好的,国画只学会画虾,书法只学会临王羲之的兰亭序,倒是中医草药,她学得极好,加上后来大学念的医科,她成为了她们学校里那一届惟一一个全科医生。
很快,一幅兰亭序就位。
“像,太像了!”洛中庭啧啧称赞。
天乐白眼一翻,毫不客气道:“好似你见过真迹一般!”
“呃……”洛中庭立即摇头,“真迹失传多年。你又如何得见?”
“嘿嘿,这是秘密!”天乐卖了个关子。难道她要解释,在她的那个时代,所有的历史上有记录的东西,都可以通过电脑扫描技术保留,与真迹看上去并没什么两样么?
“明日,便让文澈安排人把这个卖了。若是别人拍卖,百八十两我也不嫌少,若是宇文南康,非得万两银子。”天乐咬了咬牙,一副誓要痛宰宇文南康的样子。又道,“告诉文澈,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要学会利用团队的力量。”
这样新奇的词,让洛中庭的眼前又是一亮。是了,他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女人!
结合七强的个xing与强项,天乐开始思考明日的比赛项目。
轻功比过了,骑射比过了,武阶也作了初选。最终的比武,应定在决赛的时候。文澈,必是压轴大戏。
七进五,五进三,还需再设计两场比赛。
古往今来,女子比赛,无非是琴棋书画,男子比赛,无非是骑射与诗文。既如此,明日便先在诗文上做做文章。
诗文,有的婉约,有的豪放,有的狂傲,有的讲究对仗,没有统一标准,不好评判,届时狗皇帝再向评委施施*威,岂不坏了她的计划?不如,给出一些限制级的条件,让他们无从发挥,然后,她再鸡蛋里挑骨头,给评委无数暗示,牵着评委的鼻子走。哼哼,心理学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运用得好,耗子也能给猫当伴娘!
天乐在纸上写下她为明日比赛设计好的条件:第一条,所作之词,必须应景。第二条,必须使用顶针的手法。第三条,不得超出五十字。第四条,不得出现天乐二字,拆开的也不行。第五条,不得出现美人、丽人的字眼。
看着这样的条件,洛中庭替明日比赛的人默哀。
弄好这些条件,二人方从‘兰亭居’内走出来。
墨非挺着肚子便过来了,如今快七个月,行动已有所不便,她双手叉着腰,道:“小姐,有一女子特来求见你。”
“叫什么?”天乐微讶异。
“诸葛田莲。”
“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天乐立即想到了拍卖所见的女子。
墨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道:“小姐真乃神人!”
天乐无语摇头轻笑:“让她进来吧。你如今肚子大了,便安心待产吧。我还养得起你!”
“是!”墨非咯咯笑着去传诸葛田莲去了。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脸上却难掩稚嫩。
很快,诸葛田莲便款款而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天乐盈盈一笑,赞道:“美饰配佳人,哥哥当真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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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笑了,白雨,上茶!”天乐大喝一声,江湖之气十足。
诸葛田莲又笑了笑,与天乐并肩而行,踱至石桌前,极优雅地坐下。
“小女子诸葛田莲!”诸葛田莲报上了家门。
“天乐!”天乐微微挑眉,一时未想着自己的姓氏。或许,她该考虑以后使用母亲的姓氏。虽然母亲唯唯诺诺,好歹是护着她的。
诸葛田莲笑着点了点头,将锦盒推至天乐的面前,道:“这是哥哥托我送给你的礼物!”
“无功不受禄,姑娘拿回去吧。”天乐一脸正色。
洛中庭刚才听诸葛田莲来了,又钻进了‘兰亭居’,此刻,趴在窗边听到天乐如是说,差点笑喷。
“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托我转告你,他会一直等你回心转意。”诸葛田莲轻叹了一声,没有收回锦盒。
天乐却是把锦盒推到了诸葛田莲面前。事实上,她只是贪财,对于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所看到的,都是银子,黄金。如今,已得到几十万两白银,她很是满意了,何必再欠他诸葛家一个人情呢?
“我认为,若你真的对哥哥无意,便该跟他说清楚才是。”诸葛田莲又低叹了一声。
天乐却是勾唇冷笑了一声,道:“休书都有了,还没有说清么?自他送出休书的那一刻,不就决定好了与我恩断义绝吗?从那以后,我天乐与他诸葛云朗便不再有任何瓜葛。而他,仅有的一次机会,也已经被他葬送了。若我是他,便会想着如何在临安国二十名优秀女子里挑选一位心仪并且对自己的将来有帮助的女子完婚。”
“仅有的一次机会?”诸葛田莲上挑了眉头,表示不解。
天乐解释道:“他输掉了比赛,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告诉他,别再纠缠,我很忙,你看到了,医馆如今的生意如火如荼。”
“你可知道,雁城拥有多少财富?”诸葛田莲不甘心地端出了雁城的财富。
“我对雁城的财富没有半点兴趣,我只对我自己的财富感兴趣。姑娘请回吧,明日我还得入宫去准备比赛事宜。我想,四国七城八大世家里,总会有一个能胜过我的。”天乐极拽地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诸葛田莲却并未生出半丝厌恶之心,反而喜欢这样直爽的天乐。她收回了锦盒,道:“其实我也劝过哥哥了,只是,唉,他执念太深。我会再劝他的,希望你不要排斥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朋友,与我都是同一类人,如果你与我亦是同一类人,或许有一天,我们能成为朋友。”天乐说得极其委婉,算是拒绝诸葛田莲的一番好意。从来,她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诸葛田莲捧着锦盒失望而归,却是一步三回头,越看越羡慕天乐的生活。脱离了即墨这样的大家族,不仅没有穷途末路,反而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有声有色。有自己的医馆,所有的银两,都是自己的。就连被四国七城八大世家的人求娶,都没有半丝压力。似乎,一切她都可以作得了主一般。为什么自己便作不了自己命运的主宰?
洛中庭从‘兰亭居’里走出来,调侃道:“其实这些东西,你可以再卖给宇文南康一次。”
“切,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文澈说得不错,物件本身,是没有价值的,是因为有了需求,才有了价值。这些东西,在诸葛云朗眼里,价值千金万金,在宇文南康眼里,兴许屁都不是。就好像,如今的我,在诸葛云朗眼里,胜过一切,在宇文南康的眼里,屁也不是。人吧,其实挺犯jian的。”
“不准说自己是屁,你要是个屁,本王岂不是爱上了屁。”洛中庭敲了天乐一记爆栗子。
天乐扯唇笑了笑,转首问道,“文澈在最后的比武,胜算几成?”
“四成!”
“我的天,胜算太低了。用聚灵锥吧。”天乐很是舍不得地将自己从离歌剪那里搜刮来的聚灵锥拿了出来,窜进‘兰亭居’,飞身而起,将聚灵锥安放在银色建筑的顶端。
天地灵气皆滚滚而来。
―――――
第二日很快来临。
洛中天让崔全宣布了七强结果。
第七名,司徒琰昨夜不幸身亡,死因正在调查当中。故,第七名空缺,由亚图国太子宇文南康替补。
七强出炉,全场轰动,不少人窃窃私语,讨论自己中了多少?赔了多少?
崔全宣布七强以后,便由天乐宣布下午比赛的规则。比赛大的主题,是作词。然后就是宣布她罗列的那几条作词规则。
宇文南康远远地看过来,冲天乐勾起了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洛中天极力压着喉间的难受,努力不让自己咳嗽。
宣布完以后,天乐离开皇宫,步入‘兰亭居’,跳进炼狱塔内,站在二楼,冲三楼大喊:“文澈——文澈——”
慕容文澈正杀怪杀得起劲,这炼狱塔往聚灵锥下一放,灵气十足,比起之前杀幻兽,聚灵气与武力又要容易得多了。
听到天乐的喊声,他从三楼窜到了二楼。
“七强出炉,该让人去造势了,该发小宣传单就发小宣传单,该说书就说书,这些银子,不能省。”
慕容文澈将一万个不满,化作一个白眼,跳出了炼狱塔,忙活去了。
洛中庭发现,朝夕相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譬如现在,天乐忙活赌盘的事情,而他,却不得不回晋王府。因为,师父从荣城回来了。
晋王府西院书房。
洛中庭将阵法换了。东篱先生满面倦容,问道:“这几日,天乐有没有遇袭?”
“有,前日在后山!”洛中庭立即道。
东篱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道:“嗯,是即墨内宗的人,如今,他们誓要杀掉即墨嫡女及薛姓的人。”
“薛姓的人?”洛中庭更加疑惑了。他发现,这个谜团越来越难解了。人妖结界的守护?蛟龙?师祖的手札?竹剑南的野心?薛姓的人?这一切,有着怎样的关联?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明天继续。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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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路过的胆大的闲人,也有被毁了摊位的小贩,还有巡逻的官兵。古往今来,有热闹可看的地方,便会有人类。
天乐兴奋地挥着拳头煽着风:“黑黑,那七只东西的眼神不太好,用你的角狠狠地顶它们,送它们早日去投个好胎……”
“离歌,不是我瞧不起你,要是你连这七个人都搞不定,以后姐姐我不要你保护了……”
“犀犀,怎么半天你都没能弄死一个啊?”
姐姐,它们是会飞的好不好?还有,能不能不要给人家起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绰号?
兰亭居内,墨非紧张地趴在窗边,她的小腹,紧贴着墙壁,她紧张地捏着小拳头,担忧着:“小姐真是的,也不会寻个地方躲起来,这么危险,她偏要往前凑。”
“她不会有事!”离歌夜温婉地笑着,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子。他喜欢这样的她,不惹事,亦不怕事!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玩味地勾起了唇角,低声对身侧的男子道:“哥,她是一个自由的女子,不会喜欢雁城的。”
“我不管,此生,就她了!”
“她说,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是一辈子都错过了。”
“过不去!我每多见她一次,便会多爱她一分。洒脱,随xing,自在,敢怒敢言,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所有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够!”
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撇了撇嘴,低低道:“早知道那么好,就不该落井下石。”
“……”
天乐仍兴奋地观战着,对于周围的一切,浑然不在意。她没有注意到,不止是诸葛兄妹到了这里,就连宇文南康也到了。宇文南康,又何尝不被这样率xing腹黑的她而吸引?
兴许是环境的原因,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渴望自由,渴望潇洒!
“离歌剪,医馆这会儿可歇业了,你要是不麻利点,今天晚上你就只能喝汤了。”天乐转动着眼珠子,想着如何刺激离歌剪,在她看来,离歌剪如今最看重的两件事情便是他大哥和一日三餐是否有鱼肉了?
果然,离歌剪一听不麻利点就得喝汤,剑尖迅速划了一个雄厚的剑花,空旷的地上,四周啪啪作响,一道道的沟壑裂开来,七个蒙古人有几个已经踉跄地在地上滚了一周。
蒙古人,是极凶悍的,然而,面对实力强大的离歌剪,他们七人连带七只雕也束手无策。
突然,有两个蒙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朝着天乐飞奔而来。
一人口中高呼:“妖女——”
一人举剑欲将天乐生擒。
剑,很快便架到了天乐的脖子上。
诸葛云朗、宇文南康、离歌剪、十个侍女、兰亭居内的离歌夜与墨非、在场所有的看客,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招,来得着实太过突然。
“哈哈哈,妖女,今日,你是去驿馆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擒住天乐的蒙古大汉得瑟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确定么?”天乐冷冷勾唇。便见大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身子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挺挺往后倒去。他手里的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天乐拍了拍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继续观战,继续煽风:“离歌剪,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
离歌剪本就因为她就威胁一事而心里内疚,如今被她一刺激,将周身的玄气没有任何收敛地释放了出来。
橙色的光芒,将整片空旷的大地印得如夕阳西下,离歌剪飞身而去,单腿立于一只大雕的背上。
蒙古人立即吹起了哨子。
可见,这些大雕兽宠是比较低级的,尚听不懂人语,只能以特殊的哨音进行交流。而这七个蒙古人的武阶,也多在紫玄三品以下。所以,当天乐被剑架于脖子上时,她轻而易举地便用飞针让那人一命呜呼。
黑犀牛张大嘴冲着天空长啸了一声,便有一只雕受不了气息的困扰一头扎了下来,黑犀牛立即横穿过去,将大雕的腹部顶穿。
“妖女,我要杀了你——”蒙古人气愤了,完全忘了主子的交代,让他们和气地请天乐去给他看病。
“哎呀呀,这里太不安全了。离歌剪,收拾完了别忘了将他们身上的银两收了,就当是赔偿今日天乐医馆的损失了。”天乐说完,又拽着裙子扬着唇小跑着回医馆了。
看热闹的纷纷让路道来,让她离开。
蒙古大汉不愿放她走,却又碍于离歌剪与十个侍女的武力,不得不死扛着。
“杀——”离歌剪一声喊,开始发狠。
不出半柱香的工夫,七个蒙古人及他们的兽宠尽数被诛。
宇文南康勾唇离开,天乐,本太子真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胆量?惹了北丹国太子,看你如何全身而退?
天乐回到医馆一柱香的时间。
果真有朝廷的人及北丹国的人前来说是皇帝召见。
天乐无奈地前往皇宫,离歌剪强烈要求随天乐入宫。又让一个侍女前去通知晋王。
入了宫,天乐面色镇定,施了礼以后便站于一侧。
“天乐,你在东街聚众闹事,并杀害了北丹太子的侍从,可有此事?”洛中天面色一拧,看向天乐。
天乐上前一步,抬起头来,摇头道:“皇上,天乐在医馆行医,不曾聚众闹事。倒是有几个穿着打扮甚是奇怪的人前来我医馆闹事,被我的人打死在东街。”
“你——”北丹太子完颜烈被天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众所周知,皇上可以命刑部的人前去东街取证。若非我的人剑快了些,此刻,我便不能活着来回答皇上的问话了。”天乐摸了摸脖子。
“皇上,臣亦在场,天乐所说,句句属实。”诸葛云朗拱了拱手,站出来替天乐证明。又道,“当时宇文太子亦在场,皇上若不信,可向宇文太子求证!”
天乐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感激,没有任何的情愫。诸葛云朗的心,又随之一紧。
“哦?”洛中天上扬了眉毛。看向宇文南康。
宇文南康拱手,与诸葛云朗说辞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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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烈被气得不轻,你你你地你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宇文南康看天乐神色淡定,又勾起了唇角。天乐,与北丹太子的梁子,你算是结下了。
洛中天看完颜烈一副虚脱之状,扬手对天乐道:“北丹太子是让人请你去看诊的,没有恶意。既然是误会一场,你便替太子好好诊诊吧。几个下人,死了便死了。一柱香以后,比赛就开始了。”
听洛中天说几个下人,完颜烈心头又狠狠地起伏了。他的八个侍从,个个忠心耿耿,随他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临安皇帝的眼里,倒成了几个下人了。咳咳,他一定要把天乐娶到北丹国去,为他生儿育女,给他当牛作马。
天乐点了点头,走近完颜烈,执起他的手开始把脉。随即,勾起了唇角,道:“完颜太子这是吃坏肚子了。”
“胡说!”完颜烈矢口否认。
“完颜太子既然讳疾忌医,就当天乐什么也没有说过。”天乐拱手便走,又道,“不知完颜太子可曾听过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完颜烈看着天乐,摇头。
天乐又笑:“没听过便没听过吧,天乐告辞!”
天乐前脚出,宇文南康便跟了上来,他只是很好奇,天乐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御花园转角的某条幽静的小径,竹枝环绕,有彩雀喳喳叫着。
宇文南康拦住了天乐的去路。
“宇文太子这是要做什么?”天乐仍然是一脸笑容,只是,笑不达眼底,这样的她,倒让人感觉到了威慑。
“本太子只想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医女何以如此自信?”
天乐转首,眸光里透着冷笑,道:“不如太子先回答天乐一个问题如何?”
宇文南康扬手,示意她发问。
“太子何以许五座城池求娶天乐?”
“自然是你的医术对我亚图国有用。亚图国城池数以百个,五座城池,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啊!亚图国地域虽不是五国里最广的,但城池却是最多的,小一些的城池,也就如同临安国的村庄一般大小。用五座村落换取一位妙手神医,这样的功劳,自然是值得举国膜拜的。届时,太子何须再担心地位不稳?”
“你,怎么知道的?”宇文南康大惊。
天乐却是笑了笑,道:“太子不是问天乐何以如此自信么?天乐通晓每一国的地理,知道每一国的风土人情。这些,不值得自信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太子小瞧你了。”宇文南康喃喃着,有半刻的失神。这个女人,让他爱恨交加,若不得,唯有毁之。
“我希望,在比赛前我是安全的。因为,如今的我,在临安皇帝的眼里,便是五座以上的城池。”天乐说完,转身离去,空留一抹蓝色的背影。
望着天乐的背影,宇文南康发着呆,咀嚼着天乐的话。威胁,昨日他威胁临安皇帝,若天乐不继续组织比武,而是另嫁他人,临安则是挑衅四国七城的威严。
今日,同样的话,天乐还给了他。她如今便是城池,若她在比赛前出了岔子,临安皇帝,绝不会善罢干休。
“好玲珑的心思。”宇文南康感叹一句,愤力地扯下一片竹叶。
兰亭居内,离歌剪站在门口对天乐道:“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人,也不怕麻烦不断么?”
天乐却道:“有些麻烦,你不惹,它自会来找你。你躲也躲不掉的!”
午饭毕。
天乐便不得不再度赶往皇宫,组织比赛的事宜,上午发生的一切,如同过眼云烟。
这一场比赛,请了各大院校的资深夫子组成了评委团。
应天乐的要求,夫子宣读了比赛规则,参赛者当场作词一曲,必须应景,不得使用天乐、丽人、美人字眼,不得超过五十字,必须使用顶针的修辞手法。
七个参赛者纷纷前来天乐处抽号。
第一个出场者,楚致远。
楚致远朝着自己的兄长楚修远点了点头,四处望了望,便朗声道:“春风晓,郎君眺,万里迢迢,织女临安落,临安落,牛郎遥相顾,遥相顾在临安朝,只愿伊心似郎意,不负相思。”
众人鼓掌,评委亦投来赞许的目光。天乐面无表情,洛中庭在洛中天的左下首,轻摇折扇,唇角轻扬,保持着他十七皇叔惯有的淡然神情。要多无耻的人才会连着标点掐准五十字啊?
第二个参赛者是完颜烈。
只见完颜烈被人支着上来,四下扫了一周,剑眉透着凶杀之气,他瞪天乐一眼,道:“听好了,本太子要开始了。”
天乐扬了扬手,示意他开始。
便听他吟道:“鸿雁归,柳絮飞,烟花三月望伊醉。醉梦蓝衣语凝噎,泪眼相顾,春几度?茫茫草原路,与伊赴。”
天乐白眼上翻,拍双手鼓掌,高呼一句:“茫茫草原路,君用心良苦!”心里话,向洛中天买这首词,没少使银子吧?
接下来的五位选手依号参赛,每人作词一首,天乐听完,已昏昏欲睡。若非为了银子,她真心不想苦撑。
七人的词皆符合要求,要在七人中淘汰两人,可算是重任了。
天乐提议由八位评委作出综合评定后进行最后排名。参赛者及观战者皆没有异议。
朝堂上素来寡言的洛中庭这时候提议,让大家静候,先喝喝茶,待德高望重的夫子们综合评出结果后,当场宣布,大家再行离去。亦有作个见证人之说。
宇文南康不时地向洛中天递着眼色,洛中天无奈地摊手。
看到皇帝与异国太子之间的小动作,天乐不禁勾唇,感叹洛中庭的心细腹黑。当场宣布结果,大众广庭之下,洛中天怎好公然包庇呢?
很快,八位评委便有了结果,欲将结果先呈给洛中天看。
却听洛中庭清了清嗓子,道:“八位夫子德高望重,享誉九洲大陆,既已有了结果,便当众宣读了吧。我临安王朝定会重比赛结果,尊重夫子的意见!”
洛中天气得直咬牙。
八位夫子面面相觑,点头,由其中的一位宣布比赛结果:“第一名,南孟太子楚修远;第二名,北丹太子完颜烈;第三名,亚图太子宇文南康;第四名,云雁少主李锦寒;第五名,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
这样的结果,慕容文澈捂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好险好险,他差一点就赔掉了全部的家当,还要接受某人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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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武术,轻功,诗文,皆已经比过,还需一场比赛方能进行决赛,天乐开始为这一场比赛绞尽脑汁。
宇文南康心思诡异,擅长算计,比智力有较大的胜算。
完颜烈是草原莽夫,力大如牛,比体力有较大的胜算。
云城李锦寒,小李飞刀长年居于兵器排行榜第一名,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女子的心细,有男子的胆大,不管比什么,似乎都难不倒他。
南孟楚修远,与李锦寒实力相当,细细算来,比起李锦寒,更胜一筹。因为他是太子,自幼便接受了政治。
倒是慕容文澈那个呆瓜,除了经商,似乎一无是处,心细不如李锦寒与楚修远,心狠不如宇文南康,力大不如完颜烈。
“不如,让他们玩一场游戏吧!”天乐提议。
“如何玩法?”中庭附过身来,伸手勾起天乐一缕头发,卷着,把玩起来。
“让他们自行找一人配合,玩二人组的游戏。在地上摆一堆果子,再在五十米开外之地划一条起点线,每组二人,各伸一条腿出来,绑在一起,然后从起点到果子处取果子,一柱香的时间,取得果子最多者,胜出!”天乐说得眉飞色舞。这个考验的无关武阶,无关智力,只考验团队的协作能力。太自我的人,是没有团队意识的,没办法放下身段来协作的人,是不可能胜出的。
“好办法!”洛中庭登时双眸一亮。
“好,那明日就比这个。你让宫里的人,按我的清单准备水果。”天乐说完,伏在石桌上,用她的无墨笔写起了水果的名称。
看着清单,洛中庭忍住爆笑的冲动,细细地念着清单:“熟透的杮子,每组三十个。榴莲,每组十个。香蕉,每组二十个,另准备香蕉皮若干。椰子,每组二十个。西瓜,每组三十个。柚子,每组十个。”
“约摸是够撑一柱香了吧?”天乐坏坏地笑着,又道,“嘿嘿,香蕉和杮子体积小,他们一定会选体积小的先下手,从而空出一只手来维持平衡。不过嘛,选了香蕉,就得接受香蕉皮。选杮子,哈哈,考验手劲啊,一个不小心,就将杮子捏得稀烂,评委,绝不会接受烂水果的。”
洛中庭摇着头,感叹:“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哈哈哈,我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比赛了。”天乐哈哈大笑起来。
洛中庭前去皇宫安排水果一事。皇帝问起来,他只是说明日比赛天乐需要一些水果,不知她意欲何为?兴许是女子小xing子起了,准备赛后犒赏大家也不一定。
洛中天毒性一直不稳,不时咳嗽不止,亦没有过多的精力来参与赛程的布置,只是让崔全跟着洛中庭,将消息带回去。
第二日,很快便到了。
天乐给慕容文澈安排的搭档竟是全无武功的离歌夜。
简单地宣布了比赛内容以后,观众席上一片欢呼之声。奇特的赛事,让他们大开眼界,老少妇儒,皆对比赛十分有兴趣,一双双眼睛雪亮地瞪着此刻已经被清场的练兵场。
地上,用裁缝们常用的画笔画出起点线来。
水果,分成五个区域,同样被白线区分开来。每个组,拥有着同样多的水果。
除了慕容文澈以外,另外的参赛者并不知道比赛内容,如今知道了,只得临时挑一人与自己搭档。好在他们皆身份尊贵,身边所带的,也都是机灵之人。
很快便选好了搭档,向天乐示意可以开始。
天乐又好意地提醒:“诸位参赛者可都准备好了么?中途是不可以换人的哦!”
“准备好了!”参赛者们纷纷拱手表示已准备就绪。望着一堆堆的水果跃跃欲试。
“很好,看到那面旗帜了吗?旗帜飘起来的时候,便可开始!”天乐指着不远处一个太监手里竖着的旗帜,只要他一撒手,旗帜便会随风飘起来。
比赛还没有开始,看台上便有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来。尤以女子居多。
有的甚至大呼着参赛者的名字:“李锦寒——李锦寒——”
“南康——南康——”
“锦寒——锦寒——我们爱你——”
要不要这么拉风?天乐起身转过头来,看着不少人已经开始摇旗呐喊。
李锦寒不愧是与洛中庭并列美男榜第一的美男子,几场比赛下来,收获芳心无数。
比赛很快开始,离歌夜没有武功,慕容文澈担心弄伤了离歌夜,被他弟弟砍死。遂配合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放慢脚步,一边提醒着:“咱们喊口令,来,左,右,左,对,就这样,左右左,继续,对!”
其他四组已经跌跌撞撞到了五十米开外的终点,挑选了水果,慕容文澈与离歌夜还在左右左地尝试着。
楚修远的搭档是他的弟弟楚致远,兄弟二人兴许是相处久了,行动起来甚是默契,很快便将第一个水果送到了评委面前的大木桶里。
完颜烈从小在草原长大,是个急xing子,一看落后于宇文南康和楚修远,不由急了,扯着腿便想跑,与他搭档之人是他的下属,哪里敢与他多语,只得努力随着他的节奏往前跑。
一个踉跄,完颜烈摔到了地上,气呼呼地咒骂起来:“废物,快起来!”
明明是他自己用力过猛把人家拉到地上的嘛。
下属只得设法从地上爬起来,谁知道才爬起来,又被完颜烈一甩,又栽了下去。他这边才栽下去,完颜烈原本爬起来的身子又顺势滚了下去。
“废物!”完颜烈看着楚修远兄弟二人已完成了第二个水果的递送,越加急了。
下属不停地点着头:“太子,奴才没用,奴才是废物!”
“废物,快点!”完颜烈又大喊起来,甚至大声叫着,“天乐,我要换人,我要换人,我要求一个人送水果!”
天乐笑着摇头:“比赛规则是事先与各位协商好的。完颜太子,快些吧,再不快些,便要被淘汰出局了!”
看台上,原本支持完颜烈的女子觉得好丢脸,纷纷偃旗息鼓,将手中的绢帕收起来,气嘟嘟地坐下,一语不发。
原本就不看好完颜烈的女子,此刻幸灾乐祸,哈哈大笑,就差往赛台上扔臭鸡蛋烂白菜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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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强名单出炉。
楚修远依旧第一。慕容文澈排行第二。宇文南康又捡了狗屎一般地挤入决赛。
李锦寒因意外昏迷与决赛失之交臂,完颜烈毫无悬念地输掉比赛。
不少女子仍因李锦寒的离开而失落不已。
天乐不得不带头鼓起掌来,恭喜成功进入决赛的选手。
十强赛的时候便说过了,决赛以后是比武,赢得最终比武的那个人,才有资格与天乐进行弈棋,在棋术上赢了天乐者,方能最终迎娶天乐。
随即,天乐宣布:“恭喜三位成功进入决赛。决赛定于三月二十日。将有三场比武,第一场,楚修远对宇慕容文澈,第二场,慕容文澈对宇文南康,第三场,宇文南康对楚修远。仍以积分为准,赢一场积一分,若第一场即输掉比赛,那么,便自然被淘汰。各位,回去好好准备吧。”
天乐说完,仍然坏笑着。她没有采取传统的五进四强的模式。运气成分太重。如今,五进三强,最终的决赛,由三人对决,采取最为原始的车轮战模式。只要输掉其中一场比赛,便被淘汰出局。也就是说,最终胜出的那个人,必然是在两场比武中胜出的人。
距离比赛尚有十天时间,有聚灵锥与炼狱塔相助,文澈突破橙玄五品是极有可能的。只是不知道,如今的楚修远玄阶几何?
离开皇宫,慕容文澈则将自己关进了炼狱塔,开始了修炼之路。
天乐每日坐镇医馆,夜间会与洛中庭一起去灵池泡一个时辰,再在无门之门时辰阁看三个时辰的杂书。杂书,又多与武术和医术有关。
――――
薛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无碍,在南定休息了几日,便回边关驻守去了。
敏嫔一心想要报答天乐,同时希望天乐为她支招报萧琳琳坑害之仇。却苦于没有机会再见到天乐。
前去为萧琳琳寻西山神兽的勇士们仍然没有回来。天乐也懒得往皇宫跑,眼下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尽快提升。她不会忘记想吃只烤雁也要遇袭的事情。经过一连串的事情,她越加发现,在这个时代,拳头硬才是大道。
又过了三日。
天乐离开医馆,前去晋王府看望师父。
却不想,她前脚刚带着兰亭居内的离歌剪离开医馆,后脚,便有数十个黑衣蒙面人窜进了医馆。
十来个黑衣蒙面人窜进医馆,不由分说便开始四处砍杀,遇物砍物,遇人砍人。
十个侍女,败下阵来。
墨非行动不便,离歌夜只得舍命护着她。好在上一次在弟弟离歌剪的劝说之下,手腕上戴上了道器万剑镯。不停地挥动着手腕,无数飞针朝黑衣人飞去,倒也奇迹地杀死了三个黑衣人,另几个黑衣人只好远远地观望着。不敢轻易上前。
墨非受了惊吓,腹部一阵剧痛,双手捧腹,弯身下去,痛苦地揪着一张小脸。
“墨非,你怎么样?”离歌夜担忧地问着。
“我好痛,夜大哥,找小姐……找小姐……”墨非已经痛得有些吐词不清。
“白雨,快去晋王府,通知天乐,告诉她,墨非要生了。”离歌夜虽无武功,却是一个极度冷静之人。加上前段时间遇离歌族旁系族人没有人性的追杀。他早已经习惯了血腥。
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见白雨要逃,立即追了出去,实则,他们是想着在离歌夜手腕上的暗器之下,讨不着半丝便宜,不如随着叫白雨的侍女一起离开,在路上设伏,让天乐死在半道上。
黑衣人一走,离歌夜立即将墨非抱进了房间里,让她平躺在床上,一边安慰墨非,劝慰她不要紧张,不要着急,放松一点,一边焦急地等待天乐。他懂医术,却不懂得接生,唯有干着急。
白雨是十个侍女里伤得最轻的,如今已经去晋王府通知天乐去了。
剩下的九个侍女伤势轻一些的能自如行走,伤势重的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痛苦不堪。
离歌夜打开门来,看着这一幕惨状,只得又安慰墨非耐心等天乐回来,一边出了房间替侍女包扎伤口。
七八个黑衣人没有追赶白雨,而是在医馆后院附近寻了棵大树,将他们特制的弩拿了出来。寻斜角之处在树上架好,调整好距离与角度,目标对准墨非的床头,静候天乐到来。
“这一次,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即墨嫡女一死,再杀尽薛姓之人,世上便再也不会有紫瞳蛟龙出现,哈哈哈,等到主子一统六界,我们最次也能封个蕃王。”
“哈哈哈……”
天乐很快便带着白雨通过空间卷轴赶来。
“怎么来得如此之快?”树丫上,黑衣人惊讶地看着出现在墨非房间里的天乐。
“哈哈哈,她这是赶着去投胎啊!自然是要快的。”另一名黑衣男子调侃着。
房间内,天乐看着墨非痛苦地躺在床上,羊水已破。她又转头看向后院,离歌夜正在为侍女们包扎着伤口。她冲着‘兰亭居’大喊了一声:“离歌,让文澈出来帮忙。”
说完,便将兰亭居抛向了后院。又对身侧的白雨道:“去多烧些水来,再准备一些干净的毛巾。”她自己则开始捥袖,准备接生。
“小姐……有你真……好……”墨非努力在她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来。
“别说话,保持体力。”
“保……孩……子!”
“别说话!相信我,你不会有事!”天乐麻利地撩起墨非的裙子,准备察看**的情况。
“动手!”树枝上,男子一声令下。
一支钢箭飞奔而来,带着雷霆之势。
“小姐……小心——”墨非看到钢箭飞来之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腾起来,用整个胸腔扑向了钢箭。
噗——鲜血四溅的声音。
天乐抬起头来,便看到墨非一脸是血,胸口处的血,开出一朵又一朵红艳艳的花来。
墨非勾了勾唇角,伸手,想要牵紧天乐的手,咬牙,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天乐,含着泪花,求着:“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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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天乐摇晃着墨非的身子。她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女子,自她救下她以后,便追随着,如今,以命相护。这样的情,让她感动,更让她痛苦!
救孩子,三个沉重的字眼闪过天乐的脑海。
她抹一把眼泪,咬牙,冲着院外大喝:“离歌剪,我要他们死无全尸!”
门,紧闭着,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离歌剪,她们遇袭了,墨非遇害了。
那支箭,是从门缝里射进去的,就在白雨打开门又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射进去的。时间、角度,拿捏得刚刚好!他们,是杀手,即墨内宗训练的专业杀手。
天乐一边淌着眼泪,一边拿出了手术刀。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说三号手术刀的时候递给她四号手术刀。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耳边细细地说‘小姐,晋王对你真的是真心一片,墨非好羡慕’。再不会有人准备三个小菜一道靓汤等着她用晚膳。再不会有人在下着大雪的冬天怕她冻着屁股给她拿兔毛垫子……
“墨非……呜呜……”天乐一边哭着,细喊着,一边用手术刀划开了墨非腹部的衣物。
羊水早破了,如今墨非已死,孩子在其体内严重缺氧,她需要快速地将孩子取出来,只有这样的方式成功率最高。
“墨非……呜呜……对不起……死了都不能让你安生,你变成鬼,便来伴我吧,呜呜……”天乐又胡乱说着话,想要减轻自己的痛苦,一边颤抖着手用酒精在墨非的肚子上涂抹着。
“呜呜,墨非,你如今不会痛了……麻药也省了……呜呜……”
十分钟以后,白雨端着热水满头大汗地闯进来,便看到天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墨非安静地躺在床上。
“小姐,水,水来了。”白雨看着天乐满手是血,吓得不轻。
“水放下,你出去!”天乐扫一眼白雨手里的热水。
白雨乖乖地出去了。
天乐将孩子放在墨非的旁边,又细细地将墨非的肚子一针一线地缝合了起来,再用热水将墨非身上的血擦洗干净,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套粉色的裙子来,一边哭着一边低低道:“你不是最喜欢这套裙子么?本来是打算在我成亲那日送给你的,呜呜……让你提前穿吧……呜呜……”
孩子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离歌夜手下的动作顿住了。孩子出生了,墨非呢?如何了?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天乐怀里抱着孩子,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走了出来。
“小姐,墨非她?”有侍女问道。
除了白雨去烧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墨非的情况不妙。
“她走了!走得很安静!从此,这个孩子便是我天乐的!他叫薛安。”天乐说完,抱着孩子走出医馆。
简单的一个安字,寄予了天乐多少期望。她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像他的母亲一般,小小年纪便遭遇qb,如今,为了别人而送掉性命。她希望,这个孩子可以一世平安,简单而幸福地活着。
走到了某个小村庄里,天乐找到了一道门,吱呀一声,她走了进去。便听到了狗叫。这是墨非被她救下以后,她让墨非的爹爹养的。
墨非的爹爹走了出来,一看是天乐,他堆着一脸褶皱的笑容,就要跪拜。
天乐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眸通红,泛着泪花。孩子,又在怀里哭闹了起来。
“小姐,你这是做甚?快起来,快起来!”墨非的爹急了。
“她死了。墨非她死了。”天乐号啕大哭起来。
反倒是墨非的爹较为平静,摇晃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扶在一块大石上,道:“老朽早知道她福薄,死了,便死了罢,兴许能寻个好人家投胎。”
老人说完,看向天乐怀中的孩子,哀哀道:“老朽我没有几天活头了,这孩子,便请小姐替他寻个好人家吧。”说完,他跪地便拜。
天乐尚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痛苦地垂着头。
听墨非的爹爹如此说,她道:“我给他取名叫薛安,随了我的母姓,可好?”
“老朽替薛安谢谢小姐。”老人家又欲叩头,被天乐死死地扶住。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相互搀扶起来。
天乐又留了一袋碎银子给老人,才如一缕幽魂一般离去。
银子,固然是好东西,却也要守护得住银子的能力啊!若给老人家一堆金锭子,说不定反而成了老人家的催命符了。
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吃的。天乐抹了抹泪,咬咬牙,想到了一个给孩子寻奶的好地方。
完颜烈来自大草原,以奶制品为食,说不定带着奶牛,就算没有奶牛,至少也有奶饼及奶渣子之类的东西,拿来用开水冲服,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随身带着‘兰亭居’,天乐将孩子放到自己在兰亭居的床上,这才用卷轴到达驿馆。
完颜烈此刻正气愤地训斥着下属。
见一抹水蓝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他立即抬起头来。看到是天乐,他冷冷地瞪着她,他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女人的人杀了他的八个贴身随从。
“完颜太子,你的病,可好了?”天乐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努力让自己谦卑,极力劝着自己,此次,是有求于人的。
“死不了!”完颜烈没好气。不过,心里却奇怪,坚强自信无忧无虑的天乐,这是哭了吗?
“让天乐替太子把把脉,可好?”天乐又问。
完颜烈眼皮微跳了一下,看向天乐,见她神色游离,面色沉痛,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最忠心的侍女被人杀了!”天乐伤心地开口。情到浓时,又有泪水滑落下来。
“哈哈哈,解恨,真解恨。天乐,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的人杀了我的仆人时,我有多难过,你现在该知道了,哈哈哈,太解恨了!”完颜烈一番痛快的笑过之后,心情大好地伸出手来,道,“你不是要替我把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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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完颜烈把了脉,天乐从戒指里掏出自己的医药箱来,拿了一些胃药给完颜烈,交代道:“一日三次,膳前服用。”
“我是何病?”完颜烈问着。
“只是吃坏了肚子。太子一定是贪食了草原美食。”天乐声音很细,却像是开了一个玩笑一般。让完颜烈心情越加大好起来,得瑟道,“是啊,唯有草原美食,能让本太子尽情享受。二十天了,来临安二十天了,本太子没有一日不想回到大草原,在草原上纵马,喝着新鲜的铜锅煮奶茶,喝着草原的美酒,那样的日子,真美!”
“太子不是就要回去了么?”天乐又问。
“是啊,待选好太子妃便回去了。你看,临安王刺史的女儿与李尚书的女儿,哪个更好一些?”完颜烈倒是个自来熟。似乎全然忘了天乐让离歌剪杀了他八个仆人之事。
天乐为了得到纯正的牛初ru,极有耐心地替他分析起来:“王刺史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材高挑,是个标准的中原美人。李尚书的女儿xing子稍野一些,琴棋书画样样不如王刺史的女儿,不过,她却懂兵法,在女子里,是极其少见的。”
“如此,你认为选谁更好?”完颜烈双眸闪亮起来。
“这个得看太子是要美人还是军师?”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本太子自是想要军师亦想要美人,可有两全之法?”
世人皆贪婪,此话一点不假。
天乐因墨非离她而去而伤心,自是笑不出来,面色清冷,稍作思索,道:“临安皇帝爱权势亦爱美人。权势,自古以来,自是拥有的财富越多,疆土越广,权力越大。美人,自是要与众不同的才叫美人。太子可投其所好!”
“哈哈哈,好主意。本太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天乐,你便随本太子去草原自由自在地生活,可好?”完颜烈这一刻说的倒是真的。此刻清冷的女子,如何能不吸引她的眼球呢?
“太子殿下,你已经输了比赛了。”天乐又清冷道。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待本太子得到王刺史与李尚书的女儿,再好好地报答你。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完颜烈依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新鲜的牛初ru。若没有,奶饼,奶渣子,奶酪,都行!”
完颜烈十分奇怪地看着天乐。天乐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你这是要做什么?”完颜烈忍不住好奇,却是命人去取新鲜的牛奶与干的奶片和奶饼去了。
“她,生前,想吃这些东西!”天乐想到墨非,又伤心难过起来。没有抽泣,没有声音,只有默默的眼泪。这样的眼泪,最是打动人心。完颜烈不禁神色一动,又对另一个仆人道,“多取些奶饼来。”
“谢完颜太子!”天乐道着谢,仍然面无表情。
“我送你回去!”完颜烈有些动情道。
“不了,我想送送她。”
“也好。”完颜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只有了解人性的人知道,瞬息间,人便有八万四千个念头,一念善,一念恶,咫尺间。此刻,完颜烈是善的,下一瞬呢?谁又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天使,同时,住着一个恶魔。
取了奶饼和新鲜的牛初ru,天乐再度道谢,离开了驿馆。
完颜烈则是将天乐送到了驿馆门口。
驿馆的另一个房间里,宇文南康正打开窗户,便看到驿馆前的这样一幕。他诧异地揉了揉眼睛,这是上演哪一出?完颜烈才死了八个忠实的仆人,又输掉了比赛,以他草原人鲁莽的xing子,不是应该与天乐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吗?这会儿怎么就演起了十里相送的戏码?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在天乐身上发生。
天乐寻了个无人处,闪身到了空间,只有空间,是最最安全的地方。
将兰亭居取出,天乐钻入了兰亭居内。
新鲜的牛奶,此刻还有温度。天乐用一个积分兑换了五个奶瓶,将牛奶倒入一个奶瓶内,喂养薛安。
洛中庭处理完几个紧急文书以后,让人将文书送至各个联络点,便赶往医馆。
赶到医馆,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侍女已回房休养去了,离歌夜独自一人打扫着医馆。
“天乐呢?”洛中庭心头一跳。
“她抱着薛安离开医馆了,不让人跟着!”离歌夜心里不太好受。他甚至劝说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唯有拳头大方能不被欺负,方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比如弟弟,比如离歌直系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亦比如天乐。
“哪个方向?”
离歌夜一指。
洛中庭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迎面,离歌剪与慕容文澈赶了回来,被洛中庭一把拽住:“文澈,天乐呢?”
“她不是在墨非的房间里吗?”文澈猜测着。他与离歌剪一起追着黑衣人而去,追到了一处山头,便被甩掉了,正想着如何向天乐交代呢?
“发生什么事了?”洛中庭又问。
“墨非死了,刺客是冲天乐而来。”离歌剪恨恨地伸手用力地敲在门口一只石狮上。
文澈从戒指里掏出一块令牌来,道:“这是他们逃走时不小心落下的。”
“即墨内宗!”洛中庭冷冷地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来,随之对离歌剪道,“要想保护好天乐,只怕橙玄六级远远不够。据我所知,即墨内宗至少有十人在天玄五品以上。至少有五人在玄经之境。”
慕容文澈与离歌剪纷纷张大了嘴巴。
离歌剪感叹道:“我离歌族内宗也不过三四人在天玄三品以上,玄经之境,闻所未闻。”
慕容文澈道:“我乐里城,与离歌族倒是相差无几。”
“世道不安。隐世不知还有多少高人?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前,谁也不会知道。如果竹剑南不出现,世人也不会知道,在临安皇室,竟然住着一位玄阳之境的高手。离歌剪,即日起,你便与文澈一起入塔内修炼。”
三人正说着,便见天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幽幽地如鬼魅一般,面无表情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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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的灵堂在天乐医馆设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天乐望着墨非的棺木,忍不住又红了眼。她让白雨将小安安抱了出来,让他送墨非最后一程。
“安安,跟娘亲再见!”天乐握着薛安的手,作了三个揖。
小安安此刻正在沉睡着。
“把他抱回兰亭居吧。”天乐又让白雨将小安安抱了回去。一会儿,该人多嘴杂了。这个孩子,暂时不要让人知道吧。
天乐又亲手燃起了一支香,待这柱香燃尽,便是送墨非上路的时辰了。
看着念经的和尚与吹鼓手们,天乐从戒指里掏出几锭金子来,将金子置于他们面前的桌上,道:“一会儿,便用尽你们的力气吹打吧!”
念经的和尚,仍是免不了俗的,见了黄澄澄的金子,双眸登时亮了,念经的声音听上去也顺耳了许多。
“你已经三日三夜没睡了,去躺一会儿吧。”洛中庭不忍心,轻轻揽过天乐的肩。
天乐偎进他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自墨非的灵堂设起来的那一刻,天乐便换上了白色的丧服,头上用白色的丧巾包裹着。
天乐从来不知道,这三日的守孝,她收紧了多少人心?
十个侍女,本是九洲盟之人,听命于慕容右使,虽认定天乐是她们的新主子,但多少心里是向着九洲盟的。然而,这三日后,她们心里除了天乐这个主子,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一个对自己的贴身丫环如此好的主子,是值得她们用生命来守护的。
离歌剪每一次从炼狱塔里出来,便看到天乐端坐在椅子里,守着墨非的棺木。他感动得鼻子发酸,猛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曾经,他是因欠着天乐的,赌出了自己的命,所以他要以命相搏来保护天乐。如今,他想要用心来保护天乐,想天乐之所想,忧天乐之所忧。
离歌夜武阶太低,只在炼狱塔一楼杀兔子和野鸡,却仍然支撑不了多久,几乎每一个时辰便要出来一次。每次,看到天乐几乎一动不动,他就忍不住轻叹、摇头。
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感情便是这样,当你为另一个人付出一段感情时,被感动的,或许会是一群人。对待人的态度,对待事物的态度,铸就了一个人的人格。
诸葛云朗心酸地每日来探视天乐两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看她,然后离开。
诸葛田莲对天乐的好感越甚。希望和她做朋友的心越加沸腾起来。
宇文南康第二日夜间来探的时候,勾起了唇角,通过天乐的事情,他又有所悟。原来,真诚是可以换取许多人心的,至于真诚是真是假,又有什么要紧?
一柱香将燃尽之时,抬棺木的十六人便已到位。
天乐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银两。
一柱香燃尽。
天乐站起身来,扬手,高呼一声:“起!”
抬棺木之人便齐刷刷地起身,麻利地将棺木抬了起来。
撒铜钱之人,是除了白雨以外的九个侍女。
天乐扶着棺木,随棺木前行,不呜咽,只是默默地淌着让洛中庭心痛不已的眼泪。
“墨非,记着先生的话,一路往西!”天乐扶着棺木,每过几分钟,便重复着这句话。她突然好相信,那个莫名出现的先生,能看得到人的前世今生。
十个侍女撒着钱纸引路。她们的身后,是吹鼓手们,再后面,才是棺木。
棺木后,是前来相送的百姓。当然,看热闹的居多。
转出街角,又行了两三公里路,天边便下起绵绵细雨。
天乐对着棺木低低道:“墨非,你看到了吗?风调雨顺,记得一路向西!”
人群里,有了议论之声:“哎,你看,这丫头到底人太小,经不住事,魔怔了,一路走来,就这么一句话。人死如灯灭,哪里还有什么灵魂啊?唉……”
又行了一里地,经过了条溪,过了溪流,便能看到天乐居的轮廓了。
溪的对岸,一抹绿色的身影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洛中庭立即警觉起来。一个弱女子敢拦路,身后定是有所倚仗。
众人皆认为女子是看热闹或者只是路过。然而,待送葬队伍过了溪,女子仍然站在那里,双手环胸抱着剑,一动不动。
当棺木经过她面前时,她才出声道:“即墨子雅,好久不见!”
天乐抬首,看着即墨子宣,深看一眼,并不言语。墨非死后,她十分难过。她突然明白,什么是孽债。杀一个人,一剑之事,然而,死者的身后,会有多少人为之难过?再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人在乎,那个在乎他的人,在失去他以后将多么的痛不欲生?
“即墨子雅,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即墨子宣似乎被天乐的冷静激怒了。
天乐再抬首,道:“在下薛天乐,未请教?”
“即墨子雅,你不要再装蒜了。哈哈哈,你姓薛是吧,姓薛,很好,不管你是即墨子雅,还是薛姓女子,今日都是你的死期。”即墨子宣狂傲地笑了起来。头上的珠钗轻轻地撞出叮叮如风铃一般好听的声音。
天乐不说话,继续随棺木往前走。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恶心的人。你只是不想杀人,却被视为无能!薛天乐在此起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退避三舍。退无可退,斩草除根!在你拼命想要杀我的时候,便应该想好,若是你死了,会有多少人为你伤心难过,你怎忍心在棺木之中躺着,看着在意你的人伏在你的棺木上痛哭流涕?原来,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即墨子宣见天乐随棺木往前走,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扬起下巴,道:“即墨子雅,你知道吗?只要你死了,我便能成为爹爹最在意的女儿!我便可以嫁入雁城做少主夫人!”
“让开!”天乐微怒,声音冷冽。
“哈哈哈,即墨子雅,你急了么?你还是忘不掉朗哥哥对不对?哈哈哈,可惜了,你活不过今日了!”即墨子宣说完,啪啪啪对着空中用力地击掌三声,道,“我现在便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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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子宣的掌声毕,便从四面八方飘出几十条如鬼魅一般的黑影来。
九个侍女走在最前面,见黑影窜出来,立即从腰间拔出软剑来迎敌。
洛中庭伸手一带,将天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紧紧地护好。
吹鼓手与抬棺者们见状,撒开腿便跑了,扔下了棺木,喇叭、锣、鼓,亦是散落一地。围观的百姓们,见到此状,更是跑得没了人影。
阴雨绵绵的天,突然狂风大作起来,乌云一团团地飘了过来。一副要将天地吞没的气势。
“天乐,去兰亭居内!”洛中庭用秘音对天乐说着,并拉着她的手,想要将她推入兰亭居内。
天乐摇头。执拗地不肯。
九个侍女转过头来,看着天乐苍白的脸色,着急道:“小姐,快躲起来吧!”
天乐向洛中庭伸出手,用秘音道:“把兰亭居给我,放心,我不会有事,必要的时候,我会关上兰亭居的机关,躲进空间。墨非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开始明白,在我遇上你以后,我就不再只是为自己活着。如今,有了小安,我会更在意自己的生命一分!”
洛中庭知道天乐执拗,将兰亭居抛给了她。
天乐又秘音提醒道:“我为你兑换的空间卷轴,最远距离是二十公里,你记得用。你在遇上我以后,亦不再只是为自己活着。”
二人,对视一眼,勾唇。
天乐打开戒指,将兰亭居抛入,将寒冰剑抽出。
九个侍女与三十几个黑衣人交战开了,明显不敌,她们却愿意用生命死战。
诸葛云朗自愿留下来帮天乐,天乐并没有太多的感激。不过,仍是多看了他一眼。
诸葛田莲手握黄色丝帕,观着战,指点着侍女:“长脸男人的弱点在左胸口,攻他左胸!那个矮子的弱点在右腿,攻他右腿!那个瘸子,他最厉害的就是他那条残腿,攻他胯下。秃顶的那个,不要攻击头部,攻脚踝处……”
被诸葛田莲说中弱点的人愤愤地瞪向诸葛田莲,向她攻来。
却见一抹黄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一会儿闪到东,一会儿闪到西,黑衣人虽玄阶多在紫玄五品以上,却连诸葛田莲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看着诸葛田莲这样诡异的武功,天乐微微蹙眉。凌波微步?挪移术?回头她一定去空间好好找找。
即墨子宣原本是想要亲手杀掉天乐的,可是,当她看到天乐周身泛着紫色的玄气之时,她退缩了,她惊讶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竟然从青玄一路晋升到了紫玄。这样浓郁的玄气,这样纯粹的紫色,该是紫玄三品以上才能有的吧。她怕了,躲到了树后。
天乐冲到了侍女的前面,与黑衣人对杀。
侍女白柔一边杀敌一边往后退一边嚷着:“小姐,为什么不让慕容公子与离歌公子前来帮忙?”
天乐这才想起塔内还有三人。可是,如今都已经与对方杠上了,她也腾不出手来啊。
想到此,她快速拿出空间卷轴,身影一闪,闪到了一百米以外。跳入兰亭居内,打开炼狱塔,站在一楼高呼着:“离歌,文澈,出来杀人了!”
看吧,刚才希望自己不再杀人的,这会儿,又不得不带人去杀人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就是了。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甘愿为不相干的人而入地狱的,世上有几人呢?
见离歌剪与慕容文澈随天乐出塔,离歌夜亦跟了上来,道:“我也去!”
天乐点了点头,交代离歌剪:“离歌,一会儿保护好夜大哥!”说完,天乐钻入自己的房间,看白雨正守在床前,安安在床上安静地倦睡着。
三人出了兰亭居,天乐立即关了兰亭居的机关,将它放入戒指。这才飞身掠过几棵大树,开始杀敌。
离歌夜握着剑,寻找着武阶最低者下手。
然而,他一个初识七玄武阶者,如今只在红玄之境,一举剑,便有一团红色围绕着他的身体,立即引来了二十几个黑衣人的嘲笑。
一直躲在树后静待机会的即墨子宣看到这方跳出一个红玄的初阶对手,登时兴奋了起来,没想到在场的竟然还有武阶在她之下的,总算是找回一点心理平衡了。
即墨子宣举剑便朝离歌夜劈去。离歌夜情急之下用右手一挡,便有数支飞针自他手腕处的万剑镯内飞出。
即墨子宣躲闪不及,被两支飞针分别刺中了右手臂和左肩头。当即便一声闷哼。
黑衣人们看到这受了伤,纷纷高呼:“小姐——你怎么样?小姐——”
天乐冷冷地勾唇,难怪即墨子宣有侍无恐。原来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她倒与竹剑南勾搭上了。
离歌剪见即墨子宣跳出来对哥哥不利,一剑便劈了过去。却被一阵劲风化去了他的剑气。
抬首,十米外的一棵高树树梢处,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腰间,一块青铜令牌随风转动着,眼尖者,能看到上面一个‘内’字。
“即墨内宗高手!”天乐高呼一声,向离歌夜靠拢。
即墨子宣忍着痛,咬牙,瞪着天乐,哈哈大笑起来:“即墨子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哈哈哈,四个月前,我亲手将你推下了天波崖,你竟然命大又活着回来了,哈哈哈……快,杀了她,杀了她!”
天乐飞快地闪到了即墨子宣的面前,握住了即墨子宣的手腕,聚气,凝神,默念反噬经。
“啊——放手,快放开我,即墨子雅,放开我——”即墨子宣被天乐捉住手腕以后,惊叫起来,面如惶恐之色。
树梢上的男子,定睛看着这一幕,蹙起眉来,即墨嫡女,这是在吞噬另一个人的内力?
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他依然驻足观看。
听到即墨子宣的叫喊声,有五六名黑衣人窜了过来。
天乐已在须臾之间,便将即墨子宣的玄气与灵力吸收得七七八八,体内一阵燥热起来,这是又要晋升的迹象了。
思及自己晋升之时的紫瞳,天乐将即墨子宣往黑衣人身上推去。
六个黑衣人只得慌慌张张接住了即墨子宣。
天乐意念一动,闪身到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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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内。
天乐痛快淋漓地晋升至紫玄五品。
再回到‘战场’之时。局面已经在瞬息间发生了扭转。余下的二十几个黑衣人与一群穿着白衣锦袍戴着白色斗笠的人正苦战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天乐勾唇抱肩在一旁观战,已然将白衣人当成了盟友。
洛中庭见天乐精神焕发地回来,走到她的身侧,用秘音道:“白衣门是一个女子组织,数十年前曾在江湖上出现过。没想到销声匿迹了十来年,竟然重现江湖!”
“白衣门?”天乐努力在即墨子宣的脑海里搜索着记忆。可惜,一无所获。白衣门到底是不如九洲盟有名气的。
洛中庭点头,继续秘音道:“这个门派亦正亦邪,传闻创派之人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创派的宗旨是让白衣门的人保护好他心爱的女人,因为他的女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天乐感动,看着眼前白衣纷飞,突然感觉到爱情的圣光。
树梢上的男子依然冷冷地观着这一幕。直到二十几个男子纷纷咽了气,才神色微动。
天乐见黑衣人一个个的都倒下了,只有一个剩下半口气,她立即将自己的治疗内伤的药丸拿出来,强行塞一粒在男子的嘴里。她的手腕立即一热,两积分便两积分吧,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趁虚而入了。
黑衣人服下了丹丸,惊讶地看着天乐,意外她的大发慈悲。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只见天乐张开五指,置于他的天灵盖上,很快,便将他二十年的修炼偷了个干净。
吸完黑衣人的玄气与灵力,天乐发现自己灵力极度充沛,然而,她知道,想要晋升,是需要通过实战积累的。凡事,欲速则不达,基础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打牢。
思及此,她静下心来,盘膝而坐,将灵气聚于白灵珠内。
黑衣人死完。树梢上的男子才如黑色恶魔一般飞身而下。
一袭黑色长袍,置于众白衣之间,他挑了挑眉,看向不远处的棺材,道:“一口棺材怎么够呢?在场的,统统都得死。”说话间,竟是手掐兰花指。
细而尖的声音,让天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长得倒是一表斯文,只要不说话,还能让人眼前一亮,这一开腔,便泄了底了。
天乐往他的下身瞧去。立即被洛中庭一把掐在腰间,声音低却咬牙切齿:“往哪看呢?”
天乐蓦地脸色一红。她只是想到了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这两书武林至尊秘笈。又想到了辟邪剑谱内的一句话,‘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所以,她自然地看向了某处。
“今天晚上,为夫让你看个够!”洛中庭又磨起牙来。
他的话,落入黑袍男子的耳中,十分刺耳。他尖着嗓子高呼着:“敢嘲笑我,我便让你们做一对死鸳鸯。”原本他是想要冲身穿鹅黄色长裙的诸葛田莲动手的,因为这个女人身形诡异,并且眼光极刁,每个人只要出招,十招以内,便会被她看出破绽。
天乐眼前白光聚顶,她牵起洛中庭的手,麻利地闪到了空间。
黑袍男子见两个大活人突然在他眼前消失,难以致信地睁大了眼睛。又四下寻找了一圈,再用神识扫射。果然遁逃了,好厉害的功夫。
诸葛田莲微蹙秀眉,上前一步,自信地轻扬下巴,勾笑,拱手道:“莫非阁下便是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千首鬼面即墨清?”
“哈哈哈,算你有点见识。”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又狂傲地笑了起来。
即墨子宣立即不满了,捂着肩头倚在树下,抬头冲他道:“五叔,你还等什么?即墨子雅如今跑了,她的武阶精进得如此之快,今日不除,后患无穷啊!”
即墨清走近即墨子宣,执起她的手,细细把起脉来,神色微变,低喃道:“世上果然有如此邪门的功夫!”
“五叔,宣儿一身的修为都被她吸了去了。”即墨子宣恨得直咬牙。
“宣儿莫急,待你伤愈,五叔便为你灌顶提升,不出半月,便能让你修至紫玄。”即墨清极自信地说道。
即墨子宣闻眼,双眸瞪时亮了,不敢相信地问道:“五叔,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
即墨清轻轻勾起唇角,眸光倒是难得的柔和,他伸手揉即墨子宣的发丝,道:“五叔何时骗过你呢?”
即墨子宣这才乖巧地将脸贴在即墨清的手心蹭了蹭。
见天乐与洛中庭已经逃了,诸葛云朗给了诸葛田莲一个撤的眼神,两个人便身形诡异地闪烁了几下离开了‘战场’。
十八个白衣门戴着白色斗笠的女子冷眼旁观着,斗笠下的面纱在春风里轻轻晃出好看的波纹。
突然,即墨清看向棺木,哈哈大笑起来,邪笑道:“宣儿,你说,如果五叔把这尸体当众奸污了,即墨子雅会不会想饮五叔的血啃五叔的肉呢?”
“哈哈哈,五叔,这真是个好主意啊!”即墨子宣双眸又闪亮了起来。
离歌剪与慕容文澈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首鬼面即墨清,在即墨内宗潜修了十年,如今,玄阶大概已在玄经之境了吧?玄经之境的高手,若真要杀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将他们碾碎。
原本,他们还将希望寄于十八个白衣门女子的身上。如今见即墨清如此猖狂的言语,便知道,她们,还不足以入他的眼。
文澈手里有一卷五公里的空间卷轴,若要带着离歌剪离开,是没有难度的。可他精心栽赔的侍女,只怕要化作一堆尸骨。更为严重的是,千首鬼面竟然说出奸污墨非尸体这样的话来。若他们不能拼死守护墨非的尸骨,只怕天乐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他们。
二人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侍女白柔往前一步,坚定道:“小姐会回来的!”
“哈哈哈,江湖人都传言千首鬼面即墨清十恶不赦才被取消竞选即墨家主的资格。千首鬼面无恶不作,杀人子女,夺renqi儿,刨人祖祖坟,毁人房屋……无所不为,独独没有奸过女尸。哈哈哈……”说完,他已经飞身落于墨非的棺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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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侍女,当了一回男人,在离歌剪与洛中庭、慕容文澈的帮助下,将墨非的棺木抬到了天乐为墨非所择的风水宝地。
将墨非葬下以后,天乐又在墨非墓前保证,她会让安安好好地活着。
三日未曾合眼的天乐,让墨非入土为安以后,终于感觉到了疲惫,软进了洛中庭的怀里。
再睁开眼时,已经天黑,她在兰亭居内的卧室里,安安在她的身侧熟睡,白雨一手托着下巴,支在桌上,打着盹。
听到床上有动静,白雨立即抬起头来,见天乐醒了,兴奋了起来:“小姐,你醒了?”
“嘘——”天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转头柔和地看一眼正熟睡的安安,又轻轻地将他的被角掖好。
每一次,她起床以后,都是墨非围着她忙活,为她准备洗脸水,为她准备营养丰富的早点,如今,墨非走了,她好不习惯。刚刚,她若不是一眼便看到白雨在她床前打盹,她又要高喊‘墨非’了。
眼眶微润,她强迫自己笑了笑,安慰自己,墨非命苦,走了便不苦了。
白雨咬了咬唇,静候着,不说话。
天乐又转头看一眼安安,对白雨道:“以后,安安的尿布由我亲手洗。”
“小姐……是不是小姐嫌我洗得不干净?我马上再洗一遍!”白雨有些不安起来。
“不,我身为安安的娘亲,对于安安的事情,自当亲力亲为。”天乐又笑了笑。睡了一觉的她,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白雨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眼圈也跟着湿润起来。
天乐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洛中庭一袭白衣轻扬,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这个方向。看上去十分深沉。
“中庭——”天乐低唤了一声。
那个背影便立即转过身来。
“你醒了。”洛中庭勾起了笑意,走过来,将天乐拥进怀里,在她的额前印下一个吻,将这几个时辰的事情告诉她,“即墨族下个月就要家主大选了。即墨内宗如今完全被竹剑南掌控,只怕你父亲他身份难保。”
天乐冷哼一声,低斥:“不要跟我提他!”
“来——”洛中庭牵起天乐的手,往大槐树的方向走去。
两个大槐树之间,是一条青幽的石子小路,小路两侧,是竹林。原来这后面还有一个比北院稍小一些的人工湖,天乐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注意。
行在人工湖畔,洛中庭牵紧天乐的手,道:“你知道,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的。譬如,你娘亲或许并不如你想像中那么软弱无能。而你爹爹,或许也并不如你想像中的那么心狠。”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天乐的双眸。
天乐微愣,她渴望亲情,甚至想着他的爹爹能像她出事以前那般爱她,宠她。可是,她为什么要抱有希望?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她从来都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冷哼一声,她说道:“他或许是真的不想我死,要不然,以我当时之力,完全抵抗不了他的三掌。然而,将我逐出即墨族,却是他发自内心的,因为,我让他蒙羞了。”言语间,她难掩心头气愤。可见,她仍是舍不下这一世的亲情。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紧了紧,往湖畔走,一边道:“荣城出现蛟龙,这蛟龙,即有可能便是你的娘亲薛琴。”
天乐身子一紧,站在原地,挪不动腿,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高:“你说什么?”
“我说荣城出现的蛟龙很可能便是你的娘亲。”
“不,不可能!从小到大,她手无缚鸡之力,这绝无可能!”天乐摇着头,皱着眉。虽不信,脑海里却想像出一些蛟龙在天的画面,天边的蛟龙,竟然真的被她想像出娘亲的脸来。
“你从来不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么?”洛中庭笑了。
“我不一样,我根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
“所以,她完成不了守护锁心莲的使命。”洛中庭低叹一声,伸手,宠溺地揉天乐的头发,将天乐一头乌发弄乱,“你,却可以!”
天乐呆在原地,梦境里老婆婆的话出现在她的脑海,临安浩劫,若水渡。难道浩劫便是人妖两界的劫难?
快步跟上洛中庭,天乐努力不去想这件事情。似乎,有太多的东西,由不得自己。
“我想去荣城!”天乐高呼一声。
洛中庭转首,点头,宠溺地笑,双眸充满怜爱,似乎她一切的决定,他都会一并支持。
“我要你陪我去!”天乐又高呼。
洛中庭依然宠溺地笑着点头。
“我要带着安安一起去。”洛中庭还是笑着点头。
“现在就去!”
洛中庭还是点头。
天乐扑哧乐了,飞奔,扑进洛中庭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晃动着他的腰,低低地凝噎:“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依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知道会惯坏我吗?”
“我喜欢你坏坏的样子。”洛中庭好笑地俯头揉着天乐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揉成一个鸟窝。又伸食指戳了戳她的脸,催促道,“小乞丐,我们即刻出发,不过,我们得出兰亭居去,才能方便把兰亭居带走。”
“嗯嗯。”听到后半句,天乐傻愣愣地点头。
猛地想起前半句,她又气鼓鼓起来:“你叫我什么?”
洛中庭摇头失笑:“反应好慢!”
――――
依然用空间卷轴二十里二十里地往荣城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到了即墨府。
洛中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大夫人薛琴的房间。
两个人,将耳朵贴到窗边,全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传来:“雄哥,也不知道子雅这孩子如今可安好?我好担心她。即墨内宗,在短短三日工夫,又杀了薛姓一百七十二人。”
“我也担心她啊!四岁时,宣儿将她的泥娃娃扔进了水里,她怒气滔天,我便知道她和你一样,拥有紫瞳。并且,是比你更纯真的双眸紫色。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不让她习武,而是让她做一个富家千金,原想着,让她顺利嫁入雁城,没想到,该来的,终是逃不掉的。”是即墨雄的声音。
天乐微微蹙起眉来,看一眼洛中庭,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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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门在临安发了信号弹,说明敌人是她们解决不了的,只怕,她们也帮不了子雅了。”薛琴语气里的担忧比之前更甚了。
即墨雄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琴儿,子雅这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岳父大人的徒弟洛中庭,临安十七皇叔,你是见过的。岳父既然放心把子雅交给他,便说明,他能够保护好子雅……”
“我想去看看她。”
“这样只会暴露了她的身份,琴儿,听我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当日,我们将计就计让宣儿将她推下悬崖都忍下来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可以为她做的呢?便是让她恨一辈子,又有何防?”
天乐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深看一眼洛中庭,一只手塞进嘴里,死死地咬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发出声音来。
里面的谈心,仍在继续。烛火摇曳着,在窗纸上打出一道道的影子。
“早知道命运如此,便应该让她好好习武,练就一身神功,便是守不住锁心莲,至少,能保住她自己啊!”
“琴儿,别想了,睡吧。明日,又是一场苦战。”
“我睡不着,我想去看看子雅。她从小养尊处优,如今不时被即墨内宗的人追杀,她怎么受得了?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围困?会不会饿着?会不会冻着?”
“琴儿,听我的。如今,她叫天乐,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她被即墨内宗的人追杀,只因为她对外宣称她叫薛天乐。”
天乐眼睑微垂,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有意说给她听,那就是说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原来,他们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原来,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即墨内宗想杀她是因为她姓薛?
“雄哥,我知道你觉得对子宣母女有愧,所以一直纵容她。这件事情上,你绝不能妇人之仁。”
“琴儿,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成了如此不知轻重之人。子雅第一次回来,我便将子宣软禁了,还骗她说如今的子雅心思诡异,会找她复仇。为了让她信服,我还派了低阶的杀手去杀子雅。不过,这孩子跟着岳父一个月,倒是真的成长起来了。一手飞针之术,甚是了得。”
“呜呜……”天乐实在忍不住低低哭了起来。
“谁?”里面传来一声喊,紧接着,便有一道人影闪了出来,一手掐在天乐的脖子上。
“呜呜……”天乐望着来人,仍然哭。
“孩子……”即墨雄望着子雅,双眸蓦地红了,再也狠不下心来,他知道,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他已经瞒不下去了。
“为什么要瞒我?什么事情不可以与我商量以后再做?我是三岁孩子吗?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让我觉得自己比孤儿还要可怜,让我以为自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弃女。我是蛟龙与将军的后代对不对?我拥有紫瞳是因为我身负守护锁心莲的使命对不对?娘亲想要用命来守护锁心莲,保我一世无忧对不对?既如此,为什么要赶我走?还要以那样的方式。伤透我的心,却要让我活着。你们以为单凭你们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了吗?你们好自私,呜呜……”天乐呜呜咽咽着哭着跑了出去。
门口,薛琴倚在门框上,泪如雨下,伸出手,触摸到的却只是冰冷空气,她低低地唤着:“子雅……我的孩子……娘亲是不得己……”
天乐跑到了幼时常玩耍的假山前坐在一块石头上,用袖子抹泪,心里,五味杂陈,却是充斥着各种幸福的味道。
静了静,她细细地捋着爹娘的对话。
她回来的时候,爹爹便将子宣软禁了,那么,倚隽楼的是谁?与即墨内宗混在一起的又是谁?爹爹在说谎?还是另有隐情?
她抬头,便撞入洛中庭深情的眸子。
他走过来,将她抱起,然后他坐在石头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爹爹的话,你信吗?”天乐仰头,不确定地问。很久不曾有这样害怕的感觉,害怕失而复得的亲情再度失去,好怕!
洛中庭点了点头。
“那,我们所见的即墨子宣,是怎么回事?”天乐紧盯着洛中庭的双眼,生怕他会说谎哄她一般。
“去看看那个被软禁的即墨子宣,不就知道了。”洛中庭执起天乐的手,往回走。
院子里,几个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着。
薛琴还站在门口张望着。
偌大的即墨府,此刻竟然宁静得如同一座空府。
天乐或许有些明白为什么娘亲的房间会如此偏僻了。一切,他们早已预料到。
见天乐与洛中庭又回来,即墨雄冲洛中庭点了点头,转身,揽过薛琴的肩头,入屋。
偏僻的小殿,还是上次洛中庭来的时候命一个丫环给他指的路。
天乐拿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即墨雄,质问着:“你刚才所说可是真的?既然即墨子宣被软禁,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临安?”
即墨雄与薛琴相看一眼,不解。
“从我回来的那天起,即墨子宣就没有消停过!”天乐觉得自己稍稍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倒是在她面前晃了几回了。让她无比反感。
即墨雄又看一眼薛琴,转身便出了屋。
天乐跟在他的身后,欲看个究竟。这是她从小生活的府邸,自然是十分熟悉的。她牵着洛中庭的手,提高警惕跟着即墨雄穿过一条条的曲折幽径。
来到二娘居住的亮堂院子,天乐一眼便看到即墨子宣常住的房间此刻正有一个影子被烛光打在窗纸上,看过去,俨然就是即墨子宣。原来,爹爹是如此好骗的一个人。还是,他有意而为之?经过生死的她,已经不再容易相信一个人,即使,是她的生身父亲。
“宣儿……”即墨雄轻轻叩响了房间的门。
“爹爹……”里面,传来即墨子宣娇滴滴的声音。影子便放下手中的物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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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儿……这么晚了,为何还没有睡呢?”即墨雄皱着眉,继续问道。
“爹爹不是也没睡么?”里面的女子声音依然娇气,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天乐看过去,便看到即墨子宣穿着十分单薄地站在门口,笑靥如花。
即墨子宣看过来,与天乐眼神交汇,随即,便兴奋地奔了出来,牵起天乐的手,激动地喊起来:“姐姐,真的是你么?姐姐……”言语间,她便动情地流泪了,扑过来,将天乐死死地抱住,一副真的想极了她的样子。
抱了一会儿,她松开天乐,又牵起她的手,高呼着:“娘亲,娘亲,姐姐回来了,你快些出来,姐姐回来了,我就说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呜呜……”呜呜咽咽之间,外人看上去,倒真的像是感情极好的姐妹一般。
千首鬼面?洛中庭脑海里迅速浮现上午的那一幕。
真假美猴王呐?天乐的脑海里,却是西游记的场景。
这是环境的造就。有两个人记忆的人,思维自然是要跳跃一些。很显然的,天乐的记忆,多是来自于现代的马晓琪。即墨子雅的记忆,她只能在想要的时候,极力去脑海深处寻找。
“宣儿,你这些日子,可一直在院中?”即墨雄神色微拧着,很是诧异。他记得,子雅一回来,便被他以三掌之力逐出府去。子宣曾三次去他的书房,催促他早日杀掉子雅,他为了让更多的人相信子雅不再是即墨族的嫡女,他爱面子胜过爱自己的亲生女儿,才一次次地派出杀手。什么时候,她们姐妹的感情竟然如此之好了?
即墨子宣笑道:“爹爹你怎么忘了,可是你说的不让我离开院子。爹爹的话宣儿什么时候敢不听呢?”
即墨雄点了点头,仍然拧着眉。
真沉得住气!这不明摆着是假的么?天乐不满地看一眼即墨雄,如此优柔寡断之人,竟然亦平安稳坐了即墨家主之位二十余年。真是让她吃惊!
身影一闪,天乐已经绕到了即墨子宣的身后,手在她的下巴处麻利一勾,便扯下一张面皮来。她将面皮拿在手里细细地打量着,评价起来:“倒是一张好皮。不知道这是割了哪家小姐的屁股呢?”
女子被揭穿,快速地用双手遮住了脸。烛火忽闪着,看不真切她的真容。天乐却是勾唇一笑,从戒指里取出两颗夜明珠来,一手执一颗,双手高举,并扰,瞬间照亮了女子的双手。她的双手,掩住了面,却难掩双眼。
“木棉,别来无恙!”天乐的双眸,透着冷意,唇角微微扬起来,似笑非笑。
女子的身形便是一顿。
天乐又冷声道:“我一直在想,你八年来都不曾回过老家,何故那日便无故有了亲人?原来……如此!”
“木棉?”即墨雄的一双眼冷了下来。
木棉闻言,便欲吞金。
天乐手快,夺过她手里的一锭金子,嘲笑道:“要死了还带着这么大一锭金子走,我从前果真是待你太好了。”想起即墨子雅窝窝囊囊的十六年人生。天乐勾起了唇角,之所以让她承了即墨子雅的记忆,是为了让她认清更多的东西吧。
木棉自杀不成,又伸手去拍天灵盖,被天乐一招隔空点穴制住。
“小姐?”木棉抬起头来看着天乐,拿怀疑的眼神看天乐,却听天乐冷冷勾唇笑道,“你们家的小姐即墨子雅四个月前便去世了,看清楚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神医薛天乐!去了阎罗殿,记得告诉阎王,你死在薛天乐的手里!”
“不,我跟随小姐八年,我不会认错的。”木棉摇着头,不相信天乐不是即墨子雅。
“原来你知道你跟了我八年!永心十年,我八岁,你七岁,你被卖入即墨府,做了我的贴身丫环。名义上是丫环,情分,却不是。你当清楚,没有哪家的小姐,允许自己的丫环与自己一起伴先生念书。永心十二年秋天,我十岁,你九岁,就在湖对岸的那棵红枫树下,你我学着人家的样子拜了姐妹。永心十三年,你生了天花,所有人要弃你,是我哭着求爹爹不要把你赶出去,不要任你自生自灭,你没有亲人,我以为我是你最亲的人。永心十五年,娘亲要给你许配人家,你不愿意去,我尊重你的意愿,绝食三日,保了你。永心十八年夏天,雁城少主诸葛云朗前来荣城,你我均是对他一见倾情。我央求父亲将我许配给他,你可知道,为何我明明能观风雨却偏偏不带油纸伞?为何我精心临的‘兰亭序’会落在家里?为何我要绝食五日?”
木棉情绪激动,声音拔高:“即墨子雅,你又知道我为何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吗?你我一起生活八年,情如姐妹,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是把我当成亲姐妹的,甚至比二小姐还要亲。可是,自朗公子来了荣城以后,一切都变了。你为了不让我见朗公子,让我从画轩跑回即墨府取油纸伞,让我回即墨府为你取‘兰亭序’,做这一切,你就是为了让我见不到朗公子。我自知身份卑微,只是个丫环,我不曾奢望朗公子能正眼看我一眼,可是,我只是想要多看他几眼,就连这样小小的要求,你都要破坏,即墨子雅,你太狠心了!”
天乐微挑眉头,原来如此。曾经的即墨子雅,失败不是败在感情上,而是败在沟通上。轻叹一口气,她开口道:“诸葛云朗是一个清高之人,能接受我,全因我是即墨族的嫡女,并不是真的爱我。许以十颗天元丹,亦是为了雁城与荣城的盟约。他说他不喜欢你,让我出去与他见面之际,不要带着你!我让你取伞,取‘兰亭序’,只是为了让你多看他几眼。我绝食五日,是求爹爹让你与我同嫁,我知道,只要你与我同去了,凭借你的聪明能干,加上我的帮忙,总有一日,他会接受你。罢了,如今,她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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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兰亭居。
天乐动了动,睁开眼来,洛中庭立即伸手圈住了她。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天乐诧异,她记得她昨晚替木棉做好手术以后,在手术室门口设下阵法以后,便回医馆的房间了,并没进来兰亭居。
“你是我的娘子,以后日日都得与我同眠。嘿嘿,昨晚,我们……”
天乐立即如触电一般掀开被子,没有发现异样,又蹬了蹬双腿,仍然没有发现异样,她狐疑地看着洛中庭。医学常识告诉她,女人的第一次是会有痛感的,她不可能睡得那么死就那什么……
“哈哈哈……”洛中庭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人家姑娘都是越长越大,越来越成熟稳重,然后顺理成章地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她倒好,见第一眼觉得她冷静理xing,xing情稳重。第二眼觉得她聪慧伶俐。见第三次觉得她心思细腻。第四次,第五次,倒觉得她可爱得像孩子了。如今,是越来越可爱得紧了。
天乐一手捏着被子,愤愤地嘟嘴瞪着洛中庭,一副要咬他的样子。
洛中庭憋着笑,低低道:“昨晚,我们……我们只是情到深处,亲吻了而已。”
“谁跟你情到深处了?姐姐我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姐姐再睡一觉,给姐唱个小曲。”天乐用被子蒙住了头。被子里,她睁开眼睛,眼珠子溜溜转着,红着一张脸,等候洛中庭的小曲。为什么在他面前就那么没出息?就那么容易脸红?真是让人费解。
洛中庭一听让他唱小曲,当即抗议:“我不会唱!”
“不行,必须得唱!”被子里传出天乐闷闷的声音来。
“我真不会唱!”
“不会唱就哼哼!”
“……”
洛中庭搜肠刮肚一番,别扭地唱道:“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唱毕,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平日里云淡风轻的王爷样子?
天乐听完,爬起来,掀开被子,气鼓鼓地盯着洛中庭看。
洛中庭原本就从未唱过曲,正犯难呢,怕不唱吧,惹姑奶奶不高兴,这才硬着头皮唱了。哪承想,这唱了,更惹姑奶奶不高兴了。他忐忑地问道:“爷唱得太难听?”
“大爷这是在跟谁说话呢?”天乐更生气了,使劲磨着牙,将一口白牙咬得咔嚓作响。拳头攥着被子,一副母狮子的样子。
“你到底在气什么?”洛中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女人果然好麻烦!要是没爱上,他倒可以抽身,可现在爱得入骨入髓了。真难啊!
“说,什么时候去的青楼?去的哪个青楼?哪朵花教你唱的小曲?”天乐仍然咬牙瞪着洛中庭,一副想要将他撕来吃了的母老虎相。
洛中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嫌他的小曲难听,而是怀疑他去了烟花之地:“哈哈哈……来为夫怀里,听为夫慢慢道来……”
“滚,滚——”天乐操起枕头砸过来。
某女一砸一个准,某男一接一个准。
“娘子别生气,为夫如实交代还不行么?为夫自幼跟师父学琴,精通音律,又熟读诗词,最是记得柳永奉旨填词,于是借花献佛,送给娘子。”洛中庭眉宇间皆是笑意,看天乐这样子,比不生气的时候还要可爱几分。
“真的?”天乐歪头。
“真的!”洛中庭用力地点头。
“这不差不多,我就说哪个青楼女子能唱出这么好的词来!嘿嘿!”天乐傻傻地乐了,倒下身去,十分享受道,“再给姐姐唱一曲!”
洛中庭满头黑线。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唱曲了。唱一曲,便被质问上青楼,太侮辱人了,他堂堂九洲第一美男子,见了女人都会长鸡皮疙瘩的人,容易么?
洛中庭打死不愿唱曲,而是死皮赖脸地缩进被子里,抢夺天乐卷起来的被子。
“姐姐让你唱的小曲呢?快唱!”天乐使命拽着被子不撒手,她才不要大清早的两个人再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男人早上那什么的,最可怕了。
“你到为夫的怀里来,为夫就唱给你听!”洛中庭眨着狐狸般的眸子。
“快唱!”
“啊——”天乐哪里是洛中庭的对手,洛中庭只稍稍用力,便将被子夺了过去,手一圈,将她捞进了怀里。
“再有十几天,我们便成亲了!”洛中庭搂紧天乐,在她耳边低语着,身体的某处,已经贴紧她的腰际。
“嗯。你与师父安排便好。”天乐装疯卖傻。她一个现代女医生,岂会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可是,她不想在大白天,呜呜……好难为情。
“我是说,我们……”洛中庭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启齿,似乎,想那件事情,便是为他们之间的爱抹黑一般。可是,他真想好好地爱她,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一点,近到没有任何距离。
“我知道啦,我们才是要成亲的人,师父年纪大了,不应该让他再为我们cao劳。好吧,等我好好休息几日,便去张罗成亲的事情。”天乐努力将话题扯远,思想却一点也不轻松,因为,某处正被某物抵着。
“你装疯卖傻!”洛中庭扳过天乐的身子,让她的双眼直视他,让她看到他眼里浓浓的qy。
天乐看着洛中庭的双眼,差点被他吸附进去。猛地晃动一下头,她静了静神,跳下床来,大呼:“快,木棉一定醒了,快去审她!”
身后,洛中庭的双眸依然深情地望着天乐的背影。待天乐离去,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的某处,唇角勾起笑容来,这丫头一定是害羞。晚上,吹灭烛火,嘿嘿……
白雨见自家小姐衣裳不整地从洛中庭的房子里冲出来,歪头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才汇报道:“小姐,安安从丑时到现在已经喝了三次牛奶了,今日比昨日的量稍大些。”
天乐点了点头,见白雨一直盯着她看,很是不好意思地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紧门。才发现,小安安正安祥地睡在她的床上。她有种抽自己嘴巴的冲动,懊恼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随时把安安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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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已经醒来了。
见到洛中庭与天乐,她激动地想要起身,双眼哀伤地看着天乐,请求她的原谅:“小姐……”
天乐不语,走过来,轻轻揭开被子,察看她的伤势。白灵珠加上灵池水,绝对称得上是天下奇药。木棉腿部昨夜还如碗口大小的窟窿此刻已经如鸡蛋那般小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便可痊愈。
“小姐……”木棉痛苦地落下泪来。见到天乐关心她的伤势,她越加内疚不已。自己以怨报德,小姐却以德报怨。两相比较,天地之别。
“如果内疚,便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天乐仍然面无表情,一片清冷。在她的脸上,除了外型,再也找不到一丝即墨子雅的痕迹。
木棉哽咽了一下,用力地点头,嗯地应了一声,说道:“五个月前,二小姐找到了我,让我帮她一个忙。她洞悉了我恨小姐的心,所以,信任我,诱惑我。让我帮她一起对付小姐,将小姐赶出即墨府,让小姐再也没有机会嫁给朗公子。我一心怪小姐不让我多看朗公子一眼,怪小姐自私,听了二小姐的话,我很动心。我并没有想要小姐的命,我只是不愿小姐嫁给朗公子。
二小姐让我休假,我便依了二小姐,骗小姐说我乡下来了亲戚,我要离开两日。
休假,是为了私下里去帮二小姐做一件事情。小姐可还记得,你为何要去荣城西郊的虎跳山?”
天乐沉思了一会儿,想起了那段属于即墨子雅的记忆: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即墨子雅本是要去上香的,可贴身丫环木棉说她家里来了乡下亲戚,来城里办些事情,对荣城人生地不熟,她想去帮他们一点小忙。于是,即墨子雅便准了丫环木棉两日的假。
即墨子雅独自一人,自是没有了去上香的冲动。可呆在家里又白搭了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于是,她一个人离开了即墨府,打算去周边转转。
恋爱中的女子,心情十分美好。唇角带着笑意,脑子里想着自己的心上人,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市集方向走。打算去布坊买一些上等的布料,再买一些香料与丝线,为自己心爱的那个男人绣两个香囊。
尚未到布坊,迎面便走来一身形窈窕的女子,问她是不是即墨家的大小姐?有位姓诸葛的公子在虎眺山上等她,请她看落日。
看落日,是何其浪漫的一件事情。天乐勾起了唇角,即墨子雅,是何其愚蠢的一个女子?
一场落日,便送了她的性命。
她兴冲冲地边走边跳,完全不顾平日里的淑女形象,喜滋滋地往虎眺山赶。
恋爱中的女子,就是那么勇敢,哪怕平日里见着别人杀只鸭子亦会吓得全身颤抖的人,一旦投入在爱情里,便变得无比有勇气,刀山火海,也敢独自前往了。
到达虎眺山,她四处寻找诸葛云朗的身影,笑得无比甜美,用她那能腻死人的声音唤着:“朗哥哥……朗哥哥……你在哪里?朗哥哥,不要闹了嘛,我已经来了……朗哥哥……”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诸葛云朗一定是在和她捉迷藏,或者是跑到哪个地方为她采撷秋天里开遍山野的野菊花去了……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重生以后还拥有即墨子雅的记忆,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是被自己的无知和懵懂害死的。
她伸手放在嘴边,在山头唤着‘朗哥哥’……
就在她退到崖边的时候,一只手伸向了她,她被推下了虎眺山上的天波崖。在她瞳孔收缩的那一瞬,她看清了即墨子宣的脸……
天乐蹙眉:“那个引我去虎眺山的是你易容的?”她虽然已经是天乐,但占了即墨子雅的身体,又有了她的记忆,也就不分彼此了。她甚至相信,即墨子雅,便是她某一世的轮回。
木棉哭着点头,继续道:“是二小姐为我易的容。她的易容术,是即墨清教的。即墨清,便是二小姐的亲生父亲。昨日失火,我想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了他们太多的事情。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小姐,我真的不想害死你,可是,二小姐bi我,二小姐说如果我不把小姐推下去,她便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不想去,小姐……小姐,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天乐勾起了唇角,看一眼木棉,倒是个聪明的人。从前的即墨子雅,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木棉继续说着:“多年前,即墨清与二小姐的娘亲私下里往来,有了二小姐,故意栽给家主。还有小姐您的三娘,她不过是二小姐的一个丫环,何德何能能嫁给家主呢?不过是二夫人导演的一场戏罢了。”
天乐倒不关心这个事情,她相信,这里面,即墨雄定有用意:“即墨清,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她比较关心的是这个事情。
木棉干咳了两声,天乐起身给她倒了一碗水。她捧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继续道:“即墨清在即墨内宗修炼数十年,党羽早已经遍布即墨族。如今,即墨内宗大部分人已经被竹剑南控制。竹剑南,就是无心门当年的那个叛徒……”
“不用解释,继续说!”
“即墨内宗投靠竹剑南的人,地位得到了巩固。不愿意降伏的人,已经被竹剑南的人杀得七七八八。我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二小姐任性,知道小姐还活着,非要亲手弄死小姐。家主囚禁了她,她便让我扮成她的样子蒙骗家主!”
“竹剑南控制即墨内宗,为了什么?”天乐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报太大的希望,刚才木棉所说的,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以为木棉最多只是知道即墨子宣想杀她的事情。她猜测,即墨族一定有什么是竹剑南想要的东西,否则,他一个玄阳之境的高手,控制一个家族的内宗来做什么?
果然,木棉并不知道那么多,茫然地摇着头,生怕天乐不信她,急急地解释着:“小姐,我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真的,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背叛小姐……”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从来都是天乐的处世原则。她救木棉,与救路边一个陌生人无异!她只是想让木棉因背主而受良心遣责!
扬手,天乐站起身来,道:“你好好休息。等你全好了,便教我易容!”语气里,没有商量,而是命令。她要让木棉知道,尊卑是有序的。每个人,都应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小姐善待你,与你姐妹相称,便想要喧宾夺主,肖想与小姐抢男人!
人,最是有奴xing,纵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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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的小姐,木棉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另一个人易容成小姐的样子?然而,如果不是小姐,又怎么会对从前的事情了若指掌?对于这样的小姐,她不由地生出了更多的敬畏之心。
天乐出了手术室,便见洛中庭一袭白衣背对着她站在后院的石桌前。听到声音,洛中庭转过头来,明眸含笑。
“你不上朝?”天乐诧异。
“今日不早朝!”洛中庭唇角仍是笑意,眼神宠溺,饱含深情。
“……原来古代也有礼拜天。”天乐细声地嘀咕着。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洛中庭莞尔,虽不知这丫头片子在说些什么,但看她那神情,他就开心。走过来,牵起天乐的手,空间卷轴一闪,便到了异处。
宁静的湖面,两岸青翠的杨枊,湖里偶尔会有几条鱼跃出水面,荡起水花。不远处,有女子抱着琵琶唱曲,有才子摇着扇子对诗。这是一个宽广的天然湖泊。景色堪比现代西湖。湖面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画舫,有些画舫上还挂着灯笼,灯笼上又有象征身份的字样,比如“华府”,比如“萧府”……
湖面十分宽广,岸边除了唱曲的女子,对诗的才子,还有不少叫卖的货郎。
有各种地摊货式的首饰,有各种小吃……
而这些小吃,富家公子富家小姐是不兴吃的,吃这样的东西难免掉了身价。所以,路边的小吃多是卖给丫环与家丁的。
通常,某家的小姐与某家的公子郎有情妹有意以后,都会让丫环及家丁为他们传信,一来二往,家丁与丫环难免熟络了起来,生了情愫,偷偷地好上了。吃不起小姐公子那般富贵高雅的酒馆,在小姐与公子谈情之时,他们偷偷在路边吃上两片豆腐ru,亦是有情趣的。
天乐看着湖心的画舫,小小地兴奋了起来,两只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转头看洛中庭:“我想去划船!”
洛中庭点头,如果知道她会喜欢,早就带她来了!拍了拍手,何翼立即去准备了。
“这个讨厌鬼,怎么还跟着你?”待何翼走后,天乐忍不住嘟起了嘴,“明明知道何翼有问题嘛,为什么还要用?”
“越危险的方式便越安全!难道你不觉得,把他放在身边,皇兄会更安心?”洛中庭笑得极其腹黑。
天乐看着洛中庭的笑容,顿时觉得他无比欠抽。磨着牙:“洛中庭,你算计我吧,利用我吧。认识你四个月了,带我游一次湖,竟然是为了让你那皇兄知道你每日无所是事,只知道养花逗鸟,游湖泡妞对吧?”
“嘿嘿……”洛中庭仍然笑。
天乐愤愤地瞪着他,磨牙:“今日姐姐不让你丢脸,姐姐就不叫天乐!”
“今日,全凭夫人作主!”洛中庭笑着握扇学着公子模样朝天乐拱了拱手。
“不划船了,先去填饱肚子。咱们去那里!”天乐指着这里最高的一栋建筑物说道。说是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三层楼。古色古香,红楼玉宇。
洛中庭看过去,便见偌大的幌子在空中晃动着,上面豁然写着“一醉方休酒楼”。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也不管天乐有没有生他的气,便往“一醉方休”酒楼走去。总之,他这辈子,是赖定她了,谁让他只对她这么一个女人不会生出鸡皮疙瘩的恶寒呢。
入了酒馆。小二立即过来招呼,扯着嗓子吆喝着:“两位客官,里边请!”
看天乐与洛中庭穿着华贵,周身透着高贵的气息,小二脸上的笑容极浓,将天乐与洛中庭领到了二楼最东边的雅间。
东边的雅间,是这个酒楼里最好的雅间了。临湖,打开窗户,便有扑面的风吹进来,湖边的美景,一览无余。
看天乐与洛中庭落了座,小二立即将窗户打开来,这才走到洛中庭身边来,鞠一躬,笑问:“客官,来点什么?”
“不用!”天乐摇手,坏笑地看向洛中庭。
洛中庭唇角带笑,不说话,不管天乐今日要如何让他丢脸,他都乐在其中。何况,他洛中庭岂是那么容易丢了脸的?
小二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客官就爱开玩笑!”是呐,不是开玩笑是什么,谁跑到如此高档的酒馆来,什么也不点?
可事实证明。天乐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上一次从完颜烈那里要来的奶渣子来,问小二:“茶水免费吗?”
“嗯。只要不是什么好茶,都是免费的。”小二点头,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这这……难道真的遇上两个衣冠楚楚却身无分文来此借地观光的无赖?
“给我们来两杯免费的白开水!”天乐又冲着洛中庭笑。
见一位美色倾城的女子对着一个貌若潘安的男子坏笑着,小二不知道他们到底唱的是哪出?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在开玩笑,相互开玩笑。他唯有如此想,才能安心一些。
小二这么想着,立即堆起了笑脸,高声吆喝一声:“好勒。”便麻利地出了雅间,拎开水壶去了。
很快,便有两个杯子摆到了天乐与洛中庭的面前,小二殷勤地在他们的杯子里注上了开水。
天乐立即将奶渣子往杯子里放,一边赞着:“这个奶渣子就是好啊,可比干粮强多了。干吃的时候,又香又脆,用开水泡过了以后,又软又滑呀!”
小二忍不住地皱了皱眉,提醒道:“小姐,咱们酒馆是不允许客官自带食物的!”他不想说的,可他们酒馆真有这个规定。
“自带食物?”天乐抬起头来,装傻充愣地看着小二。然后又傻傻地问洛中庭,“我自带食物了吗?”
小二立即指了指天乐手里的奶渣子以示提醒。
天乐扬了扬手中的还没有放进杯中的奶渣子,呵呵笑道:“你说这个啊!”说完她便将自己手里的奶渣子与刚才递给洛中庭的奶渣子一交换,强词夺理起来,“这可不算自带食物,我是帮他带的。嗯,他是帮我带的!”说完,她埋头在桌上,只留两只眼睛出来,转悠着看向洛中庭。哼哼,姐就不信,你不丢脸!
洛中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天乐所说的要让他丢脸么?怎么这姑娘是越来越幼稚了。他大笑着对小二道:“我家娘子天生风趣,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不过和你开了个玩笑罢了。酒楼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吧!”
“好勒……”小二听洛中庭如此说,兴奋甩着他的搭在肩头的汗巾麻利地去传菜去了。
天乐一边拿勺子搅动着盖碗中的奶渣子一边吸着鼻子:“嗯,真香!某些人这是要打算带我在这里吃霸王餐了么?”
“……”洛中庭低头笑。
天乐看着洛中庭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极讨厌,她抽一支筷子就甩了过来,咋呼着:“不许笑!”
洛中庭立即收起笑容,闭紧嘴巴,两只眼睛玩味地看着天乐。
天乐瞪他一眼,提醒着:“姐姐看你一会儿拿什么付帐?”
“本王从不曾为银子的事情烦恼!”
“你说了今天什么都听我的!”
“本王说了!”
“你只准自己解决付帐的事情,不准管别人拿银子!”天乐转动着眼珠子,想着洛中庭的储物戒指都被她趁机盗来了,只要不找人帮忙,指定是要丢人的!
洛中庭又是学着书生的样子拱手:“全听娘子的!”
天乐翻白眼,好想说一句,娘你妹!
小二很快领着另外几个堂倌来上了菜。东边的雅间都是上宾,自然是怠慢不得的。
菜一上来,天乐便趴桌上狼吞虎咽,有意让小二看着觉得像是恶了几日一般……
小二看着天乐如此吃相,皱眉,却不能这个时候提出让他们掏银子。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退出雅间以后,立即把这个雅间的情况与掌柜的说了。万一这两人真的吃霸王餐,也算是给掌柜的报备过的。
掌柜的听闻来了如此一对奇异的男女,忍不住挑眉。然后装模作样地来到天乐所在的雅间门口溜了一圈,借机凑近门缝,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吃霸王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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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神鼎的神奇变化,天乐兴奋地在一边嚷嚷着:“再让它长高一点,再长高一点……”
金凤无语地睁开眼来:“再长就长到晋王府去了!”
“嘿嘿……”天乐傻笑,傻乐。将脑袋凑近神鼎,终于问了一个有建设xing的问题,“能长高就能用吧?怎么才能看到想要看到的画面?”
金凤将离歌族的祖传口诀教给了天乐,便飞到旁边一棵梧桐树上,将脑袋弯进翅膀下面,睡白日觉去了。
天乐一人对着神鼎,一会儿闭眼念口诀,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来:“嘛咪呐哈嗒唔……”一会儿又在心里默念着她想看到的场景。
果然,镜月神鼎如同若水神木空间一样,是可以感应到人的意念的。
天乐在医馆、晋王府北院、一醉方休酒馆、皇宫等地之间切换场景。
医馆里。
离歌夜正领着两在个侍女忙着接诊病人。不少富贵女人,纷纷约专家诊号。天乐不禁湿了眼圈。专家诊号,一直是墨非在为她张罗……物是人非,感情,却常在!墨非,你有没有记住我的话,一路向西?
晋王府北院。师父东篱先生背着手站在北院人工湖畔,眉宇轻蹙,发白的须发透着男人的沧桑,绣着祥云的长袍随风轻舞着衣袂,只见他低叹一声,转过头去……
一醉方休酒馆,洛中庭悠然地喝着茶,偶尔抬首看一眼雅间香炉里尚未燃完一半的香,唇角带着玩味的笑容,双眸却清亮一片,又透着柔情……
皇宫。
洛中天此刻正咳嗽不止,竹剑南为他输气续命。天乐微微勾起唇角。想起数月前,与洛中庭遇袭那次,她狂赚积分,救人而后杀人。有一人在临死前吐出三个字‘你好毒……’有一人在临死前喊出‘魔女,你是魔女’,还有一人跑了,哆嗦着嘴唇高呼‘毒医,毒医’……
毒医的毒,自然不是那么好解的。她从小跟着爷爷识遍百草,长大又是医学院的专业高材生,加上学习易经八卦,深知万物相生相克之理。用起毒来,自然是精准自然,拿捏有度!
“皇上,医女天乐倒有几分本事,不如请其再为皇上把脉。”竹剑南为洛中天输了气,狠狠地在背后瞪了洛中天一眼。
洛中天又咳嗽了两声,才道:“她说了,唯有请玄阳或玄阴之境的高手将体内的毒bi出来。”
“可是皇上,臣为皇上bi毒已数日,皇上并未见好转!”竹剑南一副为皇帝身体着想的样子。实则是在心痛自己的玄气。他是为了萧琳琳手里具有超强杀伤力的武器才留下来的。现在倒好,他们两个都中了毒,还得为他们bi毒。
“再等等吧,等朕的勇士们回来,兴许西山神兽的犄血能解我的毒。天乐只说未必能解,也没说不能解。试试总是好的。这些天,便辛苦天师了!咳咳……朕累了,天师请回吧!”
卸磨杀驴,这是天乐第一时间想到的词。
倚香小轩。
萧琳琳亦好不到哪里去,躺在床上,除了那张嘴巴能逞逞能以外,全身乏力地瘫软在床上。
两个丫环一个替她擦着额上的汗珠,一个劝慰着:“娘娘,您别骂了,伤着的可是您自己的身子,这会儿,天乐那妖女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四国七城来求娶她的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现在,外界又传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毒医天乐早是十七皇叔的人了……”
传言?天乐噗地喷笑,什么时候开始,外界的传言在皇宫里也是如此盛行了?
不劝还好,丫环一劝,萧琳琳越加气愤地骂咧起来:“这个女人,太毒了,太毒了,用妖术吸本宫的修为……本宫日夜苦练的修为,被她洗劫一空……还有,还有本宫身上的毒,一定是这个妖女下的,一定是,妖女会医术,就一定会用毒,天乐,本宫要杀了你……”
天乐拧眉,摇头,勾起了嘲讽的唇角。萧琳琳,你进入角色倒是快啊,这会儿本宫本宫叫得如此顺口了!
无趣,心烦,竟然还夹着微微的不忍。天乐微眯起眼,冷冷地瞪着镜月神鼎画面上的萧琳琳,咬牙道:“萧琳琳,我绝不会对你心软!绝不会!”
默念口诀,神鼎不停地缩小,很快回到了没有变化之前的样子。
收好鼎,天乐离开了空间,闪到了一醉方休酒馆,一脸的菜色。
洛中庭此刻看着香燃完了半柱,正准备前往湖边,见天乐脸色臭臭的,他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看自己仪容没有问题以后,开始猜测天乐臭脸色的来源。因为没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所以生气?还是又悄悄跑到哪个地方去被谁招惹了?……
有首歌是这么唱的: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不知道她为什么掉眼泪……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开怀……不知道她为什么闹喳喳……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发呆……
洛中庭不再猜测,而是张嘴就喊:“小二,结帐!”
天乐眼珠子溜溜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洛中庭侧首偷偷勾唇。
小二麻利地跑了进来,对着洛中庭点头哈腰:“这位爷,一共是八两银子!”
古代的银子还是蛮值钱的,一大桌子菜,才八两银子。也是啊,平常的长工短工,计工钱的时候,都是用文来计的。
洛中庭开始掏储物戒指,发现储物戒指没在了,他脸上的笑容蓦地收紧,问询:“天乐,见着我的储物戒指了吗?”
小二闻言,收起了笑脸,难以致信地看着这二人,这是在演双簧么?
天乐摇头,装傻充愣。
洛中庭皱眉,往自己的袖管里掏了掏,发现袖管里空无一物,又往自己的怀里掏了掏,依然空空如也。他犯难地看着天乐,拿他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天乐抬起头来,看向屋顶,道:“嗯,这屋顶的材质不错,小二,是上等红木料吧?”怎么听都有‘今天天气真不错!’的感觉。
“小姐好眼光!”小二一边赞扬一边巴巴地望着洛中庭,候着他的银子。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谢谢亲们,吧唧!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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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再一次在全身摸索了一遍,依然无果。只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对小二道:“今日我不幸被小贼盗了储物戒指,不如我打个欠条,明日将银两送还如何?”
小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立即拒绝:“客官,您是识字的,门口写着本酒馆的规矩。不得自带食物;不得在酒馆内斗殴;不得在酒馆内大声喧哗影响别的客官看风景;不得赊欠。客官,咱酒馆小,这八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他说得客气,心里早已经把洛中庭鄙视了千百遍。还储物戒指呢?说得好听。以为穿一套华服就能充当大尾巴狼了么?真是!
小二的态度,洛中庭早就能猜到了,遇到拿不出银子来的客人,谁会有好脸子?难不成你要赊欠银子,人乐呵呵地道‘无妨无妨’?
上上下下对自己打量了一番,洛中庭与小二商量起来:“您看我这折扇,抵了这酒菜钱可好?”
小二不识货,只认银子,摇头道:“客官,莫要让小的为难。”
洛中庭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转身坐于桌前,一手置于桌上,道:“那便请你叫掌柜的来吧!”说话间,掩不住他周身的贵气。
天乐看着这个男人丢脸,心情登时好了许多,坐到了洛中庭的对面,双手托腮,可劲可劲地冲洛中庭眨眼,再眨眼。两只眼睛如同在说着‘丢脸了吧’,‘惹姐姐,不让你丢脸,哼!’
洛中庭低笑了一声:“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二很快便将掌柜的请了上来,掌柜的再细细打量了洛中庭一番,也发觉得洛中庭周身透着贵气,不想得罪,却也不愿吃亏。遂冲洛中庭拱了拱手:“这位爷像是远方的客人。既是储物戒指如此贵重之物被小贼所盗,在下也不好为难客官。只是,这顿酒菜,本钱亦值四五两银子,您看……”说完,他向洛中庭的腰间瞄去。
洛中庭摇摇头,高呼:“取剪刀来!”
掌柜的朝小二递了个眼色。小二立即飞奔出去取剪刀去了。天乐瞪大了眼睛,往洛中庭的腰间瞄去,疑惑,取剪刀来做什么?掌柜的看上他身上的什么了?
小二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剪刀,双手托起,奉到洛中庭的面前。
洛中庭取过剪刀,用剪刀尖往腰间细细地一挑,便见一根金丝被他挑起,他伸手,捏住金线一抽,抽出一根约有一米半长的金丝来。
天乐的眼睛瞪得越加大了,口吐讶词:“黄金丝?”
洛中庭将抽出来的黄金丝递到掌柜的手里,问询:“可够了?若不够,这腰间还有三根,袖口各有两根!”
“够了够了,难为客官了!”掌柜的接过黄金丝,心里瞬间踏实了。
天乐看着洛中庭,未见他脸上有任何尴尬之色,却是对着她笑,一脸的温柔与深情:“为夫丢了脸,娘子的气消了么?”
天乐嘟起了嘴。自己又不是故意要让他丢脸的!谁让他有事没事就利用她,这都多少回了。也不事先与她商量。她只是因为被两世的亲人抛弃,所以比一般的人敏感一些罢了。她只是因为太在乎,害怕握不住自己的幸福……
天乐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洛中庭走近,揉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温柔得让人沉醉:“傻丫头,你高兴便好!”
“真的么?”天乐抬起头来,天真呆萌傻。
洛中庭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为夫带你去划船,今日,让你玩得尽兴!”
天乐却执着于刚才的话题:“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抛下我?”
“不管你做了什么,为夫都不会抛下你!”洛中庭转过头来,认真地说着自己心里的誓言。
“杀了人,放了火,掘人祖坟,挑人筋骨,被世人唾弃,你也不会抛下我?”天乐把能想到的坏事,都理了出来。
“噗……”洛中庭忍不住喷笑,“你什么时候发现谁家祖坟有宝贝,想要去挖的时候,别忘了叫上为夫。为夫与你一样,最爱银子,咱们夫妻二人一起发财。”
天乐的嘴翘得更高了,眼睛里却是笑意。心里揣着满满的温暖,与洛中庭出了酒馆,往湖边走去。
上了何翼准备好的画舫,洛中庭将多余的人支走了,只留了两个摇橹的艄公。
天乐看着碧绿的湖面,心情越加好了起来,刚才因萧琳琳而生起的阴霾慢慢地被晴朗取代。她坐在船头,洛中庭坐在她的身后,拥着她,她便轻轻地将头靠近洛中庭的怀里。扯着嗓子唱了起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洛中庭听得沉醉,双眸变得越加迷离。拥着天乐的双手,不由地紧了又紧。他爱这个女子!他不知道她唱的什么,却能从她的特殊曲子里听到她的心情。她唱欢快的曲子时,他会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她唱悲伤的曲子时,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温暖她。
不时地,会有琵琶声从别的画舫里传出来。天乐亦会唱着不同的歌。
船尾摇橹的艄公,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扯着嗓子高声唱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号子。
船头上。天乐唱罢了歌,与洛中庭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中庭,你说夜大哥好不容易觉醒了,决定修炼武阶。我却把他留在医院里替我看诊,会不会太缺德了一点?”
“不缺德,我家天乐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洛中庭刮着天乐的鼻子,逗得天乐咯咯直笑。
“讨厌!”
“……”
“你说文澈与他们比武,有胜算吗?”
“他必须赢,要不然我会剥了他的皮,绷一张大鼓,天天敲!”
“他要是不赢,我都被人娶走了,你天天敲鼓有什么用?”天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不管比赛的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在三月二十八日那天成亲,并将收获大量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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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看到师父在北院,背手立于湖畔,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女人的直觉,让他觉得,师父有什么大事瞒着他们。
“师父他老人家武阶与竹剑南伯仲之间,我们不必担心他。”洛中庭安慰着天乐,猛地一皱眉,“你刚才回了北院?”
“嘿嘿……没有!”天乐想起镜月神鼎得瑟起来,“离歌家的镜月神鼎,已经恢复了神力!”
“哦?”
“嘿嘿,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晚上我示范给你看!”
洛中庭立即像个讨赏的孩子:“今日为夫表现得还不够好么?”
“……”天乐用胳膊蹭了蹭洛中庭,话题又转到了即墨子雅的身世上,“你说那日我们在荣城即墨府偷听来的,是不是真的?”
“是!”洛中庭笃定。女人有第六感,男人同样有直觉!一个男人,能从另一个男人的眼里,读到爱!
天乐翻白眼,低喃起来:“你怎么就知道是。万一他又骗我呢?”
“……”洛中庭不再解释,伸手揉了揉天乐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他相信,时间会是最好的滤镜,可以检验一切真伪,最终,去伪存真!
他伸手,将天乐发上的玉钗取下,天乐的满头黑发立即如缎子一般披散在她的双肩上。
洛中庭以手当梳,梳着天乐的头发,随后,将她的头发卷起一部分,如同现代梳公主头一般。再变戏法一般地取出一支发钗来,将天乐的头发挽好。
“我要看一下,我要先看一下!”天乐叫嚣着,伸手将头上的发钗拔下。
“嘿嘿嘿,好丑!”天乐呵呵地笑着,一边将发钗翻来覆去,用指腹一遍遍细致地抚摸着。
“丑是丑了些,不过是为夫亲手雕的。在凌宝阁,为夫说过要为你亲手雕一支,如今,总算是兑现了承诺,又省却为夫不少银子!”洛中庭亦开起了玩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给我戴上!”天乐嘟了嘟嘴,将这支雕着银蝉的簪子塞进洛中庭的手里。
古人用蝉来形容一个人的高风亮节,形容一个人的玉洁冰清。这份心思,她岂会不懂?
两人又闲聊起来,话题可大可小。
一会儿聊到白姓的十个侍女。一会儿聊到赌局。一会儿又聊到五国七城八大世家。再大一些的,便是九洲大陆以外的其他大陆了。
不知不觉间,船已经穿过了湖面,摇到另一头的岸边了。天乐忍不住兴奋地站起身来。指着岸边闪烁着两只大眼:“那边那空旷的一块地,是不是可以放纸鸢?”
“嗯。”洛中庭亦站起身来,二人在风中抬头,看向空中。空中飞舞着形状各异,图形不一的纸鸢。
船很快便靠了岸。天乐立即拎着裙摆跳上了岸。洛中庭在她的身后笑着摇头,自然之美,让他这辈子再也无法抗拒。
加快了步伐,他赶了上去,牵起天乐的手。
天乐往前走了几步,便停在了一个小摊前,两只眼睛看着一只天蓝色的蝴蝶纸鸢晶晶亮地闪着。
“买了!”洛中庭伸手便递给摊主一锭银子。
天乐看着摊主从洛中庭手里接过银子,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你你你,你哪里来的银子?”
“傻瓜!”洛中庭又忍不住伸手揉天乐的头发。
“你你你,你身上竟然有银子。呜呜,王八蛋,你刚才又耍我,你竟然又耍我!”天乐伸手擂洛中庭的前胸。
洛中庭傻乐着。
摊主亦傻乐,他是因为一只纸鸢便卖了一锭银子而傻乐啊!上一次,他家娘子让他来此处摆摊,他还嫌丢人。他现在总算是觉得娘子高明有远见了,谈情说爱中的男女,简直就是傻子嘛!
天乐因为洛中庭有银子却甘愿丢人而感动不已,在他胸口揍了几拳以后把鼻涕口水全部擦在他的身上,然后拉着他的手去放纸鸢。
洛中庭看着自己前胸的鼻涕口水苦笑不已,他这辈子就要跟这么一个动不动往他胸口蹭口水的女人生活一辈子了么?老天,他命好苦!这是对他有洁辟的惩罚么?
天乐将线塞进洛中庭的手里,自己拿着‘蓝蝴蝶’,欢快得像个孩子。一边嚷嚷着:“你快跑啊,跑啊……快……快放线……再放一点,要飞起来了,就要飞起来了,快……快放线……”
洛中庭在天乐的指点下,笨拙地一会儿跑,一会儿放线……
‘蓝蝴蝶’只一会儿工夫便一头扎了下来。天乐垂头丧气地撇着嘴:“看你,放风筝……纸鸢都不会!”
洛中庭委屈无比:“本王从未放过纸鸢!”
“……”
两个人继续折腾,天乐继续像个疯子一般,一会儿让洛中庭跑,一会儿让他放线,一会儿见纸鸢扎下来了又怪他放线放得太猛,或怪他跑得太快。总之,左右都是洛中庭太笨,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洛中庭跑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两个人总算在无数次的配合之下,将纸鸢放向了高空。
洛中庭将线交给天乐,二人寻了一住清静的草地坐了下来,不时地扯扯线,便将纸鸢飞得老高。
只坐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天乐又开始折腾,拿手推推洛中庭:“我饿了!”
洛中庭立即起身:“好好在此待着,为夫去给你买吃的!”
洛中庭走后,天乐便望着洛中庭的背影吃吃地傻笑。这感觉,真好!
洛中庭回来时,手里拿纸包着一只烧鸡。
“我手不空!”天乐说。
于是洛中庭跑到湖边寻了一处干净的水源,将双手洗干净,再回来一点一点地将烧鸡撕给天乐吃。
吃了半只烧鸡,天乐又开始折腾:“我渴了!”
洛中庭又利索地跑到一醉方休酒馆去购得一壶茶。
望着洛中庭为她忙碌的背影,天乐双眸变得越加坚定:“中庭,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会用生命来守护这份幸福!不管未来有多少劫难,我都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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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见妇人殷切,又是收了人家一锦包的礼物。虽不知锦包内是何物,但女人通常虚荣,好面子,过于寻常的东西是不好意思拿出手的。她将写好的注意事项递给妇人,又道:“夫人不必思虑过重,回去照天乐所说进食,只消半个月的时间,精神便会如从前一般,气色也会好起来。两个月后,夫人便会感觉身轻如燕。如若不然,夫人大可带人来砸了天乐医馆的招牌。”说完,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来,将瓷瓶递给贵妇,交代道,“夫人将此丹拿回去,半个月后,每日午膳后一丸!”
什么丹不丹的,其实就是碧生源减肥药,被她制成了药丸。让贵妇半个月后再服用,是因为如今贵妇有轻微的厌食症,气色不好,如果再让她时不时地泻泻,怕她身体吃不消。半月后,厌食症改善,又养成了好的饮食习惯。中午大鱼大肉,一颗碧生源,让她排得‘神清气爽’。早上吃的如平民,晚上吃得如乞丐,她还能不瘦下去?
贵妇喜滋滋接过瓷瓶,连连道谢,又喜滋滋地带着丫环离去了。心道若是真真管用,她一定要再搜罗几件好宝贝赠予天乐。维护好与天乐之间的关系,日后有事,也好相求。
贵妇走后,白柔高喊着:“专家诊号2号!2号可以看诊了!”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立即领着一个丫环拿着手里的号牌走了过来。
白衣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约摸二十岁上下,也看不出来有多富贵,似乎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女子走近后,低问请求:“神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天乐微微皱眉。
“神医,求你!小月求你!”女子的声音更低了,双眸里透着乞求的神色。
“去那里!”天乐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白衣女子立即长舒一口气,如同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一般,起身便朝天乐所指的房间走去。
‘天乐医馆’的后院,院子不大,房间却不少。这是慕容文澈早些年购的大院子,根据天乐的需求改出来的医馆。后院里数十间房,是天乐用来做病房的。
白衣女子领着丫环去了一间‘病房’,天乐起身,交代白柔好生照顾专家诊号的主顾,便去了白衣女子的那间房。
天乐方进来,白衣女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姐快请起!”天乐微微不悦,并没有前去相扶的意思。这是要做什么?扮可怜博同情?要胁?如同戏里的套路那样,说一句‘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请求,我便不起来。’?她讨厌这种感觉!她天乐素来我行我素,做什么不做什么,从来不被别人的意志所左右!
白衣女子身后的丫环见天乐如此铁石心肠,抹着泪,扶着白衣女子,道:“小姐,你快起来吧,何必作jian自己呢?咱们这一路,寻的医馆少说也有百余家了,哪一家不是对小姐的请求置若罔闻呢?小姐啊,你需知道,大夫每日见惯了生死,早已心如磬石。小姐认为值得小姐为之付出生命的,医者不会如此啊!小姐啊,你是书读多了啊,到如今竟然还相信医者父母心,相信医者仁心……小姐啊,你快起来吧!”丫环一边哭着,一边强行想要扶起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却并不依她,只一个劲地跪着,也不说她到底求天乐何事?
丫环越哭越伤心,天乐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憋不住地出言:“小姐有事便说,跪在地上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天乐还欺负了小姐不成?”
丫环闻言,冷眼瞪一眼天乐,想要将她家小姐硬拽起来。她家小姐却仍是不依。
丫环愤愤然道:“小姐今日还花了十两银子约了专家诊号,如此看来,这十两银子便被狗吃了!”
天乐与白衣女子同时出声喝斥:“住口!”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丫环的左脸上,丫环伸手抚着被扇的左脸,瞪着大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蓝色长裙天真无害的天乐,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么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大夫,敢在她的小姐面前动手打她。结巴道又气愤道:“你……你……你竟然敢打我!”
天乐眸光骤冷,看着丫环:“带着你家小姐,滚出我的医馆!”
丫环越加气愤了,冷着脸,抬头瞪着天乐:“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与我何干?滚!”天乐说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锭银子来,道,“这是五十两,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你竟然侮辱人,小姐,小姐……小姐……你听到了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丫环急得直跺脚。她家小姐却是跪地不起。
天乐看着这对主仆实在是无聊,越过她们身旁,准备夺门而出。她如今的时间多宝贵啊,哪有时间跟她们在这里耗,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她看诊。看完诊,便到晚餐时间了,今夜可是说好了要陪师父用餐的。
就在她夺门而出之时,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猛地一把将她的腿抱住,低泣起来:“神医,求求你……小月求求你!”
天乐抽出自己的脚,停了下来,低斥:“有事说事!”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的,你是神医……”
天乐磨着牙:“你到底说是不说?”神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她?痛快一点行不?
跪在地上自称小月的白衣女子用袖子拂了一把脸,才嘤嘤地说起来:“神医,我是城东贾员外的女儿,自幼许了娃娃亲……许给了东安城城主的儿子百里无崖……如今,他求娶神医无果,便来要求我爹爹兑现婚约,我……我……”
天乐蹙眉,百里无崖?她似乎有些印象。只是,他们自幼订的娃娃亲,这都多少年了?看这姑娘,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如果不愿意,早干嘛去了?如果愿意,不是该喜滋滋地去拜堂成亲吗?等等,这会儿来求她……她天乐来到这个世上,便自封了神医,什么时候管人家劳什子成亲不成亲的事了?难不成就因为百里无崖参与了求娶她的比赛?
想了想,天乐生气地喝斥起来:“贾小姐,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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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小月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很是生气的天乐,止住了哭,低声请求道:“神医,求你!”
“求我什么?你与百里无崖成不成亲与我何干?今ri你来,到底所为何事?”天乐越想越生气。怎么感觉就像是正室登堂斥责小三一般。她天乐什么时候稀罕什么百里什么无崖了。这次的比赛,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赌局能赚取多少银两好不好?
见天乐生气,丫环也恨自家小姐说话拖沓,急道:“小姐,甭管她能不能治,你至少得说你要干什么呀!”丫环吃了天乐一巴掌,变聪明了,自家小姐不说,她也不敢主动提,只能提醒小姐快说正事。
贾小月被丫环一提醒,动了动身子,挪了挪跪得生疼的腿,这才说道:“神医,我娘亲是爹爹的八夫人,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如今,我就要与百里公子成亲了。成亲以后,娘亲室中无人,我……我……”
“你什么你?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xing说完!”天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贾小月抖了抖身子,继续道:“神医,我娘她,她得了重病。年青时因为爹爹不停地娶妻,患了心病,只要看到爹爹与别的姨娘在一块有说有笑,她便会心绞痛。每每心痛之时,都是我在身侧守候,如今,我就要成亲了,怕是不能常伴娘亲左右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天乐的声音又提高了分贝。心道,祖宗,你能一次说完不?算我求你了!
“我求神医为我娘亲医治心病!”
天啊,终于说完了,要被折磨死了。天乐拿冷眼扫一眼跪在地上的贾小月,轻轻摇了摇头。你妹的,让你多跪一会儿,让你折磨我。先是哭哭啼啼,我以为你家谁患了绝症,就要死了。紧接着便是你那个不分尊卑,不知贵jian的丫环说什么四处求医无果,把大夫说得一无是处,说什么值得付出生命什么的,我还以为你家相公得了肺痨。再来一个要与百里无崖成亲,他求娶我未果,我还以为你妹的是前来发疯,兴师问罪,自取其辱。又见你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还以为你是石女,因为没有正常女人的**,不能行房事,前来相求。到最后,靠,她娘患了心脏病。
思及此,天乐憋不住地说了一句:“你娘都是别人的八姨太了,还见不得你爹与人亲热么?”
丫环立即拿眼瞪天乐。
天乐冷眼扫回去,丫环气势又立即弱了下去,缩了缩脖子,往自家小姐的身后挪了挪。
贾小月道:“娘亲她很爱爹爹!”
天乐见贾小月说完又低下头去,气也顺了,应了下来:“你起来吧,你娘的病,我能治!”一个心脏病的手术,还难不倒她,何况,她也正需要cao刀一些大手术熟络熟络技术。免得她一个全科医生,来到这个时代,反而砸了招牌。
见天乐答应了。那主仆二人相视,突然抱到了一起,又是跳又是笑。
天乐丢下一串话:“让你娘七日后收行行囊到我这里来住。我会看她的状态给她安排治疗时间。”
天乐来到后院,不少贵妇已经候了多时了。见天乐出来,执三号牌的新妇兴奋地跑到了天乐的面前,伸出了藕臂,喳喳道:“大夫,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了?”
天乐探出手,随即点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心里暗想:怀个孕还约专家诊号,果然是土豪!
接下来倒没有再遇到像贾小月那么扭扭捏捏之人。
前些日子患颈椎病的妇人排了专家诊号让天乐为她施针刺激经络与穴位以巩固肩颈,又送来了五十锭金子,作为答谢。
到第十八个患者时,天乐起身抖了抖胳膊。放眼望去,为何这些日子前来预约专家诊号的都是女人呢?真让人费解。不仅都是女人,还大多都是带下病,让她好生郁闷。
执十八号的少妇将号牌给了天乐,压低声音:“天乐小姐,我便如此唤你吧。我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引荐来的!天乐小姐的医术了得,奴家便不再遮遮掩掩了……”
还不待她说病症,就听前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串接着一串,铿锵有力。
天乐转头,便见后院已经多出十几人来,个个手执宝剑,整齐地立于两侧,留出一条道来。道中间,一穿着皇宫侍卫服饰的男子,走了过来。
天乐挑眉,不悦!她讨厌自己的医馆常被这样的人来骚扰。
“神医,皇上有请!”男子朝天乐拱手,有礼有节。
天乐再度挑眉:“可说了是为何事?”她可是记得中庭说过,每次他遇袭后宫里都会有人死。
“在下不知!请天乐随在下入宫!”男子又是微鞠躬。语气生硬,一副军人作派。
天乐起身,抱歉地朝执号牌的妇人们笑笑。
妇人们倒理解得很,对于皇帝有请之事,她们不仅没有半丝责怪之意,反倒觉得这是皇帝给天乐的莫大恩赐。这便是古人与现代人思想境界的不同。人类便是如此,一旦习惯了顺从,骨子里的奴xing便如野草一般疯长。
天乐随着侍卫们入宫。侍卫骑马,她坐轿子。
入了轿,她便凝气结阵,随后钻入了兰亭居。今日与中庭在一起疯了半日,又回医馆看诊,这会儿才腾得出时间来看看安安。
安安在白雨的照顾下,倒是一日比一日大了。
这会儿,安安又倦着身子在床上熟睡着,不时地吧咂吧咂着小嘴。
坐在床沿上,天乐轻轻触摸着安安粉嫩的小脸。安安立即循着天乐手指的方向张开了嘴巴,一副要吃的样子。
天乐收回了手,安安又吧咂了一下小嘴,沉沉地睡着了。
“小姐,今日安安又吃得多些了!”白雨有些兴奋。
天乐点了点头,唇角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安安。问道:“奶品还能吃多长时间?”
“约摸能吃半个月!”
“嗯。”天乐点头,记在了心里。看样子,她得再去向完颜烈讨些奶制品去。或者,她直接用神木系统或空间卷轴前往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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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宫。
天乐被侍卫直接领到了皇帝的寝宫。
天乐往晋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心虚。他们曾经约好,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分开。可很多事情,不遂人愿。他们各有使命,每时每刻粘在一起,只能是理想。待到有一日,九洲一统,妖界太平。他们便可以每时每刻粘在一起了吧。
天乐勾了勾唇角,低低对着晋王府的方向道:你那么忙,我总不能在被宣入宫之前还偷偷跑去告诉你吧。放心啦,我会好好的。
说完,她抬腿入了皇帝的寝宫。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她不禁被眼前的金碧辉煌所吸引。入殿,是一个大玄关,玄关后,便是白玉雕砌的龙柱,四根龙柱在大殿中央,透着灵气。龙柱后,是四扇拼凑起来的镂空紫檀木屏风。洛中天的龙榻便在屏风后。
“皇上,天乐到了!”公公崔全尖着声音通报着。
“咳咳……带过来吧!”
天乐便随崔全走向了屏风后。
洛中天躺在床上,见天乐进来,抬起眼来,又咳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来,示意天乐为其诊脉。
天乐走近,替他把脉,中肯道:“皇上脉象虚弱,许是有两三日没有外力镇压的原因。”
洛中天心头就是一惊。此女果然不愧神医二字。只可惜四国七城愿用城池来交换,他自然是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的。将她留在身边,就等于是少了几座城池呀!
天乐从戒指里取出一个药瓶来,搁于桌上,才道:“皇上,先服下这些药丸,能镇压一段时间。但一月内还不能找到西山神兽的话,天乐不知道皇上体内的毒……”后面的话不用再说,聪明人自己会想。
洛中天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天乐却在心里道:咳死你活该!想抢中庭的诏书,不自量力!
“崔全,着人问问,派去西山……咳咳……的高手,如何了?”
崔全立即狗腿地应声去了。
天乐又假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搁于床头的玉桌上,道:“皇上,天乐这里有一枚固本丹,皇上先服下,能镇压几日。皇上别忘了请高手输送玄力。若着实找不到玄阳之境的高手,集多人之力,亦是有效的。”
洛中天的眼神又闪了闪,心里微微激动。天乐来之前,他感觉自己不停地咳嗽,偶有血痰,他真的怀疑自己命不久矣。如今听天乐的语气,似乎有了西山神兽,他的病便能好了。遂问道:“取得西山神兽犄血,朕的病症可能痊愈?”
“天乐这几日苦研医书,在《百草经》里倒是找到一个稀世配方。辅以西山神兽犄血,兴许是能好的!”话不能说得太满,不给他点压力,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洛中天想说一声辛苦,又感觉自己是皇帝,身段总是要拿的。遂点了点头,继续咳嗽去了。
天乐起身告辞,他叫崔全领着天乐去库房里任意挑选一件顺心之物。天乐拱了拱手道声谢皇上便随崔全挑东西去了。
入了库房,方发现偌大的库房宝物琳琅满目。她对女人饰品没有什么兴趣,倒是看中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弯刀,想着将此刀送给夜大哥,倒是十分相配。不过,她又不傻,取刀,来日方长。她走到布匹堆前,挑了一匹与自己身上色泽一致的水蓝色锦缎,抱起便往外走。
天乐走后,崔全立即迈开步子往洛中天寝宫里跑去。
“回皇上,医女天乐挑了一匹蓝色的上好锦缎!”
“没有多拿么?”
“没有!她倒是站在那些珠花、玉钗前双眼发亮。最后挑了蓝色缎子。据奴才观察,她倒是喜欢蓝色得很!”
洛中天又咳咳起来,挥了挥手,崔全立即退了出去。
洛十七,没想到你也有为女色所动的那一日。朕道你是看上天乐的医术,不想,除了医术与姿色以外,她亦与寻常女子无异。
想到此,洛中天咳嗽了两声,又勾起了唇角。相比之下,倒是他后宫里的萧琳琳更为出色一些。她所谓的“融资”之术,三品以上大员的奖惩之法,‘末位淘汰’之制……理论新颖而有说服力。咳咳,待他们的毒解了以后,便可实施这些新政了。届时,一统九洲,还不是囊中取物。
天乐将锦缎放进储物戒指里。不是她不贪财,她可是克制克制又克制才忍住没有将那库中之物尽数收入她的储物戒指里。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洛中天那只老狐狸在试她。哼,跟姑奶奶玩阴的,姑奶奶是你祖宗!
发现常在空间里转来转去,有些麻烦,她又兑换了一卷里程最近的五里空间卷轴,拿在手里,一晃动,便悄无声息地到了倚香小轩。
萧琳琳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叫骂的力气。丫环忙忙碌碌地打水,替萧琳琳擦拭着身体。另外有两个丫环帮助萧琳琳翻身。
萧琳琳哀声叹气地问:“竹剑南回来了吗?”
“回娘娘,国师此去三日未归,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丫环小翠立即解释着,生怕萧琳琳再发脾气。
萧琳琳这些天整天躺床上,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低低地叹息一声,又问:“可有西山神兽的消息?”
丫环又喏喏地答:“没有消息,娘娘,此距三个月尚早。医女天乐说了,只要娘娘不强行习武,是不会太痛苦的。”
萧琳琳登时被丫环气得将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天乐天乐,那个死jian人,就是那个jian人害我,不要让本宫再看到她,本宫再看到她,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娘娘,是在说我么?”天乐勾着唇角,两只眼睛微微眯起,露出鄙夷之色,挑衅的眼神,让萧琳琳瞪时双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娘娘,天乐只是前来替你探探脉,娘娘何以如此激动呢?”天乐看萧琳琳要晕过去,立即再刺激她。
“你,你……滚……滚!给本宫滚!”萧琳琳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额上两侧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她一旦情绪过于激动,便周身疼痛难忍,这会儿痛得大汗淋漓了。
天乐看萧琳琳的样子,心里暗爽,又刺激道:“娘娘,天乐自幼孤苦伶仃,未曾学过滚,不如娘娘作个示范,教天乐滚一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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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离开倚香小轩,径直去了晋王府。踏踏实实地在南院陪师父用晚膳。洛中庭坐在她的身侧,体贴地给她夹菜。还不时地传来秘音:“多吃一些,新娘服有些大。”
天乐翻个白眼,将鱼肚放进嘴里。
洛中庭又用秘音道:“这个田螺肉是我特意命人去南方的豫州挑选,八百里快马加鞭送来的,吃了养颜。”
天乐又翻白眼,嘟哝着:“还没成亲就嫌弃我了……”
洛中庭勾起了唇角,又往天乐碗里补了一块牛肉。
天乐看着堆尖的碗,埋头苦干。
洛中庭的唇角,便扬得更高了。
扒饭太快,天乐的筷子落了地。二人同时去捡……
桌子底下,四目相撞,深情一片,双双勾唇。
天乐拾起筷子,意外地看到了师父薛东篱的那双鞋子上沾满了红色的泥。
春季多有绵绵细雨。出去行走,难免双足粘泥,只是临国国都南定有黄土,黑土,未曾听说有红土。倒是荣城多见红土。
天乐微微蹙眉,把筷子拾起来,搁于桌上,高声唤道:“来人,拿双筷子来!”
便有侍女送了筷子来又退了出去。
洛中庭又给天乐夹菜。
东篱先生亦是宠溺地笑着,夹了一块鸡肉堆在天乐的碗里。
天乐笑得极甜,两只眼睛微微地眯成月牙,甜甜道:“多谢师父!”
“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像个孩子!”薛东篱又是宠溺一笑。
“在师父面前,天乐当然永远都是孩子啦。”天乐极不知耻地笑着。又故作不经意地问,“师父,今日去了哪里?准备那些成亲的物什,师父银两可够么?”
东篱点了点头,笑道:“哈哈,为师便落迫到为徒儿cao办一场婚事的银两都没有了么?师父听闻滤心镜问世,今日去了趟荣城。”
天乐的心,舒展开来。师父没有说谎,荣城才有红土。顿觉胃口大开,一边问询道:“那滤心镜是个什么宝贝?”
“世人皆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险恶,人心难辨。那滤心镜是果廾大师的祖师所造,执滤心镜,可观人善恶!”
“真的?”天乐惊呼。天下竟然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宝贝?观人善恶,岂不比白雪公主后妈的镜子还具魔xing。
见东篱先生点了头。天乐越加激动起来,闪动着两只大眼睛,高呼:“师父,我要看看滤心镜!”
东篱先生明朗的脸色突然暗了暗,低叹一声,道:“我得知滤心镜问世,前去寻人,倒是顺利地找到了人。可对方道那是他们门派的镇派之宝,便是金山银山也断然不换。我等名门正派之人,又岂能强行夺人之物呢?”
天乐的眸光随即暗了下去,嘟起了嘴。
洛中庭一直静默不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他记得多日前他前往荣城打听鲛龙一事,巧遇的那几个人,那个他们口称师妹的女子,不正说她师兄拥有一面滤心镜么?当时他全然没有在意,想来那个便是师父嘴里的滤心镜了?只是,师父要滤心镜来做什么?
师父常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之分,只有立场不同,利益不同而已。因为有了利益的诱惑,有了权术权谋的诱惑,好人可能会变成坏人,坏人亦可能会变成好人。
古往今来,谋权篡位者,有的篡位之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灭绝人性地将自己的至亲屠杀得干干净净。然而,登上皇位之后,却一改前xing,每日兢兢业业,为百姓谋福址,将整个国家治理得紧紧有条。有的人,在登基之前,苦读圣贤之书,誓要将国家打理成大同之国,誓要让他治下的子民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登基之后,亦兢兢业业,劳心劳力。却坚持不了三两月,便受不了蛊惑,开始大肆挥霍,充实后宫,荒*无度,修建行宫,搭请仙台……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候,拒绝文臣的进谏,让文臣们为后宫美人们填词作曲去了……
师父当时发问,此二举,孰善孰恶?
那时的他,不足十五岁,挠着头,歪着脖子,苦想了半晌,自言自语道:前者善!可他屠杀了至亲啊,不妥不妥。后者善吗?他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举一国之力啊。这样,岂能称之为善。
后来,师父举的例子多了,他便有了善恶之辨,明白了人间的是是非非并没有明确的界线,明白了世间无所谓好人与坏人,顺应天道人伦者,为善;违背天道人伦者,为恶!
既无好人坏人之分,师父要滤心镜来做什么?奇哉怪哉。不过,师父既有所求,必然是有道理的!
天乐嚷嚷地问着:“师父要滤心镜做什么?”
“为师自然是想知道师兄竹剑南是善是恶?”
“师父,那竹剑南都想要取你性命了,还要师公的手札,还不是恶么?”天乐哇哇大叫起来,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权衡。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篱摇了摇头,低笑道:“你们不会明白,我与师兄幼时也曾情同手足!”
闻言,洛中庭的心就是一沉。人,大概是因为有了感情,才会有痛苦吧!终有一日,他们兄弟二人,将刀兵相见。
“师父啊,你教育我们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就犯了老糊涂了呢?竹剑南多坏啊,他都把荣城即墨的内宗搅得天翻地覆了,还不是恶么?师父,真叫我说什么好,我走了,回我的医馆睡觉去!”天乐哇哇嚷着,出了南院。
洛中庭对东篱笑了笑,追着天乐而去。
回了医馆。天乐钻进了兰亭居,绝口不再提师父的事情,不是她想要对中庭隐瞒什么,而是她不想去猜度师父的心思。中庭是从小跟在师父身边长大的,自然对师父的一切深信不疑。她就不一样了,她只跟了师父一个月而已!又经历了前世与今世的被抛弃,她变得格外敏感。除了洛中庭以外,她不敢去相信任何人。哪怕有可能这里的爹爹与娘亲只是为了保护她而演了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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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会持续每天四章的更新,时间固定在晚上九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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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兰亭居内的窗口,能看到外面的月亮。月色静好,一片清明。
安安睁开眼来,转动了他黑色的眼珠子,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新奇。
看着安安睁开了眼,天乐瞬间心情大好,凑近安安,拿手指轻轻戳他粉嫩的脸蛋,一边逗弄着:“安安,你醒了,我是娘亲哦,快看看,娘亲美不美?安安……”
洛中庭好笑地勾着唇角,凑近,亦是玩心大起,拿手指轻点安安的另一侧小脸,道:“安安,我是爹爹!”
天乐蓦地红了脸,娇嗔起来:“无耻!”
“怎么就无耻了?安安叫洛安,我自然是安安的爹爹。安安,快叫爹爹……”
说起安安的爹爹,天乐猛地想起与墨非初见之时,那个瘦小的身体跪于堂前瑟瑟发抖的样子。
心里一酸,天乐将安安抱起来,搂在怀里,拿脸蹭他的小脸。
洛中庭太过了解天乐,伸手将其揽进怀里,道:“墨非泉下知安安如今安好,自是会开心的。”
“嗯。”天乐点头,又拿脸蹭安安。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看着洛中庭,道,“要保护好安安,需得让自己先强大。我一开始打开时辰阁之时,便想着有了时辰阁的相助,耗过十年八年,我总是能超过竹剑南的。现在想想,是我太幼稚了。我有神木空间相助,又岂知别人没有?何况,便是有神木相助,若我不去努力,依然停滞不前,如同‘书非借不能读’之理。只有强大者,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洛中庭点头,宠溺地抚着天乐的发丝,天乐能有此觉悟,他很欣慰。原本想着只要自己努力,便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后来才知道,天乐的使命是守护妖界锁心莲。这样的使命,一点也不比他一统九洲的使命更容易。为了让天乐少些烦恼,他尚不忍心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只待她慢慢知晓吧。
安安只在天乐的怀里睁了一会儿眼,便沉沉地睡去了。天乐轻轻地吻着安安的脸,才将安安放回床上去。
洛中庭立即偷吻安安,被天乐扯着耳朵拽到了一旁。
“哦,夫人是吃醋了,为夫这就补上!”洛中庭玩世不恭地在天乐的唇上啄了两下,天乐立即双脸飞着红霞。
“哈哈哈……”洛中庭看着天颊通红的天乐,立即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出了房间,便见白雨正踮着脚在院子里晾晒着安安的尿布。
对于白雨照顾安安的尽心尽力,天乐甚是满意。决定过些日子,等自己将那场比赛弄完,把赌盘的银两清算了,成完亲,就真的自己尽心尽力地照顾安安了。到时候也让白雨抽出空来,去炼狱塔里修炼一些日子。
想到炼狱塔,天乐忍不住走向院子,拉开塔门,钻了进去,站在第一层,任兔子与野山鸡幻兽在身侧窜来窜去,她双手叉着腰,冲着高层大呼:“开饭了——”
不多时,文澈、离歌剪、白愁、白惜与白春便从二层三层下来了。
十个白姓侍女,如今分工协作,白雨全天候照顾安安,所以未能入塔修炼。另外九名侍女,每日留六人在医馆里打理医馆的事情,余下三人便入塔修炼。这几日下来,各人均有不少长进。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每日夜间,趁他们睡觉的空档,天乐与洛中庭都要带着炼狱塔前往空间无门之门时辰阁,苦练一柱香以上的工夫。
外界一柱香,空间内便是一日一夜。这一日一夜的时间,他们只在中途泡十分钟的灵池,复又回到炼狱塔斩杀幻兽。每每累得筋疲力尽,二人方回到兰亭居的卧房内,相拥而眠。
在这一点上,天乐倒是佩服洛中庭的很,明明身下之物已经有了异态,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越雷池半步。
有了兰亭居又有了炼狱塔以后,都习惯了在兰亭居内开饭。白雨也会趁安安睡觉的空档,去厨房里帮忙打打下手,递递柴火。就因为白雨心细,天乐才放心将安安交给她。说好了以后尿片由她亲手洗,白雨还是乖巧地将尿布等物收拾得干干净净。天乐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众人出来用晚膳,天乐收了炼狱塔,坐于桌前,开始商议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后日便是比武之期了,文澈,如今,你的武阶如何?”
“啊?这么快?”慕容文澈一口饭噎在喉间,猛地抬起一杯茶水,将饭灌下去,又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天乐扫了一眼桌上吃饭的人,发现少了白缕,随意问道:“今日由白缕照顾木棉么?”
白柔立即点头,又道:“小姐,木棉姑娘没什么大碍了。她今日倒是几次想求见小姐。”
“甭管她,给她好吃好喝的,先养着!”天乐说完,又看向慕容文澈。
慕容文澈心虚地低下头去:“如今,是橙玄七品。”
“哟喝,不错嘛,就快突然七色玄阶了啊!”天乐夸赞起来。
慕容文澈双眼立即由刚才的灰暗变得闪亮。
却又被洛中庭当头一盆冷水浇来:“本王天玄之境,短短七日尚能连破两个玄阶,你每日苦练,还停在七品,我看你是决意让楚修远将天乐娶了去。”
慕容文澈双眼立即可怜巴巴地看着天乐,眨眼,再眨眼,他真心很冤枉,这些日子,他可是天天苦练好不好?他甚至连赌局的事情都尽量地不去关心了,一切都是为了后日的比赛啊!
洛中庭瞪一眼慕容文澈,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瓷瓶来,袖管一扫,瓷瓶便落于文澈的掌心。
天乐勾唇笑了笑,又问离歌夜:“夜大哥这几日如何?”
不待离歌夜说话,离歌剪就不满起来:“你那劳什子医馆,整日让我大哥守着。他本身底子薄,只能趁医馆关门之时来塔里杀两只野鸡,还能如何?尚在红玄之境!”
天乐看离歌剪一副愤然的样子,就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离歌剪就更生气了。伸筷子夹了一大片大白菜,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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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离歌剪一副愤愤然护兄的样子,天乐就忍不住调侃起来:“谁让你是个呆子,只知道炼器和习武,不懂医术呢?若是你懂医术,我又何必麻烦夜大哥替我照顾医馆。你要知道,现在夜大哥可是代你履行约定!”
说起约定二字,离歌剪已经焉了下去。自己的命都是她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是大哥如今好不容易愿意习武,总要给他腾出一些时间不是。
见离歌剪闷头不再说话,天乐又笑道:“你的任务可是保护我的安危,说起来,这几日,你整日躲在我的塔里练武,完全不顾我的安危,可算是失职了。何况,夜大哥在医馆里救死扶伤,也不是我硬bi的。再说了,我可是每日付五两银子的。”
离歌夜唇角抽了抽。
离歌剪立即道:“是啊,五两银子,算下来,我兄弟二人便是卖身为奴亦还不起天乐小姐的债。早点二两银子,午膳四两银子,晚膳一两银子,我兄弟二人一日便需支付十四两银子。天乐小姐仁德,尚未收取我兄弟二人的住宿费。时不时地还打打牙祭,倒是我兄弟二人赚了。”
“你知道就好!”天乐咯咯直笑,气得离歌剪心头剧烈起伏起来,就差气出心脏病了。
天乐又道:“还有,离歌剪,我还要提醒你,你的命都是我的,也不能再卖身为奴了。”
“噗……”侍女白望实在忍不住喷了笑,扯了扯离歌剪的袖子,道,“小姐逗你呢。”
“我知道她逗我,我就是生气!”离歌剪又往嘴里塞了一大片白菜。
“离歌,你今日晚餐吃下的东西可不止一两银子!”天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在看到离歌剪憋红的一张脸时,又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笑来。
离歌剪生气地一砸筷子,大呼:“这饭没法吃了!”
“哟哟哟,几日没使唤你,脾气见长啊!”
“把塔给我!”离歌剪站起身来朝天乐伸出了手。
天乐拿眼角甩他。
“给我!”
“哟嗬,这是要造反呐?”天乐又调侃。
离歌剪终于忍无可忍:“我是想陪我大哥进去练一会儿!”
“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武阶?”
“天玄一品!”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天乐与洛中庭对视一眼,眼里惊奇不已。
立即,天乐搓着手哈哈大笑起来:“我宣布,我天乐宫正式成立,由离歌剪担任总护法。白柔白缕分别任左右护法。白雨、白惜、白望、白路、白愁、白情、白春、白归为堂主。从明天开始,我天乐宫开始种蘑菇和大白菜!”
洛中庭勾起了唇角。
文澈拿询问的眼神看他,却见他一脸神秘,一脸高深莫测。
十个侍女得封堂主与护法,皆是兴奋莫名。
唯有离歌剪,皱着眉头,怀疑天乐耍他,瞪着天乐:“上哪种蘑菇去?我是总护法,手下无人,当个劳什子总护法!”心里,却有隐隐的期待。
“人嘛,你去招揽啊!你是总护法嘛。天乐宫的一切都该由你来cao持的。”天乐挑着眉头,勾着唇角。
离歌剪又在心里高呼上当。他这就是传说中无兵的将军啊!他如今身无分文,让他上哪招揽人去?何况,天乐宫是个什么玩意他至今都不知道。但令他自己都奇怪的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虽然常常言语上相互掐着,但他真的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女人。
天乐打开储物戒指,从里面掏出一箱黄金来。
“什么?”离歌剪可不敢相信眼前的黑黑的箱子里会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这便是蘑菇种子?
“自己不会打开看?”天乐翻白眼。
离歌剪磨磨蹭蹭地走到箱子边,又怕天乐再戏弄他。要是蘑菇种子还好,万一里面是什么活物,猛地蹦出来,他要是再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好不丢人!
“打开啊!”见他磨蹭,天乐催促着。
离歌剪心一横,一脚踹开了箱子。黑色的箱子里,立即透出黄澄澄的金光来。
“看看,看看!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穷了吗?就是因为你不爱财。财这个东西吧,跟人一样,是通灵性有感情的,你需爱它护它,它才会粘着你。”
所有人,无语望天。天上一轮明月,好圆啊!
“给我的?”离歌剪看着金子,两眼立即闪亮起来。之前为了救兄长,将黄金尽数给了天乐,也不心痛。现在想来,这些日子,倒是真的穷得可以。又忙于练武,也没有时间去凌宝阁将自己的物什拍卖一二件。
见天乐点头,离歌剪兴奋地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不是黄金,而是无数的晶石,他可以炼制各种宝器道器。
生怕天乐反悔,他立即将戒指打开,手一翻,黄金箱子便飞入了他指上的储物戒指。
“你的戒指为什么比我的还高端?”天乐不乐意了。
“祖宗,这是橙玄的人才能配戴的戒指。你的那枚是所有武阶者皆可配戴的最高端的戒指了。”
“哦。”天乐点头,又低喃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说完,又转头看向文澈:“我的天乐宫如何了?”
文澈冷汗直冒,他这些日子准备比武的事情,几乎没有时间去看天乐宫那边的进程。前一次去看,还是七天以前的事情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负着天乐宫督造之事了。
“不如现在去看看!”洛中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伸手将天乐揽进怀中。
离歌剪有了黄金,心情大好。十个侍女因为有了封号,更是兴奋不已,对天乐宫,充满了期待。
众人在洛中庭的提议下,钻入了兰亭居。洛中庭手中空间卷轴轻轻一摆动,眨眼便到了天乐宫。
天乐第一个从兰亭居里钻出来,看着月色下的天乐宫,欣喜不已。没想到如此快就建造得七七八八了。
入了天乐宫大门,天乐便发现里面很多的东西与自己原先设计的图纸不一样,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文澈立即看向洛中庭。洛中庭却是一脸泰然的笑意,牵起天乐的手,往天乐曾说的种蘑菇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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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有个叫“天乐宫”的神秘地方的西面傍山处种着紫星草一事便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天乐医馆内,天乐正在察看着木棉的伤势,准备入宫主持决赛以前学会易容之术,也不知道这易容术到底好不好学?
白愁推门走了进来,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小姐,外面传言咱天乐宫有紫星草,估计入夜便会有人打紫星草的主意。离歌大哥那边不曾安排人守着,我怕那紫星草要被贼人偷了去。”
“呵呵,无碍,离歌自会有安排!”开玩笑,如果离歌剪连一片紫星草都护不了,她以后还能指望他护住整个天乐宫?
白愁不太放心地退了出去。
木棉仍然不时地偷看天乐,眼神里写满了内疚之色,想要道歉,天乐却对从前只字不提,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有任何情绪。
“木棉,你的伤康复得不错,如果能动的话,今日便教我易容术,如何?”语调不高,是询问的语气,却透着霸道与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木棉立即点头:“是,小姐想学,木棉自当倾囊相授!”
“如此甚好!早点以后,我来找你!”天乐说完,起身离去。
木棉望着天乐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小姐,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天乐才出了木棉所在的手术室,踏入后院,便见白柔急匆匆地从前堂跑进来,大呼小叫:“小……小姐,那个,离歌大哥与人在天乐宫里打起来了!”
“他一个天玄一品的高手,还敌不过对方吗?”
“不是,离歌大哥让我前来询问,他们有百余人,该如何是好?”
“百余人盗紫星草?”天乐惊呼,“入兰亭居去!”
白柔立即钻入天乐手中的兰亭居,天乐人影一闪,已经到了天乐宫。
天乐宫西面傍山处,离歌剪正一人独挑数百人。
黑压压的人影或执刀劈来,或举剑秀着剑招,或列阵攻之。
离歌剪到底是天玄之境的高手,完全不将这百余人放在眼里。加上这段时间与幻兽对决,剑术精进不少,毕意兽类不像人类一般,时时按套路出招。幻兽温和点的对决,便是以前爪为武器攻击,或以血盆大口张口就来。急了,也会四肢猛扑,若遇血狼王这样的高端幻兽,打急了,也会张嘴喷出火来……动物招式各异,遇兽xing大发之时,便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了。
离歌剪这些日子面对的是不同的幻兽,有用前肢为武器的,有以翅膀为武器的,不仅剑术上精进,整个人的协调xing与灵活度亦长进了不少。若是不长进,如何能顺利地避过血狼王喷出来的大火呢?
此刻面对百余名黑衣人,他游刃有余。不知道来者何人,他已经让白柔快马加鞭赶去医馆通知天乐了。
见天乐此刻赶来,他站在中间大呼:“这些人前来盗我宫中宝物,如何处理?”
“抓活的。”天乐唇角带着冷笑,声音掷地有声。百余人,拿到黑市上去卖,便是卖十两银子一人,亦是千余两白花花的银子。她天乐虽看不上白银,但积少成多嘛,何况这是无本的买卖。
天乐话音落,离歌剪便制住了十几人。
十几个被制住的人张大了嘴巴,敢情刚才这个人在逗他们玩呢?这会儿才露出他真正的实力来。他们这百余名紫玄三品以下的人,面对的竟然是一个天玄高手,唉……
很快,百余人便都动弹不得,有的哼哼着揉着腿,有的哼哼着揉着屁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好不惨烈。
天乐走近,他们便看向天乐,有胆大的愤愤然地骂咧起来:“要杀便杀,休要羞辱我们!”
“谁要羞辱你们了?”天乐勾唇,冷笑,冷得如勾魂女魔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又有人问。
天乐伸手,隔空解穴。
被解穴的男子震惊地看向天乐,莫不是自己长得好看,被此女相中?若如此,他倒是捡着大便宜了,如此美人,同床共榻,岂不快哉?
下一秒,天乐便毁灭了他所有的憧憬:“回去送信,让你们当家的送银子过来赎人。紫玄三品以下的人,百两银子,紫玄三品以上的人,千两银子。每逾一天不赎,则银两数额翻倍。告诉你们当家的,三天不来赎人,我天乐宫便将他们卖入伶人馆。你懂我说的伶人馆是什么地方,那里,专供女人玩乐!皮相好些的,还可以高价卖给有此癖好的富家千金,做她们的男宠,让她们私下玩乐!”
说起这个皮相好些的,男子立即心头一跳,该死,要卖他!他吓得灰溜溜地夹着裆部逃走了。
白柔站在天乐的身后捂嘴轻笑。
离歌剪轻摇着头,觉得天乐没有女人味,唇角却是挂着笑意,原来没有女人味的女人,更让人觉得处事痛快,干净利落。
百余名男子听天乐一番言论,吓得缩在一团,拿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天乐。随即,有人惊呼:“毒医天乐!”
“是,就是她!”
“……别说了,惹了她,咱们会死得很惨……”
“……”
天乐勾起了唇角,抛了一把铜匙给离歌剪,伸手往山脚西面一指:“把他们关到那里面去,每日给他们一点烂白菜帮子汤,不饿死就行了!”
好歹毒的女人。众人的心声!
离歌剪立即让白柔一一解开了他们的穴道,又吆喝道:“不要想着逃跑,我的剑可是很久没有饮血了。”
待离歌剪领着众人前往山脚处的洞穴,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洞穴,分明就是一处水牢。
山头有一瀑布泉自山头泻下,水帘如幕布一般哗哗泻着。
绕过水帘,钻入洞内,里面有五间大牢房一般的空间,各由一把铜锁锁住,五间牢房,又各有不同,有两间地势偏高一些,便略显干爽,另三间,有两间水齐小脚脖子,有一间水能淹住脚踝。
绕水帘之时,有两人借机想要逃走,被离歌剪的剑削去了手臂,后悔不已。也就没有人再动逃走的心思了,一心等着自家的主子前来赎人,再不济,便只好被卖到伶人馆去,再借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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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剪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顿觉大快人心。他虽从不主动作恶,但对于冒犯自己的人,是从不手软的,而这些人,是盗紫星草在先,自然怨不得他了。没要了他们的命,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仁慈了。
锁上了牢门,心里暗爽,走路也得瑟了起来,脚下若生了风一般。
“离歌,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很爽?”天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
“嘿嘿……”离歌剪笑着挠头。
“你说若是你遇到一个玄阳之境的高手,该如何应对呢?”
“啥?玄阳之境的高手前来盗紫星草?”他离歌剪发誓,这是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玄阳之境的人,几近天下无敌了,小小的紫星草,于他何益?
“世人皆知,紫星草半年开花一年结果。根茎花叶皆有提升玄力与灵气的功效,而紫星果更是练武者的最爱。世人所不知道的是,紫星草吸天地灵气之后,稀少的一部分能长成紫星树,长成紫星树后,五年开花,十年结果。紫星树结出来的紫星果,对天玄之上的人来说,是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原来如此!”离歌剪看天乐的目光就越发敬佩了。这个女人,年纪不大,见识不少。是谁说的女人皆是头发长见识短?误人不浅!
“所以,你要想想若是遇到玄阳境的高手,该如何应对?嘿嘿,我先回去吃早点!”说完,一抹白光闪过,她已经在原地消失。那日纠结了一下以后,还是花了积分兑换了一卷五里地的空间卷轴。
离歌剪大声喳呼着:“等等,带上我,带上我!”
白柔站在离歌剪的身后笑道:“离歌大哥,小姐说了,日后我们便居于天乐宫了。她忙完比赛的事情,便和我们一同居于此,医馆那边,不日便关张了。”
离歌剪撇了撇嘴:“等她忙完比赛的事情,她就要住进晋王府了,蠢!”
白柔立即咯咯笑起来:“是啊,小姐很快就要与王爷成亲了!”
离歌剪又翻了翻白眼。成亲了好,成亲了,他也就彻底不再去想把这个女人和大哥搓到一起去的事了。
收剑入鞘,他跟在白柔的身后往膳房方向而去。
天乐宫占地面积极大,入门处是“天乐宫”三个气势滂沱的大字。进入天乐宫以后,便是一大片空旷之地,绿草如茵。草坪四周,环绕着无数的小殿,一排排的红瓦建筑如古朴的苏州园林一般,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此内自有一番乾坤。这自然是洛中庭的心思。
离歌剪的居室在西侧,距离山腰最近,这自然是为了让他守好那片紫星草地。
天乐居在设计之初,便本着聘无数家丁丫环种蘑菇的宗旨,故洛中庭命文澈修建了一排排的房子,供下人们居住。又想着日后会有无数的孩子,加上天乐对亲情的渴望,又修了一排排高端大气一些的房子。
到最后,天乐宫的房子就多得数也数不过来了。除了房子以外,便是无数的药材地,傍山的种了一片紫星草,山腰,种满了半夏,另有几片药材地尚未翻土,被雨下得湿嗒嗒的,透着春天泥土的气息。
东面,便是天乐的医馆了,医馆的设计倒是与现今的天乐医馆有些相似,不过面积要大上许多,后院里除了迎春花以外,还种上了玉兰和桂花树,另有两棵老槐树,中间架一秋千。也不知道洛中庭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歌剪与白柔用过了早点,再回到山脚,便看到湿嗒嗒的土地上留着一排脚印。
“该死!”离歌剪低呼一声,迅速走近,发现紫星草少了至少一百多株。
“离歌大哥,怎么办?”白柔吓得不轻。
“追!”离歌剪打出生起就不知怕为何物。经历过了生死之劫,更是毫无所惧。
话音落,人已经飞出了几十丈远。
“离歌大哥,等等我!”白柔一边唤着一边追了上去。
越过山头,离歌剪从山的另一侧下了山,才第一次见到山头另一侧的风景,哪里有什么路,只有一个水潭,深不见底。
“离歌大哥……”白柔也追了上来,望着一潭水发着呆。
“他们从什么地方逃走的?”离歌夜眉头皱紧。该死的,他竟然不如别人对这里熟悉。懊恼之余,他决意不仅要快速地熟悉环境,还要多加些人手来看管这片紫星草。
‘天乐医馆’那边,天乐、洛中庭、慕容文澈、离歌夜及八个白姓侍女一起用餐。白雨依然在兰亭居里照顾安安。木棉的饭食,是由白路送到她的房间的。
餐桌其实是最好的交谈的场所。
这会儿,天乐有意坐在了离歌夜的身侧,一副献殷勤的样子,她不时地往离歌夜的碗里夹条萝卜干或一片开胃姜,弄得离歌夜不时地拿眼角扫向洛中庭,看他有没有脸色难看。
却见洛中庭勾着唇角,笑得玩味,他的女人,他还不了解,这会儿,定是有事相求离歌夜。之前想要从人家离歌剪那里得到宝贝,就是这么干的。
离歌夜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夹菜这回事,比的是耐力,比的是谁先开口。最终,离歌夜因为碗里太多的姜片辣得受不了,不得不开了口:“天乐,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夜大哥上刀山下火海,但凡能做者,无有不从。只是夜大哥除了读了几本书会一些皮毛医术以外,当真是一无是处!”
“哈哈哈,夜大哥谦虚了!”天乐心情大好,往离歌夜的粥碗里夹了白馒头。她承认她刚才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夜大哥不能吃辣,又不愿拂了她的面子,一定会把她夹的姜吃下去。果然,效果来了,夜大哥辣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嘘着风,吹着气,原想用粥来解辣,不想粥又太烫,憋不住只好开了口。
慕容文澈埋头喝粥,两只眼睛却翻着白,在心里暗骂天乐无耻。又牵扯到洛中庭,连骂洛十七无耻,你们就是无耻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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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夜笑了笑,夹起馒头道:“我左思右想,仍是想不到除了医馆里看几个平常的病患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哈哈哈,我就说夜大哥过于谦虚了。如今,天乐宫已经修好,只差最后的完善工作和一些琐碎杂事了。夜大哥能写会算,去我的天乐宫当个管家,自然是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了!”天乐说完,慕容文澈立即喷了粥,一脸无辜地看着洛中庭。他蓦地发现,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无辜人。
洛中庭立即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壮大天乐宫,的确势在必行。
离歌夜一脸震惊过后,点了点头:“天乐若不嫌夜大哥木纳无能,夜大哥便却之不恭了!”
天乐生怕离歌夜反悔,立即从戒指里倒出五六箱黄金来,道:“夜大哥,这些黄金你先收着。现在是春天,很多药材急着种下,天乐宫又那么大,打扫这样的粗活也是需要有人来做的。还有,一日三餐,洗衣铺床,端茶递水,招待客人,伺候病患,统统都要有人来做。我看就这样,夜大哥先去挑选一些手脚勤快的丫环家丁,将药材种下去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离歌夜将黄金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对于天乐的信任,打心眼里感激。
天乐完成了今日的使命,一个劲地朝慕容文澈和洛中庭挑眉。
昨夜,在无门之门时辰阁里修炼之时,她便与洛中庭提到了此事。洛中庭不仅没有吃醋,反倒觉得她眼光独到,并夸赞离歌夜是可以信赖之人。离歌夜又是离歌族的未来家主,自小便受过许多与常人不一样的教育,打理起天乐宫来,一定不比文澈差。
“白路,去看看木棉吃完了没有?”天乐把天乐宫种药材一事交给了离歌夜,自己自然是要开始学习易容之术了。
白路麻利地去了,很快折了回来:“小姐,木棉得知小姐要见她,很是欣喜!”
“嗯。”天乐应声,站起身来,道,“各位今日该干嘛干嘛去,明日一早便是赛事了,夜大哥,你如今是天乐宫的管家了,便是我的管家,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由你打理!”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离歌夜不禁红了脸。
也难怪他不好意思红了脸了。谁让天乐不说清楚呢。
洛中庭咳咳了两声,跟着天乐入了木棉所在的手术室。
“你今日不上朝?”天乐微讶异。
“嗯。本王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洛中庭一副认真的神情。
“哦?”
“不要吃惊。本王今日要教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啊?你发烧了?”天乐靠近,伸手探洛中庭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大清早的说糊话?”
“离歌夜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了!”
洛中庭原本没有那么生气,只是想要听到这个女人说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管和别人说了什么让别人误会,也只是别人的一厢情愿而已。现在倒好,这个女人傻得可以,让他忍不住想要生气。
“干嘛一副吃人的样子?”天乐睁圆了眼睛,看着洛中庭。
“唔……”下一秒,她被吻得天昏地暗,“唔……唔……有人啊……”
松开天乐,洛中庭总算找回了心里的失落,暗想,这样的福利就该每天早上都拥有。
天乐娇羞地瞪着洛中庭,低低喃着:“都说了有人有人……”
“小姐……”木棉红着一张脸,看一眼天乐,又偷偷看向洛中庭。这个男人,她见过,每次都跟在小姐的身边。这个男人长得真是标致,这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俊洒脱的男子了吧?怪不得小姐会移情别恋。
“嗯。我听白路说你想见我?”其实是她自己想来找木棉学易容术,可她为什么要实话实说?
“嗯。小姐之前说想学易容术,木棉今日便尽数教给小姐!”木棉说完,咬紧了下唇,将下唇咬得一片死白,又松开,血色立即在下唇处翻腾着。她在想,就算小姐学会了易容之术,觉得她再无用处,把她杀了,她也不敢有所怨言。
“那就开始吧,需要些什么?我立即让人去买!”天乐微微有些兴奋,却极力隐藏着,装作很是平淡的样子。
洛中庭在心里失笑,走近,宠溺地揉了揉天乐的发丝,道:“本王去上朝!”
“快去吧你!”天乐翻白眼,声音娇滴滴。
“呵呵……”洛中庭低笑了两声,又用秘音道,“我很快回来,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木棉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想到诸葛云朗,不禁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害过小姐,小姐兴许也会遇到这个英俊的男子,那样,自己与诸葛公子是不是还有机会?唉,或许,一切真的是前定吧!
收拾了心情,木棉掀开被子下床来。
天乐冷声道:“就在床上躺着吧!”
木棉的心里就是一暖,热泪盈满了眼眶,道:“谢小姐。小姐,易容之术,最讲究的便是手巧、手快。”
天乐翻看着自己一双青葱嫩手,暗暗点头,嗯,不错,果然很有学习易容的潜质。
木棉又接着道:“小姐初学易容,木棉便教小姐学习最基础的东西。小姐可先让人准备一些面粉,木棉来教小姐制作面粉脸皮。”
“啊,原来是面粉做的啊?”天乐微惊。
“不,若派上真正的用场,自然最好使用人皮,兔皮不错,却难找那么大一张兔皮。倒是猪皮更为常用一些,可猪皮又太厚,易容者若使用猪皮,难免表情生硬而露出马脚。”
“你那日所用,是什么皮?”天乐突然觉得有些恶寒。要是顶着一张猪皮脸,那感觉真的好奇怪。可要是顶着一张人皮脸,那就更惊悚了。她虽然也偶尔杀人,但一想到取一张死人皮贴在自己脸上,多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木棉解释道:“我那日所用,是我精心制作的树脂面皮。”
“树脂面皮?”天乐越加吃惊了,这个时代,便有如此精湛的工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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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蓝阵。
白色的锦衣华服与水蓝色的缎裙结成一个阵法,悬在空中,泛着白蓝之气,如同一个巨型的圆蛋一般。
‘圆蛋’不时地滚动着,压塌了一片草坪。
“嗯嗯……你又占我便宜。”
“为夫情难自禁,何况,今日是你先扑倒我的。”
“你胡说!”天乐绝不承认是自己先动了歪念的。她只是奇怪中庭为什么迟迟不扑倒她嘛,她左暗示,右暗示,还趁早上两个人相拥而眠之际,悄悄蹭他,可人家就是那么君子,若不是感觉到他某处的异样,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嗯嗯……”
“疼?”
傻子,天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想到他如她一样,初经人事,心情就好了不少,有点疼痛也就忍下了。
“伤着你了?”洛中庭又紧张了,看着天乐身下的斑斑血迹,心头一片柔软。
天乐红着一张脸,窝进洛中庭的怀里,真是,难道要她很洒脱地说一句‘姐没事,姐受得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定不会食言!”洛中庭拥着天乐的手紧了紧,不知道除了这句他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我知道!”
“你又知道。”洛中庭失笑。
“你那么爱我,当然不会食言!”靠,你不说爱我,我替你说总成了吧。
“哈哈哈……”洛中庭心静一片晴朗,拿修长的手指刮着天乐的鼻子。
笑着笑着,又是情动,身体某处自然有了异样。
天乐立即抱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防狼一样地仰面看着洛中庭:“你想干嘛?”
“过来!”洛中庭敲了天乐一记爆栗子。重又把她拉回怀里,拥紧。
“干嘛?”
“为夫替你穿衣!”说罢,洛中庭已经将肚兜拾了起来,手脚极其笨拙地翻腾着肚兜,不知从何处下手。
“还是我自己来吧!”天乐所有的期待化作了尴尬。拜托,她是第一次光光地面对一个男人好不好。虽然是她所爱,不论做了什么事情,也是心甘情愿,可也架不住他这样拿着她里面的衣服翻来覆去啊。
“好,你穿,为夫好好学!”
“……”
‘圆蛋’外的阳光洒进里面,白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仙境一般梦幻。
一对神仙眷恋相拥着,感情又再深了一步。在这个静逸的山头,说着情话,说着未来……
猛地,天乐一把掀开‘圆蛋’伸手朝空中一摘,摘下自己的水蓝色长裙,身形一旋转,便将裙子穿到了身上,腰带一系,完美!
洛中庭同样系好腰带,询问:“怎么了?”
天乐红着脸,低着头,从储物戒指里将‘兰亭居’掏出来,道:“都怪你,也不提醒我关掉兰亭居的机关,要是被人看到,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哈哈哈,你如今还没有习惯随时关掉兰亭居吗?哈哈哈……”洛中庭看着天乐红红的脸,便忍不住笑意,伸手,将她一把捞进怀里,便在她的额前印下两个轻吻。
天乐确认兰亭居是关好了,松了一口气。又立即伸手往头上摸去,登时脸色大变。
看着一惊一乍的天乐,洛中庭的双眸宠溺之色更浓。
就见天乐弯腰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
天乐嘟起了嘴,一脸菜色:“我的两支发钗。”两支发钗,一支是中庭母亲临终留给他娶王妃的,一支是他亲手为自己雕的,哪一支,于她来说,都尤如生命一般重要。要是丢了,她还不得哭死。遂急急地去刚才行**之地寻找。
“快出来啊!”天乐只看到被压扁的青草,没有发现发钗的踪迹。
按理说,这光天化日,草又矮浅,发钗并非细针之类的小物什,是极易找到的呀。
弯腰没有找到,天乐又蹲身下去,单膝跪地,伸双手扒拉着青草,在青草里一点一点地扒着。
洛中庭看得心头一疼,却是感动不已。
蹲身,他不再戏耍她,从袖管里取出两支发钗来,麻利地朝着自己的背后轻轻一放,随后装作寻找的样子,转过身来,道:“笨蛋,在这里!”遂拾起两支发钗。他是怕二人情动之时,一个不小心,发钗扎着这蠢丫头。所以刚才便悄悄取了她的发钗,藏于袖管里。
天乐激动地泛着泪花,夺过两支发钗,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笨蛋,别哭了!”洛中庭心疼地伸手捏她的脸蛋。
“呜呜,我以为掉了……”天乐止不住哭,越被劝,越哭得汹涌。
“掉了就掉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如今攒了黄金几万两,竟然舍不得两支发钗,当真是抠门!”洛中庭忍不住调侃起来,他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呜呜……”天乐继续呜呜地哭着,“我明天要入宫去嘛,怕自己许久不戴你娘亲送的钗明天忘了戴,所以拿出来先戴了,晚上也好放在梳妆镜前嘛,呜呜……”
“好了好了,都找到了。”
“呜呜……”
哼着哼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天乐抬起头来,瞪着洛中庭,愤愤磨牙:“说,你在哪里找到的?”
“这里!”洛中庭心虚地往草地里一指。
天乐仍然瞪着洛中庭,瞪得他心里直发毛,死了死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耍了她,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正要冒冷汗,又听天乐傻傻地喃喃起来:“怪事了,我明明找过的,怎么就没看到呢。”
呼,长舒了一口气,洛中庭的笑容又回到了唇角:“找到了就好,丢失了也没有关系,在我心里,除了你以外,一切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包括一统九洲的大愿?”女人总是喜欢问诸如此类的傻问题,这是青春的印记。
“包括一统九洲的大愿!”洛中庭点头。
“你爱我?”
“我爱你!”
“傻子,哈哈哈……”天乐哈哈大笑起来。
“笨蛋!”洛中庭从天乐的手里拿过发钗,扳过她的肩头,以手为梳将她一头黑色理顺,将发钗插入她的发间。再从身后将她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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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终于到来,天乐心虚得指尖颤抖,却骄傲地微仰着下巴。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何况,如今洛中天中毒,只有她能解,要是文澈真的输了,自己在棋道上又拜下阵来,便只好出绝招,以解药bi洛中天就范。
因为是决赛,加上这段时间天乐人气的积累,能自由入宫者皆到了。哪怕是发个烧,染个风寒,也由家丁或丫环搀扶着来到宫里观赛。不能自由出入皇宫者,想方设法地走关系,有的十年八载不曾走动的亲戚,也登门寻求一个入宫的名额观赛。
一时,皇宫内院的练兵场四周围满了人,除了朝中高官,四品以下的官员皆挤到了一起,有的只有半边屁股落在石凳上。
天乐与洛中庭依然坐于洛中天的下首处。洛中天不时地咳咳着,又恐被人惦记上,只能强行忍着。
天乐每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便能看到洛中天憋红的一张脸。该!
春天,天公并不作美,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练兵场中央的比赛台上,抽好号的参赛者已经开战。
第一场,是慕容文澈对楚修远。
楚修远一招出,洛中庭便微微挑起了眉头,用秘音对天乐道:“橙玄巅峰!”
“那不是与文澈武阶相同?”天乐微惊。
“不,是比文澈略高。楚修远是一个极有武学天赋之人!”
天乐嘟了嘟嘴,不再说话,专心地看向比武台。心里却为文澈暗捏了一把汗。除了担心文澈不赢,自己要出来下棋这个问题以外,更多的是不想文澈丢脸!
此刻的兰亭居内,就热闹了,两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打开窗户,便有两三颗人头挤在窗口,朝外观望着。一心照顾安安的白雨,也跑到了窗口,探出头来。
“离歌大哥,你说慕容大哥能赢吗?”白柔细声地在离歌剪的身侧问着,努力地把头挤到窗口。
“啊……”白愁惊呼一声。
众人皆看向比武台,原来是文澈受了楚修远一掌。
文澈被楚修远一掌击得差点落下比武台来,身体飞速地往后飞去,众人皆以为他要掉下去了,却见他奋力一震身体,双足勾向比武台沿边处的一根铁柱上,身形一转,黑色的服饰在空中旋转开来,整个人便又稳稳地落入了比武台的正中央。
“倒是本太子低估你了!”楚修远勾唇笑了起来。
“南孟太子对天乐姑娘的用心良苦,在下十分感动!”慕容文澈同样笑着回敬。他被楚修远击了这一掌,元气大伤,亏得昨夜天乐往他丹田处祭了一颗白灵珠,这才恢复得快些。
楚修远自小习武,岂能不明白趁热打铁与趁火打劫的道理,拱手道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又是一掌击出。
文澈猛地飞身而起,身体在空中倒立,一掌击出,拍向楚修远的后背。这一招偷袭亦是昨晚天乐教他‘兵不厌诈’时悟出来的。他如今是橙玄七品,也就是传说中的七玄境里的巅峰,与楚修远武阶相同。然而,只一招,他便知道,若强攻,自己绝不是楚修远的对手。可以看得出来,楚修远自幼习武,每日苦练,不曾耽搁,底子是极好的。
楚修远被偷袭,自然地转过身后,低斥一声:“无耻小人!”
慕容文澈得瑟笑着:“兵不厌诈!”
楚修远不愧是太子,修养是极好的,听慕容文澈如此说以后,亦不再言语冲撞,反而是将周身玄气聚于右手,待文澈击出掌时,一掌击来,欲与文澈正面冲击……
文澈避之不及,只能聚气相迎。
砰——
一声巨响,文澈整个身体又飞出去了,重重地击在铁柱上。铁柱因为冲击力太大,晃了晃。
观看台上,无数人站起身来,有的女子惊叫起来。有的大呼‘文澈’——
噗——
一口鲜血自文澈的嘴里喷出,他却感觉周身突然舒爽了起来,灵气游遍四肢百骸,竟是要晋升的趋势。
唇角勾起,他以手撑地面,爬起来,伸手拂去唇角的斑斑血迹,啊地一声咆哮,双手在空中一张一驰,便有橙色玄气球状之物聚拢于他的胸前,他再猛力一推送,玄气球便冲向了楚修远。
楚修远聚气迎敌。两团橙色的玄气球在空中砰地一声巨响,如天雷一般,震人耳膜。
文澈尚未晋升,倒是楚修远先晋升了。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四周泛化开来,他就地打座,双手置于膝上,若九天之外的坐化仙子。
“楚修远竟然在这个时候晋升了!”天乐不满地撇了撇嘴。
“机会从来都是对等的!今日,楚修远又何尝不是在寻找晋升的契机?”洛中庭眉宇反而舒展开来。文澈这厮,是该好好刺激一番了。在炼狱塔呆了这十几日的时间,竟然才突破了两个玄阶,还是有聚灵锥相助的情况之下。反观人家楚修远,没有外力借助,最多也就吃些灵丹灵果,如今武阶却在他之上。丢人呐!丢他十七皇叔的人啊!
见楚修远在这个时候晋升到天玄之境,慕容文澈就更加着急了。集周身之力抽出佩剑,朝楚修远攻去。
砰——
一道白光,将文澈的身子又弹了出去。该死,今日是出师不利啊,他慕容文澈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丢脸了。想到此,不禁恨洛十七恨得直磨牙。天乐就更可恶了,昨晚,还说什么一切听她的,自然能胜出,现在好了,看吧,被打成什么样子了,疼痛也就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爷忍了!可要是输掉比赛,那就不是流血流泪的事了,那是直接脑袋搬家的事。靠,就算洛十七念在多年旧情之上不杀他,他赌输掉的那些黄金,也够他去跳崖自杀了。
此刻,楚修远正在打座,而他体内拥有白灵珠,正是借机修复的好时机。想到此,他亦就地打坐起来。
于是,比武台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楚修远一袭白色锦袍坐于东侧,慕容文澈一袭黑色袍子坐于西侧,皆如仙人一般打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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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看台上无数把油纸伞依然撑着。
比武台上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楚修远与慕容文澈依然在雨里打坐。一个为了赶紧适应天玄境的武阶,一个为了尽快修复自己的元气。各怀着心思,就这么闭眼对峙着。
“到底还打不打啊?”看台上有人出声。
“是啊,到底打不打啊?”
“原想着决赛会有多精彩,这才几招啊?实力悬殊也太大了吧?”
“实力悬殊不说,关键是两个人都不打啊,这算怎么回事啊?”
“不打早点认输吧,真是!”
“……”
看台上,一人语起,众人附和,到后来,就发展成了嚷嚷了。
有的甚至直接气愤地往比武台前扔香蕉皮之类的东西。
“住手——”洛中天身侧的侍卫忍不住低吼了一句。
众人噤声,闻声才猛然想起今日皇上在场。
“去看看,为何还不开始?”洛中天也有些不耐烦了。春天,是疾病多发季节,如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昨夜半夜还咳醒了,今日是为了几座城池才来观战的,要再这么耗下去,他怕自己掩不住中毒的实情了。
“是!”侍卫应了一声,便往比武台方向去了。
比武台前,侍卫与裁判咬着耳朵,台前八个裁判近距离地等候着,等着二人再开战。
这时候,楚修远睁开了眼睛,眼底迸发出奕奕精光。
“慕容兄这是要再战还是认输?”楚修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发问。他从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刺激慕容文澈,希望尽快结束这场赛事。
慕容文澈勾起了冷笑的唇角,内心里却想着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些修复的时间,哪怕是半分钟也好,遂说道:“南孟太子一心求娶天乐,只为她的医术,我慕容文澈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太子应当知道,我慕容文澈身为慕容世家未来家主的竞争者之一,只要娶到天乐,便等于拥有了一张必胜的王牌。”
“竞争者之一?慕容公子不是慕容世家未来家主的唯一人选吗?”楚修远皱起了眉头,怀疑传言的可靠xing。
“哈哈哈,传言果然与实情相去千里。我听闻南孟国疆域辽阔,南孟国国主有意将国土划为两份,除修远太子以外,另在修远太子的兄弟中择优秀者,封为二太子,可是真的么?”慕容文澈一边虚着眼,一边加速调息。
楚修远登时心潮起伏。他是一个极淡定的人,几乎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事情。然而,每个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便是太子之位。太子之位,于他太重,重于他的生命。在他的眼里,太子之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高贵的体现……
此刻,被慕容文澈提及南孟国欲选二太子,他岂能接受?起伏着胸口,他的声音变得冷冽:“你听谁说的?”
“传言,自然来自于江湖!江湖传言,多有捕风捉影,却也是无风不起浪。因此,在下才有此一问,若有冒犯,还望修远太子海涵。”文澈真想对天乐竖大拇指,对于楚修远的死穴,她倒是掐得极准。
“哼,南孟国永远只有一个太子,除非我死!慕容公子,我知你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现在,便让我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战吧!”楚修远说完,朝慕容文澈伸出手来,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文澈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以剑杵地,站起身来:“来吧!”
话音落,剑起,他摆出一个极有范的剑招。这亦是昨晚天乐所说:兵法有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亦真亦假,如梦似幻,便是最佳的迷惑之术。制敌往往以快狠准为上策,然而,敌我悬殊差异过大之时,以假象迷惑对方亦未尝不是一招险棋,此乃中策。楚修远自侍冷静低调,他所不知的是,低调便是最牛b的炫耀,他的骨子里,必是一个自侍清高,自侍聪明之人。一旦你摆出花招来,他必轻视,必认定你不过是只绣花枕头,如此,反而可为自己争取一二。
果然,见他摆出剑招,楚修远立即勾起了唇角,凝神,聚气,拔剑,动作一气呵成。
叮——
两剑相撞发出尖锐的兵器声。文澈的剑应声而断。
楚修远勾起了阴冷的唇角,收起玄气。低笑一声:“花拳绣腿!”
却见文澈勾起了唇角,他登时一个激灵。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上当了。却只能气愤地咬牙:“慕容文澈,你身为世家公子,却不想你竟是如此阴险小人。”
慕容文澈哈哈大笑:“自古以来,兵不厌诈,何况,是你自己轻敌在先!我不过告诉太子殿下,若应用恰当,花拳绣腿也是可以反败为胜的。”
“你……”
“慕容文澈,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我们不服——”
“不服——”
支持楚修远的女人们首先跳了起来,在绵绵的春雨中张牙舞爪。
“大家安静!”裁判团里年纪最大的一位老者站起身来,对着观看台解释道,“我们的比武是事先宣布了规则的。比武者后腰处悬了一块青铜牌,夺得对方青铜牌者,胜出。如今,慕容文澈夺得了楚修远的青铜牌!”说完,裁判又从刚才一直近距离站在比武台上观战的裁判手里接过了青铜牌,高举在手中,向观看台上叫嚣的人展示着。
刚才还闹哄哄的女人们并未噤声,反而是一个个尖声闹腾了起来:“慕容文澈耍诈,他根本就不是修远太子的对手!”
“对,我们看得很清楚,他是趁修远太子不备从修远太子后腰处偷得牌子的。”
“如此劣迹,当真是藐视皇恩……”
“对!对!”
“对!”
众女子猛地发现这一句话是相当有话语权的。纷纷叫嚷起来。
“咳咳咳……”洛中天借此机会痛快地咳了几声。
“皇上!”刚才那个长者裁判闻洛中天的咳嗽声,立即拱手微微鞠躬。
“自古兵不厌诈,先生如实裁决便好!”他可不会忘记慕容文澈是乐里城未来的家主,而乐里城,最为有名的便是拥有各种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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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慕容文澈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比武台上,洛中庭忍不住扶额,低头无奈轻笑。昨晚夜幕时分,他的女人把文澈叫到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半柱香的时间,原来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结果。当真是给他十七皇叔长了脸了。丢人啊!娘子,咱能甭这么丢人不?可不知道为什么呀,为什么自己就不生气呢?为什么自己就暗自窃喜呢?怎么就会有一种做了坏事以后的快感呢?看样子,人的骨子里都有不纯良的因子在作祟。
他家的女人,各种小脑筋,他倒是太过于替她担忧了。她那么聪明,自有办法在遇到危险时逢凶化吉。唇角扬不住扬起,左手紧了紧,他以为他还牵着自家女人的手呢……
宇文南康唤了几声慕容文澈,未见他有任何反应,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身子,再伸出手去,欲夺取慕容文澈后腰处的青铜牌。
天乐看着比武台上一动不动的慕容文澈,暗自揣测:不会真的伤得晕过去了吧?没道理啊,昨晚自己可是十分肉疼地为他植入了白灵珠。他一个橙玄七品的高手,会受不了这么一剑,慕容文澈,你这戏演的,可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果然,就在宇文南康的手伸向文澈的腰间之际,文澈聚玄气于右手。
几乎是在慕容文澈夺青铜牌的同一时间,文澈祭出了他手中的玄气团。
轰的一声巨响,宇文南康的身子被文澈的玄气体撞到了比武台角落的铁柱上,铁柱晃动了一下,便见宇文南康的身体又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比武台上。
此刻,宇文南康便与之前的慕容文澈一样,被打得落花流水。然而,他的结局却注定不能有慕容文澈那么幸运了。
耀眼的橙色照亮了整个比武台。橙光四射。
“哇,好强大的玄阶!”
“哇,好纯净的橙色!”
“快看,快看!”
很快,白色的光芒盖过了橙色的光芒,橙色的光芒一点点地弱下去,再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圣洁的白光。
天乐勾起了唇角,那日中庭晋升之时,她是亲眼所见,就是这样,白色的圣洁光芒。
“你……”宇文南康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慕容文澈,双眼里喷出两条火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慕容文澈,无耻小人,你竟然暗算本太子,你……你……”
“你输了!”慕容文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宇文南康,一步步地走近,右手的食指上,正挂着从宇文南康后腰处夺来的那块青铜牌。
看到慕容文澈手里的青铜牌,宇文南康的心就是一跳。该死,自己竟然忘了玄阶在他之下,忘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忘了他之前是如何算计楚修远的。怎么就信了他中剑而昏死过去呢?他一个橙玄巅峰的高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晕过去呢?
再度咬牙,宇文南康冷笑着用秘音道:“慕容文澈,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娶到天乐了么?天乐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她。当然了,尸体除外,因为我宇文太子从来不会对女尸感兴趣。”
慕容文澈暗自记下了宇文南康的话,心道,回去一定要跟十七好好把宇文南康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一遍。至少,得让他提醒他的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当回事的女人,让她知道,如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让她知道,她真该好好地练武了。攒那么多银子,要是没命花,多可惜啊!
算算,如今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来着?萧琳琳,杀手联盟异首阁,即墨内宗的人,与她有私人恩怨的即墨子宣,如今再加上宇文南康。啧啧,天乐啊,你可真有本事!
他走到宇文南康的身侧,擦过他的身子,在他的耳边冷冷地留下一句话:“敢动天乐者,将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南康闻身,身体就是一震。这段时日在临安国,天乐不时地给他带来震憾。先是听闻天乐治好了诸葛云朗的烧伤,然后他亲眼见证了天乐为他妹妹嫣然解了毒。再是天乐的医馆人流爆满。紧接着,便是天乐医好了时疾……再后来,他发现天乐是一个谜。她拥有的,绝不仅仅只是医术。那日,他亲眼见到天乐手持惊人暗器,打下了在高空飞行的大雁。那样惊人的暗器,让他垂涎三尺。这个女人,如果他得不到,他必毁之。可慕容文澈的话,让他不得不惊了惊。
裁判宣布慕容文澈胜出。连胜两场,顺利进入决赛,无需再展开加时赛。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者,天乐洛中庭文澈等人,当然,还有少许几个在赌馆里买了文澈胜的人。忧者,那些大量下注买楚修远胜者,买宇文南康胜者。这会儿,才知道,什么叫中途杀出来的黑马。什么叫赌者必输。
宇文南康听到结果,两只眼睛期许地隔空望向洛中天。洛中天却是微微别过头去,并不看他。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呢?比武规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胜负既定,难道他一朝天子要以身份地位来压天乐?之前,兴许他还会有此想法,如今,自己的命唯有天乐能救。唉,乐里城的矿石,算算价值十来座城池吧。得到乐里城的矿石,他便可以精挑晶石炼器,精挑灵石炼气。若能武功天下第一,一统九洲的大愿还会远么?
想到此,他遥遥对宇文南康道:“南康太子,既然你与天乐无缘,便请南康太子在临安贵族的千金小姐里择良配吧!”说完,又朝着那二十几名在之前比赛中胜出的女子望了望。
“谢皇上!”宇文南康当着众人的面,只得应承了下来。他下了比武台,一步一步往楚修远所在的方阵走去,一边在心里说着:嫣然,待哥哥休息两日,便会为你的死讨一个说法。既然你的死无法换到天乐,那么,哥哥便要搅得他临安鸡犬不宁!
多少孤魂,沦为政治的工具,不过为某些人的图谋寻得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谢谢亲们的支持,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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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决赛定于三月二十六日。洛中天料想,若慕容文澈赢得比赛,则天乐按圣意嫁给他。若天乐胜出,则遂她自己心愿嫁给十七。
他忍不住伸手轻敲着椅子的扶手,眸子里写满算计的光芒。若慕容文澈赢,他将得到乐里城的矿石,就算不全部拥有,至少能得到一部分灵石,可用于武阶晋升。他活了这四十一年,前些年武阶倒是晋升得极快。然而,越到后面,越难晋升,这两年来,就停在橙玄七品,一直未能突破,几次感觉要触摸到突破的屏障,却仍是空欢喜一场。
他是一国天子,坐拥天下,却发现,自身想要强大,仍然困难重重。虽养了几十个高手陪他练武,但他能抽出来的时间却是有限。每日国事缠身,光是看奏折就得花去他四五柱香的时间,再除去陪后宫之中的宠妃,每日又不得不花去一柱香的工夫,再除却用膳方便的时间,再除去睡觉的时间,便所剩无几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弃修炼武阶,每日必抽时间修炼武阶,由那几十个高手陪练,从对打中寻求武阶的突破。前些年倒是顺畅得很,一路晋升至橙玄七品,他十分满意。这两年,却是没有任何起色。
原本,他每日必服用灵石灵果,提升灵气玄气,以助快速晋升。这两年来,那些灵石灵果似乎全无用处,每日服用,却未见任何起色。他不禁心灰意冷。派人打听之下,才知道,橙玄七品对于习武之人是一道巨坎,突破者,将告别七色玄阶,晋升至天玄之境。若两三年仍不能突破,只怕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七色玄阶了。
想到此,洛中天就越加心慌抓狂。多次怀疑洛十七武功高强,可每次派人试探,派出去的人都未能回来。那日,好容易回来一个,那个却只是说天乐是一个毒医,魔女,多余的话未留下一句,便脖子一歪,见阎王去了。
何翼那边,贴身跟着洛十七八年时间。除了平常的一些锁事以外,并未带回来什么实质xing的东西。或许,十七果真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可他心里,就是踏实不了。这夺来的皇位,终归是让他心惶惶。除非,洛十七死,那么,他便顺理成章!
八年来,他心机费尽,制造各种理由,让人与何翼里应外合,却始终未能置洛十七于死地。
八年前,那日之围,冰天雪地,茫茫白雪覆盖,下人来报,洛十七cha翅难飞,必死无疑。他亲临雪地,穿着白衣,戴着白色的帽子,将自己一头青丝尽数挽于白帽之下。如此伪装,就是为了不让洛十七死之前看到他。然而,他以为他产生了幻觉,他亲眼看到洛十七被一条金灿灿的巨龙载着飞到了天际。
此后,他夜不能寐,日日想着如何让洛十七死。
各种局,均未能置洛十七于死地,他不得不亲自出马,在他御书房的秘室里,他亲手熬了毒药,亲手送给洛十七,就是怕假人之手,被换之。再亲眼看着洛十七喝下了毒药,然而,让他无比意外的是,洛十七喝下毒药便睡下了,次日,竟然一脸容光焕发地来上朝。
……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情莫过于晋升武阶和要洛十七的命。他一直未正面与洛十七交手,是因为他不确定洛十七武阶到底如何?若自己不是对手,反而露了马脚。
前几日,他又得到消息。一直盘踞于南定各个山头的最大的匪窝南定帮的帮主这三年来一直在收集灵果灵石。并有江湖传言证实,南定帮帮主柳金花借助灵果灵石,如今玄阶已经突天玄四品。如此看来,最好的灵果灵石,定是被她南定帮收罗了。
他伸手又敲了敲扶手,站起身来,眸露精光,低吼一声:“来人!”
崔全立即应声而入,卑躬道:“皇上!”
“传朕秘令,让陪朕练武的人通通去南定帮剿匪,将剿得的灵果灵石,尽数送到朕的库房里来!”
“是!”崔全应声去了。
洛中天勾起唇角。这些东西,自己早该去调查的。九洲大陆,自古以来便尚武,便是皇上,也不该与江湖脱了关系。深宫内的皇上,某日踏入江湖,也该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才对。
―――――
南定帮的根据地。处在一个极高的山巅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南定帮的帮主柳金花此刻正坐在一张铺着豹皮的椅子里,身披貂皮披风,训斥着跪在地上的手下:“你说说你们有什么用?本帮主让你们去偷些紫星草,怕你们办事不力,给了你们一百二十多人,如今倒好,人尽数被扣。尽数被扣,说说,他们什么来头?”
“属下不知。”跪在地上的从天乐宫放回来的‘小白脸’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叩了几个响头。
“废物!”柳金花气愤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指着‘小白脸’的鼻子咆哮起来,“一百二十多人,对方有多少人?”
“回帮主,对方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柳金花惊得差点掉了眼珠子。又问,“那人武阶如何?”
“属下不知,属下看不真切,不过,属下知道天玄之境的人周身泛着白色光芒,他身体周围的光是橙色的。”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一个橙玄境的人,竟然扣了你们一百多人,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回帮主。是他放我回来的,后来来了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人。她说,她说……”想到天乐所说的话,他不禁面红耳赤,开不了口。
“她说什么?”柳金花继续咆哮。
“她说……她说……”一咬牙,‘小白脸’把天日所说的话和盘托了出来,“她说让我告诉帮主,拿银子去赎人,紫玄三品以下的人,百两银子一人,紫玄三品以上的人,千两银子一人。每逾一天不赎,则银两数额翻倍。三日不赎人,她便将他们卖入伶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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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份了,太过份了,去给本帮主查清楚,此人到底有何倚仗?竟敢如此嚣张,我南定帮盘踞南定各个山头数五载之久……天乐宫,你说的那个长得极漂亮的女人是不是叫天乐?”南定帮帮主柳金花猛地想起来,一拍大腿。该死的,天乐不是那个名动九洲的医女吗?自己派人去盗紫星草的时候不是有调查过吗?可那天乐只是个医女啊!
想到此,柳金花两眼精明地扫向跪于地上的‘小白脸’,厉声问道:“天乐武阶如何?”
“属下不知!”
“废物,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到底知道什么?”
“帮主饶命……”‘小白脸’叩头求饶。
“三当家,去看看咱们有多少银子,你亲自去赎人。我要知道医女天乐与十七皇叔到底是何关系?还有,‘天乐医馆’的每一个人,都给我调查清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女,竟然有如此实力,我南定帮一百多个人竟然尽数被扣。”如果说这个医女之前是凭医术与美貌让各个皇室太子看中,如今,她却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说完,她挥了挥手,道,“去吧!”
三当家一声令喝,跪在地上的‘小白脸’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去库房点银子去了。
所谓的库房,不过就是一个设了八卦阵法的山洞。山洞前有几株荆棘,绕过去以后,有一个能容一人的小洞进去。若是不注意,很难发现有这么一处宝地。
绕过荆棘,入得洞内。先是极狭窄,走了几米以后,便发现洞内变得宽敞起来。
三当家揭下一颗盖在夜明珠上的黑色绸布,夜明珠的光亮便照亮了整个洞府。
三当家走到洞内左侧,伸手往洞壁上一摸,便摸到了某处凸起,用力往里一压,石壁便嘎吱嘎吱响了起来,一道石门应声而开。顿时,珠光宝气四溢,那些梨花木箱子根本遍不住洞内宝贝所透出来的光亮。
“哇……”‘小白脸’忍不住捂嘴惊呼。
“没见过世面,学着点……”三当家说完,便走了进去。一边弯腰开始挑拣各种宝贝,一边用教训的口吻说着,“只要是个人,他就爱财。那天乐是个女人,你还说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自然爱首饰。大当家从来都是一个奖罚分明的人,咱们手底下办事的,每一次节约了银子,便算是立了功了,帮主自然会有赏银。要是做出伤害帮派的事情,哼哼,那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了。别看帮主是个女流之辈,那处罚起来,可是一点也不会手软的……”
‘小白脸’闻声,心头跳了跳,弱弱地问道:“三……三当家,我,帮主会如何处罚我?”一听便知道,他是一个初入南定帮之人。
“你这样也不全赖你,全军覆没了都,看帮主的心情吧。”三当家一边说着,一边精心在首饰堆里挑来挑去。
‘小白脸’立即贴了上去,一边扒拉着首饰,一边紧张地问着:“三当家,您说,帮主这心情能好吗?去赎人,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冒着性命之忧打劫来的银子啊。”
“谁知道啊,学聪明点儿。一会儿随我去赎人。咱们带够银票,先投其所好,送那个妖女点首饰,若是个眼浅的,指不定一根金钗就打发了,再不济,咱们便再送她一对金手镯……咱们打劫一次不容易,帮主还不许咱们打劫老幼妇嬬。你说,经过咱们山头的,有多少贵妇人带着整箱整箱的珠宝啊,唉……可惜啊!”
“可是……三当家,咱们只是去盗她的紫星草,她便将人扣下了,扬言紫玄三品以上的人,千两银子赎一人。她这眼界,怎么的也和咱们帮主有得一拼吧?”‘小白脸’怯生生地分析着。
下一瞬,他的后脑勺便挨了一记爆栗子。
三当家教训道:“你作死啊,不知道咱们帮主最讨厌下面的人说她不如别人吗?不知道咱们帮主最讨厌下面的人拿她和别人相比吗?
“哦哦,我记下了。”‘小白脸’又是惊得冒冷汗。唉,他多么不容易,都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本是朝中重臣之子,却不想父亲八年前站错了队列,得罪了权贵,一世清廉,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要不是母亲将他藏于后院的枯井之中,他亦活不到今日。
忍不住的,‘小白脸’想起了八年前的往事——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那场雪,一下半个月,就没有要停的迹象。大冬天的,母亲拎着手炉,丫环在身侧不时地拿细铁丝搅动着里面的炭灰,让火燃得更旺一些。
他带着妹妹欢快地跑着跳着,不时地蹦到母亲的身旁,拿手伸向手炉取暖。妹妹胖乎乎的小手,跑得红红的小脸,可爱极了。
那一年,他十岁,妹妹五岁。
妹妹是家里最宝贝的千金。是父亲晚年所得。
一家人生活得那么幸福,那么踏实。
然而,就是那个一直停不下来的雪天,铁蹄声划破了静逸的空气。
数万铁骑如自天而降一般,将伍宅围得水泄不通。
伍家上下,男女老少,五千多人,尽数被屠杀。
只一柱香的工夫。伍家血流成河。
十岁的他,蹲在枯井里,听着惨叫声,听着母亲的遗言,母亲说‘萧儿,不要报仇,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啊!’
他在井里蹲了半日,蹲到天黑,蹲得腿麻,蹲得失去了知觉,哭干了眼泪。
他从井底爬上来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雪,已经将血水掩盖。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乎,这人世间的一切仍是美好的。
可是他知道,他的亲人,没了!他的家,没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他可爱的只有五岁的妹妹,没了!
他在雪地里疯狂地扒着,扒不到妹妹的尸首,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是他的亲人,他们还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让大雪为他所有的亲人送上纯洁的祝福吧……就让大雪送他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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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宫东面。离歌剪房前的大院子里,离歌剪正在舞着手里的剑招。入了迷,有人前来,竟浑然未觉。
‘小白脸’萧五立即被眼前的剑招深深吸引了眼珠。
“离歌大哥!”白柔唤了一声。
离歌剪的剑又在空中划出一个英气的剑花,这才收剑入鞘,转过身来。一看到白柔身后的两人,立即知道了来人的目的,双眼一瞪,高呼:“银子带够了吗?你们可知道多少紫玄三品以上,多少三品以下吗?”
“英雄,带够了,银票带够了!”三当家擦了一把冷汗。感受到了来自离歌剪的压力。此人,竟然是天玄境的高手。
“既然带够了银子,咱们便好好算算吧,来人,上酒。”离歌剪又高呼了一声。立即有丫环应声而出。他这个总护法倒是没白当,只一日的时间,便买来了五六十名丫环家丁。丫环们干着洒扫,洗衣,做饭的活儿。家丁们则翻地,耕种。有时候,丫环也会被派去给药地除草,那是怕那些粗手粗脚的家丁们把药材当成草除掉了。
当然了,西面那一片神奇的药材,株株泛着奇异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除草是不会除错的。东面那些普通的药材地,药和草就难分辨了。
离歌剪坐在了石桌前,对着三当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接过丫环递过来的酒坛子,倒了三碗。
“英雄,那个……”三当家支支吾吾,左顾右盼。他很想问,天乐为何不来?他想,与天乐商量,以首饰迷惑之,总是好过与这个粗大老爷们交涉的。
离歌剪完全不知道三当家安的什么心思,只当他不胜酒力,便忍不住嘲笑起来:“不喝酒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喝!”说完,他自己已经伸手端起一碗酒一干而尽。酒水有几滴顺着他的嘴角洒落到地上,有几滴顺着他的喉结滑入衣襟。白柔站在他的身侧,不**心萌动。
三当家无奈,与‘小白脸’萧五相视一眼,双双点头,抬碗,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翻过来,以示自己已经喝干净。
“再来一杯!白柔,替我们满上!”离歌剪一碗酒下肚,嗓音又越加豪爽了。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在天乐医馆的时候,他随时都得提防着那个叫天乐的女人在背后阴他,打他各种宝贝的主意。现在好了,那个女人不是忙着医馆的事情,便是忙着赌局收银子的事情,再就是各种设计宇文南康。如今当了这个天乐宫的总护法,反而落得个清闲,只要守好西面的那片药材地就好。只可惜啊,与那个女人分开,自然地不能整日呆在炼狱塔里修炼武阶了。
白柔给他们三人倒好了酒。离歌剪又是举碗高呼一声‘喝’便一饮而尽。
三当家与萧五无奈,只得举碗奉陪。
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
酒过三巡,离歌剪这才抱起一空酒坛子砰地一声砸碎在地,又举剑置于三当家的脖子处,斜着眼,冷声喝问:“说,你们是多少紫玄三品以下,又是多少紫玄三品以上?”原来他一直怀疑三当家有忽悠他的意思。也是,他虽天性豪爽,看上去五大三粗,但与师父果廾先生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老江湖了,岂能被一般的人骗到?
三当家见这突然的转弯,顿时吓住了。萧五更是浑身颤抖起来,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有大仇未报,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想到此,他双膝一软,跪倒于地,以头跪地,高呼:“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们三当家的真的带够了银子,就在他的储物戒指里面,是我与三当家亲自去取的,绝不敢欺瞒英雄。”
闻言,离歌剪一呶嘴,白柔立即会意地走到三当家的旁边,从他手上取过储物戒指。又将戒指捧到了离歌剪的面前。
“打开看看!”离歌剪眼神扫了一下戒指,但看出这是一款中下等的储物戒指,不值什么钱。拿到凌宝阁那样的地方去拍卖,最多也就能拍到一千两银子,还是看在这款戒指款式不错的份上。
“离歌大哥,他似乎真的带够了银子耶!”白柔从三当家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叠银票来,这些银票的票额倒是够大。没想到如今的土匪都时尚起来了,不用银子改用银票了。
“把银子收了,看看还有什么宝贝?”离歌剪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当家被离歌剪的剑制住了,离歌剪又喝了酒,身形摇晃,他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离歌剪削去了脑袋。
可看到白柔一串一串地从他的储物戒指里掏珍珠项链,夜明珠,还有手镯类的饰品,他就肉疼无比。早知道,唉,早知道他就不带这么多的首饰出来了,还以为会遇上天乐,还以为靠几件首饰便能将他们一干全部打发了。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交差?想到此,他便忍不住气愤,狠狠地瞪向了萧五。都怪这个腿软的东西,把他带够银票放在储物戒指的事情说出来。他就没想想,在离歌剪这样的行家面前,小小的一枚储物戒指哪有藏身之地?
白柔兴奋地往三当家的储物戒指里掏着各种宝贝,欢喜不已,一边喃喃着:“离歌大哥,这下咱们发达了,一会儿小姐回来,她一定会高兴。咱们这样,不算违背江湖道义吧?”
“劳什子江湖道义,咱们最多算黑吃黑!”离歌剪微醉,脸红,在阳光下显得越加豪迈。
“嗯,对,黑吃黑,谁让他们偷咱们的药材来着!小姐说了,咱们的药材可是价值千金万金!这是第一次,以后,赎人除了按武阶定价,还要看他们盗的是什么品阶的药材!”白柔越说越得瑟,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在离歌剪面前,小女人意味十足。
离歌剪惚了惚神,忽又精神一震,拿剑往前半寸,抵住了三当家的脖子,斥道:“滚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从此以后,咱们天乐宫与你们南定帮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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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当家见离歌剪放下了剑,心头长舒了一大口气。又支支吾吾起来:“那个,英雄,我们的人……您看,什么时候……”
“我既然收了你的银子,自然会遵循江湖规矩,你的人,我立即就放!白柔,放人!”离歌剪又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
“离歌大哥……”白柔不太放心离歌剪一个人。那新来的丫环,毕竟大多不会武的,靠不住!
“我没事,拿着!”离歌剪摆了一下手,又将一串钥匙抛了起来。
白柔立即接过钥匙,一步三回头地往水牢而去。
三当家又抹了一把冷汗,一边等着南定帮被擒的人出来,一边想着回去如何交差。
萧五因为喝了酒,原本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在太阳底下倒越发妩媚得像个女人了。
见离歌剪身后的两三个丫环不时地娇羞看他,他就心里来气。可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丫环有没有觊觎他的美色了。他刚才贪生怕死,将三当家的家底**了出来。要是再随三当家回到南定帮去,少不了受剥皮抽筋之苦。眼珠子溜溜一转,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离歌剪面前,伸手抱住离歌剪的腿,求着:“英雄,大侠,大哥,收我为徒吧!”辗转了数月,他才有机会与南定帮的土匪们结识,原是冲着灵果灵石去的,现在,也只有另抱大树了。不论如何,保命要紧。他活着,只为一件事情——为家族报仇!
为了这件事情,他可以忍受一切。他可以低三下四,可以没有尊严,可以出卖盟友,可以像狗一样地活着……
待他大仇得报,他定会一死以谢天下。感谢上苍让他活下来,让他仍然知道痛……
师父去世以后,他曾经试图潜入皇宫,他本是应征太监的,可是,他的运气实在太差。就在他躺到那张床上,准备接受阉割之时,狗血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看上去很有身份的太监摇着手里的扶尘,尖着鸭嗓子一般的声音尖锐地说着:“宫里太监已满,如果家里实在太穷,就等着下一批吧。趁这个空档,指不定你还能娶个媳妇生个娃传宗接代……”
他从床上下来,随着一个小太监出宫,他向小太监打听着洛中天的武阶,小太监摇着头,尖着声音道:“这位小兄弟,皇上乃九五之尊,自然任何一方面都是优秀的。如今,少说也在橙玄五品以上了吧……”
那是三年前洛中天的武阶。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初入青玄之境的武者。实力的悬殊,让他不得不打消入宫刺杀的念头。想要报仇,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一招将敌人扼杀……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必须珍惜,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为了这个万无一失,他可以忍受一切非人的训练。就像这八年来,他无数次被剑磨破了手心,无数次攀爬磨破了脚底,无数次与人斗殴导致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离歌剪见地上伏着一人,抱着他的腿,他抖了一下腿。萧五立即将他的腿抱得更紧了。
“闪开……”这会儿,离歌剪的酒劲上来了,开始有些大舌头。
三当家见萧五没脸没皮地投敌,气愤地指着萧五的鼻子破骂起来:“混蛋萧五,你入帮的时候难道没人告诉你我南定帮的帮规吗?私自叛逃者,帮中之人得而诛之。”
萧五听到诛之二字便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他不是九头鸟,没有九条命,他只有一条命,要报仇,他首先得让自己活下去。想到此,他稍酝酿了一下,便伏于地上,哭泣起来:“英雄,救救我吧,我是被他们捉到山上去的。在他们南定帮,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顿了顿,他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睛,有泪往下淌,十分可怜地继续往下说道,“英雄,你知道我在南定帮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说完,他挽起衣袖,将自己的手臂露出来,手臂上,全是伤口,细而密,倒像是用荆条抽打出来的。事实上,这些,是他夜间训练体力爬山刮伤的,的确是荆棘划伤。
离歌剪半醉半醒。都道酒醉心明,酒醉冲动。离歌剪一看到萧五手臂上的伤口,两只眼睛便瞪圆了,心里气愤起来,喝斥:“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酒醉的他,看着跪在地上仰面可怜兮兮看着他的白净男人,便想到自己的大哥,这世道,弱者真真就只有被欺负的份么?他离歌剪便偏要冒着得罪整个南定帮之险救下这个可怜的男子。
萧五见自己的招术奏效,立即以头触地,凄哀道:“回英雄,是南定帮的大哥们,他们说小弟我整天好吃懒做,山头的那十八个山洞每日都打扫不干净,所以,所以拿荆条抽打我……”
果然是荆条抽打的,离歌剪暗暗咬牙,道:“起来吧,既然你有意从良,我便成全你,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天乐宫的人,你跟在我的身边,我到哪里,你便去哪里,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天乐宫闹事!”这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三当家听的。
三当家见萧五如此无耻,又瞪了他几眼。便见兄弟们全部从水牢那边出来了,倒也没受什么罪,只是有几人身上湿漉漉的。见人已经放出来了,三当家高呼一声:“兄弟们,跟我回帮,帮主已经在洞府等着咱们了!”说完,便率众开拔。一路上,还不得不想着一会儿见着帮主,如何向帮主形容离歌剪的恶劣行径?是说他牛高马大身强如虎,玄阶深不可测,少说也在天玄五品,所以被他夺去了戒指好呢?还是说天乐宫有无数高玄阶药材,闪着各seyou人的光芒,为了与天乐宫修好关系,遂自己主动献出了戒指好呢?
真是纠结死他了。
纠结着,便绕过了天乐宫的西侧山头,那里,两匹马正甩着尾巴,低头满足地吃着青草。见此状,他立即高呼一声:“兄弟们,快,回山!”唉,这马吃了天乐宫山头的草,若是那什么离歌大哥再追上来,岂不又要将他们身上之物搜刮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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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宫这边,离歌剪伸手将萧五扶了起来,同情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后,跟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多谢英雄搭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萧五又连连嗑头谢恩。
离歌剪又是叹息了一声,道:“起来吧,以后,这里便像自己家里一样!”
“嗯……”萧五又要哭了。这一次,是真的感动。漂泊了十载,这十年里,除了跟着师父的那些日子,有些许的温暖,其他的日子,都是心寒如冰,没有一个人会瞧得起一个乞儿。他心酸地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伍家的少爷。
白柔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从三当家那里‘黑吃黑’吃来的储物戒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喜欢?”离歌剪依然大着舌头,身形微微有些摇晃,心情却是极好的。
“嗯。”白柔微红着脸点头。
“戒指离大哥作主送给你了,戒指内的东西,充公。你既然是天乐宫的左护法,总要有个像样的储物戒指。”
“嗯嗯。”白柔兴奋不已,立即将戒指戴到手上。这才看到离歌剪身侧站着萧五。她微挑秀眉,嘟起嘴来,“你,怎么还不走?”
丫环立即上前解释:“左护法,这位公子好可怜,他是被南定帮那群土匪抓到山上去的,还把他打得全身是伤。”
白柔皱了皱眉,看向离歌剪。见离歌剪点了头,她立即安排道:“给这位公子安排一间上房,带这位公子先去上药。”
“是。”丫环立即乐滋滋地应声去了。
待丫环领着萧五走后,白柔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怀疑萧五会不会是南定帮派在天乐宫的内应。毕竟,南定帮搜罗、窃取、打劫灵果灵石之事,早已经名动江湖。
离歌剪哈哈大笑起来,道:“本护法自然知道这些。防着点总是没错了。哈哈哈……”笑着笑着,他便身子一歪,欲往地上倒去,白柔立即上前将他整个身体支撑起来。
砰地一声,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白柔脸颊通红。离歌剪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
天乐医馆。
天乐擀面皮的功夫精进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把面皮擀烂了。
洛中庭上了朝回来,便一直陪着她在房间里替她打下手。所谓打下手,无非就是替天乐擦个脸,撩个发丝什么的,偶尔还偷亲一口。
“你确定今天宇文南康要去凌宝阁?”天乐一边擀着面皮一边问着。
“本王要是连这么点小道消息都弄不准确,本王早死八百年了。”洛中庭宠溺地笑着,又伸手替天乐拭去脸上的面粉。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木棉这么懂事呢?”天乐抬头透着窗子往外望去。木棉正安静地坐在一棵树下的凳子上。
“还没发现?都被人卖了还没发现?要是不觉得她懂事,能被她牵着鼻子走?”洛中庭失笑。
“嘿嘿……”天乐咯咯傻笑起来。
“傻子!”洛中庭唇角扬起。凑近天乐,从身后将她拥紧。
“我弄好了,快点!”天乐双手托着一张面皮,拿胳膊蹭洛中庭。
“什么好了?”
“面皮啊!”
“干嘛用?”
“蠢!”天乐似乎骂了洛中庭蠢以后,自己就不是洛中庭嘴里的那个傻瓜了。
“……”洛中庭只得松开天乐,凑近面皮。
天乐伸出一脚,将一张椅子踢到洛中庭的屁股后面,道:“坐下,让姐姐帮你整理整理你这张花容月貌的脸。”
“为夫不是小白脸!”洛中庭坐下,抗诉。
“好不到哪去!”天乐翻白眼。将面皮置于左手之上,伸右手往碗里蘸了水,摸洛中庭的脸,将水在他脸上涂抹均匀,随后细心地将面皮贴于洛中庭的脸上。
她是一个现代全科医生。此前的即墨子雅,又是一个兰心慧质的刺绣高手,生就了一双巧手,擀了半日面皮,便已经将这功夫练得如火纯青。
此刻,她将面皮贴于洛中庭的脸上,细细地将面皮抚平。
洛中庭登时感觉yu火焚身。一边问道:“好了没有?”
“还有一下!”
“一下是多久?”
“就是马上!”
“马上又是多久?”
“马上就是马上!”天乐一边敷衍着洛中庭一边用心地抚着面皮。
如此薄的面皮,抚着面皮,不等同于抚着洛中庭的脸么?他哪里受得了如此挑逗,一伸手,将天乐揽入怀中。
“滚!”天乐瞪他。
“抱一下!”洛中庭欲吻天乐,却发现自己脸上贴着面皮,恐毁了这个女人一上午的心血,生生地压下了,轻轻放开天乐。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入宫去探倚香小轩,顺道牵羊将萧琳琳用于提升玄阶的花盗来送给了天乐,让她放在北院的房间里。后来,天乐一直不住在北院,昨日,他去北院看天乐的房间,发现一切没变,唯有那盆花不见了。遂问道,“那日我从萧琳琳宫里盗来的提升玄阶的花,怎么不见了?”
“我不稀罕萧琳琳的东西!”听到萧琳琳三字,天乐立即面色一冷。
洛中庭点头,站起身来,牵起天乐的手,便有一个小瓷瓶滑入天乐的手心。
“什么?”天乐抬头。
“天心丹!”洛中庭说得云淡风轻。又补了一句,“本王亲自炼的!”
“天心丹?”天乐的脸色就是一冷,“你傻啊你?”
“呵呵……”洛中庭将天乐拥入怀里,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在她耳畔柔声道,“本王亲自为你炼的。”
“要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理你!”天乐心暖,却不得不狠下心来对洛中庭如此说话。
世人皆知,炼制天心丹时,炼制者需大量消耗自己的灵力与玄气。所以,天心丹是极难在市场上买到的。试问,谁愿意将自己的修为炼成丹药交给他人?唯有特殊情况者,方能遇上天心丹,譬如看上某件宝贝,没有银子买,遂炼制天心丹以换之。也有为自己至亲至爱的人炼制的,洛中庭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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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看着委屈得快哭了的天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是,你就是个小妖精!”
“……”天乐无言,心头一沉。
“是不是妖精又有什么要紧?”洛中庭又补了一句。
“你就说我是妖精吗?”天乐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更想问的是我如果是妖精,你还要我吗?
“你是人!你是将军的后代。”洛中庭伸手捏天乐的鼻子,试图让她放松心情。这小妮子,在外人面前一副高傲冰冷沉着冷静的样子,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各种娇媚,各种小女人,各种小纠结了呢?
“可我娘亲她变成了紫眸蛟龙!”天乐仍然不依不饶。
“天乐,你认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仰?”
“灵魂!”
天乐眨巴着眼睛看着洛中庭,等着洛中庭的下文。
洛中庭牵过天乐的手,将她圈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娓娓道:“得道高僧,每日诵经礼佛,久而久之,一朝顿悟。顿悟以后,他仍然每日修行,终有一日,他功德圆满。功德圆满的高僧,通常会坐化,他的肉身将随着大火化作舍利珠。如此,他的灵魂才能真正得到解放,回归自由!他的灵魂自由以后,他便可化作各种形来普渡众生。你应该记得,普门品里说道,观世音菩萨普渡众生、点化生灵、拯救苍生之时,幻化各种形式,变幻各种语言。若有国土众生因以佛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大自天天身得度者,即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身得度者,即现长者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声而为说法。应以长者居士宰官婆罗门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妇女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童女身而为说法。应以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可见,众生平等!皆可得到佛法、大道的普渡。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呢?不论是人是妖,你永远是天乐,我洛中庭的娘子!”
“嗯。”天乐往洛中庭的怀里挪了挪。只要他不计较,她便是怎样的身份,她都不介意。何况,龙耶,能变身成龙耶,可以在天上飞耶,不用借助金凤的翅膀在天上飞耶。想到此,她又傻傻地呵呵低笑起来。似乎变成蛟龙也很不错的样子,可以随时变成现在这样的大美女,又可以变成高高在上的蛟龙,天上飞,海里游,整个世界都像是她的一样。
再想起电视剧里的仙侠场景,似乎就要比刚才轻松多了。多好啊,看人家狐狸精白九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不是她如果有朝一日能变成蛟龙的时候,她便可以有法术呢?这个,是好纠结的事情。她得抽个空回荣城去找一下娘亲,确认一下这些事情。
“傻瓜!”洛中庭听着天乐的傻笑,宠溺地唤了一声,便起身走到窗边,往外张望。一抹墨绿色的身影闪过,他立即勾起了唇角,一拂袖,两扇窗便啪啪两声合上了。
“他来了?”天乐兴奋地闪烁着两只灵动的眼睛。
“嗯。”洛中庭点头,走到桌前,往两人的茶杯里注满茶水。道,“娘子喝茶,咱们一起听戏!”
果然是听戏。楼下很快便传来了sao动之声。这些sao动之声,始作俑者,自然是天乐。一副高仿的兰亭序,让无数风流才子垂涎三尺,纷纷出价,大有一掷千金之势。
宇文南康才坐定,便看到拍卖师正一手捧‘兰亭序’的高仿本,一手抡着锤子,一副随时准备落锤的样子。
“八千两白银,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九千两!”
“一万二千两!”
“一万五千两!”
“哗……”
全场的气氛越来越高涨起来。
三楼的某尊贵厢房里,一把尊贵的声音响起:“我出一万两黄金!”他宇文南康什么都缺一点,就是不缺银子。他懒得和他们去一点一点地叫价。
拍卖师抬首,看向那个飘出声音的房间,石化当场。
在场所有拍卖之人,亦似被惊到了一般,个个噤了声。半晌,才又一个个激动起来:“哗,一万两黄金啊,那里面到底是谁啊?”
“刚才我见到过,好像是那谁?是谁来着?”
“亚图国太子?”
“对对,就是他。”
“难怪了……”
“……”
拍卖师激动得双眼直冲三楼冒红心,一张小小的纸片,就为凌宝阁赠取了数锭黄金。今日,他又有不少进帐了,想到此,他便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看向自己左手上的那枚闪着光亮的储物戒指。
高仿‘兰亭序’被送入宇文南康的房间,洛中庭勾起了唇角,拂袖,打开了窗户,便将天乐懒洋洋地抱在膝上,尖着声音邪魅地冲着楼下高呼:“我看这兰亭序,不像是真迹!”
天乐噗地一声喷笑,拿手指戳洛中庭的胸口:“你太坏了,太坏了!”
“哈哈哈,可它的确不是真迹啊!”
“你怎么知道它就不是真迹?”
“因为那纸是新的!”
“……”
二人一唱一和,就隔了一个天井而已,这些话,宇文南康在对面的厢房里自然是听得真真切切。
他推开窗,看着这边相貌平平却透出贵气的一对男女,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这对男女似是有意针对他而来。
却又听这对男女对话起来。
男的说:“你猜下一件东西会拍出多少银子来?”
女的说:“谁知道下一件会拍什么呀?我听说今日凌宝阁除了兰亭序以外,还有一件大宝贝要拍卖!也不知道咱们准备的银两够是不够?”
听到大宝贝二字,宇文南康的心砰然动了一下。
女的又接着道:“那件大宝贝,可是南定帮帮主拿出来的十颗极品灵石。听说,南定帮的人前去那个叫什么天乐宫的地方偷紫星草,被天乐宫扣了人,前去赎人,舍了不少银两,要不然,只怕柳金花也不会愿意拱手将自己的极品灵石拿出来了。嗳,你说,那天乐宫的人怎么就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扣南定帮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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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坏笑了一下,配合道:“你听说了吗?那天乐宫如今竟然种出一片稀世药材。药材竟然能根据不同的武阶需要分开来,泛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来。我就听说,里面有一种叫橙什么草来着,周身泛着橙色的光芒,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对橙玄境的高手晋升最为有利的药材。要是求得那些药材,再交由炼丹师进行炼制成丹,啧啧,当真是美哉,娘子,为夫的银子,你全带来了吗?”
天乐白他一眼,捂紧自己的储物戒指,什么叫‘为夫的银子’?她戒指里的都是她自己的银子好不好。诸葛云朗、宇文南康、离歌剪给的诊金,医馆的诊金,贵妇们的馈赠,赌局的一成银子。上次拍卖珍珠液等物的银子。哪一文不是她自己的,哼哼!
不过演戏嘛,总要装得像模像样一点,她撒着娇,道:“是是是,夫君如今已入橙玄六品,这是一个坎。习武之人都以为橙玄七品才是坎,事实上,六品的时候更应该要打好基础。否则,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七色玄阶迈入天玄。”
“娘子说的是,今日咱们拍得那些灵石以后,便去天乐宫盗些药草来炼制丹药,如何?”
“自然是全听夫君的!”
吧唧。洛中庭夸张地抱着天乐在她的脸上用力一吻。
“讨厌!”天乐同样夸张地戳洛中庭的胸口。两个人,柔情蜜意,卿卿我我,坐于窗口,毫不避讳,倒像极了行走江湖的洒脱儿女……
宇文南康那边,在他们的话里记下了两个重要的信息:南定帮帮主柳金花今日要在此拍卖极品灵石;天乐宫生长着对橙玄境高手有助的药材。
“啊,夫君,奴家想要那把剑……”天乐猛地指着楼下正在拍卖的那柄寒光奕奕的剑撅嘴说道。
“娘子想要,为夫拍来便是!”洛中庭站起身来,高呼一声,“一千两!”
天乐又哇哇大叫:“哎呀,夫君,奴家舍不得那么多银子啦!”
不知怎么的,宇文南康就是看此二人不满。兴许是他们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幸福了。他宇文南康,刚刚输掉比赛,失去求娶天乐的机会,岂容别人比他幸福?便是两个陌生人,他也看着碍眼。
洛中庭一千两一落音,他便高呼一声:“两千两!”
洛中庭立即加了两字:“黄金!”说完,挑衅地冲着宇文南康扬了扬眉。
宇文南康气结,高举三个手指:“三千两,黄金!”
隔着天井,隔着走廊,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气里交汇、厮杀。
洛中庭正欲开口。隔壁房间便朝出一个女声来:“三千五百两黄金!”
不待洛中庭开口,宇文南康立即抢道:“四千两黄金!”说完,他学着洛中庭的样子得瑟地扬着眉。
洛中庭这时候已经开始哄媳妇了:“娘子,这剑太贵,待为夫盗得橙玄果与紫星草,为夫亲自去铁匠铺为你定制一把如何?”
“全听夫君的!”
宇文南康闻言,恨恨磨着牙。狗男女!
洛中庭一拂袖,啪啪两声,便关上了窗户。隔着窗纸,宇文南康似乎还能看到窗户后面一对狗男女正欲行苟且之事。
事实上,那不过是他的想像罢了。
实情是,天乐和洛中庭钻入了兰亭居。洛中庭入房间去看安安,天乐钻入了炼狱塔,站在一楼,叉着腰冲着塔上几层高喊:“慕容文澈、白路,下来!”
立即便有一黑一红的两道身影窜了下来。
“到你们两个演戏了。去与宇文南康抬价,姐姐我要午睡一觉!”
慕容文澈与白路对望一眼,无言。默默地出了兰亭居。
“等着,把这个戴上!”天乐从自己脸上取下面粉皮来,贴到白路的脸上。她这擀面皮的功夫倒是学得炉火纯青了。最重要的是,能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粉皮从一张脸上揭下来再贴到另一张脸上,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慕容文澈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某人不在院子里,才大着胆子凑近天乐:“这项绝技,能不能抽空教教我?”
“做梦!”天乐一口回绝,白眼一翻,“看你那对桃花眼就知道,你一旦学会了这招,便四处招惹人家黄花大闺女,然后来个死不认帐!”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慕容文澈直冒冷汗。
白路已经在一旁捂嘴偷笑。
“我呢?我不用易容吗?”慕容文澈看着易容后的白路,想起了自己这张脸来。宇文南康那么阴险的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坑了他,还不得被剁成肉酱。
“你易什么容?你一会儿只要背对着窗口装深沉就好了。蠢!”
“……”
“在我与中庭成亲以前,你都不要再来医馆了。”天乐又道。
慕容文澈立即瞪大了眼睛,他做错了什么吗?
却见天乐目露狡黠之光,勾唇笑道:“司徒琰虽是庶子,却也是司徒家主亲生。不过前来临安选个少夫人便无辜丢了性命。这已经四五日过去了,还没什么动静,只怕是洛中天**了消息。你去替司徒琰把这把火点起来。”
“哈哈哈,这个事情我乐意做!”慕容文澈立即眨着他的桃花眼,摩拳擦掌。
天乐又道:“还有宇文嫣然的死!既然是九洲盟主所为,便让宇文南康知道!”
“可是,盟主是……”慕容文澈往天乐的卧室方向呶了呶嘴。
“盟主要不是中庭,我多这个事做什么?宇文南康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九洲盟盟主所杀,自然不敢与九洲盟为敌,只能去为难洛中天,向洛中天讨要说法。而洛中天,一心想要除去九洲盟,自然会增加死士,说不定,这一次,九洲盟有机会一举歼灭他的‘常胜十人组’!”
“小姐,我也去!”白路自告奋勇。
天乐扬手拒绝,道:“你们有别的任务。我的人头,异首阁如今价格几何?”这话,是问慕容文澈。
“十万两黄金!”慕容文澈不假思索地点头。可见,这段时间他虽然忙着习武晋升,与天乐生命有关的事情,他可一点也不敢怠慢。
天乐点头,道:“白路,身为天乐宫的堂主,你的任务便是护住这十万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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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路顿感压力巨大。小姐的人头,她们自墨非死后便愿意用生命来守护。她今日才知道,原来在异首阁,小姐的人头已经到了十万两,这人是有多恨小姐啊?悬赏之人到底是何人呢?想到此,她拱手建议:“小姐,不如让我去城外异首阁查查看,看看到底是谁悬的赏?”
天乐摇手:“是谁悬的赏根本不重要。只要异首阁不入城,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就怕,重赏之下有勇夫,有人会不顾异首阁的规矩入城刺杀!”
“小姐,你不该让离歌大哥去守天乐宫的。那片药材虽然贵重,又怎能与小姐的性命相比?”
“那片药材很重要。以后你会知道!”以后你会知道不管是天乐宫的兴亡,人妖结界的守护,还是九洲盟的大业,都需要银两。兵器,丹丸,灵石,一切,都需要使银子。
慕容文澈拍拍白路的肩头,道:“咱们先出去解决眼下的事情。一切,听你家小姐的。”
白路瞪一眼慕容文澈,二人出了兰亭居。
天乐低头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入了卧室。
虽然有很多人想要她的命,但她并不害怕,因为,比起初来这个世界,她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她有了盟友,有了属于自己的团队。还有一个愿意用生命守护自己的男人!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爱着的那个人更爱自己!
阳光洒在兰亭居内,兰亭居便显得越加灿烂。那座纯银吊柱类的建筑闪着纯银洁白的光芒,炼狱塔,便在底下闪出辉煌的光芒来。不论是一统九洲还是守护人妖结界,绝非一人之力可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打造一支拥有凝聚力的团队。
天乐入了卧室。便见洛中庭抱着安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边逗着他:“安安,叫爹爹,我是爹爹。叫娘亲,你娘亲是天乐,傻瓜一样的天乐!”
“你才傻瓜一样!”天乐失笑。怎么看,这会儿的洛中庭都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快看快看,安安笑了!”洛中庭兴奋起来。
天乐不禁翻白眼。安安出生时还不到七个月,能养活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每天睁开眼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哪里会笑?看着这个幼稚得像孩子一样的男人,真难想像他便是洛中天闻之色变的九洲黑衣盟主。
“真的,安安真的笑了。”洛中庭又抱着安安凑近天乐,捧着安安,往天乐面前凑,“看,快看,是不是笑了。”
“他在睡觉!”天乐失笑。
“他一定梦到爹爹才会笑的。”
“……”
蓦地,洛中庭腑头看向天乐的小腹处。
“干嘛?”天乐微感不自在。
“你说,如今你的腹内,会不会已经有了咱们的孩子?”
期许的眼神,让天乐心头一跳。她不会告诉他,那日事后,她兑换了事后避孕药。不是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而是如今的形势,加上肩上的担子,让她不得不狠心服下避孕药。她不想她的孩子生在乱世。她不知道她能否守住锁心莲?她不想她的孩子跟着她吃苦受累。
想到此,她不免想到前世的自己。那个被自己亲妈狠心推倒在雪地里的小女孩。
“我要入宫去一趟!”她说。
“我陪你去!”洛中庭立即将安安抱到了床前,放下,转过身来,牵起天乐的手。
“我是想偷偷地去!”
“不,光明正大地去!你是本王的通房丫头,本王不愿看到你受委屈。”
天乐用力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笑脸来。这个男人,总是什么都猜到,真讨厌!
倚香小轩。
萧琳琳感觉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又开始骂咧咧起来:“去问问看,那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了,一头畜牲都抓不到么?还是抓到了却私下收做了自己的兽宠?”紧接着,便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要是让本宫知道谁私下将西山神兽收做了兽宠,本宫一定一片片将他撕了,然后煎炒烹炸……”
丫环太监们齐齐打了个哆嗦。太惊悚了!
这些日子,丫环太监们已经习惯了萧琳琳的破骂,也没人巴心巴肺地去劝她了。只是见她额头冒汗了,才会偶尔蹦出一个丫环来,拿帕子替她擦把脸,细声劝说两句:“娘娘,如今您身体不好,便少说几句吧。”
窗外。
天乐轻车熟路地捅破窗纸,贴着窗纸眼往里瞧,便见萧琳琳躺在床上骂咧咧着:“竹剑南这几日死到哪里去了?本宫未中毒之前,觊觎本宫的宝贝,倒是天天贴着粘着。本宫如今要用到他了,他便不知所踪了……谁也靠不住啊!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去叫天乐来,去!”
天乐蹙眉,奇怪今日萧琳琳怎么没骂她妖女了?
“走,去看看!”天乐用秘音对洛中庭道。
两个人,瞬间便绕到了倚香小轩的前殿。
领命去找天乐之人,一见到天乐,立即兴奋地转头大喊:“娘娘,天乐来了,天乐来了……”
萧琳琳蹙眉间,天乐便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王爷!”萧琳琳冲洛中庭点了点头。
洛中庭冷哼一声。毫不避讳自己对她的讨厌。
“王爷,我有事想单独与天乐说!”
“不必,天乐乃本王的通房丫环。不日本王便迎娶天乐为十七王妃,萧娘娘有事便直说!本王听听无妨!”洛中庭一副护赎子的神情。将天乐轻轻一拉,拉至身后。他绝不会给萧琳琳羞辱天乐的机会。
萧琳琳低低叹息一声,道一句:“你们都先退下吧!”
丫环太监们便全都退了下去。
“坐!”萧琳琳难得的好脾气,让天乐很是诧异。
洛中庭便拉着天乐坐下了。
萧琳琳向天乐招了招手,道:“天乐,本宫知道你一定能治好本宫!”
“这么说来,娘娘是寻得西山神兽了?”天乐微微挑眉。没有西山神兽,想让她拿出解药,门也没有!
萧琳琳痛苦地皱了皱眉,叹息道:“我知道,就算没有西山神兽,你一样可以解我身上的毒!”
“那是娘娘认为的!”天乐不悦。她讨厌自以为是的人。尤其这种自以为是是从这个女人的身体里透出来的。她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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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的寝宫。
他躺在龙塌之上。
地上,跪着一地的太监宫女。
御医轮番上前把脉。把完脉的太医,无不露出痛苦的神情,摇头轻叹。
皇后娘娘领着后宫十几个小主,围在洛中天的床前。一旦有御医把完脉,皇后娘娘立即询问:“皇上身子如何?”
她的身后,那些小主们年龄不一,大多是比较年轻的,一个个的面露紧张之色,看着御医的嘴。等着他说皇帝的病情。
御医扑通一声便跪倒在皇后娘娘面前,以头触地:“娘娘,臣无能,不能解皇上身上的毒。前次听医女天乐说,萧娘娘中的是七虫七花毒,臣以为,皇上所中之毒,倒是极像七虫之花之毒。此毒多产于苗疆,用毒者,技法诡异,随心所欲,若非事先配好解毒。事后,便是下毒者,也未必能识别患者所中之毒,到底是哪七虫?哪七花?”
“哼,一群废物,难道就没有人能解皇上的毒么?”皇后娘娘气愤地甩着她宽大的袖子。
御医们闻言,吓得个个颤抖,纷纷跪地,齐声道:“臣等无能,请皇后娘娘责罚!”
“罚罚罚,罚有什么用?罚了你们这群废物,皇上的毒便能解了么?哼!”皇后越想越生气。最终,目光锁定在始作俑者宇文南康的身上。
宇文南康却并不心虚。他今日入宫,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洛中天将天乐嫁给他,让他带到亚图国去。他先是许给洛中天七座城池,洛中天竟然意外地没有动心。既然敬酒不吃,他便为自己妹妹宇文嫣然的死讨说法。洛中天表示自己正在调查九洲盟,只是,他派出去的人,屡屡被杀,竟无人活着回来。他宇文南康才不管这么多,又威胁洛中天,要是不能将天乐嫁予他宇文南康为妻,他便让司徒家主知道,司徒琰的死并非意外。
说到要将司徒琰的死告知司徒家主时,洛中天尚能保持冷静。可当他宇文南康说到要把洛中天中毒的事情昭告天下之时。洛中天立即紧张起来,身体抽了两下,便晕过去了。这一晕,便不省人事,极有可能,是毒性攻心了。
皇后娘娘见宇文南康一副淡定的神情,越加生气起来。本来她乃六宫之主,脾气便是不一般的大。平日里,在后宫横行霸道,颐指气使。后来是萧琳琳受宠了以后,她明里暗里都斗不过萧琳琳,才稍稍有所收敛。如今,萧琳琳中毒卧床,她自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指着宇文南康的鼻子便怒斥起来:“宇文太子,你既然输掉了比赛,还来打扰皇上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南康是前来与皇上道别的!”
“哼,崔全,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让崔全说刚才的情况。想要证实自己说的是对的。
崔全立即跪地道:“回娘娘的话,宇文太子来了以后,皇上让奴才在殿外候着,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奴才不知!”不知才有鬼了。可他崔全是什么人?总管大太监,皇帝面前的红人。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么?若非他心机深沉,懂得审度行势,哪有今日?如今,皇上生死未卜,他才不会去得罪一个异国的太子。这异国的太子,若心狠些,极有可能便是未来的异国皇帝。
“滚!”皇后娘娘听崔全如此说,一脚将崔全踹翻在地。
崔全立即一边点头应是一边身子一躺,在地上打着滚,往外滚去。
皇后娘娘见此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崔全当场宰了。可碍于崔全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若皇上醒来,得知自己在他昏迷之际处死了他身边的太监,岂不是要龙颜大怒?
宇文南康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冷笑。道:“娘娘,南康告辞!待皇上醒来,还请娘娘转告皇上,请尽快抓获凶手,我亚图国梨玉公主不能白死!”
墨绿色的身影,正欲离开洛中天的寝宫。洛中庭与天乐便走了进来。
“宇文太子!”天乐勾唇,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十七王爷!”宇文南康同样拱手。却是皱了皱眉。
“宇文太子这才来,怎么就急着走了呢?”天乐狐疑。莫非他手中亦有与空间卷轴相似的道器?否则,自己才在倚香小轩停留一个时辰的时间,他怎么就能有本事把洛中天气得晕了过去呢?除非,他在自己离开凌宝阁以后,就立即赶往皇宫。怎么可能?他宇文南康绝不可能不对柳金花的灵石感兴趣。
此刻,宇文南康出现在此,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宇文南康拥有堪比空间卷轴的道器;要么,凌宝阁的宇文南康与面前的宇文南康正在唱着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
上前一步,天乐凑近宇文南康,冲他暧昧眨眼。
下意识的,宇文南康竟然后退了半步。
天乐登时了然于胸。她虽与宇文南康接触不多,但通过资料和短短几次的比赛观察。她深知,宇文南康对她的志在必得之心。面前的宇文南康,在她靠近之时却条件反射地后退。可见,定是听信了流言,认定她是毒医,对她怀着戒备之心。显然,他是假的!
笑了笑,天乐拱手:“宇文太子,后会有期!”
在宇文南康转身之际,她伸手一摘,神不知鬼不觉摘下了宇文南康腰间的一个绣包。手一翻转,绣包便落入了储物戒指内。
接下来,便是替洛中天把脉。
皇后娘娘看洛中庭陪着天乐一道前来,想着前些日子,太子求她让她说情,将十七皇叔的通房丫环天乐求来与他做太子侧妃之事。这个女人,兴许真的是配得上玉昆的。只是,待她如今想开来,却为时已晚了。
天乐把完脉,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医药箱来,再在瓶瓶罐罐里翻腾了一番,这才取了一个贴着字母“j”的透明小瓶来。
拔下小瓶上的塞子,里面是她自制的药粉。当然是针对洛中天的毒性来的。
“扶皇上起来!”天乐手握瓶子,如同女王一般,命令着。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谢谢亲们的一路相伴,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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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天乐的命令,皇后娘娘便想发飙,可此刻,皇上的命似乎唯有天乐能救,她只能压下心头怒火。见众太监诚惶诚恐地看着她,咆哮道:“还不快去?”
立即有两个太监诺诺应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窜到洛中天的床头,将他扶起来。
“水!”天乐手往后一扬。
这一次,太监丫环们都学乖了,不待皇后娘娘发话,便有两个丫环争抢着去倒水。
一个丫环恭敬地捧着水弯腰站在天乐面前,天乐立即将药粉倒入碗中,收起药瓶,又命令道:“让皇上喝下去!”
洛中天喝下太监强行喂下的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醒了过来:“咳咳……”
“皇上……”皇后娘娘情绪激动,语带哽咽。
“皇上……”她的身后,一片哭声,“呜呜,皇上,您可算醒了……呜呜……皇上……臣妾,臣妾……”
“哭什么哭?都给本宫闭嘴!”皇后娘娘闻身后哭声,生气地转过头来,喝斥众妃嫔。
敏贵妃算是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哭的女子。她从天乐入殿开始,便一直想用眼神与天乐交流,可天乐从进来至今,看也没看过她一眼。
在皇后娘娘的喝斥之下,妃嫔们止住了哭。个个拿期许的眼神看向洛中天。
洛中天又咳咳了两声,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人,皱紧了眉头,道:“去驿馆请南康太子!”
“快去!”皇后娘娘又立即补了一句。便有太监传话去了。
“十七,天乐,你们留下,其他人等,便跪安吧!咳咳……”洛中天吃力地说完,又咳嗽起来。
最先行动的是一直跪在地上的御医,听到跪安二字,个个如烟一般溜走。走到殿外,才来得及大口喘气,挥袖抹汗,嘀咕减压:“好险好险!”
还有的胆小的,只敢在心里暗想:伴君如伴虎啊!
也有的想:如今多事之秋,还是举家南迁吧,好歹留得命在啊!
……
皇后娘娘最后一个离开,以显示自己的身份,是与众不同的。
最终,洛中天的床塌之前,便只有洛中庭与天乐了。二人坐于桌前,没有半丝拘谨之意。
洛中天咳咳着,眼神扫向天乐,心头诧异。这个女人,他初见之时,便觉她十分胆大,时隔几月,她的胆子便更大了。
天乐悠然地喝着茶,也不急着开口。她非常清楚,现在是洛中天有求于她。她没必要低三下四。
洛中庭也不开口,比天乐更加淡定地喝着茶。在他这位兄长面前,他从来都不曾卑躬屈膝。自从八年前他喝下了他亲手送上的毒药以后,他们兄弟之间,就不再有情分。这八年,他潜于晋王府,努力做一个“闲散王爷”,不过是时机尚不成熟罢了。从来,他都没有一统九洲的野心,但他想要好好地活着。
而这八年期间,他见多了朱门酒肉臭,见多了路边冻死骨,他不由地往自己的肩头加上了一副担子——一统九洲!为了百姓,亦为了师命!
洛中天又咳嗽了几声。
天乐放下茶杯,低声道:“皇上,刚才民女为皇上把脉,发现皇上这几日未有高武阶者为皇上镇压体内的毒素,加上皇上急火攻心。皇上的毒已经入了肺腑,要是半月内再无法寻到西山神兽,只怕……”后面的话,无需再说下去。自以为聪明的人,总是会把结局想得很凄凉!
洛中天闻言,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得面部通红,才喘上气,道:“便无他法么?”
天乐摇头,笃定的神情。传闻,若能降伏西山神兽,与其契约,则武阶能突飞猛进。她是打算把这头西山神兽给离歌夜的。主日
身为她天乐宫的管家,岂能太弱?
洛中天又咳嗽了两声,甚是无奈。但眼下的问题,却不得不解决。他说道:“让你们留下,是有一事想与你们商量!”
“皇兄请说!”洛中庭放下了茶杯,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冷笑。不就是宇文南康么?要别的,若是他洛十七心情好的话,兴许会给。要天乐,白日做梦!
果然,洛中天继续说道:“今日宇文太子来了朕的寝宫,想要求娶天乐……”
不待他的话说完,天乐立即打断:“宇文太子输了比赛,便失去了求娶资格!”
洛中天点了点头:“朕知道。但,宇文嫣然死于驿馆,终究与我临安脱不了干系!”
天乐嗤笑:“皇上,这是要用天乐的命抵宇文嫣然的命么?”
“不,朕无此意!”看天乐生气得一双眼睛变得冰冷的神情,洛中天不由地心头一惊。
“皇上,愿赌服输,这是普天大道。宇文嫣然死与不死,与我天乐何干?难道是我天乐杀的她宇文嫣然么?皇上认为,宇文嫣然死于临安,便该由我天乐出嫁他亚图国以平亚图国皇上及太子之愤。天乐想问一句,皇上,司徒家的庶子司徒琰又是死于何处?雁城诸葛少主诸葛云朗又是在何处出事?照此说来,天乐又该嫁给谁呢?莫非由诸葛少主、司徒家、亚图宇文家三家再来一场比赛么?”天乐语气气愤,咄咄逼人。倒让洛中天哑口无言了。
若换作往日,他一朝天子,被一个毫无身份可言的民女如此兴师问罪。只怕二话不说便命人拖出去杖毙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的命唯有天乐能救。
咳了咳,他轻叹一口气,道:“今日,我是让十七与你一道来与朕商量此事的。”
天乐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洛十七语气平静道:“皇兄,宇文太子有心找茬,皇兄又岂知别国的太子及世家子弟会是善类呢?乐里城慕容公子,如今顺利进入决赛。若是皇兄下旨将天乐嫁至亚图国,又如何向慕容公子交代呢?”
天乐听洛中庭说得如同局外人一般,不由地翻白眼,暗骂某人无耻。
洛中天皱眉,看向洛中庭,问道:“十七,前次你与朕说欲娶天乐为临安十七王妃,莫非只是儿戏?”十七,朕如今不得不先离间你们的关系。天乐对朕的威胁,已经远远大过你。既不能得罪,亦不能再将其留在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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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臣弟前次与皇兄所说,乃是天乐最终胜出,臣弟便于三月二十八日娶她为妻。如今,比赛尚有最后棋局未定胜负。若慕容公子胜出,臣弟自当忍痛割爱。不过,臣弟对天乐有信心!”踢皮球,谁不会?想让他来解决宇文南康,做梦!
天乐不雅地打了个呵欠,道:“皇上,天乐春困的毛病又犯了。皇上无碍,天乐便告辞了!至于那什么宇文太子,与天乐无干。他要报仇,便去找杀他妹妹之人。若是想要强娶天乐,也得问问天乐手里的剑答应不答应!”说完,寒冰剑自她手中破鞘而出,飞至空中,盘旋一周,寒光四溅。才又飞身入鞘。
洛中天被天乐目中无他气得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质问道:“你……咳咳,你竟然带兵器入宫!你……”
“皇上,天乐因为这个什么破比赛。生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您说宇文南康娶不到天乐,便要求皇上对其妹妹梨玉公主之死负责。您可知道,如今,有多少人因为娶不到天乐而宁愿毁之?如今,天乐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天乐亦不明白,天乐到底招谁惹谁了?若因天乐佩剑入宫冲撞了皇上,天乐在此给皇上赔罪!”说完,她就地扑通一跪,以头触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乐祝皇上万寿无疆!从此以后,天乐希望,再也不入宫!”
洛中天急了,她若不入宫,自己的毒由谁来解?一急,他便咳嗽起来,赶紧扬手,情绪激动:“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朕并未责备之意。”
天乐依然跪地不起,继续道:“皇上既然对天乐没有责备之意。那么,天乐便恳求,日后,天乐可持佩剑出入临安每一寸土地,如何?”
“朕都应你!快快起来!”洛中天又急了。这女子何时性子变得如此刚烈了?真是让他头痛死了。唉,他的这毒,何时能解?竹剑南那只老乌龟,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洛中庭在一旁,捧着茶杯喝茶,以茶杯挡着憋笑憋得很厉害的脸。天乐,你能更无耻一点不?仗着自己会解毒,把他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都气成啥样了?过瘾,当真是过瘾!
天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去。
却见崔全矮着腰身冲了进来,一脸慌张之色:“皇,皇上……”
洛中天皱眉,将从天乐那里受来的一肚子气发泄到崔全的身上:“死奴才,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去领五十板子……不打到皮开肉绽,不要来见朕!滚!”
“皇上……”崔全就要哭了,尖着声音继续道,“司徒……司徒家主……”
“慢着!”洛中天一听司徒二字,便是全身一震。该死,如今这是怎么了?自己才中了毒,便接二连三地有人来找事了。
“皇上……”崔全苦着一张脸,伏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洛中天。
“说!”洛中天厉声地说完,又极不应景地咳咳了几声。
崔全猛力地嗑了两个头,说道:“皇上,那司徒家主,听闻司徒庶子司徒琰因在求娶天乐途中不幸死亡。乘着鲲鹏急匆匆地往南定赶来了。此刻,约摸已经飞过城门了……”
“来了多少人?”洛中天急问。
“据探子报,来了二十几人。皆是司徒家的长老人物。”
“司徒内宗的人?”洛中天又是惊了一惊。
“奴才不知。”崔全伏下头去,听候洛中天的发落。
“继续给朕探!”洛中天神情就更加急切了。
“是!”崔全应声而出,伸手拂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迈着他的腿麻利地去了。
他才出了星龙殿,便见头顶黑压压一片袭来。举头望去,二十几人如神仙一般站在鲲鹏背上。
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羽林军举剑围了过来。
羽林军首领高呼:“什么人,敢擅闯皇宫?”
鲲鹏背上,其中一个冷着面开口了:“叫洛中天出来见我!”
直呼皇帝名讳。此人要么就是目中无人,胆大包了天了。要么就是被气糊涂了。
闻言,羽林军一个个手中的剑震了震,发出叮叮当当的兵器之声。
羽林军首领一掌凌空便劈了过去,气愤道:“大胆狂徒,不知死活,擅闯皇宫,杀无赦!”
一声杀无赦,众羽林纷纷震了震御林铠甲,再震了震手里的剑,抖擞了精神。齐声啊地一声,大震士气。随之,便见无数的兽宠跳跃而出。羽林军武阶不一,兽宠亦是各异。羽林军首领首先唤出了他的金狮兽宠。一头金毛雄狮,晃动了一下脑袋,便仰天朝着鲲鹏长啸一声。
鲲鹏扑腾了一下翅膀,欲腑冲而下。
司徒家主又是高呼一声:“叫洛中天出来见我!”声音毕,他的长袖一扫,便见无数羽林与兽宠往后倒去。有的体型弱小的一些兽宠,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呜呜地叫唤了几声,便晕了过去。
洛中天的羽林军,皆是精挑细选而出。个个武阶皆在紫玄四品以上。羽林首领更是武阶达到了橙玄五品。他们护卫临安皇室多年,从未有人敢于擅闯皇宫。如今,是遇到硬茬了。
羽林首领举剑,仰头,飞身而起。便见他的兽宠金狮亦是一跺前脚,飞身而起,稳稳地接住主人的身子,主兽二人便朝着身着黑色长袍的司徒家主飞去。
“不自量力!”司徒家主一声低斥,又一拂袖。羽林首领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便被一股大风扫到了地上。
金狮怒了,瞪着圆眼,一个劲地仰头长啸。
这样的啸声,让许多羽林无法忍受,纷纷捂紧耳朵。
鲲鹏之上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司徒家主身后的人一语不发,亦不主动攻击地面的羽林。似乎都在等候着家主的命令。
司徒家主仍是那句话:“叫洛中天出来!”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再不出来,我便毁了临安皇宫!”
崔全闻言,暗暗擦了把冷汗,急匆匆地传话去了。
听完崔全的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洛中天气得咳嗽不止。
天乐赶紧把剑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瑟瑟发抖地牵住洛庭的衣角,道:“王爷,天乐好怕。王爷,带天乐回晋王府吧,天乐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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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司徒家主一声令下。众鲲鹏便驮着他们的主子撤离了皇宫。
登时,空气里浮动着黑压压的气息,气息渐渐散去,白云一朵朵地又舒展开来,扭扭腰身,让大片的阳光洒落下来。
羽林们个个长长地透了一口气。崔全第一个溜进殿内向洛中天通报消息去了。
听闻天乐劝退了司徒家主,洛中天先是哈哈大笑随后是目露奸笑。他将崔全唤近,在他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崔全便闪了闪他的狐狸眸子,甩着他的拂尘出去了。
司徒家主率众很快便到达了驿馆。猛地想起自己尚未将爱子收尸。想到此,他额头上的青筋便暴跳起来。也罢,既然来了,便先为琰儿报仇雪恨。
“宇文南康,给我滚出来!”司徒家主自喉间发出声音来,强大的气场,穿透了整个驿馆。
楚修远与楚致远依然下棋。二人闻声,抬起头来,相视一眼。纷纷勾唇笑了。
“致远,你如何看?”
“冤有头,债有主。迟早要还的!”
“洛中天倒是好手段!”楚修远落下了一子。
“宇文南康与哥哥许诺的东西,便是相同。洛中天亦不会选择站在哥哥这边。毕竟,谁都怕将来不受控制。像宇文南康这样的自作聪明,却常常因小失大之人,反而最易掌握。”楚致远落下一子,分析着。
楚修远楚致远兄弟,倒是难得的皇家兄弟情深。因此,南孟国这些年的国情倒是越来越好,大有蒸蒸日上盖过临安国之势。
“……”楚修远勾唇笑着,又落下一子。
另一个房间里,完颜烈从床上跳起来,大呼:“劳什子,吵着爷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外头嚷嚷?”正要冲出去,被手下之人一把抱住了身体,拖住了,一边紧张地求着,“殿下,您不能出去,外面是司徒家的家主来为他儿子司徒琰报仇来了,殿下这一出去,岂不是当了别人的替罪羔羊了么?”
完颜烈经一提醒,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爽朗道:“上酒,上奶茶!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一想到宇文南康那厮终于因为得罪了某家的家主而要命丧黄泉了,他就觉得痛快。
宇文南康那厮,尚在凌宝阁血拼。此刻,正为了那极品灵石而疯狂叫价。倒是他那不长眼的替身,此刻正在驿馆里,听到司徒家主的叫嚷,他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大呼:“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直呼本太子的名讳?”
走到驿馆门口。他便后悔了,眼前的状观情景,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便是宇文南康?”空中,鲲鹏背上,司徒家主冰冷的声音响起。虽然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便是宇文南康,便是杀害琰儿的凶手。但他仍需要验明正身。
“本……太子便是宇文南康,阁下是?”‘替身’宇文南康声音颤抖起来。
“纳命来!”司徒家主脸色一冷,脸部的蛊虫狰狞地跳动着,跃跃欲出。
看到司徒家主脸上的蛊虫在肉下跳动着,‘宇文南康’越加害怕,忍不住地拽过身后的一个随从,便让随从挡在了他的面前。又仰面颤抖地问:“大,大侠,南康与大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大侠为何一来便叫南康拿命来?”说完话,他眼神闪烁游离不定,心里迅速地想着。随即,便是了然,全身越加颤抖得厉害。
司徒家主脚尖轻点鲲鹏的背部,鲲鹏便灵巧地往下飞了一点。
司徒家主的面部在‘宇文南康’看来,便越加狰狞了。
司徒家主冷声又道:“你可识得司徒琰么?”
“不,不认识!”‘宇文南康’立即否定。否定以后,又是满头冷汗,发现自己这装得实在是太拙劣了。
司徒家主又是冷哼一声,便举掌劈来。
玄经之境,高手之光,只轻轻一掌,便将‘宇文南康’的双腿自大腿处齐齐截断。手法精妙绝伦,以掌为剑,掌剑合一,齐齐自‘宇文南康’的大腿根部截断,未见半丝血迹。可见,司徒家主的修为早已过了玄经五品。
挡在‘宇文南康’面前的随从被司徒家主的玄力震得当即死亡,脑浆四溅。
‘宇文南康’如见怪物一般发出惊恐的怪叫之声。双手撑地,身子往后退去,以手为足,瑟缩着往后挪。
‘宇文南康’身后的几十个随从见此状,个个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将剑弃于地上,瑟缩着往后退去。
“说,我儿的尸体现在何处?”司徒家主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
‘宇文南康’身体又是一抖。司徒琰的尸体?在何处来着?
冷汗一个劲地往下流淌着。空气如同禁止了一般。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口气出来,便再也没有进的气了。他的命,如今被一只怪物掌握着,只要他敢触怒那头怪物,他便会在下一秒下去见阎王。
“我儿尸身在何处?”司徒家主怒了,扬起的手冒着冰冷的气息,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他手指尖处,正有气体慢慢凝结成冰。
楚修远与楚致远一局棋已经下完。二人踱于窗前。楚修远声音低低地响起:“没想到九洲大陆八大世家的司徒家主修炼的竟然是纯阴的武阶!”
“宇文南康与平日似乎有些不一样!”眼尖的楚致远发现了‘宇文南康’的异常。
“不过是个冒牌的罢了!”楚修远低低道。
兄弟二人一母所生,同样优秀。楚修远能当太子,却绝非偶然。在某些方面,楚致远不得不承认,与他的这位兄长比起来,他的确稍逊一筹。
门口。
‘宇文南康’身体颤抖着,求着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长眼的下人所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很好!”司徒家主怒了。冰冷的气息自他的头顶冒出来,他的头发一根根地飘起来,紧接着,便见一串串的冰柱子自他的头顶冒出来。
他一甩头,无数的冰柱子便如剑一般朝‘宇文南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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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宝阁。
宇文南康很快接到密报。司徒家主前来寻仇,已经将他苦心培养了五年的替身毁了。他的眉头,立即拧成一个死结。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怒吼:“说,是谁泄的密?”他不过是想要威胁洛中天让他将天乐嫁给自己罢了,怎么就引来司徒家主前来寻仇了?何况,杀害司徒琰的,是洛中天的人,他只是许了城池,给了银子而已。
一黑衣人跪于地上,低着头,一一道来:“司徒家主带司徒内宗的人乘鲲鹏而来。将皇宫围了,扬言,洛中天要是不出来,他便掀翻整个皇宫。后来,天乐……”
提到天乐,黑衣人微微抬起头来,观察着宇文南康的表情。看到宇文南康的表情越加难看了,他的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冷光,接着说道:“天乐对司徒家主说,她正在调查司徒琰的死因,并查到蛛丝马迹,随后,给了司徒家主一个香囊,于是,司徒家主便去了驿馆,直呼要主子前去受死。”
宇文南康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声斥道:“抬起头来!”
黑衣人不得不抬起头来,与宇文南康对视。
“你是哪个组的?本太子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你?”
“回殿下,我是跟着那位南康太子的。所以殿下对我不熟悉。奴才所说,句句属实,还望殿下明察!”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凌宝阁的管家捧着极品灵石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是来收银子来了。
宇文南康,一个眼神,地下的黑衣人便一闪身,破窗而出,消失不见了。
凌客阁不远处的人工湖畔。
崔全一身夜行衣,躲在一棵树后,待黑衣人几个纵身临近,他一把将黑衣人捞了过来,细声问询:“如何?”
黑衣人左顾右盼了一下,才道:“一切遵公公所说,奴才全说了。这笔帐,宇文南康定是记在了天乐名下。不能娶她,自当毁她!”
崔全勾起了笑容,一双厉眼闪烁着冷光。他从戒指里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一弹指,药丸便精准地飞入了黑衣人的嘴里。
黑衣人立即跪地谢恩:“多谢公公!”说完,身影又是一闪,消失不见了。
宇文南康收好极品灵石,在厢房里踱着步子,拳头攥紧,咬牙切齿:“天乐,看样子,不除掉你,本太子是不会有安生日子了!”
说完,他推开了厢房的门。花百两银子让凌宝阁的人从马厩里挑了一匹良驹。
跨上马背,一路往西,宇文南康朝驿馆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奔了约摸五六十里,这才歇了一口气,停下来,转过头,目露凶光,朝着晋王府所在的方向道:“薛天乐,本太子还会再回来的!”
说完,又继续策马狂奔而去。并且,出了城后,他尽量避开官道。
司徒家的鲲鹏,他听说过。如果刚才那奴才所报不错的话,司徒内宗的鲲鹏出动了。别说上古鲲鹏兽宠,就是任一一个内宗的高手站出来,只需动动手指头,便能将他捏得粉碎,连渣渣都不剩下。
咬牙,挥动着马鞭,他越加卖力地赶路了。
驿馆这边。
司徒家主依然高高在上地立在鲲鹏背上,喝斥一声:“谁也不准离开!”
那些弃剑欲逃进驿馆的人,脚下便如同生了根一般,谁也不敢再挪动半步。
他们只要看看‘宇文太子’的下场,便心有余悸。此刻,‘宇文南康’周身cha着冰柱子,身体千疮百孔,血液流出来,便吸入了冰柱之中。一支支冰柱便如同艺术品一般透着妖冶的红色。艺术,若夹杂着死亡,便极其渗人了,让人看一眼,便一辈子无法忘记。
“说,吾儿的尸身在哪?”司徒家主从鼻子里哼出冷气,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如今,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可依然难解他心头之恨!要是这群人再不识好歹,不主动交出琰儿的尸身,便让他们一个个化作冰块。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这时候,终于有一个随从从人群里站出来,拱手仰面道:“司徒家主,小人知道司徒少主的尸体在哪?”
“带我去!”三个字,冰冷而刺骨。
“是!”说话之人拱手领命。
司徒家主一拂袖,一阵风飘过,主动站出来的随从便被风卷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鲲鹏的背上。
“那边……”
“往左……”
“对,右拐一点,前面那里就是了……”
约摸过了十数分钟。出驿馆,穿过了几条街道,又穿过了一个人工湖,再翻过了一座山头。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指路之人腑身,耳边劲风呼啸。他指着黑洞洞漫不着边际的崖底道:“司徒少主就是被推下去的!”
“下去!”司徒家主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鲲鹏一个腑冲便往黑洞洞的山崖下冲去。
指路人只感觉双腿发软,身体便软了下去,趴下去,死死地抱紧鲲鹏的脖子。鲲鹏极为不满地晃了晃脖子,若非此人对主人有用,它早就将他摔下了山崖。
山崖下,已是另一番风景。崖前一条清澈的小溪静静地流淌着。溪边,长着五彩缤纷的花朵。
有几处自然溶洞,洞口朝着溪水方向。
司徒家主仍然立于鲲鹏的背上,一双厉眼扫射着。很快,便看到溪边有一堆白骨。白骨旁,还有一块被摔作了三瓣的上等白玉。
那块白玉,正是琰儿所佩。
“琰儿何时遇害?”司徒家主从鲲鹏的背上下来,一瞬间便老了十岁。身体摇晃着。立即有人上前将他扶住,低声安慰:“家主,节哀!”
指路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担心说了实话会被拍死,可说谎,大概会死得更快。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十日前!”
司徒家主的身体又摇晃了一下。喃喃道:“十日前……琰儿,爹爹对不起你!琰儿,是那天乐妖女惑你!爹爹一定为你报仇……”
司徒家主一边低喃着,时而愤愤瞪眼,咬牙切齿,时而低泣着。
整个人,苍老得如同一个古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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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主一根一根地将司徒琰的白骨收集起来。老泪一串一串地落于白骨之上。
司徒内宗的人,一个个地靠近,有人已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精致的翡翠盒子来。
司徒家主将白骨一根一根轻轻放入翡翠盒中。再将司徒琰一片片的衣角拾起来,一同放入。最后,便是那被摔成三瓣的赤目白玉佩。他捧在手里,一遍遍地低喃着:“琰儿……琰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一定为你报仇雪恨……天乐,那个妖女,爹爹很快便让她下来陪你……”
指路之人看得心惊。生怕司徒家主转身便一掌将他拍成肉酱。颤巍巍着身体,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司徒家主自是有察觉,不过。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些小蝼蚁的身上了。他要的,是天乐的命。他要让天乐那个妖女下去陪他的琰儿。
司徒琰,虽是他的庶子,却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这次所以派琰儿来,为的是让琰儿见见世面,同时,也让琰儿见见几国的太子,让世人知道,司徒琰在司徒家族,虽是庶子,身份却等同未来家主。岂料,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却算掉了琰儿的性命。
咬牙,司徒家主站起身来,将装着琰儿尸骨的翡翠盒子抱在怀里,也不放于储物戒指里,只是用胸口捂着,一个纵身,落于鲲鹏的背上,脚尖轻轻一点,鲲鹏飞身而起。
众人效仿,黑压压的一片飞离了山崖。
那个指路人,此刻一条腿正迈入水里,他正是寻了一处较深的渊涧,准备着只要司徒家主向他动手,他便一头扎进去,是生是死,只好听天由命。这会儿见着司徒家主率人离去,心头长舒了一口气,正欲将伸进水里的腿提起来,便听空一把冰冷的声音响起:“天乐那个妖女,如今在何处?”
司徒家主后悔。就应该在皇宫的时候先将她捏死,放进储物戒指里,带回司徒家去,让她与琰儿合葬在一起,请道长作法,哪怕折去自己二十年寿命,也要违背天理,让道师将天乐与琰儿的魂魄拴在一起,生世不离。让她从今往后的每一世,皆不得离开琰儿半步,终生服侍琰儿,为琰儿当牛作马……
指路之人闻言,赶紧拱手答道:“天乐行踪不定,倒是常出入天乐医馆与晋王府。如今,听说天乐有了一个什么天乐宫,在那西面,那个好找,听闻甚是富丽堂皇,内设堪比皇室!”
“哼……”司徒家主冷哼一声,脚尖轻点,乘鲲鹏而去。目标直往西面。
很快,鲲鹏群便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天乐宫上方一片明净的空气。
“离歌大哥,这是?”白柔蹙着秀眉,一脸紧张之色。随即,她用秘音道,“鲲鹏?难道是司徒家的人?”
离歌剪点了点头。朝东面扫了一眼,同样用秘音道:“通知宫主,让她暂避锋芒!”说到宫主二字,他的唇角不由地抽了抽,他仍记得那日的场景。某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嚣张拽地拎着裙摆,下巴一扬,得瑟道:以后,我便是天乐宫的宫主,你们便是我天乐宫的人,身为宫主的我,一定会论功行赏。
那日,某女还破费了几十锭黄澄澄的金子。
离歌剪拉回意识,唇角划过一抹笑容,仰面,拱手对司徒家主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司徒凌!”
“在下离歌剪!”
“你是离歌族人?”司徒家主眼神犀利扫过离歌剪的脸,随后,皱起了眉头,低声道,“倒有几分离歌笑年轻时的风范。”
闻‘离歌笑’三字,离歌剪心头一抽。猛地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被撞击了一下,无法言说的心痛。
“你是离歌笑什么人?”司徒家主又问。
“……”离歌剪沉默。只是眼神哀戚。
“你是离歌笑的儿子?离歌夜?”司徒家主又猜测,随即觉得不可思议道,“传闻离歌未来家主离歌夜自幼不爱习武,就是个书呆子,还与一个郎中学什么针炙。十几年过去啦,一切全变了,没想到离歌族未来的家主竟然潜在妖女的闺阁里,做了小白脸。啧啧……”
“阁下请自重!”离歌剪一只拳头在身侧捏紧。换作认识天乐以前的自己,他一定不顾性命之忧地与之博斗。如今,却不一样了,多少受一些天乐的影响。她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说,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她说,兵不厌诈。她说,出奇不意,攻其不备。她说,虚即是实,实即是虚;虚虚实实,乃兵者制敌上策……
“叫妖女天乐出来受死!”司徒家主伸手轻抚怀中的翡翠盒子,又低低道,“琰儿,爹爹很快便让妖女下来陪你……”
白柔早已经溜走了。溜到了东院。
此刻,已是下午时分。春天的白昼,是极短的,太阳已经悄悄躲到了山后。
天乐此刻正坐在东院两棵老槐树间的秋千架上,一手拉着秋千的绳索,一手拿着红豆糕,一边晃动着双脚,一边往嘴里塞糕点。还一边问着天乐宫如今的宣传情况:“白缕,你身为天乐宫的右护法,本宫主派你去放消息,如今如何了?”
白缕笑着作答:“回宫主,继前次南定帮的人来盗过一次药材以后,又有几个小喽啰来想要打咱家药材的主意。不过,结果一律一样。如今,总护法可是攒了不少私房银子哩。总护法现在与左护法,每日守在西面,闲暇之时就修炼武阶……”
“本宫主问你消息放得如何了?有没有九洲大陆人尽皆知?”天乐微微挑了挑眉。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萧琳琳。她之所以让人叫她宫主,兴许也与萧琳琳有些关系吧。她听萧琳琳本宫本宫地叫着,就是心里不爽。靠在男人底下承欢而得来的本宫,算什么?她,薛天乐,才真正有资格自称本宫。天乐宫是她自己赚的黄金所修,天乐宫里所有的人,她都是发了晌银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用智慧和双手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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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剪眼神再与天乐交汇。看到天乐眼里的决绝与刚烈。他低咒了一声,拎剑高呼一声:“走!”
白姓女子便随他一起一步三回头地撤离了。
所谓的撤离,便是去到东院里。东院,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东院里,有十几间上好的房间,是天乐特意为他们置的。天乐与洛中庭的房间也在那里。在洛中庭的房间里,还有一条秘道通往晋王府。
天乐依然被司徒凌的袖子卷在空中。他的手,只要一动,便能将天乐的腰身捏碎。
天乐眨巴着眼睛看着司徒家主,没有太多的惧意,问道:“司徒家主,你确信您杀掉宇文南康替您儿子报仇了么?”
“你什么意思?”司徒家主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妙。杀宇文南康,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宇文南康乃是亚图国的太子,难道就那么几个喽啰随从?
“听说即墨内宗千首鬼面即墨清如今重现江湖。怎么,司徒家主没有听说么?”
闻言,司徒家主越加不感觉不妙:“你是说即墨内宗擅于易容的即墨清?”
“司徒家主认为还有谁呢?”
“不,不可能!”司徒家主摇头否认,说出他心头的疑问,“那宇文南康武阶平平,绝非即墨清!”
“哈哈,司徒家主认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太子,值得即墨清为之丧命?”
“你是说即墨清为宇文南康易容了一个替身?”
“不,我可没说,这是司徒家主自己说的!”
司徒凌满头黑线。这个女人,巧舌如簧,却是心思玲珑,句句说到点子上。
手一松,天乐从他的袖子里滚落下去,在空中一个优美的旋转,稳稳地落于地上。
司徒凌轻点鲲鹏的背部,鲲鹏立即飞身而下。
司徒凌即走到天乐的面前。
“司徒家主,既然来了,便请入寒舍喝杯薄酒!”天乐伸手相邀,十足的江湖之气。
司徒凌竟然顺着天乐手势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那二十多个司徒内宗的人自然飞身而下,唤回兽宠,跟着他往前走。
天乐宫的西院。是护法的总舵,众护法就近保护药材,借机敛财。东院是保护得最好的院落,众人的卧室皆设在那里。当然了,自从有了兰亭居以后,很多时候,他们会睡在兰亭居里,因为洛中庭始终认为,在兰亭居内,会更安全一些。毕竟,如今天乐的项上人头,已经价值十万两黄金。
北院,座落于西院与东院之间,北院内设有手术室、药房,各种休息室、治疗室。
南院,便是招待客人的院落。
天乐领着司徒家族众人往南院走去。
离歌剪等人听到动静,纷纷从东院探出头来,一见天乐竟带着司徒家族的人前往南院,暗暗佩服天乐的勇气与谋略,同时,又为她捏紧了冷汗。
“白柔,你去晋王府找十七皇叔!白缕,你去天乐医馆找我大哥。白惜,你出城去找慕容公子!”离歌剪作好了部署以后,自己将剑一收,收入了储物戒指,一撩袍子,大步往南院走去。
一路上,他的秘音窜入洒扫院子的人耳里:“机灵点!”
其实在他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几个洒扫院子的人,武阶皆在黄玄,这样的低阶武者,再是机灵能有什么用?他现在只求他们好好扫他们的地,不要冲撞了司徒家族的那些大爷。
而他自己,则是大步向前,看到丫环已经送上了茶水,他立即走过去,将茶壶接过来,对丫环道:“把杯子端进去!”
他的身影背过去,手脚麻利地往茶壶里加了一点‘料’。
这一幕。大老爷们看不真切,天乐却是看得真真的。她心头一暖,摇头低笑了一下。便大步往前,从离歌剪的手里强行夺过了茶壶,用秘音对他道:“去守着西院的药材,少一棵,罚夜大哥一个月俸禄!”
狠!够狠!
离歌剪将茶壶塞进天乐的手里,闷头往西院方向走去。
待到司徒家族的人全部入了南院。
离歌剪的身影窜到了南院的屋顶之上。便是罚大哥一年的俸禄,他也得在此守着。否则,他不安心!
南院殿内。
天乐让丫环为众人倒上了茶。便招呼众人落座。因为是特意设计好的会客殿,多少有些现代风格。木质的条几,如同沙发一般,是慕容文澈照着天乐的设计图让木匠拼接的。
众人落了座,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杯,喝着茶,一边等着他们的家主说话。
司徒凌喝下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听说,如今胜出的是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
“是的!”天乐点头。
“这么说,我若是杀了你,便是与乐里城为敌了?”司徒凌厉目一扫,他在试探天乐的反应。两次的接触,让他觉得天乐的智慧非一般的寻常。
天乐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凌,忽然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司徒凌诧异。
“司徒家主真是爱开玩笑。慕容公子与我尚有最后一场比试没有完,会不会成为慕容少夫人还不一定。司徒家主若是杀了我,乐里城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小丫环而与司徒家族为敌呢?”天乐避重就轻,没有朝着司徒凌预想的方向作答。
司徒凌又抬杯轻啜一口茶,赞道:“倒是好茶!”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茶还是在夸天乐?
天乐又笑道:“这是雨后的新茶。天乐也不能拿凌宝阁十文一斤的茶招待司徒家主!”说完,她伸手指点了点桌面,丫环立即为她倒上一杯,她也就自顾自地喝起茶来。离歌那死小子,也太冒险了,区区一点蒙汗药,想药倒这一片高手?他当他是九洲毒王呢?幸好她发现及时,往茶里放了解药。
司徒家主又啜了一口茶,说道:“你是如何知道即墨清重出江湖之事?”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女子最多就是有点医术,能探个脉开个方什么的。如何能知道江湖之事?莫非,她的身份?
想到此,他又继续问道:“姑娘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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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慢悠悠道:“数日前,我的贴身婢女不幸被人害死。我请道长为其择了吉日下葬,路上,遇到一群江湖人物的伏击。其中一人声音时男时女,后来才知道是千首鬼面即墨清。民女姓薛!”
“薛?”司徒家主又是一惊。
天乐点头,勾笑:“对,薛!”
“即墨内宗已经知道你姓薛?”司徒又是一惊,看来,他派出去的探子探到的消息有七分可信了。即墨内宗之人果然与那个流传得并不广泛的传说有关。那个恶魔将军的徒儿,正是薛姓之人。唯有他与蛟龙精的后代,方能养育出紫眸之人。杀尽薛姓之人……如果他司徒凌没有记错的话,无心门门主后来消失在海上。而他,正是姓薛。
“司徒家主此话何意?”即墨内宗奉竹剑南之命,欲除去天下薛姓之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事情,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司徒凌抬起头来,厉目扫了天乐一眼,见天乐并无半丝惧色。他看天乐的眼神,不由地越加一冷,声音也微微拔高:“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乐不明白司徒家主的意思!”天乐微微蹙眉。
司徒凌搁下茶杯,手往空中一抓,一用力,虎口一收,空气里,便聚起玄气,天乐的身子,不由地顺着司徒凌的手往前,脚下与地板摩擦出嗤嗤之声。
屋顶之上。瓦片轻轻动了动。司徒凌的耳朵亦跟着动了动。他冷哼了一声,虎口将天乐的脖子捏紧。
让天乐觉得惊奇的是,如今,她的听觉越来越灵敏。她早已听出,离歌剪在屋顶之上。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司徒凌声音再一厉。
“医女天乐!”天乐双手掰着司徒凌的手,司徒凌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紧紧钳制住她的脖子。
天乐憋红了一张脸,蹬着双足:“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哼,不说你到底是谁,我便捏死你!”
“我说了,我叫薛天乐!”
“你的父亲叫什么?”
天乐眼珠子溜溜一转,很是顺嘴地说了她现代爸爸的名字,只是改了个姓氏而已,现而今眼目下,咱要能屈能伸:“薛哲文!”
“薛哲文?”司徒凌挑起了眉头,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我发誓,我爹爹叫薛哲文!”天乐举起三根手指。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爸爸,你一定要保佑我!
“你娘呢?”司徒凌仍不死心。薛姓之人,难道末落到在江湖之上没有一点名气了吗?
提到娘二字,天乐首先想到的是萧琳琳,她双眸立即变得冰冷:“死了!”
司徒凌心头一震,虎口一松,天乐立即跳离了他三米之远。老谋深算的他,自幼生在司徒家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四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就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厉眼。天乐只一个眼神,他便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恨意。女儿恨娘亲,有点意思。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继续问:“你娘亲bi你嫁人?”
“干卿何事?司徒家主,若无旁事,司徒家主便请离开!”天乐已经气得炸毛,竖起了全身的刺。这会儿,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在她眼里,司徒家主也不再如之前那么可怕,只是特别特别讨厌!
“大胆!”司徒凌身后的一直不说话的黑衣男子里的一人开了口。
“阁下,你弄清楚,这是天乐的天乐宫,而非阁下的司徒府!”天乐越加生气,完全不顾自己性命不性命了。
屋顶上,离歌剪叹息了一声,心头揪紧。
天乐立即耳尖地听到了离歌剪的声音。真是奇了怪了,随着武阶的提升,她的听力是越来越好了。
说话的男子见天乐出言不逊,扬手便欲一掌劈来。
司徒凌低低哼了一声:“嗯?”
男子立即收回了手,不敢再造次。
天乐却是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司徒家主愿留便留,恕天乐不奉陪!”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便欲离去。
“站住!”司徒凌喝住她。
天乐磨着牙,真是气死她了!拳头不如人家的大,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受制于人。哼!
转过身,她看着司徒凌,一语不发,满脸的怒意却是没有退却半分。老东西,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儿子死了,是你儿子自己无能,与我何干?靠!
司徒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今日有心思在此与一个女人费口舌?兴许是因为,这个女人有太多的秘密。薛姓的女子,有点意思!多久江湖之上没有薛姓之人展露头脚了。自从无心门薛东篱隐世以后吧!
传闻,二十几年前,薛东篱隐退在海上的一个岛屿之上。从此,那个岛便被江湖之人命名为无心岛。自此以后,江湖之上,便再无薛姓之人的一席之地。薛姓,亦渐渐淡出江湖。
看着天乐。司徒凌抚着装着司徒琰白骨的盒子,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琰儿,爹爹日后再杀这个女人!”
奇迹的是,天乐竟然能听到司徒凌的低喃。听到司徒凌对着翡翠盒子所说的话,她蹙了蹙秀眉。又不杀她了,因为她姓薛?
想到司徒家主对她的姓氏感了兴趣,决定不杀她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暗自决定,自此以后,更要加速习武。银子虽好,终不如实力来得管用。
僵持着,谁也不说话。天乐索性双手抱肩,不雅地倚在门口。反正姓司徒的决定挖掘她身上的秘密,不杀她了。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真到对峙的那一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正僵持着。
便有下人急急前来通传:“禀宫主,皇宫派人来了,说是寻得了……”下人机灵地扫一眼殿内,见司徒家族数十人黑压压的一片,他把西山神兽四字生生地吞进了腹中。
天乐扬手。下人立即应了声退下去了。
“司徒家主,您看……”天乐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薛天乐,后会有期!”司徒家主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率众离去。
司徒剪骨碌一声从屋顶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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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看着狼狈地滚落在地的离歌剪,低笑摇头,轻松调侃:“我说离歌,你这是吓得腿软啊?”
离歌剪没好气。
“呵呵……”天乐傻乐。
“还笑得出来?”离歌剪又是白一眼天乐。
“我总不能哭啊!司徒家的家主亲自来了,为了他那短命的儿子,来取我的性命。要是大家一起硬拼,谁替我收尸啊?”
“……”离歌剪无言,暗下决心好好练武。
“行了行了,我天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便跟着姐姐我好好享福吧!嘿嘿……”
“……”离歌剪继续无言。
天乐空间卷轴一闪,入了皇宫,大步迈入。
某片竹林后,一抹竹青色的身影与竹林连成一片。他的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手里捏着的一支飞针,蓄势待发。
天乐大步跨过去,耳朵动了动。
嗖——
飞针擦过了她的耳际,轻抚过她的发丝。
天乐没有转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洛玉昆,她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绝非泛泛之辈。想做螳螂之后的那只黄雀,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转过竹林,再穿过一条幽径。一路上,出奇的静。
她故意踢起路上的几颗石子,弄出一些响动来。
很快,便有羽林军的铠甲之声临近。
“什么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划破宁静的长空。
“医女天乐,奉皇上之命,前来宫中替萧娘娘复诊!”天乐朝羽林军拱了拱手。
“请!”羽林军中一人立即拱手作请之势。两柱香以前才见过天乐,这会儿,虽已天黑,皇宫烛火通明,倒是看得真真切切。只是奇怪天乐的身后为何没有十七皇叔?
天乐往倚香小轩的方向走去。崔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在她的身后咋呼起来:“天乐啊,你来了,快快快,寻得西山神兽了,皇上请你入宫来,快,随咱家来……”
天乐仍觉诡异。莫非皇宫的夜晚便是如此?
一路随着崔全走到洛中天的寝宫,倒是十分顺利,没再出什么事。
踏入洛中天的寝宫殿门,才恍然明白,原来外面如此之静,是因为丫环们都守着各个小主的宫殿,小主们,全都聚到了洛中天寝宫了。大殿内,密密麻麻站着的,坐着的,皆是女人。女人服饰各异,五彩缤纷,头饰看上去大同小异,发钗却各不相同……
天乐并不多看这些女人。女人是非多嘛,这是她活了两世的经验。
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他的医药箱来,拎在手里。这是为了震住那些思想腐朽,顽固不化的太医们的。
走进殿内。在崔全的带领下,穿过屏风。
天乐便听到洛中天的咳咳之声传来。
洛中庭此刻正与众皇子坐在内殿。
“崔全,带天乐去取神兽血,咳咳……”洛中天一见天乐到来,立即命令道。
天乐与洛中庭眼神交汇一眼。洛中庭的眸里,全是深情。若是他知道,刚刚他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差点死在司徒家主的手下,不知会作何想?
江湖,有太多的身不由已!
崔全一边带着天乐穿过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边叨叨着:“天乐啊,如今,寻得西山神兽,你可得配置出解药来啊,要不然,你知道的,我们做奴才的,项上的人头……”
“不,你是奴才,我不是!”天乐打断崔全的话。
崔全的脸立即一白,要说的话全忘了。冷着一张脸,带天乐往前走,心里,记下了这个仇。
天乐只感觉自己穿过了无数道门,又拐了无数个弯,这才到了一个亮堂堂的殿内。
九个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见崔全到了,立即对崔全拱手行礼:“崔公公!”
崔全总算找回了一局,仰了仰下巴,低应了一声:“嗯。”
“神兽呢?”崔全又问。
一名男子从储物戒指里一掏,便见空中突然出现一头长着三只犄角的黑色兽类。此兽,像犀牛,又比犀牛体型略小。
嗷——嗷——
西山神兽见众人围观,怒吼起来。
“原来这就是西山神兽!”天乐低笑了一声,看了一眼。
西山神兽登时又冲着天乐低叫了两声,却与之前的嗷嗷声略有不同,天乐似乎能从神兽的叫唤声中听出友善。
“你是蛟龙精的后代?”
天乐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话,四处看着。
“别找了,是我!”
“谁?”天乐不安地四下看着。不知道到底谁在说话?
“你们嘴里的西山神兽!”
“你会说话?”天乐惊讶地看着西山神兽。
众人皆看着她,以为她犯了神经。
“不止会说话,还会用秘音!”西山神兽得瑟地晃了晃头。
天乐越加激动不已,用秘音道:“那,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见西山神兽点头,天乐雀跃不已。蹦跳着跳到神兽面前,一把抱住它的犄角。
见天乐凑近神兽,洛中天的‘十人组’立即低低嗤笑。年轻就是好啊,不知死活!
“你们都出去一下吧,我要取西山神兽犄血为皇上配置解药!”天乐女王一般的声音响起。
崔全立即挥手让众人退去,他尖着声音说着:“咱家都出去吧,别误了医女的事!”心里,却巴不得天乐被西山神兽撞死。
众人出去,崔全又带上了门,守在了门外。
天乐这才蹲到了西山神兽的面前,好奇宝宝一般地眨着闪亮的双眼,问道:“传说中的西山神兽不是猛兽吗?”
“你看我很善良的样子?”西山神兽眼珠子翻了翻。
“哇,你还会翻白眼,哈哈哈,太可爱了!”天乐乐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乐死了!
“……”神兽无语。
“哈哈哈,早知道你这么善良,我就自己去寻你了,哈哈哈……你们的山头,是不是有很多西山神兽?”
“……”神兽依然无语。
天乐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止住了声音,伸手指在唇边冲神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赶紧契约吧,他们可是折腾我很久了!”西山神兽转用了秘音。
“他们九个人,也打不过你?”天乐大惊。
“那当然!”神兽鼻子里哼出气息来,得意地甩着短尾巴。其实,它是用了缓兵之计啦,他们围攻它的时候,它被他们车轮战弄得筋疲力尽,后来,它说它要在他们之中寻找一位自己喜欢的主子,他们才没有bi它立即契约。这九个人,合起来的实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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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七窍首乌涂在皇上的脚底!”天乐一声令下。众人犯了难。
屏风后,一把尖厉的声音响起:“放肆!”
紧接着,这把声音的主人便穿过屏风,走了进来。她头上的九尾凤钗在烛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来人正是当今皇后娘娘。
天乐勾笑,看着她,目不转睛。
洛中天已经坐起身来,伸出脚,喝斥道:“没有朕的命令,谁许你进来的。来人,请皇后娘娘回殿,七日内,不得踏出新云殿!”
“皇上……”皇后娘娘眼神殷切。
洛中天伸拳头在嘴边低咳了几声,扬了扬手,示意皇后娘娘退下。
崔全见状,立即示意两个小太监开始给洛中天抹药。
很快,洛中天的脚底便涂上了黑糊糊的七窍首乌。
天乐这才将烧杯内的混合物用筷子扒出来,装进一个碟子里。碟子里洒上一点干面粉。她用筷子将混合物一点一点地扒开,分成十份。再端起碟子用力地摇晃碟子。很快,碟子内的混合物在干面粉的作用下,便滚成一颗一颗比汤圆略小的丸子。
“去蒸了!”天乐将碟子交给崔全。
崔全看一眼洛中天,见他点头,便立即捧过天乐手中的碟子,往御膳房方向去了。
天乐走近床头,低声用秘音对洛中天道:“皇上,您没发现您的儿子里,少了一人么?您猜,他会不会在御膳房呢?”
洛中天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天乐。
“皇上,如果您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洛中天的脸色猛地一冷,瞬间乌云密布。
天乐继续秘音道:“皇上,如果我说刚才玉昆太子想要致天乐于死地,皇上愿意相信吗?”
说完,天乐对床脚的两个太监道:“可以了,用被子将皇上盖好,别着了凉了,那可是对身体康复很不利的!”
洛中天陷入了沉思。只一瞬的时间,他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饰起来。心里,却越来越怀疑太子的动机。自百姓‘时疾’事件过后。太子便闭门不出,便是自己亲自登门了,他也不冷不淡,一副不闻世事的样子。当时,他心存愧意,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为了要将十七置于死地,打算牺牲他了。现在想来,莫非是那次寒了太子的心,如今,他也有了谋权篡位之心?
再后来,求娶天乐的比武中。太子也不再像从前一样热衷于关注谁胜谁负,一副果真放弃天乐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三日前,他接到密报,太子府几日前常常夜间府内通明,歌舞升平。这是收络人心?
刚才想要谋害天乐,这是要杀了世上唯一非下毒者却能解毒之人,置自己于死地啊!
天乐所说的话,在他的耳畔响起,如同一把巨型锤,用力地敲打着他的胸口。让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天乐刚才说,如果他死了,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太子,是太子!
他要是死了,太子便名正言顺地登基。自此,他便是临安国君。
“咳咳……”
“皇上,您睡下吧。睡下以后,药效才来得快。让娘娘与皇子们都去睡吧,人太多了,空气不好,不利于皇上康复!”
“大胆!”五皇子站起身来,气愤地瞪着天乐。这皇室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cha手。
洛中天扬了扬手,道:“都退下吧。朕没事了!”便是有事,他也不会让他们知道。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个个都是白眼狼,今日如此整齐地守在这里,原想着是他们的一片孝心,现在想来,是来察看病情,看天乐能不能解毒啊?
好在天乐争气,能配出解药来。
后宫主子们与众皇子跪地行礼,女人们是隔着屏风的。行礼以后,便各自散去了。
大殿,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天乐这才扑通一声跪倒在洛中天的面前,拱手请罪道:“皇上恕罪!”
“天乐快请起!”洛中天立即想要下床将天乐扶起来。这会儿,他看着她,就感觉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因为,她在救他的命。而他儿子们,却在谋划着他的位。
天乐摇头:“不,皇上,天乐戴罪之身,不敢起来!”
“不管你做了什么,朕赦你无罪!”洛中天说完又咳嗽起来。
“皇上,天乐便直说了吧。刚才,天乐是怕如实说了皇上的病情以后,人心不稳。其实……其实,皇上的毒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解。九虫九花,天乐并不知道皇上所中是哪九虫哪九花,只能凭着以往的经验进行配药。天乐毕竟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所以,所以……”
“说下去!”洛中天感觉自己的心被放在火上用大火烘烤着。
“皇上,天乐用西山神兽犄血加上九虫九花以及七窍首乌配置出的解药,天乐只能为皇上续命一年!这一年,皇上还不得动用武力!”天乐扑通一声用力地叩了一个响头。
这响头叩得洛中庭好一阵心痛。他知道,天乐装疯卖傻,都是为他在争取时间。争取更多的获胜筹码。她担心他的武阶不如洛中天,所以,让洛中天一年不得习武。
“天乐,你起来吧!”洛中天低叹一声,稍稍心安。一年便一年吧,只要不再咳嗽,不让人察觉他中了毒,不习武便不习武吧。与生命比起来,一切便都显得不再重要。他这一年的时间,可以大量网罗搜集灵石灵果灵兽。
天乐这才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转头,对洛中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天乐,你做得很好,朕要重重封赏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洛中天又道。这句话,他说得真心。这一刻,他真心感激她。
天乐眼珠子溜溜一转,记得洛中天的库房里有不少的好宝贝,她立即道:“皇上,天乐想要布匹,天乐最爱蓝色!”
“哈哈哈……”洛中天爽朗地大笑起来,命令道,“崔全,赐天乐免死金牌一枚。另,带天乐去朕的库房,里面的一切,天乐可随意挑选!”
“谢皇上!”天乐乐得两只眼睛闪着闪亮的光芒,屁颠颠地跟在崔全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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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全一边往前走,一边心里各种气愤,各种不满。最后,化作一句话:“天乐,你这张嘴可真是羡煞咱家了,治不好皇上的病,还得到那么多的封赏。”
“谢公公夸奖!”天乐继续笑着。
“哼!”崔全冷哼一声,带着天乐到了库房。
库房内,天乐望着无数的宝贝,两只眼睛冒着精光,摩拳擦掌一番,她兴奋地问道:“崔公公,皇上是不是说了我可以随便拿?”
“是——”崔全不满地拖着长长的尖音。
“那天乐便不客气了!”话音落,她已经开始往戒指里搬布匹。先是蓝色的布匹,一匹接着一匹地搬空。紧接着,她站在紫色的布匹前,低声喃喃着:“这些紫色的,看上去也挺合适我的。”
崔全站在一旁直冒冷汗。皇上倒是发话了,让天乐喜欢什么拿什么。可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把整个宝库搬空了,他如何交差?到时候还不得把他杖毙喽。越想越害怕,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天乐面前,道:“天乐啊,咱家能不能求你点事?”
“啊?公公有事直说,天乐能做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乐啊,如今,咱家的性命可是捏在你的手里了呀!”崔全一脸苦相。
“啊?公公所说,天乐不明白啊!”说话间,天乐又将库房里最大的东珠和夜明珠装进了储物戒指里。她之所以一件一件地往储物戒指里装,而不是打开戒指一次xing用戒指吸入所有的宝贝,就是为了给崔全一点下马威,让他知道,她薛天乐不是软杮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捏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崔全看天乐的神情,顿时明白她是有意的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天乐的面前,伸手一个接一个地抽着自己的脸,求道:“神医,祖宗,姑奶奶,是奴才有眼无珠,惹怒了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公公此话何意?”天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里的一切,迟早是她的,只要她想要!今日,最大的目的是震一震崔全,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同时,让他知道,要想在她天乐背后搞什么小心思,她一定会让他死得相当难看!
见天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觊觎这些宝贝。崔全的心轻轻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冷汗,继续道:“神医,是咱家之前太不把神医放在眼里了,咱家改还不行吗?从此以后,咱家一定好好地孝敬神医!”
“公公……您此话何意呢?”天乐的声音微微地上挑,略透着危险的气息。
这种具有上位者才有的气质让崔全眼神恍惚,他活了四十多年了,一直跟在皇上的身边,不论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还是你争我夺的后宫小主,或者是看似无害背地里却是各种cha刀子的文官,还有在殿前也敢挥动刀剑的武官,什么样的人他没有见过?然而,面前的这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却让他有种心头窒息的感觉,她眼神扫向他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情不自禁地打着哆嗦。他伏地,叩头,求饶:“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奶奶,奴才给姑奶奶赔不是了!”他想不到该说什么才不惹面前的这位女修罗生气?他活了这四十多年,最擅长的便是求饶,自抽嘴巴。见天光不说话,他抡起手便一掌一掌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天乐扬手,冷声道:“公公折煞天乐了!”
“姑奶奶……”崔全抬起头来,可怜地看着天乐。
“公公,我不再拿这些东西便是!”天乐打开储物戒指,将里面的大东珠与夜明珠又取了出来。紫色的布匹,她也一匹没要,蓝色的布匹,她再倒出几匹来,最终,她只是拿了三匹蓝色的上等锦料而已。
果然是个玲珑之人。崔全在心里暗想。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的项上人头总算是保住了。一会儿,皇上问起来,他也好交差。
出了库房。崔全一路上战战兢兢,跟在天乐的身后,像极了才入宫的小太监跟在小主的身后。
天乐耳朵动了动,便听到十几米开外的那片竹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唇角勾起,她忍不住冷笑起来。有意迈开了步子,朝那片竹林的方向而去。
“神医,神医,错了,这边才是星龙殿!”
“谁说我要去星龙殿了?”天乐驻足,转过头来。
“大……神医,要去哪里?”崔全刚想吼叫一声大胆,猛地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魔女天乐,赶紧语气一转。
“自然是出宫!”
“神医这就要走了?不与皇上道个别,不去谢恩了?”
“皇上该好好休息!公公不必相送,好好伺候皇上吧!”说完,天乐足尖轻点,飞身而起,窜上了树梢,迈开步子,轻柔的足尖落在树梢上,一棵一棵地跨在树枝上,便飞去了老远。
“轻功竟然如此了得?”崔全仰头,低喃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不是才十六岁吗?”
竹林,天乐足尖落在一棵竹上。蓝色的身影,如同月下仙子一般精致。
“你?”洛玉昆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天乐勾唇,冷笑:“皇上病重,太子不去星龙殿问安,却来此蹲守,太子不觉得太明目张胆了么?”
“你……天乐,你,你到底是谁的人?”洛玉昆打量着天乐,看着天乐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什么。
“你认为呢?”
“你到底是十七皇叔还是父皇的人?”洛玉昆看着笑得如鬼魅一般的天乐,身子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女人,他初见时觉得她美得惊艳,再见时觉得她冷静得如同男子,两个时辰前,他暗算她,原以为只用一支飞针便可以得手,却被她轻而易举地避过。对,就是轻而易举地避过,而非偶然弯腰。他就说呢,怎么好巧不巧他的飞针正要刺入她太阳穴的时候她袖子里的绢帕掉了。现在想来,这个女人早有察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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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不语。
洛玉昆心头的感觉越来越糟糕透顶,他太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局面。抬手,他手里的细针飞出,直bi天乐的胸口。
“太子,没有人告诉你,人的死穴在哪里么?”天乐伸手,接过飞针,将细得如同绣花针一般的飞针拿捏在手里,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只轻轻动动手指头,飞针便在她的二指之间飞快地旋转起来,甚有美感。
看着天乐手中旋转得十分自然而娴熟的飞针,洛玉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乐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
飞针停了下来,洛玉昆的眼睛却是直了。
天乐勾笑,手指微动,飞针便飞了出去,围着洛玉昆的身子旋转一周,直直地插入他中指储物戒指上镶着的那颗夜明珠内。
洛玉昆顿时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挪动不了半步。这是被震惊的。如此精准的飞针技法。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着,他只记得,二十年前,江湖传言,无心门最擅长的三门绝技,一门是飞针,一门是八卦阵法,另一门便是轻功。除了阵法天乐没有展示以外,另两门天乐都占了,莫非?是了,必然是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天乐:“你是无心门的人?”
“算你识货!”天乐拍拍手,飞身而下,转过身,道,“想要活得久一点,便安分一些吧。你的父皇,绝不会轻易将皇位传给你,他的毒,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解。你说,你多么的孤陋寡闻啊。我师父东篱先生来南定这么久了,你竟然不知道我便是无心门的人。啧啧,如此短见之人,偏偏以卵击石,妄想谋权篡位。”
“你既然不是父皇的人,为何要帮他解毒?”
“如果我说因为他是十七皇叔的大哥呢?”
“十七皇叔果真没有谋权之心?”洛玉昆又是一惊。
傻子,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傻子!从一开始,她的猜测就没有错,洛中天之所以让洛玉昆当太子,就因为他最蠢。
“本太子在问你话!”
“……”天乐不再说话,转身便走,走出数米远以后,远远地抛出一句话来,“有时间便回你的太子府多娶几个侧妃多生几个儿子,日后好有人为你披麻带孝!”
“天乐,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你没有这个实力!”
“……”洛玉昆再说了什么,天乐已经不想去听了。这样的傻子,她刚刚的话外音,他听明白了吗?人心,是贪婪的,便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人,看着那个闪着金光的皇帝宝座,亦忍不住心动。她暂时不想让洛玉昆死得那么快,如果死了,谁来牵制洛中天呢?谁来给洛中天制造麻烦让他分心呢?
转身,远远的,天乐看着洛玉昆,用内力传送秘音:“很多人都想做那只螳螂背后的黄雀,真正的黄雀从来都只有一只!那只黄雀,不会自作聪明,不会蠢蠢欲动,懂得蛰伏,懂得以退为进之道!不要试图在你父皇的解药里加点什么,因为薛天乐,不会替任何人承担罪名,对于每一个陷害她的人,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她都会一一除去,绝不手软!”说完,她大步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寻了个无人处,手中空间卷轴一抖,便回到了天乐宫。
香味扑鼻的晚餐,让她忍不住想要流口水。唇角噙满笑意,她一脸灿烂地奔向草坪中央的那张大石桌。
走近,才感觉气氛诡异,她大呼:“人呢?都出来了!”
没有人回应她。
“人呢?”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讨厌!她想起之前在晋王府的时候,有一次便是这样,中庭调走了所有的人,让她一个人在北院,吓都吓死了,后来才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浪漫,她不喜欢这种孤单的感觉。
哼,冷哼一声,她身影一闪,到了神木空间。
西山神兽见她到来,很是快乐地晃着头走向她。
“西山神兽,等急了吧?一会儿我就让你见夜大哥,对,就是你的新主人!”
想到今天一整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天乐有些生气,坐在亭子的石凳上,双手撑着凳子,翘着嘴,晃动着双脚,一边与西山神兽对话:“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它好想说,我们只有兽xing,不懂爱是什么?
“之前,他对我那么好,说我比他的九洲大业还要重要,九洲一统的宏愿,他是为了师父才去做的。还送我他娘亲留给他的玉钗,还要与我成亲。今天,我都差点被掐死了,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因为得到了,所以便弃若敝履了?”
“……”
“呜呜……中庭,你不会真的不爱我了吧?刚才在皇宫,咱们不还挺好的嘛?呜呜……”
闻哭声,远远的山头上,金凤扑腾着翅膀飞来:“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中庭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天乐抬起头来,看着金凤,满脸期待,她这会儿很是患得患失,多希望听到金凤说,他怎么可能不爱你嘛!
金凤小小的黄眼珠子转动着,翻了翻眼皮,提议:“主人不是有镜月神鼎吗?看看不就知道了!”
天乐激动地哦哦应着,从戒指里掏出神鼎来。
很快,画面便切换了,她在神鼎的水面上,看到了洛中庭。
他,一身白衣,如天神一般,冷着眉眼。
慕容文澈,离歌剪,离歌夜,萧五,十个白姓护法,还有十几个天乐看着十分面生之人,一个个低着头。
“这是要干什么?”天乐细声低喃着。
便见洛中庭冷声开了口:“从今日起,你们便离开九洲盟吧!”
“王爷,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知错了。王爷,司徒家主带着十个司徒内宗的高手,来势汹汹,我们是想寻找机会,所以才,所以才一直没有与司徒家主等人正面冲突……”一个黑衣人扑通一声跪于地上,求着饶。他求饶,却并不知道错在何处?从前,王爷训练他们的时候,总说,最具战斗力的组织,是懂得将伤亡降到最低,将损失降至最少的组织。救不了的人,不管他的身份如何,都应该果断舍弃!今日,他们只是秉承了这个原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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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
洛中庭依然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任风拂动着他的满头乌发。
“中庭……”天乐的声音温婉地传来。
洛中庭身子僵了僵,仍在生自己的气,不愿转头。
“中庭!”天乐又唤。
洛中庭依然动了一下身子,不愿转头。
“我想看看安安!”天乐说。
洛中庭心头苦涩,从戒指里取出兰亭居来,托在手心。
天乐便钻入了兰亭居。白柔一直照顾安安,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也无暇顾及。这会儿,她正在洗着安安的尿片。又在院中架起一个小铁灶来,生火,烧水。
将安安抱在怀里,天乐走出兰亭居。她站在洛中庭的身侧,低声道:“他们的做法,没有错!不是对手,只会做无畏的牺牲!”
“夜凉,别让安安着凉了,回兰亭居吧!”洛中庭道。
“神木系统暖和,四季如春,我带安安去看看。”
洛中庭的心猛地一阵剧痛。这是什么意思?她要躲开他么?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
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他用力地收回,将自己的骨节捏得生疼。便见一道红光闪过,天乐已经在他的面前消失。
未来,还有多长的路?还有多少困难在等着他?他能保护好她吗?如果不能,不如,不如让她独自一人,快乐地生活!她一个人,又会快乐吗?她那么敏感,那么脆弱,还那么傻。独自一个人在江湖上,别人会不会欺负她?如果欺负她,她要如何面对?
明明知道天乐各种小聪明,可还是觉得她傻,觉得她应该被保护,觉得只有自己守在她的身边,才能安心。
咬牙,他掠下了山头,捡起自己刚才弃下的剑,再钻入兰亭居内,一语不发地钻进炼狱塔,提剑闯入了第四层。
高阶的幻兽,张着血盆大口,厮吼着,咆哮着……
他脸色冰冷,嘴里吐着一个个‘杀’字,举剑一通乱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上伤痕累累,白色的衣袍,尽数被鲜血染红。那是他的血。幻兽,是没有血的。
“杀——”他如同死神一般,举剑劈向幻兽。
轰——
一声巨响,他身侧的五六头幻兽尽数被玄气震飞。
他晋升了,天玄四品。
“不够!天玄四品不够!”想到即墨清,想到司徒凌,想到竹剑南,他咆哮起来!
“杀——”举剑,聚气,继续与幻兽拼杀。
白雨听着塔内不时传出来的动静,感觉怪异。她烧好了水,将两个红薯丢进火星子里,便急急地出了兰亭居。
找到离歌夜以后,她赶紧把兰亭居的情况与离歌夜说了。
“管他作甚?”离歌剪歪过身子去。
“陪大哥去看看!”离歌夜拍拍离歌剪的肩头。
离歌剪便乖乖地跟着去了。
“我在此守着!”白雨将兰亭居置于石桌之上。
离歌夜点了点头,便与弟弟一道钻入了兰亭居。
入了炼狱塔,便听到自第四层传来洛中庭的咆哮声与幻兽的厮吼声。
“不好!”离歌夜低喊一声,便欲冲上去。
离歌剪一把将他拽住:“大哥,你不能去,我亦只能上到第三层!你在此守着,我去第三层叫他!”
离歌夜点了点头,焦急地在第一层踱起步子来,偶尔有兔子山鸡幻兽前来攻击他,均被他一脚踹飞。
“洛中庭,天乐去找司徒凌了!”站在第三层,离歌剪冲着第四层高喊一声。
便听到打杀声停了下来,只剩下幻兽的厮吼声。
很快,便见洛中庭急急地提着剑,一身是血地冲了下来。
洛中庭一路冲出炼狱塔,出了兰亭居,便见天乐抱着安安站在石桌前,看着兰亭居发呆。
“天乐……”洛中庭双眸泛着灼热的光芒。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便有了生无可恋的感觉。他,怎能放她走?
四目相对,在空气里迸撞。
月色下,一个身着蓝裙,抱着孩子,一个身着白衣,沐在血里,两个人,深深将对方刻入自己的心里。
白柔无声地从天乐的怀里接过孩子。
便见洛中庭冲了上来,一把将天乐抱在怀里。
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声道:“弄脏了你的裙子,本王给你买!”
“谁稀罕你的裙子!”天乐拿手指戳他。
“不,一定要买的,本王的王妃不能穿得不体面!”
“……”天乐无语翻白眼。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仰头,狠瞪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想要跟我分开?”
“……”洛中庭心虚地低下头去。
“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保护好我,所以想要让我从此以后孤单一人?你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分开,我便安全了,难道你不明白,什么叫生无可恋?”
“不,我明白!”洛中庭又将天乐拥紧。前一秒,他便是生无可恋。他杀幻兽的时候,便是生无可恋。让他离开她,比让他死了还要让他痛苦。抚着天乐的发丝,他又道,“天乐,我爱你!”
“爱是什么?爱不是应该自私吗?爱不是应该自私到希望每时每刻都相守吗?我就是这样爱你的,一直都是!”天乐仰头,控诉,哭泣。
“我也是!”洛中庭低低地说着,再将天乐的头压下去。他喜欢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你不是!”天乐不依,挣扎着。
“好了,我以后的每一刻,都是!”
“……”这还差不多,天乐在心里道。嘟了嘟唇。
洛中庭牵起天乐的手,空间卷轴一闪,两人便到了东院的卧房。
打开储物戒指,洛中庭从里面拿出两条蓝色的云锦长裙来,再取了一件白色的披肩,对天乐道:“快换上!”说完,他再从里面掏出一套白色男式长袍来。
“我去洗洗!”
“看你满身是伤,去灵池吧!”天乐嘟唇,将手上的长裙和披肩抱在怀里。
“你不是要带我见新主人吗?”西山神兽终于忍受不了自己被无视了。
天乐与洛中庭皆是一震,原来这兽兽一直跟着他俩。
两人相视而笑。
“离歌夜确实需要它!”洛中庭道。
“夜大哥天赋异禀,很快便会追上我们!”
“是你,不是我们!”
“你,你竟然鄙视我!”
“武阶不如人,走到哪里都会被鄙视的。”
“原来你想要跟我分开就是怕我拖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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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神兽又无言了,暗自庆幸,它的主人会是另外一个人,那么高,那么帅,那么聪明的一个男人。要不然,它若是一辈子跟着天乐,有一天一定会撞墙死的。
东院的前院。
偌大的草坪在月色下透着春意。
慕容文澈选了一个极好的时间带着白路归来。
一回来,白缕便赶紧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悄悄告诉了他。
“呃……”慕容文澈听完便打算脚底抹油,开溜。他就说呢,怎么今日回来感觉怪怪的,从不露面的暗卫都不躲树上而蹲坐树下了,真是奇哉怪哉。
“慕容文澈!”一把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转头,便看到洛中庭一身是血地站在他的身后。
慕容文澈直赶紧头皮一阵发麻。看到洛中庭一身是血,手里还牵着天乐的时候,他的心头就是一跳,这是遇袭了?眼神相询,便听到洛中庭问道:“宇文南康呢?”
“我与白路中途用空间卷轴赶往司徒家去送了信,再折回来,便不见宇文南康,大概听到了司徒家主带内宗之人前来的风声,跑了!”慕容文澈如实相告。
洛中庭依然冷着脸,此刻,他周身是血,天乐看得心惊。便听他开了口:“慕容文澈,从今日开始,你带着豹组暗卫,进入炼狱塔修炼。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不能晋至天玄,便解散豹组!”
“天玄?”慕容文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个月的时间,在炼狱塔内修炼,对于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洛中庭瞪他一眼,道:“天玄,是对他们的要求,你,是天玄五品!”
慕容文澈瞬间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唉,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又要各种辛苦各种累了。不仅得为九洲盟的银子盘算,还得没日没夜地苦练。这一个月以来,九洲盟又新增了两万兵马,人畜皆靠他慕容文澈一个人来养。这世间,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么?是,天乐大度,不与他争银子,赌盘赚来的银子,她只取了一成。可就算眼下有了银子,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啊!唉……那是十几万人,十几万张嘴啊,马匹,驴子,骡子,兽宠等物还没有计算在内啊!
暗卫们闻声,纷纷激动地站起身,围拢过来。
洛中庭越过众人,牵着天乐的手,往前一步,看到离歌剪,他眼神里透着怪异,最终,淡淡地说了一句:“本王刚才情绪不太好!”
这就算是道歉了?离歌剪冷哼一声。随即,看到西山神兽跟在天乐的身后,两只眼睛立即闪亮起来,看着天乐:“这是西山神兽?”
“嗯哼!”天乐得瑟地扬扬下巴。
她身后的神兽亦是得瑟地甩了甩它的短尾巴。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神兽!”离歌剪发现自己又嘴快了。这会儿,是说奴才也不是说动物也不是。幸好他机灵,想到了神兽二字。干笑了两声,他讨好地看向西山神兽,好歹人家是神兽不是。人家有得瑟的资本嘛。就像那个叫天乐的女人,仗着那堪比神医谷主的医术,整天得得瑟瑟的,这下种了药材,便更得瑟得厉害了。
西山神兽翻了翻眼珠子,别过头去。鼻子里哼出白色的气体,打了个响鼻。得瑟,它可是神兽!
天乐与洛中庭牵着手,走到离歌夜面前,对着她身后的神兽道:“他便是你的主人!”
神兽顺着天乐的眼神,望向一直站在离歌剪身侧的离歌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又晃动着它的短尾巴,仰起头来:“你如今武阶如何?”
离歌夜在意的倒不是自己的武阶,而是天乐竟然将神兽\交给他,让他契约。他一直知道天乐待他好,如兄长一般敬重他,可他从来不知道,竟然好到如此地步。西山神兽,乃珍稀物种,可遇而不可求。便是有幸遇到了,也未必能将其降伏。
鼻子发酸,他转过头去。低低吐出两个字:“黄玄四品!”
“黄玄四品?”神兽猛地蹦跳起来,这一蹦,姿势勇猛,像极了猛虎扑食。惊讶过后,它摇晃着它的脑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是天乐的朋友,我便吃点亏,从了你了!”
天乐噗地一声喷笑,神兽啊,尊贵的神兽啊,你要不要这么搞笑?这是逼良为娼么?
又听西山神兽道:“一千年前,我听我的主人说起。人类的世界,是复杂的。只有两种人可以突破七玄境,第一种,是天生骨骼清奇,自幼习武,二十岁以前便步入紫玄境之人;第二种,便是从不习武,一旦开始,便悟性非凡,一发不可收拾之人。”
天乐又噗地一声喷笑。想起了金庸古龙武侠剧里的场景。神兽的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在现代武侠剧里面,的确是这样的套路,要么就是一出场便武功非凡,打破天下无敌手。要么就是不折不扣的废柴,突然之间得到某部武林秘笈,修炼数月以后,震憾江湖!
离歌夜转过头来,淡笑道:“我会是你说的第二种人!”是的,他一定会做到!因为,他将要用他的生命来保护天乐。
西山神兽摇晃了一下脑袋,它脑门中央的那个犄角泛出青幽幽的光芒来。然后,它曲膝伏于地上,前膝跪在离歌夜面前,道:“以你的血与我契约,从此,你便是我的主人!”
离歌夜往前一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匕首来,握紧,伸出右臂,麻利地一刀下去,手臂便往下滴血。
西山神兽仰起头来,吞食了离歌夜的血。
离歌夜与西山神兽四目交汇,道:“我离歌夜以太阳神之名宣布,我将成为你的主人,从此以后,我会视你为我最忠实的朋友,不离不弃!”
西山神兽闻朋友二字,心头一阵触动,道:“我以莲神之名宣布,您将成为我的主人。我咏浪将用生命守护我的主人!”
“啊,原来你有名字啊?”天乐大呼。
西山神兽眼神登时变得哀伤起来,一千年了,它又有了新主人,会再有人类,唤它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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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太子府。
洛玉昆气愤地摔下了茶杯,茶水四溅。
丫环们立即弯着腰战战兢兢地把残碎的瓷片收拾好。
有谋士拱手向前:“殿下,又没有得手么?”
“哼!本殿下让你们调查天乐的背景,她果真是即墨家的嫡女吗?”
“是!错不了。四五个月前,即墨家主即墨雄将其嫡女即墨子雅许配给雁城少主诸葛云朗。后来,即墨子雅无故消失一个月,众人皆以为她已经身首异处。然而,奇迹的是,她在去年冬天的大雪里,再度回到即墨府。然而,雁城少主的休书早已经送上,即墨雄怪她给家族抹黑,将她赶出即墨府,从此断绝父女关系。殿下,您难道没有看出诸葛少主看天乐姑娘的眼神十分特别吗?天乐是不是即墨子雅,只怕这世上除了即墨家主与即墨夫人以外,便是诸葛少主最为清楚了!”谋士继续拱手分析着。对于即墨子雅的身份,他是深信不疑的。他只是不明白,太子殿下何以患得患失?男子汉大丈夫,优柔寡断,思想摇摆不定,最难成事啊!
洛玉昆脸色稍好看一些,眉头却仍然拧紧,问道:“先生以为,天乐如今是谁的人?”
谋臣立即拱手:“臣以为,天乐是一个玲珑的女子,如今正在选择明主!这明主,必然要有尊贵的身份。原本,她有机会嫁入其他四国做太子妃。然而,如今的结果出乎了她的意料,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进入了决赛,她日后最多也只能做个城主夫人。对于有野心的女人来说,最高位,莫过于一国之后,头戴九尾凤钗,身穿锦锻凤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接受众人朝拜,居高临下。”
立即又有另一位谋臣拱手上前,道:“殿下,臣甚是同意郑老所言。即墨子雅被雁城少主诸葛云朗退亲,自然心生恨意。女子,报复心思最重,她岂能咽下这口恶气?若是她选对了明主,登上后位,总有一日,诸葛少主得跪在她的面前尊呼一声皇后娘娘千岁!”
洛玉昆唇角有笑意溢出,声音比起刚才也柔和了许多:“众先生认为,本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天乐既然提醒殿下,让殿下不要轻举妄动,可见天乐并没有放弃殿下,殿下与十七皇叔以及众皇子甚至皇上,如今都是她天乐认为可以进行筛选的对象。既如此,殿下当如之前一样,蛰伏,谋定而后动!”又有谋臣上前献策。
此策甚合众人意,众人拱手:“殿下,葛老说得极是啊!”
洛玉昆闻言挑眉:“本殿下接下来便什么也不做?”
又有谋士上前:“殿下,自上次村民时疾之事以后,皇上便对殿下心生愧意。如今,殿下虽有谋权之心,却并不外露。倒是那些个皇子们积极地赶到皇上寝宫去,皇上何许人也?九五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擅权谋之术,若非如此,八年前的那场大雪,尸横遍野,皇宫血流成河,为何独独皇上登上了龙座?可见,皇上是心思颇细之人,那些皇子们,积极献殷勤之事,他早已看在眼里。若是殿下此时有所举动,岂不同那些皇子们无异?既然天乐正在选择,殿下何不将其拉入帐下?”
“芙蓉帐?”洛玉昆的双眸泛出迷离的光芒来,有一瞬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天乐的那张俏脸,两只闪亮的眼睛,正迷离而贪念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宠幸。
众谋臣相视一眼,纷纷在心里叹息。自古,优柔寡断者,难以成事。贪念美色者,更难成事啊!
“咳咳……”姓郑的谋臣只得咳嗽了两声往前一步,拱手提醒道,“殿下,将天乐拉入殿下的军帐之中,与我等共谋,乃上上之策啊!”
“便依了先生所言,只是,先生可有良策?”洛玉昆总算是一改之前的愤怒,脸色好看了许多,唇角还有若隐若现的笑容。
姓郑的谋臣身侧一个身穿鹤袍之人往前一步,拱手,衣袖间的祥云若现,拱完手,他捋了捋下巴处五寸长的花白胡须,深沉道:“天乐待嫁之身,断是不甘嫁到乐里城去做个慕容少夫人。如今,她与十七皇叔走得很近,巴上了十七皇叔这棵大树,却又觉得十七皇叔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依靠十七皇叔,想要登上后位,这是难于上青天啊。殿下,依臣之见,天乐对殿下,倒是极有意思的。”
洛玉昆心头一阵狂喜。早就贪念天乐的美色,加上天乐医术非凡,如今,又亲眼见其飞针耍得出神入化。不仅是即墨家的嫡女,身份高贵,还是无心门的弟子。娶了她,便等于拥有了千军万马啊!
当即,他便一拍桌子兴奋决定:“本殿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众位先生请放心,本殿下定在十日内将天乐拉回帐中!”他心中所想,便是芙蓉帐。
“预祝太子马到成功!”众谋臣拱手。
洛玉昆站起身来,一脸兴奋,走路脚下生风,精神奕奕,大袖一挥,便走出密室。
呼来丫环,心情大好地一番赏赐,随手之物,什么玉佩,玉碗,玉勺子,逮着什么赏什么。乐得丫环一个个喜笑颜开。
“侍候本殿下沐浴更衣!”洛玉昆仍然心情大好,语气听上去是极其顺耳的。
“是!”几个丫环高兴地应声而出。
洛玉昆便在殿内踱起了步子,背着一双手。努力地回忆着见到天乐的各个场景。有在赛马场的,有在观看台的,有在皇宫竹林幽径的,有在晋王府的,她似乎只穿两种颜色的衣服,白色和蓝色,更是偏爱蓝色多一些。她的身边,常常跟着十七皇叔,莫非是因为十七皇叔穿了白色的衣服,她便不穿?
嗯,不管如何,先送些蓝色的上等布匹,总是不会错的。
又想到天乐是医女,药材总是她所爱的。
再想到天乐要与慕容文澈决赛,白玉棋盘应是会合她心意的。
思及此,他又高呼一声:“来人!去本殿下的库房,挑十匹最上乘的水蓝色布匹。将库房内的上等药材统统送来。另外,将本殿下的荆山白玉棋盘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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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乐不愿收礼,洛玉昆为难地皱了皱眉,随即眼珠子溜了一圈,道:“天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棋术。所以,我将跟了我十年的白玉棋盘给你送来了!”说完,他走到一个箱子前,亲手将棋盘与棋子翻出来,拿在手里,走到天乐面前,递给她,一脸的殷勤。
天乐不接棋盘,道:“太子殿下,此棋盘于太子殿下,意义非凡吧?”眼神扫过棋盘。这是上等的玉啊,白玉的好坏,通常从两个方面进行鉴别,白度与密度。看这晶莹剔透白得滴水的玉质,便知非凡品了。
洛玉昆立即点头,开始夸自己的棋盘:“这棋盘,是十年前一位大师所赠。棋盘采用完整的荆山玉制作而成。棋子亦如此。如今,只怕是翻遍荆山,也难以找到如此完整的一块玉了。”
“这么说,天乐便更不敢收了。殿下的好意,天乐心领,殿下有事,只管吩咐便好!”天乐呵呵笑了起来,笑里尽是疏离之色。
洛玉昆很是不高兴。他记得,他帐中食客告诉他,天乐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替诸葛云朗治脸,收了黄金千两,替宇文嫣然解毒,收了黄金万两,如今开医馆,富贵人家上门看诊,不仅要预约诊号,还得给她送礼。南海大东珠,白玉壁,极品翡翠,灵石灵果灵丹,兵器,她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乐此不疲。何以到了自己送礼了,便送不出去了?
转身,猛地一拍大腿。莫非是求她办事,才好送礼。她才觉得收得名正言顺?是了,前面的送礼之人,皆是看诊者。
想到此,他笑着转过头来,伸出手臂,道:“天乐,不瞒你说,我自村民时疾一事过后,受了些牢狱之灾,如今,常感心悸气短,还请你替我把把脉!”
勾唇,天乐指了指石桌,道:“殿下请坐下!”
今日,前来医馆看诊的人一早便被太子府的人清退。如今,后院倒是清静,除了洛玉昆的两个贴身侍卫以外,便只有两个离歌夜新买来的丫环。
一个丫环见洛玉昆坐下,立即拿了软榻托起洛玉昆的手,将他的手置于软榻之上。
天乐坐定,伸手探脉,半分钟以后,她从戒指内取无墨笔刷刷写药方。
离歌夜走进来,便看到天乐在替洛玉昆把脉。原来是太子有病,前来有求于天乐,他总算心安了一些。
“我的病症,严重吗?”洛玉昆无话找话。
天乐笑了笑,将药方递给他:“殿下去前面抓药吧。琉翠,为殿下抓药!”
“是!”一把稚嫩生脆的声音响起,丫环琉翠便从洛玉昆的手里接过了药方去前厅去了。
离歌夜步入后院,便站在天乐的身侧。他的身后,是大摇大摆地摇头晃脑的西山神兽咏浪。
洛玉昆双眸一亮,皱眉,看着天乐:“这便是父皇派出去的勇士寻回的西山神兽!”
“是!”
“怎么成了他的兽宠?”洛玉昆心头不快,言语便没了方才的客气。
“九洲大陆有史以来,不是谁有能力降服,与之契约,便是谁的兽宠么?”天乐反问,同样一脸不快。又下了一道逐客令,“殿下若无旁事,请回吧。天乐还指着医馆赚银子养家糊口。哦,忘了告诉殿下,如今,天乐的居所已经落成,天乐宫便是。也种植了不少稀有药材,殿下若有需要,天乐便对折相鬻。”
离歌夜伸手捂嘴,摇头轻笑,这哪是要吃亏的样子。也是,她上哪能吃了亏去?便是去皇宫,不照样大摇大摆么?倒是他多虑了。不过看着总是要安心些。
洛玉昆双眸又闪亮亮了起来,早就想寻个门路求得天乐宫的橙玄之境的药材,再找炼丹师炼成丹丸,以助玄阶修炼,现在天乐主动出售,他自然是求之不得。遂道:“不如,我的这三箱宝贝,便算作定金如何?”至于西山神兽,他想,只要将天乐收为己用,天乐身边所有人,便都能成为他的助力,有了神兽相助,岂不更有胜算?哈哈哈……
“香菱,收下太子殿下的定金,珠宝首饰一律按老规矩折价,三日内将药材送至太子府!”天乐高呼一声。复又拱手对洛玉昆道,“殿下,天乐为您抓的药记得按时服用,另外,不要忧虑过重。常言道,命里有来终须有,命里无来莫强求!”
“天乐信命么?”洛玉昆勾唇。扫一眼离歌夜,真真是觉得离歌夜太过碍眼。好容易他与天乐有一个独处的机会,离歌夜偏生如大狼狗一般守着天乐。
“哈哈哈,天乐一个民间女子,自然是可以不信命的。殿下不同啊,殿下身份尊贵,一子错,满盘皆输啊!”
这是要提醒他什么?这是要站在他这一边了么?又眼神不善地瞟一眼离歌夜,洛玉昆才拱手行江湖之礼,翩翩道:“天乐所说甚是有理,我记下了,告辞!”
心情稍好,脚下便生了风,发丝轻扬,爽净利落,衣摆微舞,袖风猎猎,洛玉昆大步踏出天乐医馆。心道,天乐,你这是在提醒本殿下什么?你愿为本殿帐下谋么?哈哈哈哈……
天乐医馆后院。
离歌夜忧心提醒:“你不该如此提醒他,他今日来,只怕不光是为了看诊吧?”
“一家有好女,自然百家求!”天乐自嘲地笑。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没有不正经。”
“你太任性冲动了,这性子,总是要吃亏的!”
“有什么办法呢?生就了这副性子啊!谁不渴望聪明伶俐,谁不渴望天真浪漫,谁不渴望简单快乐,谁不渴望纯洁阳光?这些,都是奢侈品啊!我天乐要不起的。夜大哥没有发现,天乐是没有退路的么?天乐还能往哪里退呢?四国太子用城池求娶天乐,不就是为了天乐的医术么?犹记当年,神医谷主隐居神医谷,结果呢?落得什么下场?一昔之间,神医谷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人,被赶尽杀绝。医书医典被抢劫一空。自此,九洲大陆再无神医谷弟子!”
“十七皇叔会保护好你,你不用担心!”离歌夜说到这句,心头蓦地一酸。他好想说,夜大哥会保护你的。他还想说,天乐,你可以不用这样刚硬,可以像别的女子一样,呆在闺阁里,自会有人愿意为你打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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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南院。
东篱先生的卧房内。
东篱盘膝坐于床上。调息,运气,咳咳出声。这次伤得太重了,幸好体内有白灵珠护体。
“师父,又让竹剑南跑了么?”洛中庭一边将自己的玄气运转于手掌之上,一边疑惑地问着。按理说,师父与竹剑南对峙,武阶悬殊不大,师父体内又有白灵珠护体,修复应是极快的,怎么伤得如此严重呢?
“咳咳,为师也没有想到竹剑南如今的武阶已经到了如此境界!”东篱先生费力地说完这一句话,闭上眼,将全身的玄力聚于胸口处,试图冲破某处被封死的穴位。
“师父,如今,竹剑南便已经在九洲大陆无敌了吗?”洛中庭一掌击在东篱的背上,将自己的玄气输到他的体内。
静气,调息,将洛中庭输进来的玄气提炼,转化,再集自身的所有灵力,往胸口某处冲去。仍然无功而返。
“咳咳,为师与他相比,略逊一筹。加上,他有即墨内宗的人相助,师父双拳难敌四手,咳咳……”
“师父不要再说话了!师父体内有白灵珠,静心养气,要不了几日便能痊愈。竹剑南有即墨内宗的人相助,我们一时无法与之抗衡。我已让九洲盟豹组的人进入炼狱塔每日苦练,相信不日便能有所造诣。只要他们能成功牵制住即墨内宗的人,师父与竹剑南再战时,胜算便大了许多!”
“咳咳……”东篱先生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来。血落于地上,便凝结成黑色的块状,看上去触目惊心。
“师父……”洛中庭忙扶住东篱先生,急切地唤着,“师父,我去叫天乐回来,她精通医术,一定有办法!”说罢,他急急地往外走,却被东篱先生一把拽住手臂。
“师父……”洛中庭面露急色。之前想着师父虽受重伤,但有白灵珠修复,静坐便能缓缓修复了,眼下见师父吐出血块来,心知不妙,他想让天乐看看,师父到底伤着了哪里?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灵池的场景,只一瞬间,便被他否了,灵池,那是属于他与天乐的秘密,绝不会与第三人道,师父也不行!
“不碍事,咳咳……”东篱先生又吐出一口血来,身形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洛中庭又赶紧将师父扶正,自己也上了床,坐于师父的身后,替师父运气调伤。一边问询着:“师父,感觉如何?”
“不碍事,小伤!”东篱微闭着眼,心感诧异,这是什么术法,为何这穴道就是冲不破?
洛中庭已经开始替他运气疗伤,并将自己体内的白灵珠运气逼出,再强行植入他的体内。
有了两颗白灵珠,体力果然要比刚才恢复得快得多。只是,想要试图冲破胸口某处的禁锢,却是难于上青天。
“咳咳……”
房间内,不时地有咳嗽声传出。
午间时分,洛中庭不放心天乐,待师父伤势稍有好转,不再往外吐血,他急急地用空间卷轴赶往天乐医馆。
步入后院,便见天乐正在给离歌夜新买来的数十个丫环训话。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发间,是他亲手雕刻的那支发钗,钗前的流苏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地舞动着。
她背着手,道:“车有车路,马有马路,君君臣臣民民,不可逾矩。天乐宫自然也有天乐宫的规矩。你们都是签了死契的,死契,就是说,你们生是我天乐宫的人,死是我天乐宫的鬼。今日,我要跟你们说的是,身为天乐宫的人,该以天乐宫为家,你可以偶尔偷懒,可以偶尔耍点小性子,可以偶尔与主子顶撞几句,也可以偶尔休个假,唯有一件,绝不可犯,便是吃里扒外!听明白了吗?”
“是,宫主!”丫环们一个个低着头,战战兢兢受着训。
某间病房里,木棉隔着窗户闻言,心头便是一跳。小姐好凶!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凶巴巴的样子。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小姐变成这样,她的心里,越加想要跟在她的身边。
洛中庭一动不动地站在不显眼的某处,唇角勾笑,眸光柔和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他喜欢看到她霸道的样子,因为这样,她便不会被人欺负。他宁可她负天下人,也绝不愿有一人伤害她!
天乐见众丫环低头受训,继续为天乐宫立规矩:“你们的饷银,每个月管家会按时发放。每人每个月可以有四天的时间休假,家里有双亲需要看望的,可以将几个月的假累积到一起。不论是在天乐医馆天乐宫还是在哪里?请各位牢记自己的身份!有背叛天乐宫者,我会亲手抡板子将其杖毙,打够五百板子,将其尸体扔到她最亲的人面前,当着她亲人的面,请道长作法,诛灭其灵魂,让她生生世世,不得脱生!”这个时代,十分相信灵魂之说。
“是!”丫环们齐齐打了个哆嗦,应着声。
“去干活吧!”
众丫环闻言,齐齐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便听到天乐道:“等等!”
众丫环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无害的小姐,竟然如此可怕!
“以后,都放机灵一点,我会视心情给你们打赏。香菱,刚才太子在此之时,你表现不错,去管家那里领取二十文钱!”
“谢谢小姐!”香菱立即欢腾了起来,找离歌夜去了。二十文,面条二文钱一碗,小姐一句话,她便得了二十文的赏银。再想想,来医馆这几日,每日医馆进帐少说也有百两银子,当真是收入不菲。自家东家富裕,回乡之时与邻家在外做丫环的姐妹们说起来,也有面子不是。何况,小姐可是说了,可以休假,可闹闹脾气,只是不能胳膊往外拐,她一个丫环,胳膊能拐到哪里去呢?抛去这一条,小姐当真是慷慨得很呐。
众丫环见香菱得到了二十文的赏银,一个个面露喜色,纷纷散去,拿扫帚的拿扫帚,拿水壶的拿水壶,分拣药材的分拣药材……一个个的,好不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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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丫环散去,天乐这才瞟到后院入口侧面某处,一抹白色的影子。
“出来啦!”天乐娇嗔,笑容掩也掩不住。
“不错不错,极有九洲盟主夫人的风范!”洛中庭笑着踱步而出,走向天乐。
“切!”天乐扬手,抬头,“师父回来了吗?”
洛中庭随即点头。
“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她所指,是指荣城那边。师父前几日去了荣城,一来是为了即墨内宗之事,二来是为了滤心镜。
“滤心镜没有再出现。兴许是早已经离开荣城了。即墨内宗的人,与师父交上了手,竹剑南集即墨内宗之力,师父受了重伤。”
“就连师父也敌不过竹剑南那老贼?”天乐好一阵惊讶。她记得,师父刚才到南定,竹剑南便去晋王府与师父斗了一场,就算师父未占上风,亦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如今,怎么就受了重伤了?竹剑南虽有即墨内宗的人相助,但即墨内宗之人,最多不过是玄经之境,与师父的玄阳之境相去甚远,可以说对师父构不成什么威胁……罢了,不去想了,总归,师父是受伤了,去揪这样的过程,又有什么意义?只能说,如今,竹剑南的力量,已经太过强大,强大到师父的武阶亦无法与之抗衡。
眼神一闪,她又想到了一个坏却让她心里痛快又解恨的主意。就是解了萧琳琳的毒。解了她的毒,这个女人自然会让竹剑南夜夜为其灌顶提升。那老贼为她灌顶以后,自己再用反噬之术,将她的灵力吸收,这不就是间接吸收竹剑南老贼的功力了么?虽有点小儿科,但架不住此消彼长啊!师父一旦康复,便可入炼狱塔修炼,武阶自会再有飞跃。
主意一定。天乐点了点头,唇角便扬起了坏坏的笑容。
“做什么?笑得如此坏!”洛中庭走近,将其揽进怀里。
“嘿嘿,你有时间?”天乐坏笑。
“嗯。”
“走!”话音落,二人便已经到了皇宫后院的倚香小轩。空间卷轴用得次数多了,便越发得心应手了。
二人牵手,走到正门。为了避嫌,分开手,大摇大摆步入倚香小轩。
太监宫女出来拦路,高声质问:“什么人擅闯倚香小轩?”
“哼!”洛中庭立即冷哼一声。
见到天乐身后站着的十七皇叔,众太监宫女纷纷跪地,高呼:“十七皇叔恕罪,奴才等有眼无珠!”
“哼!”洛中庭又冷哼了一声,方迈步朝里走去。
“十七皇叔,您不能进去!”有不怕死的公公站起身来,尖着声音道。
洛中庭转过头来,眸光一片冰冷,一改往日的十七皇叔招牌云淡风轻形象。
扇子轻拍,太监的手已经如同断了一般,痛得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被扇子拍过的地方,嗷嗷地嚎叫起来。
天乐已经步入倚香小轩的内殿。
又有几个宫女急急地赶了出来。
“我来替你们家娘娘诊病!”天乐说明来意。
宫女们将信将疑。上上下下打量着天乐。平日里,她们家娘娘总骂天乐是个妖女,她们对天乐,亦是敬而远之。医女什么的,最可怕了!打量完天乐,又朝她身后的十七皇叔看去,见他点了头,方安心了一些,要是皇上降罪下来,也好说是十七皇叔授意的。
天乐走到萧琳琳的床前。萧琳琳因为前一次被她气得晕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神色冷凝,冷嘲热讽起来:“神医光临寒舍,可有何见教?”
天乐勾唇,拱手:“娘娘在上,天乐怎么敢呢?娘娘可是本宫本宫叫了许多时日。天乐此来,是要告诉娘娘,娘娘的本宫,不过是……”顿了顿,她唇角勾笑,秘音道,“不过是洛中天眼里的一个独属于他的妓女罢了。”
妓女,好一个现代名词。两个女人,眸子里皆升腾着火龙,一副想要将对方烧死的阵势。
天乐又道:“而我的本宫主,却是世上独上无二的。娘娘,我有没有告诉你,如今,天乐宫已经落成,那座殿,比皇宫内院还要大,还要气派。很快,我的天乐宫,便会有千人万人,那些人,都是服侍我的。”
萧琳琳紧咬着牙,眼睛往外凸出,因为胸口的气闷与疼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娘娘,可要保重身体啊。咱们之间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啊!哦,今日,我是来给娘娘送解药的!”最后一句话,不再是秘音。
她们之间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宫女们听到最后一句,又见天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来,立即上前去接了过来。
而洛中庭,从始至终,都是唇角带笑,光看萧琳琳的表情,就知道天乐这嘴皮子是耍得十分痛快了。
“娘娘定要保重身体,本宫主便先告退了!”天乐拱手作别,嚣张之势让宫女看了纷纷皱眉。竟然有医女敢在后宫宠妃的面前自称本宫主,大概也只有天乐如此了吧。
“咳咳……”萧琳琳伸手捂紧胸口,越加咳得厉害。在天乐的身后,她咬牙切齿,“我会杀了你,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她萧琳琳怎么会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来?怎么会?就算她在她三岁的时候抛弃了她,可那也是为了生活啊!
想到此,她高呼一声:“天乐,不孝,是要遭雷劈的,总有一天,天雷会劈了你!”
“……”天乐勾了勾唇角,是么?天雷会劈了她么?如果她还能再狠心一些,便不会在折磨这个女人之时自己也觉得烦恼,真正心狠手辣之人,是没有烦恼的,因为他无情无义,因为他六亲不认。
洛中庭将天乐拥紧,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天乐宫东院。
碧绿的草坪,一片生机。
小鸡跟在鸡妈妈的身后,叽叽咯咯地叫唤着,尚未长齐羽毛,正争抢着虫子。
“天乐,狠不下心来,便忘了她吧!”洛中庭劝慰。
“不,我要让她痛苦,我要让她知道,没有她,我过得有多么好,我要让她看到我如今拥有的一切。我有你,有天乐医馆,有天乐宫,有千金万金,有一天,我还会有无人能敌的武阶,我会是这世间的强者,这些,我都要让她一一看到!”
心魔,便是如此。执念,便是如此。
越想潇洒,偏难潇洒,拿是拿得起,放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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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阳光和煦春意浓。
皇宫,练兵场。
白玉棋盘,由天乐提供。她总不能拂了临安太子洛玉昆的好意不是。何况,如今这棋盘成了购药材的定金,名正言顺归了她了。
天乐在棋盘前坐定,抬眼扫视全场。
很快,她勾起了唇角,发现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宇文南康不在场,司徒家主却是乔装改扮一番,打扮成富家土老财的样子伴在身着四品官服的一名中年男子身旁。
萧琳琳与洛中天的毒虽未全解,却是得到了完全的控制,至少,除了天乐等少数几个知道内幕的人以外,外人,是看不出来他们身体有恙的。
随着某太监一声尖锐的‘开始’,慕容文澈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天乐便执起了棋子。
正规比赛,不再是象棋。慕容文澈勾起了唇角,秘音道:“天乐,这场比赛我让你赢我,回去以后,我要一千万两黄金作为酬谢!”
天乐手执棋子,挑起冷眼来,声音微抬:“你让我?”她绝对是听到了史上最好听的笑话。
“如果不让你,后日\你便要嫁给我了!”
“咳咳,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么?”天乐笑。
好没面子。慕容文澈只好干咳了两声,侧身,眼神瞟向洛中庭,洛中庭正用警告的眼神扫射过来。
慕容文澈轻摇着头,低声喃喃:“果然一个个的都靠不住。”
“嘿嘿……”天乐笑得极坏,棋子已经落下。
一黑一白的棋子不停地落于棋盘之上,很快,便占去了棋盘三分之一的位置。
判决席,依然是来自九洲大陆各个书院的八位德高望重的裁判,其中有两人近距离的观赛。
两个老家伙没有一点君子风度地细声议论起来。
“我看慕容公子的棋很有胜算!”
另一老头,捋着白花花的胡须,两只小眼睛泛着精光,道:“不,天乐棋路诡异莫辨,最能惑人心智!”
“啧啧,慕容公子的棋路,才是世家风范!”
“兵者云,自古只有胜负,无所谓美丑!”
“……”
慕容文澈笑,天乐亦笑。
“到你了!”天乐催促。
慕容文澈落下一子:“又耍小聪明!我慕容文澈岂能上当?看招,这一片,你就要没气了!”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比划着。
“嘿嘿,我以为慕容公子应该很了解天乐才是,只要有一口气在,天乐绝不会死!”话音落,啪的一声,棋子落于棋盘,一气呵成,众气连城。原本就要死去的一片棋子顿时连成一片,四面八方都是气。
慕容文澈瞪着棋盘,为什么他没有看到那里有空子可钻?不,这绝对是侥幸,天乐绝不可能在围棋上胜过他。
……
又过半柱香的时辰,慕容文澈落子越发困难起来,每每执起棋子思索半天,看着各个可以落子之处,感觉下到此处,彼处便是漏洞。
“嘿嘿……”天乐得瑟地冲慕容文澈挑眉。
“我故意输给你的。要是我赢了你,我不用踏出皇宫,那个男人便能把我撕了!”
“嘿嘿……”天乐依然笑,斜着眼睛看着慕容文澈,装,再装,继续装!
两个观棋的老头又争执了起来:“我就说天乐棋高一筹!”
“慕容公子是太过君子了,原本有很多杀招,唉……”
天乐执棋子,却是棋路一转,放弃了原本最具有杀伤力的位置,将棋子废于闲处。
慕容文澈惊得差点掉了手中的棋子,随后,了悟,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刚才他想要点面子,她就是不给,这会儿,总算,唉呀呀,真是感动死了,他慕容文澈发誓,只要她不要赢他的棋子多于十颗,他就把他前几日在凌宝阁花了大价钱拍来的宝贝,全部送给她,绝不藏私,哦,让他藏一颗极品灵石吧!
天乐又接二连三地走着闲棋。
慕容文澈长舒了几口气。秘音道:“你也不要这么明显,让这两老头看到,以后江湖人要怎么笑话我慕容文澈?”
“嘿嘿,你看出来了,对,我就是故意的!到时候,江湖人就说,慕容家的慕容公子,下棋不敌天乐,天乐多番让子,才没有输得面目全非……”
“别再说了!我的储物戒指,除了里面的黄金白银留给九洲盟以外,别的宝贝,全是你的!”说到这里,他的肉疼啊!原本只是打算把前几日在凌宝阁拍来的宝贝相赠,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心黑。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也,果真不假!
“哈哈哈,是你自己说的,嘿嘿嘿……我可没有逼你,给姐姐笑一个,证明你心甘情愿,哈哈哈……”
观看台上,不知道正在弈棋的二人说着什么,但看他们之间没有厮杀的场景,一派详和,便不再关注,而是细声地嘀咕起来。
观看台上的女子们,更是对天乐投来了不屑的眼神,有的已经开始低声咒骂起来:“死贱\货,一个低贱医女,四处勾搭贵族公子,看吧,如今勾搭上慕容公子了,便笑得如此之贱,下棋,至于这样么?哼!”
“就是!”
“要不是八年前神医谷突然被灭,神医谷的弟子与医书尽数被毁,哪至于让她一个小小医女在此受宠?哼!”
“是啊,当真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下贱胚子便是下贱胚子,便是嫁入慕容家,也不过是看上了她的医术,一旦她的医术得到了传承,还不照样将她扫地出门,还想着一辈子荣华富贵么?当真是天真!”
“就是就是!”
“……”
女人,总是会在对别人品头论足的时候,言语特别一致,似乎这一刻,她们便是站在同一条站线上的盟友,结着‘坚不可催’的盟誓。
天乐越发发现自己的耳朵灵敏度越来越高,观看台距离她下棋的地方,少说也有五十米之遥,这些女人的说话,她却是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这到底是因何缘由?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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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乐笑得轻松,棋盘上黑白棋各占半边天地,形成势均力敌之势,洛中庭微微紧张的心放松了许多。他这是紧张什么?难不成慕容文澈还能胜了天乐?便是他真有能耐胜天乐,他能有这个胆?
“十七,你怎么看?”洛中天突然发问。
“十七不懂皇兄之意?”洛中庭转头,看向洛中天,唇角带笑,是他一惯的云淡风轻。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没有任何事能入得了他的心。
“朕记得,你曾与朕说过,待比试一过,若天乐胜出,你便娶其为十七王妃!”洛中天发现自己越发矛盾了。原本,他是一心想要将天乐嫁入亚图国或北丹国,换取城池或上贡的。后来,慕容文澈意外杀出来,他也认了,只要乐里城臣服,他便能在武阶上突破。可这些,都是建立在他身上的毒能完全解除的情况下。如今,身上的残毒,唯有天乐能解,若是真的将她远嫁乐里城,再想找她解毒,怕是难上加难了。他又想洛十七能娶了天乐,娶了天乐,天乐便是名正言顺的十七王妃,出入皇宫,名正言顺,他身上的毒,也便有了着落。
洛中庭依然淡笑,点头:“嗯。”
这样清清淡淡的态度,倒让洛中天心急了,他抬眼望去,黑白各占半边天,如今,已没有太多的空位,胜负难分,若是天乐输了,他一国之君岂能食言?洛十七不急,他便忍不住有些急道:“若天乐输了,朕便下旨将她嫁至乐里城,朕会当众宣布她即墨嫡女的高贵身份,断不会委屈了她!”此语倒是说得极有技巧,在心里便将天乐定性为洛十七的人了。
“嗯。”洛中庭依然笑。师父自幼教导他,要不露声色,不乱阵脚,方能克敌。他一直是这么做的,除了在天乐面前,他在谁的面前,也不会乱了方寸!
“天乐,她到底与你之间有没有?”洛中庭问出此语,登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他堂堂一朝天子,岂能问出如此粗俗之语。倒像是乡野村夫之间打招呼,您吃了吗?您家的猪下崽子了吗?俗不可耐!
洛中庭抬起头来,唇角带笑:“皇兄,您说什么?”
“咳咳……”洛中天只得咳咳两声带了过去,双眼转向八个评委的方向,当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
就在此时,裁判席上传出洪亮的声音:“天乐胜!”
‘毫无悬念’四个字,是对洛中庭而言的。
‘意外之外’四个字,是观看台上众女子的感受,没想到天乐竟然赢了慕容公子,她这是想要扬名立万还是不想嫁入乐里城做少主夫人?当真是让人费解。
诸葛云朗长舒一口气,天乐赢了,她不用嫁到乐里城去,自己还有机会。
诸葛田莲仍然是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看到天乐赢了棋局,站起身来,双眸闪亮地看着天乐,祟拜之情溢于言表。
“田莲,走!”诸葛云朗急急地开口。
“去哪?”
“天乐医馆!”
……
天乐与慕容文澈相互拱了拱手,一人道‘承让’,一人道‘多谢’,随即,即走到洛中天的身前叩拜谢恩。
“慕容公子,根据比赛规则,天乐胜出,你便不能将天乐迎娶至乐里城了。天乐,你胜出比赛,为临安国争光添彩,朕便封赏你为天乐县主,哈哈哈……”
一切,似乎名正言顺,只有天乐与洛中庭知道其中缘由。毒不解,他自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临安。
“谢主隆恩!”恭敬不如从命,何必较斤呢?何况,有个县主之名,以后也不必逢人便自称民女。
看台上的女人们又议论纷纷起来,天乐蹙眉,一眼扫过去,冷气十足,众女皆噤了声。
比赛终于告了段落。洛中天接下来也有事情要忙了。四国七城的太子少主们,如今还在那二十名胜出的女子里挑来挑去。男人挑女人,无非是几个方面,姿色、家境、学识、智力。
往往会有那么一类人,她貌美若天仙,家境让人生妒,自幼入书院求学,若男子一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智力超群,兰心慧质……让我们不得不感叹天公造化。
这样的人,便若众土堆里的一块闪闪发亮的黄金,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二十个待求娶的女子里。就有这么一个人。让四国太子七城少主争执不下。
慕容文澈,纯粹是来打酱油的。反正,他娶谁不是娶呢?娶了,八台大轿抬回去,安歇在家为他生儿育女,他依然谋他的九洲盟之柴米油盐酱醋茶。
……
回到天乐医馆,诸葛云朗兄妹二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天乐……”诸葛田莲一见天乐,便起身凑了过来,她真想与她走近。她羡慕她身上的那份洒脱爽朗之气。同为世家女,自己就不行。
天乐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天乐的身后,是慕容文澈、洛中庭与何翼。
今日,洛中庭奇迹地将何翼带了过来。
天乐径直走到桌前,坐到了诸葛兄妹的面前。
离歌夜也抽出身来,奔赴后院,直奔主题:“结果如何?”
“嘿嘿!”天乐奸笑。
离歌夜紧张的表情登时轻松下来。
“文澈,来来来……”天乐伸食指朝慕容文澈勾了勾。
慕容文澈登时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取下来。
“嘿嘿嘿,失陪一下!”天乐对众人嘿嘿笑着,嗖地如一阵风一般冲进了某个房间里。
慕容文澈立即要跟上去。
“咳咳……”这是当他不存在么?
“十七王爷,我只答应戒指里银两以外的东西相赠……”苦着脸,慕容文澈不好再说下去。毕竟人多眼杂……
“哼!”洛中庭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转头后,便窃笑,今晚,那丫头一定会傻呼呼在把从文澈那里搜来的宝贝一一摆到床上,在他面前得瑟献宝!
“十七皇叔!”诸葛云朗起身朝洛中庭拱手。
“嗯。”洛中庭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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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的时间。
天乐从房间里出来。
一出来,便见一干男人同桌喝茶。诸葛云朗,慕容文澈,中庭,离歌夜……
何翼依然如往日一样站在洛中庭的身后,手压在腰间的佩剑之上,一副十分警觉的神情。
“大家好啊,嘿嘿!”天乐走近,将储物戒指还给慕容文澈。戒指神马的,她如今最不稀罕了。
“天乐……”诸葛云朗站起身来,双眸里透着殷切之光。如今,天乐不会再被赛事缠身,他,有机会了罢?
“嘿嘿嘿,坐坐坐,大家都坐,甭客气!”天乐依然傻乐。想着刚才从慕容文澈戒指里掏出来的好东西,便忍不住笑意。要不是碍于众人在场,她就该立即服下几粒丹丸,拎剑杀入炼狱塔,狠狠地与幻兽厮杀一番。兴许借此契机,她便能成功突破橙玄一品,晋升至橙玄二品了。想到玄阶之事,她又想起一月前与十个白姓侍女所打的赌。一月之前,不让她们再陪她练武,并立了一个赌约,一个月后,若是她能打过她们,则她们每人为她准备一件礼物,嘿嘿。
礼物!天乐开始搓着双手,两只眼睛四下搜索着她的白姓护法们。如今,白姓护法白雨与白缕专门负责照顾安安。白柔与离歌剪守护天乐宫西面的那片药材,另外七人,分成两组,一组入炼狱塔修炼武阶,另一组则在天乐医馆里帮忙。炼狱塔每日修炼至天黑,众人便出塔,天乐会将塔收好,私下与洛中庭带到空间内的时辰阁里修炼。所以,这段时日,他们二人的武阶是在众人不察中突飞猛进。
偶尔,他们也会关上‘兰亭居’的机关,便将整个兰亭居带到无门之门时辰阁内,不过不会呆太长时间,免得有人起了疑心。
“天乐……”诸葛云朗又唤了一声。
洛中庭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冷霜。如果诸葛云朗再敢用这么贱的声音叫一声天乐,他就当即废了他。
“有事?”天乐挑眉,又道,“哦,我知道了。诸葛公子是在纠结那二十个美人里到底选谁对不对?”
诸葛云朗动了动唇,刚要说话,就听天乐继续道:“那日我去驿馆,完颜太子也是如此问我。他大概是要选两位侧妃的。要是太子们都选两位侧妃的话,便僧多肉少了,诸葛公子以为呢?”
诸葛云朗正要借机说点什么,被诸葛田莲拉了拉衣摆,便不再说话。
诸葛田莲偷偷打量洛中庭,看他眼神已经冷若腊月寒冰,秘音对诸葛云朗道:“哥,咱们还是走吧。我看这位十七皇叔与天乐关系很不一般!”
诸葛云朗眼神暗了暗,再深看一眼天乐,便起身告辞。有十七皇叔在,他横竖也是没有机会说什么的。
“诸葛公子慢走!”洛中庭声音冰冷道。
“嘿嘿……”天乐蹭了蹭洛中庭的胳膊,在他耳畔低声问,“吃醋啊?嘿嘿……”
“……”某男无言。
见诸葛云朗走了,天乐高呼一声:“香菱……”
香菱立即麻利地跑了出来。
却见诸葛云朗又折了回来,眼神依然殷切:“天乐,我还会再来的!”
洛中庭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前半步,右手处,是白色的光芒,诸葛田莲立即将诸葛云朗拉离了医馆后院。
“宫主……”香菱走到天乐面前欠了欠身。
“嗯,去帮忙,让白姓护法与堂主全部到后院来!”
“是!”香菱应声而去。
很快,医馆里的三个白姓堂主便到了后院。
“坐,嘿嘿……”天乐已经坐到了桌前。一脸笑容。
“宫主……”三个白姓堂主齐齐打了个哆嗦,小姐每次这样笑,准没好事。
“你们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啊?”三个白姓堂主齐齐惊讶出声。
“一个月前的赌约,你们竟然敢忘记?”天乐微怒。她最讨厌不守约定的人了。
“没,没有!”
“那就是了,去兰亭居把她们都叫出来!”
“是!”
“慢着,留下白雨照顾安安!”
“是!”
“借文澈的卷轴去带白柔来,人不来,礼物带来也行!”
三个白姓护法立即看向慕容文澈。
文澈极不情愿地将空间卷轴递到白路手里。
洛中庭将兰亭居搁于桌上,白惜立即钻了进去。
“夜大哥,如今,你玄阶如何?”天乐看向离歌夜。这几日夜大哥不动声色,武阶竟然慢慢地隐藏起来,她也看不真切了。
离歌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与你们是无法比的,如今,也只在青玄三品!”
“青玄三品?”天乐大惊。夜大哥果然天赋比她好多了,这才多长时间,就青玄三品了,她记得自己在无心岛的时候,开始修炼武阶,也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修炼至青玄三品。如今,夜大哥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果然人与人是无法比的,一日不努力,便要落后。
“相信不日夜大哥便能保护好自己了!”天乐欣慰地开口。
今日回医馆来,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个是搜空慕容文澈戒指内的宝贝,另一个便是让十大白姓护法兑现赌约。
天乐静坐在石桌前喝茶。‘天堂绿洲’素来是她的最爱,如今市面上已经卖到了百两银子一斤的天价,她仍然乐此不疲,她抠门归抠门,对于自己钟爱的东西,却一点也不愿委屈了自己。
很快,兰亭居内便有白姓护法拎剑一脸精神地走出来。
武术,就像现代的运动一样的。越练越精神奕奕。
“嘿嘿……”天乐放下茶碗笑了笑。
众护法已经知道天乐的意思。好在她们早有准备,前几日白路与慕容右使从凌宝阁回来,她们就留了心了,每个人将这两月的饷银凑在一起,在慕容文澈这里兑换了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众人各自从自己十分普通的储物戒指里掏出宝贝来。一一摆到天乐的面前。
唯有胆子稍大些的右护法白缕质疑道:“我们每日苦练,每日,除了在医馆的时间便在炼狱塔内修炼,小姐却是每日闲哉悠哉,看看贵妇,收收黄金,偶尔去皇宫里溜哒一圈,小姐的武阶,果真比我们的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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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南院。
薛东篱的卧房外。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轻叩了叩门,唤道:“师父……”
“进来吧!”东篱先生的声音传来,比起前两日,听上去精神了许多,有两颗白灵珠护体,就是要恢复得快一些。
洛中庭这里是还有一些用灵池水加上治伤的药材炼制而成的丹药,他却不敢拿给师父服用,怕露了神木空间的底。
轻轻推开门,二人牵手迈入师父的卧房。
此刻,师父正静坐在床上,以此姿势来修复伤口。
“师父……”天乐跪地叩拜。
“起来,今日赛事结束了?”
“嗯。”
“后日,便是你们成亲的日子了,为师再疗会伤,下午便去打理一切!”
“师父,我们可以自己来!”说完,天乐背过身去,就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什么去了。
洛中庭看在眼里,立即秘音道:“天乐,不可!有些东西,就连师父,也不能让他知道!”
天乐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却仍是不忍。手里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她的储物戒指内,少说还有二百颗白灵珠,还装了十几瓶灵池水。平日里,给安安泡奶酪、奶饼,用的亦是灵池水所烧的开水。
“师父,竹剑南怕是要回南定来了,萧琳琳的毒,已经差不多了,以她那不安分的性子,一定会让竹剑南为她灌顶提升!”天乐看着静坐在床上微闭着眼睛的师父,说着。
“嗯。”东篱应了一声。
天乐与洛中庭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佩服师父的淡定。被竹剑南伤成这样了,如今他又要回到南定,师父竟然还能不动声色。
“师父……”洛中庭又唤了一声。
感觉洛中庭找他有事,东篱先生这才睁开眼来。
“师父,天乐她刚才打斗中,周身泛着紫色!”洛中庭忧心忡忡道。
东篱先生顿时皱眉了眉头,抬首看向天乐。
“师父,我最近的听力,越发灵敏了!”天乐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能听见很远距离的声音。
“哦?”东篱先生终于微微动容,皱起了眉头,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问道:“腰部,可有异常?”
天乐思索,蹙眉,摇头。
“嗯。不必担心,你如今武阶进阶过快,耳聪目明是正常现象。至于周身泛着紫色,是因为……”
“师父,是因为什么?”天乐见师父不说下半句,急切地问道。她仍然对于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
“因为你极有可能幻化为最纯正的蛟龙!”
“……”这么说,她的命运便已然注定了。她将会成为一条蛟龙。
蛟龙,她在脑海里搜索着对蛟龙的定义。蛟龙族,与鲛人族,是完全的两个概念。鲛人族,是人身鱼尾,有碧绿的眸子,洁白的皮肤,美得惊人。云荒时代,有一个职业,叫‘屠龙’,就是给鲛人做手术,将鲛人尾改成两条腿,手术成功后,再由商贩将这些鲛人高价输向市场。鲛人善舞,身形轻柔。还有一项技艺,织水为裳。
鲛人被输向市场以后,大多被富贵人家买去。有的鲛人为奴为婢,端茶倒水;有的鲛人每日忍着双腿的剧痛跳舞;有的鲛人被狠心的主子挖了眼珠子,高价卖出,鲛人族类的眼珠子,便是世间罕见、珍贵无比的碧凝珠;有的鲛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臭水沟里,日夜织水……
而蛟龙。身形大多为黑色、褐色,是猛兽,邪兽,能兴风雨,遇雷电之际,能扶摇直上,化作神龙。
天乐纠结了。若为鲛人族,则美得惊心动魄,却难免被人欺负。
若为蛟龙族,兴风作浪,强大无比,她又恐中庭介意。
她弱弱地问询:“师父,您确定我的祖先是蛟龙而不是鲛人么?”
“是蛟龙。”东篱先生无比肯定道。他怎会记错,他便是蛟龙族的后代,那条紫眸蛟龙与将军徒弟的后代。遗憾的是,他拼尽全力,幽于无心岛修炼,却依然无法拥有紫眸,他的身体里,没有蛟龙的潜能。
“哦。”天乐微表遗憾,看向洛中庭。
洛中庭笑了笑,又问道:“师父,那个传说,他们的后代,多年未有人能再化作蛟龙,可是真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修为皆不够,自甘平庸,蛟龙族的血统,是妖界最尊贵的血统之一!当年,紫眸蛟龙成精以后,常出入妖人两界。她身负守护人妖两界的使命,西山与白象神兽甘愿做她的坐骑,因她喜爱生活在水里,白象与西山便轮流守值,一兽在海岛上伴她,另一个守护锁心莲。如今,西山失踪,就只剩下白象在人妖结界处守护了。它守护的,不止是妖界锁心莲,还有那三万妖类的灵魂冡。”
洛中庭看向天乐,用鼓励的眼神冲她点头。
天乐咬下唇,仍然紧张兮兮地问:“师父,那他们的后代,会不会出现人不人妖不妖的?就是,又有蛟龙的眼睛,却长着一副人的身体!”
“哈哈哈……”东篱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伸了伸手,道,“过来!”
天乐便走了过去。
东篱先生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天乐的头,道:“傻姑娘,蛟龙族,是世间最尊贵的族类之一,并不比人类低贱,只是人类的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对蛟龙族有了各种各样的偏见。人之始,无所谓善恶,蛟龙亦是如此。蛟龙,生活在水里,能兴风浪,恰逢兴风浪之时被人类瞧见,从此,便给蛟龙族扣上了一顶邪兽的帽子。有人类在行刑之时,被妖精看到,妖精定要认为人类皆是邪类了。所以,人妖结界处,需要守护,否则,人妖两界,定成水火不容之势。至于你说的会不会长成一副半人半兽的样子,皆看个人修为。为师记得,有书笺记载,猫妖成精之时,常常化不去耳朵,所以,常常戴着帽子出入集市,一阵风吹,不小心便露了馅了,哈哈哈……”
天乐听了,越发心惊肉跳,转头问洛中庭:“我的眼睛,是黑的还是紫的?”
“哈哈哈……”洛中庭与东篱先生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天乐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加速修炼武阶,让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眼睛的颜色。想到此,她又转头问东篱先生:“师父,修炼至何种境界,能自由幻化?”
“玄阴玄阳境!”
“……”看样子,修炼的目的,除了打败竹剑南,如今更增添了新一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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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东篱先生卜了一卦,说:“今日是个好日子,是成亲的好日子,是府邸落成的好日子,是乔迁的好日子……风调又雨顺……”
天乐县主出嫁。南定百姓早已经围满了整条街。
众说纷云。
“没想到县主果真是爱上了十七皇叔,看样子,皇上早有成全之意了,要不然,她一个小小医女,何德何能被封为县主?也就是皇上宠爱十七皇叔,这才有心成全。也不知道是谁说当年皇上灭了他的兄弟们,踏着他们的尸体才能登上皇位?”
“是啊!你说这天灾**的,怎能怨得了皇上呢?去年,这雨雪天气,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啊,听说啊,南部洪涝灾害,百姓颗粒无收,唉,这老天爷啊,不长眼呐!”
“就是就是。你说北部秋季干旱,百姓又是颗粒无收,要不是皇上开仓赈粮,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是啊是啊!皇上英明啊!”
“皇上万岁!”也不知道是谁跪地高呼了一声。
众人便扑通通地一个接一个地跪地叩拜,高声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的天乐,正坐在八台大轿子里,耳朵微微一动,外面的流言,她便听得真真切切,洛中天,我果真小看你了。看样子,日后九洲盟起事之时,少不了刀兵相接啊!只一个小小的成亲之礼,这样的机会你都不愿错过。今日,是你身上残毒未解,所以我与中庭才能如此顺利成亲吧?若解了毒,只怕这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勾唇,冷笑,天乐盘膝而坐,凝神,聚气,让周身的灵力与玄气在身体里游走。她会时刻记住师父的话,她是蛟龙族与人类的后代,唯有修炼到玄阴或玄阳之境,方能自由幻化。她好怕自己像白蛇精一样,一昔喝了雄黄洒,便露了原形,吓着许官人。
昨夜,纠结了一夜,时而羡慕鲛人族的美艳,时而可怜鲛人族任人捕捞、鱼肉的悲惨身世;时而羡慕蛟龙族的可兴风作浪,时而又想起蛟龙族在人类世界里的不良口碑。最终,她默默接受了这样一个身份。事实上,她如今,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来完成一个使命罢了。她,现代马晓琪,穿越至此,穿越至即墨子雅的身体里,穿越至蛟龙后代的身体里,是为了一个使命:守护人妖结界,阻止临安浩劫。中庭说得没错,人类对妖类的偏见,不过是因为受思想的局限罢了。人有坏人,妖有好妖,孰是孰非,并无定论。
前世今生,似乎早已经注定。一切,皆有因缘,大概她只有借助了这样一副具有潜力的身体,才能完成守护结界的使命。
不知不觉间,轿子已经绕过南定无数条繁华的街道,渐渐往晋王府方向去了。
南定的百姓们,纷纷追着花轿而去。
吹鼓手们玩命地吹着喇叭,慕容文澈应天乐的要求,强行被易了容,变成一个中年大叔……
离歌夜走在吹鼓手的前列,一副管家打扮,右手里抓着一把碎银子,只要看谁吹得响亮,吹得卖力,他立即上去打赏他一些碎银子。
于是乎,有了银子的推动,这一支两万多人的队伍从天乐宫一路走了三个时辰也没有谁喊累……
轿夫们偶尔换人,换人之时,换者积极响应,被换者还不大情愿。听到离歌夜说届时大家都会有赏银,这才喜笑颜开。
离歌剪与白柔这段时间一直带人守护着天乐宫西面的那片药材,今日天乐大喜,也来凑个热闹。
只有白雨,带着安安,守在兰亭居内,却不时地想要透过窗子看外面的世界。可兰亭居被天乐放在储物戒指里,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抱着安安在兰亭居内的后院里转悠着,希望天乐小姐早点拜堂,她便能出去透透气,沾沾喜气了。
花轿终于到了晋王府。
一入晋王府,众人便傻了眼,坐于大殿正中央最高位的,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他的右侧下首,坐着的是身份高贵,穿着不凡的皇子们,与他比肩而坐的,是戴着凤冠的皇后娘娘,左侧下首,便是萧琳琳等受宠的妃子。
虽然没有几个人见过皇上,但他们会看服饰啊,现实生活里见不着,听戏的时候,常见着呐。
洛中天唇角含笑,抬首,看了看香炉里燃着的一支香,对崔全道:“让新娘进来,别误了我皇弟的吉时!”
“是!”崔全应声,一甩他手中的拂尘,迈开了腿。
众人见皇上发了话,登时清醒过来,纷纷跪地叩拜:“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洛中天依然一脸的笑容。
皇后娘娘亦是一脸高贵的笑容,低声建议道:“皇上,天乐县主如今嫁到晋王府来,便算得是弟媳了,臣妾前去相扶,当算不得失仪吧?”
洛中天点头,扬了扬手。
皇后娘娘立即站起身来,往大门口走去。
此刻,抬天乐的大花轿正停在大门口。
闻皇后娘娘的声音,天乐几乎能看到她热情背后的阴谋。养食客,绝对是一个妙招。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太子府食客千人,想出这样一个主意来,自然不算稀奇。皇后娘娘亲自来相扶,这是多大的荣耀,她天乐日后岂能忘恩负义,不识抬举地不效命太子殿下呢?
天乐勾唇笑了笑,便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传来:“天乐县主,今日是你与我皇弟大喜的日子。本宫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日后,你便是弟妹了,可要常常入宫来,陪陪本宫。”
说话间,皇后娘娘已经伸手相扶,将天乐搀扶而出。
天乐点头:“天乐谢皇后娘娘!”
“你们大家都退下吧!”皇后娘娘将天乐扶出轿子,对着站在一旁傻愣着的吹鼓手、轿夫、花娘等人道。
众人闻声,皆战战兢兢地应声而出。
有十三四岁的俊俏丫环,离去前仍恋恋不舍地看着那顶大气高雅的大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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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全,让十七出来,该拜得天地了!”洛中天又看了看香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距离吉时,没有多久了。想了想,他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亲自走向晋王府的南院。站在南院的拱形门口,拱手高呼:“薛前辈!”
东篱先生立即从南院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看上去约摸三十岁左右,保养极好的人。男的,身穿宝蓝色的长袍,女人,身穿紫色长裙,一双眼睛,神采弈弈……
“皇上!”三人齐声唤出。便欲叩拜。
洛中天立即扶住东篱先生,一边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薛前辈,您是十七与天乐的师父,朕该给您行礼才是。”说完,又深看即墨雄夫妇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大殿正中央。
崔全将东篱先生、即墨雄夫妇三人安排到了高堂的位置。
又让宫女们去准备了茶水等物。
洛中庭身穿大红色的喜服,手里握着一条大红色绸带,中间一朵大红花,他笑着将红绸的另一端塞进天乐的手里。
天乐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红色绣鞋,便忍不住想像电视剧里成亲的场景,大俗,却美好!
“吉时已到!”施礼先生高呼一声。
崔全亦跟着高呼一声:“吉时已到!”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洛中庭与天乐听到拜天地的声音,笨拙地朝着最高位行礼。
“二拜高堂!”
二人又拜。
天乐抬首之时,透过盖头,看到高堂之处,是三双脚,便知道,是即墨雄夫妇到了。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她在盖头下,紧咬住下唇,忍住哭泣的冲动。他们来了,他们是爱她的。就算,她不是真的即墨子雅。
也或许,不论即墨子雅还是马晓琪,她们本身就是一个人。
终有一滴感动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夫妻对拜!”
天乐忧伤的心情立即变得亮堂起来。终于,名正言顺了!
“送入洞房!”
“……”洛中庭能听到天乐的窃笑。
这个时代的规矩。
新朗新娘被送入洞房以后,新娘需在房里等待,而新郎,是要出去陪宾客饮酒作乐行酒令的。
平日里,大家没有机会。今日,总算逮着一个没有上下之分的时机。
离歌剪等在新房的门口,一见洛中庭出来,立即伸手一把揽过他的肩头,一杯酒就送了上来:“喝!”
“……”
“看什么看?给大爷喝了!”离歌剪见洛中庭发愣,立即端起酒碗便往洛中庭嘴里灌。
洛中庭只得无奈地喝下这碗酒。
紧接着,便是慕容文澈依样画葫芦。
再又是洛玉昆与众皇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轮番给洛中庭灌酒。
洛中天亦是一副心情大快的样子,举着碗,一边喝一边道:“今日,要让你们的十七皇叔喝高兴喽!”
大殿里,多是朝中重臣以及重臣的家眷。
天乐这边入殿内主要席位的,便是天乐宫九个白姓护法以及离歌剪离歌夜等人。
天乐宫的丫环与家丁们,都在殿外的院子里落座。
整座晋王府邸,大约有五六千桌。上至皇上,下至百姓,一律由晋王府出资宴请。为了操办这场婚事,东篱先生将自己多年积蓄散之一空。
为此,天乐与洛中庭双双感动不已。
“皇叔,平日里父皇宴请宾客,你只是点到为止,从未见你醉过,今日,嘿嘿嘿,喝了吧!”
“皇叔,玉奇恭喜皇叔,祝皇叔早生贵子,喝酒喝酒,干!”
“皇叔,玉里祝皇叔与天乐县主百年好合,喝!”
“皇叔,玉昆祝皇叔与天乐县主一生一世,携手共度!”洛玉昆还不待洛中庭举起酒碗来,便一仰脖子将酒喝了个干净。
远远的,萧琳琳勾起了嘲笑的唇角,细声嘀咕起来:“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洛中天立即皱了皱眉。
好在皇后娘娘因为兴起,没有听到,否则,只怕皇宫的后院之火又要烧到这晋王府的宴席上来了。
洛中庭被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
北院的新房里。
天乐独自坐在床沿,双手交缠在一起,倒无所谓紧张不紧张,只是感觉时间过得太慢,有种望眼欲穿之感。
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
她的心头,就是一喜!
感觉到人已经进了屋子,门也已经被关上了,她立即欢喜地唤了一声:“中庭,你回来了!”
来人不说话,只是向她走近。
“中庭……”天乐又唤了一声。
感觉到来人气息不对,她立即变得警觉起来。她发现,随着武阶的晋升,她不仅听力越来越好,便是鼻子,也是越来越灵敏了。
啪——
天乐感觉自己的背部被人点了穴道。
她登时感觉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了。气愤道:“什么人,敢擅闯晋王府?”
来人依然不说话,将她扛到背上,便欲离去。
“放我下来,饶你不死!”天乐随着被人扛到背上,盖头已经滑落下来,眼前的一切,便看得真切了。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将她扛在背上。欲破屋顶而去。
“何翼?”
蒙面人身子就是一僵。
“果真是你!”天乐怒。
蒙面人不说话,就欲飞身而起。却在腾空之际,被人擒住了双手。
“你……”
“我唤中庭你不答应,我便知道你不是中庭!他从来不会不应我。所以,你点的穴道,自然是偏了。”
啪啪两声,隔空点穴,出神入化。
何翼全身动弹不得,立于桌旁,两只眼睛看着天乐。
“你跟了王爷八年,为何如此?”天乐两只眼睛里升腾着两条火龙,她平生,最恨背主之人。若何翼不是中庭的人而是她的人,早已经被她一掌劈死,何须那么多废话?
“……”何翼依然不语。
看着何翼的眼睛,天乐眼睛一眨不眨。随后,她从戒指里取出一只瓷瓶来,从瓷瓶里取出一丸,弹指,药丸便入了何翼的口中。
“呃……”何翼吞服下了药丸,呃了一声。
“这是七日丧命散!我知道,中庭不会愿意我杀你!”天乐如同死神一般宣布着何翼还有七天的活头,便慢悠悠地将瓷瓶收回储物戒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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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对于自己的身份,作了一个解释:“我的师父,其实便是我的父亲。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手札,是我们的祖先代代相传的。记录了曾经的那段历史还有那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到如今,已经是第五十多代了。在这五十多代人里,目前,只有你娘在运用全身玄力之时可以拥有一只紫眸。直到去年,你娘才晋升至玄经之境,能幻化为蛟龙形,然而,实力还很弱。为师,不,外公虽已入玄阳之境,身体内却没有蛟龙潜质。占卜后才知,天下将大乱,而你,将成为人妖结界的守护神!所以,你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守护锁心莲,是你不能回避的使命!”
“……”天乐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自己能想像得到的蛟龙形象。黑乎乎的一条龙,在天上张牙舞爪,似乎还蛮威武的样子。如果能变幻自如,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她凑近地图。将她所有的疑问一个一个地提出来:“人妖结界,遵循天道自然,若不是人类擅闯,是不是不会有事?”
东篱先生点头:“如今,竹剑南率即墨内宗的人擅闯,并且,他想要将当年被封印在鼎内的将军师父救出来。”
“炼化锁心莲,一统人妖两界?”天乐接了下句。
东篱先生面色沉重,道:“只怕,他想要的,不止是人妖两界。一旦炼化锁心莲,便能晋升至幻离之境,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与神仙无异。人、妖、冥界,再无对手!”
天乐满头冷汗。她将要对付的,原来是这样一个恶魔。她越来越觉得竹剑南十分恐怖了。实力悬殊摆在那里,她也只能干瞪眼。萧琳琳,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
她又指着地图的一处问着:“这便是紫眸蛟龙从前生活的地方?”
“是的。”薛琴答道。
“娘……”天乐抬头看了一眼薛琴。
“孩子,娘原想着将你赶出来,便能免去你的命劫,没想到,差点将你害死!”薛琴感触颇深地说着。
天乐笑了笑。娘啊,你哪里知道,被推下崖,我便换了灵魂了。
她又看向地图,指了指两个小红点,问询:“这边是南定,这边是南孟国界?”
即墨雄点了点头。
自从受了即墨雄的三掌,天乐便对他热络不起来。
想了想,她又问道:“那白象神兽,在何处?”
“这里!”即墨雄立即指着一个小黑点说着。
“西山神兽呢?”
“据说,已经于三百年前失踪了!”
“三百年前?”天乐大呼。随即,想到了夜大哥的神兽,它说它有名字,它叫咏浪。咏浪,咏,赞诵,浪,波涛,海浪。莫非?极有这个可能。兴许,它会记得一些什么?如果咏浪果真是那前辈的坐骑的话。算了,不去想它,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耶!
烛火摇曳着昏黄的烛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洛中庭身上还穿着大红长袍,看上去滑稽而可笑。天乐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扫过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坏坏的心思便禁不住跳了出来,她指着地图问东问西,滔滔不绝,该问的,不该问的,重要的,不重要的,一通闲扯。今夜是她与中庭大喜的日子,不管明天会有多少的困难等着她,晚上,是属于他们的时光!
期间,洛中庭无数次咳嗽暗示,天乐故作听而不闻。
“师……外公,中庭酒醉,想要先歇息了!”洛中庭无奈中的无奈,唯有厚着脸皮出此下策。
“哈哈哈……”东篱先生大笑不止。这才带着即墨雄夫妇离去。
离去前,薛琴又将薛家的内功心法交到了天乐的手里。
天乐将心法塞入储物戒指内,便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着,确认师父与父母离去以后,她才猛地把门关上,气鼓鼓地拴紧了门栓。再低咒几句:“今天我成亲啊!今天我成亲啊!有没有人性,真是的,没人性啊,师父,哼,竟然是外公,骗子,全是骗子!”她抬头,见洛中庭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只好继续装疯道,“竹剑南要炼化锁心莲,关我什么事啊,关我什么事啊,为毛要告诉我?为毛要占用我洞房花烛的时间?……唔唔……”
“刚才是谁在那里不停地问东问西,嗯?刚才是谁问完白象又问西山,嗯?刚才是谁认完外公又认娘,嗯?”
“我错了!”天乐苦着脸。
“哼,晚了!”洛中庭一把将天乐打横抱起,往床上而去。
床幔自然地垂下。
床塌之上,是耳鬓厮磨……今夜,是属于他们的时光。
“娘子……”洛中庭挑起天乐的下巴,双眸迷离地看着她,心头悸动。他终于成亲了,他洛十七成亲了,娶了自己最为心动,最为心爱的那个女子。
“嗯。”天乐低低地应着,双颊飘起了红霞。
明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明明已经有过**之事,却仍然忍不住脸红心跳。
洛中庭放开天乐的下巴,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来,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造型相似的戒指。
戒指采用的主材是世上罕见的龙晶石,这种晶石,产于深海底。是天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日游至深海处寻找的。
戒指的正中央,是两颗靠得极紧的心形造型。戒指打磨得极其精细,看上去晶莹而剔透。
天乐看着锦盒内躺着的两枚戒指,两只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下一瞬,她便忍不住感动得哭了起来:“呜呜,怎么会这么好看?怎么会这么好看?”
洛中庭勾起幸福的唇角,拉过天乐的手,将小的那一枚戒指戴到天乐的无名指上,一边说着:“无名指,象征着名花有主,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洛中庭唯一的妻子!”
天乐又呜呜咽咽起来:“手上戴这么多戒指,真是讨厌,害得人家拿手术刀都不方便,真是讨厌,呜呜……”
女人,最可爱的一面莫过于面对自己心爱男人之时表现出的那种口是心非。那种幸福的感觉,任是个傻子都能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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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天乐感觉全身酸痛,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却猛地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眼睛能见处,皆是青紫的吻痕。
脸上飞起红霞,她娇嗔了一声:“真讨厌!”
说完,才发现洛中庭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忍不住便阴了一张俏脸。真讨厌,有什么事情比成亲更重要吗?真讨厌!
心里失落无比,她缓缓地掀开被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新衣服来,自行穿戴整齐。
推开门,她便看到白雨正在院子里烧水,等等,这院子,她揉了揉眼睛,问道:“白雨,这是哪里?”
“呵呵,小姐实在是太幸福了,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这里当然是兰亭居了!”白雨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笑嘻嘻地说着。
天乐说了一声:“叫宫主!”便迈开被子准备出兰亭居。
“小,呃,宫主,王爷说了,让您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他上了早朝便来陪你!”
天乐不语,心情仍然未见好转。上朝就这么重要?哼,他们才成亲,这才第一天,便抛下她去上朝,真是太过份了。
“宫主……”白雨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两根枯枝。看天乐往外走,她有些担心。小姐素来大咧,很少见她有此等心情不好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才成亲便与王爷吵架了?
天乐又转过头来,问询:“安安呢?”既然是在天乐居,安安为什么不在她的房间里?
“王爷昨日给安安换了房间!”
“哦。”天乐应了一声,继续往外走去。哼,不在乎是不是,以为只有他忙么?她也很忙好不好?哼!
越想越觉得憋气。天乐出了兰亭居,身影一闪便闪到了倚香小轩。
因为上次萧琳琳服下了她给的解药,如今毒性得到了控制,日子自然地过得鲜活了起来。
她到了倚香小轩殿顶之时,便听到殿内传来议论之声。
“我就要那妖女的命,你把她擒来,我要亲手杀了她!”
“哼,洛十七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王爷罢了。”
“忍忍忍,你到底要我忍到什么时候?她不知道练得了什么妖术,将本宫的一身功力吸了去,如今,本宫便是想要杀头牛都得借助武器。”萧琳琳气愤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天乐趴在殿顶,听得真真切切。她记得一个多月以前来听墙根的时候,里面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她需要将屋顶的瓦片揭开一点,透出小孔来,声音才听得清晰一些。如今,倒像是在她面前说话一般,听得一字不落。莫非,真如师父所言,她的身体内,有蛟龙潜质?
竖了竖耳朵,里面萧琳琳的声音再度传来:“你说的那个什么锁心莲,我根本不懂。我只知道,如今,我的一身功力被妖女吸了去,我不管,你立即为我灌顶提升。你不是最爱我的吗?既然爱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如今是玄阳境的高手,在九洲大陆,就是横着走,谁敢拦你?我只是要你的一点武阶防身罢了。你就不肯么?”
萧琳琳气愤地冲竹剑南嚷嚷。殿顶之上,天乐勾起了冷笑的唇角,她知道,萧琳琳不论是以武器为诱饵,还是以身体为诱饵,竹剑南一定会为她提升!金凤说,不劳而获是罪孽,是,她认同金凤的观点。人家辛辛苦苦每日闻鸡起舞,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武阶,一朝被夺,自是太过悲惨。然而,特事特例,像萧琳琳这样不劳而获得来的武阶,她再用反噬之术夺了去,又有什么要紧?最多不过黑吃黑罢了。
殿内,竹剑南安慰着萧琳琳:“琳琳,不是我舍不得一身修为。若生在太平盛世,我这一身武阶,尽数灌给你,又有什么要紧?如今形势所迫,我亦无奈啊!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无心岛,寻找薛东篱,便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师父的手札到底在没在他手里?如果没在,又在何处?同时,我让我的人逐步渗透即墨内宗,如今,即墨族基本已被我控制。我岂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呢?想要得到锁心莲,必须要先找到锁心莲的守护神兽。人妖结界处,唯有神兽才能自由出没人妖结界,视结界如无物。我虽已是玄阳之境,可想要以一人之力夺得锁心莲,却是痴心妄想。琳琳,你说,我岂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呢?前些日子,我那师弟薛东篱来了南定。我总算确定了一件事情,便是师父当真把蛟龙族代代相传的手札交给了他,而他,亦是蛟龙与将军的第五十几代后人。所幸的是,他体内并无蛟龙一脉的力量传承。然而,他的后人呢?谁又说得准呢?所以,我要杀尽薛姓之人,唯有将薛姓之人屠杀怠尽,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什么人不人妖不妖的,我不想听!”萧琳琳又咆哮起来。
竹剑继续解释着:“琳琳,你看你,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谁几十岁了?谁几十岁了?我今年才三十三岁!”萧琳琳越加激动起来。
三十三岁?天乐勾起了唇角,萧琳琳,你为何不说你十八岁呢?十八岁岂不是更貌美如花。穿越过来,占了人家三十三岁的身体,便说自己是三十三岁,当真是不要脸!
竹剑南又道:“好好好,我错了,以后,我绝不再提年龄之事。反正,日后我们都是要修炼至玄灵之境的,到那个时候,我们便能长生不老,与神仙无异。我做六界之主,你为六界之后,岂不快活。”
萧琳琳声音稍细了些,却仍然透着不满:“哼,只怕我萧琳琳命薄,等不到你一统六界,我就被那些皇宫的恶妇妒妇们毒死了!”
“琳琳,你未来是要做六界之后的,岂能如此小心眼呢?后宫之斗,你只要长点心眼便好,何况,如今洛中天这等宠你。再说了,我隔三岔五的就要回来,自会为你灌顶提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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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勾起唇角。请使用访问本站。她就知道,jian人难敌美人关。竹剑南定会再为萧琳琳灌顶提升的。只要师父不将他逼得太急。
殿内萧琳琳又道:“你隔三岔五才回来为我灌顶,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至玄灵之境?岂不是要等到七老八十么?那个时候,你又岂会甘心娶我为六界之后?”
“别想那么多了。你兰心慧质,聪明伶俐,容貌无双,又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武器,我不娶你,我还能娶了谁去?”
“……”
“唔……”
“唔唔……”
天乐一阵脸红,身影一闪,离开倚香小轩去了神木空间。
跳进灵池里,闭上眼,想着竹剑南的话。他控制了即墨内宗,为的是日后闯人妖结界用的吧?而白象神兽与西山神兽,是可以自由出处人妖结界的。白象神兽,守护的锁心莲,如今藏在何处?只怕竹剑南很想知道吧?守护结界,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赶在竹剑南之前,找到白象神兽,取得锁心莲。
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神木空间。哪怕是取了她天乐的性命,亦无法得到锁心莲。难道,这就是神木空间真正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师父说,手札上记载着生天诀。此生天诀,能解救被先祖封印在冡里的三万魂魄,同时,也能救那将军师父出鼎。所以,手札上的生天诀,绝不能让竹剑南获悉。手札,早已交由中庭保管,中庭又转交给了她,如今,手札正安静地躺在无门之门时辰阁内。
她既然是蛟龙与将军的后代,既然身负人妖结界守护的使命,她去翻看手札,自然算不得违背师父。
想到此,天乐一身干爽地走出灵池,去了无门之门时辰阁。
无门之门的砖头,依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见她到来,立即一块块地飞离了无门之门,露出门来。
阳光,洒在古月冰床上,冰床登时透着圣洁的光芒,比月色更美丽。
天乐提起裙摆,踏进去,在冰床前的一排书架上,取出手札,坐于冰床之上,翻看。
手札里,记录了先祖与将军徒弟埋葬那些凡人遗体以及封印三万妖精魂魄的无奈之举。又预测了一千年后将出现真正的紫眸蛟龙后代。还记载了,生天诀必须有纯正的紫眸蛟龙血方能起效……
也就是说,竹剑南就算得到生天诀的内容,而得不到她的血,也是徒劳?
天乐细细地将手札翻阅了两三遍,确保自己不漏过一个细节。以清晰了解自己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妖界生灵无数,多数在妖精结界内自由地生活着。不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吸天地之灵气,得天道之契机,皆有可能成精。一旦有了灵气,便开始遵循妖精的修炼之道,开始修炼。妖精的世界,简单而纯净。譬如,树精,每日努力往上长,风来了,哗哗哗地努力摇摆着身体,履行自己的职责,风过了,则开始自行修炼,努力背诵着妖精界的修炼诀……
再譬如,兽类,幼小的松鼠,每日树枝上窜来窜去,无忧无虑,入冬之前,收集松果,储备过冬粮,从不掠夺。有了灵气以后,生活亦是如此,只是多了修炼之路……凶猛的狮虎,会扑食比自己弱的动物,以此充饥,绝不滥杀无辜。以饱为度。
动物的世界,远没有人类世界来得复杂。人性,是贪婪的,每日风餐露宿之时,渴望有一草遍风挡雨的茅屋。有了茅屋以后,渴望有一块肥沃能果腹的田地。有了肥沃果腹之田以后,渴望拥有过冬的储备粮。有了储备粮,便渴望有银两,能为自己做两套温暖的衣物。有了银两,渴望有老婆孩子热坑头。有了老婆孩子,渴望有更多的老婆孩子……拥有老婆孩子无数以后,又觉自家的娘子终不如人家的娘子来得漂亮,遂免不了对别人的娘子起了色心,起了掠夺之心……哪怕有朝一日,坐拥天下,仍不知满足。总有更多想要的东西……
人性的贪婪,注定了人类的痛苦。
自然界的悲哀在于:兽类,没有思想,任人鱼肉;人类,有了思想,自寻烦恼!
天乐想到此处,在心里给强者重新作了定义。强者,不止是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拳头,更需拥有最强大的心灵。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掠夺,不需要哄抢,不需要将世间之物据为己有。如同鲜花正在开放,弱者想要自私的拥有,或堂而采之,或悄而窃之,将之藏于家里,用花瓶cha将起来,每日欣赏,便认为自己拥有了美丽的鲜花。强者并不如此想,看鲜花在阳光下美丽绽放,观花之艳丽,嗅花之香味,已然拥有了鲜花。这便是强者思维。
将手札的内容全部记下以后,天乐又试着将全身的灵力与玄气在周身游走一遍,希望能突破橙玄一品。尝试三次,依然未果。不知不觉中,便感觉腹中空空。
她出了空间,溜到天乐宫去,直奔东院。原想着去厨房找些吃的,却见丫环家丁们急急地朝西面方向奔去,竟然视她若无物。
好容易拽住一个丫环,丫环还不等她开口,便急急地说道:“别拉着我,西院出事啦!”见她不撒手,丫环才抬起头来,一见是她,吓得腿软,双腿跪地,不停叩头,“宫主,宫主,不好了,西院,西院……”话音未落,天乐已经闪身不见了。
天乐宫西院,伴山处。
萧五站在离歌剪的身后,离歌剪举着剑,他的身前,跪着十几个家丁。
“一群废物,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就没有看到人么?”
“回总护法,没有看到,只有一个影子,我们便少了十三株天玄草!”
“哼,今日是天玄草,明日呢?后日呢?你说我留你们何用?”离歌剪气愤不已。
萧五站在离歌剪的身后,想着天乐宫丢失了十三株天玄草,很是肉疼。十三株天玄草啊,师父只要随便赏他一株紫星草,他便要高兴疯了。唉,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万的盗了天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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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晨起,我运气很好,才踏出晋王府,便拾得十七文钱,感觉腹中空空,又不愿晋王府的丫环伺候,便转悠到了一条小巷,吃了一碗面条,花去七文……”天乐道。请使用访问本站。
丫环家丁们比起之前,麻利多了,也没有丫环再扭扭捏捏了,毕竟,谁若被淘汰出局,便极有可能掉脑袋的。而那两个眼神特殊的丫环,更是卖力多了。眼睛骨碌碌地转悠着,只待天乐话一落音,她们便立即揪住家丁,抱成一团,不管怎么样,尾数只有5和0,她们两个女的加在一起,尾数便是0,再加一个家丁,尾数同样为0,不过,这样是为了满足有男有女的条件。若是天乐所说尾数为5,她们只需再拽入一个丫环便可。
天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勾起了唇角。和她斗,好,很好!一会儿,她便要看着她们,是如何的狗咬狗。想要打入天乐宫内部,也得有这个本事!
轻快地迈着步子,天乐继续道:“夫子出了一道算术题,五个五相加,五个四相加,五个八相加,它们各自得出的结果再相加,请给答案!”
众丫环家丁皆在计算着题。那三人已经抱成了一团。
见着已有人抱成团,不少丫环和家丁便心发慌了,也开始抱成团,一边计算着。
于是,便出现了这么一幕:有的人抬头望天,眼睛斜向一边,计算着。有的人,不停地数着手指头。这个时代的算术,还不像现在这样有着数种计算方法,而丫环家丁又普遍没有入过学堂,更甭提书院这样高端的存在了。他们唯有用最原始的办法,数数。
天乐就是有意的,有意让尾数是5,那两个有鬼的丫环加上一个有鬼的家丁,总数20,尾数为0,待他们计算清楚以后,只怕已经来不及拉人了。
果然,抱住的两团中一团就只有他们三人,另一团,则是余下的十一人。
天乐走近三人,挑眉:“尾号为5,你们三人中,谁是最后加入的?”
两个丫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横竖将男人踢出去是不行的,因为早先天乐便说了,男人价值10文。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丫环伸出手指,齐声道:“她!”
“到底是谁?”天乐低吼一声。
“她!”两个丫环又异口同声,用手指指着对方。
“哼!”天乐冷哼一声。
丫环们随着天乐的冷哼之声,便是颤了一颤。
“到底是谁?”天乐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
那两个丫环便相互传递着眼神。人都是自私的,总是希望对方能成全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想好没有?”天乐冷笑。
“是她!”两个丫环又是伸食指指向对方,语气格外硬气。
“很好,你们两个,出列!”天乐一声令下。两个丫环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相互埋怨地看了一眼,便出了列了。那眼神,好似在说,看吧,让你让你不让,现在都栽了!
“你们两个,去一旁休息!我们接着玩游戏!”天乐将两个丫环逐出列之后,面色微微转柔。
游戏继续下去,天乐斜眼处,便是那两个丫环的眼神交换。看她们的神情,便能想到,此刻她们正秘音商量对策。
“总护法,本宫主有些乏了,你陪着他们继续玩这个游戏,我陪他们坐坐!”天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那四个出局的人所在的位置。
离歌剪早就心庠庠想玩游戏了,应了一声便接着玩游戏去了。
天乐这边,她轻迈步子,走到四个出局的人面前,伸手顺了顺长裙,便曲膝坐于草坪之上。
四个出局之人见她到来,皆心慌地跪于地上。
“别紧张,只是游戏而已!”天乐似笑非笑,眼神一一扫过四人。
后出局的两个丫环,登时心慌得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抬头看着蓝天。
“现在,我来问问你们,关于出局一事,都有什么感想,你先来吧!”天乐指着其中一个身穿粉色短衫的丫环问道。
被指着的丫环立即将头埋下,叩头求饶:“宫主,我真的没有盗天玄草,宫主饶命,我只是不会算数而已。我是被她拉在一起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都不会算数,所以,所以心慌之下,只能寻一男家丁,与我们共同组成一团……”说完,她已经哭哭啼啼起来。
“哼!”天乐冷哼一声,道,“在本宫主面前,最好不要有所隐瞒。本宫主熟读正史、野史、演义,至少有一百多种死法,可以让你死得极其难看!”
“宫主饶命,奴婢不敢欺瞒宫主,奴婢真的没有盗天玄草!真的没有啊,宫主,呜呜……”丫环越加哭得伤心。
“哭什么?”天乐喝斥,“本宫主最讨厌哭哭啼啼之人了。你实话实说便好,本宫主早先便说了,只是游戏而已。有没有盗天玄草,本宫主心里自有推论!”
“呜呜……谢宫主!”丫环又以头触地。
“起来回话!”天乐眼里迅速划过一抹冷笑,这三个人,断是有鬼的,十三株天玄草,兴许早已经被他们送出天乐宫去,或者,与外鬼里应外合,天玄草早已经被带到数百里开外了。天玄草丢了便丢了,她也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想到此,她又指着前面被淘汰的一个家丁和一个丫环问道:“你们出局之时,心中作何想?”
丫环家丁跪地,丫环先说道:“回宫主的话,奴婢没有盗天玄草。”
“哦?”天乐挑眉。
丫环又道:“我是膳房的丫环,我并不知道西院这里种植着名贵药材!”
“如此,不足以为证!”天乐继续挑眉。
丫环又道:“出事的时候,我在厨房!”
“谁能证明?”天乐继续追问。她的眼神,却不时地扫过那两个作贼心虚的丫环。
“……无人证明!可我并不知道,天玄草是何时被盗!”丫环声音越来越细,隐隐伴着嘤嘤咽咽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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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那边,离歌剪陪着丫环家丁们持续着,偶尔有一两个丫环或家丁被淘汰出局,天乐又安排让之前待命休息的一组加入了游戏中。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天乐这边,出局的人便有了五六人了,而那个可疑的家丁,却是仍然混在人迹当中,未露出马脚。
天乐继续不阴不阳地审问着:“每个人都说说,西院天玄草被盗之时,你们都在做什么?你先来!”天乐指着一直埋着头的可疑丫环问道。
丫环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她声音低低道:“回宫,宫主,我,西院出事之时,我正在东院洒扫院子,她,芝玉可以证明!”
“芝玉,你又在做什么?”天乐看向丫环嘴里所说的芝玉。
“我,我也在东院洒扫院子!”芝玉颤巍巍作答。
“嗯嗯,我们在一块洒扫院子!”两个丫环立即又狼狈为奸起来。
“很好!”天乐站起身来。
闻天乐言,另外三四个脱不了罪的人便越加紧张起来。
而这两个疑点最大的丫环,各自长舒了一口气。
“来人,将芝玉与芝兰绑了!”天乐一声令下。众人皆惊。
那个仍在玩着游戏尚未露出马脚之人,明显神色变得慌乱起来。
人,其实最难战胜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的心魔。做了某些事情,心魔总是要跳出来作祟的。而马脚,往往缘于心魔。
两个丫环被人左右架住,仍在拼命地挣扎着:“宫主,我们没有,我们是冤枉的!宫主,请宫主明察!”嘴上说着冤枉,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连天,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而且,单凭一场弱智而简单的游戏,便认定她们是内鬼,着实太不可思议了,宫主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想到此,叫芝玉的丫环抬起头来,问道:“宫主,奴婢不明白,奴婢从未到过西院,宫主为何要冤枉于我?”
什么叫好奇害死猫,这就是了。你若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只管叩头哭丧着脸,呜呜咽咽地叫冤枉便好,哪还会有现在如此清晰的条理呢?
天乐勾唇,笑,不语。
芝玉又问:“宫主,不知奴婢到底哪里做得不够仔细?”她一心想着,自己并未露出马脚,宫主是如何看出来的呢?便不知不觉,在话里流露出了真正的xing情与心头的疑惑。
“你们都是签了卖身死契的,宫主我高兴绑谁便绑谁。本来只是怀疑你们两个有鬼,如今看来,是真的了,女人的直觉,果然百试不爽!”天乐转过头来,笑得邪恶,唇角微微挑起,与她美丽娇好的容颜形成反比。阳光下,她勾着邪笑的脸,透出勾魂使者的冷咧,让人不寒而栗,冰冷的声音继续在空气里流动,“古人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便是你们不承认,本宫主也自会有别的办法!”
两个被架住的丫环相互看了一眼,脸色一片痛苦,紧接着,便见她们双双口吐黑血……
“拦住她们!”天乐大呼。
待擒住丫环之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两个丫环服下了剧毒,当即身亡,身子一软,便软到了地上。
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了。天乐看着她们的尸体,脸色铁青。扬手大呼一声:“游戏不要再玩了!凶手既然已经畏罪自杀,此事便就此了结,我天乐宫几株天玄草还是丢得起的!”
“宫主!”众人抬起头来,却没有一人敢于直视天乐那双愤怒的眸子。
天乐又声音冰冷道:“将她们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将灰烬送到西院做化肥,既然她们有胆量背叛天乐宫,盗了天玄草,便让她们为天玄草陪葬吧!”
那个眼神一直游离的家丁见尘埃落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乐却是勾起了唇角,以为就此便逃过了么?真是天真!当即伸手指了他,道:“你,把她们两个的尸体好好烧了,不烧够五个时辰,不准离开。烧完以后,用碾子把烧不碎的骨头碾了,送去交给西院的园丁!”
“是……”那个家丁立即低头拱手应声。大概是要被吓坏了吧。
恐慌,有时候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天乐随即如同没事人一般,打了个呵欠,道:“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原本瘫软的双腿瞬间有了力气,作鸟兽散。
天乐扬了扬眉,低笑了一声:“我有这么可怕吗?”
抬头望天,该到午膳时间了,这个时候,她是留在天乐宫吃呢?去晋王府吃呢?还是去医馆吃?真纠结!
抛开那什么使命不使命的事,抛开萧琳琳那个恶心的女人不计,这里的日子,还是过得挺美的!纠结得很幸福!
最终,她去了医馆。
医馆里,依然如往日一样。离歌夜打理着医馆,安排着各丫环的工作,将医馆运作得紧紧有条。大家各司其职,这会儿,后院已经飘出了午饭的香味。
如今,离歌夜成了天乐的管家,自是各项事务都由他打点,用他的话说,省银子不如赚银子,所以,天乐医馆的午餐极其丰盛。平日里,慕容文澈也常来蹭饭。
见天乐回了医馆,离歌夜立即朝天乐身后看去,没有发现洛中庭的身影,略感诧异,也不多问。只是一边看诊一边说了一句:“天乐,云城李锦寒送了贺礼来!”
“哦?”天乐诧异。贺礼不是应该昨日她成亲的时候送上吗?真是个怪人!
提到贺礼之事,她又想起昨日成亲之时,晋王府的管家可是收贺礼收得手软了,她这个晋王府的女主人,不是该去看看都有些什么吗?
嗯,有道理,相当有道理,吃了午饭便去!
天乐一边想着一边往后院去。
香菱才见着她,便立即奔去她的房间里,将贺礼抱了出来。
李锦寒的贺礼,是一个鞋盒大小的梨花木盒子,外面,没有任何的包装。这倒是让天乐提起了兴趣。不像昨日所见贺礼那样,清一色的大红色。
打开木盒,没有见到想像中的珠宝或灵石,只有一张白色的普通宣纸,宣纸上,躺着一株天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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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将李锦寒的贺礼整个盒子扔进储物戒指里,便闪身到了驿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驿馆门口。李锦寒的侍从正在套马车。
见天乐到来,套马车的随从向里间张望了一下。
便见李锦寒风度翩翩一袭蓝色的绣云长袍加身,缓缓踱步而出。
见到天乐,他微微含笑,点头,道:“来了?”
“李公子这是要出去?”天乐微笑。
李锦寒点了点头:“嗯,出趟远门!”
“李公子送天乐的贺礼,天乐甚是喜欢!”天乐唇角带笑,笑不达眼底,双手抱肩,极没有淑女风范。昨日成亲,于她来说,并无两样。
李锦寒笑了笑,作了个相邀的手势。
天乐便顺着他的手势大步一跨掀开轿帘入了马车。在现代,她是全科医生,没有男女大防。如今,亦是为了调查天玄草被盗之事,不必拘小节。何况,今日洛中庭那个王八蛋竟然敢一早就把她丢下,哼哼,就是冲着这一点,她决定至少在李锦寒的马车里呆够三个时辰。至于别人怎么说,她才不在意!
见天乐上了马车,李锦寒笑了笑,亦弯身上了马车。
李家的马车,是极宽敞的。
马车内,两侧是两条固定好的长凳,长凳比普通的马车要宽上许多,长凳上,是绑好的上等皮毛垫子。中间,是一张小方几,方几上,是茶水与糕点。中间,摆放了一个小花瓶,花瓶里插上几朵开得极红火的杜鹃花。
天乐静默不语,等李锦寒开口。
李锦寒唇角含笑,明眸皓齿,将方几上的糕点碟子拿起来递到天乐的面前,道:“这是我云城的厨娘特制的桃花糕,味道极好!”
“谢谢!”天乐点了点头,却并不接糕点。虽然她有点动心,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来了。
李锦寒又笑了笑,将桃花糕的碟子放下,又伸手替天乐和自己倒了茶,才道:“比赛才结束,王妃娘娘便立即嫁入十七王府,就不怕四国七城咽不下心头之气而寻衅滋事么?”
“我爱嫁便嫁,招谁惹谁又碍着谁什么事了?想娶我,便在比武中胜出啊!再说了,求娶之事,并非我提出来的,与我何干?在比赛中赢不了,那便是没本事。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临安十七皇叔英俊潇洒,有屋又有田。九洲大陆多少姑娘梦想嫁入十七王府,如今,正好我天乐瞎猫撞了死耗子,撞上十七皇叔愿意娶我,我何乐而不为呢?倒是李公子,在我成亲之日盗取我天乐宫的宝贝,还公然将宝贝以贺礼相送,这是何意?李公子不想解释解释么?”天乐唇角微微扬起,含着淡然的笑意,静候李锦寒的答案。她有一种直觉,李锦寒对她没有恶意。
李锦寒笑了笑,便感觉到马车已经上了路,轻轻地晃荡起来。他开口道:“天玄草我只追回一株。”
“多谢!”天乐笑了笑。既然不是他所盗,而是他追回。那就是说他与盗贼打过照面了?她在心里迅速地思考着李锦寒的动机。向她讨要一个人情?凶手亦是他的对手,想要寻求盟友?还是想要交换什么?
天乐正思考着,便听李锦寒说道:“不知道十七王妃可还记得那日比赛我突然被点穴道之事?”
天乐点了点头。
李锦寒又道:“我想听一句实话,那人,到底是谁?”
天乐摇头:“不知!”
“果真不知么?”李锦寒收起了笑容,又道,“无心门的独门隔空点穴之法,会的人世上寥寥无几!”
“世上之事,谁能说得清楚又道得明白?”天乐唇角勾笑,转过头去,伸手掀开马车一侧的帘子,伸手一挥,便将一把飞刀稳稳地扎入路旁的一棵只有大拇指粗的小树干里。
李锦寒看得惊心,神色激动:“你,怎么会使飞刀?”
“难道这世上便只准云城李姓之人使飞刀?”天乐得瑟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她与中庭在空间内修炼,无门之门时辰阁,外面一个时辰便是里面二十四小时,他们至少也会呆够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每日的修炼时间至少是别人不眠不休一日的时间。如果两个时辰呢?三个时辰呢?可见,他们拥有了多少时间?她如今,不仅飞针用得出神入化,飞刀用得也是极好,最擅长的,当然是隔空点穴和冰凌十九剑。
“我明白了!”李锦寒了悟地说出几个字了,陷入了沉思。看样子,是自己的思维局限xing太窄了。隔空点穴,虽是无心门不传秘技,但谁又知道有没有人自创呢?就好像天乐并不识得云雁李姓之人,却照样能将飞刀耍得极其熟练。
“这下可以告诉我天玄草之事了?”天乐转过头来问询。
李锦寒道:“看身形步法,应是宇文太子之人,然而,听你刚才言论,看你刚才表现,我又不敢断言了。谁又说得清楚明白呢?兴许又是一场栽桩陷害呢?”
天乐点了点头,道:“不管怎样,都谢谢你。告辞!”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开。她自会去调查幕后的那双黑手。敢盗她天乐宫的天玄草而不给银子,便是竹剑南,她也绝不放过!今日不行,总有一天可以。
“我准备回云城去了!”李锦寒又道。
“李公子慢走!”天乐有口无心道。与他没有多少交情,最多见面点个头。她也不是个主动接交江湖朋友之人。何况,如今有了十个贴心的白姓护法,又有懂得感恩的离歌兄弟,再加上极有商业头脑的文澈。她相信,他们的团队,一定会越来越强大起来。
“你要多保重!”李锦寒又道。
“多谢!”天乐仍然有口无心。对于这种场面上的话,她从来不会自作多情地往心里去,“告辞!”她又说了一句便准备跳马车。
李锦寒没有拦她,而是在她身体轻盈地落于地上之时高声说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身边的人!”是的,虽然天乐在他面前完美地演练了飞刀的技艺,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日伤他者,就在竹剑南、薛东篱与洛中庭之间。不论是谁,暗箭伤人者,日后皆不可靠!
天乐笑了笑,挥了挥手,空间卷轴一闪,消失在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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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天乐一声冷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家丁的身体便是一个哆嗦。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天乐又厉声道。心里,却在想着,天乐宫如今是管理不善,因为有了漏洞,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怨不得旁人。只是,她很怀疑家丁的说词。若只是见财起异,那两个丫环又哪里来的毒药?事发之后,立即服毒自杀,这绝非一般丫环能做出来的事情。哼,想要蒙骗她。既然如此,她便放他一命,让他继续呆在天乐宫里,日后,自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家丁仍然不停地磕着头,求着饶,一再地保证着:“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宫主饶了奴才,奴才日后一定当牛作马报答宫主!”
“你起来吧!”天乐声音稍稍转暖。
“谢宫主不杀之恩!”家丁心头雀跃,难掩欣喜之色,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动听多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烧了她们的尸体送去作肥料以后,你便将东院前前后后打扫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角落,不许任何人帮你!”天乐又命令道。
“是,谢宫主!”家丁越加兴奋了,这样的处罚,与性命比起来,真的算不得什么。
“就这样吧!”天乐说完,转头离开。眼角的余光,没有漏掉家丁那眼里划过的庆幸神情。以为就此便逃过了么?天真!若非想要抓到幕后之人,她早一掌拍死他了,平生,她最痛恨的,便是背主之人。
离开此处。她又开始百无聊赖起来。见不到洛中庭的影子,她着实做什么都缺点心思。四处晃荡,如同生活失去了目标一般。也不知道那个天杀的此刻在何处?若说上朝,六点多钟的早朝,再怎么耗,能耗五六个时辰?王八蛋,一成了亲,便这样对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爽,她随脚便踢飞了一粒石子……
洛中庭那边。早早的他见傻丫头睡得正熟,蹑手蹑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又偷了香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因为成亲之事,洛中天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他可以半个月不用上早朝。于是乎,他一早起床,早点都来不及用便换上了九洲盟主特有的装扮:银质面具,黑衣,龙魂剑。
空间卷轴早已经被他改成一百里,如此,他前往荣城便要方便得太多太多。
昨日他成亲,想来是有不少人如今来了南定。这不少人里,自然少不了即墨内宗的人。即墨内宗的人,如今一心想要天乐的命,只怕这会儿正蠢蠢欲动,谋划着如何取天乐的人头。今日他一早便不告而别,以他对那个急脾气女人的了解,一定会躲到空间里去。如此,虽然他见不着她,但至少她是安全的。要是他知道他前往即墨内宗,而天乐却并没有缩进空间里,而是四处晃荡。短短两个时辰的工夫,就分别窜了驿馆、天乐医馆和天乐宫,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吓到?
即墨族。
家主即墨雄因为参加临安十七皇叔的婚礼而离开宗室。即墨族又是选家主在即,外宗是一片热闹非凡。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届的家主大选,即墨内宗力荐的人选竟然是沉寂了数十年的千首鬼面即墨清。
此刻,即墨外宗的议事殿坐满了即墨族的长老们。外宗与内宗加起来,约摸有二十个人左右。为即墨族家主的大选方案争执不休。有主张比武海选的,提议只要是即墨族的血脉,不论旁系直系皆可参与比武。有主张由即墨内宗和外宗的长老各推荐五名德才兼备之人参与比武,最终决出即墨下一任的家主。
提到德才兼备四字,又有人叫嚣起来,大呼即墨清这样的人渣败类,何德何能参与即墨族的家主竞选?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每有长老提出反对即墨清参与即墨族下一任家主竞选,便会莫名奇妙地腹痛而亡。死亡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上一刻还在说着话,下一刻便身子一软一命呜呼了。
议事殿内,气氛立即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议事殿的屋顶之上,一袭黑色的身影,正猫着身子,竖着耳朵,听着殿内的议论之声。银色面具下,是一双精光弈弈的眼睛。
因为莫名奇妙地死了三名外宗的长老,议事殿内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洛中庭透过瓦片间隙的微光看向殿内,寻找即墨清的身影。却不曾想,突然伸来的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背上。
“嘘……”
洛中庭冷眼看着来人。
“你是什么人?”来人用秘音轻问。
“九洲盟主!”洛中庭回以秘音。
来人勾唇,冷笑,不再说话,而是透过瓦片间隙看向殿内。
洛中庭黑色的身影迅速一飘,便飘离了殿顶。岂料,另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是紧追而来。
银色面具下,洛中庭皱了皱眉,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后追来的身影。天玄四品的武阶,竟然出自一个女子,当真是不一般。他又加快了速度,往西面飘去,身后的身影,仍是穷追不舍。
二人武阶相当,轻功也在伯仲之间,飘去了四五里地,竟然没有谁落下风。
洛中庭寻了处空地,停了下来。
黑衣人同样追了上去,虽然一身夜行衣装扮,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此为女子。
“不知阁下何人?”洛中庭拱手相问。
“柳金花!”女子倒也不扭捏,拱手报上自己的名讳。
“久仰帮主大名!”洛中庭微微诧异。没想到南定帮的帮主柳金花竟然会夜探即墨族。
“彼此彼此!哈哈哈……”柳金花毫不客气地爽朗大笑起来,又道,“今日有幸得见九洲盟主,大家同为梁上君子,真是幸事,幸事,哈哈哈……”
洛中庭依然眸光一片清冷,戴着面具,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柳金花又接着道:“今日我来即墨族,是听闻即墨族内宗与无心门叛贼竹剑南勾搭不清,我闲来无事,便来瞧瞧!”
洛中庭唇角在面具下抽了抽。只是闲来无事,便从南定的山头跑到荣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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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金花又接着道:“今日,果然见到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都道荣城即墨族女子比公主还要高贵,养尊处优,皇上也未必求娶得到。都道即墨族内部何其团结,水泼不进,针cha不进,若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招惹了即墨族,只消一柱香的工夫,他的尸身便会出现在荣城蟒原山最高的那棵枫树上。哈哈哈,传言果然都不可信啊!要我说,即墨族就是一盘散沙……”
洛中庭唇角又抽了抽,终憋出一句话来:“阁下来即墨族就是为了来看戏的?”
“你来即墨族又是为何?”柳金花不答反问。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我嘛,自然是来看热闹的。听说神医天乐便是即墨嫡女,还听说昨日十七皇叔与即墨嫡女成亲之时,即墨雄夫妇去了临安……”洛中庭说完,唇角又在面具下抽了抽,双手抱肩,龙魂剑横在胸前。他两只眼睛烔亮地看着柳金花。
柳金花闻言,又是哈哈一阵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没想到九洲盟主如此神秘的一个人,竟然亦好打听江湖之事,哈哈哈,甚投吾意!哈哈哈……”
“呵呵……”洛中庭笑了笑,又道,“听说柳帮主前些时日派人前去天乐宫盗了一些紫星草?不知道在下有没有福缘一见传闻中的紫星草?”
听到紫星草三个字,柳金花脸色猛地一变,声音亦狠厉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愤然道:“哼,薛天乐,一个小小的医女,竟然敢向我柳金花索要银子。总有一日,我要踏平她天乐宫!”说到此处,她冷冷地扫一眼洛中庭,皱紧了眉头,“你又是如何得知?”
“哈哈哈……”洛中庭大笑了起来,道,“我黑衣盟盟众遍布九洲大陆,帮主盗紫星草又是如此的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如今,只怕柳帮主早已经成为了江湖人士茶余饭后的笑料了。柳帮主,不如在下请柳帮主喝茶,如何?”
“请!”柳金花伸手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那份气愤,却是无论如何也压将不住。只要一想到自己花了大量银子赎人之事,她便觉得极其丢脸。她柳金花带着南定帮数千人占据南定各个山头,占山为王,专门打劫过路的富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耍了,讹了她金银无数。还有萧五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留在天乐宫,哼!
二人转悠到了一条街上,就近找了一家酒馆,迈步走了进去。
一看到洛中庭特有的九洲盟主装扮,路人便纷纷退避,虽然江湖传言皆是说九洲盟如何如何的好,但看洛中庭银面黑衣,手执龙魂剑,周身一片冷气,仍是忍不住退避开来。
洛中庭的身旁,又有柳金花这个江湖恶霸作陪,百姓总是本着少惹是非的原则的。
二人入了酒馆。小二立即过来招呼,洛中庭高呼一声:“上茶!”
柳金花却是高呼一声:“上酒!”
于是,小二便愣神了,左右看看这两位不好得罪的主,弱弱地问着:“客官,那,小的是给客官上茶还是上酒?”
“茶!”
“酒!”
又是两把不同的声音。
小二就更是为难了。
就在小二为难之际,洛中庭与柳金花相看一眼,却是双双哈哈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一次,两个人突然又同时改变了主意。洛中庭道:“上酒!”
柳金花道:“上茶!”
两个人,又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看小二为难的样子,柳金花将自身的佩剑爽朗地往桌上一拍,道:“好酒好茶好菜,统统给爷端上来!”
“得勒!”小二这才安下心来,麻利利地一路小跑去厨房吆喝去了。
洛中庭因为特有的装扮,而引起了酒馆其他人的关注。
议论之声便纷纷传了过来。
“九洲盟主突然来了荣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前些日子,荣城上空出现了蛟龙,不知道九洲盟主是不是为蛟龙而来?”
“唉,谁说得准呢?如今,天下不太平喽!”
“唉,咱们想那么多作甚,且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
“听说咱们城主的女儿嫁到了临安晋王府,可是真的么?”
“这件事情我知道,是真的!即墨家主还亲自前去了。唉,数月前,即墨嫡女即墨子雅失踪了一月有余,传出不贞不洁之事,雁城少主诸葛公子便与她退了亲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即墨嫡女便是神医天乐……”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如今,那天乐在南定可是风生水起,听说,她开的那个医馆,日进斗金!”
“要那么多银子作甚?她也就是年纪尚轻,不知江湖险恶。你说说,一个小小的嫡女,怎么就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呢?莫非,一个月的时间,她便有什么奇遇?”
“你们听说了吗?八年前,那神医谷谷主与众弟子尽数被屠杀,医书亦被抢夺、烧毁,指不定神医谷尚有人活着,恰巧被天乐遇上呢?”
“不不不,我可是听说了,天乐的医术,九洲大陆无人能敌。她给诸葛公子治的那个脸,便是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江湖传言,岂能全信?”
“这倒也是……即墨雄去了南定,怕是想要拢络十七皇叔,为他争得即墨族下一届的家主之位吧?”
“谁知道呢?”
“喝酒喝酒!”
“干!”
“……”
洛中庭与柳金花皆是天玄四品的武阶,听力是极好的。加上论议之人喝了酒,一时逞快,也就不顾会不会被人听了去了。于是,二人将这酒馆的议论之声是听得完完整整。
小二上了酒菜。
柳金花倒像极了男子,抱起一个酒坛便抛给了洛中庭,道:“咱们今日有缘,也就不要一碗一碗地喝了,来,喝酒,吃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你我便是朋友,是自己人了!”
“请!”洛中庭亦不客气。抱过酒坛子便一口一口地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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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酒量,还未请教盟主尊姓大名?”柳金花从酒坛后探出头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黑衣!”洛中庭的唇角,在面具下柔和地勾起。也不知道蠢丫头会不会把晋王府内的东西砸得稀烂?想到砸东西,他倒是微感诧异了,天乐不管有多生气,都未曾砸过东西。思来想去,他最终得出的定论是,天乐着实太过爱财,舍不得砸东西,哈哈!
“好名字!喝!”柳金花又高呼一声,抱起她的酒坛子与洛中庭的酒坛子轻撞了一下,又仰起脖子灌酒。
洛中庭偷偷打量着柳金花。想到了那日在龙凤楼遇到的那个老板娘。如今,已是他九洲盟的人了。
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柳金花倒是女子里极少有的海量之人。一坛子酒喝空,复又抱了另一个坛子,不时地仰脖子灌着。
约摸灌了一坛半酒,方才舌头有些大。说话亦结结巴巴起来:“黑……黑衣,听说,那蛟人的眼睛是紫……紫色的,我,便是想,杀了蛟龙,夺了她的眼睛……蛟龙的眼睛,能化作灵珠,有提升功力……之效,……听说,还……还有可能让人修炼成龙……龙形……它有两……两只眼睛,不如我们一起,杀了它,一人一只……”
“你喝醉了!”洛中庭的眉头几不可闻地轻皱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的传言。既然柳金花前来荣城打蛟龙的主意,保不齐江湖之上的其他人亦有了如此想法。
柳金花半边脸已经趴到了桌子上,一只手还抱着酒坛,另一只手扬了扬,大舌头道:“我……我没醉,喝,喝酒……”
洛中庭高呼一声:“小二,准备两间上等的客房!”
小二立即应声而来,猫着腰扬手示意:“得勒,客官,随我来便是!”
洛中庭伸手点住了柳金花的睡穴,便将她架到了二楼的厢房内。
厢房内,洛中庭将柳金花放置于床上,便闪身到了即墨族议事殿的屋顶之上。
透过瓦片的缝隙往内张望,里面的气氛比起之前更是激昂了一些。议题除了即墨下一任的家主如何选取之外,论议得更激烈,更让人人心惶惶的是眼前莫名奇妙死去的三位外宗长老。
内宗之人,对于外宗的三个长老死去一事,大多表现得不屑一顾,不论外宗的人如何要求彻查殿内之人,他们便如同耳聋一般,充耳不闻,一个二个地自顾自地悠然喝着茶。
外宗的人顿时各种不满涌上心头。质问之声便一波接一波地在殿内响起:“你们内宗之人便是如此小人么?就因为我们认为即墨清无德无才便要杀人灭口么?”
“哼,到底是何人所为,就没有胆子站出来么?”
“今日,此事不说清楚,咱们便谁也不要离开!”有略懂阵法的外宗长老愤愤然地拂袖结了一个阵法。
“……”
殿内,仍然争执不休,洛中庭勾起了唇角,飘然而去。
很快,空旷无比的即墨内宗府便多出了一个黑衣人。他手执龙魂剑如同夜间孤魂一般在太阳底下飞快地晃动着身影,他的身影快速地在各个殿闪动着。
直到,他在即墨内宗的众房间里发现一个极其隐秘的房间。
原本,他是想要破门而入,却猛地听到一把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成亲便成亲了,有什么要紧,爹爹的人迟早会要了她的命……”
“你每次都这么说,这个妖女,不知道练了什么妖术,如今的武阶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哼!”
“好了好了,爹爹不是已经为你灌顶提升了么,如今,你的武阶已经青玄六品了……”
“……”
洛中庭身影一闪,闪到了最近的一扇窗旁,伸手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一个小洞,便看到屋内的父女二人正在对话,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撒娇地拽着即墨清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旁边,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正是他那日所见到的即墨二太太。
原来如此!洛中庭心中了然。
又听即墨子宣叫嚷道:“爹爹,你说即墨雄那里藏着即墨家族的守护神器,为什么女儿从来没有听说?”
“呵呵,傻丫头。神器之事,岂能随便告诉你呢?”
“可是爹爹,女儿想知道嘛,你告诉我,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嘛?”
“好好好,爹爹告诉你便是!”即墨清的声音一会儿阴一会儿阳,让人十分难以忍受。洛中庭听着听着,便不得不佩服起屋里的两个女人来。好淡定的人,与这样一个阴阳怪物在一起,还能撒娇,还能喝茶。
即墨清开始说起了即墨族的宝贝:“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器。传闻,八大世家起源于三千年前。三千年前,有一个天才武者,在他四十岁之时便修炼至了玄灵之境……”
说到这里,即墨子宣激动地打断:“玄灵之境,他便可以长生不死,青春永驻了么?”
即墨清点了点头,继续道:“他修炼至玄灵之境以后,便能长生不死。未来的时光,他不知道如何打发,遂开始钻研炼器之术。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游历九洲大陆,收集了大量的晶石。每日窝在一个山洞里炼器,一边炼器一边著述,将他在炼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闯入了他的山洞。女人是误入的,是一个千金小姐,逃婚逃到了深山。这位高人因富家小姐的大胆对小姐青睐有加。慢慢地,他们之间,产生了爱情……”
说到这里,即墨清还深情款款地看向坐在一旁的二太太,洛中庭不禁感觉一阵恶寒,周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即墨清又说了半天。
洛中庭听出了大意。原来,三千年前还有这样一个故事。他只知道八大世家,每个世家都有一件家族守护神器,由历代的家主保管,并代代相传下去。他并不知道个中的故事。如今,他算是清楚了。原来这八个人是追随小姐而来的家丁和丫环。这位小姐本xing纯良,果敢,但并不是没有脑子之人。她闯入山洞之时,让家丁与丫环守在了洞外,直到这位高人愿意收留她,她才让家丁与丫环入洞。此后,丫环家丁便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他们依然在山洞里生活着。岂料,天不遂人愿,这位小姐的未婚夫找上来了,并趁高人不备擒了小姐。此时,小姐大概已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小姐的脖子被人死死掐在手里,高人空有玄灵之境的修为,不敢有所行动,生怕伤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女人腹中的胎儿。他被要求自毁武阶,只为了他夺了人的未婚妻,只为了得到对方的谅解与成全。玄灵之境的武阶,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说毁便毁了。然而,与小人谈条件,是极其愚蠢的一件事情。不论小姐如何的痛苦流涕,如何的苦苦哀求,他仍然自毁了一身武阶。却不曾想,猛虎一旦拔下厉爪,便只能任人鱼肉。小姐未婚夫命人将他一通乱棍打死,又踹了小姐几脚,硬生生踹下了她腹中的胎儿。小姐抱着男人的身体痛哭流涕,八个家丁丫环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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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身形闪动,快速地掠到了即墨内宗之人所在的地方。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举剑,刷刷几剑,便解决掉了即墨内宗杀手里武阶最低的三个杀手。
众人看到刚才还笑着吃糕点的天乐此刻如同杀神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身旁,一个个捏紧了剑。
因为之前猜测天乐的武阶,料定她如今在紫玄之境,不曾想她早已经迈入了橙玄二品。
武阶过低者,便心生退缩之意。
于是,有两拨人便悄悄撤去了,只有即墨内宗的人留了下来。即墨内宗的十几个杀手里,除了刚才死去的三个在紫玄之境,别的人,都在橙玄以上。在他们看来,捏死天乐,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两拨人走了便好,省得他们再脏了自己的剑。
为首的一人唇角牵起冷笑,半眯着眼看向天乐,道:“看在你今日为新妇的份上,有什么遗言,我会命人转告晋王!”
“你有家人么?”天乐笑问。
“自然有!”为首之人觉得天乐问得莫名奇妙,却仍是好脾气地作答了。
“你的家人如今在何处?”天乐又问。
“你问那么多作甚?”为首之人不满。
“自然是通知他们前来替你收尸,或者,你付给我千两银子,我挖坑埋了你也行!”天乐唇角仍然牵着笑意。当她看到为首之人那胡子一翘一翘的时候,她更是觉得心情大爽。
“上!”为首之人伸手朝后招了招。身后的人立即一涌而上。个个想争头功。刚才他们看清了天乐的武阶,只是橙玄二品,他们之间的每一个人都有杀死天乐的能力。
天乐猛地高呼一声:“等一下!”
众人停歇,手中的剑还在空中高举着,橙色的玄气此刻正凝聚于剑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为首的勾起了唇角,总算求他了。他登时感觉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却听天乐说了一句让他想马上去死的话:“你们的储物戒指内,可都有些什么宝贝?”
“……”
“杀!”
“冰凌十九剑……”
“……”
“雪狼第五式……”
即墨内宗杀手为首之人看着天乐使出来变幻莫测的剑招,不由地皱紧了眉头,若非即墨清下了死命令,他真想把这个女人抓回去,让她教会自己这套极具杀伤力的剑招。
一个橙玄二品之人竟然能凭着两套剑招与十三名橙玄二品以上的高手周旋。
只有天乐自己清楚,此刻,她已经心跳如鼓额头冒汗,要杀他们为墨非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一直苦苦坚持,是因为自己感觉触到了橙玄三品的屏障。
“磨蹭什么?杀了她!”为首之人又高呼一声,依然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继续用心观察着天乐的剑招。
只见天乐手里的寒冰剑在空气里划出各种美妙的剑花,他盯得紧了,便会出现一种幻觉,看到满天的冰凌与大朵大朵的雪花在眼里纷飞,美丽的幻境让他着迷。
“天女散花!”天乐又是一声高呼。众人闻声,立即拂袖掩鼻。
天乐眸底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身形一闪,突然近身至一名橙玄四品的高手面前,伸手麻利地往男人胸口一拍,便见男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天乐勾笑,摇头道:“真不好意思,我弄错了,不是天女散花,是雨林飞针第八式。噢,第几式来着?最近真是记xing越来越差了!”
见橙玄四品的高手死于天乐的手里,众人先是惊了惊。随后,便各自揣测自己的武阶在天乐面前有几分胜算?有两个橙玄三品之人,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见到天乐脸上自信而迷人的笑容,心里就越加打鼓。
兵书上所说,绝对是有道理的,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一旦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便有了更大的胜算。
“不打了么?”天乐出言刺激。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周身变得燥热起来,急需通过对打来寻求突破。要是今日能成功晋升至橙玄三品,她接下来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刺激萧琳琳了。另外,还有一个隐患,她不会忘记——宇文南康!
“废物,退下!”为首之人斥了一声,便拔出剑来,摆了一个poss便凝气朝天乐划来。
天乐亦是将周身的玄气聚于剑尖之上,她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压力与冰冷气场。这绝对是一个天玄之境的高手。对打,她没有一丝胜算,她本就没打算胜他,只是希望通过这种压力达到晋升的目的。她轻移了步子,侧过身来,双手举剑,摆出一副与对手一决高下的姿态。却在对方的剑气扑面而来之际,飞快地挪动了半步,避过了要害。
虽是避过了要害,她的身体仍是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嘴里吐出两大口血来,染红了碧绿的草地。
“砍下她的脑袋,回去领赏!”为首之人收剑入鞘。
众人立即兴奋地凑近天乐。
就在他们凑近之际,却见一道红光闪过,天乐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该死,她有空间卷轴!”为首之人顿时想起来即墨清交代过天乐狡猾,要速战速决。
神木空间内。
天乐盘膝坐于亭前的一块草坪里。白灵珠正快速地修复着她的伤口,她的体内,是越来越浓的燥热感。很快,体内的热量便朝着胸腔处涌处。
她大喊一声,仰头,热气便破腔而出。紧接着,便见砰砰几声巨响,草坪竟然因为她的晋升而破出几道沟壑。
此刻,她一双紫色的眸子便越加清亮迷人了。
橙玄三品。她勾起了唇角,站起身来,往灵池走去。
一入灵池,身体上的伤口便奇迹般的尽数好了,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她又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瓶子来,装了满满一瓶子水,随后离开空间,前往薛敏所居的宁青殿。她是该让薛敏去‘关心关心’萧琳琳了。
入了宁青殿,薛敏立即命丫环将自己最珍稀的珠宝首饰拿了出来,极献殷勤地让天乐挑选。天乐抬眼看一眼薛敏,好想问一句,是送她几件?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今日我来是想请娘娘兑现那日在落英殿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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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敏闻言,立即激动了起来,凑近,握住天乐的双手,声音颤抖:“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萧琳琳了?”
“不,我只是来让你陪我去‘探望’一下她而已!”天乐眸光微冷,探望二字咬得稍重了些。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是!”薛敏那原本激动的神色便黯淡了下去,手也自然地松开了天乐的手。天乐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除了中庭,她不想自己的手被任何人握着。
薛敏让丫环替她着了宫装,这才与天乐同去倚香小轩。
天乐,依然是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与成亲前没有任何变化。至于皇上为了讨好她而封的那个县主,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倚香小轩。萧琳琳正端坐在殿心的一张太妃椅上,她的身旁,是十几名宫女着装的人在为她输送玄气。
“无耻!”天乐低低说了一声,便走近萧琳琳。
萧琳琳睁开眼来,微抬眼皮,冷冷地勾起唇角,聚气,便朝天乐攻来。
“不自量力!”天乐身影一闪,轻轻避过,冷声嘲讽,又道,“娘娘,当年你便应该斩草除根,如今,便不会有这诸多后患。以后,只怕娘娘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琳琳恨恨地咬着牙,又朝天乐攻来。
天乐索性不躲了。如今,她是橙玄境的武阶,何需躲躲藏藏?
萧琳琳一掌劈向她的胸口之时,她恰时地伸出手捏住萧琳琳的手腕,默念口诀。萧琳琳体内的玄气便幽幽地流入她的体内。
“放开我!放开我,妖女,放开我!”萧琳琳慌张而痛苦地大喊起来。
“晚了!”天乐勾唇。
“放开我……快放开我……”萧琳琳感觉到自身的玄气又流了出去,急得大喊大叫。该死的,她费了多大的劲才修炼至这青玄二品的玄阶,如今眼看着就要被天乐吸得干净了,怎么能不着急呢?
“皇上,救我!”萧琳琳眼神突然变得炽热,看向了小殿门口。正是天乐背对的方向。
天乐仍然没有撒手,皇上又如何?她握着萧琳琳的手腕,轻轻转过头来,果然见到洛中天身后跟着崔全而至。
“皇上!”天乐微微欠了欠身,却是没有松开萧琳琳的手。
“嗯。”洛中天精神好了许多,点了点头,唇角带着笑意。如今,他的毒并未全解,自然是不好得罪了天乐。
天乐又道:“娘娘的脉象不错,体内基本没有残留的毒素了!”
萧琳琳恨得牙痒痒。武阶的悬殊,让她在天乐面前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不管她怎么挣扎,仍然挣扎不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洛中天唇角便扬得更高了。萧贵妃的毒解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毒也能解?至少,他此刻心里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的。
天乐又道:“皇上,天乐这些日子忙着成亲的事情,便有些耽搁了翻阅医书古籍之事了。不过,请皇上放心,天乐会很快配置出解药的!”
笃定的口吻,让洛中天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他哈哈地爽朗大笑起来,道:“如此甚好,哈哈,甚好。天乐,你刚与十七弟成亲,便入宫来替萧贵妃诊脉,朕甚是欣慰。对了,十七今日为何不与你同来?”
提到洛中庭,天乐的神情便不自禁地暗了暗,自然地松开了萧琳琳的手。萧琳琳顿时如释重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天乐眼珠子溜溜一转,便蹲到了萧琳琳的面前,故作紧张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您体内的毒已经全解了,怎么反而精神不济了?呵呵……”笑了笑,她的脸便猛地一红,又道,“娘娘身体才刚刚好,**之事便该有所节制才是!”
说完,她眼角的余光便打量到一股深深的怒意。起身之际,她便看到洛中天正瞪着眼珠子看着萧琳琳。而萧琳琳,眼神不停地闪躲着。
“皇上……”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薛敏向前一步,朝着洛中天施了礼。然后又乖巧地立到一旁去。
“嗯。”洛中天这时候看薛敏也就顺眼多了。不论如何,薛嫔是为他生了公主的,并且,薛敏不会像萧琳琳一样,四处勾搭男人,哼!别以为他这绿帽子戴得有多爽,若不是为了她那惊人的武器与她嘴里的‘融资术’及‘末位淘汰’等制,他早一刀宰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天乐看洛中天对萧琳琳露出不满,秘音对萧琳琳道:“娘娘,如今,也不要整天盯着我了,我早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说了,有我在,世上便无你的立锥之地。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避过眼前的杀身之祸吧。除了枪,你应该会有更多的东西吧?”
天乐说完,又朝洛中天施了礼,便大步离去,薛敏一路尾随,直到出了倚香小轩。才敢高呼一声:“十七王妃……”
提到十七二字,天乐便来气,脚下步子便若生了风一般,也就顾不得竹林后还藏着一双眼睛了。
跟自己说了很多遍,今日绝不会主动去找他,却仍是忍不住在天乐宫、晋王府与医馆之间晃荡着。却仍然忍不住担心他。
直到天黑,仍不见洛中庭的影子。东西倒是没砸,可北院的那些柳树就遭了殃了,原本青翠环绕着湖泊一周的柳树,被寒冰剑砍得东倒西歪,残枝败叶。
倚香小轩殿内。
萧琳琳跪倒在洛中天的面前,咬牙抬起头来,眸光森冷:“皇上,天乐那妖女如今就要骑到皇上头上拉屎了,皇上便听之任之么?”
“放肆!”洛中天闻声便是一声厉喝。
萧琳琳瑟缩了一下身体,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样一个煽风点火的机会,继续道:“皇上,天乐那妖女医术甚是了得,更是擅长解毒。古往今来,擅解毒者,必擅用毒,皇上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哼!”洛中天冷冷地瞪一眼萧琳琳,喝斥道,“朕做什么不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女人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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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有罪!”萧琳琳立即伏下头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眼珠子却是迅速地转动着,闪着各种算计的光芒。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她便抬起头来,眸子里一片柔光,声音亦温柔了许多,道,“皇上,臣妾愿皇上早日入玄灵之境,一统九洲,千秋万代!”
“嗯。起来吧!”洛中天接受了萧琳琳的马屁,脸色好看了许多。寻了主位坐了下来。丫环立即麻利地倒上了热茶。
“爱妃身在后宫,有许多事情,心知便好。朕体内的余毒未清,也便只好让天乐嚣张几日。何况,朕那十七弟如今迷恋她,若是此刻寻个理由降罪于她,十七弟与我翻了脸,我岂非对不起我故去的母后?”洛中天的手敲打着椅子扶手,唇角划过阴冷的光芒。不管是即墨子雅还是薛天乐,有一天,必须死!因为,他直觉,这个女人绝不会为他所用!
洛中庭直到夕阳西下,仍在即墨内宗耗着。忍着思念之苦,他决意送天乐一份大礼。
即墨清的房间里,一家三口早早地便用了晚膳。即墨子宣便开始撒娇,拉着即墨清的手,要求即墨清为她灌顶提升。
而即墨清却是对着‘二太太’挤眉弄眼。
‘二太太’笑了笑,笑得极暧昧,这才起身走到即墨子宣的身侧,拉着她的手,开始劝说:“宣儿,今日爹爹与娘亲还有些事,要早些歇着,你也早些歇着。爹爹与娘亲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的。娘亲保证,明日,你醒来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即墨子雅的项上人头!”
洛中庭听到这里,心头便是一紧。不行,他得去看看天乐是不是安全。思毕,已经借助空间卷轴离开了即墨内宗。
回到晋王府,便看到某个女人正撒着野,北院的柳树被她砍得东倒西歪,有的从腰间削断,有的断了枝条,有的干脆只剩下一小截木桩……
而那个始作俑者,握着寒冰剑,转动着脖子,似乎还在寻找着有什么可以砍的东西。
“如此甚好!”洛中庭远远地勾唇,身影便是一闪。
再回到即墨清的房间前,即墨子宣已经被劝走了。
即墨清的屋子里,便听到女人的jian笑声:“呵呵呵……哎呀,讨厌,宣儿还没有走远啦……等一下……”
“来吧宝贝,我等了很久了……”
“即墨雄今夜不会回来吧……”
“回来?哈哈哈……他永远都不会活着回来了……哈哈哈……”时阴时阳的笑声在空气里飘荡着。
洛中庭握着龙魂剑的手紧了紧。他的手心,渗着汗珠。即墨清是玄经之境的人,二人武阶悬殊太大,他想要取即墨清的首级,唯有逮着他全身放松的机会。
屋内,又是银荡的声音传来:“……啊……你好坏……人家不要啦……不要啦……”
“小骗子,都湿成什么样了……”又是一阵阵喘息之声。
因为即墨清是个阴阳人,在洛中庭听来,屋内便如同有三个人一般,让他全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便忍不住起了一身。
皱眉,屏气,凝神,举剑,结阵!洛中庭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左手一翻,通过空间卷轴,以迅雷之势来到了即墨清的床前,不待即墨清转过身来,龙魂剑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即墨清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然后便是无限地放大。在他咽气之前,他用最后的力气想要一掌拍死洛中庭,却发现,洛中庭的剑比他的掌力更快,在他的手掌还没来得及落下之际,他的头便离开了他的脖子。
“啊——啊——”‘二太太’抱着被子全身颤抖,脸色比纸还白,她闭着眼睛不停地尖叫着。
“闭嘴!”洛中庭冷冷地斥了一声,从戒指内掏出一块上等的黑色绸布来,铺于地上,将即墨清的人头踢进绸布里,将绸布四个角拎起打了两个结,再扔进储物戒指里。这才转头看向‘二太太’。
‘二太太’刚刚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早已经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了,见洛中庭看过来,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她,更是吓得舌头打结:“你,你是九,九洲盟主?我,我们……无……无冤无……仇,你……你……呜呜,呜呜……”因为太过害怕,只是呜呜了两声便白眼一番,晕过去了。
洛中庭冷冷地勾了勾唇:“就这样的胆子,也敢偷人。”
说完,他又蹲身在即墨清的面前,将他身上的令牌与储物戒指摘了下来。临安十七皇叔一袭白衣,风度翩翩,高贵不染纤尘,是不屑夺人财物的,尤其是死人。可九洲盟主不一样,九洲盟主最大的嗜好便是黑吃黑。
收好令牌与储物戒指,洛中庭又四下寻找了一翻,没有什么发现以后便闪身到了晋王府北院。
傻女人此刻已经累得不行,满头大汗地站在湖畔,冲着湖心大骂:“洛中庭,你是个王八蛋。洛中庭,你是个猪头。洛中庭,你再不回来姑奶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洛中庭,你……唔唔……”
下一秒,洛中庭的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姑奶奶,你下手的时候就不会轻点?”洛中庭摸着自己的脸,歪着头,一脸笑容。
“滚!”天乐看到洛中庭出现在她面前,好想扑过去,抱紧他。可是,一想到自己若是如此做了,多没面子,便生生忍下了。
这一日,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煎熬?
先是起了床,以为这个男人抛下她去上朝,她生气,她怪这个男人没有把她放在他心里的第一位。怪这个男人成亲后便与成亲前判若两人。紧接着,她借着探病人借口去医馆,借着回北院取银子的借口来北院,为自己找着各种寻找他的理由。最后去了皇宫,除了去了宁青殿与倚香小轩以外,她还偷偷去了洛中天的御书房,就是担心自己的男人被洛中天为难。直到晚上,她仍然找不到他,没有人能明白她到底有多着急,有多害怕,她嘴上说着再也不原谅他,嘴上说着要与他恩断义绝,嘴上骂着他是头猪,是王八蛋,是魂淡,可是,她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他,好怕他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她一直知道她的男人有着绝世的才智,有着天玄之境的武阶,有着日行万里的空间卷轴,有着各种灵珠护体,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因为她爱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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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我发誓!”洛中庭竖三根手指发誓。
天乐白眼瞪着他:“饿了没?”
“饿了!嘿嘿嘿……”洛中庭立即凑了过来。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吃过了没?”天乐被洛中庭拥在怀里面红耳赤。苍天作证,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没吃!”洛中庭继续嘿嘿坏笑,一改他的君子形象。关于生娃这回事,他必须先摧毁掉自己的君子形象。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用晚膳没?”
“那个不着急!”洛中庭已经将天乐横抱起来。空间卷轴一闪,即到了他位于郊外的一处庄园。
任何时代,房产多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
何翼依然忠心耿耿地做着晋王府的护卫。
洛中庭每日都会牵着天乐的手出府,并让何翼安排马车前往天乐宫。
这些日子,何翼依然向洛中天汇报着天乐与洛中庭的行踪。
很快,便到了天乐成亲的第六日。
何翼目送着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离开晋王府,眸光一片湿润,随之,便是慷慨赴死的淡然神情。
如今,他的体内有着两种毒药。一种,是这八年来洛中天为了控制他而在他体内植入的蛊毒,另一种,是天乐与王爷成亲那日、逼他服下的七日丧命散。
横竖,他都活不过明晚了。
待洛中庭与天乐上了马车,何翼的身影便纵向了皇宫。
很快,他便到了洛中天的御书房。洛中天正批着折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不满地问着:“今日十七又是与天乐同回天乐宫么?”
“回皇上,是的!”何翼跪地作答。
“仍然不让你跟着么?”
“是!”
“你就不能派别的人跟着?”洛中天的语气里就越加不满了。
“回皇上,如今,天乐的武阶已经迈入了橙玄之境。我怕被她察觉。”
当的一声,书笺落地的声音。洛中天抬起头来震惊无比:“你说什么?天乐已入橙玄之境?”
“回皇上,千真万确!王爷一直十分闲散,十分安于现状,这么多年过来,他的武阶亦未突破青玄之境,倒是天乐,一路突飞猛进,短短几月,便从青玄晋至橙玄!”
“她是如何做到的?说!快说!”洛中天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叫嚣了起来。不待何翼开口,他又激动地猜测道,“是不是她有什么灵果灵石或者有什么奇遇?”
何翼抬起头来,想了想,道:“回皇上,听说,天乐所修建的天乐行宫,里面设了一个什么阵法,能吸天地灵气,在那里种植了许多紫星草……”
洛中天立即又抢过了话题:“你说她种了紫星草?”
“是的。皇上,还有一件事情,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何翼皱了皱眉,面露为难之色。
洛中天立即道:“讲来,朕赦你无罪!”
“是!”何翼拱手,在心里道了一句:王爷,天乐,何翼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想完,他说道:“天乐擅长配置药材,经她手配置的药材,均能发挥每一味药材的最大功效。奴才听说,天乐宫种出来的紫星草,吸了天地灵气之的,有很大一部分会长成紫星树。紫星树本身便会散发灵气,若是能得紫星树一棵,种于宅中,对于武阶修炼,便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今的九洲大陆,便只有天乐能种出紫星树来!”
何翼说完,便伏下头去,不再说话。又在心里想着:王爷,这或许是何翼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日后,您要多保重才是!
明日过后。他便会全身筋脉尽断而亡了。刚才,他先是说洛中庭武阶极低,反而是天乐晋升很快。所以,对于皇上派去的人为何总是不能再回来便说得过去了。这样说,是为了将洛中天的眼睛吸引到天乐的身上。那么,洛中天便会放松对王爷的警惕。虽然,这些年他一直觉得王爷活得散脱自在没有任何的野心,然而,被洛中天控制了这么多年,他深知,便是王爷再如何的洒脱,如何的没有野心,如何的只想守住自己的一方静土,洛中天仍然是不会放过王爷的。所以,他先将洛中天想要除去的目标引到天乐身上。而后,又说紫星树唯有天乐能种,这便是丢给洛中天一块鸡肋,啃不得,弃不得。
洛中天一直看着何翼,权衡着他的话,最后,他信了。他想要打听到更多的消息,遂开口道:“她天乐宫有多少紫星草?”
“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听说天乐宫西院的山脚种了大片的紫星草。奴才在天乐宫建造初期去过那里,那山脚倒是有一片不小的空地。”何翼回忆自己初次与王爷去那片空地之时的情景,眼眶便忍不住红了。他极力埋着头,不让洛中天看到。
“嗯。你去吧,替朕好好地打探关于紫星草及天乐宫的一切!”洛中天眸光热了热,对于自己的武阶突破一事,瞬间有了信心。
“是。”何翼应声而去。
何翼刚走,御书房便有另一个暗卫模样的人溜了进来。跪地便向洛中天禀报道:“皇上,这几日,晋王每日与天乐县主往返天乐宫、天乐医馆与晋王府之间。晋王派了大量晋王府的人帮天乐将医馆搬到了天乐宫,街上,还有各种小纸条,上面写着,天乐医馆正式迁至天乐宫。又有传言说,现在的天乐医馆将改为天乐客栈!”
洛中天勾起阴冷的唇角,道:“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肯消停了。也好,也好!”她这样能折腾,十七又迷恋于她,大概是没有多少精力来打理晋王府了。至于那份诏书,总有一日,他有办法让十七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来人又道:“皇上,听说,这个女人极其贪财,她有一个储物戒指,里面装了无数黄金。她的衣服,从戒指里拿出来的话,可以装满一百口箱子,她的首饰,每天都不会重样。她喜欢蓝色的布匹,她常常会搜罗蓝色的锦锻、丝绸,前往天衣布庄裁制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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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布匹。是的,洛中天有这个印象,他记得,他两次让崔全领着天乐去他的库里取宝贝,崔全后来的汇报是天乐看着库里的宝贝双眼泛着精光,最钟爱的却是蓝色的布匹。想到此,他高呼一声:“来人!”
崔全立即尖着声音应声而入。
“去库里挑十匹蓝色的上等丝绸送到天乐宫去!”洛中天唇角微扬,眸光却是一片算计的阴冷。
“是!”
“慢着,顺道去天乐宫的西院看看,看看天乐宫到底种了多少稀世的药材?”洛中天又道。
“是!”崔全这才出了御书房。
一直跪于地上的暗卫抬起头来,道:“皇上,奴才还听说,晋王打算带着天乐去游山玩水,此刻,天乐正在交代她天乐宫及医馆的事情。”
“嗯,朕知道了!”洛中天背过身去,扬了扬手。暗卫立即起身离去了。
游山玩水。洛十七之前倒的确是这么跟他说的,这是一个好机会。杀了十七,天乐便是再厉害,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来?一个贪财的女人,到时候,他若是许以后位,她还不乖乖就范么?哈哈哈哈……
‘十人组’于一刻钟以后接到了密令,在晋王与天乐游山玩水的路上设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取晋王的首级。
何翼身为十人组中的一员,自然地参与其中。
――――
即墨内宗因为即墨清死了,竹剑南大发雷霆。
即墨内宗另外的几个高手便纷纷跪于地上,一个个转动着眼珠子,想着对策。
‘二太太’与即墨子宣跪在即墨清的尸体前,抱成一团,痛苦流涕。
“闭嘴!”竹剑南冲着‘二太太’便是一声吼。
‘二太太’与即墨子宣当即噤了声,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声音。
“你说是九洲盟盟主所为?”竹剑南又转头问‘二太太’。
“是,是的,就是他,我不会看错的,他戴着银色的面具,一身黑衣,手里握着,握着龙魂剑!”‘二太太’咬牙切齿。
“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识得龙魂剑?”竹剑南挑了挑眉,又扫了‘二太太’一眼。
即墨子宣接过了话茬:“娘亲熟悉所有的兵器!”
“哦?”竹剑南微惊,倒不得不对‘二太太’另眼相看起来。
即墨子宣又补充道:“这些年来,娘亲一直帮助爹爹,爹爹才有机会晋升至玄经之境的!”
“你的武阶如何?”竹剑南皱着眉头问‘二太太’。
“我……”‘二太太’脸上就是一阵痛苦。
“娘亲的武阶三年前便被即墨雄废了!即墨雄还封了娘亲的七经八脉,娘亲除了能自由行动以外,全无武阶!”即墨子宣提到即墨雄,便忍不住气愤起来。
其实,这些事情,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从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即墨雄的亲生女儿。她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命苦,才刚刚认回亲爹,才刚刚得到亲爹的灌顶提升,如今,便又失去了倚仗。
想到此,她转了一下眼珠子,便匍匐于地,抱住竹剑南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竹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替我爹爹报仇。”
一声竹大哥叫得竹剑南心头暗爽。他又扫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面色清纯的即墨子宣,蹲身将也扶了起来,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放心,竹大哥一定会替你爹爹报仇。九洲盟主既然坏我大事,惹了我竹剑南,便休想全身而退!”
跪于地上的众高手们这时候也有人提议道:“即墨家主大选在即,即墨清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九洲盟主杀害,不如由我们内宗的人与外宗的人比武决定谁来出任下一任的家主!”
“好,就这么办,你们都去准备吧!”竹剑南扬了扬手。
众人立即退去了。
见众人退去,竹剑南一拂袖,门便啪啪两声关紧了。
即墨子宣的身体,立即哆嗦了一下,随后,却是贴紧竹剑南,主动地投怀送抱。
她已经听说了,如今即墨子雅的武阶已经到了橙玄之境,若不借助竹剑南的实力,她根本无法自保。
“你,是出去还是留下?”竹剑南眼神扫一眼跪于地上的‘二太太’,语气里透着不满。
“我,我,我想留下!”‘二太太’抬起头来,眸光殷切。
“那便留下吧!”竹剑南已经将即墨子宣打横抱起,抛到了床上。
“脱!”
竹剑南一声命令。即墨子宣身体便颤抖了一下,她咬紧下唇,双手僵硬地解头衣裙上的布艺钮扣。
紧接着,她便听到床榻往下陷的声音。她紧闭着眼,咬着牙。双手便越加僵硬起来。
“不乐意便将衣服穿好,滚出去!”竹剑南又是一声冷哼。
即墨子宣当即一个激灵,睁开眼来,双眸圆瞪,语气急迫道:“不,我愿意,我愿意!”
“愿意便拿出愿意的样子来!”竹剑南已经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即墨子宣复又咬紧下唇,头皮一硬,用力地将自己手上的衣服一拉扯,便露出胸前的雪肌来……
“你,教教她!”竹剑南侧过脸来,看向床前不远处的‘二太太’。
自此以后,即墨子宣与她娘便成了竹剑南的女人。
即墨子宣亦顺利地得到了竹剑南的灌顶提升。
竹剑南不时地在心里拿即墨子宣与萧琳琳相比较。
即墨子宣在床上不如萧琳琳风、骚,却也别有一番滋味。那种扭捏的小女人之态,倒也常常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加上这段时日准备即墨族家主大选以及寻找即墨族的守护神器,遂前往倚香小轩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
每次回去,萧琳琳便是各种抱怨,不是破骂洛中天无能,迟迟不能解决晋王,便是大骂天乐那个妖女以及后宫的众妃嫔们。为此,他的心里,便更倾向即墨子宣了。即墨子宣与萧琳琳一样有野心有抱负,一样心狠手辣,他相信,若取得了萧琳琳手里的武器配方,即墨子宣会比萧琳琳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
天乐医馆正式搬至天乐宫内。
贾小月母亲亦住进了天乐宫东院的医馆内。手术时间安排在十日后。所有的专家诊号,亦安排在十日以后。也就是说,这十日,天乐给自己放假了!
一直在炼狱塔内修炼的人,也差不多要离开炼狱塔十日。因为天乐要随身带着兰亭居。
安安依然在兰亭居内生活,由白雨每日贴身照顾着。白惜便在兰亭居内张罗着每日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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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大清早的。
天乐宫门前便有一辆马车缓缓地离去。数十条黑色身影,便消失在晨曦里。
天乐勾了勾唇,窝在洛中庭的怀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问道:“这会是洛中天的十人组吗?”
“料想是了!”
“何翼也是十人组里的一员?”天乐又问。
“……”洛中庭的神情就微微黯了一下。
马车又往南驶了一柱香的时辰,洛中庭冲马车夫喊了一声:“停!”
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方停下,便有十个黑色的身影窜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车夫的秘音传入洛中庭的耳中:“王爷,怎么办?”
“拿着我给你的银子,就此离开,再也不要回南定来!”
“可是王爷您怎么办?”马车夫显然不愿离去。
“走!”洛中庭的声音有力地传来。
马车夫便没了声音。
天乐掀开帘子,便见马车夫下了马车,跪于地上,冲着马车叩了三个响头,又高呼一声:“王爷,马三这一次不能听王爷的了!”说完,他果断起身,从腰间抽出剑来,便冲黑衣人而去。
“马三!”洛中庭高呼一声,一袭白衣飘出马车,却仍然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接住马三的尸首。
一剑毙命,干净利落。这便是洛中天的常胜十人组。
天乐拎着裙摆,优雅地走下马车,四周看了看。很快便看到一双熟悉的正闪躲着的眼睛。
“何翼,没想到你真的是十人组里的一人,那么,你的武阶亦不在紫玄了?”天乐挑眉,看向此刻正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的何翼。
“天玄一品!”
“这个世界太假了!”天乐又道。
“不,这个世界上,仍有真的东西!”何翼辩解。
天乐袖子一抖,便有一个小瓶飞向何翼。她说道:“王爷说,如果你不是受制于人,兴许今日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这是解药!”
“……”何翼又湿了眼眶,却是将瓶子又抛了回来,道,“我已交代了后事,今日,不是我死,便是王爷死!”
天乐接过瓶子,不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洛中庭,在他眼里没有看到过多的情绪,这才走近洛中庭,道:“动手吧,这么多的天玄高手,于你,是一个机会!马三不会白死!”
洛中庭放下马三的尸体,身形一转,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龙魂剑来,随之,又唤了一声:“天龙!”
“龙魂剑?”
“九洲盟主?”
“原来你就是皇上一直寻找的九洲盟主!”
“……”
十人组的人纷纷吃惊。天乐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何翼那双一直闪躲的双眸炯亮了一下,她以为是错觉!
洛中庭已经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眸子里,是嗜血的冷,他的声音,亦如勾魂撒旦一般,透着寒意:“现在才知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哈哈哈哈……”十人组的人除了何翼以外,皆狂笑了起来。
天乐与洛中庭对视一眼,亦双双笑了起来。
天乐拔出寒冰剑来,剑气四溢,何翼的眼神便又炯亮地闪了闪。
“金凤!”天乐低喊一声。
金凤便懒洋洋地扑腾着翅膀飞来了。
看着金色的凤凰与金色的巨龙,又想着有一日天乐的婢女出殡之日一个老者说天乐天生凤格之事,十人组的人又是惊了惊。为首的一人立即安排道:“子火,去通知皇上,九洲盟主便是晋王!”
“是!”叫子火的人拱手便欲飘走,转身之际,便被三支飞针插入了胸膛。下一刻,他的天灵盖上多出一只手来。
一抹蓝色的身影倒立于空中,子火的玄气便快速地流入天乐的身体内。
橙玄四品的屏障。天乐在心里惊呼。她赶紧撒了手,静坐下来,将所有的灵力与玄气转入白灵珠内。现在,还不是晋升的时候。
“妖女,今日我们本不打算要你的命的!”十人组里为首之人怒了。出门前,皇上有交代,杀了洛十七,留天乐狗命。待天乐解了他的余毒以后再考虑将她收入后宫,若是不行,再杀之。最后,交代了一句话,若是因为天乐而影响他们杀洛十七,可将天乐一并杀之。他洛中天就不信了,没有天乐,他体内的那点余毒还逼不出来。
“可是我要你们的命!”天乐继续嚣张拽,手执寒冰剑,周身透着杀气。她的发丝,亦随着她的气场而飞扬起来。
“不管是洛十七还是薛天乐,一并杀之!”为首的一声令下,自己已经首当其冲地冲杀过来。
“天龙!”洛中庭呼喊一声,跃于天龙的背上,天龙便飞向了高空。
“金凤!”天乐同样呼喊一声,跃于金凤的翅上,金凤便扑腾腾地飞向了空中。
洛中天的十人组亦纷纷唤出了他们的兽宠。严格地说,现在十人组只剩下九人了。
九个人,有的人拥有能在空中飞的兽宠,有的只拥有在地上跑的兽宠,于是,便分成了两组,空中与地上的相互配合。
十人组为首之人,拥有的是九头鸟兽宠。
九头鸟体型巨大,至少有金凤三倍的体型,它的九个头张狂地在空中扭来扭去,驮着它的主人冲向天乐。
“你妹的,我是软杮子吗?”天乐大呼,又高喊一声,“金凤,咱们跑!”
金凤无语地翻了翻它的小眼珠子,便真的驮着她往西南方向飞去。
“追!”为首之人立即追了上去。
洛中庭的唇角便忍不住扬了扬。也是高呼一声:“天龙,追上金凤!”
见天乐与洛中庭都要跑,十人组的人便急了。
十人组里,除了为首的匕金拥有一只九头鸟兽宠以外,还有灌昱拥有一只硕鹰。此刻,他正站硕鹰的背上,手上摆弄着一架驽。这架驽,是这一次出任务时皇上交给他的。听说,是后宫萧娘娘设计的,千米以内,箭无虚发。
何翼仰头看着这一幕,眼里便露出了紧张之色。
他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高喊道:“头,带上我!”
匕金正骑着九头鸟追天乐,这时候听到喊声,便命九头鸟折回来带上何翼。原因无他,何翼是一直潜伏在晋王府的人,皇上对其十分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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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幕,匕金站在九头鸟背上看得真真切切。他强烈地感觉到,今日,似乎取不了天乐与洛十七的性命了。他们有空间卷轴在手,身影快速闪动。十人组的人便是武阶再高,亦不能一招将他们毙命。如今,十人组已经损失了三人了,如果何翼那个叛徒也算他们的人的话。
想到此,他轻点九头鸟的背部,伸手指了皇宫的方向,九头鸟便呀呀尖叫了几声狂飞而去。
“金凤,追!”天乐跃于金凤的背上,追去。
金凤体型虽小,但毕竟是百鸟之王。本来九头鸟便对它周身透出来的王者气息感到压抑,如今见它追来,便觉身子沉重,有种飞不高的感觉。
洛中庭见天乐追着匕金而去,心急如焚,却见天乐一把飞针撒出,扎伤了九头鸟八个头上的眼睛。
九头鸟剧痛难耐,一头便扎了下去。
“金凤,下去!”天乐一声令下,金凤便扑腾着翅膀飞了下去。
“变昼草!”天乐快速地从储物戒指内掏出变昼草,高空一抛,变昼草几片比芭蕉叶还要大的叶子便重叠到一起,遮天蔽日。
匕金与九头鸟被变昼草遮起来,慌乱地乱窜着。
匕金更是举着剑砍着变昼草的叶子。
“石云阵!”天乐蓝色的身影飞跃而起,离开金凤的背。寒冰剑被她收入储物戒指内,她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青丝翻飞,裙摆舞动,她的脚尖立于变昼草的叶尖之上。念完阵语,她的双手快速地打开来,便见四周的石头快速地移动起来,堆砌到变昼草的四周,将九头鸟与匕金牢牢地困在里面。
“收!”天乐又落于金凤的背上,右手下翻,变昼草便缩小飞至她的手心。
拍了拍手,天乐从金凤的背上跳下来,洛中庭正生气地瞪着她。
“干嘛?”天乐不满地嘟嘴。
“如果你再逞能,本王便将你关进兰亭居,永生不得出来!”洛中庭依然生气,忍不住便说了狠话。岂料几句狠话一出,便将天乐惹毛了。天乐气鼓鼓地走过来,便用力地推了洛中庭一把,随后便是一通的炸毛撒泼:“你凶什么凶?成亲那天,你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了,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竟然凶我,你说过一辈子对我温柔的,你……”
“找死也不看地方!”天乐转头,语气冰冷,手上的飞针,插入身后男子的胸膛。这是她惯用的招术,从前,用来自保,现在,用来杀敌!
自此,十人组里便牺牲了四人了。还有他们的首领尚关在石云阵中,没有寻到破阵之法。
“交给你了!”天乐将这人推向洛中庭。洛中庭便伸手于男人的天灵盖上,吸去了他临死之前的一身武阶。
“唉,这杀人多累啊!要不是你暴露了身份,咱们还可以留着他们的狗命,继续玩玩!”天乐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拿眼睛看着阵外的五人。
五人背靠着背,挤到了一起,他们的兽宠,围在他们的身旁。一只只转动着眼珠子,随时保护他们。
天乐与洛中庭,这时候完全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亦不主动攻击。对方若有人先要离去报信什么的,全会被他们合力杀之。
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十人组的五人,不时地有人高声发问:“头,你寻到破阵之法没有?”
里面的声音狂怒:“破什么阵,给我杀了天乐和洛十七,阵法便自然破了!”
“是!”五人声音一致,却没有一点底气。
可怜一群天玄之境的高手,却被天乐和洛中庭玩得没有一点底气。
天乐从戒指里取出一盘糕点来,自己伸手摘了一个,又将糕点递到洛中庭的面前,语带讽刺带:“看这样子,他们是没有胆子再打了。反正,谁先动,咱们就先杀谁。咱们有的是时间耗!来来来,这是我让白望特意去苏家铺子买的糕点,味道是极好的,尝尝嘛……”
洛中庭唇角的笑意便浓郁了起来,他喜欢这个女人贼坏贼坏的样子,喜欢这个女人鬼精鬼精的样子。喜欢这个女人各种小心思,扰乱对方的心智。
伸手,洛中庭取了一块糕点。天乐立即凑过一张白晳的脸来:“怎么样?我有没有骗你?味道是不是真的很好?”
“嗯。”洛中庭只好点头。
“不如我们把他们都杀了,然后去苏家铺子再买一点糕点,再上路去北丹国纵马,怎么样?”天乐又凑过一张脸来,闪动着一双眼珠子。
“这个主意不错!”洛中庭极坏心地附和。
“那我们开始吧!”天乐摩拳擦掌。又低喃了一句,“等我先把碟子收好,打烂了又是好几文钱!”
十人组剩下的那五人纷纷抹着冷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他们齐齐道:“拼了!”
双方的僵持局面这才结束。
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处于石云阵中的匕金才稍稍压下他的狂燥心情,伸出手来,东摸一把,西摸一把,渴望发生奇迹,渴望石头能裂开一条缝来,让他破了此阵。
他先是到处摸索着,尤其是看到石头某处若是鼓出一个小包来,更是激动不已地伸手摸,或者敲打之。见石头没有一点动静以后,心灰意冷,又举着剑一通乱砍。
天乐结阵之时,本就是利用周边较大的石块,纵使匕金有天玄之境的武阶,举剑砍向石头,石头却依然是纹丝不动,毫不受损。
“该死的,这什么破阵法,何水,你不是懂得阵法吗?”匕金冲着石头外大喊着。
何水此刻正与洛中庭交战,天乐又身形诡异,时而在金凤的背上又跳又嚷替洛中庭助阵,时而身影一晃,便不见了人影,时而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如此情形,他哪里还有余力来分心?只得一边举剑迎敌一边高喊着:“你自己慢慢地敲打石头看看,总能找到出口的,我们这边快要顶不住了,实在不行的话,让你的九头鸟出来助个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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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九头鸟若是能出来,爷爷我还不能出来么?”匕金又狂躁了起来,从地上捡了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欲敲打石块,毕竟用拳头来敲痛啊。
谁知,才刚刚碰了鹅卵石,阵法便发生了变化,围拢的石头似乎又移动了起来,还发出轰隆隆的惊悚之声。
“怎么回事?何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匕金大惊。他看到石头越挤越近,原本围着他的石块距离他有两三米的距离,包围圈内,至少能站十几个人,如今,石头全挤一块了,只留给他一块方寸之地,还在往内挤压,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得将他压成肉饼么?
“你动了机关了,快放回去!”何水说话间,便挨了洛中庭一剑,好在没有刺中要害。
匕金赶紧将鹅卵石一扔,石阵这才停止了动作。
阵内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九头鸟躺在地上不停地哼哼着,它的眼睛,不停地往外流着血,天乐伤了它八只眼睛,如今,它就剩下一个头是健全的了。
九个头,纷纷耷拉在地上,它不时地发出痛苦的shenyin之声。
匕金就听得越加心烦了。
阵外,天乐又骑在金凤的背上挥舞着它的拳头:“中庭加油!中庭加油!左边,右边,中了,哈哈哈,真开心!”
十人组的五个人就要被天乐吵得崩溃了。
“加油,加油!天龙,加油!中庭,加油!”天乐又嚷嚷着。
随之,她的身影就是一闪,也不知道闪到了何处?
五人皆是心惊地看着正在天空中扑腾着翅膀的金凤。
他们的武阶,都在天玄之境,与洛中庭旗鼓相当,可洛中庭不像他们啊,洛中庭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偷袭啊,何况,还有那么威武的一条龙助阵。他们的兽宠,看到威武的龙一个个怂得都不敢探出头来。唉,还有比他们更悲催的么?遥想八年前,那个大雪天,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行走于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便如同勾魂使者一般,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剑,砍杀了无数冤魂。没想到,今日却要阴沟里翻船。
天乐突然出现在何水的身后,何水快速地反应,便是一剑砍来,洛中庭大呼:“天乐!”
天乐的身影又是一闪,便闪到了空间,又从空间闪到了洛中庭的身侧,低笑道:“别担心啦,现在便是竹剑南来,我也能逃走!”
洛中庭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被这个疯丫头折腾死了。天天为她担惊,天天为她受怕。自己日后非得日夜苦练不可,要不然,以她惹事的本事,自己如何能护得了她?
天乐却完全不这么想。她想的是,趁着有这样的高手对决,她应该好好借此机会训练自己的逃生之术。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身影又闪不见了。紧接着,她便出现在空间的凉亭里,她快速地取出一面镜子来,又将木棉教她的树脂面皮拿出来,贴于脸上,再快速地换了一袭粉红色的裙子,身影便是一闪。
“都给本宫住手!”天乐一袭粉裙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娘娘!”何水震惊地看向她。又看向她的身后。这里前不接村后不着店,又靠着深山老林,她是如何过来的?
“忘了本宫有空间卷轴了吗?”‘萧琳琳’的鼻音极重,冷冷地挑了挑眉,目空一切。
“是!”何水拱了拱手。皇上常在十人组面前提到萧琳琳,说萧琳琳是一个有野心有见地的女人,这个女人,日后定能助他们一统九洲。想到此,他又是一拱手,道,“娘娘真是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我等损失惨重,实在是无颜面对皇上!”
“一群废物。天乐那个妖女呢?”‘萧琳琳’冷冷地扫了一周。
众人听‘萧琳琳’一提醒,便四下寻找天乐了。
‘萧琳琳’一步步优雅地走近,走到何水的面前,挑了挑眉:“你叫什么?”
“在下何水!”何水立即恭敬地拱手。
“嗯。”‘萧琳琳’点了点头,伸出手来,“你替本宫看看,这是什么?”
何水凑近,便被‘萧琳琳’一掌拍向了天灵盖。
“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天乐快速反噬了何水一身的武阶,尽数将灵气聚于白灵珠内。
十人组又损失一员,众人越加底气不足。
又见天乐揭下一张面皮,露出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来,一个个气得直咬牙,想要执剑扑向天乐,又被洛中庭挡在她的身前,而天龙与金凤,则是盘旋在空中,随时逮机会。
如今,洛中庭的武阶他们也看清楚了。可是晚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向他们的主子汇报了。
匕金还在石云阵里踱着步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的戒指内,连止血的药都没有,只能肝痛地看着自己的兽宠眼珠子一翻一翻地痛苦地shenyin着。
“何水,你死了没有?”匕金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又高喊起来。
“他死了!”立即有人回应。
“……”匕金无语,却是越加着急了。现在损失过半,自己要是再寻不到破阵之法,只怕便成了瓮中之鳖了。
石云阵外,又是一阵阵的打斗之声,伴着惨叫的声音。匕金心头就越加着急了。
天乐这时候立于金凤背上,唇角的笑容在阳光底下显得妖孽无比。
十人组余下的人只能对着高高在天的金凤和天乐干瞪眼。
洛中庭干脆也跃上天龙的背部迎战。
“金凤,去那边看看!”天乐唇角的笑意浓了浓,洛中庭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脸上的坏笑,心头便是一片柔软。
金凤立即载着天乐飞到了石云阵的上方。
“喂,你家的九头鸟死了没有?”天乐冲着阵中人高呼一声。
匕金咬牙切齿,天乐耳尖地听到匕金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更让她觉得惊奇的是,她竟然感觉到东南方向有马蹄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的声音。并且,她能准确地判断出马蹄离此处的距离。她用秘音对洛中庭道:“有人来了,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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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剑出鞘,又在太阳下闪出冰冷的光芒来。
若论实力,天乐与洛中庭加上金凤天龙亦不是十人组的对手,可如今十人组首领被困,剩下的几人又被天乐左一出右一出的花样弄得焦头烂额,真心不想再打下去。他们不是怕死,而是长久的暗卫工作让他们有意识地想要护住一人逃离此处,向他们的主子汇报洛中庭九洲盟主的身份。可惜,他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金凤,该你出马了!”天乐骑在金凤背上,拍了拍它细长的脖子。金凤立即啾啾两声俯冲而去。
天乐的寒冰剑适时地出鞘,与洛中庭配合得天衣无缝。洛中庭主攻,她则是时不时地偷袭,拢乱对方的心智。
不到三十招,对手便有一人被砍下一条手臂,无法再战。
另外的三人便越加心虚起来。
看着金凤与天龙高贵的身影在空中晃动着,三个人越加底气不足。
匕金的声音又从阵内传出:“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待十人组的人说话,天乐便高喊起来:“又死了一个!”
“……”
外面的人为了安匕金的心,又高呼一声:“只是断了一条胳膊!”
“断条胳膊与死了有什么区别?反正一会儿都得死!”天乐骑在金凤的背上,一手握寒冰剑,一手拿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用牙齿咬开瓶塞,便轻轻地晃动着瓶子,一边吸了吸,高声道,“啊呀呀,连我这样百毒不侵的人都有些头晕了……”
十人组的人意识到天乐手里拿着的瓶子里有毒,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纷纷将自己的黑巾摘下来,其中一个快速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瓶也不知道是什么水,便将水快速地倒在黑巾之上。
“嘿嘿……”天乐在空中俯头嘿嘿坏笑起来。
“妖女,你到底要做什么?”十人组里叫银土的人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仰面质问着。
“我开心便笑,碍着阁下什么事了?”天乐得瑟地挑了挑眉,便将手中瓶子里的液体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便啧啧赞道,“真没想到,四月枇杷汁这么美味!”
“……”众人冷汗。
金凤骨碌碌地转动着小眼珠子,得瑟地甩了甩它的小脑袋。
众人冷汗之际,又被洛中庭趁虚而入,除去一人。
天乐立即高喊一声:“喂,阵中的那个,又死了一人,你再不出来,黄花菜就要凉了……”
趁着阵中的匕金焦虑之际,天乐自上往下撒下三支飞针。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声。
“还不死?”天乐拍了拍手。
洛中庭这边,在天乐对付匕金之际,又除去一人。
如此,便只剩下两人了。
十人组的两个人,对天乐与洛中庭两人,武阶上倒是有胜算,可人家有神兽啊。他们那两只地上跑的兽兽见着人家神兽直接便腿软,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现在,剩下的两人是越来越焦虑不安。
只剩下两人,天乐也不需要再咋咋呼呼,不需要再变着各种花样扰乱对方心理。她拂袖,撤去阵法。
匕金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脚下蹭出几条印子来,显然,他是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而天乐撒下的三支飞针已经被他bi出体外。天乐皱眉,看向九头鸟,原本还不时地传出shenyin之声的九头鸟这会儿已经彻底死得硬绑绑了,更为奇特的是,九头鸟的身躯除了硬挺以外,竟然不再有一丝血迹。原来可以这样!天乐吃惊不小,她在脑海里搜索到一条有用的信息,她在很小的时候,在爹爹的书房里,听爹爹说起过兽宠护主之事,有忠贞之兽宠,在主人死后不愿再与新主人契约,不管新主人以什么样的方式逼迫,兽宠皆是不从,最终,终于寻得机会,为故去的主人报仇。还有的忠贞兽宠,在主人面临危难无法脱险之际,它们不惜以自己的血注入主人体内,将自己一身修为尽数传递给主人,最后,自己身体被抽空而死。
莫非,此九头鸟便是如此?
天乐咬了咬下唇,再拿出一支飞针,将飞针精准地刺入匕金的死穴。她原本是想要吸去他一身修为的,但想着九头鸟如此护主,便有些狠不下心来。然而,今日,十人组之人必死,因为立场不同。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之仁而导致后患,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仁而导致后面更多的麻烦,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而导致日后有人为了她而牺牲。既然是后患,为何要留?
在她搞定匕金之际,洛中庭已经将剩下的二人悉数解决,他们的兽宠,有一匹眼泛绿光的野狼,还有一头全身硬毛如钢刺一般的野猪。
野狼呜呜地低叫着,努力把自己扮成一条忠厚的狗。野猪xing子烈一些,瞪着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中庭。
“杀了吧,以绝后患!”天乐又想起刚才脑海里的那段记忆。
刷刷两剑,野狼与野猪便倒在了血泊里。
江湖便是如此,立场不一,杀戮不息!
洛中庭取一块白色的帕子,将龙魂剑擦试得干干净净,这才收剑入鞘。收剑以后,他蹲身到何翼的尸身前,将何翼的尸体抱起,脸上,是萧杀的冷。
“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天乐在洛中庭的身侧,细细地说着,底气很是不足。她不会说的,一辈子都不会说的,她不会告诉他,就在成亲那晚,何翼要劫走她,所以,她给他下了七日丧命散。今日是第七日,他拒绝服用解药,就算不为了义而死,也会因为毒而死。这便是他的命,逃不掉的宿命!
洛中庭点了点头,将何翼抱起,又说了一句:“回晋王府!”空间卷轴便一闪,二人一尸便到了晋王府门前。
洛中庭抱着何翼的尸体,抬头,看着那棵苍天银杏,眼眶微润。六年前,就在这里,这棵古老的银杏树见证了他们的友情。他说:“不管你曾经是谁的人,以后,我们是兄弟,兄弟,绝不会刀兵相见!”他做到了,即使知道他是洛中天的人,他也没有将自己的龙魂剑对准他。
何翼也做到了,他用他的死来成全六年前的这份承诺!
“何翼,来生,我会在他之前认识你!”
“何翼,来生,我们不会是主仆,会是真正的兄弟!”
“何翼,来生,你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何翼,你总说一句话,王爷,反吧,一统九洲,给百姓一片乐土!我没告诉你,我一直在做!对不起!”
“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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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想现在就出宫去!”萧琳琳倚在洛中天的怀里。轻轻拽着他的衣袍,斜眼处,却见薛敏立于宁青殿的院子里,原来,这已经走到了宁青殿的地界了。是了,这一池金莲,原本就是为她所栽。
薛敏转身便入了殿内,并没有一点吃醋的迹象。
洛中天拍拍萧琳琳的手,道:“走,朕陪你出宫!”说完,便唤出他的兽宠黑风。
黑风的出现,直接亮瞎了萧琳琳的眼睛。她眼泛精光,激动不已:“皇上,这是?”
黑风威风凛凛地甩着它的尾巴,又扇了扇它的一对翅膀,仰天厮叫了一声。是了,它是一匹马,却是一匹基因变异的马,它有一对翅膀,千里良驹能日行千里,它则能日飞万里。它有与千里马一样矫健的身体,又有与鸟一样的强健双翅。在陆地,它可以跑得像金钱豹一样快,在天上,它可以飞得比鲲鹏还快。它叫黑风,它叫这个名字,已经三百年了。它是历代临安皇帝的兽宠。在它的众主子里,洛中天是它的最爱。因为洛中天够狠,够绝!在它的世界观里,皇帝,便该绝情绝爱,洛中天,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可以杀掉所有反对他的臣子,他可以杀掉所有阻碍他的兄弟。所以,它愿意忠心于他。
黑风在五十岁的时候,学会了说话,这三百年来,它的武阶越来越高。如今,在兽宠里不知道名列几何?但若与人类进行对决,它至少能打败一个天玄五品的高手。所以,它的主子洛中天很少让它出来见人。
见到萧琳琳那激动的神情,它很是满意。是的,它身为皇帝的兽宠,是该接受天下人膜拜的。
“你好!”它主动开了口。兽宠会说话的不多,这个女人孤陋寡闻也是正常。
“啊,你竟然会说话,你好,我叫萧琳琳。我是,是你主人最爱的女人……”萧琳琳的双眼便越加闪亮了。
“走吧!”洛中天跃上黑风的背,伸手拉萧琳琳上马,萧琳琳立即激动地跟了上去。她要出宫!她要去寻找天乐,灭了她。然后,夺她的储物戒指,她要让自己成为天底下最富裕的女人,让所有皇室觊觎她的财富。有了银子,她便可以大量制造武器。她要用武器控制天下,她要搜尽天下灵果灵石,再让高武阶的男人为她灌顶提升,她要修炼至玄阴之境甚至幻离之境,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永远统治九洲大陆,成为九洲大陆的女皇!从此以后,九洲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幼,皆是她的奴隶,而她,会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现在,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除掉天乐这块绊脚石,这颗肉中刺眼中钉。
骑在黑风的背上,洛中天开了口:“琳琳,朕今日有一事相求!”他说话间,眼里的算计光芒便越来越浓郁了。不待萧琳琳开口,他继续道,“今日,朕想要借助你的武器灭掉天乐与洛十七!”他知道萧琳琳想杀天乐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一直在留天乐和杀天乐之间纠结着。一开始是想着城池,后来是想着自己体内的余毒。如今,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若自己的“常胜十人组”皆死在天乐的手上,那么,这个女人便是留一天都让他坐卧难安。
听到要杀天乐,萧琳琳登时激动起来:“皇上,您说什么?”
“朕想要借你的武器,杀了天乐与洛十七!”洛中天重复了一遍。
“皇上,此话当真?”萧琳琳此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以为自己在幻听。
“君无戏言!”洛中天补了一句,唇角微微上扬,听萧琳琳的语气,他便知道,他终于可以拿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武器了。
“臣妾这几日在倚香小轩制了几枚小手雷,今日,一定让天乐和洛十七命丧当场。只是,臣妾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萧琳琳的语气极其轻快,双手抱紧洛中天的腰身,十分享受这种在空中飞翔的感觉。有一天,黑风会是她的,九洲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听到萧琳琳提到自制的手雷,洛中天心头便是一阵激动。认识萧琳琳的时候,是竹剑南带她入宫来,向他演示一枚手雷的威力,看着那手雷在水里爆炸后炸翻了一池锦鲤,他便激动不已。求着竹剑南当国师,再求竹剑南让萧琳琳入他后宫。他知道竹剑南常常骑在萧琳琳身上行苟且之事,然而,与手雷和震天雷以及他们所说的琉弹比起来,这就不是个事。
正准备让黑风停下来,便看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他立即让黑风落了地,再牵着萧琳琳的手下马来。
不远处的地方,有三男两女牵着马大声地说着话:“大师兄,这些人的死相十分奇怪,要不带一具回去研究研究?”
“师父让我们不要惹事。我们还是赶紧赶往武林大会吧!”
“可是……”
“别可是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就赶不上武林大会的日程了!”
“那好吧。可是大师兄,他们的死相真的很奇怪!”
“行了行了,赶路吧!”
众人便上了路,几声“驾”过后,扬起一片尘土。
洛中天走近,便见到自己的‘常胜十人组’的尸体,一具具的,还有横七竖八的兽宠。
九头鸟最为显眼,一身僵硬,没有一点血色。眼珠子还是圆瞪着的,泛着灰白之色。
“匕金……何水……银土……”洛中天走近,一一唤着他们的名字。心头一阵抽痛。他的心血,毁了,全毁了!他的十人组,八年前血洗临安皇室,血洗伍家,助他登基。这些年,替他扫清无数暗流,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竟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女人所毁。
“黑风——”洛中天低吼一声,黑风便如一阵风一般猛地出现在他面前。
“琳琳,走,去晋王府!”洛中天没有忘记将萧琳琳带上。在他眼里,她此刻不是女人,而是一颗颗能炸翻满池锦鲤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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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驾临晋王府。晋王府的人纷纷跪地叩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的十七弟呢?”洛中天扫了一周,不见洛十七的身影,心里便越加急躁,若是十七就此和天乐那个魔女逃了,他该去何处寻他们?如今,天乐的实力已经让他心悸了。如果说原本还想着将洛十七杀了,然后将天乐收为己用。现在,则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了,如今,他与萧琳琳想法出奇的一致,他只想早日解决掉天乐这个后患,免得夜长梦多。
晋王府管家不卑不亢地跪地作答:“回皇上的话,晋王爷和晋王妃去度蜜月去了!”虽然不知道蜜月是什么东西,但王妃出门前,就是这么交代的。说是不管什么人来找,便说他们要去度十天的蜜月,十天以后才回来。
“度蜜月?”
“度蜜月?”
洛中天与萧琳琳同时惊讶出声。
洛中天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蜜月这样的字眼惊奇,不知道他们所谓的蜜月到底指的是什么?又去哪里度了?
萧琳琳则是气愤,嫉恨,鄙夷,在这个时代,竟然度蜜月。天乐,你的脑子秀逗了么?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竟然可以度蜜月。忆起自己初入宫之时,若非有竹剑南这样一张王牌,若非有那一颗炸翻满池锦鲤的鱼雷,只怕,她便是入宫替洛中天洗脚,他也未必看得上眼。这样的差异,叫她如何接受?叫她如何能不嫉妒得发了疯去?
“是的,出门前,王妃是如此交代的,说是这十日,若有人来找,便记录下来,王妃回来,会一一拜访!”老管家依然跪在地上,一板一眼地答着。
“哼,她去哪里度蜜月了?”萧琳琳不满地从牙缝里挤出鄙夷的声音来。
管家看一眼萧琳琳,便从自己的普通储物戒内取出一块石头来,这块石头,通体碧绿,似乎还透着奇异的光亮。他将石头握在手里,往地上一磕,石头里便传来天乐的声音:管家,我与王爷出去度十天的蜜月,行踪不定,哪里好玩我们就去哪里玩。这十日的访客造册登记,我们回来后会一一拜访!
没错了,这便是九洲盟六使会堂之时,洛中庭从北使南宫瑜那里得来的留音石。天乐出门前十分不舍,咬了几次牙才拿给管家的,还千叮咛万嘱咐,除非萧琳琳亲自来了才拿出来!
“再放一遍!”萧琳琳看着留音石双眸泛光。
管家又握着留音石在地上磕了一下,天乐的声音便又响了一遍。
“她没说去了哪里?”洛中天不死心地问。
管家仍然跪于地上,恭敬道:“回皇上,王妃说她行踪不定,哪里好玩便去哪里!”
刷的一声响。萧琳琳已经从袖管里取出一卷九洲地图来,这卷地图,还是她与竹剑南来临安皇宫以前绘制的。
她将地图展开来,指着上面的一处处用树表示的地方道:“皇上,这几处是风景区,兴许能找到他们!”虽然她没有储物戒指,但洛中天后来为了讨好竹剑南给他的空间卷轴,如今正在她的袖管里,赶到这些地方,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见洛中天点了头,她立即将地图一卷,对管家伸出手来:“这块石头,本宫要了!”
管家立即将石头放进储物戒指里,拱手对洛中天道:“皇上,晋王妃说,皇上后宫珍宝无数,后宫的娘娘们一定不会夺人之爱!”
“爱妃,既然十七弟不在王府,你便随朕一同回宫吧!至于寻找十七弟的事情,不着急!”说完,他便用眼神警告萧琳琳不得再夺石头。现在连天乐与洛十七在哪里都没有确定,岂能就此翻了脸?
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赞晋王妃未卜先知,知道萧琳琳若来了,一定想要夺石。若是与皇上同来,则说刚才那句话,若是萧琳琳独自前来,则直接气她:晋王妃说了,她与乐里城少主是朋友,这种石头,在乐里城城主府,到处都是,她若想要,随便捡几块便是了。娘娘若想抢,便直接毁了,她什么时候去乐里城的时候,再捡两块就是。
这边萧琳琳与洛中天才离开,管家便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好险好险,幸好保住了晋王妃挚爱的宝贝留音石。
为了不引人耳目,洛中天提议用空间卷轴寻找那几处风景点。
萧琳琳则仍是惦记着天乐的那块留音石。一想着人家的管家都有储物戒指,她还只能把随身的宝贝放在袖管里就觉得憋屈无比。在现代,她只是一个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小三,永远进不了军委大院。如今,她又是个小三,虽然有着贵妃娘娘的尊位,可除了皇后以后,妃嫔不都是小三么?赏赐再多,也比不得天乐的一根头发丝。何况,皆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破烂玩意,她萧琳琳才看不上眼。她要的是实用的宝贝,比如像刚才的那块石头,比如像现在她手里的空间卷轴,再比如拥有各种提升实力的灵果灵石。从前,她没有想过去凌宝阁这样的地方拍一枚储物戒指,是因为竹剑南曾答应她,替她搜罗世间最好的储物戒指。当时,还夸赞她,说是唯有出自炼器大师果廾大师之手的储物戒指,才配得上她。可至今,却毫无音讯!男人,果然没有一个靠得住。
如今的她,身为后妃,行动便多有不便。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她自然是要用银票换一些实用的宝贝了,想到此,她提议道:“皇上,臣妾想先去趟凌宝阁。几个月不修习武阶,如今都生疏了,听说凌宝阁常有灵石竞卖,臣妾正好有些银票,想去买几颗灵石。”
“也好!”洛中天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想买些灵石呢?若能遇着极品灵石,那真是太好了。
“皇上,您的衣服,不如,换换?”萧琳琳看了看洛中天的装扮,提醒着。
“走!”洛中天牵着萧琳琳的手,从她手上拿过空间卷轴,二人身影一闪,便离开了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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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与洛中庭此刻正四处闲逛。
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易了容,手牵手,走走停停。
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条街道,总之,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路边卖着。有的支了块木板便是摊位,有的干脆蹲在地上。
天乐一路十分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但凡能够保存的东西,她都忍不住买上一些。
“这是往夜郎国的方向么?”天乐此刻蹲在一位老妪的面前,伸手在老妪面前的竹篮里翻来翻去。竹篮里,是用棕条编织好的一只一只的工艺品,有蝗虫、蛇、蜻蜓等各种造型。
“嗯。”洛中庭点了点头。
天乐挑了一只蜻蜓,给了老妪三文钱,站起身来,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蜻蜓一边道:“难怪他们看上去十分穷酸的样子!但很质朴啊!”
“百姓都质朴。民间,便有不质朴的,亦多是奸商,有了银子,难免仗势欺人!”洛中庭复又牵起天乐的手,一边看着她手里的蜻蜓,唇角勾着宠溺的笑容。
天乐一边甩着蜻蜓心情欢快地往前走,一边又挣脱洛中庭的手,跳到一家卖银饰的人面前。卖银饰之人面前支着一块板子,便显得比其他卖家贵气一些。她的头上,戴着镶银饰的帽子,帽子两端,是尖尖的两只银角,一条火红色的裙子,前胸是一个弯弯的银质如月亮之物,腰间,是银质腰带,全身,都透着白色的光芒。看上去,便与现代苗族的服饰有几分相似。
“小姐,买点吧!”卖银饰的妇人看上去约摸三十来岁,手指摆弄着她的银饰品,努力让她的饰品摆放得卖相好些。天乐能看到她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天乐伸手捡了几颗银珠,妇人立即递上一根红线。
“这银怎么看上去要黑一些?”天乐忍不住好奇。
“这是我们苗家自制的苗银!”妇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怕天乐不买,又急急道,“小姐,这些银子的成色不是最好的,但工艺是极好的,都是我们苗家人手工制作的。”
“手工制造?”天乐拿着银珠子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睁大了眼睛,看那银珠上的小洞,蹙眉:“这小洞怎么弄的?用针挑?”好像是可以的吧?
她又放下银珠,再去看别的饰物,这银饰微微有些泛黑,但件件手工精细,花式美观,手工制作,没有一点毛糙的感觉。她眼珠子溜溜一转,对妇人道:“大姐,你制作一件银饰需要多长的时间?”
“需要三天!”妇人许是怕天乐不买,故意把时间说得长些,以表示她制作这些东西,真的是很辛苦的,以此来博取同情。
天乐蹙眉,道:“太久了!”她与妇人想得完全不一样。她是突然想请妇人为她制作十支中空的银钗,她的白姓护法与堂主们,一人一支,算作是她给她们的回礼。
妇人一听天乐说太久,又立即道:“我与我家男人一起日夜赶工的话,一日便可完成!”
“十件便要十日?”天乐又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银饰。
“不,若是十件,我可以请我兄弟,我兄弟媳妇还有我那大侄儿一起来做。”妇人十分急切。看得出来,平日里,她银摊的生意并不好。
“那好,你便替我做十支银钗!”天乐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锭金子和十颗比较精细的黑珍珠来。
妇人看着金子和珍珠,眼睛都直了,抖着一双手,捧过天乐递过来的金子和珍珠。
天乐声音便是一冷:“我要十支蝶形的银钗,这十颗珍珠,分别镶在银钗上,银钗不显眼的位置,替我标出数字来,从一到十。十日后,辰时,我来此取货。若是你敢带着珍珠和黄金消失,我便是寻遍天涯也要将你全家杀光!”说完,她一撒手,手里的一支飞针便扎到了正在空中飞舞着的一只苍蝇上,苍蝇被死死地钉在妇人身后的石块上。
妇人的身体便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舌头有些打结,颤抖道:“是,是,十日后的辰时,我会在这里候着小姐!”
天乐便摇晃着手里的棕蜻蜓,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去了。
洛中庭一边失笑,一边大步跟了上去。
远远的,一双眼睛精光奕奕,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人才手握长剑迎风而立。他一站出来,街道两侧的摊贩便立即感觉到了冰冷的气压。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斗笠,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长靴……
没错了,他就是异首阁的杀手,他只是在执行另一个任务巧遇到了这对穿着平淡却气质非凡的男女,所以,他上了心。
他叫无情。他是异首阁杀手联盟的头号杀手。他的xing子,如他的名字一般,无情无心,杀人无形。他是一个极其心细的杀手,他手里,如今有五个待取人头,其中,便有洛中庭与天乐的。联盟里,价值最高的五个人头,便是属于他的。他会乔装入城收集待取人头的一切信息。包括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的喜好,他们的服饰,他们的画像,他们的武阶……
是的,江湖人有江湖规矩,异首阁不得入城杀人,但并没有江湖规矩规定异首阁的人不能入城。他们只要不在城里杀人,便算不得违背江湖规矩!
天乐是异首阁榜首之人,他对她的关注自然是最多的。他常常见她身着水蓝色长裙欢蹦乱跳地蹦在十七皇叔的前面,说话的声音,如他刚才听到的一样!
天乐,久违了,易容,也逃不过我无情的眼!
他一路暗中跟随,便见洛中庭与天乐手牵着手在客栈与酒馆之间晃荡。
天乐纠纠结结地说着:“你说咱们是去酒馆用膳呢?还是去客栈用膳?”
“你定!”洛中庭唇角含笑。
“你说是酒馆的菜肴更美呢,还是在客栈里用膳更舒服呢?”天乐又纠纠结结。她的眼珠子,溜溜一转,秘音道,“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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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看小二纠结,又为他指了一条路,道:“阁下如今武阶在天玄二品,自以为天下无敌,便张狂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阁下难道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阁下难道不知道如今的九洲大陆之上,有着无数玄经玄脉之境的高手,甚至已经有好些玄阳之境的高手亦不甘寂寞,重现江湖?”
小二惊讶地抬起头来,嚅动了一下嘴唇,他好想再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天乐又继续道:“阁下若想活得长久,不如早日退出江湖这趟浑水。蛟龙眼,岂是如此好得到的?”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哎呀呀,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试验我的毒药了,来,吃了它,吃了就不会说话了,你的主子会更放心派你出来办差事的!”
“即墨内宗!”就在天乐硬将那颗黑色药丸塞向小二之际,小二吐出了四个字。
其实,他们都已经猜到了。可是猜的,与听到的,到底不一样。
洛中庭与天乐相视一眼,天乐的手一翻,一弹,另一颗黑色的药丸如离弦之箭飞入小二的嘴里,入口即化。
小二高呼:“无耻小人,你竟然言而无信!”他伸手指往嘴里抠着扁桃体,呕呕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天乐唇角勾笑,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神医天乐的毒药入口即化么?我再告诉你一条定律:言而无信者未必是真小人,言而有信者亦未必是真君子!”
小二还在呕呕不止,企图将毒物吐出来。
天乐摇着,轻笑:“别费力气了,没用的。放心,你中的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每个月,去南定天乐宫找总护法要解药,否则,你会筋脉尽断,气绝身亡。别这样看着我,我若不给你用点毒,你下次再掐我的脖子怎么办?”
“小人!”小二一脸愤愤然地盯着天乐,从嘴里狠狠地吐出一口血。被敲掉了三颗牙,如今的他,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
“行了行了,嚷嚷有什么用?易地而处,只怕你就不止是对我用毒这么简单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看着碍眼死了!”
“……”
“滚!”洛中庭不待小二离去,一脚便将他踹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又被他的袖风合上,合上的那一瞬,他看到无情站在对面长廊上,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向这边。
“咱们还继续装?”洛中庭声音柔了下来,伸手将天乐揽进怀里。
“当然了!这一路上,他都跟了咱们整个上午了,多不容易啊!”天乐扬了扬眉。心里暗道:无情啊,抱歉了,姐看上你了。
“小二,把店里所有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洛中庭的声音自厢房内飘出。楼下立即有小二应声而来。
刚才的那个‘小二’被洛中庭一脚踢出去以后,便寻了二楼的一条密道逃之妖妖了。
楼下的小二听到楼上的客人高呼的声音,立即拎着一壶热茶上来,至于菜,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给上齐了。
无情在长廊的对面,双手抱肩,剑在他的怀抱里,衬得他越发冷酷了,他的唇角,是冰冷上扬的笑意,额上与眼角,没有一丝皱纹,这便是做杀手的好处,长年不笑不说话,没有任何的表情,自是不容易长皱纹的。
他的眼眸,不时地瞟过来。天乐,窝在洛中庭的怀里,将自己手里的两三颗夜明珠抛来抛去。
“你又调皮了!”洛中庭的声音依然宠溺。
“听说异首阁杀手无情有收集夜明珠的好习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乐有意将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
无情闻声,身体便是一震。
天乐又道:“听说,他的储物戒指里,少说也有两三百颗夜明珠,那岂不是和我一样多?这怎么行呢?我神医天乐怎么能和杀手无情齐名?真是太掉身价了!”
无情闻声,便是满头黑线。
天乐又道:“你说,如果光明正大地打斗,无情,能不能打得过我?”
“自然是打不过你的!”洛中庭终于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而对面长廊上的无情,却被他们当作空气一般,被他们在人家的背后议论来议论去。这会儿听到洛中庭说他连一个小小的紫玄境的医女都打不过,心里顿时有了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是他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因为,他时刻记着,自己是杀手,从来只用他手里的剑说话,用实力说话,对于小瞧他的人,他只会送他一剑,而不会多费口舌。
原本,是想再继续跟踪下去侍机而动的,这会儿听到天乐与洛中庭的对话,便感觉有些忍无可忍了。他是异首阁天字第一号杀手无情,他会用他的剑告诉这一对没有见识的男女,低估无情,是一件多么无知的事情!
嗖的一阵响动。
无情的剑自他的手里飞出,紧接着,他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从对面的长廊飞了过来。他斗笠下的薄纱便随风舞动起来。
“终于来了,累死了!”天乐勾了勾唇角,从戒指内取出上次从萧琳琳那里缴获来的手枪来。
砰——
一声枪响,无情的剑上便被枪打出一个圆圆的孔来。
无情的身影落定,接过他的长剑,便见剑上一个圆圆的拇指般大小的洞,心头诧异不止,说了他这四柱香的时辰以来的第一句话:“那是什么?”他指了指天乐手里的枪,双眸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谁啊?”天乐高傲地一扬下巴。
“杀手无情!”无情自报家门,声音冰冷,两只眼睛在黑色斗篷眨也不眨地盯着天乐手里黑呼呼的玩意。
天乐似乎能感觉到无情在斗笠下的双眸精光,得意地晃了晃手枪,道:“这是史上最厉害的暗器!”
“吹牛!”无情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人气,虽然语气里仍然夹杂着不屑。
天乐挑眉,道:“看好了!”便举枪瞄准,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了桌上的一个茶杯,茶水四溅。
“这能有多厉害?我的剑一样可以!”无情举剑,手一挥,将桌上的另一个茶杯削成两瓣,同样茶水四溅。
天乐立即说了一句让无情想要吐血的话来:“打烂本王妃的茶杯,赔偿一锭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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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身影一闪,便闪到了窗边,唇角自信地上扬,道一句:“是骡子是马,总得拿出来遛遛才知道!”话音落,她举枪瞄准,砰的一声响,对面长廊上的灯笼便被打落下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算什么?”无情见正有高枝上的一片树叶飘下,他伸手一摘,二指捏住树叶,运足劲道,一挥手,叶子飘出,便打落了另一个灯笼。
天乐勾唇,摇头,轻笑,激将无情:“你敢不敢和我去这房檐之上?”
“这世上,没有我无情不敢做的事情!”无情依然木纳,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冰冷。天乐发誓,这是这四柱香的时间以来,她见过的最有人气的无情了。
洛中庭身影亦是一闪,已经闪到了天乐的身侧,牵紧天乐的手,一副护赎子的样子。
三人很快便闪身到了屋顶。
屋檐之上。天乐干脆坐下来,抬头看看天,道:“倒是来一只也好啊!”
“什么?”无情也看看天,不知道天乐说的一只所为何物?
“来了!”洛中庭勾笑,朝天空呶了呶嘴。
果然,天乐抬头之际,便见高空之中,飞了一行大雁。
天乐得瑟地冲无情挑眉:“不如,你先来?”
“杀雁?”无情诧异。
“对,就是猎雁!”天乐笑,调侃道,“这一路上跟来,不饿么?”
“……”无情满头黑线,正想着自己射箭的话,能不能有幸射下一只来,被天乐这么一说,他想他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伸手,指了指天乐手里黑呼呼的家伙,问道,“它能行?”
砰——
天乐举枪,便有一只大雁应声而落。天乐人影迅速移动,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她的手上便拎着一只死雁。雁的腹部处,还有鲜红的热血,正一滴一滴地顺着伤口往下滴着。
“……”无情无言,两只眼睛却在斗笠下死死地盯着枪,透出浓厚的兴趣。天乐虽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对手枪的那份炙热。
“喜欢?”天乐将枪支往无情的方向一抛,无情立即巴巴地将枪接过来。哪里还记得他跟了他们四个小时,是为了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天乐与洛中庭牵手,飞下屋檐,再度入了厢房,小二已经上好了菜肴,候在一旁,听候差遣。
“再加一副碗筷!”天乐命令道。
小二立即应声飞奔而去。对于尊贵厢房的客人,他们素来都十分殷勤。
小二才飞奔下楼去,无情便紧皱着眉头手握手枪一边翻看着一边走了进来。
“怎么用?”无情坐到桌前,生硬的声音响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天乐挑了挑眉,顺手抬起茶杯,悠然喝茶。
“你……”
“你什么你?想杀我,也得你有这个本事!”天乐继续挑眉。她就是有意的,先是挑起了无情对枪的好奇心,紧接着,便不停地刺激他。她相信,以她对人性的了解,无情绝不会生气地一剑要了她的命。因为,无情手里的枪只有她能教他使用,至少,在无情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果然,无情才拔出剑来,便又收了回去,再度坐回桌前,又冰冷地问:“怎么用?”
“我教会你,然后再让你一剑杀了我?”天乐勾唇笑,又轻抿了一口茶,样子十分欠扁。
“教我用!”无情依然语气冰冷,两眸却对手里的手机泛出炽热的光芒来。
“条件!”天乐搁下茶杯,不再玩世不恭,双眸看向无情,眸光一片精明。
无情隔着斗笠面纱看向天乐,天乐亦看过来,虽隔面纱,天乐却仍然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无情率先移开头,道:“我交出刺杀你的任务!”
天乐笑了,摇了摇手指,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这个条件不够!就算你不交出刺杀我们的任务,你也杀不掉我们!”说完,她已经站起身来,身形诡异而快速地移动起来。其实,她是借助了空间的助力,闪身到空间,然后精准的计算,用灵力控制自己的意念,快速从桌前闪到空间,再从空间闪到无情的背后,如此反复,多闪几次,看上去便觉步法诡异了。
无情脸上终于除了冷以外有了别的表情,是惊讶,比刚才见到手枪这样的暗器还要惊讶,他的声音依然一板一眼:“这是什么步法?”
“凌波微步!”天乐双手抱肩,下巴一扬。在这个时代,就算没有实力,也必须先hold住气场。
“凌波微步?”无情皱眉,沉思,几秒过后,他抬起头来,摇头,“没听过!”
“江湖人都说异首阁天字第一号杀手足迹遍布九洲大陆,熟知各门各派的武术功法,每每执行刺杀任务,从不失手。原来江湖传言并不可信!”天乐鼻子哼哼,有意露出鄙视之色。
“我可以杀掉你!”无情又道。他的刺杀功夫,不容许别人质疑。
“不,你不行!你看到被拿去厨房烤的那只雁了吗?杀一个人,与杀一只雁,对于这样高端的暗器来说,没有任何两样!”天乐指了指无情手里的手枪。
无情立即看向自己手里的枪,一板一眼道:“我不信!”
天乐的身影又迅速移动起来,快速地夺过无情手里的枪,拉开门,走到长廊上,看到院中有一条狗,端枪,瞄准,砰地一声枪响,那条狗来不及叫唤一声便抽抽了两下咽了气。
“看到了吗?”天乐声音里夹杂着死亡的冰冷气息,身体里透出来的那种杀神气场一点不亚于杀手无情。
“这个,给我!”无情望向天乐手里的枪,眸光就更炽热了。
“不,这是我的!”天乐将枪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内。
“我不杀你!”无情双眸又盯紧天乐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看着天乐手上的三枚储物戒指,他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想:一个小小医女,就算是即墨族被赶出族的落迫嫡女,就算如今成了十七王妃,何以会拥有三枚如此抢眼的储物戒指,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其中有一枚,采用了纯龙晶石制作,另有一枚,做工也是精良,里面采用了部分龙晶石和大量钨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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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向天乐身侧的洛中庭,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与天乐手上款式一样的储物戒指。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哦,原来如此!
然而,他的手上,也仅此一枚戒指而已。兴许是定情信物来的,曾经的储物戒指,大概已经收起来了吧。
天乐却并不买帐,道:“不如,我们打一个赌?”
“什么赌?”无情显得有些急切。他太渴望得到天乐储物戒指里的那个能将高空的雁打落下来的暗器。
“赌我的人头!”天乐唇角扬起,自信满满。洛中庭牵着她的手却是一紧。他不喜欢她拿自己的命出来赌,当即拒绝,“本王不许!”
“我不会赌输的。”天乐柔声地笑。
“不许,赌本王的人头便好!”洛中庭看向无情,表示用自己的人头换天乐的。
“也行,反正我不会输!”天乐牵紧洛中庭的手,感动的话,不必多说,押上中庭的人头,她更不会输,因为,她输不起!
“如何?”洛中庭抬眸,看向无情,眸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如何赌法?”无情的眼睛扫过天乐的无名指。他看得很清楚,天乐的右手上,戴着三颗戒指,那个‘暗器’,被天乐放在无名指的那个戒指内了。
天乐复又从戒指内将枪取出,抛给无情,道:“三日内,你若成功取到十七王爷的项上人头,手枪归你!取不到十七王爷的人头,你便离开异首阁,听命于天乐宫!”
“……”无情无言,眉宇轻皱。
“给你一顿饭的时间考虑,相公,咱们用午膳!”天乐说完,便移步至门外,高呼一声,“小二,再上一壶新茶!”
“得勒……”楼下传来长长的声音。
紧接着,便有噔噔上楼的脚步声。一个小二拎着一个铜壶快速地走了进来。
待小二倒了茶离去以后,无情便用他一惯生硬的语气对天乐道:“我答应你!先教我用!”
“吃饭!”天乐已经给洛中庭准备好了筷子,再替他盛了饭,完全无视无情。
“现在,可以开始!”无情又道。
“先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跑!这顿饭,算我请的!”天乐指了指她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无情坐下吃饭。
“你先教会我用这个,如果我杀了他,你也不会独活,我拿着这个不会用,便白赌了!”无情又晃了晃手里的枪,显得十分执拗。
天乐看着无情,唇角玩味的笑意收紧。她越发欣赏无情的xing子。兴许,是因为他有了这样执拗的xing子,才能成为异首阁天字第一号杀手罢。
天乐复又勾唇,拿起筷子,往洛中庭的碗里夹菜,一边道:“无情,这个世界上,总有你取不了的人头!”
无情作了让步,将枪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储物戒指,道:“你把使用方法用纸写下来,告诉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如果我取到了王爷的人头,便去找他要使用方法!”
“……”天乐抬头翻了个不雅的白眼,道,“行了行了,依你,吃完就写!”
无情这才有些满意地动了动唇角,拿起筷子吃饭。
这顿饭,无情吃得极快,老早便吃好了,放下筷子,坐于桌前,将手枪拿出来,摆弄来摆弄去。
天乐又翻了个白眼,细声嘀咕:“幸好取了子弹,要不然,以你这种好奇宝宝的xing子,枪不走火才怪!”
“你说什么?”无情抬起头来,见天乐正埋头吃菜,他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枪。
洛中庭又往天乐碗里夹了一些菜,宠溺道:“多吃些!”
“嗯,相公也多吃一点!”
“……”
于是,两个人在无情这样一尊冰雕面前上演着恩恩爱爱的戏码。
两个人,不时地对视而笑。
无情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到天乐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立即凑过去道:“可以写了!”
天乐再度翻白眼,这才从戒指内取无墨笔,刷刷地写下了使用方法。至于子弹神马的,她亦取出三颗来,用写下来的纸包起来,道:“你是异首阁天字第一号杀手,虽然杀人如麻,但重江湖承诺,我信得过你。这使用方法和子弹我便交给你,枪也放在你那里。三日后,若你取了中庭首级,枪与子弹自然归你所有,若你取不到中庭首级,你便卖身至天乐宫,签下死契,任我差遣。”说完,她将子弹与写下的使用方法交到无情的手里,又道,“现在,你从一数到十,赌约便开始!”
“我可以数到五十!”无情自信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说话间,他已经将枪与子弹收进储物戒指内。
“随便你,中庭,我们走!”天乐与洛中庭牵起手,又往桌上捞了块饭后糕点,这才急奔下楼。
二人下楼之际,便冲着之前那个‘小二’逃亡的方向而去了,很快便拐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身影一闪,凭空便消失不见了。
“嘿嘿,咱们先泡个澡!”天乐笑得前仰后合,“你说无情怎么这么傻,哈哈哈,真好骗!”
“……”
“你说多年以后,他知道我耍了他会怎么样?”
“……”
“发现杀手都是一根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
“咱们这三天,不如就这样呆在空间里吧,说不定你就能突破天玄四品,我就能突破橙玄四品了!”
洛中庭唇角带笑,微微闭上眼,听着天乐在他耳旁喋喋不休地叨叨着。原来,被心爱的女人叨叨,亦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你先泡着……”天乐突然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飞身跳出灵池,周身燥热无比,寻了个空旷之地,就地打坐调息。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便传来砰砰几声响,她这一次的晋升之力度,让洛中庭猛地睁开眼来,追寻着她的身影。
便见她一身水蓝色的裙子在空中缓缓往下,一双紫眸灵动而清澈,不染纤尘。她身体轻盈地下落,唇角含着笑意,轻眨了一下,纤长的羽睫便若扇子一般轻轻扇动了一下。
“真美!”洛中庭唇角带着笑容,“有朝一日,你幻化为蛟龙,一定更美!”他一直记得天乐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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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便道:“莫非阁下是想要来此寻找什么宝贝?”
“什么宝贝?”那人声音便高了几分,鼻子里发出一声怪怪的哼声。
“当然是有助于武阶的宝贝。谁不知道九洲大陆祟尚武阶,如今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至三岁的小孩,谁不在修炼武阶呢?”天乐说得云淡风轻,眼角的余光却不停地打量着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她也不敢用正眼盯着看啊,万一把人惹毛了,一脚便将她跺成肉酱了。那她薛天乐岂不成了史上最悲催的死者了。
“走,马上离开这里,再不走,休怪我无情!”男人声音又大了些,已经没有了耐性。
“咱们走!”洛中庭立即将天乐拉到了一旁,一边秘音道,“此人性情古怪,不知是敌是友,先不要惹了他,回去问问师父,听听师父怎么说?
“也好!”
二人便闪身到了晋王府。
此时的晋王府。东篱先生正在南院休养着,每日除了用膳的时间便是坐于床上打坐,聚周身灵气试图冲破他胸口处的穴位,然而,无数次的努力,却一无所获。
“师父……”正试图再一次冲击穴位,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天乐叫喳喳的声音。
“回来了?不是说十日后才回来吗?”薛东篱睁开眼来,看着自己的一双徒儿,眸光宠溺无比。
“想师父了嘛!”天乐撒娇地跑来,关切道,“师父的身体康复得如何?”
“没有大碍了。竹剑南可有什么新动向?”
“嘿嘿……”天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几日,我们玩疯了,没有关注他的事情,今日,我与中庭便悄悄入宫去看看去。”
薛东篱点了点头,起身下床来。
洛中庭便将他们去人妖结界处遇到的那人对师父描述了一番。
薛东篱听了洛中庭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忧心忡忡道:“为师从不知道,人妖结界处,竟然有人可以自由出没,莫非,他的手里,亦有着空间卷轴这样的道器?”
随即,他否定道:“世间炼器宗师果廾大师已经去世,世上再无人可炼造出空间卷轴这样的道器来!”
“师父,我们的蜜月还没有结束哦,我们先去看看竹剑南,然后就继续度蜜月去了!”天乐拉着洛中庭的手,身影便是一闪。
临安皇宫,倚香小轩。天乐如入无人之境,因为萧琳琳身上残毒未清,加上如今天乐已然是临安国尊贵的十七王妃,又被皇上封为县主,小丫环小太监们自然知趣不敢拦她。
二人大摇大摆来到倚香小轩内殿。
萧琳琳原本还一脸平静,坐姿优雅地吃着新鲜的枇杷,一看到天乐,便猛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天乐,破骂起来:“你,你怎么来了?给本宫滚,滚出去,本宫……”她顺手操起身侧的小玉捶,便朝天乐抡过来。
“娘娘这是疯了么?”天乐勾唇,身形轻松一闪,避过萧琳琳抡过来的玉锤,眼睛微微半眯起来,伸手捏过萧琳琳的手腕,稍用力一捏,萧琳琳便痛得疵牙咧嘴,尖着声音高呼起来,“妖女,放开我,放开我……”
“替娘娘打盆冷水来!”天乐冲丫环冷声命令着。
一个丫环立即小跑着去了。
“放开我,妖女……”萧琳琳还在叫着。
天乐扫过丫环与小太监们的脸,发现少了一人,笑道:“看样子,娘娘是捉到内鬼了?不知道娘娘是如何处置他的呢?煎、炒、烹还是炸?”说话间,天乐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萧琳琳武阶果然晋升得很快,几日不见,她的武阶便再度迈入了青玄之境。虽然对于她如今的天玄之阶来说,吸了萧琳琳的武阶也聚不了多少灵力,但有总好过没有,何况,这些武阶,是由竹剑南灌顶而来,便等于间接吸收了竹剑南的武阶,总有一日,他们可以打败他!
“啊……妖女,我要杀了你……啊……”萧琳琳尖叫着,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天乐禁锢在她右手腕上的手,却丝毫使不上力。这便是实力的悬殊!
天乐将萧琳琳的灵力吸收后,尽数积于白灵珠内。越到高阶,越需要寻求晋升的契机,有了白灵珠凝聚灵气,修炼便如虎添翼,聚够灵气,自然容易突破晋升的屏障。
任萧琳琳又叫又跳,就是挣脱不开天乐的手,丫环与小太监们纷纷充当小树,不敢直视这边。怕得罪毒医天乐,没好果子吃,更怕娘娘日后怪罪,把他们杖毙。但凡能寻得一点事情做的丫环太监,都各种忙碌的样子,有的站在殿中的玉柱后面拿个抹布擦来搓去,有的摆弄着椅子,有的这大白天的就开始拨弄灯油,一副忙着添加灯油的样子,还有的拎着水壶来给坐在桌前的洛中庭上茶,讨好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总是没错,若是娘娘怪罪下来,兴许还能看在十七皇叔的面子上得以开脱……
去端冷水的丫环已经抬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将盆捧到天乐的面前,低低道:“王……王妃,冷水来了!”
“放下,你们都出去吧!”
“是!”丫环太监们听到天乐的命令,如释重负,一个个作鸟兽散。
萧琳琳哇哇大叫着:“回来,都给本宫回来……”
那些人早已经跑出殿去了。
倚香小轩殿外。有两个丫环缩头缩脑,眼珠子溜溜转动着,二人从袖子里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小声地商议道:“豆儿,不如,咱们逃吧?”
“往哪逃啊?”
“咱们趁着他们换岗的时候,往西门逃,听说,换岗的时候西门无人把守!”
“真的假的?”
“真的!应该是真的!”丫环小雨不太确定地东张西望着,又道,“豆儿,快看看你还有多少盘缠,咱们逃出去,出了西门,便一直往西走,走过三四天,便能走到临安与夜郎的国界,到那个时候,咱们偷偷溜到夜郎国去,便再也没人可以拿我们怎么样了?至于卖身契,找不到人了,便自然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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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听说夜郎国穷得叮当响,咱们就算逃得出去,以后要怎么生活呢?”叫豆儿的丫环十分顾虑,却还是掏了掏自己的袖管,清点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
“你呀你呀,你也不想想,逃出宫去,临安国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么?能保命,便阿弥陀佛了。”
“嗯嗯。那,咱们,什么时候逃?”豆儿又往倚香小轩内殿方向张望了一下,便将自己袖管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什么玉佩啊,金葵花籽啊,珍珠啊,尽数交给了小雨,又道,“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保管着,咱们抓紧机会逃吧。”
“好!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小雨接过豆儿递过来的值钱之物,揣入自己的袖管里。心里想着,要是有一枚储物戒指就好了,哪怕是十分普通的那种,她也会很满意的!
倚香小轩殿内。
天乐放开了萧琳琳的手,伸手入铜盆内,一遍遍地洗着自己的一双纤手,一边道:“萧琳琳,你知道你有多脏吗?你看看这盆水就知道了!”
“妖女……”萧琳琳感觉到全身发软。她已经意识到如今她们之间的差距,天乐若是想要她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吸她的玄气与灵力,并且还给她留那么一点点,是不忍心,还是什么?想到此,她心头突然闪出一个念头,眸底,快速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咳了咳,道,“洛中天的十人组尽数被你诛杀,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么?”
“什么十人组?”天乐抬眉,矢口否认。
“装!继续装!”萧琳琳情绪又微微不稳,她讨厌看到天乐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得瑟劲。
“真不知道娘娘在说些什么,若非刚才天乐把娘娘脉象并无精神分裂之象,天乐都要以为娘娘得了神经病了!”天乐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条手绢来将手擦干,便随手将手绢扔了。然后坐到洛中庭的对面,喝茶。这个时代的茶,比起那个每天都有无数尾气排放的时代,的确要好喝得太多了。
萧琳琳咬了咬牙,极力调整情绪,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洛中庭,跺了跺脚,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便喝了起来。
天乐瞟一眼萧琳琳,看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她开口。毕竟,她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要知道竹剑南最近的动向。原本,是准备猫在外面听墙根。可大白天的确实没什么可听,后又发现竹剑南根本不在这里,才有了方才的举动。
萧琳琳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天乐,又扫过洛中庭,又不停地在心里劝说自己一番,这才开口说道:“王妃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不劳而获吸我的一身武阶么?”
“娘娘怎么想便怎么是!”天乐勾唇笑。无话找话,哼,非奸即盗!她天乐倒是要看看萧琳琳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竹剑南已经有三日没有来了!”萧琳琳猜测洛中庭与天乐前来最大的目的便是打听竹剑南,因为,前一次竹剑南提起过,天乐与洛中庭的师父便是他的师弟薛东篱,薛东篱的手里,有着他们师父的手札,手札里记载着关于人妖结界的秘密。
“……”天乐不语,继续喝茶,脑子,却迅速运转着。萧琳琳到底要说什么?有何目的?
又听萧琳琳说道:“他最近常去即墨内宗,听说有个什么清的死了,是被九洲盟主所杀!”
“娘娘,你到底要说什么?”天乐歪头,侧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向萧琳琳,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萧琳琳是什么人?脸皮厚过城墙,无利绝不起早,节cao没有下限。她只是稍作调整,便继续说道:“竹剑南与你们的师父,师出同门。听说,你们师父那里有一本什么手札,上面记载了人妖结界的一切。”
天乐微眯眼,勾唇冷笑:“娘娘,为了知道这些,你没少陪竹剑南睡觉吧?”
“你……”萧琳琳生气地瞪一眼天乐,复又调整好情绪,道,“你还小,我不与你计较!”
“娘娘要与天乐计较什么呢?又用什么身份来与天乐计较呢?”天乐极力压抑心头的怒火。洛中庭不动声色地挪了椅子,伸手握住天乐的手,无声安慰。
却见萧琳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长叹了一声,道:“我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但,我有我的难处!”
天乐的心里,怒火便越发汹涌了。拳头在一侧捏紧,她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就将面前这个女人拍死。
萧琳琳又继续道:“你爸爸去世的那一年,你三岁,我二十三岁。那时的我,有梦想有抱负,年青气盛,为了自己的理想,不得不让你和爷爷生活在一起。”
天乐的拳头便捏得更紧了。
萧琳琳又继续道:“我进了军区,以为可以顺利地嫁入豪门,到那个时候,便可以接你一起去生活,你会是尊贵的官家小姐!”
“闭嘴,你给我闭嘴!”天乐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激动起来。
萧琳琳看天乐激动的神情,又叹息一声,仍旧继续着这个话题:“我努力了很多年,依然没有成功。他,终究娶了别的女人。因为我的身份,你知道吗?寡妇的身份,还生过女儿的身份。你口口声声说我无情无义,抛家弃女,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死了男人,从此失去所有的依靠,我不得不靠自己来活着。我只想活下去,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我不离开,我能做什么?你说,我能做什么?马哲文短命,他死得那么早,我要是再带着你,我一辈子就毁了,你说我自私,难道你就不自私么?”
啪……
一声巨响,天乐拍碎了大理石的桌子,她的手,又掐住了萧琳琳的脖子。双眸泛着紫色的光芒,透着死亡的气息。萧琳琳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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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不要冲动!”洛中庭急了,伸手去抢萧琳琳,又怕天乐一使劲,真把萧琳琳给掐死了。
天乐一双紫眸里透着冰冷的气息,她扫一眼洛中庭,声音气愤:“这样的人,还留着做什么?让她死了,一了百了!”下意识的,她的虎口收紧。萧琳琳的一张俏脸,早已经花容失色,这会儿又被憋得通红。死亡的恐慌让她瞪大了眼珠子,她动了动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力不从心,脖子被天乐掐得太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仍是那间光线昏暗的房子。仍是那个道骨仙风的老者,花白的胡须,似乎比起墨非出殡之时,越发花白了。他的灰色道袍,无门而微微拂动着。他闭着眼,双手合十,手心里,是一对甲骨,他的嘴里,仍然念念有词,紧接着,他手里的甲骨便被他虔诚地掷于地上。他立即伏下身去,观卦象。低低长叹一声,他捡起了那对伴了他多年的甲骨,低低道:“孩子,能守得住常纲否?”
随后,他用已经长茧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那对已经发亮的甲骨,将甲骨小心翼翼地收入他的储物戒指内。细看,才会发现,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竟然散发着幽幽的不易察觉的白光。
萧琳琳昏迷了过去。天乐亦昏迷了过去。结果,却截然不同,天乐昏在洛中庭的怀里,萧琳琳昏倒在倚香小轩冰冷的地上。
洛中庭抱着天乐,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倚香小轩。既然竹剑南三日没有来此处了,若要找他,直接去即墨内宗便好。
刚刚天乐情绪激动,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她敲晕。这会儿,他心痛得要死。
没有人知道,这会儿,天乐已经陷入了无数次出现过的梦境。
老婆婆又是慈眉善目地出现,然后面目变得狰狞可怕,她的声音一遍遍地如回声一般在天乐的梦里响着:“杀了她……杀了萧琳琳,你为什么还不杀了她?杀了她,这样的毒妇,为什么还不杀了她?杀了她……”
天乐的头便随着这种痛苦的纠缠而摇晃着,她的额前,已经渗出汗珠来。
“天乐……”洛中庭唤着天乐的名字,天乐依然蹙眉痛苦地揪着脸。
洛中庭将天乐扶起来,搂进怀里,检查她后颈处,难道他刚刚下手太重了?不会啊,他很小心翼翼,也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啊!
“天乐……”他只得又一遍遍地唤着天乐的名字。
天乐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痛苦,不时地摇晃着脑袋,嘴里喃喃有声,却听不真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梦魇?这是洛中庭脑海里一瞬间闪出的词语。心头一紧,他将天乐搂进怀里,摇晃起来:“天乐,醒醒,快醒醒……”
天乐迷迷糊糊地醒来,满头大汗,如同生了病一般,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洛中庭的怀里,便气不打一处来:“你……”
“对不起!但你真的不能杀她。”洛中庭想起师父所说天乐的命劫来。又想起那日那个长者在墨非的灵堂前所说的那番话来,天乐天生凤格,却命运多舛。不论萧琳琳如何的十恶不赦,如何的无耻至极,天乐绝不能杀她。因为,在某一个时代,她生下了天乐。
天乐从洛中庭的怀里滑到床上,裹紧被子,背过身去,不搭理洛中庭。她讨厌萧琳琳,无比讨厌她,可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在无形中牵引着她,让她痛苦让她烦恼,她在掐紧萧琳琳脖子的那一刻,脑海里便有两种不同的声音试图控制她。她能感觉到,那来自于神木空间的力量。那两把声音,来自同一个人,就是那个婆婆,一个声音让她杀了萧琳琳,另一种声音,苦苦哀求她,让她不要犯傻,不能亲手弑母……
哼,洛中庭,你竟然敢因为那个女人敲我的脖子,哼!
天乐鼻子哼哼,又裹了裹被子。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洛中庭脱鞋爬到了床上。
“走开!”天乐用胳膊推搡洛中庭。
某人极厚颜地耍着赖,各种道歉,各种讨好,各种卖萌——
“快看快看,这是什么?”洛中庭从戒指内取出一束鲜花来,虽然说这个季节花多吧,但能拿出鲜花来,总算是有了心了。
天乐继续裹着被子,嘟着嘴,不说话。看也不看一眼。
“不喜欢啊,那看看这是什么?”洛中庭又从戒指内取出一碟糕点来。事实上,这些东西,他每天都会准备,每天都会换成新的。他怕他的女人不高兴的时候,他没法哄她开心。
“还是不喜欢啊,再看看这个!”他又从戒指内取出一柄剑来。他记得,上次与宇文南康在凌宝阁的时候,天乐看上了一把剑,最后为了坑宇文南康,他让出了那把剑。他知道天乐是真的喜欢那柄剑,他看到了天乐见到那把剑时眼里散发而出的自然欣喜之光。所以,事后,他让人去打听了,原来宇文南康把剑送给了洛玉昆府上的一个得宠食客。能收人礼者,都有一个通病,便是贪婪,没有原则,没有底限。既然他可以收宇文南康的剑,自然会愿意高价卖出。洛中庭让人花了三锭金子,买下了那柄剑。此刻,他拿着剑不时地用剑柄蹭蹭天乐的肩头。
习武之人,对异物入侵最是敏感。老感觉有个冷冰冰的东西蹭着自己的肩头。天乐不由得皱起眉来,眼角的余光也不由地瞟向身后,可人不是蜻蜓,眼珠子也不能看到身后去,不得已,她只得转过头来。
转头,入眼便是一柄极细、透着白色圣洁光芒的长剑,剑鞘,此刻安静地躺在床头的一张小桌上,剑鞘是青铜雕刻的,不显眼处,镶了两三颗纯度极高的龙晶石。天乐的眼睛便又一次闪亮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己此刻正在生气,双眸泛着精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询:“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太子府!”洛中庭唇角挂着笑意,“宇文南康把它送给了洛玉昆府上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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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萧五如此,离歌剪便不满地咳咳了两声,然后唤一声:“白柔……”便带着白柔往西院去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天乐与洛中庭成亲的时候,天乐宫丢失了十三株天玄草,如今还没有找到真凶。天乐与洛中庭说是要去度十天的蜜月,他便一直带人守在西院,守护着那片药材。这几日,除了有几个来偷紫星草的小蟊贼以外,再无大鱼闯入,天玄草的失踪一案便无从查起。李锦寒离开驿馆以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回雁城,亦未可知?
原本想着至少十日见不到洛中庭与天乐,没想到,这才第四日,洛中庭便回来天乐宫了。离歌剪不禁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待天玄草之案一了,他一定加速招兵买马,到时候,他便有精力来专注炼器一事了。他一定要炼制出时行万里的空间卷轴,虽然他曾有无数次的失败经历。唉,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逃不出离歌旁系的追杀,也不至于痛失师父。
天乐将冰凌十九剑来来回回舞了三遍,曼妙的身姿,多变的剑招,闪动着的冰凌与幻化而成的紫色雪花,美不胜收。舞毕剑,她才发现,洛中庭已不见了身影,她愤愤然地一跺脚,收剑入鞘,磨着牙:“王八蛋,不要让姐再看到你!”
很久没有时间去神木空间兑换系统逛逛了。天乐意念一动,手臂便微微发热,她低头一看,便见面板显示如今她的积分已经有了两千多分。这是她这四个多月以来的劳动成果。每日五十名的专家诊号,她很少有缺席。
再兑换点什么呢?天乐转动着眼珠子,歪着头,唇角突然扬起来人,低头便傻乐起来。如今的她,已经嫁给了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又有了离歌剪亲手打造的能够装下几座城池的储物戒指,最让她满意的,自然是储物戒指内不仅有着几十箱金灿灿的黄金还有无数的珍稀宝贝。似乎,她如今什么也不缺了。
手指微动,突然发现一个十分新奇的事情,系统内,有一个‘背包’的面板。她点开‘背包’,便发现‘背包’内,竟然全是她在系统内兑换的东西,有医书、武林秘笈、空间卷轴、珍稀的药材以及药材种子等物……
伸手指,在面板上cao控着,又有意外发现,原来,这些曾经兑换过的物品竟然可以八折卖回系统。
“哈哈哈哈哈,萧琳琳,你可别怪我!”天乐立即乐得屁颠屁颠起来。
身形一动,她闪身到了倚香小轩。正好看到萧琳琳被洛中天牵着手。洛中天说了一句:“爱妃,朕已料理完朝中之事,今日,我们便前往夜郎国!”
然后二人便身影一闪,离开了皇宫。
天乐笑了,复又闪身到了空间,打开了系统面板的‘背包’。
她在空间里兑换过四卷空间卷轴,第一卷,便是如今在萧琳琳手里的那卷,随后才是中庭、文澈与自己手上的这卷。好在,这四卷空间卷轴皆是里程不一样的卷轴,所以,在‘背包’内,四卷是分开来的。
天乐选中了三公里的那卷卷轴,选择‘卖出’,看着‘确定’二字之时,她勾起了唇角。萧琳琳与洛中天离开倚香小轩,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到达夜郎国吧,不如,再等一柱香的工夫?
想到此,天乐跳入了灵池,靠在灵池的池边,闭目养神,唇角,是温润无害的笑容。
小睡了一觉以后,她再度睁开眼来,麻利地打开空间兑换系统,选中卖出萧琳琳手里的那卷空间卷轴,手指果断按下‘确定’二字。
随后,她心情大好地在系统内逛着,因为如今的积分很多,她又兑换了一些子弹,再兑换了一把比从萧琳琳那里抢来的更好一些的手枪。她想着这会儿无情应该赶往天乐宫了。兑换这支手枪,自然是为了让无情服服帖贴,死心塌地。
萧琳琳与洛中天那边。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两个人,骑着黑风,萧琳琳手里握着地图,洛中天手握空间卷轴,二人在之前在地图上标注出的那几处景点寻人,如今,已经走了五分之三的景点,却一无所获。
寻人,自然只能以走访的形式,二人乔装改扮,每到一处景点,便只能让黑风隐去,然后二人携手一个个问着过往的行人:“你们见过一男一女吗?”
废话,一男一女谁没见过?景区,多少富家的公子与小姐悄悄私会。若是走到离家远些的景区,什么男女之防便尽数抛诸脑后。恋爱中的男女,尤其是被传统思想禁锢着的男女,一旦离开自己的家乡,不再需要面对流言蜚语,自然乐得把臂同游。
每每有人听到洛中天或是萧琳琳问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被问询者皆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一对对的男女道:“你说的是他们么?哈哈哈,是你们家的妹子被公子勾去了魂了吧?快去看看吧,指不定啊你家妹子就在他们之中……”
“……”洛中天与萧琳琳相看一眼,纷纷瞪眼珠子。这会儿,他们岂能暴露了身份?唯有隐忍不发。
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问题,萧琳琳提出,由她来寻人,洛中天跟着她便好。洛中天也就同意了。反正,只要找到天乐那个魔女,便用萧琳琳的兵器将她灭了,永绝后患。
这会儿,他们正位于夜郎国的一处风景区。
事实上,这也算不得什么风景区。漫山遍野的罂粟花,红的、紫的、白的,争相竞放着,大朵大朵的罂粟花美得惊艳。
富家公子与富家小姐们便来此山花烂漫处谈情说爱。
丫环家丁们则是寻个无人处,私下交流着,话题自然也是由自家的小姐或公子聊到自身。
萧琳琳冷冷地盯着这片烂漫的山花,寻找着蓝色与白色的身影。数分钟过去,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皇上,臣妾没有发现他们!”
“朕亦没有发现!”洛中天十分失望的口吻,又道,“你说就在两柱香以前,天乐与十七到了倚香小轩,可是真的?”
萧琳琳立即竖三根手指表态:“臣妾若敢欺瞒皇上,便让臣妾死无葬身之地!”又愤愤然地伸腿,一脚便踢坏了两枝正开得妖艳的罂粟花。咬牙切齿说道,“两柱香以前,我听一个来自晋王府的丫环说天乐极爱花草,每每看上一株花草,便能蹲得半日。”
事实,却并非她的人打听到的那般,能让天乐蹲上半日的花草,除非是像天玄草那样的珍稀物种。
洛中天虽因寻不到天乐与洛十七而失望,却亦无奈,唯有点了点头,道:“既然不在此处,咱们便另行寻找吧!”说完,他往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取空间卷轴,却发现卷轴已经不翼而飞。他神色大变,努力回忆,空间卷轴的确在他之手,他是亲手放入自己的储物戒指的。
他复又在储物戒指内寻找一番,仍然未果,不由得怀疑是萧琳琳趁他不注意之际盗走了空间卷轴。唯有此种想法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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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除了上朝和批奏章的时间,他们一直利用空间卷轴在九洲大陆各个景点寻人,除了萧琳琳以外,并无旁人近距离与他接触。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想到此,他面色不由地一冷,问道:“琳琳,朕的空间卷轴呢?”
萧琳琳见洛中天的神色不对劲,顿觉心惊肉跳,她立即说道:“皇上,卷轴一直是您保管着呐!”不论是现代还是这个时代,她最擅长的莫过于察颜观色。在那个拥有电视机的现代,她多少看过几部历史剧,深知伴君如伴虎之理。这也是她不敢轻易交出震天雷等配方的真正原因。
“琳琳,别胡闹,咱们得赶紧找到他们。每多一日,朕便多一日不安呐!天乐那个妖女,也不知道拥有什么宝贝?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武阶便一路从青玄晋升至橙玄六品,她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此下去,只怕不出三年,九洲大陆,便再无她的对手。空间卷轴,国师既然已经赠予你,朕自然不会食言将它收回……”洛中天心里已经十分气愤,面上却在努力调整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萧琳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是黑锅,一口黑洞洞沉甸甸的黑锅。她只得着急地解释着:“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拿空间卷轴,臣妾亲眼见着皇上将卷轴放于戒指内了!臣妾对天发誓,臣妾真的没有偷拿皇上的空间卷轴!”一边说着,她一边竖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洛中天心头便是一沉,莫非见着鬼了?
“皇上,您再好好找找,臣妾真的没拿!”萧琳琳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虽是演戏,但她被冤枉却是真的!
洛中天沉着脸,再寻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指,仍然一无所获。他的储物戒指内,带的东西极少。普通的宝贝,他都放于库房,由崔全登记造册了。
寻不到空间卷轴,他阴着脸说了一句:“兴许是见了鬼了!如今,可如何回去?”
看萧琳琳的表情,他有些相信萧琳琳的确没有偷取他戒指内的卷轴,毕竟,萧琳琳只是一个武阶低下的女人,若要在他的手指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取空间卷轴,甚有难度。
“皇上……”萧琳琳抬起头来,便是一副哭腔。她如何知道怎么回去?如今身处夜郎国西部,再往西,便是大海了。听说,大海的另一面便是另一个大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临安皇宫至少有八千公里的路程。八千公里,骑马日夜兼程,只怕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骑黑风这样的神级兽宠,没有二十几天的时间,只怕也到不了临安皇宫。
洛中天已经唤出了黑风。他的一双眼睛迅速闪过算计的光芒,他翻身跃上黑风的背,对站在地上的萧琳琳道:“琳琳,没有了空间卷轴,只怕要二十几日才能返回临安皇室了,兴许,在此期间,我们能遇上天乐那个妖女,不如,你将鱼雷的配方交给朕,朕也好借此机会灭了天乐那个妖女,替你报仇雪恨!”
这会儿,倒变成替她报仇雪恨了。萧琳琳心里极为不爽,不过,她是个聪明人,看洛中天此刻的神情,很明显,如果她不答应交出鱼雷的配方,他便会将她扔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如今的她,没有空间卷轴,没有武阶,若是遇上天乐,她便只有死路一条,就在两柱香以前,她就差点被天乐活生生地掐死。快速地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她做了一个决定,仰头对洛中天道:“皇上,臣妾将鱼雷配方记在心里,每日默念几遍,不敢有半丝懈怠,生恐忘了配方。不如,臣妾与皇上一边骑黑风回宫一边与皇上细说这配方,可好?”
“如此甚好,琳琳,上来!”洛中天的脸色便由刚才的阴冷转柔了,十分大度地伸手牵萧琳琳上马。
萧琳琳眸角迅速滑过冷意,声音却极其妩媚动人:“谢皇上!”
黑风在洛中天的指示下亡命地往临安皇宫方向飞去。一对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四只蹄子亦如同在地上一般,呈极速奔跑之状。它的脚下,便是一串串的如白云一般的烟尘。
“皇上,如今,我脑子里记下的与鱼雷相似的武器,约摸有十种。我曾给皇上演示的鱼雷,是这十种里杀伤力最低的一种。所以,它的配方相对于另外的几种,便要简单得多……”萧琳琳坐在洛中天的身前,眼珠子快速地转动着,脑子,亦迅速地思考着,她必须努力让洛中天相信,她萧琳琳的用处,绝不局限于鱼雷配方,她还有很多的用处,她的脑子里,还有许多比鱼雷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配方。
果然,洛中天听到这里便将她拥得紧了紧,声音亦变得温柔了许多,他说道:“琳琳,咱们便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你先把鱼雷的配方说于朕听。这一路上,咱们一边赶路一边寻找鱼雷配方里的材料,尽快造出鱼雷,若是遇上天乐,便能将她与洛十七除去,如此,朕才能安心处理后宫之事啊!你聪明伶俐,美丽优雅,雍容华贵,只有你才配为临安之后啊!”言下之意,已然十分直白。
萧琳琳眸光猛地变冷,唇角嘲讽地扬起,声音却是感恩戴德:“皇上,臣妾谢皇上的谬赞,臣妾实不敢当。”利用便利用吧,原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从那个男人告诉她,因为她的身份低jian,所以他无法娶她进军委大院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相信男人。她入临安皇宫,原本也不过是想栖于高枝,待他日自己实力强大,再择枝而跳罢了。
两个人,又是假意一番甜言蜜语过后。萧琳琳主动说出了鱼雷的配方。既然已经用这个作了回临安皇宫的交易,主动一点说出来,总是能让洛中天的心情更愉悦一些。她来临安皇宫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取悦这个男人,然后在锦衣玉食的世界里拥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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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驮着他们离开了罂粟花烂漫的山头,黑风的脚下,便是攒动的人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洛中天往下一看,便发现下面是一处集市。他眼珠子迅速转动了一下,说道:“黑风,加快速度,咱们迅速赶往乐里城!”
黑风满头黑线,却不得不给自己的主子提醒道:“主人,黑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赶到乐里城,也需要二十多天的时间。”
“为何如此久?”洛中天挑眉,略感失望。
“主人,乐里城位于临安国的最东部,所以……”后面的话,无需再多说。
洛中天越加失望,却是轻轻抚了抚黑风的背,算作安慰。
黑风甩了甩尾巴,便加快了速度,往临安方向赶。
连续赶了四柱香的时间,黑风终于体力不支,速度便慢了下来。
因是血契关系,洛中天能洞察到黑风的心思。这会儿,见黑风累极,他亦是心痛不已,虽离皇宫还是太远,他巴不得立即回到皇宫,可眼下的现状如此,他亦不得不认命。拍了拍黑风的背,他开口道:“黑风,咱们就近寻客栈休息。”
“是。”黑风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再这样赶路下去,它怕自己虽活了几百年,却要命丧他乡,当真是最悲哀的兽宠了。
天乐宫。
天乐身影蓦地出现在东院,正遇萧五带着无情从房间内出来。萧五刚刚给无情寻了房间,细细致致地介绍了一番以后,带着无情出来,这会儿,正准备带着无情去膳房。
天乐凭空出现,无情的一双清冷的眸子便在斗笠下亮了亮。不过,没有人看得到。
黑色的斗笠在天乐看来,简直酷毙了。她左右环顾了一周,发现洛中庭不在,才双眸闪亮地开口:“你的这一身黑衣装扮,真是太酷了。”说完,她又不怕死地伸手去掀无情的斗笠面纱,一边嚷嚷道,“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啪的一声响,她的手,被无情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天乐痛得疵牙咧嘴,一边抚着被拍红的手,一边嚷嚷:“无情,你大不敬啊,如今,你的命都是我的了,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哎呀呀,这世道越来越没有天理了。萧五,你这是做什么?我说过无情在天乐宫可以是主子么?”
“……”萧五与无情皆是无语望天。
天乐又道:“来来来,无情,随我来,咱们先把你的死契签了。”
“……”萧五与无情又是无语。萧五的无语里,却还夹杂着对天乐的羡慕。这世上,怕只有这个女人敢与杀人魔头无情如此说话了罢?
天乐才不管那么多,亲兄弟明算帐,死契在手,她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大咧咧地迈开大步,她入了无情的房间。无情亦转身带着萧五入了房间内。
天乐已经坐在桌前拿着她那无墨笔刷刷地开始写契约,一边歪着头兴致勃勃地写还一边念叨着:“杀手无情,自即日起,自动离开异首阁,自此,不再是杀手。弃暗投明入天乐宫,与天乐宫签订卖身死契,从此以后,生是天乐宫的人,死是天乐宫的鬼……”
无情满头黑线。
萧五满头冷汗。
“来来来,签了它!”天乐写完,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张契约,拿着扬了扬,让无情签约。
无情酷酷地从天乐手里接过笔,刷刷大笔一挥,签下‘无情’二字。
“嘿嘿,太好了,我天乐宫如今有了天玄五品的天字第一号杀手坐镇,我看谁还不怕死的敢来盗我天乐宫的天玄草。嘿嘿嘿……”天乐嘿嘿地得瑟笑着,一边将契约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内。这才转头对萧五道,“萧五,你可以走了,我有事情私下与无情说!”
“……”萧五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眼神由一开始的敬畏变得暧昧。宫主莫非是觉得无情长得酷,便心生欲念?……
天乐狠瞪萧五一眼,便从戒指内掏出她才兑换的手枪来,对无情道:“去西院山头!”
无情立即双眸闪亮地紧随其后。
萧五离开之时眼角的余光瞟到天乐手里的黑洞洞的家伙,双眉便是一皱。
西院山头之上。
那满山的鲜花大多已经谢去,有的珍稀物种被洛中庭的暗卫移栽到了天乐在天乐宫的卧房前,有几株天乐特别喜欢的,洛中庭亲手移栽到了兰亭居的院子里。
天乐站在山头之上,任春风舞动着她的发丝与蓝色长裙,她端着枪,闭上一只眼,双手握枪,瞄准,叩动扳机,便听砰的一声响,鸟兽四处逃窜,有一只麻雀应声从树上落下去。
无情的眸子在斗笠下便越加闪亮了。他亦从戒指内拿出枪来,与天乐并肩而立,学着天乐的样子,举枪,眯眼,至于瞄不瞄准,他便不知道了,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天乐做这一系列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能有样学样,然后叩响了扳机,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枪响。他转头看向天乐,狐疑道:“它,不响!”
“哈哈哈……”天乐乐翻了。每次听无情那生硬的语言,她就想笑。
“它,为什么不响?”无情又问。似乎天乐笑与不笑,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天乐往上翻了个白眼,把枪握在手里,开始手把手地教无情使用:“看好了,这是装子弹,对,压一下,瞄准,就像射箭一样,对,就这样……”
无情自被女人嫌弃后入了异首阁做杀手,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很少说话,每日除了杀人,便是修炼武阶与研究各门派的武器、暗器。枪这一类的东西,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但这学习使用方法,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容易上手的。
天乐演示了两遍,无情便学会了,他立即打响了第一枪,随后,将心头的疑惑说出:“子弹,怎么造?”这里面就几颗子弹,打完了,岂不就成了废物了?
“呃……”天乐冷汗。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自己不会,如果说了,不得被无情拍死么?为了一支只有几颗子弹的枪,不仅得放弃刺杀她与中庭的任务,还来天乐宫签了死契。这买卖亏得有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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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文澈——”洛中庭终于忍不住,狂吼一声。
慕容文澈哭丧着一张脸,向天乐拱手告饶:“姑奶奶,我这两天的确又去了一趟凌宝阁。我错了,我不该藏私,拍得的宝贝,应该主动交给姑奶奶才是……”说完,他麻利地将储物戒指内的两三件宝贝尽数取出,双手捧给天乐,一张脸顿时比苦瓜还要难看。
“呃……”天乐意外收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觉得自己对文澈确实太狠了一点。可别人把宝贝奉上来了,不接不是她风格啊!
最终,她接下了宝贝,赞了慕容文澈几句:“有前途,好好干!嘿嘿嘿,这三件宝贝,姐喜欢!”
“……”慕容文澈无语,转头看向洛中庭,声音沉痛无比,“盟主,慕容右使在此向盟主正式提出申请,他国若有九洲盟空缺之位,文澈愿意前往!”他发誓,他只想离天乐远远的,真心伤不起!虽然这个女人看上去极天真烂漫,极无害,可真正下狠手的,一直是她啊!在她这里,他除了得到一卷空间卷轴以外,什么也没有捞到啊。而他的损失呢,想想便肉疼啊!除了为九洲盟而谋的银子以外,别的宝贝,尽数被她以各种理由夺了去。疼,真疼!
天乐似乎很喜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看慕容文澈苦着一张脸,她笑得十分欠抽,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取了两颗灵珠,语带警告:“祭入体内,白灵珠能助修复与修炼,紫灵珠能解一切毒药。要是泄露出去,我会亲手要你的命!”
慕容文澈冰冷的心顿时变得热血沸腾起来,可是,看洛中庭那张冷得生硬的脸,他不敢啊,他怕还没将灵珠祭入体内,自己先一命呜呼了啊。
见文澈不敢接灵珠,天乐继续刺激:“难道要我亲自为你祭珠么?”
慕容文澈登时吓得不轻,厚着头皮接下了灵珠,便想溜之大吉,可洛中庭的方向更靠近门边啊,若是被洛中庭一巴掌拍死了怎么办?
天乐暗暗摇头,慕容文澈啊,让姐说你什么好,你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好好的空间卷轴,若不能用来逃命,要它何用?
“天乐……”洛中庭再度讨好天乐。
天乐仍不搭理,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洛中庭便瞪向慕容文澈。
慕容文澈双手捂脸,他做了什么?谁能告诉他他做了什么?他连话都不敢说了,为什么被瞪的还是他?为什么?有没有天理了?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有空间卷轴在手,快速地取出来,说了一句:“盟主,锁子甲的事情他日再商量!”便嗖地一道烟雾遁走了。
见慕容文澈离去,洛中庭立即结了个阵法,一副生怕慕容文澈再闯回来的神情。结好阵,他走近天乐,将天乐强行拉入怀里。
“滚!”天乐在洛中庭怀里挣扎。
“让为夫看看,是不是有了?”洛中庭伸手抚天乐的小腹,一副十分慎重的神情。
“有你妹!”天乐发誓,她真的想要喷笑。这个男人,就有把她气得炸毛然后下一刻又气不起来的本事。
“呃,别乱说,是为夫的儿子或女儿!乱了辈份,是要遭天遣的!”洛中庭故作认真。
“放开你的爪子!”天乐伸手拍洛中庭的手。
洛中庭便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天乐拍打他的手,他的手就是放在她的小腹上,一边轻抚着一边念叨:“一定是有了,为夫的直觉一直很灵!”
不是女人才有第六感吗?原来男人也有直觉!天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还真让她长见识。
又听洛中庭念叨道:“让为夫算算日子,咱们第一次,有二十几天了……天乐,你的小日子是不是没来?”
天乐便心虚地将头低下去了。每一次的事后,她都服了避孕药。成亲以后,她便是按日服用避孕药了。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她只是怕孩子跟着他们受苦受累。她希望,待他们完成使命安定下来以后,才要孩子,如此,方能给孩子幸福的生活!听洛中庭提起,她便不由地心虚,可她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吃了避孕药啊。这个时代的人,应该不能接受吧?
“天乐,告诉为夫,你的小日子是不是没来?”洛中庭双眸便变得闪亮起来,抚在天乐小腹上的手,亦越加轻柔了。
“来了!我没有身孕!”天乐心虚道。
“不要骗为夫!”
“没骗你,我是医者,我真的没有身孕!”
“哈哈哈,看样子,是为夫不够努力,为夫得好好努力才是!”洛中庭哈哈大笑起来,猛地将天乐横抱起,便往卧房而去。
天乐羞红了一张脸,哪里还有什么脾气。
事后,天乐又在纠结到底吃不吃避孕药的事情。如果不吃,有了孩子怎么办?她如今的实力,如何护得了孩子?
人妖结界处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实力只怕不在竹剑南与师父之下吧?而九洲大陆,究竟还有多少这样实力的人?
纠纠结结一番以后,她咬了咬牙,决定听天由命,不再吃避孕药,如果真的有了,便生下来。女人最幸福的事情,不是替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吗?而她,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好好努力,努力修炼,让自己拥有强大到可以保护好自己所爱之人的力量。
看天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洛中庭恐天乐不高兴,又是各种解释。
“我没有不高兴!”天乐窝在洛中庭的怀里,享受着这种白天的温存,面颊潮红一片。
洛中庭握着天乐的手,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复又揉着她的发丝,柔声道:“天乐,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守护好你。日后,若有短暂的分开,你要相信,我的心,随时都在你的身边。我的离开,只是为了让我们未来的路更平坦一些,更是为了我们能够长相厮守。天乐,你知道么?爱上你以后,我才知道,我的使命不止是守护九洲,更重要的,是守护好自己最爱的女人,与之携手,生生世世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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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之旅虽然中途因为无情一事而有所耽搁,但并不影响他们计划的十日行程。
一番温存以后,二人双双悄无声息地离开临安。
夜郎国,某个山头,罂粟花开得姹紫嫣红,山花烂漫处,无数穿着长筒裙的漂亮女子,头上别一朵罂粟花,与心爱的男子携着手,诉说着浪漫的情话。
天乐与洛中庭来到了此处,洛中庭为天乐摘了一朵,欲别在天乐的头上。天乐别别扭扭地死活不同意。真丑,小的时候,爷爷就总喜欢为她摘一朵野山花,别于她的发间,那个时候,她还傻不啦叽地到处跟小朋友说:“看,我美不美?”
后来,慢慢长大,她才知道,只有村姑才往自己的发间别鲜花。然而,在夜郎国,却并非如此。夜郎国的女子,喜欢往发间别鲜艳的花朵,以示朝气。
洛中庭一身白衣,天乐一条蓝裙,与这里的文化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时的,有异样的眼光传来。紧接着,便有窃窃私语传来。
“快看快看,又来了两个奇怪的人,你记得吗?五柱香以前,便有一对男女穿着与他们极像!”
“是啊是啊,他们说是来找一男一女,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他们的装扮真的很一致耶!”
“我看像!”
“……”
天乐与洛中庭面面相觑,随即,心生疑窦,莫非是?
二人相视一笑,天乐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取出萧琳琳的画像来,递到刚才说话人的面前,礼貌地问询着:“您好,请问,您见过她吗?”
“啊啊,我真的猜对了,快看快看,真的是那个女人耶。你快看,她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与他好像啊!”一个女子激动地与身侧的男子说着话,又指了指洛中庭。
“是啊!我们见过!”女子身侧的男子十分肯定的语气。
“他们往哪里去了?”天乐勾起了唇角。没想到才给他们一柱香不到的时间,他们竟然能跑到夜郎国这样的边境来,她果真是小看了三公里空间卷轴的能耐啊!哈哈哈,萧琳琳,洛中天,你们慢慢在皇宫外耗着吧!
又有两对男女围过来,双手行合十礼以后,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话题无非是那一对男女过来询问有没有见过一对男女,男的穿白色锦袍,女的穿水蓝色长裙。而他们生在夜郎国,长在夜郎国,每年的四月,都会来此处看罂粟花,从前,倒不常见着异国的男女。
有一名男子指了一个方向,天乐点了点头,将萧琳琳的画像收入储物戒指内,倒不再关心萧琳琳如今去了何处,而是向他们打听起这里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
提到玩,绝对是富家公子小姐最擅长的,一个个的,十分热情主动,七嘴八舌地向天乐介绍着当地的好玩之处。四月,看罂粟花,过宋干节,去河边舀河沙来堆成坟的样子,祭奠逝去的亲人,去寺庙拜四面佛,吃斋饭……
天乐听得兴起,她倒是记得,在现代,这些风俗,与泰国的风俗极为相似。
现代没有去成泰国,如今,正好可以玩得尽兴一番。
洛中庭看天乐兴致高昂,他的心情也是大好,与众男女告别以后,他牵着天乐前往河边。
对于天乐这样xing情烂漫又不拘小节的人来说,河边,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空间卷轴一闪,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一条河畔。这条河,紧临着大海,是里拉流域的下游。
天乐已经兴奋地拎着裙摆奔向河边,她麻利地脱下鞋子,便往水里而去。
河畔,有小摊贩售卖着河灯,河沙,招魂幌等物。
洛中庭在小摊前买了舀河沙的铁瓢,与天乐一起入河内舀河沙。
天乐玩得兴起,却猛地发现自己有种想游到河水深处的冲动。她的心里,面对着清澈宽广的河面,竟然心潮澎湃。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奇妙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听得真切,似乎,水里的生物在向她召唤着……
“天乐……”洛中庭看天乐双眸闪亮地望着湖面发呆,紧张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没事!嘿嘿嘿……快点,把你的衣服撑起来,我要用你的袍子装沙子……”天乐咯咯地笑起来,弯腰便从河里舀了半瓢沙子,硬要洛中庭把袍子张开接住她的沙子。
洛中庭无语,又无奈,娘子有命,岂能不从?便是他再有洁僻,也不敢不顺天乐的意啊。如今啊,这个女人怕是怀上他的孩子了,脾气一日大过一日。
舀了数十瓢沙子以后,天乐把手中的铁瓢往水里一扔,便奔跑上岸,一边嚷嚷着:“中庭,快,这里有位置。”
洛中庭无语望天,这河岸这么狭长宽广,哪里没有位置?还用得着抢?
天光已经兴奋地蹲到地上,将地上的沙子往一处堆。
“快快快,把沙子放到这上面来!”天乐看洛中庭走近,又兴奋地一番指手划脚。
洛中庭一一照办,看天乐开心,他亦是高兴的,至于衣服,唉,他要学会适应。
上一秒,天乐还快乐得像个孩子,这一刻,突然沉着脸,悲痛起来。她一边将沙子往沙堆上推着,一边念念有词:“爸爸,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常听天乐说起现代的事情,洛中庭也知道爸爸所谓何物。这会儿看天乐悲痛,他的心便忍不住一揪。
“爸爸,她真的很恶心,可是,我不能杀她对不对?中庭没有错,他制止我,没有错!”
洛中庭拍了拍天乐的背。
天乐又呜呜咽咽地一边堆沙一边诉说着:“爸爸,他们说,为逝去的亲人祈福,亲人便能安康,不论在哪一个世界里。爸爸,如今,你可安好?”
“爸爸,我现在很好,我找到了最爱我的那个男人。爸爸,您记得吗?我上大二的时候,我跟您说,我一定会找到世间最爱我的那个男子,和他一起孝敬爷爷。唉……”天乐唇角突然勾起了笑容,道,“谁想得到呢?这个王八蛋竟然在这个世界,害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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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像个小神经病一样,时哭时笑,时而泪流满面,时而兴奋地挥着拳头。一番宣泄过后,总算雨过天晴。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鼓励自己:“天乐,你一定要坚强!”
“……”洛中庭唇角含笑,心头柔软。从戒指内取出丝帕来,将天乐的一张小花脸擦拭干净。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天乐又兴奋了起来。是的,她要把所有的不快乐全部祭在这里。
“拜佛?”
“不拜了。观音菩萨还说,求神不如求己!”
“……”
“待后日来过宋干节?”洛中庭又提议。
“这个提议不错,有奖!”
“……”
十指相扣,天乐与洛中庭沿着河床往前走。夕阳西下,美丽的霞光倒映在河面上,景色美得惊人。
天乐又有了冲进河里的冲动。她忍不住挑眉。
甩了甩头,她努力挥去水对她的影响。想着蜜月的事情,十日的时间已经耗去一半。蜜月前,曾去游了位于南孟国与临安国之间的语丹湖,蜜月期间游了亚图国,临安西部,夜郎国,如今,从未去过的,便只有北丹国的。
北丹国,这会儿一定很美!
想到此,她嘴巴一嘟,撒娇道:“我要去北丹国!”
话音落,洛中庭便已经将她带到了美丽的大草原。洛中庭还十分绅士地做了个骑士的动作,道:“美丽的小姐,很乐意为你效劳!”
茫茫大草原,大片绿草上,黄花先开,六片小花瓣贴在地皮上,马都踩不死。
放牧的姑娘们甩着手里的鞭子,哼着动听的调子,一派悠然自得。
“快看,那边全是蒙古包!”天乐指向远处。
洛中庭不禁挑眉,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快看呐!”天乐又伸手指向刚才所指的方向。
洛中庭定睛一看,仍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不禁看向天乐的眼睛,见天乐双眸烔亮,他猛地想到什么,握住天乐的双肩,问询着:“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蒙古包啊,大片大片的蒙古包!”
“你说在那个方向?”洛中庭指了指天乐刚才所指的方向。
见天乐点头,他牵起天乐的手便飞奔而去。
奔了几十步,果见一排排的蒙古包映入眼帘。
“天乐,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你的身体内,有着幻化为蛟龙的潜质,如今,你才天玄一品,视觉与听觉已经突飞猛进了!”
经洛中庭一提醒,天乐这才想起自己与蛟龙族的渊源。唇角微微扬起,是啊,她是蛟龙与将军的后代,有一日,她一定可以蛟化为威武的蛟龙,到那一日,她便挥舞着她刚劲的爪子,把萧琳琳抓到空中,吓死她。如果没有萧琳琳见证,她的幸福岂不少了一点意思?所以,她怎么能轻易地让萧琳琳死呢?
既然到了北丹国,她自然不会忘记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安安的口粮还是之前在完颜烈那里要来的奶饼和奶渣子。安安一日日地长大了,那些奶饼奶渣子怕也撑不了几日了。
眼珠子溜溜一转,天乐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锭金子出来,便拽着洛中庭往蒙古包方向去了。
蒙古人极其热情,看到一对中原男女到来,先是看向他们身后,确认只有两个人以后,放松了警惕,随后,便请他们入蒙古包内喝铜锅煮奶茶。
如今,是春夏交接的时节,草原上的草才刚刚长出来,一片生机勃勃。
蒙古族的老人家们大多在蒙古包内生活,年轻力壮一些的,男人出去保家卫国,女人出去牧羊。
天乐向老人说明了来意,老人立即将自家的奶饼与奶渣子尽数拿了出来,怎么也不肯要天乐的金子。天乐无奈,又将金子换成了银子。二人礼貌地喝了一杯奶茶后,带着老人家的奶饼与奶渣子与老人告别。
吹着草原的风,洛中庭与天乐二人牵手在美丽而青翠的大草原上漫步。天乐唇角含笑,对于未来,她充满了希望:“有一日,九洲所有的子民,都不会老无所依!”
“老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儿孙满堂,常绕膝前!”洛中庭亦深有感慨。
“若是男儿不用上战场,便是牧羊,亦是幸福的!”天乐又道。
洛中庭点了点头:“有一日,九洲一统,不再有战争,男人便不必再上战场。白天,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去牧羊,晚上,与家中的老母亲诉说家常!”
“是啊,这便是幸福!百姓的要求,其实真的很低!”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洛中庭将天乐拥进怀里,二人缓缓迈步向前。他们的人生,注定不能平淡。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使用空间卷轴,而是一路从大草原往前走,一路见证着百姓的生活。
草原上的子民,虽做游民牧羊,相对来说,却是幸福的,至少,他们有羊毛御寒,有羊奶果腹。
非草原上的子民,便没有那么幸运了,种着青稞,若天公不作美,则毫无收成,若天公作美,收成多数充公作了军粮,最终忍饥挨饿的,便是村民。
这不,天乐与洛中庭行到了一个村子,村民们正在搭建着一个高台。
天乐不禁拉了个村民来询问:“大叔,这是要做什么?”
被天乐拉住的村民看一眼天乐,又看一眼洛中庭,见他们身着锦衣华服,便气愤地挣脱开了天乐拉着他的手,风凉道:“这位小姐,还是离我们远些,免得我等jian民污了小姐与公子的眼……”
“……”天乐不禁皱眉,随后释然。这便是心理学上所说的仇富。仇富,其实是怨不得穷人的,多是一部分富人做了瞧不起穷人之事,方让穷人有了仇富的心理。
天乐不再言语,站到一旁,看着村民们忙忙碌碌搭着台子。
很快,便有一个腰部弯曲的老者站了出来,众人脸上皆露出虔诚之色。
老者拿一副甲骨,开始卜卦,择吉时。
不多时,老者便开始嘴里念念有词。
天乐看到一个小朋友跑了过来,立即拉住了他。
小朋友约摸**岁的年纪,正处于不懂事与懂事之间,有什么便说什么,天乐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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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洛中庭身影亦快速闪动,一把将天乐拉住,生生压进怀里,夺过她手中的剑,便听到天乐伏在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抽抽嗒嗒,声音断断续续,“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太没有人性了!”
“好了,不哭了,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使用访问本站。待九洲一统,他会努力免去百姓的赋税,休养生息,杜绝贪官污吏,让百姓有喘息的机会。幼女幼子,皆入学堂。
“呜呜……”天乐仍然哭着。
那个男人又咆哮起来:“哭什么,把金子拿出来,我放了她就是!”
地上的女人,仍然不停地磕着头,一边求着:“她大伯,不要这样,翠儿还小,她已经答应去青楼了,我会送她走,我男人如今不在了,我就只剩下翠儿了,就算日后不能相认,就算日后她恨我,我不想她死啊……娃她大伯,虎毒尚不食子,求你开恩,放过她吧……小翠,快和娘亲一起求求大伯,让他放你下来……”
叫小翠的小女儿扁着嘴,红着眼,喊着娘,稚气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她不知道什么叫青楼,可是,看到娘亲跪地磕头,看到娘亲痛哭流涕,她的心就在滴血,小小的人,亦是会痛的。
“快拿金子来!”掐住小翠的男子声音越加急躁。
另几个村民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天乐与洛中庭。
“放下小翠,饶你不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洛中庭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因为夹杂着玄力,便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有两个男人立即扔下了手中的木棍,逃窜到另一边去了。
掐住小翠脖子的男人显然还不死心,一遍遍地逼迫着:“拿出金子,我放了小翠!”
跪地求饶的女人哭声更大了,声音也越加沙哑,一遍遍地磕头,一遍遍地求饶:“娃他大伯,放过娃吧,娃还小,我送她走,她能学得会,日后便是沦为,亦好过饿死啊!娃他爹已经不在了,你便看在他爹的份上饶过她吧……我求求你了,她大伯……”
“啊——”天乐挣脱洛中庭的怀抱,啊地一声大叫,体内所有聚集起来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破胸腔而出,她的人,便整个飞上了空中。
洛中庭抬头之际,便看到一双紫得发亮的眼睛。
“啊,妖怪——”有村民惊叫起来,四下逃窜,作鸟兽散。
那个女人,还在地下一遍遍机械xing地磕着头。
“姐姐……神仙姐姐……救我……”小翠尖着声音朝空中高喊着。
那个掐住她脖子的男人亦抬头看向空中,便觉空中出现了一条甩着长尾的巨龙。他的手一撒,小翠便被他扔了出去。
跪地磕头的女人吼得撕心裂肺:“翠儿啊……我的翠儿啊……”
洛中庭身影迅速一闪,接过小翠,小翠已经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跪地的妇人也晕倒在地。
此刻,祈福台前,便只有洛中庭抱着孩子看向空中。还有一个晕倒在地额头渗血的脏乱妇人。
空中,乌云密布,似有下雨的迹象。
洛中庭的眼前,出现的便是蛟龙的幻影,他晃了晃头,又看向空中,便是一袭蓝裙的天乐正在空中舞动着剑招,她的身子,轻盈而自然地在空中飞舞着,不需要任何的落脚点,她也不会自空中掉落下来。似乎,她是一个蓝衣仙子,与生俱来便拥有着腾云驾雾的本事。
洛中庭再眨眼,又猛地看到一条威武无比的蛟龙,眨着它的一双紫眸,舞着着有力的爪子。
“天乐……”洛中庭冲空中高喊了一声。
便见一袭蓝衣,轻轻地飘舞而下。天乐的手里,握着寒冰剑,剑尖上,又飞舞出几朵晶莹剔透的冰凌花。
“天乐,你怎么样?”洛中庭见天乐下来,立即走近,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看孩子安详地睡在洛中庭的怀里,天乐的一双眼睛便泛出紫色的光芒,看向村民逃窜的方向,道:“我真想一剑杀了他!”
“天乐,人性始然,如此,不治本的!”
“是啊,若非如此,我定是要杀了他的!”
洛中庭点了点头,朝昏迷在地上的妇人方向呶了呶嘴。
天乐走近,从戒指内取出灵池水来,往妇人额上浇了一些灵池水,妇人便幽幽地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翠儿,娘对不起你啊!”
洛中庭走近,低声道:“翠儿没事,你起来吧!”
妇人便不敢相信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洛中庭将叫翠儿的小女孩还给她以后,她不停地晃动着小女孩的身体,一遍遍地呼喊着:“翠儿啊,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娘,翠儿,娘什么都没有了,娘带你走,娘真的不想把你卖掉啊……翠儿,你恨娘吧,你起来恨娘啊……”
天乐又红了眼眶。最终,她只是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点碎银子,对妇人道:“离开这里吧,带着小翠,好好生活!”
对于贫穷的村民来说,有一点碎银子,便能生活得很好了。因为,他们只吃最便宜的食物,几文银子便能生活好多天。
妇人又是扑通一声跪地,拽住天乐的裙摆,哭哭啼啼,呜呜咽咽:“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带我走吧,我不想卖掉翠儿啊,求求你,带我走吧……呜呜……”
天乐看向洛中庭,见洛中庭点了点头,她的心头,立即闪过一丝雀跃,她将妇人从地上扶起来,道:“你随我回天乐宫吧!”刚才,之所以征求洛中庭的意见,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一遇上亲情问题,便会特别白痴,白痴到失去常规的理智,失去判断能力。
妇人亦是欢喜不已,抽抽噎噎着,一边说谢谢,一边唤着翠儿,念念叨叨道:“翠儿,你醒醒啊,你快起来啊,咱们娘俩再也不用分开了,娘不会把你卖去青楼,你也不会去学唱歌和跳舞了,咱们要学,便学武功,日后,再也不被别人欺负了……翠儿,你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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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和洛中庭回来了,是一路骑马回来的。
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了四日的路,才赶回天乐宫。
好在北面与西部有时差,天乐与洛中庭便趁妇人熟睡之际,溜去了夜郎国取了那十支苗银镂空银钗。
赶到天乐宫之时,已经是蜜月第十一天的下午了。
贾家小姐贾小月此刻正陪着她患心脏病的母亲在天乐宫的东院逛着院子,不时地问询着丫环:“天乐小姐回来了么?”
丫环一路小跑去门口张望,回来总是让贾小月失望。这会儿,总算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宫主回来了!”
贾小月的双眸便闪亮了起来,扶着她的母亲往前院方向走去,一边道:“娘,天乐回来了,你的病,很快就可以治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了,娘,你要相信天乐,从前那些庸医的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什么叫你活不过五十岁,他们都是庸医。天乐说了,您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场简单的手术,您的病便能好了……”
贾小月的娘,便激动地点了点头。
天乐很快便入了殿,将那带回来的妇人和小翠交给了白望以后,自己便前往东院的医馆。
自天乐医馆迁入天乐宫东院以后,生意便比起从前越加兴隆了。医馆设了数间诊室,天乐又让离歌夜聘请了几名大夫坐诊。有两名大夫,专看免费的病号。只有天乐宫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专看免费诊号的两名大夫,皆是医术高明从朝中申请病退的御医。
如今,在天乐宫里,他们可以继续行医,还有每月一锭金子的饷银,是以看诊之时,对待免费患者的态度,也是极其谦和的。
天乐到了东院的医馆。
贾小月便带着她的母亲迎了上来,一脸的激动之色。她的身侧,跟着丫环,丫环看天乐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满。
天乐也不多与她计较,细细地问询这十一日贾小月母亲的情况:“夫人,您觉得身体如何?”
“还不错,心情也甚好!”贾小月的母亲想起天乐临行前对她的交代,交代她一定要全身心放松,要心情好。
天乐又问:“夫人头晕的毛病可好些了?”
“头晕?哦,好多了!”贾小月的母亲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顺杆爬。
天乐唇角含笑,不动声色,继续一边与贾小月的娘并肩而走一边问道:“夫人这些日子的饮食如何?”
“很好!天乐宫的食物堪称人间美味!”
“那是自然,我天乐没什么大的嗜好,就是爱吃爱睡觉!”天乐说完又问道,“夫人小解颜色如何?”
“呃……”贾小月母亲的老脸就是一红。
天乐呵呵笑道:“夫人切忌讳疾忌医,我是医者,只有了解了患者身体全方位的信息,才能对症下药!”
贾小月的娘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晨起之时,小解呈黄色,依天乐小姐的意思,喝下一大杯淡盐水以后,颜色便清亮了!”
“嗯。”天乐点了点头,沉思半刻,继续问道,“夫人大解如何?”
“……”贾小月的娘的脸又是一红。
贾小月的丫环露出鄙夷之色,贾小月便狠狠地剜了丫环一眼。
如此一番问话,走到医馆的时候,天乐已经把所有想问的信息都掌握了。她将贾小月等三人带入了手术室,便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医药箱,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堆手术刀,她戴好手套,一边用酒精擦拭着手术刀一边安排:“请夫人躺到床上去!”
贾小月登时紧张地看向天乐,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手术啊!”天乐一边答着一边继续擦着她的手术刀,又道,“许久不做手术,这手艺,只怕是有些生疏!”
贾小月等三人的心便是跳了跳。
天乐又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张纸来,递到贾小月的手里,道:“看完它,若是没有异议,便签了吧!”
贾小月接过天乐手里的纸,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生死书……”
是的,这个时代,是生死书,放在现代,便是手术免责书。亲人签字同意手术以后,所有的意外,皆与医生无关,这是对医生的一种职业保障。医生只有抛开所有的责任,轻装上阵,才能做好手术。
贾小月逐条地看着条款,越看越心惊肉跳。
贾小月的母亲终是忍不住,拉过了生死书,一字一字地看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眼眶便是一红,声音也变得哀伤起来,她问着天乐:“姑娘,你有几成胜算呐?”
“二成!”天乐擦好了手术刀,将手术刀一一摆放好,转过头来。
“小月曾说,你有六成把握啊!”
“那是从前,现在只有二成,到了明天,便只有一成了!”天乐一脸认真。她当然是认真的!她看上去长着一张很好骗的脸吗?
就在刚才,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路从前殿走到天乐东院的医馆来,她才突然想到这样一个主意。
贾小月的母亲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将生死书交到贾小月的手里,声音冰冷地说了一句:“签了吧!”随后,自己便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
“你们都出去吧!”天乐手托手术刀的盘子,走到床前,将盘子搁于床前的桌上。
贾小月领着丫环出去了,天乐的唇角便嘲讽地扬起。
“夫人,咱们开始了!”天乐又提醒了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句,便将一碗麻沸散端到了她面前,道,“先把这个喝了吧,一会儿就不会痛了!”
“这是什么?”
“麻沸散!”
“为什么要喝这个?”
“喝了就不痛了!”
“你要做什么?”
“做心脏手术!”
“我的心脏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的心脏内破了一个小洞,我把它补起来就好了!”
“你要如何补法?”
“你不是大夫,我与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要掏出我的心脏么?”
“不用,我自有妙计!”
“我会不会死?”
“我无法保证!”
对话就此结束,躺在床上的夫人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唯有接过天乐手里的汤药,一口喝尽,双眼用力一闭,一副赴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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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麻沸散发生作用,贾小月的母亲渐渐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天乐走到门前,朝某棵树上的暗卫打了个手势,又结了个阵法,便要开始手术了。
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心脏病,但她薛天乐绝不相信她是贾小月的母亲。一个孝敬的女儿,一个哭着喊着说是为了母亲可以献出生命的孝敬女子,身边绝不会有如此狗眼看人低的丫环。更有甚者,一个患了心脏病的女人,绝不会连自己是否头晕都还要思索半天。既然她们连关系都不敢承认,其中,必有阴谋。
天乐从空间内兑换了一个心脏起搏器后,便开始了手术。先是拿五号手术刀轻轻地划开了床上妇人的胸口。女人的心脏,位于rf下方,rf内遍布动脉,一个不小心,便容易划破动脉导致患者失血过多而亡。天乐极小心地慢慢地划着。
许久不做手术,才坚持了半个时辰,天乐便累得满头大汗。她必须加快速度了,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手术,她唯有做下去,才能看到她们背后的阴谋。
她仔细地变换着各种手术刀,不敢有半丝懈怠,她怕万一自己的判断错误,万一贾小月与这个妇人真的是母女,万一她们真的只是看诊者,没有任何阴谋,她再手术失败,岂不是活活地伤了一条人命?
变幻着手术刀,又用去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完全打开妇人的胸膛。妇人的胸膛内,一颗心脏正在微弱地跳动着,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蓝色的静脉,红色的大动脉,能清晰地看到血液在血管内流动着。
天乐拂了一把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关键的步骤,却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了打斗声,有多远呢?大概是在西院吧。如今,她的听力,已经如此敏锐了么?
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约摸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便听到打斗声越来越近,又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把声音咄咄bi人道:“就是在这里面,冲进去,大家便能看到临安十七王爷娶到的,是怎样一个妖女了,她不是人,是一个专门吃人心脏的妖精!”
原来如此!天乐勾起了唇角。
她记得,曾经,贾小月来为她母亲求医之时说,她的母亲患了心脏病,她要远嫁,日后不能常伴母亲左右,又恐母亲无人照料,心疾发作,便痛死过去。当时,自己与贾小月说了这个病并不难治,贾小月便仔仔细细地问询了手术的全过程。原来如此,现在看来,一切,宇文南康早有预谋。
说她是食人心脏的妖精。若是她没有猜测的话,这段时间,一定会有一些人因为丢失心脏而死。
果然,外面便是一片喧闹,又有人义愤填膺道:“原来妖精躲在这里,这几日,又有几人死于妖精之手,亦是丢了心脏!”
天上手上的动作不停,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向。她听到嗖嗖的风声,复又听到来人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无情的声音:“天乐,不是妖精!”
“杀手无情,他是杀手无情……”外面的人,听到无情二字,便是一片慌乱。
天乐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因为,若是这一幕被他们闯进来看到,她便长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是,她有神木空间,又有空间卷轴,她可以随时带着床上的妇人离开这里。然而,离开这里的话,唯有去神木空间的灵池,妇人才能存活,此妇人既然是宇文南康的人,若为了救她的命而带到灵池去,岂不是引狼入室,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么?然而,若是带着妇人用空间卷轴离开,只怕妇人撑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心脏便会停止跳动。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硬挺下去,相信九洲盟的暗卫,相信无情,相信离歌剪,更相信中庭!
“你们,走,我不杀你们!”无情的声音又生硬地响起,一字一顿,听上去微微有些别扭,然而,这会儿在天乐听来,却是无比温馨。她唇角微微勾起。这个女人,既然是宇文南康的人,她能救便救了,若是不能救,他们胆敢闯进来,她就利用空间卷轴,将妇人扔到十里以外的地方,再折回来,谁又能证明她刚刚做了一场失败的心脏手术?宇文南康,你真是好天真,明知道我有空间卷轴,还傻不啦叽地跑上来。不过,随之她回忆起一个更重要的信息。贾小月来为其母亲求诊之时,自己提到手术二字时,贾小月竟然没有太多的吃惊。对于手术的过程,表现得也太平静了一些。
这个时代,没有手术二字,更没有开膛破肚的先例。开膛破肚者,唯有仵作可为之。否则,便是大不敬,是要被判处极重的刑罚的。
想到此处,天乐的唇角便扬得更高了一些,萧琳琳,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若非萧琳琳与宇文南康提及此招,以宇文南康古代人的身份,古代人的见识,只怕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这样的损招吧。萧琳琳,你最好永远呆在夜郎国不要回来,否则,你必须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洛中庭的声音适时地响起:“都给本王住手!”
众人见到他身后的人,便纷纷停了手。
洛中庭的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刑部侍郎宋玉春,宋玉春的身后,跟了二十名刑部衙役,一个个精神抖擞,手握重剑,看得出来,这是临安刑部的精英,一个个武阶皆在紫玄六品以上。
“宋大人!”宇文南康首先朝宋玉春拱了拱手,语气极怪。下一句,他便问道,“不知道宋大人可抓到了九洲盟主?”
宋玉春的脸色便是一变。
宇文嫣然身死的次日,临安早朝殿上,洛中天发了话,他若是一个月抓不到九洲盟主,便要他的项上人头。掐指一算,时至今日,早已经过了一月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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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往手术室方向看了一眼,高喊一声:“天乐,本王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没有回应,便意味着手术快要结束了。洛中庭又扫一眼宇文南康,尽量地拖延时间,冷声道:“宇文南康,你可想好了么?”说话间,他的腿,已经往房间方向迈了一步。
宇文南康心里便微微有些发虚了。洛中庭如此淡定的神情,让他有点想要退缩。但一想到萧琳琳的话,一个心脏手术做下来,少说要三柱香的时辰,如今一柱香的时辰,正是见证“开膛破肚”的时刻。他脖子一梗,道:“想好了!”
洛中庭唇角闪过一抹冷笑,慢悠悠地冲着宇文南康带来的各位拱了拱手,道:“还请各位江湖好汉为本王做个见证!”
宇文南康似乎洞察了洛中庭的意图,催促道:“晋王爷,不如快些,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今谁也不知道,若是妖精天乐将人心食了,又以旁物替代,将人的胸口再缝补好,我们如何能确认?”
宇文南康的身后,立即有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站了出来,道:“依在下之见,我们进去以后,首先确认屋内之人是否还活着,若活着,她的心脏,是否还在胸腔内?”
洛中庭眸子危险地微眯,转头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道:“若人还活着,阁下是要打开她的胸膛,看她的心脏是否在体内么?阁下认为没有心脏的人还会活着么?”
“这可说不准。丞相比干,被狐狸精苏妲己挖去心脏,不照样借助一道姜太公的灵符活了下去么?若非狐狸奸滑,姜太公自然有法子救下比干。”宇文南康不依,坚持进去以后,若患者还活着,则要检查她的心脏是否还在。
洛中庭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冷意,道:“如此说来,你是尤擅此道了。如此,咱们便一道进去,若患者还活着,便由你亲自cao刀对她进行开膛破肚,检查她的心脏是否在体内,如何?”宇文南康,你不是带着江湖上所谓的正义之士来讨伐天乐没有人性,食人心脏,开膛破肚,是妖情么?那么,换成你来开膛破肚的话,你又当作何说呢?
顺利地将皮球踢回给宇文南康。宇文南康便有些愣了神,之前,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听洛中庭如是说,笑了笑,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拱手道:“王爷,若是里面的女人自己确认她的心脏没有问题,自然不必再检查心脏!”
洛中庭亦是笑了笑,道一句:“如此,本王便解阵了?”
“解!”宇文南康扬了扬手。
“解吧!”宇文南康带来的所谓正义人士也是急不可迫。不知道里面现在情况究竟如何?总想看看新奇,这是人的天性。
洛中庭走到阵法前,左右看看,时而伸手出去划拉着,时而皱着眉头,一副尚未看明白阵法的样子。
宇文南康便催促道:“王爷,此阵果真难破么?”
洛中庭转过头来,不满地看一眼宇文南康,道:“不如你来!”
宇文南康立即缩了缩脖子,他哪里会解阵啊?再说了,就算会,也解不了无心门之人所设的阵法啊。
洛中庭又转悠着,一副试图找到突破口的样子。突然,一道身影闪到了他的身后,他立即道:“可以了!”说罢,他一扬手,袖风猎猎,阵法便随之去除,众人这才看清楚烟雾萦绕下的木门。
洛中庭走近,吱呀一声推开门。
此刻,天乐正坐在椅子里,手术刀具之类的东西尽数被她收入了储物戒指内。那名妇人,躺在床上,在灵池水的作用下,已经转醒。心脏起搏器已经安好,这会儿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疾似乎已经好了,她转头向天乐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后看向门口。看到宇文南康之时,她的眸子明显闪烁起来。
“天乐……”洛中庭走近,向天乐伸出手,天乐便起身将手放入他的手心,伴在他的身侧。刚刚外面发生的所有一切,她都听得真真切切。
“妖女,你把她怎么了?”宇文南康一走进来,便指着天乐的鼻子质问起来。虽然眼前的一切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唯有将这场戏再演下去。这会儿,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萧琳琳坑了?不是说好的至少要三柱香的时辰吗?为何才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好了?难道,手术还没有开始,自己来早了?
“你想知道什么?”天乐歪着头,一脸的纯真。
宇文南康身后的所谓正义人士,皆看向天乐。有的人是之前见过天乐的,有的人甚至是见证过天乐前期日子主导比武一事,便觉天乐看似无害,实则心思深不可测,还是小心为妙。有的没有见过天乐的,这会儿见着天乐一个小丫头片子,又一脸的纯真,不由地怀疑宇文南康此行的目的?
见过天乐的,认为天乐此人,少惹为妙。没见过天乐的,认为宇文南康目的不良。所以,众人皆抱观望态度,不像刚才来时那般气势汹汹。
宇文南康顿感孤军无援,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妇人,道:“她,怎么样了?”
“她是你何人?”天乐不答反问。
“她……”宇文南康猛地发现自己差点上当,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说道,“她是百里无崖未来的丈母娘!”
“哦,原来是百里无崖的丈母娘。殿下确定她不是殿下的未来丈母娘么?其实吧,那贾家小姐贾小月真的长得极是俊俏……”天乐又歪着头眨着眼,一派的天真无邪。
此语一出,众人皆明白被宇文南康耍了,这是私怨啊。
又听天乐继续说道:“天乐记得殿下不久前才说非天乐不娶,天乐早已芳心暗许,与殿下说明非晋王不嫁,如今,天乐倒是终于美梦成真,成了晋王妃,殿下便在这短短的时日移情别恋了么?移情别恋自古有之,只是夺人百里无崖之妻是不是太有损殿xiati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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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南康被天乐气得想要一掌将天乐劈死,可如今如此多的高手在场。他可是花了大力气大价钱才将这些江湖上的‘正义之士’请了过来。其中,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包打听’,有了‘包打听’,发生过的事情,便会被他以风一般的速度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江湖。有书院的夫子,夫子素来德高望重,身后又有皇室撑腰,自古书院的夫子都极有身份,说话亦是极有份量。有退隐的著名医正,请闻名九洲的医正来,其实是骗来的,医者,多对新奇的治疗之法极感兴趣。这会儿听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要以‘开膛破肚’之术治疗心疾,自然是错过不得,屁颠颠地便跟着宇文南康的人来了……
宇文南康努力让自己更镇定一些,开口道:“妖女,九洲五国,已经出现多例女人被食心之事,你敢说不是你所为么?”
天乐翻了翻白眼,道:“拜托宇文太子殿下把刚才所言重新说一遍,天乐听力大概是不太好的。”
宇文南康看到天乐看向他时,一双眸子泛着紫光,便心里发毛,他这一次再回临安,原想着是能一举将天乐弄死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儿,倒有些下不来台了。
天乐的身侧,洛中庭正一双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只好硬了硬头皮,再说了一遍:“如今九洲五国,出现了多例女子被食心之事,难道不是你所为么?”
“九洲五国出现多例女子被食心之事?天乐从未听说,太子殿下却是如此清楚,倒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宇文南康又发现自己在引火烧身了,一个劲地向身侧之人递着眼色。他的身侧,立即有一个站出来,又伸手指着天乐道:“妖女,我知道你有空间卷轴在手,日行千里万里,若非你所为,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呃,天乐第一次听说妖精食人心需要借助空间卷轴的,太子殿下,妖精不是想去哪便去哪的么?不是如同幻离之境的人一般,不仅长生不死,修为随着年龄日渐增长,还可以随意变幻,想去哪便去哪么?”这话问的,倒像是宇文南康才是那只食人心的妖精了。宇文南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啊!当萧琳琳的替死鬼很爽是不是,姐成全你。反正留着你也是个祸害。早晚得被你咬了。
宇文南康愤恨地瞪着天乐,咬牙切齿道:“巧舌如簧,天乐,便是你今日有一百张嘴,也逃不掉的。你借助手术之名,食人之心,如今人证俱在,休想再狡辩。”
“呃,我吃你的心了吗?”天乐转头看向床头的妇人。
床头的妇人猛见天乐的一双眸子泛着紫色,高喊一声:“妖怪……”便脖子一歪,晕过去了。
天乐无语望天,带不带这样玩的。才给她弄好心脏,她就如此不堪一击。演得还真像!
宇文南康立即逮着了天乐的小尾巴,指着天乐大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若不是你食了她的心,她为何如此惧怕你?”
他身侧之人亦高喊着:“我听到她喊天乐是妖怪,她一定是看到天乐吃她心的恐怖样子……”
江湖上所谓的正义人士,其实是最没有脑子的那一群,被人一捧,便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一个个的,都是十足的墙头草,这会儿见宇文南康占理,又没少收宇文南康的银子,倒是一个个‘正义’地跳出来指责天乐,七嘴八舌起来。
“天乐,你到底是何妖精所变?说将出来,兴许能饶你不死?”
“妖女,你竟然生食人心,惨无人道,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一个手执长剑之人站了出来。
又有一道长模样之人,舞动着手中的剑,袍子上的太极图便晃动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一番以后,才高声道:“老夫已经许久不曾收妖,老夫以为九洲太平,没想到竟然有妖精来南定作乱!小妖,速速纳命来……”
“……”
天乐无语地看着这如同笑料的一幕,笑了,是冷笑,她复又开了口:“没想到救人一命,倒成了食人之心了。殿下,既然患者是贾小月的母亲,为何不见贾小月呢?若真如殿下所说,此人是百里少主的丈母娘,何以不见百里少主前来呢?殿下,刚才天乐不知道有没有听错,刑部宋大人带着人去追九洲盟主去了,对么?天乐孤陋寡闻,却也听说,殿下的妹妹梨玉公主死于九洲盟主之手?殿下不去为妹妹报仇,却急着来将莫须有的事情嫁祸给天乐,这是因为娶不到天乐而心生报复么?”
宇文南康越发发现,耍嘴皮子,自己绝不是天乐的对手。想了想,他高呼一声,道:“大家听我说,天乐果真就是那食人心的妖精,大家动手将她擒下,由道长将她打回原形,便能知道她到底是何妖孽了!”
一声号召,众人响应。
洛中庭冷冷勾唇。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他不说话,便无视他了么?他堂堂一个晋王爷在这些人的眼里,便与草民一般么?他冷冷地拂袖,道:“宇文南康,你这是狗急跳墙了么?既然要动手,本王便奉陪到底,本王的王妃说了,你因娶不到她便恼羞成怒,本王深以为然,各位江湖好汉若继续听宇文南康的蛊惑,本王绝不会手软!离歌剪,无情,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洛中庭话音才落,无情与离歌剪便迅速地飘了进来,才入屋内,小小的手术室便顿感压力。
与宇文南康带来的这些所谓江湖正义人士相比,无情与离歌剪的实力绝非一般。刚才在门口,是因为无情与离歌剪并没有想在天乐宫动手,这会儿,听到天乐被宇文南康如此逼迫,早已经耐不住,想要给宇文南康一点颜色看看了。
“杀手无情,哼,天乐宫果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把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便见一个老者袖风舞动。他的武阶,竟然在玄经三品以上。
洛中庭不禁上挑了眉头,宇文南康,本王真真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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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想要借机逃走的人,这会儿看到他们里面站出来一个玄经之境的人,一个个张口结舌,惊讶不已。心里的底气便足了。
天乐与洛中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如今,这些隐世的高人们,个个都不甘寂寞,在江湖上抛头露面,绝不是好征兆。
无情依然是那一身黑色的斗笠装扮,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脸,却人人能感觉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冷意。
他一字一顿道:“天乐,不是妖怪,是医女!她的医术,名动九洲。诸葛云朗的脸,梨玉公主的毒,皆是她所医。”
“哼,异首阁什么时候允许杀手入城来了么?”玄经之境的高手面色就是一冷。
“我,不再是杀手!”无情又一字一顿,一板一眼。
天乐听得不由得想笑,暗暗秘音调侃无情道:“你看吧,你都多少年没有说话了,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无情便是满头黑线。
“哼,多说无益,动手吧!”玄经之境的高手又说了一句。
众人便欲动手,却听天乐高呼一声:“先说清楚,打烂天乐宫的东西,由谁来赔偿?”
“……”
天乐首先跳出了手术室,玄经之境的高手接收到宇文南康一个眼神,立即追了出去。
“妖女,纳命来!”玄经之境的高手便欲擒住天乐。
洛中庭已经挡在了天乐的面前。无情与离歌剪紧随而至。慕容文澈也是护在洛中庭的身侧。一抹黑色的身影又快速地闪过,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快速地闪过耀眼的光芒。
“九洲盟主……”慕容文澈又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高呼了一声。
宇文南康心头就是一凝。天乐刚才已经质疑了他的居心,众人又见九洲盟主出现,自然越加怀疑他动机不良。好在,有玄经高手之人坐镇,事情还坏不到哪去。要是还解决不了天乐,大不了他再逃走。
然而,事实并不会循着人的想法而发生。下一刻,他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只有力的手。
无情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无情的声音如之前一样,一字一顿:“你,该死!”
宇文南康便感觉到了来自于无情周身的压力,天玄之境的人,此刻正掐着他的脖子,他只要稍稍一动,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宇文南康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玄经之境的高手,此刻,他正追着天乐,天乐的身形却是极其诡异,步法像极了诸葛世家的轻凌步。任玄经境的高手伸出手,每每抓空。开玩笑,她现在好歹也是天玄之境的高手了,又有空间有卷轴,岂是什么人想抓便抓得到的么?
天乐的身子,快速地闪到无情的身侧,寒冰剑又迅速出鞘,抵在了宇文南康的脖子上。
宇文南康的心就是一跳。该死!
“宇文太子,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妖精吗?”天乐唇角挂着冷笑。众人见宇文南康被天乐制住,一个个不敢再动。那玄经之境的高手,刚才已经见识了天乐的诡异步法,此刻又见自己的新主子受制于人,便是全身有力,也不敢发。
宇文南康看着天乐一双泛着紫光的眸子,手心渗汗,他立即见风使舵道:“不,你不是,这是个误会,天乐,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个误会。是萧贵妃娘娘说你靠食人心来养颜,说只有妖精才靠食人心来养颜,所以,所以……”
“宋大人何在?”洛中庭一声冷喝。
宋玉春立即战战兢兢地拱手跪地,高呼:“宋玉春在此,听候王爷差遣!”
“宇文太子先是带人私闯晋王王妃府邸,后又诬蔑临安贵妃娘娘。宋大人,人就交给你了,请你如实向皇上禀报。至于宇文南康如何的言而无信,宋大人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如实禀报即可!去吧!”洛中庭说完,扬了扬手,一副不愿再见到宇文南康的样子。
宇文南康新养的玄经之境的高手无法动手,其他江湖人士又见晋王爷十分生气。宇文南康已经受制,将要被押往皇宫。群龙无首,众人皆有离去之意。没有宇文南康,他们上哪要银子去?
众人散了去,贾小月便被萧五带了过来,萧五绑着贾小月的手,一边推搡着她,一边将她押了过来。
贾小月见宇文南康受制,眼神闪烁不定,扑通一声,便跪地哭喊:“我娘呢?我娘是不是没了?你不是说手术不会失败吗?你不是只要将她心头的洞补好就行了吗?呜呜呜……”
“里面的,真是你娘吗?”天乐伸腿,用鞋子勾起贾小月的下巴,对待这种人吧,真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天乐又道,“若真是你娘,你不是应该见到她的尸体再哭喊吗?宇文南康,你可真是有心啊!”最后这句,天乐提高了声音。在场的众人,皆心知肚明。有的人,兴许是被宇文南康鼓动来的,事先并不知情,然而,收了人的银子,屁股还能干净么?
天乐又大声道“我天乐宫今日就增加一条规矩,日后,再有来我天乐宫寻衅滋事者,不论什么身份地位,我天乐宫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绝不手软!”
众人听天乐言,皆是打了个哆嗦。这天乐宫,有无情这样的高手助阵,只怕是轻易惹不得的。
宇文南康已经被宋玉春带走。天乐宫又恢复了平静。
贾小月惊恐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天乐。天乐一脚将贾小月踹开,道:“不论里面的是你何人,将你们的财物尽数留下,滚出我天乐宫去!若有藏私,小心你的狗命!”
贾小月立即感恩戴德地叩着头,爬进手术室里去。
到了手术室,里面的妇人已经醒来,贾小月立即将她手上的储物戒指取下来,一边叨叨道:“太子殿下已经被擒了,咱们快些逃吧,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呃……”下一刻,贾小月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便往外倒去。她的双眸,往外鼓出来,眼珠子看向床的方向,是的,那支飞镖,是从床上妇人的手里发出来的。她贾小月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便听妇人冷冷地说道:“背主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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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诸葛云朗立即否定了这样荒唐的想法,肯定道:“皇上,臣确定如今的薛天乐便是即墨嫡女即墨子雅。数月前,臣与她有了婚约,那个时候,臣心中无法接受,只因为是她先提出想要与臣喜结连理。臣总觉得,一个深闺女子,不思进取,反而思嫁,是极其不耻的。如今想来,这倒是极符合她现在的xing子。兴许,十几年来,在即墨族内生活,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本xing。,被即墨家主赶出即墨府后,反而活得自在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如何解释她短短几个月的巨变呢?
洛中天点了点头,又不确定地问:“你果真相信天乐便是即墨子雅么?”
“皇上,不是相信,而是肯定!臣曾经在即墨族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那段时日,臣与子雅时常约会,臣又岂会认错呢?”说完,诸葛云朗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一切,皆是自己自找的。如今,天乐已嫁作他人妇。只是不知道,午夜梦回之际,她是否还会再记得,曾经的那座远望楼?他多么想天乐还能记得,能记得曾经的点点滴滴。
过去了那么久,他突然发现,自从送出休书以后,他对于曾经的记忆,便由零零星星的点点,变成了一段一段的过去。原本,他讨厌即墨子雅,讨厌她懦弱无能,讨厌她总是生活在她哥哥即墨子风的羽翼之下,讨厌她每日只知道养花逗鸟,讨厌她每日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只为了博他一笑。然而,当天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当他看到天乐的医术的时候,当他看到天乐那双镇定明亮又自信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心,便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为了天乐而疯狂地跳动着、躁动着……
洛中天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了笑容,放下心来。随后,拍了拍诸葛云朗的肩头,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送走洛中天以后,诸葛云朗的心就越加不平静了。如今,天乐已嫁作他人妇,他便听之任之么?他倒是想要忘记,可越想忘记,偏偏记得越清晰。他每次提醒自己要忘掉天乐,就发现自己脑海里曾经的记忆越加刻骨铭心,那么痛!
那个时候的远望楼。正好能看到虎跳山的满山红叶。
红叶偶有飘落,天乐总是欢快地指着飘落的红叶兴奋地嚷道:“朗哥哥,快看,好美的红枫,像星星一样……”
每每想到那些情节,他便会想到如今的天乐,每次在洛中庭的身侧,叫嚷着,笑着,跳着,不正是那般纯真么?
原来,天乐不是没有主见,不是懦弱,而是因为心里爱着一个人,便变得呆傻起来。
若世间有人能配置得出后悔药,他诸葛云朗愿倾雁城所有的力量,换之。
若生命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便去即墨族寻找天乐,不论他睁开眼的时候,是多大?
如此想以后,越发觉得放之不下。
诸葛云朗再度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这一次,不是修炼,而是思考一个问题。
次日,诸葛云朗将房间内许多东西都收入了储物戒指内,敲开了诸葛田莲的房间门。
诸葛田莲尚睡眼朦胧,看到诸葛云朗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她便忍不住狐疑:“哥哥这一大清早的,是要做什么?”
“去南定,你同去么?”
“找天乐?”
诸葛云朗便点了点头。
“好,等我一下!”诸葛田莲一脸的兴奋。上一次,天乐身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都没有什么机会与天乐接触。这一次,她一定要多与天乐接触,学学她身上的那一身洒脱之气。
诸葛田莲很快收拾妥当,二人便前往正殿去拜见父母。
一路上,二人便开始商议。
诸葛田莲道:“哥,一会儿,你就说是临安皇上约你去皇宫住几日!”
诸葛云朗撇了撇嘴:“你当爹爹是傻子么?”
“呃……不如,你就说去为我择佳婿?”诸葛田莲又提议。
“这倒是个好主意!”诸葛云朗眸子便有了笑意。
“好,就这么定了!”
“……”
诸葛兄妹倒是十分顺利地拜别了父母,前往南定。
诸葛府,诸葛城主与城主夫人远远地送走诸葛兄妹的马车,城主夫人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夫人在雁城生活几十年,还是如此天真,为夫倒是极为羡慕!”
“怎么,他们不是去为莲儿择夫婿么?”
“他们是去寻天乐去了!”
“天乐不是嫁入了晋王府,成了晋王妃了么?”
“求不得的,才是最好的,这便是人性!”
“可是,听说晋王爱极了天乐,朗儿此去,要是冲撞了晋王,可如何是好?”城主夫人已经急躁起来。
诸葛城主揽过夫人的肩头,道:“总要经历一些事,孩子才会成长起来!这天下,怕是太平不了几日了。如今,隐世高人忍不住寂寞,频频出世,玄经之境,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无心门的二位高人竹剑南与薛东篱也已经到了南定。听说,即墨族,如今,已经内忧外患了!”
“我听说那东篱先生竟然是即墨夫人的爹爹,可是真的么?”城主夫人的眸子突然闪亮了起来。
诸葛城主便点了点头,道:“多年前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有卦象显示,人妖结界,将有强敌入侵,而唯一能守护人妖结界的,是薛姓之人。如今,竹剑南正率即墨内宗的人遍寻薛姓之人。只怕,接下来,便轮到即墨夫人薛琴与天乐了。”
“天乐不是即墨子雅吗?姓即墨啊!”城主夫人便有些着急了。若是朗儿此次真的能将天乐带回来,指不定日后天乐便是她的儿媳妇了,虽然对于天乐已经是晋王的人这一点表示十分不满,可架不住朗儿喜欢。朗儿此次回来,因为天乐嫁给晋王的事情在家里一关便是十来天,这会儿,也是因为心中对天乐充满了期待才振作起来。若天乐死于非命,朗儿还不得痛苦死?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痛苦。所以,她宁可天乐不姓薛。
“回去吧,人皆有命!”诸葛城主低低叹了一声,便揽着夫人的肩,往府内而去。
诸葛兄妹的马车,早已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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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宫。
天乐用了整整上一午的时间看完了五十个专家诊号,积分无数。这些日子,她日日积分,心情极shuang。每日中午时分,她会趁开饭之前的那会儿工夫前往倚香小轩,每次看到倚香小轩空空如也的小殿,她的心情便是大好。
崔全这会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抱拂尘在御书房前踱来踱去。
宋玉春将宇文南康关入刑部大牢已经十几日了。仍然连皇上的面也没有见着。每日早朝之际,总是崔全站在龙椅旁,尖着声音高呼一声:“皇上龙体抱恙,诸位大臣有事密奏,退朝——”
如此,坚持得十几日,崔全已经快要被大臣和后宫的女人们bi疯了。
这不,几个臣子才被打发走,后宫又有两三个妃嫔扭着腰肢走来了。
崔全见着那黄灿灿的九尾凤钗,心头便发忤。
“崔全,该死的奴才,皇上到底去了哪里,连本宫都不能知道么?”远远的,皇后娘娘便大发脾气,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她的拥护党。
“娘娘饶命,娘娘息怒,皇上说了,他正在静修,皇上如今的武阶正在橙玄六品,这是一个关键时刻,皇上说了,待修炼完成,他自会出关来……”崔全跟了洛中天多年,十分了解洛中天的情况,这会儿,他唯有以这样一个理由来进行搪塞。
皇后娘娘却偏偏不吃他这一套,伸出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一拎裙摆便要闯进御书房去。
崔全立即尖着声音大喊:“来人啊,守住御书房。皇上说了,谁若是擅闯,便关押起来。”
“连本宫也敢关押么?你们倒是给本宫试试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就越加难看了。
崔全伏于地上,叩着道:“娘娘,奴才不敢。但这次皇上的闭关修炼,实在是关系到皇上日后的武阶修为啊,娘娘,求娘娘开恩……”
“哼,闪开!”皇后娘娘仍要硬闯。
眼看就要闯入御书房,崔全只得双眼一闭,硬着头皮高喊道:“来人啊,拦住娘娘,要是让娘娘酿成大错,咱家可保不了你们。皇上可是说了,擅闯御书房者,定是希望皇上早死,好有自己的人来继承皇位……”
皇后娘娘听到此句,脚下便是一滞,想想此句的后果,若皇上真在里面,她再硬闯进去,日后,定要落人口舌,对太子极为不利。思及此,她气愤地转头便走。
崔全便全身软在了地上,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皇后娘娘与几位妃嫔这才刚走,宋玉春便来求见了。
他站在御书房门外,朝着大门拱手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宇文太子如今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关押了十几日了,还望皇上明断。宇文太子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擅闯晋王妃府邸,不仅诬陷晋王妃是食人心的妖精,还诬蔑是萧娘娘所言,皇上,臣不知该如何决断,请皇上示下!”
每一日,他都来重复这段话,然而,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崔全尖着声音冷声道:“宋大人,你去吧,皇上出来自会有定论。这会儿,皇上忙着修炼,你还是不要再来打搅得好!”
太子府以及各皇子府。便是另一番算计了。
时日越多,他们越怀疑他们的父皇如今是不是被萧琳琳拐走了。可萧琳琳为何要拐走父皇呢?莫非,她才是那个真正食人心的妖精?
宇文南康早在与萧琳琳商议陷害天乐之时,便制造了几起妖精食人心的事件,并四处散布着流言,如今,妖精食人心一事,倒是人尽皆知了。
太子府。
洛玉昆摩拳擦掌,征求着食客们的意见。有主张闯御书房的,有主张静观其变的。
洛玉昆坐于桌前,听着众人的争执与讨论,越是争执得厉害,他就越发觉得自己登基有望。
又有食客提议,这个时候应该以皇侄的身份前去拜望十七皇叔,听听他的意见。
于是,洛玉昆便带了十数箱礼物前往天乐宫。
自天乐与洛中庭成亲以后,南定便有传言,说从不贪恋美色的十七皇叔被天乐那个妖女迷得团团转,不思进取,每日只闻相思帐。
洛玉昆到达天乐宫的时候,天乐正与洛中庭手牵手漫步在天乐宫的东院。
二人悠然的样子,便让洛玉昆直皱眉。
他屏退了左右,自己只身一人走向洛中庭与天乐。
洛玉昆竖着耳朵一听,便听到天乐正兴奋地与洛中庭聊着美食:“中庭,咱们这一次的蜜月,游历九洲,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尽兴。那北丹国的铜锅煮奶茶,那夜郎国的鲜花糕,那南孟国的稻花香,真是样样美味……”
洛中庭宠溺道:“你若喜欢,本王天天陪你去吃。有空间卷轴,想去哪里不可以呢?”
“咳咳……”洛玉昆听二人正聊得起劲,便咳咳了两声以示提醒。
事实上,早在他走到天乐宫大门的时候,天乐便知道是他来了,因为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对他身侧的人说了一句‘机灵点,一会儿,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随着武阶的晋升,天乐的听觉是越来越灵敏了。
在夜郎国的那条河边,天乐成功晋升至天玄二品,她如今的听力,便在几百米以外了。
“皇叔!王妃!”洛玉昆朝着洛中庭与天乐拱了拱手。
“太子来了!”洛中庭宠溺的神情便是一变,换成了他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神情。又问道,“皇兄可出关了?”
洛玉昆便摇了摇头,道:“皇叔,玉昆前来,便是听皇叔意见来了?”
“什么意见?”
“皇叔是如何看待父皇闭关修炼一事?”
“听闻皇兄如今的武阶在橙玄六品。橙玄是七玄境的最高阶,听说,六品才是真正的槛,皇兄如今遇着晋升的契机,在这个时候选择闭关修炼,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洛中庭说完,又挑了挑眉,看向洛玉昆,故作诧异,道,“太子觉得有何不妥?”
洛玉昆又是双手作拱,忙道:“没,没有不妥!”
“嗯。”洛中庭点了点头,又道,“太子既然来了,若不介意,便留在天乐宫用晚膳好了,本王还要陪爱妃去逛逛院子,便不陪太子了!”说完,便牵着天乐的手往西院而去。
这绝对是引诱,红果果的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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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昆看洛中庭与天乐携手往西院方向而去,便立即加快步子跟了上来,一边说道:“皇叔,玉昆想陪皇叔四处逛逛!”
“也好!”洛中庭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与天乐,则是相视一笑,两个人,眼眸里皆是得意的狡黠之光。
很快便到了西院的药材种植之地。
成片成片的药材让人目不睱接。
天玄草冒着神圣的白光,紫星草泛着梦幻的紫光,橙玄草泛着橙色的光芒,每一种玄阶的草似乎都能在这片药材地里看到。七色的光芒,让整片药材地蒙上了一层玄幻的色彩,如梦似幻。
洛玉昆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眸便自然地流露出贪婪之光。
天乐已经如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跳到了药材地,伸手便摘下一株天玄草,然后说道:“今天晚上,让膳房做天玄草汤来喝。听说,高阶的药材,对低阶的武者修炼,是极有帮助的!”
洛玉昆看到这一幕,便心庠庠,恨不得将这一片药材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内。
天乐又去拔了一颗紫星草,道:“这个紫星草做糕点似乎很不错。颜色好看,味道美妙,对武阶亦有帮助!”
每拔一棵,洛玉昆便感觉到自己的心随着天乐拔药材的动作一紧。
对于虐人虐心这一招,天乐可算是应用得淋漓尽致了。
一手握了两三株药材,天乐这才记起洛玉昆在场一般,递了一颗紫星草给他,一边又问道:“太子殿下,那日送去的药材,可还满意么?”
洛玉昆见天乐如是说,立即道:“玉昆想再购些药材!”
“这个自然最好了。我正缺银子买布料。听说,天衣布庄又新进了一些布料,我正愁着没有银子呢。”
洛玉昆便是满头黑线。心道:你成亲那日,一百多箱的嫁妆,一百多箱的彩礼,你没有银子,你这银子都干嘛了啊?
天乐的下一句,便解答了他的这一疑团。只听天乐唉声叹气道:“唉,最近的银子,可是花得真快。去度个蜜月吧,还得给天乐宫的人买些礼物,要不然,万一做饭的往菜里吐口水星子怎么办?万一往菜肴里扔头发丝怎么办?要是再心狠一些,万一下点毒药怎么办?愁啊,人吧,真难管理。早知道,就不要建什么天乐宫了,守着小小的医馆,日子过得甭提有多自在了。唉,还有这一片药材,为了寻这一片药材,不知道花了我多少心血,如今,种得这一片药材,我也就倾尽所有家财了。唉,要不是急需银子,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将这一片药材拿出来卖了。那紫星草,可是能长成紫星树,日后还能结出紫星果的。紫星果就最是适合我这样紫玄之境的人修炼了。”事实上,她是吃准了洛玉昆的心理。洛玉昆如今正是紫玄之境的武者。
天乐唉声叹气一番,又继续道:“那日收到九洲盟的信,说是九洲盟如今兵强马壮,竟然有了几十万人马,想要买我天乐宫所有的紫星草,可是,价格不合适啊!一株紫星草百锭金子,当我天乐宫的紫星草是路边的小野菊么?”
洛玉昆登时满头冷汗。一株紫星草便要百锭金子,还是小野菊?哪条道上的小野菊值一百锭金子一棵啊,告诉他啊,他去采去!
原想着多买些药材回去助自己修炼,如今,怕是算盘要落空了,然而,不论有多贵,天玄草他定是要买回去几株的。天乐刚才也说了,高阶的玄草同样利于低阶武者修炼。上一次,自己送了两箱宝贝,天乐也就是给了五株紫星草,原想着天乐实在是太抠门,坑了他,如今看来,天乐之所以嚣张拽,人家是有资本的,人家的紫星草百锭金子一株都不卖啊!
想到此,他又猛地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九洲盟要买紫星草,并且是以百锭金子一株的价格,如今,九洲盟竟然有几十万人马。若是每人一株紫星草,他们要花多少金子?九洲盟什么时候如此有财力了么?这绝对是值得他好好消化一番的劲爆消息。
见洛玉昆不再说话,天乐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故作一本正经地问询道:“太子要买哪一类的药草?”
“天玄草!”洛玉昆脱口而出。
“哦,天玄草在天乐宫就比较稀少一些。一千两黄金一株!”一千两黄金,从天乐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卖便宜了一般。
洛玉昆深知天乐的脾气,若此刻不买,只怕下一瞬就要涨到两千两一株了。他二话不说,便麻利地掏储物戒指。
买了三株天玄草,便损失了三千两黄金。
对于刚才关于九洲盟的那些说词,洛玉昆在心里一遍遍地回忆着天乐的话,终是忍不住问询道:“王妃,你识得的九洲盟之人,可是九洲盟主么?”
天乐白眼一翻,反问:“谁家的盟主还要亲自出来买药材么?”
“呃……”洛玉昆顿时感觉到自己问的话过于幼稚了。想了想,又问道,“王妃,那九洲盟要买多少紫星草呢?”
天乐便望向紫星草的片区,茫茫一片紫色,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一般,美丽而梦幻。她歪着头,想了想,道:“他说全部买下,这里,大概有三十万株吧!”
洛玉昆登时被吓了一跳,又问道:“九洲盟哪里来的银子?买下三十万株紫星草,百锭金子一株,便是整个临安,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天乐轻轻蹙眉,又故作惊讶道:“九洲盟不是遍布九洲吗?不是应该比临安更大吗?他们至少有三十万人马吧!要不然,买三十万株紫星草来做什么呢?”这些,其实都是事先与中庭商量好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洛中天知道如今九洲盟的实力不容小觑,让洛中天把所有的方向对准九洲盟。九洲盟,厚积了这许多年,是时候搬出台面了。
“呃……”洛玉昆听了天乐的话,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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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快!”天乐上挑了眉头,唇角带着笑意。这段时日,没有萧琳琳,她的生活倒少了一些乐趣。没想到萧琳琳在夜郎国那八千里之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她当真是小看她了。
“宫主,她来了,要不要将她拒在宫门外?”家丁又有些担忧地问询着。
“来者是客,好好招待!”天乐笑着眨了眨眼,又轻轻地荡起了秋千,蓝色的裙子便随风舞动起来。
“是!”家丁应声急急地去了。
天乐环视一周,如今天乐宫倒是人丁兴旺,光是这东院洒扫的丫环,便有十几人。真好!
天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与洛中庭相视一笑,便与之携手前往南院。
到了南院,天乐与洛中庭又开始闲逛起院子来。蓝色的身影,便时不时地在南院的会客殿前闪动着。
“本宫来了此处,薛天乐为何不来见本宫?”萧琳琳一见到天乐的身影晃来晃去,便喝斥起来。
丫环也不下跪,拱了拱手,道:“娘娘,我家宫主每日都要游园,这是她的生活习惯。我家宫主说了,不管是什么人,她高兴见便见,不高兴见便不见!”这丫环不是别人,正是聪明伶俐的琉翠。
萧琳琳便气愤地站起身来,摔了一个茶杯,咬牙切齿道:“便是皇上来了,她也敢不见么?她不知道,如此大逆不道,是要诛九族的么?”
琉翠也不慌张,开口道:“娘娘,天乐宫有规矩,打烂茶杯,赔偿一锭黄金!”
“滚,滚……”萧琳琳便气得胸口起伏起来。
琉翠缓缓地走了出去,也不再搭理萧琳琳。
天乐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进殿,便挑起了眉头,双眸看向地上的茶杯碎片,高喝一声:“琉翠……”
琉翠立即转身入殿,就地就是一跪,态度恭敬而虔诚:“宫主!”
“你怎么侍奉娘娘的?竟然敢将天乐宫的茶杯打碎,你不知道便是将你卖了,也赔不起天乐宫的茶杯么?”天乐又冷冷地教训起来。
“回宫主,茶杯是娘娘打碎的。”
“你没有告诉娘娘打碎天乐宫的茶杯要赔偿十锭黄金么?”天乐坐地起价。萧琳琳,我就明目张胆地打劫你了,怎么地吧?这金子你要是敢不给,我就让你永远出不了天乐宫的大门!不能杀你,还不能玩你么?
萧琳琳便指着天乐的鼻子气急败坏地结巴起来:“你,你个不孝女……”
“萧琳琳,不想死的话,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你知道,我年青,年青人,是很冲动的!”天乐冷冷地看向萧琳琳。萧琳琳立即感受到来自天乐周身的寒气。她已经无法揣测天乐如今的武阶。就连天乐自己,也不再去想自己的武阶如今到了天玄几品?她会记得,每日修炼,会记得她的使命。
“……”萧琳琳不敢再说话。
直到天乐道:“说吧,什么事?”萧琳琳才抬起头来。
她看向天乐,低低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与她的身份和个xing极其不符的话来:“冤冤相报何时了?”
“娘娘,你在求我么?求我放过你么?”天乐冷笑。
“……”萧琳琳的老脸就是一红。
天乐又道:“娘娘,若非你步步紧bi,我也就当与你从来没有认识过了。可现在,不行啊!今日我若放过你,来日,你必然来咬我,我何必养虎为患呢?”
“不,不会的。”萧琳琳情绪便有些激动起来,语气也比起之前缓和了许多,她说道,“天乐,琪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那个时候,我还年青,不懂事,所以,所以抛弃了你,你不要恨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弥补你。想要回去看你,是你爷爷不准我再打扰你的生活……”
天乐的眸子,便红了。爷爷不许,萧琳琳,你倒是说得出口。如今,在这样一个世界,再也见不到爷爷,爷爷便成了扣屎盆子的对象了么?
拳头,在袖子里捏紧,天乐咬住唇角,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忍住一拳打爆萧琳琳的冲动。
萧琳琳见天乐脸色变冷,一副吃人的样子,周身透着高阶武者的冷,她立即话锋一转,说道:“当年,你爸爸去世,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爷爷好歹有个铁饭碗,你跟着他,总好过跟着我。那时候,我年青,私心重,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天乐的脸色稍稍缓和。
萧琳琳又继续说道:“琪琪,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不管妈妈曾经有多少不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起,都让它们过去。以后,我想要好好地对你。琪琪,你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好好地补偿你!”
“滚!”天乐怒吼起来,一双眸子便泛着紫光。
“琪琪……”
“闭嘴!”天乐声音越加大了。不,她没有这么无耻的妈妈,她一定不是她生的。她只有一个娘亲,是薛琴!
“琪琪,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对你……”萧琳琳一改以前的嚣张拽,一脸的慈母之象,一脸的悔意。
天乐的心便剧烈地起伏起来。
萧琳琳又哀着一张脸,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支奇丑无比的木质发钗来,手指颤抖,道:“琪琪,妈妈给你戴上,这是妈妈亲手刻的……”
天乐看向萧琳琳伸过来的手,便见她手背上有几道口子,像是用小刀划的口子。她再看向萧琳琳手里的木质发钗,眼眶便红了。她太渴望爱,渴望那份童年便已经缺失的母爱……
天乐哽咽着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滚’字,跑出了会客殿……
萧琳琳的唇角,立即划过一抹冷笑。她在心里暗道:天乐,好戏还在后头!
见天乐哭着从会客殿出来,洛中庭的眉头便是一皱。见丫环琉翠追了出来,他立即低唤一声:“琉翠……”
琉翠便立即走到了洛中庭的跟前,曲膝跪下,一五一十地回答洛中庭的问题。
问清楚来龙去脉以后,洛中庭皱紧了眉头,追着天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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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洛中庭独自赶往南院。
薛东篱依然端坐于床上静修。
“师父……”洛中庭站在门外敲门。
“进来吧!”薛东篱微微睁开眼来,伸展了双腿,下得床来。
“师父,萧琳琳为何杀不得?”洛中庭不满。
“那是天乐的命劫。杀了,为师怕她渡不过此劫啊!”薛东篱蹙着眉头,摸了摸胡须。
“师父总说命劫命劫。为何萧琳琳就成了天乐的命劫了。生而不养,本不是天乐之过!”洛中庭提到天乐之事,便有些失去理智,语气拔高,脾气也很是不好。
“她生而不养,也是要报的。天乐有母不孝,便要影响她的命运。凡事皆有因果,有些话,为师不能明说!”薛东篱似有难言之隐,又捋了捋胡须。
“当真杀不得么?”洛中庭不死心。
“杀不得!”薛东篱十分肯定的语气。
“便是我,也杀不得么?”
“你杀,与天乐何,有何区别?”
“我派别人呢?”
“你的人杀,与你杀,又有何区别?”薛东篱的语气便有些生气,终于语重心长道,“中庭,为师知道你心疼天乐。为师又何尝不心疼她。只是,命劫,终需要她自己来渡,一切,都需要她自己来面对,她的路,尚需她来走。为师教导你十几年,便教出你这么一个心里只有天乐的徒儿来么?你如此做,置九洲盟于何地,置九洲百姓于何地?”
“十七知错了!”洛中庭一撩袍子,便跪下来,随即保证,“十七会一直记得师父的教诲,不忘九洲一统的使命,十七告退!”
走出师父的房间。洛中庭仍觉心头之气无法顺畅。萧琳琳抛夫弃女,如今,凭什么活得如此滋润?天乐三岁丧父,被生母抛弃。便是这一世,那即墨雄亲手送了她三掌。就算是为了她好,那几个月在无心岛的日子,天乐所受的失去父母之爱的精神折磨还不够么?
越想越觉得憋屈,洛中庭愤愤然地踢起一颗石子。石子飞跃而起,便听到某棵树后,一声闷哼。
下一刻,那人的脖子便被洛中庭掐住。
“是我,是我!”慕容文澈无语望月。他真的是无辜的好不好,本来是找洛中庭商议锁子甲一事。去了天乐宫竟然意外地没有找到人,后来才来晋王府走动。到了晋王府,这不就看到洛中庭十年难得一见的臭脸么。
洛中庭见是慕容文澈,翻了个白眼。
慕容文澈立即心有感悟:这人与人真心不能相处久了,太容易被同化,被传染。堂堂的九洲十大美男排行榜位居第一的十七皇叔,如今跟着天乐久了,都学会翻白眼了。
“说!”洛中庭没好气地再扫一眼慕容文澈。
慕容文澈便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来。
“需制作十八万件锁子甲?”洛中庭接过慕容文澈递过来的纸,有些吃惊。两个月前,九洲盟尚只有十万兵马。
“十八万是最保守的估计!”慕容文澈道。
洛中庭的眉头,皱了皱,将纸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内,问道:“十八万件锁子甲的造价?时限?困难?”
慕容文澈便一一道来:“制作十八万件锁子甲需白银三十亿两。需1000万斤生铁。银两和生铁有保障的情况下,需要四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而1000万斤生铁,绝对会引起九洲各国的怀疑!”
“现在开始收集生铁,铁匠铺子的铁,农户的铁锅铁铲,家用的铁器,能收集的高价收集。银子的事情,找天乐给你主意。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洛中庭说完,扭头便走。
慕容文澈立即一边追着一边嚷嚷:“喂,喂,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来造啊……”
天乐,对,找天乐。她不是能解决银子的问题吗?她也一定有办法解决锁子甲制作时间的问题。
慕容文澈身影一闪便闪到了天乐宫。
此刻,天乐正蹲在墨非的墓前,一边伸手往墨非的坟上添土,一边伸手扯去她坟头的几株草。脸上挂着泪珠子,诉说道:“墨非,有你陪我的日子,好温暖。墨非,我有好久没有去看望你爹爹了,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忙,对不起!墨非,安安长得很好,很贪睡,每天我去看他,他都睡得很香。墨非,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我从没听你说过你娘的事情,你娘她是怎样一个人呢?你知道吗?我在那个世界,有一个娘,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抛弃了我,去追寻她的生活。如今,她又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她来请求我的原谅,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这样一个场面,每一次,我都嘲笑自己多想,每一次,我都肯定地告诉自己,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一定给她一巴掌,然后告诉她,别做梦了……可是墨非,为什么我现在却突然狠不下心来呢?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也有她的难处呢?我能原谅她吗?墨非,你帮帮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慕容文澈一直站在天乐的身后,看着天乐的身子不时地瑟瑟抖动着,这不是冷,而是伤心难过。
天乐又往坟堆上添了土,喃喃着:“墨非,如果我是你,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问题了。可是,我不能逃避啊!我这么幸福对不对?我有中庭,有医馆,有客栈,有天乐宫,还有一群共患难同生死的朋友……我应该觉得幸福的,对不对?”
“萧琳琳那样的女人,你还搭理她做什么?”慕容文澈终于忍不住冒了一句话出来。
天乐吓了一跳,立即尴尬地伸手拂了一把脸。
慕容文澈撇了撇嘴:“好了好了,你这花脸猫的样子,又不是没见过。天乐啊,怎么和洛十七成亲以后,你反而越来越幼稚了?萧琳琳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一直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不知道她是你娘罢了!”
“你偷听我说话!”天乐的一双眼睛便泛出了紫光。
慕容文澈立即后退了半步,生怕天乐的眼睛喷火。挥动着他的双手,摇着头:“没有,我没有偷听,我才来!”要死了,如今,天乐的武阶竟然在他之上了,他日夜苦炼,天乐和洛中庭呢,还度那什么来着?蜜月。日子游哉悠哉,可人家的武阶却晋升得如此神速。这个世界,果然疯狂得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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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木质发钗,在天乐宫南院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天乐去了南院,看着那支发钗,想起萧琳琳手背上的划痕,心下突然滑过一丝不忍。她伸出玉指,将发钗拿起来,在发间比划了一下,最后,咬咬牙,唤道:“琉翠……”
琉翠立即跑了过来。
天乐便将发钗送给了琉翠。这木质的发钗之上,还镶着一颗比较小的南海黑珍珠,工艺一般,但对于丫环来说,得这样一件宝贝,绝对是可以乐翻天的事情。
琉翠接过发钗,一个劲地弯腰道谢:“谢谢宫主,谢谢宫主……”
“去吧!”天乐挥了挥手。
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天乐才冲着殿外高喊一声:“你可以进来了!”
慕容文澈一身黑衣,眨着他的桃花眼,走了进来。随后,递上一张纸。纸上面的内容与洛中庭收到的纸张内容完全不一样。
天乐很快看完,抬起头来,不确定地问:“你说你娘与我娘是姐妹?”
“嘿嘿……其实我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说。”慕容文澈嘿嘿干笑着。
“你怕死?”天乐鄙夷地扫一眼慕容文澈。
“……”慕容文澈满头黑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死了?怕死的话还入九洲盟?
“你真的怕死?”天乐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慕容文澈。这会儿才发现,慕容文澈个子真高,竟然比中庭还高。
“……”慕容文澈拉张椅子在天乐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是因为身为薛姓之人的后代,却没有紫眸,所以没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天乐又问。
“七天前!”
“七天前?”天乐有种被慕容文澈耍了的感觉。七天前知道叫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文澈便开始慢慢解释起来:“七日前,我回到乐里城去。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天乐见慕容文澈神色凝重,便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再往前凑了凑,脸色,也正经起来。
慕容文澈仍在往下说着:“即墨内宗之人如今不止是在南定与荣城杀人,他们如今的势力已经遍布九洲大陆,但凡有薛姓之人,皆会被杀。我一直只知道我娘叫简心,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娘真名叫薛瑟,而你娘,是我娘的亲姐姐。她们的父亲,便是你的师父薛东篱。”
“你娘有危险了?”天乐蹙眉。如果慕容文澈那份材料上所言不错的话,他母亲正是娘亲的妹妹。身份暴露,即墨内宗的人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我娘没事!”慕容文澈长舒一口气。又嘿嘿笑起来,“嘿嘿,以后你是不是可以对我好一点,我是你表哥耶!”
“……”天乐无语望天。难道她要说,她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二十三了么?
“叫一声表哥来听听!”慕容文澈又往前挪了挪身子。
“滚!”天乐习惯性地翻着白眼。心情,却比刚才好了许多。难怪大家初相识之时,中庭就说她与慕容文澈长得有几分相像。
慕容文澈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说道:“我见过子风了!”
“我哥?”天乐双眸便闪亮起来。对于从前发生在即墨子雅身上的点点滴滴,她记得很是清楚。她常常在想,她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时空里轮回,因为时空的错乱,让她们有幸重合了。
“嗯。他如今已经迈入橙玄四品了,我又送了他几株天玄草……”
“天玄草?你哪里来的?王八蛋,你竟然敢偷我天乐宫的天玄草,说,我成亲那日,丢失了十三株天玄草,是不是你偷的?你胆子肥了是吧?很久没有修理你了是吧?”天乐揪着慕容文澈的耳朵,很快便放下来,坐到桌前,双手捏成粉拳,眨着一双桃花眼,兴奋地问,“我哥得了天玄草,有没有晋升?”
“……”慕容文澈抚着耳朵,在心里抗议:神经病,天乐,你就是个神经病!
“我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哥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天乐这才想到,自己有了空间卷轴,却从未去看过哥哥一次。自己成亲,哥哥也没有回来,只是从边关派人送了祝贺的信和他的贴身玉佩回来。也就是说,自从穿越以后,还从来没有见过哥哥一面。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欣喜?
慕容文澈正想骂天乐是个疯子,就被天乐拽着手闪身到了另一个地方。
慕容文澈担心被天乐带到九洲大陆以外的地方去,赶紧调整了自己手里的空间卷轴,快速地闪动着,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五里外的地方,如此反复多次后,总算见到了守在边关的即墨子风。
此刻,即墨子风正背着手,站在山头上,遥望着荣城的方向。
“哥……”天乐突然唤了一声哥。即墨子风便转过头来。
“哥……”天乐又唤了一声。
即墨子风便向她走了过来,依然如从前一样,他伸手摸她的头,替她擦干眼泪,笑着道:“女孩子不要随便哭,哭多了以后会嫁不出去!”
“我已经嫁出去了!”
“嫁出去也不能哭,会生一个总哭的孩子!”
“呜呜……哥……”天乐扑进即墨子风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别怪爹,他有苦衷!”即墨子风轻抚着天乐的发丝。
“我知道!”
“你一直不肯原谅爹,爹很是痛苦。他希望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以前,再听到你叫他一声爹!”即墨子风说到动情处,便是长长的叹息之声。
“离开这个世界?”天乐蹙眉,抬起头来。
即墨子风复又看向荣城的方向,道:“荣城,怕是守不住了。即墨内宗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已经没有即墨族的人了。他们的爪牙,如今遍布九洲大陆。人妖结界,唯有薛姓的后人才有可能守护,而我,却没有紫眸。娘是目前薛族中,唯一一个拥有半只紫眸,并且能幻作蛟龙形的后人。可娘的武阶,尚在橙玄。”
“不,娘的武阶早已经突破天玄之境!娘与那些隐世高人一样,隐瞒了武阶,爹也一样,爹爹在外人看来,只是紫玄之境,事实上,他许多年前便迈入了玄经之境!”天乐话音才落,她的脖子便被即墨子风掐住了,即墨子风声色俱厉,“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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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与即墨子风相视一笑。
即墨子风这一笑,算是正式同意加入九洲盟了。他又声明道:“我可以带着我的人入九洲盟,但不是现在!给我一些时间!”
“这个自然是要给的,我们准备锁子甲也需要时间!”
“好!”
“哥,我和文澈便要先走了,中庭还在天乐宫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洛十七知道?”慕容文澈发现这对夫妻越来越过份了。明明是他先认了亲,天乐才想着要来看即墨子风的,原来他们早有密谋,他认不认亲,她都是要来看即墨子风的,哼,过份!
即墨子风见天乐要走,也不强留。看到自己的妹妹如今变得如此有主见,心里无比安慰。
一路将天乐送出军帐,他拉着天乐的手,依依不舍。
天乐笑了笑,道:“哥,回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再送送你!”即墨子风又一路相送。一路上,他都在问询着天乐的情况,“子雅,你嫁入晋王府,晋王有没有欺负你?”
“子雅,那关于四国七城太子及少主求娶你一事,可是真的?”
“子雅,你的医术当真比皇宫里的御医还要了得么?”
“子雅,你失踪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雅,你的武阶如今是怎样一个境界?”
“……”
天乐一一作了答,即墨子风便越加欣慰了,摸着天乐的头,道:“你总算长大了,哥哥可以放心了!”说完,他的神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哥,爹爹不会有事!”天乐安慰道。
许是兄妹之间的那种感应,她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
“嗯。”即墨子风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他的那十万精兵,皆是跟着他镇守边关,出生入死的兄弟。即墨族如今内忧外患,父母皆于子雅成亲后失踪。他身为即墨族的长子,家族之事他自当扛起责任,然而,这十万兄弟,他如何舍得下?所以,才一拖再拖。若是率众归于九洲盟,他便可以一心一意地去寻回父母了。是生是死,他至少不用再想着这十万兄弟的着落。
此刻,天乐与洛中庭已经走了几里路,距离军营,已很远。天乐转头,却仍然能看到远远的一片军帐的影子。她这些日子武阶又有突破,如今已晋升至天玄三品,她的视觉与听觉,也随着她的武阶而变得越来越好。
寻得无人处,天乐带着慕容文澈身影一闪,便离开了边疆。
回到天乐宫,慕容文澈便像尾巴一般跟在天乐的屁股后头,天乐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天乐终于忍无可忍,愤愤然地转过头来瞪着慕容文澈:“慕容文澈,你到底有完没完,空间卷轴,我明天还你还不成么?”
“不成,我怕你明天忘了!”慕容文澈不依。他现在可是身负收集生铁的重任,他现在就得去布置收集点,没有空间卷轴,他还不知道得跑死多少马匹?
“拿去拿去!”天乐无奈,只得将自己正在使用的一卷空间卷轴从储物戒指内拿了出来,塞给慕容文澈,早知道,她就应该事先兑换好几卷。
“我知道你有很多,哈哈!”慕容文澈拿着卷轴十分满意地跑开了。
这个卷轴,一看就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慕容文澈一路小跑到东院前殿的一片大草坪里耍宝去了。
即墨内宗。
竹剑南明目张胆地揽着即墨子宣,他的下首,跪着十几个天玄之境的高手。
竹剑南语带不满,道:“宇文南康,还出不来么?”
跪于地上的人便有人拱手作答:“回……宇文太子如今被关押了二十日,洛中天似乎还是不打算将他放出来!”竹剑南没有明确他的称谓,下面的人也就不知道如何称呼了。
即墨子宣立即狗仗人势地哼哼一声。
竹剑南也不在意,迟早,他要一统六界,到那个时候,他要自封为天帝。
又有一人道:“宇文南康这一次惹了天乐,天乐宫便戒严了,如今,我们的人,只怕不好再混入!”
“废物,区区一个薛天乐,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么?”竹剑南便是不满。
“不,不是,我们即刻就去!”
下面的人,便有几个连滚带爬地走了。
天乐宫表面上看上去,依然很平静的样子。
天乐却能感知到,外面的风吹草动。
她隐隐地听到有人在议论:“今天要是再杀不了天乐那个妖女,就算竹剑南不把我们怎么样,那小人得志的即墨子宣也不会放过我们!”
“别跟我提那个臭biao子!”
“……”
天乐皱了皱眉,又来杀她,真讨厌!现在异首阁的头号杀手无情都不杀她了,这些人竟然还不死心,找死!
原本她是打算去倚香小轩偷偷看一眼萧琳琳的,这会儿听到有人来取她的人头,自然是不再入宫了。
让琉翠准备了下午茶,她便干脆在东院的草坪前喝起茶来。洛中庭忙着见九洲盟六使,利用空间卷轴辗转于五国之间。天乐早就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了,这会儿有人来杀她,她正好可以将他们的武阶吸了。如今,她迈入了天玄三品之境,正好需要大量储备灵力。
才喝了不到半杯茶,天乐便感到来人已经冲到了附近。
不错,能避过九洲盟的暗卫,还能避过无情的眼睛。果真不是一般人。
天乐神识扫过去,便感觉到来人是三个天玄之境的人,武阶,初步判断在她之上。也难怪无情都没有发现了。
见天乐独自一人在一大片草地上坐着悠闲喝者,那三个天玄之境的人便干脆露了面,一个个脸上露出奸笑。
天乐蹙眉,猛地想到几个月前自己从无心岛回荣城的那次,路上遇伏,他们脸上的神情,便是如此。恶心得让她想吐。
挑眉,天乐指了指诊室方向,道:“看诊,那里是医馆!”
“薛天乐,别装蒜,今日,我们是来要你命的!”一个男子出声。
三个男人便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比一个笑得张狂。
天乐摇了摇头,依然喝茶,又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道:“你们不知道就连竹南亲自出马,也取不了我的人头么?你们不知道我的人头在异首阁高居榜首么?”
“废话少说,纳命来!”一个男人高喊一声,便举剑劈来。
天乐手中茶杯一挥,撞击在男人的剑上,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另两名男子,也前后夹击而来。
天乐手里便挥出一把红色的粉状之物。
紧接着,三个男人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其中一个叫嚷起来:“暗箭伤人,乃小人之行!”
“你们来我天乐宫杀人,又称得上是君子么?”天乐反问。只是辣椒粉嘛,没用硫酸泼你们,你们就谢谢上帝吧!
三个男人咳嗽以后,心情比起刚才狂燥了许多,三人联手,举剑向天乐攻来。
天乐的身影便迅速地晃来晃去。直晃得三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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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地一道白光闪过,天乐拔出寒冰剑来。
寒冰剑映着她的一双紫眸,此刻的她,便如同天界降临的女神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三个四十几岁的天玄男子有那么一瞬的恍神,其中一个男人高呼:“快,杀了她,她果然就是薛姓里那个最有潜力幻化为紫眸蛟龙之人!”
三支剑同时攻了过来,天乐仰面,腰枝柔软地弯下去,寒冰剑在她的手中,快速地划出一道剑花,五六朵稀散的冰凌便飞散而出。先是白色的光,随着她眸子的冷凝而泛出梦幻的紫色。
“花拳袖腿!”一个男子面露嘲笑之色,从鼻息里哼出四个字来。
“是么?”天乐勾唇,冷笑,眸光冷凝一片。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男子的身后。
幻着紫光的冰凌便穿透了男子的大腿。只见他一条腿一软,便顺势跪了下去。他立即用剑支住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抬首看向天乐,眸光里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的腿部,一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鲜血,他只得咬牙点住了自己的几住穴道止血。
“这是你小瞧对手的一个小小代价!”天乐复又勾起唇角。很快,她的眸光便快速地闪过一抹狡黠之光。蛰伏的那个家丁,似乎有所动作,她似乎听到他焦急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妖女,纳命来!”腿伤的男人一咬牙,举剑劈来,痛得疵呀咧嘴。天乐双手抱肩,寒冰剑在她的怀里闪着寒光,她的身影迅速一闪,眸光里是一片嘲弄之色,摇头道:“啧啧,到底是谁向谁索命呢?”说完,她眸光一冷,麻利拨剑,手起剑落,闪着寒光的寒冰剑尖上,便是一滴一滴的鲜血往下滴,滴落到土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刚才还吆喝着让天乐纳命来的男了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将他一剑毙命的天乐。
天乐冷冷地扫他一眼,再看向别的男从,双眼半眯起来,如地狱女修罗一般冷声道:“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上!”一个男子出声,另一个男子立即与他并排而立,等着他动手。
是人都会有私心。尤其在看到有同僚在自己面前死去,更是不愿意自己先动手,先动手,就意味着自己可能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天乐的眼神再冷冷地来回在两个男子脸上扫了一遍。见男子正纠结着如何攻击,她便从储物戒指内掏出一块锦帕来,一点点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寒冰剑,随后,收剑入鞘,刺激道:“没有胆量,便滚出我天乐宫去,从此以后,再不要让本宫主看到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眼角的余光,却是冷冷地扫过两个男人。
就在她转身之际,两个男子快速对视一眼,身形便是一阵晃动,看得出来,这两个男子显然是经常一起出任务,配合得极好,身形快如闪电,敏捷如灵蛇,眨眼间便到了天乐的身子两侧。二人举剑刺来。天乐唇角勾笑,羽睫一眨,意念动,身影便快速闪到了三米之外,而两个男子,却因为天乐的突然抽身收不回手中的剑,生生将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你……”
“你……”
“是她!”两男子展示愤然地转抬头看向天乐。此刻的天乐,便若死神一般,她蓝色的裙子,此刻在两个男子的眼里,蓝得刺眼。
天乐冷哼一声,身影又是一晃,待到两男子的身侧,便是一个纵身而起,身体凌空,随后倒立,她的双手拍于两男子的天灵盖上,两男子身体内的玄气便迅速地流入她的体内。
“你……”两男子最后只留了一个字,身体便软了下去。
天乐因一下子接受了两个天玄境高手的玄气与灵气,身体一时燥热难安,一双清冷的眸子便泛出紫光。
两股天玄之力在体内窜动,天乐极力压制,想将他们的玄气储于白灵珠内,却猛地发现体内的玄气不太受控制,她只感觉到周身热得不行,口干舌燥,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啊——”一声高喊,天乐试图将体内燥热的气息破腔冲出来。紧接着,便闪身到了灵池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夜郎国的那条河畔以及那河里清澈而清凉的水。
听到她的喊声,天乐宫众人立即赶了过来,却发现除了有三具尸体以外,天乐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神木空间内,天池将自己的身体置于灵池内,体内仍然是一阵一阵的燥热,而这种燥热,并非要晋升的迹象。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与这两股天玄之气进行着冲突,相互排挤着,两股力量,正在体内试图相互吞噬。
惊讶,诧异,燥热,难受,天乐再次调息,试图将吸收而来的玄气与灵力聚于白灵珠内,却猛地感觉刚才那股明显处于弱势的阻力正在体内游走着,如同灵珠一般在各个穴位窜动着。那两股刚才还很是嚣张的玄力气势便慢慢弱了下去。更让她感到惊异的是,被那珠状之物游走过的穴位,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她将身体再往灵池内放了放,便感觉越加畅快了。
那体内的天玄之气很快便被那珠状之物尽数吸收,而那珠状之物亦在她的体内慢慢地长大,待感觉到它长到如白灵珠那么大的时候,似乎便停止了生长,继续在体内游走,游遍她体内的穴位……
天乐试图通过内视来察看那到底是来自于哪里的力量?到底是为何物?却发现自己的双眼追踪不上它游走的速度。只看到一抹紫色在体内快速地闪动着……
紫灵珠?这是天乐猛地想起来的三个字,她体内的紫灵珠在发生变化?不,不可能!紫灵珠绝不可能吞噬天玄的力量。
为了确定,天乐再次通过内视,看到紫灵珠正紧靠着白灵珠,老老实实地呆在丹田之处,她的眉头便随之紧皱起来,一双紫眸,越加紫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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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珠还在,那么,体内的那抹紫色珠状之物便不是灵珠,不是灵珠,却突然跳出来吞噬玄力,会是什么呢?
思索间,天乐又感觉到那紫色珠状之物在身体里游走,更让她觉得惊奇的是,那紫色珠状之物在她体内游离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感觉到灵池太小,紧接着,她的身影便是一窜,窜到了灵池壁连接瀑布泉的那一侧,她的身子,向瀑布泉窜去。
她不会发现,此刻,她的下半身已经幻化为蛟龙尾,正迎着瀑布泉欢腾地甩动着尾巴,那尾巴上的龙鳞在阳光下幻着亮光……
天乐继续往上窜着,猛地一回头,看到自己的龙尾,吓得捂耳尖叫:“啊——啊——中庭——救命啊——呜呜——”
“呜呜……”天乐身子一软,猛地滑入灵池内,一条尾巴,便沉入了灵池底部,轻轻地动着。
“怎么会这样?呜呜……”天乐患得患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她最害怕的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她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变成这样不人不妖的怪物。
她试着闭眼,试着用意念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用意念试图变回人形的时候,身体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有尾巴轻轻地在灵池内甩了一下,溅起一些水花。而那珠状之物依然在体内越来越快地游走着。
“金凤——金凤——”情急之下,天乐大呼金凤。
金凤扑腾着翅膀从山头飞来,盘旋于灵池上方,转动着它的细眼珠子,歪着它的细长脖子,扭动着它的小脑袋,突然两只小眼珠子一亮,道:“主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幻化成蛟龙了!”
“呜呜,别闹了,快让我变回去!”天乐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空中的金凤。
“干嘛变回去啊,你的内丹还没有凝聚呢。”金凤在空中时不时地轻轻扇动一下金色的翅膀,一边歪着脖子转动着眼珠子打量着天乐的尾巴,八卦道,“没想到你幻化为蛟龙竟然这么黑……”
“金凤!”天乐咬牙切齿,挥动着双手,一副只要金凤敢下来,她就要扒光它全身的金羽毛的神情。紧接着,眉头便是一皱,十分兴奋地仰起头来,“你说什么?我有内丹?”
“当然有内丹了。”金凤翻了个白眼。都成亲这么久了,还那么大惊小怪,妖精不都有内丹么?想它金凤凰,已不知活了多长时间,它的内丹,若是被一般人得到,没有武阶之人,一跃便能晋升至天玄之境,武阶修为本身极好的,是极有可能一举晋升至玄经或玄阳之境的。不过,妖精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轻易是不会让人夺去内丹的。
天乐此刻已经皱眉陷入了沉思。一双眸子紫得发亮。
金凤甩了甩它的小脑袋,又扑腾着翅膀飞回它的梧桐树上睡白日午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乐方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眉头依然紧皱,嘴里念叨着两个字:“内丹……内丹……”
“原来是内丹!”天乐突然又似小神经病一般开怀大笑了起来,伸手不停地拍打着灵池水面,溅起水花无数。
“啊——”天乐又惊叫起来。
原来,她正拍打水面的手变成了龙爪,黑乎乎的爪子,看上去刚劲而有力……
“啊……怎么会这样?呜呜……”天乐又嘟嘴难过起来,紧闭着一双眼,不敢看自己的爪子。
再接下来,她便感觉到她体内那紫色珠状之物已经停了下来,缓缓地沉于丹田之处。她再次用了内视,便看到那紫色泛着光亮的内丹正在那几颗灵珠旁,而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体内的白灵珠、紫灵珠、红灵珠正泛着不同颜色的光亮,而这些光亮,正在被她的内丹吸收。
她就这么用内视一直看着体内丹田处的那一幕:内丹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大,白灵珠、紫灵珠、红灵珠的光亮不停地被内丹吸收,然后,三颗灵珠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便小到看不见了……
“没了?”天乐惊呼。因为视觉受到了震憾,她一激动,身体便一跃而起,飞向了高空。
神木空间内,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电闪雷呜……
此刻的天乐,已经幻化为真正的蛟龙,黑色的龙体在空中盘旋着,摇头摆尾。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畅快。
雷电过后,便是倾盆大雨,天乐的身体,迎着雨而上,继续在空中畅快淋漓地享受着大雨的洗礼。
体内,那之前的燥热感已经荡然无存,她在空中挥动着她的爪子,疯狂地扭着龙身,甩动着龙尾,把空中的雨滴甩得啪啪作响。
半个时辰以后,她的身子猛地跃于灵池内,灵池便被她巨大的龙身占据得满满的。
“变……”经过了刚才空中的畅快,这会儿天乐又变得焦虑起来。最担心的,莫过于怕变不回人形。
“变……”
“变……”
不停地喊着变,每喊一声,焦虑便加深一分。
“金凤……金凤……”天乐又嚷嚷起来,该死的,要是变不回人形,难道她要呆在空间老死么?
金凤才进入梦香,便被天乐唤醒,身子一骨碌跌落下去,它赶紧扑腾起一双金黄色的翅膀。它一边扑腾着翅膀飞向灵池,一边骂咧咧起来:“急什么?第一次做妖精,总是要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的。”伦家是神兽,是有脾气的好不好?怎么能像一般的小兽兽那样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呢?真是的!刚才她幻龙之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它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株可以躲雨的梧桐树。
“要等多久?我等不了了!”天乐哇哇大声嚷嚷起来。就是化身为威武无比的巨龙,她仍是改不了她那些xing子。
“看你造化啊!”金凤扑腾着一双翅膀在空中打量着天乐的龙身,一边啧啧赞道,“真美!”
天乐便感觉到自己的龙脸一热。她猛地想起中庭,唉,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龙身之时,会作何想?人与兽兽的审美观,应是不一样的吧!真让人紧张!
【作者题外话】:亲们,稍后还有一章,正在码,如果太晚的话亲们明天再看吧。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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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在薛东篱的房间内一遍又一遍地试着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形,半柱香过去了,她没能变回人形。一柱香过去了,她仍是未能变回人形。她的龙头之上,开始淌着巨大的汗珠。她的声音也越加焦虑起来:“师父,您的这法子,到底行还是不行啊?”
“哈哈……”薛东篱看天乐焦虑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眸光,忽又闪过激动之色,道,“走,为师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天乐越加着急。她这个样子,能见人吗?真是的。要是被中庭看到,还不把他吓坏?要是被旁的什么心思叵测的人看到,那就更糟了。
“你娘的卧房内,有一条秘道,那条秘道外,有一条河,那条河的河床深处,有灵泉,你去那里修炼一些时日,兴许就能控制身体了。”薛东篱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可是师父,怎么去啊?”天乐越加着急了。她如今身为龙形,无法使用空间卷轴,要想到达师父所说的那个地方,唯有通过神木空间,再用意念到达娘亲的房间,寻找那条秘道。若是让师父同行,岂不泄露了神木空间的秘密。想到此,天乐不由地纠结起来。
“哈哈哈……”薛东篱又哈哈大笑起来,迈步走了出去。
“师父……”天乐只得在房间内高呼。
薛东篱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南院。
“空间卷轴?”天乐在房间内低喃。师父怎么会有空间卷轴?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薛东篱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荣城的那条拥有灵泉的河流前,他背着手,任风吹拂着他的白发与衣摆,他的双眸,精矍地看向河床,自言自语道:“琴儿,瑟儿,爹爹等了这许久,终于等到了!”
天乐在房间里又纠结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歪了歪龙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兴许不止是空间卷轴才有秒行百里的功能。”随后,便闪身到了空间,原本是应直接通过空间穿到娘亲的卧房然后寻找秘道的,可一到空间,她的龙身便不受控制地直奔灵池而去。
窜入灵池后,又窜向正倾泻而下的瀑布泉。迎着瀑布泉甩着尾巴,天乐便感觉周身无比舒爽。
在瀑布泉玩得兴尽了,天乐方想起要去找娘亲房内秘道通向的那条河。
很快,天乐的龙身便窜到了娘亲的房间内,无需寻找,她一入娘亲的房间,便看到娘亲的床头处,有一道暗门已经打开。
“师父的速度好快!”天乐从龙嘴里喷出惊讶之声来。紧接着,龙身一闪,麻利地窜入秘道。
经过半日的磨合,虽不能再度化作人形,但对于如今的龙身,她倒是十分适应了。
很快,天乐便摇摆着龙身飞出了秘道。
入眼处,先是一片青绿的草地,草地上,偶尔有几只蝴蝶扇动着轻盈的翅膀追逐着,亦有几只点水的蜻蜓在水面上嬉戏。
天乐还来不及思考,龙身便兴奋地窜入了河水里,激起一个个浪花,将那正在点水的蜻蜓拍翻在水里。
“天乐……”薛东篱看着天乐已经扑入水里,朝深处游去,他立即道,“不要游得太深,待你能自由幻化的时候才能去……”
天乐哪顾得上这些,一个劲地游向河床深处。
河内,那灵泉越来越强烈地吸引着天乐。
天乐所过之处,她感觉到体内的内丹与白灵珠正不停地吸收着灵泉的灵力。这灵泉的灵力虽无法与灵池相比,但这河流够深够宽广,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遨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待感到周身通畅,内丹亦停止吸收灵力之时。天乐将龙尾盘起来,静在水中,张开龙眼看着水内的一切,正有无数的水生动物在她的身侧逃窜……
天乐试着凝神静气,试着用意念控制身体,无数次的尝试,仍是无数次的失败。待她心灰意冷往回游时,便见前方是一片黑色的漩涡,刚才从她身旁逃窜而过的鱼类便被黑色的漩涡吸入了进去……
天乐本着不惹事的原则,试图从漩涡旁边绕过去,却听到漩涡内发出如地狱之音一般的魔音:既然来了,便留下吧!哈哈哈哈……
“谁?”天乐惊呼,便发现自己的龙身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吸附,而那股力量正来自于黑色的漩涡。
“金凤……”
“师父……”
“中庭……”
“救命啊……”
天乐感觉到自己的龙身已经不受控制,就要被黑色的漩涡吸入进去,她吓得龙颜失色,大声呼救。
金凤虽是她的兽宠,可人家是凤凰啊,她如今在水里,人家如何救她?
薛东篱站在岸上,一副悠然的神情,完全听不到天乐的呼救之声,洛中庭就更听不到了。
此刻的洛中庭,远在几千里以外的南孟国,与南使金镶玉商议着南孟国的购铁之事。
天乐被那黑色的漩涡吸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待她睁开眼来之际,便看到了一个如镜月神鼎一般的铜鼎,从鼎内发出怪声来:“哈哈哈,不曾想到蛟龙一族竟然还有后代存活下来!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天乐不解。复又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哈哈哈……一千年了,我终于又再见到蛟龙一族,哈哈哈……”鼎内又传出男声来。
一千年,再见蛟龙?莫非是?“你是那位将军的师父?”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蛟龙一族,竟然越来越聪明了!哈哈哈……”鼎内又传出笑声来,虽是赞美蛟龙族聪明,但天乐能听出那声音里透出来的浓浓恨意。
鼎内的声音又恶狠狠道:“一千年了,我终于等来了蛟龙。来吧,用你的血祭奠这座神鼎吧!来吧!来吧!”
充满蛊惑的声音,天乐的龙身便不由自主地腾空,缓缓地朝着那座铜鼎飞去。
“不……”天乐看着自己的龙身不受控制,惊呼起来。不停地甩动着尾巴,试图逃离这种禁锢。
“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你了,怎么会轻易让你离去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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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瞪着一双紫眸,看着自己的龙身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座鼎,而那座鼎,由刚才的杯盅大小不停地长高,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与镜月神鼎竟是那般相似。
想到此,天乐赶紧默念镇月神鼎的缩小口诀。更让她欣慰的是,铜鼎复又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你竟然是会缩鼎之术,你到底是谁?”铜鼎内传出那男子着急的声音。
“来要你命的!”天乐嘴硬地甩着尾巴,龙头处,已经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滴。该死的,这样的吸附力量,太强大了,她就快撑不下去了。
“哈哈……不说也好,今日,便不管你是谁,你的血,我取定了!”男声落,便从鼎内同时飞出五支飞镖来,而那五支飞镖分别飞向天乐的腹部、腰部、尾部、头部和后爪。
“闪!”天乐情急之下,意念一动,脑海里便出现了空间的画面。
“好险好险!”天乐回到了神木空间,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胸口,一身冷汗。她感觉浑身难受,便迈步往灵池走去。方抬起脚,便发觉不对劲,随即,小神经病般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变回来了,我竟然变回来了,哈哈哈,金凤,金凤——金凤,你死哪去了?”
金凤扑腾着翅膀飞来,看天乐一身蓝裙,双眸炯亮地泛着紫光,又见她满头大汗,它转动着它的细眼珠子,问道:“又杀人了?”
“呃……”天乐无语抚额。她的样子很狼狈么?
情绪才低了那么一下,天乐复又开心地闪着一双紫眸,问道:“金凤金凤,你说我刚才是怎么变回来的?”
“我哪知道啊?”金凤黄色的眼皮一翻。
“金凤金凤,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自由幻化龙形和人形了?”
“我哪知道啊?”金凤再度翻着它的黄眼皮。
“金凤金凤,中庭在哪里?”
“我不是魔镜!”
“呃……”天乐伸手拍了一下金凤的小脑袋,往灵池走去。
泡了个澡,她舒舒服服地闪离了空间,往九洲盟各国的分舵寻去。终于让她在九洲盟位于南孟国的分舵找到了洛中庭。
哼,在九洲盟分舵竟然还用阵法,这大白天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哼!
天乐一边在心里哼着,一边竖起了耳朵。房间内,洛中庭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镶玉,那就辛苦你了!”
“为盟主分忧,镶玉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又听到洛中庭拍了拍金镶玉的肩膀,天乐便开始炸毛了,猛地闯入了阵中,一仰脖子,便咆哮起来:“洛中庭……你个王八蛋,出来受死!”
屋内,洛中庭与金镶玉相看一眼,金镶玉便捂嘴坏笑了起来。一副看戏的神情。
“你等着!”洛中庭瞪一眼金镶玉,急急地开门拂袖撤去阵法。
入眼处,便是一条通体黑色的蛟龙,蛟龙正盘旋在门口,身下是因愤怒扬起的沙尘,她的一双紫眸亮得惊人。此刻正愤愤然地瞪着洛中庭。
洛中庭看着化身为蛟龙的天乐,心头便是一阵激动,仰头高喊:“天乐……快下来!”
“哼!”天乐扭过龙头,闹起别扭。
洛中庭的身后,是跟出来的金镶玉,此刻看到天乐的龙身,嘴巴张得老大。
“天乐,快下来!”洛中庭的声音温柔还夹杂着劝哄。
“呜呜,洛中庭,你是个王八蛋!”天乐听到洛中庭温柔的声音,蓦地觉得委屈。她才吸了两个天玄高手的玄气而已嘛,她怎么知道她会这么快化身为蛟龙,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嘛。这也就算了,还变不回来。听了师父的话,去那河内修炼,她怎么知道那河是连着那片海域的嘛。她怎么知道那将军的歹毒师父就是被铜鼎镇压在那个地方。呜呜,要不是有神木空间,要不是她聪明,她就回不来了,呜呜……
泪水一串一串地滴落下来。洛中庭便心急了,仰头高呼:“天乐,快下来!”
“呜呜,我不知道怎么下来!”天乐傻呆呆地摇晃着龙尾。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变回来了。
“哈哈哈哈……”金镶玉终于憋不住咯咯笑起来。
洛中庭立即回头瞪一眼金镶玉,道:“你这边的生铁再多准备十吨!”
金镶玉便如慕容文澈一样,一溜烟地跑开了。
“天乐,你就这么飞过来的?”洛中庭再度抬头看向天乐,一脸着急之色。
天乐的心,便是一动。低低道:“我是刚刚听到你拍她的肩膀,我才……呜呜……”
“傻瓜!”洛中庭依然仰着头,一脸宠溺之色。
“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天乐的头低了下去,声音也更低了,扭捏的样子惹得洛中庭咯咯笑起来。
“不准笑!”
“是,不笑!哈哈……”
“你……”
“好了好了,真的不丑,快下来!”
天乐便缓缓落了下来,可落下来,仍然是蛟龙之身。
洛中庭便唤出天龙,向天龙求助。可天龙与金凤一样,从来都是兽身,哪里知道如何再变回人形?要是知道,它们岂不也是一顶一的美女和美男子?
“你骑到我背上来,我带你走!”天乐一想到刚才金镶玉笑话她了,就不想再呆在此处。
洛中庭立即骑到天乐的身上。天乐的身影便是一闪,闪到了神木空间内。
真是奇了怪了,方到神木空间,天乐便变回了人形,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拂动,美不胜收!
“原来这样也可以!”天乐牵着洛中庭的手,一脸兴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幻化为龙了。”洛中庭将天乐揽进怀里,拭去她刚才因着急而留在脸上的泪痕。
“我也没想到。只是吸了两个天玄高手的玄气而已。”
“哦?”
“他们去天乐宫刺杀我!”
“胆子真大!”洛中庭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又道,“看样子,这段时日,豹组的人活得太过悠闲了!”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把所有人支走的。”
“别为他们求情!没有规矩,难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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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与洛中庭在神木空间内呆了没多久,便回到了天乐宫。
洛中庭回到天乐宫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豹组之人是问。
豹组的暗卫,前些日子因为保护天乐不利,险些被洛中庭逐出九洲盟,如今又让天乐只身涉险,洛中庭自然是忍无可忍。
看着盟主一脸阴沉,豹组之人一个个便心里发怵。面面相觑后,拱手齐呼:“盟主!”
“今日,天乐在东院遇袭,你们竟然不知?”洛中庭的声音冷咧如数九寒冰。
“我们在西院与离歌剪、无情一起练武!”众人又齐呼。
“你们的使命是什么?”洛中庭的面色比起刚才又更冷了三分。
“誓死保护天乐!”
“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众人无言。纷纷抬起头来,七嘴八舌。
“天乐怎么了?”
“王妃遇险了?”
“她现在在哪里?”
“她怎么样了?”
“……”
洛中庭冷笑:“这会儿再来关心天乐,不会太晚了吗?”
“盟主!”众人拱手后,复又埋下头去,一个个愧疚无比。
当时,天乐朝他们打手势,让他们离开。而后,他们看到天乐与那三个天玄境的高手周旋。因为天乐是在东院的草地前,他们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天乐定要怪他们不遵盟主夫人之命。所以,他们便潜在十几米以外的树后或树梢上。不过,他们一直关注天乐的动向,看到天乐杀了那三个天玄高手,他们才离开。
一个胆大的冒死抬起头来,道:“盟主,我们是看着盟主夫人没事才离开的。”
“说说当时的情况!”洛中庭的声音里依然透着冷咧。
胆大的暗卫立即拱手将即墨内宗的三个天玄高手进来前,天乐便将所有人支走,然后独自喝茶,随之便与三个天玄高手打斗,并且吸了两个天玄高手玄气的事情说了。
说完以后,暗卫低下头去,等候发落。
“哼!”洛中庭冷哼。这是天乐没事,要是有事,再来说这些,岂不晚了。想到此,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一些,道,“既然天乐不需要你们,你们便入炼狱塔内修炼吧,一个月内,不得出塔!”
洛中庭说完,从袖中抛出兰亭居,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跳入兰亭居。
洛中庭这才收起兰亭居,迈步去东院寻找天乐。
天乐已幻化为龙,若他所料不错的话,人妖结界,应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天乐此刻正在东院的草坪上纵马,琉翠托着青花茶盘站在草坪前,只待天乐一下马,她便立即将茶奉上去。
天乐策马跑了三圈以后,下得马来。琉翠立即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却是摇晃了一下。她立即托住茶杯。
天乐蹙了蹙眉,一边自己倒茶一边道:“这套茶具可是我从南孟国淘来的,要是打烂了,我让你走路去给我买!”
“是,宫主!”琉翠立即稳了稳脚步,却发现头部又是一阵晕炫。
“你怎么了?”天乐皱眉,发现琉翠有些不大对劲,又抬头看了看天,这天就要黑了,也不是夏天,总不至于中暑吧。何况,丫环的体力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贵妇们,不知道好了多少。
觉得不太对劲,天乐执起琉翠的手,正准备把脉,琉翠身形再度一晃,茶具便落了地。
天乐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茶具,一边哇哇跳脚:“死丫头,你太过份了,我真的会让你走路去买的!”
琉翠的身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天乐放下茶杯,蹲身在琉翠面前,执起琉翠的手把脉,心头便是一痛。萧琳琳,我竟然相信你,我是有多蠢啊?竟然会相信你。
天乐迅速从琉翠的发间拔下那支木钗,随后往琉翠的嘴里灌了一些灵池水。琉翠的眼睛翻着白,嘴里吐着白沫,已经口不能言。“来人!”天乐高呼一声。
便有几个丫环和家丁急急地跑了过来。
“把琉翠扶到房内休息!”
“是!”丫环家丁应声后便托手的托手,托头的托头,将琉翠抬走了。
待丫环家丁散去,天乐身影一闪,直接闪到了倚香小轩萧琳琳的床头。洛中庭赶到东院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红光闪过。
萧琳琳并不在倚香小轩内。天乐气愤至极,一声咆哮,便震破了倚香小轩的屋顶。不待禁卫羽林赶到,她便闪到了即墨内宗。
即墨内宗,竹剑南此刻正抱着即墨子宣用晚膳。萧琳琳与即墨子宣的娘亦是坐在桌前,与竹剑南同桌用膳。
萧琳琳的双眼不时地泛着嫉恨之色。
人便是这样,自己再瞧不上眼的东西,一旦有人来与自己抢,亦是极不情愿的。这会儿的萧琳琳,便是如此,看即墨子宣的眼神极为不善。
“萧娘娘,皇上最近都不临幸娘娘了么?”即墨子宣窝在竹剑南的怀里,眼皮也懒得抬一下,一副十分瞧不起萧琳琳的神情。
“闭嘴!”萧琳琳在后宫里耍惯了脾气,这会儿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问话,自是心中不爽。若非此刻有竹剑南这个老东西在场,她就一掌将她拍死了。
“嗯?”竹剑南低哼了一声。萧琳琳便低下头去,用力地咀嚼着一块鸭掌。将所有的气愤都发泄在鸭掌之上。
“竹哥,来,这个味道很好,你试试看!”即墨子宣看萧琳琳不爽了,作死地往竹剑南碗里夹菜。
萧琳琳的心头就起伏得更厉害了。她来内宗这几日,方发现,如今的竹剑南,不止是掌控着即墨内宗,如今,离歌族、卓家、蓝家皆已由竹剑南控制。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派人前往边疆,除去薛敏的老爹薛将军,然后再尽数诛灭他薛氏一族。用如今培养的党羽取而代之,慢慢的,逐个渗透,很快便可以控制住九洲大陆的八大世家。控制八大世家以后,他们接着便前往人妖结界处的海域,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将军师父,将其救出,强闯人妖结界,炼化锁心莲,一统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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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急速赶往天衣布庄——九洲盟的总舵。
慕容文澈的手下告诉洛中庭,慕容文澈已经用果廾先生打造的令牌带了一万九洲盟士前往南部。总舵这边,他们正在准备救灾所用的物资。并且,慕容右使安排了人在此等候盟主或盟主夫人。
“等我们做什么?”洛中庭急切地问着。
“慕容右使说了,若是盟主或盟主夫人前来,便请盟主或盟主夫人不要吝啬,用九洲令牌装备救灾物资,再用空间卷轴送到南部灾区!”慕容文澈的手下握剑拱手,不卑不亢地说着。
“嗯,准备得如何了?”洛中庭发问,一边左右看着,九洲盟士正在忙碌着,可算是把天衣布庄的家底都抖出来了,成衣、布料、棉被等物,九洲盟士正忙碌着搬到一处……
“去帮忙!”洛中庭丢下一句话,牵起天乐的手便往那堆放布料之处走去。
因洛中庭在总舵从未以十七王爷的身份示人,众人皆不知其便是九洲盟主,看到他到来,纷纷无措地看向慕容文澈的手下。
慕容文澈的手下立即高呼一声:“见到盟主,还不跪拜!”
众人放下手上的布料,皆露出震惊之色。
就要跪拜之际,洛中庭扬了扬手:“不必多礼,救灾要紧!”
话虽如此说,但盟主竟然是临安十七的王爷之事实着实让人一时半会难以消化。众人做起事来,便不像刚才那般麻利。
天乐依然是一脸愧疚之色,也不知道如今南部的灾情到底如何了?她一边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将那些棉被、成衣等物吸入储物戒指内,一边说着:“我们同去救人,必要之时,我可以化身为龙!”
“不用担心,有天龙在,我们可以在天龙的背上救人。文澈已经去了,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伤亡!”洛中庭亦是用储物戒指装备物资,一边安慰着。
“嗯。”天乐点了点头。同时关上储物戒指,牵起洛中庭的手,道,“走!”
身形一闪,便闪到了南部,然而,他们所在之地,并不是灾情最严重之处。
“走!”洛中庭复又牵起天乐的手一闪。
方落地,便见天色极暗,电闪雷鸣不止,大雨依旧倾盆。九洲盟士皆身着黑衣,一个个拿着竹篙递向水里让水中之人拖住竹篙,然后由岸上之人将水中受困之人拉上来。
水里,便出现了这么一幕,尚有些体力的,但凡见着竹篙伸来,便亡命地抢夺,不论岸上的人如何高喊,如何保证每个人都会得到救援,没有人听得进去,为了争夺竹篙,甚至将体力不如自己的推向水里。
水中之人原本因为受困体力便有些不支,再被推一把,自然失去平衡,被洪水卷走。卷走的人,大概是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的。
九洲盟士在岸上唯有无奈地叹息。
天乐见到这么一幕,便咬牙切齿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人性始然,救人吧!”洛中庭拍了拍天乐的肩,高呼一声,“天龙!”
天龙立即甩动着金黄的身体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走!”洛中庭牵起天乐的手,二人跃于天龙的背上,天龙立即飞向洪水水面之上,天乐与洛中庭立即一左一右地向水中拉人。
“先救妇嬬儿童!”天乐一边往水中抓那些看上去就要闭上眼的妇人,还有那些哇哇大哭正拼命抓住半块木板,就要被水冲走的儿童,一边说着。
洛中庭点了点头,抓紧时间救援。
天龙与二人配合得极好,浮在水面上,偶尔见自己爪子处有人,也会伸爪子将人抓起扔向洛中庭的腰间。
此刻,天乐与洛中庭的腰间,皆挂着一块九洲令牌。这九洲令牌,正是师父薛东篱多年前托果廾大师打造,与兰亭居有着同样的功效,不过比兰亭居粗糙些罢了,不过,容量极大,用于救援,最为合适不过。
这时候,突然一个老者驾鹤自天边飞来,一脸肃然,脚尖点着水面,用玄气将水吸入自己的掌心,再往天乐腰间的方向一抛。水中的人便一个一个地飞向天乐腰间的九洲令牌。
天乐猛地在洛中庭的身后掐一把洛中庭的后腰,紧张地用秘音道:“他是那个老者!”
“哪个?”
“墨非出殡那日,说我天生凤格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洛中庭亦抬起头来,打量着正在救人的老者。
老者见天乐和洛中庭皆看着他,便是一声厉吼:“愣着做什么?救人!”
“哦!”天乐又掐一把洛中庭,示意赶紧救人。这次的灾情,可能真的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致。
“他的兽宠与师父的一样!”天乐又忍不住秘音道,说话间,还偷偷打量着老者。
“你见过师父的兽宠?”洛中庭诧异。他与师父在岛上生活数年,从未见过师父的兽宠。
“有一次我偷偷看到的。”天乐立即偷偷地左右看了看,一副生怕被师父听到的样子。
有了老者驾鹤救人,加上雷电已歇,水面上的情景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凄凉了。
那些等待获救之人越加有了希望,一个个拼命地抓住悬浮在水面上的木板,等候救援。
待洛中天的正规军赶到灾区的时候,救援工作已经结束。
天乐与洛中庭寻了块干燥的地将众人从九洲令牌内放出来,又让九洲盟士生起了火,并一一派发御寒的成衣。有几口之家的,再发放一条棉被。
九洲盟士除了生火和发放御寒的衣物以后,余下的人便开始搭营帐。
天乐不放心受灾百姓,不愿离开。洛中庭便将她带到了一个火堆前。二人一边烤着火一边聊着百姓受灾这个沉重的话题。
那位救人的老者,看二人在火堆前聊着,缓缓踱步而来。
天乐见老者前来,双眸顿时一红,仰头,出言相问:“大师,这场灾,可是因我而起?”
老者唇角勾笑,道:“你倒是极明白事理!”
天乐的心便随之一紧,低下头去,往火堆里添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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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坐了下来,手执一根干柴,拨了拨火堆,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低叹一声,道:“不怨你!”
天乐闻声,便猛地抬起头来。
老者又道:“这是你的劫,亦是临安百姓之劫!”
“临安浩劫?”天乐大惊。梦里,那婆婆的话便清晰了起来。她不止一次在梦里听到婆婆的低叹:“临安浩劫,若水渡……”
“是啊!临安浩劫!”老者站起身来,往一个山头走去。
天乐立即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便听老者一边走,一边道:“这件事,只怕不会就此作罢!”
“现在灾情已经稳定了!”天乐说着此话,心里却无比担心。
老者唇角勾起无奈的笑容,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天灾,村里百姓稀疏,死伤不过两三百人!”
“不过两三百人?”天乐看老者的神情便没有之前的那般尊敬了。两三百人命,从他嘴里说出来,岂非与草芥无异?
“不曾见过死伤,见着这样的场景,自是无法接受。若见过家族覆灭呢?若这场浩劫明日便扩大范围呢?”老者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天乐。夜色下,他的眸光是那样的精矍。透着先知的灵捷。
“家族覆灭?”天乐不解。
便听老者转过头去,继续说道:“八年前,大雪封山……”
天乐接着道:“亦是常纲乱,天生异相?”
老者低低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继续道:“大雪下了十八天,一米多深。那一年,不止是皇室洛家,还有伍家上下五千多人,尽数被屠!”
“五千多人,尽数被屠?”天乐大惊。
老者又点了点头。继续道:“伍家与洛家一样,有一人活了下来!”
“你是伍家人?”天乐猜度,十分不确定,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到老者的身侧,察看他的神情。
老者笑了笑,摇头,道:“伍家若有人能活五百年,只怕便不会有此劫难了!”
“五百年?”天乐惊得差点掉了下巴。立即奔到了老者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老者,又问,“你已修炼到了玄灵之境?”
“算是吧!”老者复又笑了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消息着实太劲爆了。靠,连玄灵之境的人都出来了,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薛家人!”
“薛家人?”天乐直想尖叫。拦在老者的面前,仰头看他,表情十分怪异,“你……你是老祖宗?”
“哈哈哈……”老者便哈哈笑了起来。
“你干嘛害我?”天乐不满地指着老者哇哇大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害你?我刚刚才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你便如此不懂得感恩?”老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与他每日卜卦时的虔诚形象毫不相符。
“你还说你没有害我,墨非出殡那日,你说我天生凤格,为此,不知道人想要害我!”天乐越加不满地嘟囔起来。
“哈哈哈……”老者又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天生凤格是实,老夫从不妄语!”
“你活了五百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是不是六界之事,你全知道?”天乐眨巴着她的一双灵动紫眸,十分祟拜地看向老者。
老者刚才还一脸轻松的笑容,被天乐一问,脸色立即变得无奈起来,低低叹了一声,他摇头道:“总有一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掌握!”
“今日的事,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天乐索性不再问之前的种种,问来何用?
“因果总有报!”
“是她萧琳琳想杀我在先!”天乐不满。
“你是她所生,你的命便是她的!”
“生而不养难道便不是罪孽?”天乐越加不满。
“事实未必如你看到的那样!”老者又极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那到底是怎样?”天乐有些抓狂,她太讨厌这样的感觉。
老者略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些事,总是要让你知道,免得你再酿下大祸。萧琳琳只是断了一条手臂,性命无碍……”
“只断了一条手臂?只断了一条手臂就死了这么多百姓?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若是她死了呢?若是她死了那岂不要天下大乱?”天乐咋呼起来。她真想指着老天骂娘。
“有些东西,若不亲眼见到,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老者又卖了句关子,道,“把镜月神鼎拿出来吧!”
“你……你怎么知道镜月神鼎在我这里?”天乐又惊叫起来。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有种没穿衣服被人看透的感觉。
老者又呵呵笑了起来,天乐只得依老者所言,将镜月神鼎拿了出来。
还不待天乐念口诀,老者便一挥手,往镜月神鼎里注入了玄气。玄气冒着白色如白雾一般的气体。老者默念了几句口诀,镜月神鼎便快速长到半米高。
天乐凑过头去,便看到镜面上出现了模糊的一幕。那似乎是萧琳琳十七八岁的模样。
天乐瞪大了眼睛,一双紫眸大得惊人。萧琳琳身穿粉色的裙子,不像是现代的装扮。胸口开得极低,几乎能看到她胸前晃动着的双峰。紧接着,她便走到了一个酒楼前。从酒楼里走出来一个身着蓝色裙子的妇人,等着,那妇人的模样,为何与自己那般相似?
继续看下去,便见妇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对那身着粉色裙子的女人道:“跑了便跑了,还回来做什么?”
“妈妈……”着粉色裙子的女人就地一跪。
着蓝裙的妇人便扭着腰肢扬着她手里的丝帕,走到粉裙女子面前,啪啪便是两耳光,接着高呼道:“来人,把这个死jian人给我带进去,狠狠地打,打到她老实为止!”
粉裙女子便任由两个男人架进了酒楼。
进了酒楼,天乐才发现,这座建筑,外观是酒楼,里面,竟如电视上见到的ji馆那般相似……
天乐闭上眼,心头一阵揪痛,低低问询:“那,是我吗?”
“是!”老者点了点头。
“今世的母女,果然是前世的仇人!”天乐十分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便自她的眼角滑落。难怪萧琳琳待她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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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想到什么,天乐激动地问道:“我爸爸呢?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老者的袖子便是一扫,镜月神鼎的画面立即有了变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背景已然与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有不少穿着旗袍的女子拎着小包行走在街上,也有几名看上去十分富贵的男子来来往往。没一会儿,便有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孩子两三岁的孩子快步奔到了刚才那几个富贵男子面前,妇人一个眼色,小孩便奔过去抱住一个男人的腿哭喊道:“爸爸,爸爸,呜呜,妈妈说你不要我了!”
天乐的泪便一串串地往下滚落下来,这个小孩,和自己的身世那般相似。或许,他也是在某一世做了缺德事了吧。唉……
那名妇人依然能看出来是萧琳琳的某一世,而那被抱着腿的男子,俨然便是爸爸马哲文的相貌……
“不看了,我不看了!”天乐高呼。人生有太多的阴暗面。人性便是如此,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侍强凌弱是人的天性。曾经,她学心理学,见到的暗例多是书上的语言描述,不似画面这般看得真切。心理学上,也没有如此直接的因果关系。今日,她看着自己某一世竟然是。更让她震惊的是,如此欺负弱小,bi良为娼……而她的爸爸,竟然也在某一世抛弃了自己的糟糠和年幼的孩子……
她的双手,亦是染满了罪孽。洛中天九年前血洗临安,或许是某一世别人欠着他的,也或许,他是先作孽,到某一世再来偿还吧?
复又想起诵经者每次诵经完毕以后,回向之时会念:愿将我诵经之功德回向给我累生累世的怨亲债主,愿他们的灵魂得以超脱,离苦得乐……
冥冥之中,到底有多少事已经注定?
天乐再度睁开眼来的时候,一双紫眸便越加清亮了。她扑通一声跪于老者面前,发下重誓:“萧琳琳只是生而不养,比之我对她造的孽便是微乎其微。我薛天乐在此立誓,不论她萧琳琳做了什么,我绝不会伤害她的身体!”是啊,她能做的,便是不伤她的身体。而萧琳琳今生所作的孽,总会在某一世还回去。
“起来吧!”
“不,这一跪,不是为了萧琳琳。是为了人妖结界!为了九洲百姓!”天乐执拗地跪地不起。
老者将鼎缩小,递给天乐,背过身去,说道:“我虽为薛姓之人,亦于多年前入玄灵之境,但,我无法守住人妖结界。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老祖宗不妨直说!”天乐抬起头来,一双紫眸清亮照人。
“洛中庭是天龙星转世。他的使命是守护临安百姓。而你,是上天向未来借的一缕灵魂。你的使命,是守护人妖结界!”
“梦里的那个婆婆,又是何人?”
“是你的心魔!”
“若水神木空间,你也知道?”
“上天的恩赐!否则,以你赤手空拳,一人之力,如何守护人妖结界?”
“就不怕我贪得无厌,将里面的东西变卖,为祸人间?”天乐越发不解。
“举头三尺,有神明。”老者说完,扬走而去。
天乐再抬起头来之时,便看到一只白鹤载着老者而去。老者一身道袍在空中飞舞。
天乐站起身来,洛中庭已经奔了过来。
“天乐……”见天乐一副哭过的样子,洛中庭立即将天乐揽进怀里。刚才,这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很多东西,总要独自面对。他,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支持她。看着她成长!
“我没事!”
“没事就好!”洛中庭将天乐的一缕发丝撩至脑后。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不关萧琳琳的事!”天乐趴进洛中庭的怀里,便不由地伤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我差一点就杀了萧琳琳……呜呜……”
“别哭!你不能杀她,总有一天,为夫会替你杀了她!”
“不,不能杀她!”天乐见洛中庭曲解了他的意思,立即道,“是我曾经对不起她。不怪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是ji院的,还那般欺负过萧琳琳,心头便难过不已。
“别说了!”洛中庭将天乐抱在怀里。有些不知所措。天乐能放下对萧琳琳的仇恨,他应该欣慰,可看到天乐伤心难过,他的心就在剧痛。
转头处,那一缕缕升起的烟雾,召示着百姓已经暂时离开了洪灾。
抬头看天,雨早已经歇了,月亮的边上,一层蒙蒙的烟雾。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挂在天际。
九洲盟士已经搭好营帐。百姓暂时得到了妥善安置。洛中庭将天乐抱到兰亭居内歇着。自己步入营帐,与慕容文澈商议百姓迁居之事。
很快,人群里便传来了sao动。待洛中庭与慕容文澈从营帐内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洛中天的禁卫军到了。
“不好!”慕容文澈顿时惊慌起来。
“九洲盟士,是正义之师,有何不好?”洛中庭抬了抬眼皮,唇角带笑。四个时辰过去了,才来救灾,黄花菜都凉了。从临安皇城到南部安州,快马加鞭,不过半柱香的工夫罢了。
“他们兴许不是来救灾的!”慕容文澈感觉到了不对。
“他们是来拿九洲盟士的!”洛中庭给了答案,唇角的笑意扬得便更高了。
“三千铁骑便想拿九洲数万盟士?”慕容文澈挑了挑眉头。
“只怕竹剑南会出手!”
“那,你师父呢?”慕容文澈便有些摩拳擦掌起来。很久没有与人动手了。上一次动手,还是在擂台之上对南孟太子楚修远。看玄阳之境的高手对决,应该会很过瘾吧?
“师父有伤在身,不便出手!”洛中庭说完,又看向那老者驾鹤离去的方向。活了五百年,玄灵之境的高手。救百姓于水火,却守不住人妖结界。人妖结界,将有怎样的危机?
“十七皇叔!”有洛中天的铁骑上前拱手。
洛中庭笑着点了点头,秘音对慕容文澈道:“九洲盟士怎么来的,便怎么离开。在举事之前,没有必要厮杀,徒添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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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室。洛中天的御书房。
铁骑赶回来之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崔全已经从御书房往外张望了一百多次。终于看到黑色的身影大步而来。
“皇上,臣有罪!”铁骑首领一入御书房,便是一跪。
“可抓到九洲盟的活口?”洛中天听到铁骑的第一句话是请罪,料到不妙,声音便是一厉。
“没有!”铁骑不敢抬头,声音却宏亮。这是他们身为铁骑的尊严与骄傲。
“听说有几千人?”洛中天眉头凝紧,声音冷冽,手中的奏章已经被他捏得缺了一个角,那个角的竹块被捏成了粉沫。
“是!”
“几千人便一个活口也没有抓到?”洛中天心头越发疑惑。今年以来,发生的诡异事件着实太多了。
“回皇上,臣率铁骑赶到南部之时,洪灾已经结束,水面上除了尸体以外,没有一个活口。臣率众一路往洪水的上游走,在安州一片大草原发现了九洲盟的踪影,他们正在为百姓搭营帐,看上去训练十分有素……”铁骑首领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洛中天。
洛中天正凝着眉,厉声道:“继续说!”
铁骑首领又低下头去继续道:“臣率三千铁骑赶到百姓的落脚点之时,看到九洲盟的人身着黑衣,行头不凡。臣等正欲捕捉九洲盟逆贼,便见乐里城慕容文澈燃放了信号弹。臣猜测,慕容文澈应是九洲盟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信号弹发出不过倾刻,那九洲盟士便尽数聚拢来,往他的腰间钻去,我等正欲前去看个究竟,慕容文澈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说完,他又抬起头来,一脸震惊之色,等候洛中天发落。
“往他腰间钻?凭空消失?几千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洛中天手一紧,手里的竹制奏章便化作了粉沫。他的一双眼珠子紧紧地盯着铁骑,生怕漏掉铁骑脸上的任何表情。待看铁骑并不慌张之色,这才定了定神,道,“朕的十七弟果真在那里么?”
“回皇上,臣等亲眼见十七王爷在营帐内喝茶,十七王爷还让臣等滚回来,让臣转告一句话!”说到后面这句,铁骑首领便有些战战兢兢了。
“什么话?”洛中天眸光骤冷,他蹲下身来,拽住铁骑的衣领。
“臣,臣不敢说!”铁骑越发胆战心惊。
“说!”洛中天就快没了耐性,若非铁骑最关键的话还没有告诉他,他一定会忍不住把他掐死。
“臣……臣不敢说!”铁骑仍然不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此刻正龙颜大怒的洛中天。
“朕赦你无罪!”洛中天咬牙切齿。
铁骑总算等来了这句话,这才吞了吞口水,咬牙道:“十七王爷让我转告皇上,九年前的一切,该还了!”
“洛、十、七——”洛中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手一紧,便拧断了铁骑首领的脖子。
“崔全,处理一下!”洛中天说完便走向了案头,眸光阴冷,唇角带着冷笑,“洛十七,你果然有问题。”又高呼道,“崔全,让朕陪练组的人来见朕!”
“皇上……”崔全本来欲将铁骑的尸体拖到御书房的秘道里去,再进行掩埋。蓦地听到皇上要动用陪练组的人,他的心头,就是一跳。
“去!”洛中天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愤怒,这种愤怒里,透露出他的心虚、心急和那种对未来无法掌控的心慌。
待崔全消失在御书房的秘道。洛中天立即大步往倚香小轩走去。今日,南部洪涝之事,他听下面的人禀报说九洲盟出动了几千人救灾。他去倚香小轩打听萧琳琳的消息时,正遇竹剑南带着萧琳琳回来,说是被天乐那个妖女所伤。他才请竹剑南出面,欲灭掉九洲盟的那些人,现在,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走到倚香小轩,萧琳琳正躺在床上破骂着:“薛天乐,你个妖女,你不得好死,不要让本宫再见到你……”
洛中天听到骂声,眉头便是一紧。没出息的东西,杀不了天乐那个妖女,在宫里破骂算什么?哼!
鼻子里冷哼着,洛中天步入了倚香小轩,待看到竹剑南之时,他的面色,便缓和了许多,唇角带着讨好的笑意,客气地问道:“国师,九洲盟之事……”
“老夫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是九洲盟的右使,你的好弟弟洛中庭是九洲盟的盟主!”竹剑南唇角扬着嘲讽的笑容,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递到萧琳琳的嘴边。萧琳琳便止住了骂声,含情脉脉地看向竹剑南。她算是明白了,洛中天气数将尽了。
洛中天听到洛中庭便是九洲盟主的消息,双腿便若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脑海里,是这些年收集来的关于九洲盟的消息。九洲盟盟主,一身黑衣,银质面具,手执龙魂剑,江湖之上,没有对手,他的武阶之高,比起那些不曾出世的内宗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子说,九洲盟有三十万兵马。铁骑说,九洲盟几千人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尽数跳入慕容文澈的腰间,凭空消失。如此推断,九洲盟的实力绝不局限于九洲盟主的高武阶,也不局限于他们拥有三十万盟士,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拥有着绝品道器。洛十七如今扬言要讨回九年前不属于他的一切,就意味着,洛十七向他摊牌了,洛十七要来向他讨债了……
“皇上……”萧琳琳看洛中天一副失魂落迫的样子,低唤了一声。心里,却是闪过邪恶的念头,遂煽风点火道,“皇上,臣妾的手……”
洛中天回过神来,看向萧琳琳的手,白天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会儿再看到,他便装模作样地坐到了萧琳琳的床头,低叹一声,捏着萧琳琳空空的衣袖,一点一点地往上捏,一边道,“朕,一定会替你报仇!”心里,却是勾起了冷笑,萧琳琳,事到如今了,你都这样了,你那些厉害的武器,还要带到地狱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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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萧琳琳一边吞咽着竹剑南喂食的伤药,一边低低地唤着。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竹剑南扫一眼萧琳琳,二人眼神交汇,萧琳琳眼睛一眨,竹剑南便端着碗走了出去。
“琳琳……”见竹剑南走出去,洛中天的声音比起刚才就要温柔了许多。他牵起她的空袖,又咬牙道,“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宠妃亦保不住,朕算个什么皇帝?”
“皇上……”萧琳琳假意地泪盈满眶。将自己的左手放入洛中天的掌心。
“琳琳,那些鱼雷,只怕对天乐那个妖女来说,毫无用处!”洛中天又故意叹了一声。
“皇上,臣妾也不是那么不明白事理之人,那些武器,我原本担心伤着百姓。可事到如今,九洲盟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向皇上示威,我身为皇上的女人,岂能置之不理。皇上,请人为臣妾代笔,臣妾这就将武器配方尽数献给皇上,请皇上抓紧时间制造。国师如今忙于家事,大概是没有什么心力来为皇上cao劳了!”
“国师忙于家事?什么家事?”洛中天闻萧琳琳言,便觉诧异起来。
萧琳琳低叹了一声,道:“皇上应该知道洛中庭与薛天乐的师父薛东篱与国师本是师兄弟。当年,薛东篱刺了国师一剑,将国师丢于山后,若非国师命大,早被被秃鹫啄得干干净净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国师终于找到了薛东篱,还发现,薛东篱不仅是无心门的弟子,还是即墨雄夫人的亲生父亲。于是,国师决定,将自己当年的痛苦加诸于薛东篱的身上。所以……”
“国师当年的痛苦?如何加诸在薛东篱的身上?”洛中天拧紧了眉头,坐在床头上,一边摩挲着萧琳琳的左手。
萧琳琳又继续道:“当年,国师被逐出师门之时,武功尽废,身无分文,还被薛东篱当胸刺了一剑。他硬撑着爬出了无心门,从此流落街头。如今,薛东篱不仅拥有玄阳境的高武阶,还有即墨雄这样的女婿,一双徒儿也喜结连理,这是何等的天伦。明明是他伤国师在先,如今,国师孤身一人,他却享天伦之乐,岂非没有天理么?”
“爱妃说得极是!”洛中天轻拍萧琳琳的手背。高呼一声,“来人,笔墨伺候!”
立即有小太监拿着纸笔走了进来。
洛中天又继续与萧琳琳说着话,打听着有关竹剑南的事情。
萧琳琳自然是将竹剑南如今所有的野心都归结于他的私仇。洛中天如今被九洲盟就是洛十七这样的劲爆消息雷得里焦外嫩,哪里还有心思管竹剑南到底有什么样的野心?只要于他有利的,他自然十分赞同。
萧琳琳又提议制造出来的震天雷给竹剑南留一部分,让竹剑南报了家仇,将即墨族夷为平地。
洛中天自然是欣然接受。只要于洛十七与薛天乐无利的事情,他皆乐意为之。
而竹剑南,通过萧琳琳轻而易举地就做成了两件事情:一、将自己的野心隐藏为私仇。二、使用洛中天的免费劳力获得震天雷。
萧琳琳如此做,一来是为了从即墨子宣的手里抢夺竹剑南,二来,是为了让震天雷派上真正的用场。洛中天成不了气候,但竹剑南可以!
这是一个充满阴谋和暗算的夜。
洛中天从倚香小轩再次回到御书房之时,崔全已经将他的陪练组从秘密基地带了出来。三十几个武阶在橙玄之境的高手齐聚御书房,原本宽敞明亮的御书房便显得昏暗而拥挤。
洛中天发下了号施令:“明日起,你们便离开皇宫,全力取洛十七与薛天乐项上人头!”
“是!”陪练组应声而去。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这便洛中天的陪练组。武阶不如‘十人组’,但论察言观色,九洲大陆绝对找不到比他们更优秀的人。
陪练组才离去,洛中天便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揉着眉心,约摸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抬起头来,将从萧琳琳那里取来的震天雷配方交到了崔全的手里,自己,前往天牢。
“皇上,让禁卫军陪着您去吧!”崔全不放心,快步跟上洛中天。
洛中天脾气便上来了:“朕在自己的皇宫,亦不能自由出入么?朕倒是想看看,谁敢大胆在皇宫行刺!”
嗖——
一支冷箭便飞了过来。
“谁?”洛中天气急,伸手抓住冷箭,竖起耳朵,待听到一点动静,便将冷箭用力掷出,冷箭射中了一只夜色中觅食的老鼠。
“哼!”洛中天怒气冲天地一甩袖子往天牢方向而去。
洛十七,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总有一天,朕要将你连根拔起。三十万兵马,你当朕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骗么?哼!
洛中天一边气愤着,一边走进天牢。
天牢内,阴暗而潮湿,狱卒们有的聚在一起喝酒行拳,有的窝在一起赌钱作乐。蓦地见到一身明黄的龙袍,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纷纷跪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直呆在天牢的宇文南康闻声,心头便是一跳。今日从白天就开始眼皮一直跳,左眼皮跳了右眼皮跳,如此轮翻,如今,也不知是福是祸?思量间,洛中天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身前。他当即拱手,道:“皇上!”
“没有什么要说的么?”洛中天居高临下的神情让宇文南康感受到了压力。他虽为亚图国太子,但诬陷临安贵妃娘娘的之事,有了人证,他无可辩驳。最重要的一点是,竹剑南让他不要与洛中天正面冲突。想到此,他摇了摇头,道,“南康没有什么要说的!”
“诬陷贵妃娘娘,便是治你一个死罪,朕想,亚图国亦只能受之!”
“南康明白!”
“既然明白,为何要做下如此蠢事,做了便做了,还落下把柄。”
宇文南康便觉洛中天的语气极为不正常。莫非,今日他来,不是问罪的?是了,堂堂一国之君,亲自前往天牢,自然不是问罪的。若是问罪,便应由狱卒备了送行酒,送到菜市口,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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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会到洛中天的意思,宇文南康便低下头去。古人云,沉默是金。少说多听,不仅能隐藏自己的心思,还能更好地揣度对方的心思。
洛中天早已顾不得宇文南康的心思不心思。他现在一心想要做的,便是壮大自己的实力。宇文南康的妹妹梨玉公主不是被九洲盟主所杀么?当日宇文南康不是义愤填膺么,如今,便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眸底滑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对狱卒道:“把门打开!”
狱卒立即应声,又颤抖着手将牢门打开。
洛中天这才道:“南康太子,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朕的苦心,希望你能明白!”
宇文南康自然得点头称是。原本,自己为太子,人家是皇上,就低人一等。亚图国又不如临安国繁荣昌盛。何况,他与萧琳琳密谋之事被说成了诬陷,如今好不容易熬了这二十多天,在牢里,也没受什么苦,每日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他还能再说什么呢?难道非要把这些事情再说一遍,一口咬定是萧琳琳坑天乐么?究竟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还得等出狱以后找到萧琳琳问问明白。
“你不要怨恨朕,朕亦是不得己。临安泱泱大国,若你一言便将朕的妃子治罪,岂不是朕治下不严?”
“是!”宇文南康又点头称是,心里却愤愤然。你的妃子不能治罪,便拿我开刀,你们洛家的人,便尽是些不讲理的。你如此,那十七王爷更是如此。
“国师与我商量多次,才商量一了个万全之策。如今,朕放你出来,只能许你两个月的时间,为你的妹妹梨玉公主报仇。至于你的罪名,朕相信你能在两个月内洗清。当然了,若你真能抓到薛天乐食人心的把柄,朕自会举临安之力将其绳之以法。”洛中天唇角滑过一抹笑意,真想夸自己聪明。如此,宇文南康想要不回到天牢的唯一办法便是再次嫁祸薛天乐了。洛十七,薛天乐不是你的心头宝么?朕就看看,薛天乐与皇位之间,你如何选?当然了,就算你选了皇位,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兰亭居内。
天乐醒来之时,天便已经大亮了,这一晚上,洛中庭怕她做噩梦,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此刻见天乐醒来,洛中庭便笑了,伸手撩天乐的发丝,柔声道:“睡得还好吗?”
“嗯。”
“你又梦到她了?”
“嗯。”
“前辈说是心魔。”
“不管她是什么?我一定会战胜她!”天乐挥了挥拳头。折魔了她一晚上了,昨晚,是这段时间以后,梦境持续最久的一次。或许,就因为她决意断了对萧琳琳的仇恨,所以那心魔才迟迟不愿离去,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缕亡灵,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不愿撒手。
“嗯。”洛中庭笑着点头,复又将天乐拥进怀里。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亲热了。
“不要总是摸这里啦,都说了没有嘛。”天乐见洛中庭一直摸她小腹,脸部就是一烫,十分不好意思。
洛中庭见到天乐害羞的神情,心头所有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哈哈大笑之声。
“别笑了,白雨在外面。”天乐越加害羞,趴在洛中庭的怀里。伸手隔着衣服在洛中庭的胸口画着圈圈。她承认,她真的很坏!可每次这样使坏,她就心情极好,所有的不痛快都可以抛下。
洛中庭继续摸天乐的小腹,如同孩子一般天真地问着:“听说是女孩就会吐,是男孩就与平常无异,本王希望是个男孩。”
“你重男轻女?”天乐瞪着眼睛故作生气。刚刚听他那样说,心里早已有了暖意。这世上,最在乎她的大概就是他了吧。此生能与君共度,死而无憾!
“哈哈哈,坏东西,本王真该好好努力了……”洛中庭便哈哈大笑起来。随之,一双手也不老实地在天乐的身上游走。
“不要,不要白天!”
“本王喜欢看到你害羞的样子!”
“洛中庭——”
“本王在!娘子不要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本王即刻侍寝!”洛中庭一边玩世不恭地说着,一边准备宽衣解带。他其实是想吓吓她而已。虽然,真的很想很想。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搂着她睡了一夜,流了不少汗,这会儿想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南部的百姓如今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不要,你个登徒子!”
“嗯,本王给娘子表演一个登徒子!”
“……”天乐便无语地羞红了脸。
“哈哈哈……”洛中庭心情越加好了,看天乐已经用锦被将头用力地蒙住,他一边笑着一边下了床,将外衣脱了,往屏风后而去。
兰亭居内的设计极好。他的卧房里,有一处小池,每日,白缕会烧好水从外间注入池内。
见洛中庭半天没有动静,天乐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抬头,便看到有个影子在屏风的后面闪动着,正是洛中庭脱衣服的样子。
“靠,美人出浴图!”天乐大呼。有没有搞错?这边弄得她极难为情,这会儿热情似火了,他去洗澡去了?
洛中庭在屏风后勾唇,一边往池内走一边道:“是美男沐浴图!”
“洛中庭,你王八蛋!”
“娘子,为夫又看到你欲求不满的样子了。”
“你妹才欲求不满。”
“哈哈哈……”
“姐看诊去了。姐今天要赚够一万两黄金!”天乐气呼呼地从床上蹦跳而起,麻利地穿好外面的长裙便离开了兰亭居。
水池内,洛中庭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她去看诊了,也好,这样,他就可以独自去南部看看百姓的情况。
天乐离开兰亭居,径直往东院而去。原本,她是打算与中庭一起去看看南部百姓的,可这会儿被洛中庭弄得真难为情。她又许下了今日要赚足万金的豪言壮语,岂能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愤愤然地踢起路边的小石子,天乐大步往‘专家诊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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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诸葛云朗这么一闹,天乐坐于桌前,托腮喝茶,越发觉得自己很是想念中庭。这世间的男子,便只有他,能入得了自己的眼。
待诸葛兄妹离去,离歌夜急急地从旁边的诊室赶过来,一脸忧虑之色:“天乐,他来做什么?”
“呵呵……”天乐干笑两声。说什么呢?难道说诸葛云朗对自己纠缠不休?
“他到底来做什么?”离歌夜又问。复又提醒道,“雁城之人心机深沉,你要提防他!”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在乎的人,没有人可以伤得了我!”天乐看向门口,眸光骤冷。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在乎萧琳琳是不是生过她,不会再在乎萧琳琳是不是欠揍,萧琳琳于她,自此以后便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一个陌生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是衰是荣又与她何干?
“如此便好!”离歌夜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失落。
天乐又笑道:“被爹爹赶出来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很大!远比我想像中的要大。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我收获了很多很多,我有了自己的医馆,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很多很多在乎的人!”
离歌夜的眸光又是一闪,闪过一抹亮光。
天乐看着门口的方向,早晨的阳光洒在天乐宫的屋顶之上,野鸽在天乐宫的屋顶之上悠闲地踱着步子……
天乐唇角勾起满足的笑容,道:“踏出即墨族的大门,我收获了太多太多。夜大哥,你现在,还会经常想离歌族的事情吗?”
离歌夜唇角划过无奈的笑容,坐到天乐的面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苦笑道:“如今,离歌族已经被竹剑南控制,我该找谁报仇呢?”说完,仰头喝茶,如同喝酒一般,又继续道,“家族大仇,总是要报的。不过,夜大哥不急,拳头不硬,如何报仇?岂非自取其辱?”
“夜大哥说得有理!我们将要面对的,或许不只是玄阳之境的高手。”
“你是说除了竹剑南以外,还会有比他更厉害的对手?”离歌夜神色一凝。
天乐勾唇:“兴许吧!”她的脑海里,想到的是与中庭蜜月之时前往人妖结界之时看到的那个怪人,那人,应该比老祖宗更加厉害吧?若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他的武阶便至少在玄灵之境了。
正说着话,便有贵妇人执专家诊号预约号牌被丫环搀扶了起来。
离歌夜与天乐相视一笑,二人声音极低。
离歌夜道:“患者来了!”
天乐道:“黄金来了!”
二人复又相视哈哈一笑。
————
离歌族。
旁系之人大多成了竹剑南的爪牙,离歌族的族长亦落入了离歌旁系离歌修之子离歌品的手里。
离歌品比离歌夜年长三岁,儿时,还曾一起住了三日。那时候,是离歌夜的父亲担任族长之时,为离歌夜庆祝十周岁生日之时,宴请了离歌直系与旁系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才十余年,一切便都变了。
离歌品那年从离歌夜的房间里走出来以后,便立下了誓言,此生,他定要坐上离歌族的第一把交椅。于是,他日夜苦炼。如今,他终于梦想成真,却不曾想,是以被人控制的方式,做一个傀儡。
做了傀儡,自然不是离歌品之愿。然而,面对强者,他并无他法。只能如从前一样,日夜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敌得过竹剑南。
此时,他手握长剑立于离歌族的水牢前,仍不忘挥动着剑,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剑道。
竹剑南说水牢里关着的是重要人物,非得他亲自守护。虽有怨言,可架不住人家的实力,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
离歌品百般不愿,却不得不每日亲自守在水牢门口。这已经是第七日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收剑入鞘,走近水牢,听着水牢里哗哗的水声,他凝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墨雄!”牢内,传出浑然有力的声音。
“嘁,开什么玩笑。”离歌品嗤之以鼻,冷哼出声。
即墨雄当即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什么人?”离歌品突然听到什么动静,紧张地高喊一声,麻利地拔出剑来,朝着发了声音的方向跑去。
很快,水牢前便出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紫色的夜行衣祼着女子的身体,女人手握住水牢的木栏,紧张地秘音唤着:“雄哥……”
“琴儿……”即墨雄同样秘音,转过身来,看到薛琴的那一瞬,他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走,赶紧走!”
“雄哥……”薛琴痛苦地流下两行泪来,她的手,一挥,便变成了一只巨而有力的龙爪,爪子上的鳞片便泛着耀眼的光芒。
“琴儿,不可!”即墨雄一见薛琴露出了自己的龙爪,越发紧张起来。
“雄哥,如今,顾不得这许多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薛琴固执地摇了摇头,又一挥手,便敲断了一根水牢的木栏。
即墨雄当即痛苦地闭上了眼。
若是这样便行,他即墨雄何以在此被困七天?竹剑南把他关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琴儿、岳父大人或子雅前来相救,到时候,好一网打尽。
“雄哥,可以走了!”薛琴见木栏轻而易举被敲断,双眸便是一亮,其中,一只眼睛闪着紫色的光芒,格外耀眼。
“琴儿,快,快走!”即墨雄大叫起来,也顾不得秘音不秘音了。此刻的他,双脚被铁链锁着,他的穴道,被竹剑南封死,单凭琴儿之力,岂能逃得出这离歌族的水牢?
“雄哥,他们竟然用链子锁你!”薛琴见到即墨雄脚上的链子,声音便变得狠厉起来,她的身影一闪,两只手均化作了龙爪,两爪拽住铁链,往两头用力一扯,便扯断了一根链子,她的眸子,又闪亮了起来……
只有即墨雄知道,这些,都是没有用的。离歌族的水牢,便是竹剑南这样的玄阳境的高手,亦无法逃出生天。
【作者题外话】:亲们,稍后还会有三更,亲们明天再看吧,会更得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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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族的水牢,进来之时看似轻而一举。一旦进入水牢,就会被看牢之人发现,看牢之人一旦发现,会奋力与之力搏,只要发现不敌,便会启动无数机关,机关一旦启动,便没有人可以让他结束,就算离歌族如今的家主离歌品亦无能为力。是以,离歌品每日守在天牢门口还能日日练剑,原因很简单,他奉竹剑南之命在此处,只为了一个‘等’字。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等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弱妇人,还有一个长着紫眸喜爱穿蓝裙的十六七岁的姑娘!
离歌族的水牢机关,皆由离歌旁系的人设计布置。这样的机关,采用自然之力,巧夺天工,数代传承,如今,已传承了十六代。机关启动以后,经十二个时辰以后,便会自然停止,离歌旁系之人,会检查机关的破损程度,对机关进行修复。
从第十六代以前有离歌族水牢之始,从来没有人可以在机关启动以后活着走出去。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流箭、暗石、飞针、水柱的强攻之下,坚持十二个时辰。
“雄哥,走……”薛琴拽断了铁链,扶着即墨雄。
即墨雄却是一动不动,将薛琴紧紧拥在怀里,又道:“琴儿,今日,你我夫妻二人总算能生死同眠了!”
“雄哥……”薛琴意识到了即墨雄的不对劲,皱紧了眉头,又听到无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赶来,她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看即墨雄一副求死的样子,她说道,“雄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琴儿,你的秘音传得远,让她们速速离开,以后唯子雅之命是从,助子雅守住结界!”
“雄哥!”薛琴听即墨雄一副交代后事的神情,眉头越发皱得紧了。
“琴儿,我们出不去了。这里,是离歌族的水牢!三百年来,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离歌族的水牢!”
“说完了吗?”离歌品抱剑立于即墨雄夫妻二人面前,挑了挑眉。又问道,“是打呢?还是乖乖就擒?”
“毛头小子,不知死活!”薛琴转过身来,便欲伸爪子将离歌品撕碎。却被即墨雄死死地一把抱住。
“雄哥,放手……”薛琴越发觉得即墨雄今日的表现着实不太正常。
即墨雄死死地抱住薛琴不撒手。
“雄哥……”
“既然如此知趣,便让你们多活几日!”离歌品依然扬着下巴,一脸趾高气昂,一挥手,便听到铁链的声音吱呀吱呀响了起来。
薛琴与即墨雄皆抬起头来,便见原本只有木栏围着的水牢外,瞬间落下三层加固的铁质栏杆。
“该死!”薛琴咒骂了一声,盯着铁质牢门,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人家等她多时了。
“不要想着逃出去,等到你们的人齐了,我自然会让你们团圆!”离歌品邪笑着抱剑走远。虽然不知道牢里到底关着的是什么人,但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再等一个老头和一个十六岁七的姑娘,他的任务,便算圆满了。
“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即墨雄低叹了一声,转过头去。他的手,死死捏紧薛琴的手,秘音道,“琴儿,不要冲动,我已在此呆了七日,离歌族的水牢硬闯是没有用的。只怕我们还没有踏出牢门,身体便被机关穿透了!”
“机关?”
即墨雄点了点头,继续秘音道:“竹剑南在等岳父大人和子雅!”
“爹爹如今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我,没有告诉他!”
“嗯。”
“雅儿生活得很是幸福,我不想打拢她。”薛琴又继续道。
“嗯。”
“雄哥,我们该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是机关便会有漏洞。我已经观察了七日。”
“可是机关不曾启动,你如何观察?”
“为夫自有办法!”即墨雄的眸光便是一亮。实则,他在给薛琴信心,在安抚薛琴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能再多相处几日。这是离歌族的水牢,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的水牢,他不希望再有无畏的牺牲。他抚了抚薛琴的脸,又道,“琴儿,让她们离去吧,从此以后听命于子雅,助她守护结界。我们二人在此,寻得突破口以后,目标小,一旦摆脱机关,除了竹剑南,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们,若不幸遇上竹剑南,有她们在,只会是累赘!”
“嗯。”听即墨雄说得有理,薛琴应了声,深吸一口气,秘音传到了她的人潜伏之地。是了,那些戴着斗笠的女子,正是数月前用一招‘灵蛇摆尾’救过天乐的女子。
传完秘音安排了那十几个斗笠女子的去处以后,即墨雄牵起薛琴的手,一一问询这七日来外面的事:“琴儿,子雅过得怎么样?十七王爷对她可好?”
“雅儿眼光极好,王爷对她很好。”
即墨雄点了点头,继续问:“她如今的武阶,可有进展?”
“进展极快,听爹爹说,她已经能幻化为龙!”
“那灵泉,她可去过?”
“去过!”
“有没有监督她每日前去修炼?”
“唉,雅儿自从离开即墨家,xing情大变,xing子洒脱随xing,受不得半点约束,便是当了王妃,亦是我行我素。我请爹爹去劝了几次,爹爹让我不要勉强,她还年青,总要经历一些事,才会成长起来……”
“也好!”
“雄哥,你看到机关的玄机在哪里了吗?”
“不急。岳父大人有没有说,人妖结界最后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没有。听说,竹剑南如今势力越来越大,他一定会在人妖结界覆灭之前寻到将军师父的下落。”薛琴越说越忧心忡忡。
“琴儿,别想了,邪终不能胜正!”即墨雄低叹了一声。在心里补充道:只是不知道要用多少鲜活的生命来填补时间的缝隙?
“哈哈哈哈……”远远的,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很快,竹剑南的身影便出现了。
他走到离歌品的面前,勾唇笑道:“不错,若能再等来薛东篱与薛天乐,本帝便保你永生为离歌家主!”本帝,天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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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薛天乐?医女天乐?离歌品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有关于天乐的信息。薛天乐?即墨子雅?原来,这水牢里关的果真是即墨家主即墨雄。想到此,他的心,便是一跳。如果说曾经他还无数次地幻想着有朝一日打败竹剑南夺回离歌族的话,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他此刻,只想在竹剑南的世界里寻得一条生存的夹缝,活下去,努力活得比竹剑南久,他才会有重掌离歌族的希望。
竹剑南走到水牢前,薛琴与即墨雄皆是抬起头来一脸不善地看向他。
“怎么?不满?”竹剑南勾唇。这段时间以来,他压制了太久自己的野心。都快以为自己没有了野心了。
“竹剑南,你个背叛师门的败类!”薛琴愤愤然地伸手指着竹剑南的鼻子。
竹剑南的眉头一皱,一拂袖,身影快速一闪,便穿透了三层铁制牢门。
“穿墙术?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穿墙术的存在!”即墨雄大惊。
离歌品早已经惊得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今日,老夫便让你们开开眼!”竹剑南恶狠狠地说了一声以后,身形快速移动,一会儿穿出水牢,一会儿穿进水牢,这三层铁制牢门,对他来说,便若无物。
薛琴张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即墨雄低叹一声。如此强大的力量,子雅如何能守住人妖结界?
“妖孽!”薛琴回过神来,骂了一声。
“哈哈哈……你薛家之人,才是真正的妖孽,哈哈哈……你看看你的手,还敢说老夫是妖孽么?”
薛琴立即低头看自己的手,因为激动,自己的手已经幻作了龙爪。她下意识将手收到背后藏好。
“藏什么?哈哈哈……”竹剑南身影落在水牢内,距离他们两米,哈哈大笑起来。
“竹剑南,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你到底要做什么?”薛琴继续问着。实则,已经十分心虚了。不说这水牢里的机关,单是竹剑南这样的实力,他们想要逃出去,便绝无可能。
“我想要的,我很早以前就说清楚了。是你的夫君即墨雄不识抬举。从前,我只是要他从你爹爹薛东篱那里骗到手札,既然他不愿意。如今,老夫已经对那手札不感兴趣了。老夫要的,是你们薛姓一族所有人的性命!老夫要用你们薛姓之血,染满乌海。不是说,只有薛姓之人的血才能解救他么?哈哈哈……”
“竹剑南,放过天乐,她早已经被我逐出家门,如今,已不再是即墨族人,亦不是薛姓之人!”即墨雄听到竹剑南丧心病狂地欲用薛姓之人的血染乌海,他的心,便是一紧。
“哈哈哈,即墨雄,你可真是天真。老夫可是听说,唯有薛天乐的血才能唤醒那三万妖精的魂魄。若没有那些魂魄,老夫如何一统六界呢?哈哈哈……”
“……”即墨雄深看一眼竹剑南,心头狐疑。他怎么会知道那三万妖精魂魄之事?他怎么会知道唯有子雅才能唤醒那些魂魄?这些事,他是七日前被擒之前才听岳父提起的。不,不可能!
“好好呆着吧,不要企图逃走。若是逃走,老夫便将你们的尸体悬于城门之上,老夫相信,以那薛天乐的xing子,不会不来领尸,哈哈哈……”竹剑南说完以后,又哈哈大笑着穿过牢门大摇大摆而去。
即墨雄整个人便陷入了沉思。
————
临安南部,洛中庭到达之时,慕容文澈早已经带着九洲盟士忙活了半天。
只一夜的时间,百姓便死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一个个亦如同死了一般,直挺挺地躺在营帐内,看上去,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洛中庭大惊,想起昨日那活了五百岁的老祖宗所言,他说,劫难还没有过去……
“用九洲令牌带他们前往天乐宫!”洛中庭猛地一声令下。
“可是……”慕容文澈有些为难。这么多人,带到天乐宫去,天乐会不会撕了他?
“没有可是!”洛中庭拧眉,复又交代道,“不要告诉天乐,这是南部受灾的百姓,告诉她,北部村民时疾!”
“是!”慕容文澈应声而去。在正事面前,他不敢再玩世不恭,每耽误一分钟,都会有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失去。
天乐宫那边。天乐正努力地看着专家诊号。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解决了二十个专家诊号。可是,依然没有等来可以让她赚一万两黄金的大鱼。
看到第二十一个病号之时,便听门口有人与慕容文澈打着招呼:“表少爷!”
天乐翻着白眼,越来越没有正形了,仗着是她表哥了不起么?真把天乐宫当成自己家了,还当起少爷来了。
慕容文澈径直赶往专家诊室,还不待天乐兴师问罪,他便十万火急道:“天乐,快,救人!北部村民时疾,如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快,在里面!”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令牌拿了出来。
天乐的心,便是一沉。北部村民时疾?不容多想,到底是什么病,总要看过才知道。她毫不犹豫地跳入九洲令牌内。
里面,一片凄凉,村民一个个奄奄一息,每个村民面前,都有九洲盟士守护,然而,他们无能为力,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病得厉害的村民在他们面前闭上眼。
天乐蹲身在一个村民面前,伸手探脉,一边低喃:“时疾?”紧接着,他挑高了眉头,高声问道,“北部亦发生洪涝了?”
“回夫人,没有!”一个九洲盟士恭敬作答。
“南部来的?”天乐又问。
“是!”九洲盟士又恭敬应声。
天乐的心,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她知道了,洪涝引发的瘟疫。昨夜,她竟然自私地离开。今晨,她竟然还在想着万两黄金。她闹出来的事,没有善后……
有泪,自天乐的眼角滑落,她发现,自己的那颗心,越来越脆弱,她一边从戒指内取灵池水,一边问道:“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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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将军师父的声音亦变得急切起来,一副生怕天乐放几滴血然后悄悄逃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我都要给你血了,为什么还不行?”天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两只眼睛闪动着,看着那铜鼎。
铜鼎复又长高,天乐立即默念口诀,将铜鼎缩回去,然后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惊恐道:“你,你不要再把鼎变得那么大,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你杀了我!”
“老夫说了不杀你!”
“那你将鼎变这么大做什么?”天乐脖子一梗,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老夫得先将鼎变大,取你的血祭鼎,由你龙族之人念往生咒,方能将老夫解救出来!”铜鼎内,将军师父极力耐着xing子向天乐解释着。
天乐在心里发笑,急了吧?她又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瞪大了珠子,看着鼎一点点地变大,她的脚步,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待退到了黑乎乎的如墙状之物,她的手,便靠在那黑物之上,紧张兮兮地问:“那……那,这么大的鼎,要多少血来祭?”
“老夫说了,只要几滴血!老夫现在便将那往生咒的口诀告诉你,你过来!”
“干嘛……干嘛要过来?我就站在这里听好了!”天乐紧接着那黑乎乎的墙状之物,双手扶在那黑乎乎的物体之上,越加紧张道。
“唉,也罢!”鼎内一声叹息。随后,将军师父便欲教天乐念那咒语。
天乐伸手拦住,高呼:“等一下!”
“你还有事?”将军师父越发不耐烦了。
“你叫什么?”天乐又问。
“这与救不救我何干?”将军师父的声音微微拔高。若非这个呆傻女子有着最纯正的蛟龙血,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她捏死。
天乐却是在心里迅速地分析着将军师父的xing子,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世界,每日能看到的不过这方寸之地,就算鼎能无限放大,他亦只能在鼎内活动,这多少年过去,他的暴戾之力似乎比师父所形容的更甚。想从他的嘴里再套出一些话来,只怕,仍需要耗点时间。想到此,她转了转眼珠子,道:“我总要知道,我救的人是谁吧?”
“你便叫我老祖宗!我在这深海里,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年头,而你,还是一个小娃娃,叫我一声老祖宗,老夫还受之不起么?快些吧,老夫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将军师父又在鼎内叫嚣起来,急不可耐。
“可是,我已经有老祖宗了呀,听说,他活了五百岁,如今,已入玄灵之境。”天乐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卜卦长者的样子。老祖宗,对不起了,总要对这恶人有点震慑才能乱他方寸啊!
“薛、子、期——你竟然还没有死,你竟然还没有死!”将军师父便在鼎内狂躁地叫嚷了起来,鼎亦随着他的叫嚷在小小的空间内翻滚起来。
“前辈,前辈,你怎么了?”天乐大惊,连连躲避着鼎,一副受到惊吓,生怕将军师父出事的样子。
“告诉我,薛子期在哪里?我要杀了他!”将军师父又叫嚷了起来。
天乐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来无影去无踪,武阶之高,让人不敢望其项背。我一个小小的紫玄武者,岂敢肖想伴在老祖宗的身侧?”
鼎内沉默了,约摸半分钟以后,鼎内传出声音来:“如此,待你救我出去,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蛟龙一族虽与老夫不同戴天,但你于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绝不会恩将仇报。”
“蛟龙一族杀你妻儿了?”天乐故意眨着她一双闪亮而天真的眸子问询着。
“哼!”将军师父便在鼎内冷哼起来,道,“当年,那逆徒重剑伤我,后又被那紫眸蛟龙封印于鼎内。三百多年以后,我终于要入幻离之境,却不想,就在晋升前夕,蛟龙一族薛子期再次用龙血将我封印。如今,又过去了四五百年,老夫若出去,必将杀光蛟龙一族!一报这八百多年的宿仇。”
“啊?”天乐瞪大了眼睛,一副十分害怕的神情,一屁股滑到了地上。她料定,将军师父虽被关在鼎内,但他一定能看到这个小小空间内的一切。
“别怕,老夫不杀你!”将军师父极力收起一身的暴戾之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慈祥一些。
“可……可是,我……我是蛟龙族……”
“老夫破例收你为徒!”
“你……会不会,毁我龙身?”
“不会!”
“真的?”
“真的!”
“我还是不信。那个,我还是留三滴血给你,你自己想办法把自己弄出来吧,我好怕!”天乐说着,便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体。
“丫头,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你如今还能救老夫的命,老夫杀你作甚?”将军师父自鼎内往外望,看天乐一副害怕的样子,竟然心生不杀之意。
天乐坐在角落里,埋着头,不停地摇着头,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要杀光蛟龙一族,我也是蛟龙。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蛟龙。娘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原来是个妖怪,呜呜,我不想做妖怪……”
闻天乐哭声,鼎内便传出粗重的喘息之声,透出不耐烦的气息。天乐在心里冷冷勾唇,真正的恶人,便是封印一万年,他还是那样子,改不了本xing,面对她这个唯一能救他出鼎的人,也耐不住xing子。
磨了这半天,才套出一个信息,那便是这人原来四百多年以前又被封印了一次。老祖宗如今五百多岁,也就是说他尚年轻的时候便能用纯正的蛟龙血将将军师父封印。既然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如今却忧心肿肿,叹息没有守护结界的能力?
想到此,天乐复又看向铜鼎,问道:“那个,前辈,你说老祖宗又将你封印了,若没有蛟龙血,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呢?是不是修炼至幻离之境,便可以出来了?”
“幻离之境!幻离之境!啊——”铜鼎整个鼎身又剧烈地颤抖起来。将军师父仰天长啸,“薛子期,你误老夫,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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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不要吓我!”天乐又瑟缩成一团,还假意颤抖着身体。
“娃娃,你别怕。老夫不会杀你。快,老夫教你那往生咒,你听好了……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天乐立即竖起了耳朵。然后舌头似乎不听使唤一般,极其拗口地念道:“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驮驮你……”
“后面的三个字,不对,是陀罗尼!”将军师父见天乐十分乖巧地配合却又念不明白后面的三个字,他情绪有些奇怪,有即将获得新生的欣喜,又有怕这个傻女子念不明白咒语的着急。
“驮驮你?”天乐眨巴着眼睛。装傻神马的,她最擅长了。
“是陀罗尼!”将军师父的声音又急切起来。为什么蛟龙族的傻子竟然会拥有蛟龙族最纯正的血液?
“拖拖泥?”天乐继续眨眼,继续装傻。
将军师父只得耐着xing子教。
一遍遍的,天乐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相近却不相同的字来,一会儿是‘拖拖你’,一会儿是‘驮驮你’,一会儿是‘罗罗你’,一会儿是‘婆婆泥’……
念了无数次以后,天乐终于‘抓狂’道:“这什么破咒,这么麻烦。前辈,我想歇一会儿!”
“好吧,便歇一会儿吧!”将军师父就要被折腾疯了。却不得不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急切。他怕像上一次一样,一bi急了,这傻女子又溜走。
天乐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无邪地看着铜鼎,问道:“前辈,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会不会寂寞?”
“老夫已经不记得在此呆了多久?四五百年前,老夫就差十二个时辰便能修炼至幻离之境,若入幻离之境,老夫便与神仙无异,这小小的铜鼎岂能困得住我?那薛子期,不惜拿命与老夫相搏,用他的血将老夫再次印封,如今,老夫要想再入幻离之境,便只能炼化妖界锁心莲。老夫出去以后,便要那薛子期血债血偿!”将军师父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便沉默了下来。
天乐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绝口不提锁心莲三个字,似乎呆愣得连锁心莲是什么她毫不关心一般。她蹙了蹙眉,问道:“前辈,若是我要救你出来,那老祖宗再要封印你怎么办?”
“哈哈哈……”将军师父猛地在鼎内哈哈大笑起来,整个鼎便跟着他的笑声晃动着,他又接着道,“他薛子期为了将我封印在此鼎内,他耗光了他体内所有的龙血,如今,他竟然还活着,哈哈哈……玄灵之境,这五百年来,他定是日夜苦炼吧,哈哈哈,没有了蛟龙血,换上普通的人血,他竟然还能修炼至玄灵之境,老夫真想早点见识见识,玄灵之境的武者,能挡得住老夫几掌?哈哈哈……”
天乐的眸光便是迅速一闪。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老祖宗原本拥有纯正的蛟龙血,因为封印面前的这个恶人,耗光了所有龙血,而后用人血代之,所以,他才无法守住结界。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她又问道,“前辈,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呢?”
鼎内复又是一片沉寂,半晌,才叹一口气道:“是我那徒儿误会我,以为我要伤害他心爱的女人。他奉我之命,守护人妖结界,便与那紫眸蛟龙日久生情。待我知道之时,我大发雷霆,人妖殊途,岂能结连理。那个时候,我亦不知道他们之间那般深情。我那徒儿被紫眸蛟龙蛊惑,趁我不注意之时,将我重伤,那妖女便将我封印在此鼎之内!”
“你那徒儿好不孝!”天乐依然歪着脖子,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
“是啊!唉……”鼎内便是一片叹息之声。
天乐假意安慰道:“前辈,你一开始好凶哦,现在,还挺好的!”
“娃娃,老夫再此关了**百年了,脾气岂能好呢?唉……”
“嗯。那,我再试试咒语……”天乐说完,歪着脖子继续‘婆婆泥’、‘驮驮你’、‘罗罗地’地念叨着,不管怎么念,后面三个字就是念不清晰。
将军师父无奈,看天乐一副着急的样子,只当天乐是愚笨至极,只得耐着xing子劝慰道:“娃娃莫急,老夫在此**百年都待了,不急这一时半会!”
“嗯,我再试试……”天乐继续把舌头伸直,一边念着,可是,怎么念那后面三个字就是念不清晰。
将军师父看天乐一副呆傻模样,又是一声叹息,随之安慰道:“娃娃,你大概是刚才被老夫吓着了,你先休息一阵,再慢慢来!”
“可是,我想回家,呜呜……”天乐蓦地抬起头来,便是一脸泪。
“唉,如今只有你能救老夫,老夫不敢放你回去啊!”
“我留下血还不成么?”天乐仍是一双泪眼。
“老夫说了,只有你来念咒语老夫才能出来!”
“可是我学不会!呜呜……”
“别哭了,你休息一会儿再念。能念好的。”将军师父心头便是一阵抓狂,真想将这个哭哭啼啼的呆傻女子捏死,可是自己的自由捏在她的手里啊。等等,她怎么会变得如此呆傻?上一次,她还一脸精明的样子,并且能在他的飞刀下逃脱。想到此,他的声音便是一冷,“你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天乐哭声骤停,抬起头来,看向铜鼎,转动着眼珠子,傻傻地摇头,又挠了挠头,低声道:“朗哥哥说,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我的丫环木棉,可是,木棉都没有龙爪,朗哥哥说,他不喜欢妖怪,呜呜,我是妖怪,可是我很有本事啊,我可以变成龙,可以吓跑欺负木棉的家丁……朗哥哥那么高,那么俊,还有那么多黄金,怎么花都花不完……呜呜……”天乐为了演得更像一点,站起身来,比比划划。
将军师父在鼎内,看着外面的一切,听着天乐所言,心头便是一阵烦燥,原来是儿女情长之事受了刺激。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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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听着将军师父的吼声,知道自己演得还好,继续比比划划,直到将军师父无法忍受喝斥她住嘴,她才呆呆傻傻地将一双正在比划的双手停在了空中。
她如小兔子般害怕地蹲到了角落里,嘴里继续念着‘驮驮你’、‘婆婆泥’……
将军师父在鼎内痛苦地闭上了眼。这是越来越蠢了么?这是思念那个姓朗的男人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了么?真是该死,他出去一定要将那个姓朗的男人掐死!
天乐念叨了一会,突然又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道:“前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羿璞!”
“哦。”天乐又呆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比起刚才初进来之时又呆傻了许多。
将军师父突然觉得有些着急,催促着天乐:“你再念念,老夫帮你纠正一下!”
“哎呀,糟了,朗哥哥要和木棉去印山看日落,我得走啦!”天乐说完,身影一晃,化作黑龙,溜得无影无踪。
――――
离歌族水牢。
洛中庭无数次的用空间卷轴游离去八大家族的内室、牢房、深谷、悬崖,总算找到了离歌族的水牢所在地。
他的身影才窜到离歌品的身后,立即手指一挥,隔空点穴点了离歌品的睡穴。
“岳父,岳母!”洛中庭急切地走近,空间卷轴一调整,身影再一闪,闪入了牢房内。
“你怎么来了?子雅可好?”即墨雄见到洛中庭,第一句话便是问自己的女儿好不好。
若是天乐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背地里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十分感动。只是,曾经的那份隔阂,一时半会难以消除。
“她很好。”洛中庭答着,一手拽住即墨雄,一手拽住薛琴,高呼一声,“走!”
正欲利用空间闪身离去,便见自己的手被有力地擒住。
竹剑南的声音带着嘲弄的意味:“往哪走啊?”
“你?”
“本帝在此等候多时了,怎么,薛天乐没有胆量来么?”竹剑南唇角的冷笑便更浓了。
“天乐——”洛中庭看向竹剑南的身后,高呼一声,竹剑南立即转过身去。洛中庭快速挣脱竹剑南的手,身影便是一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救不了,来日有的是机会。
洛中庭很快便闪到了天乐宫,直bi东院的医馆而去。
慕容文澈已经将南部的百姓送回去了,又将剩下的灵池水交给了百姓。便坐在医馆里等天乐回来。没等到天乐,倒把洛中庭等来了。
“天乐呢?”洛中庭一回医馆,扫一周,不见天乐的身影,便有些心急。
“不知道。我也在等她!”
“不是让你带着百姓回来?”
“已经送回去了。”
“然后呢?”洛中庭的一双眸子已经由刚才的着急变成了冷冽。
“听九洲盟的弟兄说,她看到受灾百姓那么多,心情很是不好,在九洲令牌内,一直往前走,不让人跟着,后来,便不知道去了哪里?”慕容文澈看洛中庭一张冷得滴水的脸,便有些心虚起来。
洛中庭转身便离开了。
慕容文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洛中庭的身影刚一闪离医馆,天乐的身影便出来在桌前,她拍着胸口大呼:“好险,累死姐了!”
“是妹,表妹!”慕容文澈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复又回到了脸上,再站起身来,朝门口探出头去,贼笑起来。只要天乐没事,他就相当喜欢看着某人冷脸抓狂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
天乐咕噜地喝了几口水,才问道:“中庭还没有回来?”
“刚走!”
“干嘛去了?”
“找你!”慕容文澈唇角的笑意便由刚才的幸灾乐祸变得暧昧起来。
“你笑个屁啊,还笑得那么jian!去哪里找我了?”
“老地方!哈哈哈……”慕容文澈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天乐脸一红,奔出医馆。
今日,因天乐之前救完南部受灾的百姓以后便玩起了失踪,丫环十分机灵地将那五十个专家诊号尽数安排在了南院的休息室,还让另一个丫环守在东院医馆,只要天乐回来,立即去知会一声。守在东院的丫环见天乐回来,十分兴奋地准备前去南院通知,就见天乐火急火燎地闪身不见了。又是一番失落。
如今,天乐与洛中庭拥有空间卷轴之事,在天乐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兴许,在九洲大陆都不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天乐宫里,也并不是那么清水那么干净的。
天乐分别去了天乐客栈,倚香小轩,晋王府。在晋王府里与洛中庭遇上了。
她一把牵紧洛中庭的手,身影一闪,闪到了神木空间,整个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以后不要这么吓我!”洛中庭不忍谴责,却不得不提醒天乐。
神木空间内的亭子里,洛中庭将天乐抱在怀里,坐于他的大腿之上,天乐的头便自然放松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知道。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化身为龙以后,已经见过那羿璞了。”
“羿璞?”洛中庭挑了挑眉头。
天乐点头,道:“就是那传说中的将军师父。”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便是一紧:“你怎么能单独去见他?”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机缘巧合,我化身为龙,师父让我去灵泉修炼,我便被一抹黑色之物吸入了那里。他,被封印在鼎内,那尊鼎,与离歌族的镜月神鼎十分相似。用着相同的咒语,可缩小可放大。从他那里,我还知道了一件事。他在四百多年以前,被老祖宗再次封印在鼎内。所以,他想要入幻离之境,除非炼化妖界的锁心莲。我原想再打听锁心莲的下落,但不敢再问下去,怕被他发现我是在装傻骗他。不过,他被封印了百年,料想也不会知道如今锁心莲的下落,所以,寻找锁心莲还得靠我们自己。竹剑南现在的势力日益庞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守护锁心莲的白象神兽。还有,我怀疑咏浪便是紫眸蛟龙的兽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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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天乐肯定的语气看向薛子期。
薛子期低叹一声,回到桌前坐下,继续慢悠悠地喝茶,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三人喝茶,谁也不说话。
“你,见过他了?”半晌以后,薛子期终于低低地问了一句。
空气里,洋溢着沉闷的因子,天乐重重地点了点头。薛子期握着茶杯的手便是一紧。又问:“他知道你拥有纯正的蛟龙血?”
“知道。”天乐实话实说。
“是了,他应是知道的,他被纯正的蛟龙血两次封印在铜鼎内,九百年了,他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只是,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薛子期依然一脸沉重,他那双精矍的眼眸,不时地扫过天乐白净的脸。这让洛中庭不时地皱眉。
“我回到了空间!”
“嗯。兴许,这便是命吧!”
“老祖宗此话何意?”天乐不解,继续追问。自己身负守护人妖结界的使命,总要打听清楚一些才行。老祖宗用自己的龙血将那羿璞封印,已近五百年过去。如今想要再度将那恶人封印的话,必然要比四百多年以前老祖宗封印的那一次更为吃力。若用自己的命,换人妖结界的牢固,换六界的安宁,是不是死得很值?可是,她好不容易寻得时空的缝隙来到这个世界,遇到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她怎么舍得?
薛子期神色凝重,又呷了一口茶,说道:“我将他第二次封印的时候,耗光了我所有的龙血。那个时候,就算他破鼎而出,也不能立即对人妖结界造成大的,因为,结界处已被紫眸蛟龙用她的血重新修复。羿璞就算出去,亦只能斩杀、炼化结界处的小妖。而这第三次,则不一样,这一次,人妖结界你劫数到了,你若不能守住人妖结界,羿璞再破鼎而出,便会天下大乱,六界大乱!”
“一次比一次厉害?”天乐将下巴搁于桌上,微微仰起头来,转动着两只眼睛。这命运的安排会不会太离谱了一些?紫眸蛟龙先祖最为厉害,封印第一次。这祖宗也很厉害,耗光所有的龙血才能将他封印第二次。如今,轮到自己这么个低阶武者,不仅要封印他第三次,还面临人妖结界的劫数,有没有搞错?她会不会太倒霉了一些?难道这便是她穿越过来享受中庭的温情而应该付出的代价?
见薛子期点头。天乐的整颗头都搁于桌上了,嘟嘴道:“让我死了吧!”
“呵呵,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
“真的?”天乐还不待薛子期说完,两只眼睛便闪亮了起来,头也从桌上抬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见薛子期点了头,她立即道:“老祖宗,我觉得你应该再卜卜卦,你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你可能弄错了,有可能咱们蛟龙一族还有比我拥有更纯正蛟龙血的后代,你再好好找找看。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苦过。我每日只要稍稍行医,便能赚取大量银子,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心自由,人也自由,那苦心智、劳筋骨之事,完全与我不沾边,不搭界,嘿嘿,你再卜一卦看看!”
薛子期唇角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容,低叹一声,问道:“你那贴身婢女离开你时,你可苦?”
天乐微惊,却不得不答:“苦!”
“哪里苦?”
“心!”
“你看着你婢女年迈的老父亲失去唯一的女儿,可痛苦?”
“痛苦!”
“你看着你那婢女的稚子,可心酸?”
天乐点头,心头揪紧,双眸微润,想念墨非,又觉对不起她。
“你看到萧琳琳在男人身下承欢之时,可愤怒?”
“你看到那些为了争夺你的医术而明争暗斗的太子少主们,可嫌恶?”
“你看到你心爱的男人沐血奋战时,可担心?”
“你看到你的男人无畏生死为你挡刀之时,可感动?人生之苦,无外乎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而你,短短数月,经历了父亲赶你出府,即爱别离;经历了贴身婢女为你舍生取义,不止是死之苦,同样亦有别离之痛;经历了你的婢女在那样痛楚的环境之下产下了孩子,即生苦;你看到你的婢女年迈的老父亲站在门外张望,那种孤苦,是否能感到老之苦?你每日在医馆行医救人,是否由开始的赚银子而变得仁爱,从而拥有一颗医者仁心?你每日都不想看到宇文嫣然、即墨子宣与萧琳琳,却每每遇到,即怨憎会;怨恨的、憎恶的,偏偏总要遇上。你想要拥有世间最无坚不摧的力量,从而可以从心所欲,然而,却求而不得。人生百般苦,致五阴炽盛,蒙蔽人的眼球。天乐,你可感受到人生之苦么?”
“……”天乐无言,早已经泣不成声。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她从一个青玄之境的武者,一路走来,避过杀手,避过各种加害,然而,在这个成长的过程中,仍然有一些无辜的人因她而死!
薛子期叹了一口气,又道:“守护人妖结界,任重而道远,这些苦楚,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天乐抬起泪眼来,双眸通红,看向薛子期,道:“老祖宗既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到,为何不阻止?是不是人活得年岁大了,便与草木无异,没有了人类的喜怒哀乐,看着发生的一切,便若过眼云烟一般,一律当作幻境?”她的语气里,半是质问,半是疑惑。
薛子期并不叹息,只是看着天乐,极有深意地说道:“有些人,付出生命,只为偿还累生累世的孽债。欠债多者,难免死得凄凉。有些人,却是为了五百年后再相约的宏愿。偿还孽债者,来世,便能平安一生。许下宏愿者,必要让你痛得锥心刺骨,激发你体内的潜能。方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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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呢?”天乐越加不解。
“比如。墨非前世今生与你并无宿怨,曾经的无数次轮回,你们均不曾相遇。而这一次,她在伴了你数月以后,日日祈祷,能生生世世做你的婢女。在她去世的前七日,她又许下了不同的愿,她愿用自己五百年的艰辛换取某一世的姐妹或夫妻常伴……”
“别说了,别再说了!”天乐刚刚稳定的情绪又开始痛苦起来,她的泪,止不住地一串一串地往下流。
洛中庭只是握住她的手,默默地支持,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怕他说了话,天乐便哭得更伤心。仍记得,墨非那个小丫头,跪在朝堂之上倔强的神情;仍记得,墨非那个小丫头,在白雪皑皑的大冬天,微挺着肚子,抱着兔毛垫,跑得飞快……
“人,唯有在逆境里成长,在痛苦里成长,才能练就坚忍不拔的心智。”薛子期说完这句,站起身来。他等了几百年,每日三卦,终于等来了天乐,拥有他蛟龙族最纯正血脉的人。他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姑娘身上。他不言语,默默地走向房里。
洛中庭高呼了一声:“老祖宗!”
他便扬了扬手,示意他们离去。今日,他说得够多了。有些东西,需要他们自己去消化。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羿璞知道了往生咒的咒语,到底是谁所为?竹剑南?若是竹剑南,他又是如何知道往生咒的咒语的?那本手札,家族传承,一直传到了无心门弟子薛东篱的手上,从来秘不外传。莫非竹剑南已从薛东篱处获得了手札?
“老祖宗……”天乐起身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高喊着,她仍有疑惑需要这个活了五百年的老祖宗来为她解。
洛中庭拉着她,轻摇了摇头,低声劝慰:“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
天乐看洛中庭一眼,轻轻点头。今日,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然而,这种低落却让她的心一点点地冷静下来。凡事应拿大放小。墨非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墨非的死,是为了成全她薛姓之人的纯正蛟龙血,如果,她把所有的力量耗在纠缠即墨内宗为墨非报仇之事上,岂非负了墨非的一片苦心?
“我想带着无情、夜大哥、离歌、白姓堂主、豹组暗卫一起入无门之门时辰阁修炼。”天乐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紫眸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原以为洛中庭会强烈反对,没想到洛中庭只是沉思了一下,便重重点下了头。又听他道:“兴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向上天借一些时间,守护结界,守护九洲!”
“走!”
二人身影一闪,闪到了天乐宫。
将众人聚拢来,开始商议入炼狱塔修炼之事。
豹组之人原本就被洛中庭“处罚”,每日呆在兰亭居内炼狱塔厮杀幻兽,这会儿也被白缕唤了出来。
到场的人有白姓女子除了白雨以外的九人,有豹组的十二人,有离歌剪离歌夜兄弟,有无情,有慕容文澈。
无情仍然与之前无异,一身黑衣,黑色的斗笠下,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抱剑冷酷地站在靠门的位置,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杀手藏身经验,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如今,不再是杀手,却保留了曾经的习惯。
“无情,过来!”天乐的语气生硬。
无情的身子便是一僵。随之,想到自己如今是卖身天乐宫,便极不情愿地迈步走向人群。
慕容文澈便开始对天乐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你也不怕他一剑杀了你!”
天乐有恃无恐,眉头上挑:“他如今,还是我的对手吗?”
无情的身子便又是一僵。在天乐宫呆的这些日子,他见过太多他从前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人间爱恨,情仇,欢声,笑语,和谐的环境,天乐与文澈、与离歌兄弟、与白姓堂主们的相处方式,都是他从前没有见过,也想像不到的。她会对每一个人凶,对每一个人咋咋乎乎,可是,又让人觉得那么自然……或许,他应该学会融入到这样一个圈子里去,至少,他的心里,是渴望这个温暖的环境的。
轻咳了一下,无情道:“宫主,我想与你比试!”
“你确定!”天乐又扬了扬眉。一甩之前的不快。既然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就不要问还有多远?亦不要问路上会有多少困难?只管寻好同伴,与同伴们相扶相持一直往前走便好。
一黑一蓝的两抹身影快速地闪过,天乐留下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草坪里。
蓝色的身影与黑色的身影翻飞,天乐决意今日既然完不成收入万金的宏愿,便用拿下无情的斗笠作为补偿。无情的脸,应该很多人想要看到吧?
“寒冰出鞘!”天乐高呼一声,便听冷剑出鞘的声音,寒冰剑,在余晖下闪着耀眼的白光。
“冰凌生花!”天乐又高呼一声,便有无数的冰凌花在空中飞舞起来。她的身体腾空,仰天长啸一声,发出独属于蛟龙的吼声。无情执剑的手,便是一紧。
那些飞舞着的冰凌花由初时的白转为浓郁的紫色,无情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条矫健的黑色蛟龙。蛟龙快速地甩着她强健而有力的龙尾,将那些冰凌花甩出老远。
“你,这什么功夫?”据闻。唯有玄灵之境的人才有可能召唤幻兽,可也仅仅只是能召唤幻兽而已,并不能化身为兽。天乐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
天乐高呼一声:“你认输我便告诉你!”
“我认输!”无情的眼角快速地扫过地面。确定没有人看到天乐如此的身手,才微微有些放心。来天乐宫呆了一些日子,知道有很多人惦记着天乐的项上人头,他便不由自主地关心起天乐的生命安全来。
他蓦然发现自己变了,从前,自己是那么不可一世的异首阁天字第一号杀手,为了那天字第一号杀手之名,他不惜走遍九洲寻找他的猎物。如今,他发现,在异首阁的那些日子,他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安稳过。他不是担心有人前来寻仇,而是在漏断人静之时,他常常想起那些被他砍下首级的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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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以为的会轰轰烈烈的比武,只在天乐的三招之下,无情便认了输。倒不一定无情会真的输给天乐,而是他如今早已经不在乎那天字第一号杀手之名。他更在乎的,是天乐那化身为龙的招术被歹人看了去,给天乐宫带来灭顶之灾。
天乐飞身而下,无情亦飞身而下。一黑一蓝的身影,在余晖下接受洗礼。
天乐动作麻利地收剑入鞘,笑问:“怕我这天下无敌的招术被歹人看到?”
无情便在斗笠下翻了翻白眼。
天乐凑近无情,与他并肩而立,悄悄打量他,又问:“如果借此机会能揪出天乐宫的内鬼,你说会不会是很过瘾的一件事情?”
无情继续翻白眼,不答话。他承认,他在异首阁呆了几年以后,已经由一开始的不爱说话,到后面的不会说话,舌头变得十分僵硬。可这会儿,他绝对不是这两种情况,而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女人,就有这个让你开不了口的本事。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嘛,你那么严肃做什么?嗳,你为什么那么快就认输?”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无情的语言生硬无比。这是一种习惯,久不说话的形成的不良习惯。他在努力改,可是离歌剪嫌他烦,不爱与他说话。
“哈哈哈,你太有自知之明了,我喜欢!”
无情满头黑线。
天乐的身影又是快速一闪,猛地掠过无情的头顶,摘下了他的斗笠。然后还十分防备地跳出了几米远,然后,看着无情的脸,咯咯地笑起来,无情的脸,便变得通红。
“哈哈哈,无情啊,没想到你长得这么俊啊!”天乐又嘻笑起来。
无情顿觉无地自容,握着剑的手就是一紧。
天乐看无情捏剑的动作,挑衅地挑眉:“怎么?想再打一架?”
“你,不尊重我!”无情生气。依然满脸通红。
“没有那么严重呐,你总要迈出这一步不是!”天乐一步步走近,手朝空中一扬,黑色的斗笠竟然生生化作了粉沫。
无情看着这一幕,登时震惊地抬起头来。天乐比无情更加震惊,哇哇大叫起来:“哇,有没有搞错?无情,你看到没有?你是不是看到我一挥手就把你的斗笠化作了粉沫,我现在有这么厉害了吗?你站着别动,等我打你一拳试试!”
无情身影快速地闪向了那正在等着他们的众人,如一阵风一般从天乐的面前飘过。开什么玩笑,他虽然冷漠无情,可他不傻好不好。你天乐如今武阶这么高,一挥手便能将那么大一个斗笠捏成粉沫,我若让你打一拳,还不死翘翘?
“哈哈哈……”天乐便在无情的身后叉着腰笑得全身颤抖。
回到议会殿。
众人皆抬头看向无情,神色各异。离歌剪立即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走近无情,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原来长得这么俊啊?”
无情的脸已由刚才的红变成了现在的黑,如包公一般,一脸生人勿近之色,抱剑走到了桌前,寻了个座位,便坐了下来。
离歌剪又走近,调侃:“对了嘛,坐着议事才像天乐宫的人!”
无情的脸,又是一黑。更多的,是难为情。
天乐在洛中庭的身侧坐定,开始了今日的议事。
洛中庭起身拂袖,结了个阵法。天乐便冲他一笑。
“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共同经历过生死,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听到天乐所说,众人刚才还嬉笑的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天乐又道:“首先,我得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人界与妖界的结界,将于不久后遭遇天劫持。如果不能顺利修复结界,将使九洲生灵荼炭,民不聊生。”
“人妖结界?”暗卫惊。
“人妖结界?”白姓堂主们惊。
“人妖结界?”无情惊。
天乐点头,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竹剑南此人,野心勃勃,如今,已经控制了即墨族、卓家、百里族、离歌族……”
说到离歌族,离歌夜与离歌剪的眼眸便是一冷。
天乐抿了抿唇,继续道:“竹剑南的下一个目标,是薛家。如今,已有不少薛姓之人被竹剑南的人抓获。从前,他们抓到薛姓之人一律杀之,如今,却留着活口,目的只有一个。因为,他们在寻找那个拥有纯正龙血之人……”
“龙血?”众人惊讶。无情的双眸闪过一抹精光。龙血?难道刚才他所看到的,不是一门邪门功夫,而是天乐本身便是龙?这太让人震惊了,天乐从前不是一个青玄境的武者吗?如何由龙化身为人的?太让人无法接受了。他不信,他不相信天乐便是龙。
天乐点了点头,继续道:“龙血,可以修复人妖结界,同时,可以救羿璞于深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传说,许多年前,有一个将军,奉师父之命守护在人妖结界处。在一个月圆过后的清晨,将军的师父告诉这位将军,妖界叛乱,若不制止,九洲将倾刻覆灭。将军听信了师父的话,率三千高手强闯那本就裂开口子的结界,斩杀妖精三万。结界处,顿时妖血成河。紫眸蛟龙揭穿了将军师父的阴谋,与将军共同努力,将将军师父封印在一尊铜鼎内,扔入深海。而那三万死去的妖精,紫眸蛟龙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的妖魂封印在妖精冢内。将军的师父,便是羿璞。”
众人大多听过这个传说,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龙血能解救羿璞那恶人,可是,竹剑南为什么要去解救他呢?”
“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听说竹剑南如今是玄阳之境的高手,就算我们众人齐心协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啊?我们如何阻止呢?”
“真希望那拥有纯正龙血的蛟龙永远不要出来,这样,羿璞便永无出来之日了!”
“……”
众人七嘴八舌过后,天乐道:“若没有蛟龙血,人妖结界遭受天劫之时,便无法修复,届时,九洲将遭遇真正的生灵荼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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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洛中庭一声高喝,拽着即墨雄离去。
身影闪过,便听身后嗤啦一声响,待洛中庭带着即墨雄落于晋王府之时,便见自己的衣摆之处,缺了一大块。他挑了挑眉,莫非,离开之时所见的那抹飞速而来的身影,便是竹剑南。幸好逃得快,只是不知道竹剑南会不会因恼羞为怒而对岳母不利?
顾不得这许多,洛中庭带着即墨雄赶往晋王府南院。
敲开师父的门,师父似乎依然没什么变化,自从与竹剑南一战以后,师父的伤似乎一直未能痊愈,至于个中缘由,他亦不知。
薛东篱看即墨雄只是下摆湿漉,并无受伤,便开始关心自己的女儿:“琴儿如何?”
“她……”即墨雄低下头去,不敢正视老丈人的眼睛。
洛中庭立即道:“她还在离歌族的水牢,我来不及救她。”
“嗯。去吧,竹剑南短时间内不会杀她,去看看天乐!她会有办法!”薛东篱眸光深沉,一脸担忧之色。
洛中庭皱眉:“师父,岳母如今被关在离歌族水牢之事,徒儿不想让天乐知道!”
薛东篱低叹了一声,背过身去,低声道:“总会知道的,早知道早好!”
“徒儿告退!”洛中庭随即带着即墨雄闪身到了天乐宫。刚落脚,便压低声音对即墨雄道,“岳父大人,小婿请求岳父大人不要将岳母被困离歌族水牢之事告诉天乐,她xing子冲动,只怕,她的身份……”
话说到这份上。即墨雄若再不通透的话,岂不白瞎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即墨家主与荣城城主?
点点头,即墨雄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说完,他便往‘专家诊室’走去。
洛中庭停在‘专家诊室’的门口,紧蹙双眉。或许,他的某些不好的预感,并非全是预感。
被安排好将于次日前往‘灵地’的人均分头行动去准备去了,天乐忙着这入‘灵地’之前的最后一拨敛财和善后工作。他们给丫环和患者的说辞一致,即天乐宫主要带着天乐宫的人游历九洲,遍寻九洲的名贵草药移栽到天乐宫的西院,再寻找当年一夕之间消失在九洲大陆的神医谷。
神医寻找神医谷,好大的宏愿,患者闻之皆赞叹不已!丫环家丁闻之兴奋不已。宫主带着天乐宫里管事的都离开天乐宫去寻找神医谷那么一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待宫主一走,他们便自由自在,每日想干嘛便干嘛了。
而那一直潜伏于天乐宫的家丁,则是惴惴不安。
天乐抬头便见即墨雄站在诊室门口。她嚅动了一下唇角,静默无言。即墨雄点点着,低声说了一句‘在忙呢。’算是打过了招呼。父女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尴尬。
“子宣她爹爹去世以后,她过得还好!”天乐又说了一句。这话有些扯得远。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虽然她已经清楚即墨雄赶她出府都是为了她好,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别扭。
即墨雄又点了点头。
天乐继续东一句西一句,道:“哥哥很快便会回来,到时候,会与我一同入炼狱塔内修炼!”
“嗯。”即墨雄应了一声,再度点了点头。
天乐尴尬,又道:“不知道,您来此是?”说完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总不能像对待诸葛云朗一样,问他是不是生病?虽然心中仍有个小小的结,但总不至于咒自己的父亲。
或许,这个心结全是因为对亲情的渴望。太过在乎,所以把自己那颗脆弱的心牢牢地包裹起来。不敢再接受这份深沉的父爱。
“来看看你!你过得好,为父便放心了。”像交代后事一般,即墨雄说完,转头便准备走。
“等等。我娘呢?”天乐心急。心头有一种揪紧的感觉,直觉告诉她,父亲遇上了事,而这事,极有可能与人妖结界有关。
即墨雄背对着天乐,顿了顿,语气平静道:“你娘很好!”说完,决然而去。
天乐起身,蹙眉。望父亲离去的背影。感觉有哪里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即墨雄才出去,洛中庭便走了进来。
天乐开始一边看诊一边秘音与洛中庭交流:“爹爹发生什么事了?”其实,自蜜月回来以后,她就在试着接受即墨雄。而从哥哥即墨子风那里回来以后,她更是极力地劝慰自己要好好地与爹娘相处。因为,人妖结界以后,不知道大家会不会阴阳两隔?可是,想的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她不知道如何开口?那句爹爹,似乎阔别了几个世纪,漫长而飘渺……
洛中庭亦如即墨雄一样,脸部线条僵硬,却要装出一副轻松的神情。天乐怎么看怎么别扭,看惯了中庭自然欢笑的样子,如今看他强作笑颜,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秘音里,她语气就是一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娘她有事?洛中庭,如果你敢瞒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洛中庭的身子,就是一顿。一辈子不理,好沉重!他咬牙,仍道:“你娘她很好,大家都很好。只是,人妖结界处似乎不妙。你娘化作蛟龙去探过了,没有发现白象神兽的踪影,倒是见着了那日我们所见的武阶深不可测的怪人,也不知是敌是友。天乐,我担心,若是我们无法守护人妖结界……”
“别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既然我身负使命,总有一日,会有制敌之法。兴许,待我们从炼狱塔内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天乐笑了笑,继续看诊。
洛中庭悄悄退出了诊室。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天乐。
只见她唇角带笑,眸光坚定,一脸自信,蓝色的衣袖不时地扫过看诊的台面,一只只待把脉的手递向她,又抽走。
洛中庭抬头望天,心里默念:苍天,若你真的有眼,待人妖结界修复,九洲一统,百姓安居,请赐给天乐这份安宁,赐给我这份守护天乐的幸福。我愿用五百年的孤独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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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
三十几条黑影迅速地掠过黑色的夜空,从皇宫的各个方向的城墙之上飞离。那一条条的魅影,便如鬼魂一般,透着死亡的气息。他们蒙着面,一双精光弈弈的眼睛在夜空下比星星还要闪亮。他们手里,执着特制的武器,有剑、大刀、石鼓、狼牙棒、九节长鞭、钢制铁棍、长矛……
他们是洛中天最后的底牌。
这一次,他们带着必杀的绝技,从不同的方向掠向同一个地点——天乐宫。
他们趁着夜黑风高之际,掠向天乐宫。
天乐宫的大门只有一个,入夜时分,大门紧闭,还设有阵法,非无心门的人,想要破阵,没有三五柱香的时辰,根本不可能。玄阳境的上的高手若擅闯,亦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然而,他们在天乐宫的院墙附近逗逗转转一圈以后,发现了一个位于西院方向的漏洞。一片竹林之后,有一个比狗洞稍大的洞穴,似乎是新挖的。
四五个黑影陆陆续续落于洞口之前,秘音交谈起来:“兴许是丫环或家丁想要逃走挖的。”
“不管是什么,先进去再说。”
众人皆附议,纷纷入洞。便见院墙之下落下一块牌子,牌子上似乎有字。一黑影将牌子高举,对着月亮,啧啧嘲笑道:“啧啧,网开一面!”
“哈哈哈……网开一面,原来薛天乐那个妖女还有这癖好,看样子,她是真把自己当女王了。”
“可不是,各朝君王秋狩之时,皆开一面网,让一部分的动物逃走,没想到,天乐宫竟然有狩猎场地,当真是奢侈至极。”
“何止是奢侈,这是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皇上早该派我们出来除去这个妖女了。”
“别说了,动手!”
众黑影又是一一散去,掠向不同的方向。没有人看到,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上面写着“网开一面”的牌子上,正翻了面,“网开一面”四个字贴着土地,向着月光的四个字,豁然是“请君入瓮”。
天乐宫着实太大,黑影们快速地闪动着,寻找着天乐与洛中庭的身影。
东院,天乐的卧房内,洛中庭与天乐下着象棋。慕容文澈与即墨子风作陪。
慕容文澈死赖在天乐这边,将即墨子风推到了洛中庭的身侧。
即墨子风十分君子地坐在洛中庭的身侧,看着洛中庭走棋,一言不发。慕容文澈则与即墨子风完全不同,坐在天乐的身侧,不时地咋咋乎乎:“这个能这么走么?哎呀呀,天乐呀,都说女人成亲以后,便会变傻,果然有道理啊!”
“马,马,你的马!”
“不对不对,你的炮就要死了……”
于是,原本洛中庭要被天乐算计掉的棋子,经慕容文澈一闹腾,他一深思,又将棋子的招式改变了,免去了丢脸。
天乐怒瞪慕容文澈,终于在慕容文澈说了第十次以后,她冷着脸警告:“慕容文澈,你再说话,我就让你第一个出去送死!”
“呃……”文澈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复又喃喃道,“也不知道洛中天的那几十个陪练的人,如今还是不是我的对手?”
“嘿嘿,你正好可以去试试!”天乐磨着牙。
“别,我去睡了!”慕容文澈说完便欲钻入洛中庭袖中的兰亭居。
“来了!”洛中庭勾了勾唇,不搭理慕容文澈。
窗口处,一抹黑色的影子快速地闪过。
“你说他刚才有没有看到我们是四个人?”天乐抬眸,冷笑。又道,“中庭,今夜,这三十几个人,你一一吸收,不要错过了送上门的肥肉!”
“什么时候动手?”一直不说话的即墨子风微微抬起了头。这个时候,会发现,即墨子风与天乐长得极像。
“不急,等他们送上门来!”天乐又冷笑,“这是洛中天最后的底牌。一旦失败,洛中天便只能投靠竹剑南,做竹剑南的一条走狗,到那个时候,便是萧琳琳与即墨子宣,也可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发号施令。”
“如此,岂不是越加壮大了竹剑南的力量。现在,竹剑南已经控制了几大家族,就是举九洲盟、天乐宫、慕容世家之力,亦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他来要救那羿璞出鼎,到那个时候,我们岂不是案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慕容文澈面露忧色。
却见洛中庭将炮移至当头,唇角勾笑,道:“欲取之,先予之!又为竹剑南寻得一个有力的走狗,竹剑南自然会洋洋自得,人,最易乐极生悲!”
天乐接着道:“不错!得洛中天这样一条走狗,竹剑南一定会松散一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时间段入‘灵地’修炼。”
“人妖结界,距离天劫还有多久?”即墨子风面色沉重地问道。
“不知道。明日,我们前往‘灵地’以前,会得到答案!”天乐道。是的,天亮以后,她便会与中庭前往那座道观,寻老祖宗。
又有黑色的身影自窗前晃过。四人似乎淡定了许多,对于外面越来越频繁掠动的黑影视而不见。
砰——
终于一声枪响。天乐冷冷地抬起头来,她手里的枪,还冒着烟。窗纸上,溅满了鲜血,在夜色下显得妖冶。
“快,杀进去!”外面有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瞬间,黑色的身影便尽数移到了窗前,有的破窗而入,有的破门而入。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身影一闪动,便闪到了黑影的身后。
月色下,已经看不清衣服的颜色。洛中庭与天乐牵着手,冷冷地站在黑影的身后,看着黑影快速地又从房间内跳跃而出,挥动着手中的冰冷兵器。
“这大半夜的,你们出来为洛中天卖命,他还沉醉在温柔香吧?”天乐冷嘲热讽。
“哼!妖女,纳命来,兄弟们,上!”说话的人似是陪练组的首领。
“洛中天的常胜十人组都杀不掉我,就凭你们,能耐我何?”天乐在月色下撇嘴。一副瞧不起人的神情。这叫hold住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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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娘娘说了,遇到这个妖女,休要与她废话,只管杀了她便是,看她还牙尖嘴厉!”那首领又继续道。说完,便率众黑衣人朝着天乐与洛中庭杀来。
“中庭,给!”天乐眼尖地寻到黑影里武阶最低的一个人,快速将他拉到洛中庭的跟前。
洛中庭快速地接过天乐拉过来的黑影,一手拍于他的天灵盖上,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将他身上的灵气吸得干干净净,并尽数储于白灵珠内。
解决掉一个以后,洛中庭的身影快速一闪动,闪到天乐的身侧,牵起天乐的手,便朝着西院的方向掠去。
此刻的西院,烛火通明,原本是用阵法圈住,黑影未能闯进去,这会儿,洛中庭拂袖撤去阵法,那片闪着各异光芒,茫茫看不到边际的药材地便显露在黑影面前。
三十多个黑衣人原本是亡着命追天乐与洛中庭,一心想要取他们的性命,这会儿看到茫茫一片药草。便是再不懂药材人,从颜色上来看,看着七种颜色不同的药草,也能想到,这些,便是助七色玄阶修炼的最佳至宝。
只是愣了一下神,天乐与洛中庭便又瞄上两个武阶稍低者,洛中庭利用空间卷轴,一个闪动,炮制刚才之法,一手拍于黑衣人的天灵盖上,迅速将他一身的灵气吸去。
天乐已经开始发现,如今,她的身影可自由幻动,并不需要再借助神木空间或空间卷轴。
倒是小看洛中天了,原本想着他的陪练组,武阶最高不过天玄初阶,没想到,那个首领的武阶,早已经入了玄经之境。兴许,这是洛中天新近才招揽来的人,也未可知。不过,今日来天乐宫之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武阶,都要叫他们有去无回。他们总要给竹剑南一点甜头,日后才好连本带利讨回不是。
即墨子风也加入了战圈,挥动着手中的长剑,与陪练组的人战斗着。一身紫色的袍子,在月色下舞动着。
慕容文澈一身黑衣,则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每每发现天乐拿鄙夷的眼神看他,他就哇哇大叫着为自己辩护:“我穿黑衣啊,怕被你误杀啊!”
天乐双眼翻白,再没见过比慕容文澈无耻的人了。不过,这种无耻,倒真正与自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性格上,他们两个倒是比亲兄妹还要更像一些。
“去把我那些天玄草全部拔了,明日便炼成丹药,我们好带着丹药上路,一边修炼,一边寻找神医谷!”天乐一边舞动着手里的寒冰剑,一边往后退着。
慕容文澈立即乐呵乐呵地摩拳擦掌,奉命拔天玄草去了。天乐看慕容文澈那副拔得兴奋的样子,便是一阵肉疼。
那玄经之境的首领,便飞身掠向慕容文澈,一边挥过剑去,还一边高喊:“哼,从明日开始,这片药材地便是皇上的了,谁敢再拔一棵,我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文澈小心!”即墨子风担忧地高喊一声,手上的动作便是一滞,就因为这一停顿,他的手上,硬生生地挨了一剑。
“哥……”天乐见即墨子风受伤,心头一紧,身影快速掠向划伤即墨子风的黑衣人,手起刀落,将那黑衣人的一颗头斩下,黑色的头颅便在药材地里,滚动了几圈。
慕容文澈听到即墨子风的喊声,握着空间卷轴的手就是一动,身影也随之消失。
再回来之时,便见即墨子风受了伤,大概伤到了肌腱,右手已无法执剑,而左手执剑,武力明显不足,与一黑衣人对打,屡屡败退。
“带我哥走!”天乐高呼一声,是对慕容文澈说的。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把十二个暗卫、离歌兄弟与无情全部留下。十几个人对三十几个人比如今四对三十几的胜算总是要大得多的。原来,自己从前无比祟拜的哥哥,如今的武阶不过在橙玄二品。而洛中天的这三十几人的陪练组,便是武阶最低者,亦早已突破橙玄四品。
慕容文澈当即受命,身影闪到即墨子风的身后,将即墨子风拖走。身影一闪,便不知道闪到哪里去了。
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即墨子风甩开慕容文澈的手,无比担心:“慕容文澈,你这么自私,如今,我妹妹与妹夫二人与三十几人对打,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便要了你的命!”
慕容文澈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下:“你现在连剑都拿不稳,怎么打啊?”
“便是打不过,死也要死得有些骨气!”
慕容文澈便不再说话,而是十分肉疼地从戒指内取出半瓶灵池水来。那是南部百姓瘟疫之时天乐留给百姓的。他当时看着好奇,便用来试验,没想到真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这水极其神奇,不管多严重的伤口,只要被这水一浇,便能立即愈合。这事,是十分令人费解的,不过,发生在天乐身上的事,便是再神奇,那都不是事。
慕容文澈拉过即墨子风的手,将剩下不多的灵池水倒于他的伤口之上,便见伤口快速地愈合,不过四五秒的时间,便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若非夜色下尚能看到袖子上的血迹,没有人相信,这是一条刚刚受过重伤,连剑也握不稳的手臂。
即墨子风看着自己的手蓦地好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地看向慕容文澈,结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慕容文澈将空瓶收于戒指内。谁知道是这水神奇还是这装水的瓶子神奇呢?待明日他装点普通的水试试。要是这瓶子便是个绝品道器,那他日后岂不是大发特发了?哈哈哈……
即墨子风看慕容文澈一脸沉醉的表情,拽住他的手声音便是一冷:“回去,马上带我回去!”他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水到底是什么水?现在他担心的是自己亲生妹妹的安全。
慕容文澈又是无语翻白眼:“你自己不是有空间卷轴么?怎么,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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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天的眸光里闪过激动的神色,他回握住萧琳琳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极力让自己那颗激动的心平静下来,道:“朕听到了!是天乐宫方向,只是可惜了那片药材了!”嘴上虽说着可惜,可他的心里,却未必如此想。只要能要了洛十七的命,要了天乐那个妖女的命,一片药材地又有什么要紧。既然天乐宫的那片地能让紫星草长成紫星树,他命人将那片地再种上紫星草便是。
萧琳琳从床上爬起来,神色依然激动,道:“皇上,臣妾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火光!”
“朕陪你去!”洛中天将萧琳琳扶起来,牵着她的左手。
萧琳琳侧头看向自己右手处空空的袖管,胸口又起伏起来,咬牙切齿,走出倚香小轩,看着天乐宫方向的漫天火光,胸口又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朝着天乐宫的方向恶狠狠道:“妖女,本宫终于可以看到你葬身于火海了。”蓦地又想到了空间卷轴,萧琳琳看向洛中天,问道,“皇上,那妖女果真葬身在火海了么?她可是有空间卷轴之人,臣妾实在不太放心!”
“朕,亦不太放心。再等等吧!”洛中天牵着萧琳琳的手,往御书房方向踱步,一边道,“随朕去看看!”陪练组,是他最后的底牌,他让他们去执行半夜刺杀天乐和洛十七的任务,若是刺杀成功,则快速回来复命,若是刺杀不成功,则点燃事先埋放好的震天雷。
原来,那些晃动了半天的黑影,不是因为找不到洛中庭和天乐的房间,而是正在埋震天雷。
一片火光,将天乐宫东南西北四个主院尽数淹没,木质家丁、饰柱,在火光里烧得噼里啪啦,火海越烧越旺……
洛中天的陪练组,除了那三名玄境之境的人逃出生天以外,其他的人,尽数葬身在火海里。
玄经境的三名高手身受重伤,望着天乐宫尽数被一片火海淹灭,一个个紧拧着眉头。
三人站在火海前议论着:“你说妖女死了吗?”
“大概是死了吧,便是有空间卷轴,这突然的爆炸,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那,我们便咬定说看到洛十七和薛天乐的尸体了?”
“自然是了!”
“走!”
三抹黑色的身影掠向皇宫的方向。
晋王府。
薛东篱凝着眉头站在自己的卧房门前,他在等,等他的一双徒儿。
火光才自天乐宫升起,天乐与洛中庭便闪身到了薛东篱的面前。二人双双高喊:“师父!”
“看到你们没事,为师便放心了!”薛东篱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身入屋。
天乐与洛中庭立即跟了进去。
薛东篱站在桌前,依然背着手,问道:“带出多少人?”
“不到二分之一!”天乐的眼神便是一暗,头也埋了下去。天乐宫如今的丫环家丁加起来五百多人,他们哪里来得及?他们用了九洲令牌,带出来的不过八十来个丫环和一百多个家丁,加起来,约摸两百个人。
“太狠了,让他们去休息吧!”薛东篱说完,背过身去。
洛中庭便与天乐一起去东院安置令牌内的丫环与家丁去了。
洛中天的御书房。
三个玄经高手身负重伤掠了进去,三人齐声跪地,拱手作揖:“皇上!娘娘!”
“怎么样?”洛中天与萧琳琳同时前倾了身子,十分紧张的神情。
“死了!”三人又齐声道。
“尸体呢?”洛中天与萧琳琳又是齐声问道,前所未有的默契。
那陪练组的首领便道:“我们在那片药材地与妖女、洛十七对打,我们损失了几名橙玄境的人,妖女与那洛十七武阶十分诡异,能将人的武阶吸尽。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不得已,我们点燃了震天雷。”
“那,你们是如何确定洛十七和那妖女便是死了?”萧琳琳质问着。她才不相信天乐那个妖女那么容易就死。
另一个玄经境的高手立即有鼻子有眼睛地说道:“我逃离之时,亲眼看到天乐的身体被震天雷炸飞了出去!”
玄经境的首领立即补充道:“天乐的身体飞出去以后,洛十七撕心裂肺地高喊着天乐的名字,自己的身体也炸飞了出去。所幸我们三个是玄经境的高手,又事先有防范,这才得以逃出生天!”说完,他运气冲向自己的胸口,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紧接着,脸色便是一白,又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来。
另两个玄经境的人立即高喊:“老大!”
陪练组的首领身子便是一软,倒了下去。
“快,宣太医!”洛中天高喊着。这三个玄经境的高手,留着以后还会有大用。
崔全在门外听到喊声,麻利地便去了。
萧琳琳待三人离去以后,唇角的笑意就更浓了,起身道:“皇上,今日真是大快人心。臣妾想明日去看看!”
“朕亦有此意,哪怕是化成灰,朕也要看到才能踏实!”洛中天又咬了咬牙。忆起九年前,自己亲手给洛十七送汤药之事,一碗毒药,看着他喝下去,竟然什么事也没有。
天乐与洛中庭将家丁和丫环安顿下来以后,天乐又把那对从北丹国边境救回来的母女带到了自己在北院的房间里,让她们住在自己的房里。
小女孩已经睡着了,天乐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抚着小女孩的额头,抚摸着小女孩的脸。
不大一会儿,薛东篱便从南院走了进来。看到小女孩,先是一惊,随后,脸上便露出喜色。道:“中庭小时候,长得甚是俊美,倒与这小孩有几分相似。”
妇人见薛东篱喜欢自己的女儿,顿时就地一跪,匍匐于地,叩头道:“请老先生收下小女,便让小女在老先生的庇护之下成长吧,她,太可怜了!”
薛东篱便看向天乐。
天乐便将度蜜月之时与中庭在北丹国是如何遇到这对母女的,又将这小女孩如何命苦,当日父亲活生生饿死之事说了。
薛东篱长叹一声,道:“如此,她便跟在我的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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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定于第二天离开天乐宫前往‘灵地’的,现在,天乐宫一昔被毁,天乐与洛中庭便在晋王府北院的亭子里望着天乐宫方向熊熊的火光坐到了天亮。
天一亮,二人便乔装打扮了一番,又易了容,前往天乐宫。昨日,大家分头准备,截至天乐宫出事,还有两个白望与白归去准备食材没有回天乐宫里来,兴许是走得有些远了,说好的今日午时在南院相聚。这会儿,天乐宫一片狼藉,上哪里找南院去?
天乐与洛中庭抬头看着天乐宫依然在燃烧着的火光,眸光一片冷凝,静默无言。他们的心血,一昔便被毁得干干净净。知道洛中天是要来天乐宫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将震天雷大面积地在天乐宫使用。天乐宫占地极大,这震天雷,大概也掏空了萧琳琳与洛中天的所有家底。天乐宫,乃诸葛云朗的银子所建,毁了便毁了,只是,那近三百家丁丫环,死得太冤。原本家世清苦才卖身为奴,却不曾想,来天乐宫不曾过几天安生日子,便丢了性命。
天乐越想越觉得悲从心来。
便听到一声鹤鸣,老祖宗薛子期飞身而下。
“老祖宗!”天乐情绪不高,低低地唤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薛子期也不介意,望着一片狼藉的废墟,道:“人妖结界,还有半年的时间。那羿璞,若是没有你的血,唯有等到半年后人妖结界遭遇天劫之时,才能出来。所以,你们有半年的时间!”
说完,薛子期驾鹤而去。
天乐呆呆地望着薛子期驾鹤离去的方向发呆。若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指着薛子期大骂:“你一个玄灵之境的高手,就算如今没有了纯正的龙血,至少也要和我们为守护结界出一份力啊,你这样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
现在,不一样了,她成长起来了。看待问题,也没有那么单一,没有那么执拗了。每个人的使命不一样,若守护结界是她的使命,她便应该努力承担起这份责任。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拥有修复结界的实力。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修复结界以后活下来,亦唯有活下来,她与中庭,才会有幸福的生活。
为了不引人注目,天乐与洛中庭没有像往常一样手牵手,而是并肩而行。不时地低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们便弯下腰去,似乎在地上捡着什么。
这一幕,正落入乔装前来的洛中天和萧琳琳眼里。
二人秘音道:“皇上,他们在做什么?”
洛中天看向天乐的方向,皱了皱眉,道:“随朕过去看看!”
二人便朝着天乐与洛中庭弯腰的方向走去了。
天乐与洛中庭此刻正位于西院的药材地,他们所捡的,便是烧焦了的药材,有的,已经烧成了灰烬,随风飘散了,有的,如同菜干一样,还会有一些作用的。此刻,他们在等人,反正闲来无事,便减少一点损失算一点。
洛中天与萧琳琳一靠近,天乐与洛中庭便相视一眼。萧琳琳与洛中天的那拙劣的装扮,天乐一眼便认出来了。何况,萧琳琳那右手处空空的袖管是那么明显。
天乐冷笑了一声,继续埋头拣着那些干枯的药材。
拣了几株以后,她又往前走去,估摸着应是到了天玄草之地,她便弯下腰去,从地上拣了一根木棍,用力地cha向土里,再将一小片土翻过来,伸手扒开泥土,从里面扒出像土豆一样的果实来。这便是天玄果了。
看到天乐一颗一颗地从坚硬的土里翻出如土豆一般的果实来。萧琳琳两只眼睛立即亮了。她走近天乐,颐指气使道:“你捡的是什么?”
“天玄果啊!”天乐抬头,眨巴着眼睛。复又弯腰继续捡着天玄果。
洛中庭与天乐一道翻着土里的天玄果。
天乐此刻的装扮是丫环的装扮,橙色的长衫长裤,腰间还系上一条围裙,这会儿,捡了天玄果,她便将围裙撩起来,将天玄果放入围裙里。
看着这样装扮的人,轻易说出天玄果三字。萧琳琳的呆愣了一下,气愤地指着在乐的鼻子道:“你耍我?”
“啊?什么?”天乐又抬了抬头,眸光呆滞地看萧琳琳一眼,复又低头挖天玄果。一边默默在心里道:我这样不算作孽吧?我某一世对她作了孽,她抛夫弃女算是还了吧?那南部百姓又因我而受了天遣,天乐宫的人又因我而死,如今,我不杀她,实话实说。日后,便是她做了什么,我仍不杀她。可好?南部百姓、天乐宫丫环家丁皆是因我而死。我天乐在此立誓,用我的生命守护人妖结界,可能赎得了我累生累世的罪孽了么?
每每想到这些,天乐的眼眶便不由地红了。她弯腰继续捡着天玄果,又朝前蹦跳了一下,托着围裙里的天玄果,冲着洛中庭奶声奶气道:“宝哥哥,快来啊,这里还有好多天玄果!”
洛中庭看着这样的天乐,双眸便立即变得呆滞起来,一边配合着天乐高喊着:“林妹妹,宝哥哥来了,宝哥哥和林妹妹一起双修,等我们入了幻离之境,便能像神仙一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原来是两个疯子!”萧琳琳看着洛中庭与天乐跑开的背影,觉得十分晦气地低咒了一声。
洛中天道:“洛十七的腰间应有一块王爷令牌,琳琳,随朕好好找找!”
两个人,便弯腰低头寻找起来。
两三百具尸体有的堆积在一起。萧琳琳便道:“皇上,这么多尸体应是那些jian奴才的,那妖女与洛十七的尸体应不在此处。”
洛中天觉得萧琳琳说得有理,便跟着萧琳琳去了另一处。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稀稀疏疏的几具尸体。于是,认真寻找起来。
一块王爷令牌,正躺在一具烧干了的尸体旁边。被熏黑的令牌,若不仔细寻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洛中天捡起令牌,情绪无比激动道:“是那个jian种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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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妖女有两枚戒指,皇上陪臣妾好好找找!”萧琳琳一见洛中天找到洛十七的王爷令牌,确认了洛十七与天乐那妖女果真死了,便惦记起天乐的两枚储物戒指来。
洛中天的双眸也是随之一亮。他惦记的倒不是天乐的储物戒指,而是戒指内的宝贝。他仍记得,天乐从前从戒指内掏出那一套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刀具。天乐又极其贪财,想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各种宝贝定是收集了不少。她的武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从青玄之境晋升到橙玄六品,自然是有绝世宝贝相助。那些宝贝,不在戒指内,又会有何处呢?
越想越觉得兴奋。二人各怀着鬼胎,寻找着天乐的储物戒指,都在想着,只要自己先找到储物戒指,就趁对方不注意悄悄据为己有。
一柱香过去以后,二人一无所获,而天乐那边,则是装满了一围裙的天玄果。事实上,她至少装了五围裙的量悄悄放入了储物戒指。今日,她所佩戴的,是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储物戒指了,就是那种在凌宝阁亦才价值一百两银子的。
木棉教她易容之时,有说道易容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天乐的感悟是,易容最重要的,并不是那张脸,而是细节。你要易容成谁的样子,脸有七八分像也就成功了。关键是,在塑造这个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细节。譬如,这个人,喜欢穿的衣服,一惯的动作,以及说话时的常用语气。乔装之时,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所以,今日改装,她不止是换下了服装。包括头钗,耳环,鞋子,储物戒指。
佩戴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指过来,就是想着若有东西可以带走,便尽量带走。这不,这么多的天玄果在地底下,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总算是挽回了不少损失。而他们接下来去无门之门修炼,这些东西于他们来说,便胜过千金万金了。
想到木棉,天乐无奈地撇了撇嘴。木棉自伤愈以后一直住在天乐宫里,丫环们也拿她当半个主子了,每日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原本,是想救她的,只是,她独自住一间屋,总不能舍近求远,舍多求少,救一人而伤百人。所以,时间没来得及……
洛中天与萧琳琳仍是没有找到天乐的那两枚闪着诱惑光芒的储物戒指。萧琳琳终于忍不住道:“也不知道天乐那个妖女的戒指怎么会找不到?”事实上,她是担心洛中天先找到了,而悄悄地藏起来了。毕竟,她的武阶比起洛中天来,低上许多。武者之间,高武阶者,身影极快,如同魔术师一般,轻轻的一个动作,毫不动声乐便可以将东西收好。
洛中天却怀疑萧琳琳找到了藏起来了。毕竟,萧琳琳是一个传奇人物。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虽然听起来十分诡异,但她拥有鱼雷、手雷、地雷、震天雷的配方,这样的女人,绝不是普通人,兴许,她拥有另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也未可知。
二人相互猜忌着。洛中天道:“兴许,因为火太大,那储物戒指已经融化了。”
二人皆非炼器之人,只知道占有享用成品道器宝贝,完全不知道什么宝贝采用的是什么材料,而那些材料,是否能防火?是否能防水?他们一概不知。
听洛中天如此说,萧琳琳点了点头,一脸失望之色。寻了快两柱香的时间了,应是融化了吧。
这时候,白望与白归回来了。昨晚,她们便已经自城外赶回来。她们昨日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负责食材的采买,一个是去给墨非的爹爹送些银子。赶回来之时,正好见到天乐宫在熊熊的烈火里燃烧。她们知道天乐宫出了大事,不敢前来,二人在一个山头生了火,直到天亮才赶回来。
见到白望与白归回来,天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引起了白望白归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萧琳琳与洛中天的注意。
萧琳琳又低低地骂起来:“疯子!”
复又转头对洛中天道:“皇上,咱们还找吗?”
洛中天的眸光一冷,道:“便是找不到妖女的储物戒指,总要找到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才是!”
“啊,皇上,臣妾忘了。刚才,臣妾看到有一支金钗,倒极像是妖女所佩之物。”说完,她便朝着身后的方向走去。
洛中天立即跟了上去。
萧琳琳捡起金钗,递到洛中天的手里,问询着:“皇上,臣妾是不是没有看错?这个便是那妖女的金钗对不对?”
听到萧琳琳这边的话,天乐冷冷地勾起了唇角。萧琳琳,你当真是富贵得很啊,金子在脚边,你都不愿捡。
洛中天将金钗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随后勾起了唇角,笑道:“是妖女的发钗。我们回去,将天乐宫封起来,这里面,定有很多宝贝,到时候,爱妃喜欢什么便挑什么!”
“真的么?”萧琳琳装出一副激动兴奋的样子。没有妖女的那两枚储物戒指,天乐宫还会再有什么宝贝呢?不过,总是要装装的。毕竟,将洛中天拉入帐下,是竹剑南的一步好棋。
洛中天点了点头。二人便牵着手准备离去。
萧琳琳却猛地转过头来,看到白望与白归也加入了捡天玄果的行列。她不由地走近,问白望:“你在做什么?”
白望抬起头来,道:“没见过冬薯吗?”
“冬薯是什么?”萧琳琳又问。她确实没见过。这东西,长得极像土豆。原来叫冬薯,她又问道,“这个做什么用?”
“吃啊!”白望吃惊地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萧琳琳,才道,“这东西,与土豆长得极像,然而,却是冬天栽种,春天收获,味道比起土豆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呢。我们家主子,最爱吃的便是冬薯,冬薯很难买到,没想到能在这片废墟里遇到,我们家主子,可真有福气!”说完,又低头挖天玄果去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明日五更,补上今天的一更。以后的时间,便会调整在每天晚上的九点半以前了,谢谢亲们的一路支持,我会一直努力不懈,坚持到底!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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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洛中庭到来,薛琴的眸光亮了一下,问道:“雄哥怎么样?”
“他很好!”洛中庭点了点头,又道,“天乐也很好!”
“如此便好!”薛琴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您便是化身为龙,也不能逃出生天吗?”洛中庭看着四条铁链,拧紧了眉头,这铁链,前一次他已经试过了,每次用尽全力,只能砍断一条。他就怕铁链还没有砍断便触发了机关,害了岳母性命。
薛琴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试过了,化身为龙,这铁链便拴住了我的前爪与后爪。这链子,不是普通的链子,应是拴妖链。”
“拴妖链?”洛中庭震惊,忘了使用秘音。被离歌品发现了。
离歌品原本在水牢前认真练剑,听到水牢里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一见又是洛中庭,便气不打一处来,胸口起伏,掷出自己手里的剑,剑便飞向了水牢铁门的一处方向,很快,便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机关启动了。洛中庭心头一个咯噔,快速地挥剑欲斩下拴着薛琴的四根铁链。这会儿,他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分别拴住薛琴手足的并不是四根铁链,而是一根。一根分别从脚绕向手又从手绕向脚。看上去便如四根一般。
龙魂剑砍在铁链之上,铁链只是发出了撞击的清脆叮当声,而铁链本身,却丝毫不受损。链身晃动了一下,上面连一道痕迹也没有留下。
洛中庭震惊,又快速地挥剑,铁链仍然毫发无损。
薛琴用力地闭上双眼,催促洛中庭道:“你快走!这铁链是砍不断的,你快走!替我照顾好雅儿,一辈子,一心一意待她,不要让她伤心难过,不要让她独自面对困难,不要让她知道她的娘亲已死!”
“不要!”洛中庭看到薛琴体内有一团玄气正聚于胸口处,这是修炼武阶者最佳的自杀方式,将自己的心脏爆破以后,一命呜呼,没有太多的痛苦。
“哼!”一声冷哼,当空出现,竹剑南的身影,似乎是自水牢的顶上徐徐而下。
他站在薛琴的面前,薛琴猛地睁开眼来。因为竹剑南的阻止,她没有死成。
洛中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袖拂去额前的冷汗。
薛琴立即道:“中庭,你快走!快走,记住娘说的话。”
洛中庭见救不到薛琴,正欲用空间卷轴离开,便听竹剑南冷声道:“告诉薛东篱,想要救她的女儿,便将师父的手札拿出来。这离歌族水牢的机关,便是我,亦只能顶三柱香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们有三柱香的时间考虑,三柱香以后,我若见不到师父的手札,便让薛东篱来替他的女儿收尸吧!”言下之意,十分明确。就是这三柱香的时辰,他会替薛琴挡掉各种机关,三柱香以后,他便会让薛琴自生自灭。
薛琴闻声,高喊道:“中庭,不要听他的,你快走,再也不要来……告诉雅儿,娘在灵泉内修炼,让她不要惦记……”
洛中庭没有停留,闪身赶往晋王府。只是手札而已,人妖结界横竖都只有半年的时间,早早晚晚的,那将军的师父都会出来。便是将手札给了竹剑南,只要拿不到天乐的血,他们同样需要等半年的时间才能出鼎。
这么想以后,洛中庭晋直闪身到了薛东篱的卧房,便见薛东篱盘膝坐在床上,满头冷汗。
见有人闯入,薛东篱睁开眼来,一双眸子阴冷一片。见是自己的徒儿,他的眸光慢慢转柔,声音淡淡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岳母她……”洛中庭低下头去,重又抬起头来,道,“竹剑南要师父拿着师祖的手札前去交换。离歌族水牢的机关已经启动,三个时辰以后,若竹剑南见不到手札,岳母她,便性命不保了!”
薛东篱的眸子便是一片紧张之色,他从床上走下来,径直出了门,往北院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极大,一改他一惯的从容淡定,变得风风火火。
洛中庭立即紧随其后。
到了北院,便见天乐与众暗卫、众护法、无情、离歌兄弟、文澈等人正聚在亭子里商议着什么。
薛东篱走到天乐的身旁,一脸深沉之色,对天乐道:“天乐,为师找你,有些事!”
天乐便站起身来,随薛东篱沿着北院的人工湖一直往前走。
洛中庭与天乐并肩而行,薛东篱走在他们前面。
如今,已是夏天,人工湖心的荷花开得高贵而出尘,莲叶长得极为繁茂,不过短短两三月的时间,莲叶便几乎遮住了整片人工湖。
那一叶小舟,在湖心,被荷叶围绕,让北院人工湖的景致如画,看上去,不再似冬天那般凄然。
见师父不说话,天乐先开了口,道:“师父,人妖结界只有半年的时间,我与中庭决意寻一处灵地静修。”
薛东篱点了点头,仍然往前走。
天乐转动着眼珠子,看师父的背影,便觉事态很严重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师父如此愁容不展?”
薛东篱低叹了一声,才道:“天乐,若师父最为在意之人被人所擒,贼人要师父拿出手札作为交换,师父当如何是好?”
天乐不假思索,道:“手札给他便是!”
薛东篱转过头来,看向天乐,苦笑了一下,道:“手札代代相传,若就此给了贼人,岂非要闹得天下大乱?为满足一己之私,而置天下于不顾,师父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师父,那手札我前前后后翻了数遍,里面无非便是记载了让羿璞那恶人出鼎的往生咒,以及用纯正龙血祭鼎之法。也就是说,对方是想让那羿璞出鼎。给了他手札,没有我的血,他们一样没有办法让羿璞出得鼎来,想要出鼎,便只能等到半年之期人妖结界天劫至。到那个时候,便是没有手札,羿璞一样能够出鼎。而师父不惜牺牲自己最为在意之人,死死守护着手札,又有何用呢?师父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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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说完,身影一闪,闪到了神木空间内。那手札她并没有放在储物戒指里,而是放在无门之门时辰阁。
取了手札以后,天乐将手札递到了师父的手里。
薛东篱接过手札,脸色越发沉重了,他又问了一句:“天乐,这手札,你原本藏于何处?”
天乐嘿嘿低笑了一声,道:“我把手札藏在我在北院的卧房内。都说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地方。反之,也一样。所以,我没有将手札放在储物戒指内,而是放在北院的衣橱内。”
“衣橱?”薛东篱震惊了一下。勾唇笑了笑,接过手札,道,“为师去救人!”
“师父,我陪你去!”洛中庭提议。薛东篱点了点头,洛中庭便捏住师父的手臂身影一闪。
天乐张口结合,愣在那里,她想说她要一起去的。不过,既然已经走了,再追也来不及了,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何况,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
再回到亭子处,天乐继续分配着任务。天乐宫如今被毁,她与中庭也顺利地装了一回死。这些要同去无门之门的人就算有二心之人,入了无门之门,也没有机会将他们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那么,眼下最不安全的便是那救下的约两百名丫环和家丁了。昨夜,她就一一检查了活下来的丫环和家丁。天玄草被盗以后,有两名丫环服毒自尽,那日露出马脚来的家丁仍然潜伏在天乐宫内,昨夜,救出来的人里竟然没有他。兴许,已经葬身火海了。
原本,他们是卖身天乐宫的,如今天乐宫没了,他们没有了去处。而天乐,也不是有始无终之人,总要做好善后,才好放心入无门之门修炼。
想到此,天乐道:“文澈,那些丫环家丁既然已卖身天乐宫,如今天乐宫没了,他们也没有去处,你将他们带到九洲盟总舵去,好生安抚。我与中庭既然已经死了,我希望,六个月内,不会再有人知道我和中庭还活着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文澈凝眉问道。
“我的意思是,天乐宫、天乐以及十七王爷,就此消失。既然天乐与洛十七死了,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洛中天。晋王府还有五万精兵,洛中天很快便会以晋王暴毙的名义将那五万兵马收回。”
“可是那五万兵马,经过了这么多年,盟主早在何翼的眼皮子底下换上了我九洲盟的人!”慕容文澈有些不理解天乐的意思。
“这不是很好么?”天乐勾起一抹冷笑。
慕容文澈皱了皱眉,略加思索,突然双眸炯亮,道:“你的意思是让五万九洲盟士打入洛中天的内部?”
“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九洲盟举事,胜算自然更大!”
慕容文澈的唇角便扬起了笑容,伸手向天乐竖起大拇指,连连道:“高,实在是高!”
天乐又问:“司徒家、即墨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慕容文澈便来劲了,道:“我与子风昨夜离开天乐宫以后,再度折回之时,便见天乐宫一片火花,救火已是无望,我们再到晋王府去,确认你们平安无事以后,便前往即墨族与司徒家。那司徒凌表面一副冰冷不化,生人勿近的样子,实则,好色至极。我们送去的美女,竟然有七人被他藏到了内院。呃,那个,昨夜,他与那七个女人……嘿嘿……”
即墨子风的脸便是一红。
慕容文澈话锋一转,又道:“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那竹剑南看上去倒是一副好色至极的样子,还与那即墨子宣母女二人纠缠不清,去了宫里,堂而皇之骑在萧琳琳的身上……”说到此处,见天乐脸色越来越黑,他立即转了话锋,道,“我们送去即墨府前的女人们,不时地在即墨府前晃来晃去,原本那守卫还眼珠子直转,口水直流,后来有人出来喝斥了,他们便不敢再看,而是目不斜视了。”
“我知道了。把即墨府的那些女人送到亚图国太子府前去,继续勾搭!”天乐又道。
“呃……”慕容文澈无语,可不得不照办。幸好他身为九洲盟右使,拥有一面九洲令牌。要不然,他的腿可不得跑得如同上古时代的那些县官么?腿不长毛,股不长肉。
天乐扫一眼慕容文澈,嘲讽道:“你真不适合拥有空间卷轴这样的神器,每日便学人家夜半听床!丢人!”
亭子议事之人听到天乐的话,顿时一个个看向文澈,笑容极快。便是白姓的堂主们,亦是看向文澈,掩面窃笑。
慕容文澈顿觉颜面尽失,灰溜溜地去办事去了。他怕他再呆下去,天乐要安排的事情不仅会越来越多,他那仅有的一点形象还要被她毁得干干净净。
萧五一直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这与他往日着实不太一样。往日,他每每见到离歌剪会堆着一张笑脸亲热地叫师父,见到无情会殷勤地嘘寒问暖,见到天乐,那态度就更好了,点头哈腰惹得天乐讨厌他。这一次,若非离歌剪想要带着他,天乐绝不会同意带他前往无门之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乐见萧五一脸阴沉,挑眉问道:“萧五,你有何见教?”
“萧五不敢!”萧五站起身来,朝着天乐拱手,态度恭敬至极。这会儿他的样子,倒不得不让天乐刮目相看了。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炯亮而坚毅的光芒,说完话以后薄唇抿紧,眉头处,微微皱起来,似有心事,却又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软骨和媚相。
天乐正要再问点什么,萧五秘音道:“宫主,借一步说话!”
天乐点了点头,起身与萧五离开亭子,二人沿着人工湖往前走。
人工湖畔,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议事之地。不像街市,隔墙之耳容易藏身。
萧五走到人工湖前,飞身而起,脚尖快步轻踏莲叶,掠过湖面,落于那扁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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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勾唇笑了,天乐宫的每个人,都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世,天乐宫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秘密,天乐宫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非常人,不用别三日,只一昔之间,便不得不刮目相看。
思毕,飞身而起,蓝色的身影迅速落于扁舟之上。
萧五在扁舟之上,就地一拜,拱手诚恳道:“宫主,萧五在此给您请罪,之前有隐瞒身世之事,确属无奈之举。”
天乐望着湖面,看着正开得灿烂的莲花,并不让萧五起身,而是启唇道:“身份并不重要,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怕只怕,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萧五立即以头触地,起誓道:“宫主,我以伍家那五千多冤灵起誓,我若有害宫主之意,便让我与那五千多伍家的亡灵生生世世飘泊无依,世世代代不得入转生池。让我堕于十八层地狱,不停地接受最残酷的地狱刑罚!”
“你是伍家人?”天乐转过头来,看向跪着的萧五。喃喃道,“萧五,伍萧,你叫伍萧?”
“宫主明察!”萧五复又以头触地。
老祖宗说伍家只有一人活下来,莫非便是面前的萧五。天乐拧眉,冷声问道:“你是那伍家唯一活下来的男丁?”
“正是在下伍萧!”萧五依然跪地作答。提到伍家,他的脊梁骨便挺得笔直。
“你起来吧。”天乐说完,复又转过身去,看着这一湖莲花出神。
这世间,许多地方,便如莲池一般,水面上,莲花幽雅绽放;水下面,却是藏污纳垢之地。
九年前,那场雪,除了皇室被血洗,伍家被血洗,应有其他家族被血洗吧。只是,没有幸存者,家族所含之冤,便再也没有一个人来替他们伸张。多年以后,人们渐渐地会淡忘那段历史岁月。再过了许多年,某些为政治而谋划之人,甚至会曲解历史,虚构历史,只为了让自己更加的名正言顺。
伍萧便站起身来,在天乐的身后,说起九年前的那场雪,说起那无数从天而降的铁骑,说起伍家的灭顶之灾,说起他娘亲为了救他将他藏于枯井,说起他娘趴在井口,说的最后一句话:萧儿,不要报仇,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听着伍萧的身世,天乐的心似被什么狠狠地撞击了。她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羽睫便颤动起来。她再转过身来之时,眸光已经一片清冷,她问伍萧:“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自己所猜的,与听着当事人说出来,总是不一样的。
伍萧咬牙道:“我知宫主是九洲盟的夫人,这两日,师父带着我一同参与宫主的谋算。知道盟主与盟主夫人不仅要守护人妖结界,还要一统九洲。那洛中天再十恶不赦,杀人如麻。他与盟主,始终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盟主与宫主不便杀他,而我可以!我想要斩下他的首级,为伍家的人报仇!”
“以你的实力,你杀得了洛中天?”天乐抬了抬眼皮,激将伍萧。
伍萧立即道:“现在不行!不过,宫主既然说那‘灵地’二十四日才是外面的一日,我等入‘灵地’以后,日夜修炼,外面的半年时间,我们可在‘灵地’修炼近十二年。这十二年的时间,我等若能坚持,定能脱胎换骨!”
天乐勾起了唇角:“你如此费尽口舌,就是怕我不带你入‘灵地’?”
“是!”伍萧爽利地吐出一个字来。
“但愿你不要负了伍家那五千多亡灵!”天乐说完飞身掠过湖面,重又回到亭子与众人一起议事。
这句话,算是答应了?伍萧站在扁舟之上,唇角扬起,眸光微润,仰头,看着太阳的方向。娘,我不能听您的话,但我绝不负伍家!在取洛中天项上人头之前,我会为伍家留下后代。若我此生取不了洛中天的首级,我会让我的子孙继续报仇,让伍家的子孙永远记住九年前的那场雪。
天乐宫的那片废墟里,诸葛云朗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诸葛田莲十分惋惜地看着天乐宫南院的方向,就在几天前,她还见着天乐欢脱的样子。世事难料,旦夕祸福间,谁又说得准呢?若是天乐嫁予哥哥,兴许,便不至于命丧此地了。
低叹了一声,诸葛田莲蹲在诸葛云朗的面前,劝慰着:“哥,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
“都是我害了她!”诸葛云朗依然痛苦流涕,完全没有了翩翩佳公子形象。人们总是那么自我,以为若非自己走错,这个世界便因自己而改变了。
诸葛田莲依旧劝着:“哥,走吧。人死不能复生,是天乐命薄!”
“是我害了她,若不是我瞎了眼,怎会看不到她那般优秀?若非我自负,我便应当相信,即墨家的女子,何其难求,便是皇室子弟求娶,若即墨族的女子看不上眼,皇室亦不能强求。即墨族,又岂会有不优秀的女子呢?”诸葛云朗越想越觉得懊恼,越想越觉得痛苦。
诸葛田莲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即墨族的女子,还不得看是谁?那即墨子宣,从小与天乐一起长大,虽然现在证实是那千首鬼面即墨清的女儿,但终归是即墨族的女子,哥哥也认为她优秀么?”
诸葛云朗不再说话,仍然红着眼,蹲于地上,一双手扒拉着地上的黑泥。
诸葛田莲见状,快速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平日里所用的栽花的小铁锹,蹲身到诸葛云朗的面前,快速地挖起来,一边挖一边问:“哥,你要做什么便与我说,你如此伤害自己算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哥哥与其在此痛苦流涕,不如好好想想,好好的天乐宫,为何一昔之间便变成了这样?昨夜,我们在驿馆分明听到了响声。临安皇帝事先示下,让官兵将驿馆把守好,免得出什么差错,可见,他是事先便知道有大事发生的!”
诸葛云朗的手,便是一滞。临安皇帝,洛中天,我诸葛云朗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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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缕顿时嘟起了嘴,“哦”了一声。
天乐勾笑道:“我们这一次,在兰亭居内生活,可是将近十二年的时间。这十二年,我们几乎不出兰亭居。所以,你们要做好做十一年厨娘的准备。”
白姓九个女子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愁眉苦脸。不是不愿意呆在兰亭居,而是她们要做十二年的厨娘。
天乐看白姓女子一个个情绪不高,心里便忍不住觉得好笑,又道:“白望,白归,现在把你们今日早上在天乐宫捡来的冬薯尽数交给我。”
白望与白归这才想起早上捡天玄果可是捡得乐呵啊。这会儿让她们全部交出来,真是很舍不得。可宫主有命,不得不从啊。
二人磨磨蹭蹭地开始掏着储物戒指,一点点地将天玄果掏出来。
白望终于憋不住,请求道:“宫主,我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两三枚?”
天乐当即拒绝:“不行!”
“宫主……”白归开始卖萌。
天乐一挑下巴,激将道:“你们如今的武阶还在橙玄三品以下,修炼到天玄之境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占着茅坑不拉屎做什么?倒是那炼狱塔内的一群男人,除了豹组的暗卫和伍萧以外,个个都已入天玄之境,这些天玄果最适合他们不过了!”
白姓女子顿时喧闹了起来。
白春惊呼:“什么?离歌夜大哥如今的武阶也到了天玄之境了吗?”
白缕嘟嘴:“宫主就是重色轻友,看着那一群男人色相好,便要将果子尽数给那一群男人。我们本来武阶就比他们低很多,还得为他们洗衣做饭,这些做了便做了,就是灵果,也没有我们的份,宫主当真是好不公平!”
“是啊是啊!”另几个白姓女子立即附和道。
天乐扬了扬眉,一脸坏笑道:“听上去好像真的很不公平的样子哦?”
众人点头:“当然不公平了!”
天乐笑得比起刚才就越加坏了,她再扬了扬眉,笑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咱们再像从前一样,打一个赌,如何?”
“怎么赌?”听到打赌,众女子来了兴致。前一次打赌,虽然她们赌输了,也兑现赌约每人给了宫主一件宝贝,可宫主也没有亏欠她们啊,去度蜜月的时候还想着给她们带礼物,每人得到了一支纯手工制作的银钗,那银钗倒不值钱,可银钗上镶嵌的夜明珠就相当值钱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宫主有心啊!这一次,再打赌,她们若是赢了呢?那真是赚大了,就算是输了,从宫主那里再讨要一两枚天玄果,应不是难事吧?
众白姓女子如此想着,一个个开始七嘴八舌,兴奋无比。
天乐见众人兴致高涨起来,一边将白望白归拿过来的天玄果一枚枚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一边道:“还是赌武阶。打赌的规则与前一次一样,以一个月为期……”
不待天乐说完,白缕就哇哇大叫起来:“那怎么行?宫主如今的武阶已经在天玄之境了,我们尚未突破橙玄三品,便是举我们九人之力,若论比武,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又没说和我比武!”天乐满头黑线。
“那和谁比?”众白姓女子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你们之间相互比武!”天乐双手抱肩,神识一个个地扫向白姓女子。确认了一下她们如今的武阶:白柔到底是护法,比起另外几个来,略有优势,如今武阶在橙玄三品。白归与白望二人关系最为密切,武阶亦相同,如今处在橙玄一品。白缕身为右护法,古灵精怪,悟性极好,如今武阶在橙玄二品。
天乐的神识扫过白缕以后,道:“白缕去把白雨叫出来!”想来这段时间白雨一直照顾安安,武阶修炼上,应是落后了许多。
白缕立即兴奋地去了,天乐又用神识扫过另外几人,将她们的武阶尽数确认一遍:白愁与白惜的武阶在紫玄七品,应是她们九个人里武阶最低的。白情与白路的武阶如今在橙玄二品。白春武阶竟然与白柔一样,晋升到了橙玄三品。
白缕将白雨叫出来以后,天乐神识再一扫,就发现,白雨的武阶果然落后了许多,如今还停留在紫玄四品。
她当即说道:“我们就以一月为期。一月期满,你们十人比武,第一名者,可获得橙玄草十株与天玄果五枚。最后一名者,就负责一个月的洗衣做饭。以后,每一次的厨娘皆由比武决定。”
“一个人洗衣做饭一个月?”白缕惊呼,随即坏坏地看向白雨。
如今,她们的武阶,落后最多的便是白雨了。这几个月她们入炼狱塔修炼之时,白雨都在照顾安安,如今,与她们的武阶差距不只是一星半点。
白雨因一直在房间内照顾安安,外面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现在,白缕突然把她找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白缕坏笑,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天乐向白缕点了点头,表明比武输者便做一个月的饭。
白缕立即高呼:“如果白雨输了,她做一个月的饭,谁照顾安安?”苍天保佑,她可是右护法,如果让她再照顾安安一个月,她的武阶很快就要倒数第二了,不要啊!
天乐见白缕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立即勾唇笑道:“我说了,我会与白雨共同照顾安安,至于你们,只需要努力修炼,保证在比武之时不要是最后一名就好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就是白雨一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看天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众人对打赌不再表示异议。毕竟,有天乐的地方,便会有奇迹。因为天乐本身,便是一个奇迹。
不过,对比武之事没有异议,并不表示对那炼狱塔内的男人们没有意见。
白惜嘟嘴道:“我们要通过比武,还必须拿到第一名才能得到橙玄草与天玄果,而那些男人,却可以不劳而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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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啊?我原本打算每个天玄境的男人发两枚天玄果,橙玄之境的男人发五株橙玄草,不过,既然你们认为不公平,那,你们可以发起挑战,打败了谁,谁的灵草或灵果就归你们所有!这样,是不是很公平呢?嘿嘿……”天乐笑得极坏。
白姓女子们听了,便一个个地磨牙咬牙,摩拳擦掌。
有人愤愤然问道:“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挑战?”
“是,任何时候!”天乐又笑得极坏,再补充一句道,“打败我,可以得到二十颗天玄果。”
“哼!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可言,不过,就算没有公平,我们也一样可以打败里面的那些男人,对不对?”白缕挥舞着她的拳头,劲头十足。
众白姓女子立即挥着拳头附和:“是,就算没有天玄果,我们还得做饭洗衣,我们也一样可以打败他们。”
“姐妹同心,其力断金!”
“大家一起努力!”
“来!”白柔首先伸出了自己的手,众白姓女子便将手搭到了白柔的手上,一只接着一只。
众人将手搭在一起以后,相互鼓劲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白雨弱弱地抬头问道:“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出入炼狱塔?”
“是!随时都可以!”天乐说完,站起身来,去看安安。她要的,便是激发这群女子的斗志。女人,体力上不如男子,但悟性大多比男人好,而毅力,是需要不断地磨炼与鞭策的。她希望,在这无门之门的十二年,大家都脱胎换骨。她更希望,修复结界,顺利为人妖结界度过天劫以后,她们,都还活着,还是姐妹,还可以像现在一样较劲。
天乐入了卧室内,才将安安抱在怀里,白姓女子便拥了过来,一个个又七嘴八舌起来:“宫主,这个月的膳食,由谁准备?”
天乐满头冷汗。这些女人,会不会太现实了一点?这有近十二年的时间修炼,谁做饭又有什么要紧?翻了翻白眼,她一边轻拍着安安的背,一边道:“谁愿意主动承担这一个月的饭食?”
众人不语,白雨走上前来,道:“我愿意!反正我白天要照顾安安,也不放心入炼狱塔内修炼,怕忘了时辰。带着安安准备膳食倒也不是太累,就怕宫主觉得我带着安安入膳房委屈了安安。”
天乐自然地将安安放入白雨的怀里,白雨便如安安的娘亲一般轻拍着安安的背部。
此刻的安安,睡得很安然,很甜。比起之前,大了许多,如今,看起来珠圆玉润,小嘴不时地吧咂吧咂,看上去好不可爱!已经完全找不到早产子的虚弱与瘦小。
听白雨如此说,天乐又扫过众人,问道:“有人愿意和白雨一起准备膳食吗?”
众人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她们懒,不是她们不愿意入厨房,而是,谁也不想错过入炼狱塔内修炼的机会。因为,这是一个尚武的时代,谁也不想落后。她们曾经入九洲盟,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男人一样,上阵杀敌。
见没人再说话,天乐又道:“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白雨便负责众人的膳食。奖励是十颗天玄果。”
“啊?”白雨讶异。
众白姓女子岂止是讶异,简直就是惊呆了。一个个懊恼至极。
一个个叫嚷起来:“宫主为何不早说?”
“宫主就是偏心!”
“真是太亏了,早知道我就做饭了,十颗天玄果,至少得修炼三个月的时间才抵得上一颗天玄果吧?太过份了,宫主真是太过份了。”
“……”
天乐复又从白雨的怀里接过安安,对白雨道:“如此,你便去厨房吧。”
“哦哦。”白雨脸上掩不住喜色,喜滋滋地去了。原本,她是打算每天白天一边带安安一边做饭,晚上,自己抽几柱香的时辰去炼狱塔内修炼。反正自己年轻,这半年的时间,全如同外界的十二年,她若每日比别人刻苦一些,也就能追上去了。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兰亭居内,而炼狱塔,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每天晚上要被宫主带走了。
众白姓女子懊恼之极之后,是对白雨深深的羡慕,随后,一个个入炼狱塔内修炼去了。白雨如今的武阶尚在紫玄之境,也是该服用一些灵果才能追上她们了。只是,紫玄武者服用天玄果不知道管不管用?
众人散去以后,天乐抱着安安出了兰亭居。随后又细心地将兰亭居的机关关紧。身影一闪闪到了晋王府北院自己的房内,神识一扫,屋外没有人,她一拂袖,结了个阵法,皱着眉头走向自己的衣橱。
打开衣橱的木门,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
她的衣橱,竟然被翻动过。这是多么让她心痛的事情!师父,竟然真的有问题。
她的脑海里,便出现了自己曾经的疑惑。
第一次,她对师父有所戒心是见到师父鞋上的红泥。可是,师父那日并没有说谎,是说去了荣城。
第二次,是师父的伤迟迟不见好。她很疑惑,师父一个玄阳之境的高手,与竹剑南旗鼓相当,若是竹剑南所伤,为何迟迟不见好转。除非,他的伤势,另有隐情。她努力不让自己猜忌师父,然而,此刻,见到眼前整洁的衣橱,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
越是掩饰得完美,问题便越大。
若是她的衣橱此刻凌乱不堪,她至少还可以归结为是不懂事的丫环来她的房里乱翻。
可是,衣橱那么整洁,整洁得似乎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然而,那双镂空的耳环,如同一个笑话一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衣橱里。
镂空的耳环,被人打开过,虽然放回了原位。可终究改变不了它被人打开过的事实。
天乐的泪,一串串一滑落。那不仅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外公。他到底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用手札去救人?去救的,又是什么人?难道,只有滤心镜才能解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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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伸袖拂了一把脸,又撤去阵法,闪身到了灵池,抱着安安入了灵池。安安一个月以后,就常常被她带着泡灵池,以此来强健安安的体魄。
天乐闭上眼,靠在灵池壁上,一脸的泪。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师父。与师父朝夕相伴了一个月的时间,师父每日教她布阵,教她习武,甚至像中庭一样,用自己的武阶炼成天心丹助她晋升。所以,她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个月便晋升至青玄之境。
师父每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岛上吃的大多都是野味。每日,都是师父去打。师父出门之前,总是会交代她,好好练武。然后怕她被野兽所伤,设置阵法将她围在阵法之内,一切野兽便无法入侵。
前面二十天的时间,师父甚至不让她靠近海。住在海岛之上,而要不靠近海,这是多么难的事情。师父说怕她被恶龙或水怪叼了去。所以,便是洗澡的水,也是师父为她打来。
师父所不知道的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几年。她拥有另一个世界的技能。在另一个世界,她不仅医术高明,她还擅长游泳。
后面,她的武阶步入青玄之境以后,师父说该让她历练历练,便撤去了阵法。让她在岛上自由活动,然而,师父仍是不放心,每日悄悄跟在她的身后。起先,她并不知情,后来,遇到凶悍的野兽,师父便惊若天人一般出现。
与师父在岛上生活的那一个月,点点滴滴一幕幕地在脑海里重现,如同电影片段一般,越来越清晰。她的心,便越加刺痛了。
因为心痛,她体内的内丹突然在体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迅速地在体内游走,如同第一次一样,在她的每一个穴位处跳跃着,似乎在描述着一副人体穴位图。
很快,她便感觉体内燥热起来。她将安安抱起来,准备将安安放到兰亭居内。然而,她才走出灵池,便觉内丹冲至胸口处。随后,猛地沉到丹田处,之前的燥热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畅快。如同之前每一次晋升的感觉一模一样。
晋升了。原本是该开怀大笑的事情。天乐却笑不出来。她的心,仍然刺痛着。她只与师父朝夕相伴了一个月,尚且痛得如此难受。若是中庭知道师父有问题,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天乐决意将此事藏在心里。她还一个劲地在心里劝慰自己:兴许师父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兴许师父是怕他们知道了实情有危险。也或许,那耳环被人动过,只是巧合。是别人动的也未可知!
这么想以后,似乎轻松了一些,然而,心里的那种芥蒂,始终无法放下。天乐决意寻找滤心镜。师父不是说滤心镜可以看到人的心是善是恶吗?若果真如此,只要寻得滤心镜,便可以知道,师父到底是善是恶了。
临安皇宫洛中天的御书房内。
诸葛云朗一袭白衣,衣摆间,是手工刺绣,绣着一朵朵清丽而淡雅的莲花,若细看,会发现,这白衣之上刺绣的清莲,竟用蓝色的上等丝线作了描边。
诸葛云朗坐在洛中天的御书房,一脸淡淡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他在为天乐的死而伤心难过。
洛中天坐在另一张椅子里,与诸葛云朗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诸葛公子所说,果真是有诚意么?”
诸葛云朗便笑了笑,继续喝茶,轻啜一口以后,优雅地放下茶杯,淡笑道:“皇上,如今七城与八大世家,大多已被国师控制。国师如此为皇上谋划,我雁城又岂能不识抬举?今日,我雁城臣服于皇上,便算是附属之城。若我雁城不识抬举,他日被国师讨伐,迫于形势而不得不臣服之际,只怕性质就全然大变了。”
洛中天哈哈大笑了几声,赞道:“都道雁城者擅谋,果然如此!只是,诸葛公子今日所言,可能作得了雁城之主么?”
“自然!”诸葛云朗从储物戒指内取出雁城的家传玉戒来。这玉戒,正是雁城每一任城主的传承之物。
“哈哈哈……”洛中天哈哈大笑起来,又道,“诸葛少主是第一个率城臣服之人,朕定当好好珍惜,不会将雁城当作臣服之城,而是当作兄弟之城,友邦之城,朕希望,临安与雁城,世代交好!”是啊,得好好珍惜啊!如今,竹剑南胃口越来越大,自己必须要牢牢地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有朝一日,才能与之抗衡啊。
想到此,洛中天复又道:“云朗啊,有朝一日,若国师有不轨之心,你可愿助朕一臂之力,除奸惩恶么?”
诸葛云朗唇角依然带笑,不假思索地拱手道:“既然我雁城已臣服于陛下,陛下之事,便是我雁城之事。不论何人,对陛下有不轨之心,云朗自将率领雁城之人,为皇上两肋cha刀,死而后已!”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崔全,宣朕的旨意,赐雁城少主宝马金鞍,自此以后,雁城少主便是我洛中天的异xing兄弟。”洛中天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有看到,诸葛云朗眸子里迅速划过的冷意与仇恨。
作别了洛中天,诸葛云朗牵着宝马出皇宫,前往驿馆。一路上,他都在谋划着,如何将洛中天骗出来,然后取之性命。他一定要将洛中天骗到天乐宫的那片废墟里去,他要在那里取洛中天的首级,要让天乐看到,他为她报仇了。
诸葛田莲一直在驿馆前焦急地踱着步子,见到哥哥牵着马徐徐走来,她立即迎了上去。诸葛云朗的脸上,除了那哀伤之色,便是一双眸子里透出来的恨意。
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他不需要再掩饰。
将缰绳塞到妹妹的手里以后,诸葛云朗转身便离开驿馆,他得再去凌宝阁转转了。想要报仇,至少先要在武阶上胜过对方,一味的哀伤是没有用的,他必须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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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走近管家,又再看一眼管家血肉模糊的手心,低叹一声,劝慰道:“王爷若泉下有知,也会对您今日的行为感到欣慰。便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您也没有忘记,要护大家周全。”
管家看向洛中庭,见是家丁,拧了拧眉,叹了一声,道:“大家今日便散了吧!”说完,他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银两来,走到丫环面前,每人发一锭银子。
管家弯腰之际,洛中庭便能看到他两鬓斑斑的白发,似乎这半柱香的时辰,他又老了几岁。
管家一个个发放着银两,有的丫环接过银两又泣不成声。
有的丫环接过银子,双手捧着银子,捂在胸口处,哇哇地哭起来:“王爷……王妃,从此以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晋王府了,你们看到了吗?呜呜……王爷,王妃,你们倒是睁开眼睛看看呐……”
家丁们比之丫环,又要坚强许多。一个个接过银子,便将银子放好。有储物戒的,放入储物戒内,没有的,便放入衣袖中。脸上的哀伤之情比起刚才更甚。
众人收好银两后,跪地不起,其中一个家丁对管家叩头,请求道:“管家,便让我们送王爷最后一程吧!”
管家的心口,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咬咬牙,挥挥手,道:“散了吧!”
众人仍是不肯离去。管家又扬了扬手,挥动着,无奈道:“老奴求你们了,散了吧,留得有命在,寻无人处,替王爷王妃点上长明灯,便算是尽了忠了。”
“呜呜……”丫环们泪浅,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哭喊声一片。管家的眼泪也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管家约摸五十来岁的年纪,人老本就珠黄,这会儿一哭,一双眼睛红肿起来,看上去好不凄凉。
洛中庭站出来,替管家说话道:“大家便听管家的,都散了吧。王爷王妃泉下有知,定当感激大家的忠心。”说完以后,他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我便做个表率,先行离去了,大家日后一定要保重!”
“你要去哪里?”有丫环抬起泪眼来相问。
洛中庭拧眉,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若离开晋王府,不知道洛中天的人会不会将他们尽数诛杀?想到此,他低叹一声,道:“我想离开临安国,前往夜郎国。夜郎国地广人稀,百姓生活虽凄苦,但我如今有些银子,去那边做个上门女婿,娶个穷人家的女儿,应是受欢迎的。”说完,又长长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王爷王妃不在人世了,我们再无倚仗,想要留住性命,便只能苦一点,累一点……”说完,他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一声,“珍重!”随后一撩衣摆,大步跨出晋王府。
不出他所料,在他走出晋王府后,管家跟了出来,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洛中庭转过头来,看着管家。
管家的眸光便由之前的红肿珠黄变得犀利而冷冽:“你不是晋王府的人!怂恿大家前往夜郎国,到底有何目的?”虽然刚才看他似乎没有恶意,但社会人心险恶,指不定此人便是洛中天或哪个皇子的食客,把晋王府的人骗出去,定是想要知道与王爷有关的什么事情吧?
洛中庭看向管家。四目相对,一语不发。管家便晃动了一下脑袋,揉了揉眼睛。他刚刚似乎看到王爷,然而,当他定神之际,站在他面前的,仍是那个怂恿大家前往夜郎国的家丁。他的声音便骤然一冷:“你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我是王爷的人!”洛中庭看向管家,一脸真诚。
管家却并不相信,嗤之以鼻:“你既然是王爷的人,为何我不曾见过?”
洛中庭便从戒指内取出何翼的令牌来。
管家见到令牌脚步便是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半步,这才颤抖着手接过洛中庭手中的令牌,声音颤抖道:“这,是何护卫的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王爷一个月前给我的!我是他新的贴身护卫!”洛中庭复又将令牌收入储物戒指内。
管家的眸子便是一红,声音哀戚里夹着愤怒:“你既是王爷的贴身护卫,王爷与王妃遇难之时,你又在哪里?为何王爷王妃身死,而你却好好地活着?”
洛中庭的眼眸,便是一红。低低道:“那日,王爷让我去九洲盟取他的剑!”
“他的剑?”管家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了。
“龙魂剑!他将剑借给离歌剪使用三日!”
“龙魂剑?九洲盟主?你说王爷是九洲盟主?”管家无比震惊,嘴巴张得老大,能看到他嘴里上下各镶着两颗金牙。
见洛中庭点头,管家的手迅速地攻向洛中庭,洛中庭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闪,便闪到了五米开外,他唇角含笑,对管家道:“你可以带着他们去九洲盟!”
管家仍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停在空中呈抓物之状,牙齿打颤道:“不,王爷不会是九洲盟主,绝不会!”
“想要一探究竟,便去九洲盟!想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便去九洲盟!想要为王爷报仇,便去九洲盟!”洛中庭唇角含笑说完,身影一闪。只一道白光闪过,便如同神仙一般凭空消失了。
管家震惊地看着晋王府前的石狮,嘴巴仍然张得老大。他低声重复着刚才那“家丁”的话:想保全他们性命,去九洲盟。想替王爷报仇,去九洲盟。九洲盟……九洲盟……
管家嘴里一直低喃着九洲盟三个字,如同中了邪一般。
回到王爷王妃的棺木前,他就地一跪,在棺木前叩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来,哀戚道:“王爷,老奴若不能保全他们,请王爷恕罪!”
说完,他站起身来宣布:“今日便让王爷王妃入土为安,大家随我前往夜郎国,寻找九洲盟所在之地,为王爷报仇血恨!”
一听报仇血报四个字,家丁们一个个热血沸腾起来,站起身,高举着手,一下一下地挥向空中,高喊着:“为王爷报仇血恨!为王爷报仇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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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定帮。
柳金花躺着枪。好好的呆在自己山头的洞府里,还被牵扯上了谋害晋王与晋王妃的罪名。
三当家站在洞府央拱手站在柳金花的面前,禀报着此事,柳金花猛地从豹皮椅子里坐起来,吐出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气愤难平:“你说什么?晋王与那天乐死了?江湖还传言是我南定帮所为?一把火烧了天乐宫?去他娘的狗屁,那日夜半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了半边天,老娘还以为是夏日打雷……”
南定帮各个有地位有身份的当家们,包括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一直到八当家,皆一脸愤然。
“是!”三当家弱弱地点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去给我查,传言到底是哪里流传出来的。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老娘刚想金盆洗手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有人来找死。”柳金花又气愤地一掌拍在豹皮椅的扶手上,椅子倒塌了一边。
众当家的立即应声出了洞府。
待众人离去以后,柳金花走出山洞,飞身而起,豹皮披风便随风舞动起来,她的身影矫健地掠过山头,朝着山下而去。
原本还一直在纠结的一件事情,如今不用再纠结了。晋王和天乐死了,这笔帐便算到她南定帮的头上,如果她确认是她所想的那样,那么,她便率众加入九洲盟。
越想越觉得窝火,柳金花的身影落在了一个酒馆的面前。
她拿着剑大步跨入酒馆,高呼一声:“小二,给我来一坛最烈的酒。”
小二应声“得勒”,麻利地去了。
柳金花才坐下,便感觉到酒馆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一开始,是奇怪的眼神,很快,她便感觉到了杀机。
她的唇角冷冷地扬起。心道: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也敢出来送死!
几张桌子的人相互使了眼色以后,便朝着柳金花攻了过来。似乎是事先商量好的,三人举剑以猫扑老鼠的姿势朝着柳金花的上半身袭来。另有六人,左右三人夹攻,分别攻向柳金花的腰间,再有五人,身体自地上滑过,再穿过桌子底下,以躺在地上的姿势,举剑往上攻,攻向柳金花的双腿。
柳金花冷冷地挑了挑眉头,挥出一只酒碗,酒碗立即砸一个男人的头,紧接着,男人掉落下去,被下面的人手的剑扎了个正着,嘴里的血不断地往外涌,一命呜呼了。
攻向柳金花的人迟疑了一下,柳金花又将筷子,桌上的餐盘,一一地掷了出去,每一次的力道都极大,筷子cha了一个人的胸口,盘子亦砸对手的要害……
这样的强弱悬殊,让对手退却了。柳金花几乎没有挪动身子半步,便退敌约十人,随后,拿了另一个碗,淡定喝酒。
二楼处,有一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坐在厢房内,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边淡定喝茶,一边冷笑道:“此人,倒非池之物!”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披着粉色斗篷的女子,女子肌肤通透,吹弹可破,与她的实际年纪极不相符。她用她的左手端起茶杯,优雅地轻啜一口,道:“若不能收为己用,便早点将她解决了!”
“天帝有交代,一切能降服的力量,皆收为己用。因为……”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轻咳了一声,住了嘴,继续喝茶,一边拿眼神看着楼下柳金花。
柳金花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于二楼异相的眼光,挑了挑眉头,冲着二楼高呼一声:“楼上的朋友,不妨出来一见!”
宇南康与萧琳琳便对视一眼,眸子里,是互相嘲弄的眼神,互相不服气的眼神。
萧琳琳首先站起身来,负气地踏出厢房,往楼下走去。宇南康便跟了上去。
柳金花不曾见过萧琳琳与宇南康,斜眼瞟了他们一眼,便道:“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却专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你,你说什么?”萧琳琳便被气得胸口起伏了。这都在宫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什么样的气没有受过,还这么不淡定,真是让人费解。
柳金花不再言语,自顾自地大碗喝酒。
萧琳琳走到桌前,左手一掌拍到桌子上。宇南康立即拿手轻握了一把她的大腿,秘音道:“琳琳,不得无礼。她的武阶,少说也在天玄三品以上,我们若与她动手,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宇南康如此说,萧琳琳胸口又起伏了几句,终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妈的,真是太憋屈了,若非自己的武阶被天乐那个妖女吸了去,自己这会儿指不定就到了橙玄之境了。
宇南康见柳金花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轻咳了两声。
柳金花冷冷地挑他一眼,道:“出门,直走,过两个路口后左拐,再直走,第一个路口右拐,便是医馆了!”
“咳咳……”宇南康这一次是真的呛着了。
柳金花不再搭理他们。又喝了两三碗,再抱起酒坛将酒坛内的酒喝个干净,取出一锭金子,往桌上一搁,大摇大摆地离开酒馆。一坛烈酒下肚,完全看不出酒醉的样子,萧琳琳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柳金花走后,萧琳琳立即站起身来,宇南康一把拉住她的手,提醒道:“不能追!”
“为什么?再不追日后上哪里找她去?高逸说,那南定帮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见得到她吗?”萧琳琳仍主张追上去。
宇南康便捉住萧琳琳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拉紧道:“不能追,今日,她的体内透着杀气,我们不要前去送死!”
萧琳琳便不敢再往前追了。
柳金花离开酒馆以后,冷冷地回了一次头,确认没人追来,飞身而走,身影几个跳跃间,便到了临安皇宫。这是今年以来她第一次踏入皇宫。因为,一年前,洛天与她有约定:南定帮可占据各个山头,但不得与临安皇室为敌,除了自主经营南定帮以外,不得再加入任何组织。打家劫舍,只能在山头,不得入南定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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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柳金花一直秉承着这样一个互不相犯的原则,带领着南定帮的兄弟盘踞于各个山头,今日前来,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嫁祸之事,到底是不是洛天所为?若是,则是洛天背弃在先,便休怪她柳金花翻脸无情。
洛天的御书房顶,柳金花猫在上头,轻轻揭开一片瓦片,烛火的微光便透了出来。崔全此刻正在为洛天泡茶。洛天安静地批着折子,然而,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便放下折子抬起头来,问崔全:“这半柱香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么?”
“皇上,兴许那柳帮主不会下山呢?”崔全一边将茶碗盖盖上,捧着茶杯轻轻摇晃了一下,复又将第一遍茶水倒入桶,继续用开水冲泡第二遍茶叶。
洛天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站起身来,声音冷冽道:“不,朕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柳金花已于一柱香以前下山了。”
原来如此!柳金花眸光一冷,危险地半眯起来。原来她南定帮亦有洛天的奸细。她的脑海里,迅地闪着一张一张的脸。今日议事,只有几位当家的在,很快,她的脑子里便锁定了一个人,然而,她想到这个人之时,她的胸口,也随之一疼。
“皇上,再等等吧。来,喝杯茶养养神。”崔全泡好了茶,将茶捧到洛天的面前。
洛天嗯了一声,接过了茶,一手拿碗盖轻轻地刮着,一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茶水里,加了安神之剂,自十七死后,他便心神不宁,全靠这药剂养神了。
崔全又在一旁道:“皇上,不如再派个人去瞅瞅?”
“不用!若是他们截不住柳金花,让她有幸逃走了。她也会自投落的。”洛天勾起了唇角,笑得极为阴险。
柳金花的拳头,随之便是一紧。
崔全又道:“皇上,奴才不懂!”
洛天便解释道:“那柳金花生xing自负,从不背弃信义,极其遵守江湖规矩。今日,若是朕的人未能取她的性命,她定会前来皇宫,找朕说道说道,甚至指着朕的鼻子破骂朕为何不守规矩。崔全,去,布置布置,朕要那柳金花入得了皇宫,出不得宫门!”
“是!”崔全立即应声去了。
柳金花身影便是快一闪,闪离了皇宫。布置布置,她岂会不懂。洛天这是要拿出最后的底牌来对付她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闪身离开以后,她想起之前与九洲盟主黑衣在酒馆喝酒的场景,越发坚定了自己加入九洲盟的决心。她是南定帮的帮主,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只想着自己。她还有盘踞在各个山头的几千弟兄。
这么想以后,她快地闪离了了皇宫,从另一条秘道赶往南定帮洞府。那条秘道,便只有南定帮少数的几个人知道。眼下,她要做的,有两件事情:一,揪出南定帮的内奸;二,解散南定帮,愿意跟着她的兄弟,她欢迎,不愿跟着她的兄弟,她尊重。
一切敲定以后,她用最快的度回到了南定帮。拿着剑,假意在后山的习武场练着剑。
很快,三当家便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大当家,我到处找你,你这两柱香的时辰都在此舞剑么?”
“找我什么事?”柳金花仍然舞着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心里,却是一个咯噔,她刚才只是猜想,现在,证实了。原来,曾经的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三当家眨巴着他的一双桃花眼,如同之前一样,轻轻地靠前了身子,揽过柳金花的肩头,道:“金花,咱们的事……”
“去去去!”柳金花便微微低下了头,收起了剑,左右扫了一周,确认没有人以后,露出了羞涩的容颜。
“金花……”三当家柔情似水地唤着柳金花的名字。
柳金花就热往他怀里一靠,微闭上眼,道:“我兴许命不久了。”
三当家便是一怔,随后笑道:“别瞎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是么?”柳金花仰起脸来笑。笑得苍凉。
三当家的心头便是一跳,表情极不自然,不过,只一瞬的时间,他又恢复了温柔似水的笑颜。
“嗯。如今,江湖传言我害死了皇上的弟弟和弟媳妇,我这还能活得长久么?呵呵……”柳金花又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三当家又安慰道:“我南定帮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不下山去,便不会有人能伤得了你!”
“如果是自己人要伤我呢?”柳金花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却与刚才的笑完全不同,这一次的笑里,夹杂着冷,和失望。
“金花……”三当家的心越发跳得厉害了。
下一刻,柳金花闪离了三当家的怀抱,迅拔剑架到了三当家的脖子上,声音冰冷:“高逸,你我相识十载,没想到,你终有背弃我的一天!”
“金花……”三当家仍是一脸柔情似水地看向柳金花。
柳金花的面色冰冷,脸色铁青,然而,握着剑的手,却在颤抖。
三当家闭上眼,一语不发。
柳金花愤愤然地质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三当家仍是不说话。
谁先爱上,谁先重视,谁先着急,谁便先输了……
柳金花握着剑的手越发颤抖得厉害了,有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滑落。十年了,她已经有十年没有掉眼泪。
这十年,三当家一直追求她,她一直没有答应,因为,她不爱他,她不喜欢他的xing子。她不喜欢他每天逢人便作笑颜的媚态,她瞧不上他没有主见的样子。这些年,她感激他对她那份执着的爱恋。所以,她提携他,让他一步步从十当家爬到了三当家。处理天乐宫的事情,她让他带着萧五前去,她那么信任他,让他去整个南定帮的藏宝洞,让他随意取里面的宝物。让他带着宝物去历练,与其说是去历练,不如说是担心他空手被人侮辱,所以,哪怕是败掉了南定帮的部分财产。她也只是在人前斥他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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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过来,温润一笑。请使用访问本站。又尔雅地相问:“这位公子,有事?”他的笑容,不达眼底,看上去却尊贵无比,俨然,他便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上位者。
天乐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自己此刻已经易容,而且一身男装,不那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呵呵干笑了两声,拱手用鼻音道:“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小弟走错了房间!”说完,转身便走。
那白衣温润男子却是站起身来,一脸宽容之色,笑道:“这位小兄弟,既然走错了房间,便是你我的缘份,不如小饮一杯,如何?”
天乐背部一僵,干笑着转过身来,道:“嘿嘿,那个,不了,我让小二找一下我的房间!”
白衣男子便哈哈笑了起来,走向门口,他身侧的女子亦是笑得极为优雅,跟在白衣男子的身侧,走到天乐的面前,不待白衣男子开口,她便欠了欠身子,笑道:“小女子司徒敏敏,见过公子!”
天乐的眉头不经意地轻皱了一下,司徒敏敏?司徒凌,司徒琰,莫非此女子是司徒家之女?想到此,她亦拱了拱手,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姑娘可识得司徒琰?”
上一刻还笑面如花的女子此刻神情便是一滞,随后,脸上是愤愤的恨意,清亮的眸子里,又夹杂着哀伤,她语气生冷道:“司徒琰正是小女子的兄长!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天乐又呵呵干笑了两声,道:“乐天!”
“原来是乐公子,不知道乐公子是如何识得家兄的?”那原本淡定无比的女子,一提到司徒琰,心头便再也淡定不了了。
天乐呵呵一笑,走了进来,坐到窗边的方几前,一边看向擂台,一边道:“在下是临安人!”既是临安人,认识司徒琰就再正常不过了,那四国七城的太子少主们为得到天乐那堪比神医谷主的医术,谁不是费尽心机,挖空心思?
“原来如此!”女子见天乐进来入座,又说自己是临安人,不再多心,客客气气地替天乐斟了茶,开始闲话家常起来,“家兄司徒琰在司徒家尊贵无比,什么样的女子不是挤着巴着上门?我那家兄却偏偏看上那红颜薄命的薛天乐,白白搭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爹爹去收尸的时候,便只剩一堆白骨在崖下。这口气,爹爹如何能忍得了?前往驿馆取那宇文南康的性命,却不曾想,还是个冒牌货。我总觉得爹爹行事太过优柔寡断,若换作是我,便直接取了薛天乐的狗头,将她与哥哥葬于一处,请人作法,让她生生世世不得离开哥哥,这样,也能宽慰哥哥的魂灵。爹爹非说那薛天乐是薛姓之人,身上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现在倒好了,秘密没有找到,那薛天乐便随她那天乐宫一起葬身火海了!爹爹也就从此落下心病,无法替哥哥手刃仇人了……”
天乐蹙眉,一边喝茶一边开口:“司徒琰不是被宇文南康所害吗?为何又要找薛天乐报仇?”
司徒敏敏眸光冷冽道:“若非薛天乐红颜祸水,哥哥岂会遭此横祸?”
“哦,原来如此!”天乐点了点头,捧着茶杯,看向擂台方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女人,再聪慧玲珑的女人,一旦牵入感情的问题,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一边看向赛台,天乐一边勾着唇角悠然地喝茶,样子大气若男子。
白衣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那司徒敏敏复又坐在白衣男子的大腿之上。如天乐刚才初见时那般,暧昧不清。
见天乐迟迟不问自己的身份,也不看自己怀中的美女,白衣男子轻啜一口茶以后,放下了茶杯,笑问道:“乐公子,不问问在下姓甚名谁么?”
天乐转过头来,勾了勾唇角,眸光里透出笑意,散漫道:“萍水相逢,便是知道了名字,以后若不会再相见,又记得了几天呢?”
“说得甚是,在下楚修远!”白衣男子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天乐点了点头,继续观赛。
楚修远顿感失落无比。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修炼得宠辱不惊,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个陌生人对自己不够重视竟能让他的心情变得焦燥,这与他的太子身份,实着不符。身为一国太子,岂能如此小家子气?
却听他身侧的女子司徒敏敏气愤难平道:“乐公子,你当真是好大的派头,你不知道,他便是我南孟国当今的太子殿下么?”
“哦?”天乐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扫了楚修远一眼,拱了拱手,道一句,“失敬失敬!”然后继续转过去观赛。
“你……”司徒敏敏杏眼圆瞪,一点也没有天乐刚来时所见的那般柔情似水。
天乐见司徒敏敏生气了,又转过身来,笑道:“司徒小姐莫怪,在下初来贵地,太子殿下又身份高贵,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自是情理之事的事。在下虽是临安人,识得司徒琰,不过是巧合罢了。至于楚殿下,在下并不曾听说。”
“……”司徒敏敏听天乐提到自己的兄长,又说是巧合识得。脸色便好看了许多,高傲地别过头去,冷哼一声。也不顾有外人在场,伸双手勾住楚修远的脖子,继续看向赛台,一边道,“公子,你看那握双锤的人,武阶明明在紫玄六品了,却打不过一个紫玄四品之人,公子可看出是何缘由了么?”
“是何缘由?”楚修远淡笑着,看向擂台。
司徒敏敏狡黠一笑,道:“他的腿,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天乐噗地一声喷出茶水,看向擂台上那握双锤男子的腿,果见他的腿一条长一条短。
又听司徒敏敏说道:“他有隐疾!”
天乐又是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茶来。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自己好歹是个现代全科医生,竟然没看出来。
又听司徒敏敏噗地笑出声来,道:“他的隐疾,便是纵欲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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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无语地又是一口茶水喷出来。这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原来与纵欲过度有关,今日,她真是开了眼了。她拿眼角余光打量着楚修远,楚修远唇角含笑却是淡定无比。莫非,这是传说中柳下惠,坐怀不乱?真是奇哉怪哉!那擂台上的男子是真有隐疾呢还是这司徒敏敏想要勾搭楚修远呢?这都当着陌生人的面搂搂抱抱了,还用得着勾搭?
天乐蹙了蹙眉,站起身来,朝着楚修远与司徒敏敏一拱手,道:“那个,呵呵,你们不太方便吧?在下告辞!”虽然吧,她真想多看看这司徒敏敏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如此受楚修远的青睐。不过,古人不是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么?人家在此搂搂抱抱,她还不走,不是讨人嫌么?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臂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楚修远眸光凝了一下随后又淡笑道:“这位兄弟,咱们既然如此有缘,该不会介意一起用午膳吧?”
“呵呵呵……”天乐又干笑了两声,抽回自己的手。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除了中庭以外的男人拉扯她的手了。若非天乐宫失火,自己决定“死一回”,她此时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早就一掌掴过去了。
“请坐!”楚修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乐却并不入座,而是冷笑:“殿下,司徒小姐,在下虽地位卑jian,但身为江湖人,随xing洒脱久了,还请二位海涵,告辞!”
天乐的告辞之意十分坚决。而楚修远显然不愿意放她就此离开。
天乐挑了挑眉头,迅速地运气,内丹立即在体内跳窜着,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她便将原本藏于白灵珠内的玄气尽数释放而出。心道:楚修远,原本比赛之时,看你一副君子模样,我还高看你几分,原来你与其他人并无两样,还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姐藏着武阶,你就当姐好欺负了是不是?
看天乐周身的玄气暴涨,那白色的气息在她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如同团团散开的雾气,拨开云雾见太阳一般。还透着杀气。楚修远的眉宇便是一拧。
天乐轻摇着手中折扇,复又笑了,再度拱手道:“殿下,司徒小姐,在下告辞!”这一次,是真的告辞了,如今,自己的武阶都已露出来了,他们还要不识抬举拦她么?真是!
楚修远退开了半边身体,天乐便大步走了出去。这时候,小二早已经候在了门外。看到天乐出来,他立即点头哈腰赔着笑脸道:“这位公子,因为中原武林大会,是以,客栈的厢房只剩下二楼的最后一门,小的带您过去……”
“那一间能看到擂台否?”
“不能,这几日入住客栈的,大多是为了观比赛,是以……”小二正在解释着。便从楚修远高声道,“让这位公子住在隔壁厢房!”
小二抬头见是楚修远,连连弯腰称是。
天乐不由地白眼一翻,又摇了摇头,什么眼光,真是的。看不出来姐一身锦袍风流倜傥吗?
楚修远笑了笑,又做了个相邀的手势,这才入了厢房。
小二让天乐稍等,便敲开了隔壁厢房的门,一番交涉以后,将隔壁厢房的人请了出来。
天乐便大步迈了进去。她不是朝中人,所以她不想守朝中规矩,不喜欢点头哈腰逢人就行礼跪拜,除非权宜之计或者有利可图。她不是江湖人,所以也不想守江湖规矩,什么君子不君子,她没那么多道道,她只乐意随心所欲,自己心安便好。
入了厢房,她手一拂,啪啪两声,门便被关紧了,她坐到窗前的桌边,看一眼桌上的茶叶,真真是瞧不上眼,便呼叫小二烧壶热水来。烧热水自然是让她泡茶用的。天堂绿洲这样的好茶,她的储物戒指里怎么可能没有?
随后,便是一边观比赛,一边眼神搜索着她想要寻找的人。中庭说,拥有滤心镜的人,是师兄妹的关系,约摸有四五个人的样子。
想到中庭,他去晋王府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突然好想他。这世间,便只有那个男人,入得了她的眼!
今日是武林争霸赛的第一天,自然是没有什么看头的。上擂台上的大多武阶都在橙玄以下。有的武阶相差无几,还能顶上几招几式,有的武阶悬殊过多,高阶武者只一掌或一脚便直接送了对手的性命。
最过忙碌的,莫过于那在一边张罗签生死状的师爷了。
天乐看得眼花,便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本医书来看。
李子那么大个的字,看了没几页小二便在外面敲门,得到她允许入内的指令以后,小二送上了一桌宴席。他的身后,十几个人托着盘子候在门口。
天乐挑了挑眉。小二便哈腰笑道:“公子,这是楚公子专门为公子点的!”
天乐哦了一声。谢谢也懒得说一句。总之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倒是想看看,这楚修远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小二便立即命人将酒菜往房间里送。
紧接着,便听到楚修远哈哈哈的爽朗笑声。这是要做什么?就因为她来自临安,就因为她认识司徒琰,所以对她献殷勤。
小二送完菜以后,楚修远一个眼神,小二便带着众人立即撤去了。天乐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古月楼是楚修远的产业。
楚修远客客气气地引天乐入座,天乐则与之相反,一直不客气,入了座以后埋头苦干,她上辈子,上上辈子,这辈子,生生世世,最爱的就是吃和睡了。
见天乐埋头苦干,没有一点富家公子应有的风度,司徒敏敏便忍不住露出了鄙夷之色。
天乐偶尔抬首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心道: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诸葛田莲能看到每个人的武阶,看到每个人的弱点,能通过武功招术确认对方的身份。却并不知道如何去吸收每个人的优点。司徒敏敏能通过对打知道谁能最终胜出,并且,会告诉楚修远,哪些人身上的东西,可以现学现卖。然而,却并不懂得识人。看人依然只看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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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司徒敏敏与楚修远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不过,她也的确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她的那双观人的眼睛大概便是楚修远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吧。
楚修远见天乐吃相比较粗鲁,待天乐吃得七七八八以后,他笑问道:“公子平日常于乡野修炼么?”
“嗯。”天乐点头。你爱问,姐便遂了你的意。
“公子勤于修炼,可是要在这中原武林大会之上一展雄风么?”楚修远又问。司徒敏敏便忍不住低哼了一声,随即遭到楚修远的一个眼神警告。
司徒敏敏立即扭了扭身子,表示着她的不满。
天乐忽略掉司徒敏敏对楚修远的那种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撒娇,道:“不,我对武林大会并没有兴趣,我只是来此等一个人!”
“哦?不知道公子等的是何人呢?”楚修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天乐开始瞎掰。实在不行,到时候去戏帮子里雇个美艳的女人演出戏就好了。到时候一定要雇一个绝色大美人,挫挫这司徒敏敏的傲气。天乐有些小心眼地想着。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仗着自己有点家财,便横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人了。
“哦?那定是一位绝世美人了!”楚修远赞道。
天乐立即毫不谦虚地点头道:“是啊!在下听闻,我那未婚妻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听说,她身段极细,如弱柳拂风,皮肤白皙如玉脂,娇嫩若新生幼儿。料想过两三日,便到了。”
天乐说完,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司徒敏敏,便见她果然一副生气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暗爽。
司徒敏敏冷哼了声,道:“公子将你那未婚妻说得如此美好,你又未曾见过,你怎就知道她如今还在等着嫁给你?”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就是瞧不上天乐。
“司徒小姐,在下乃……”说到这里,天乐顿住了,似乎不便透露自己身份的样子。
司徒敏敏较斤地质问:“乃什么?你到底是谁?南孟太子殿下,便是去了临安,临安皇帝还得给他三分面子,起身相迎,你倒好,你比皇帝还要了不得么?小女子敏敏倒真想知道公子到底有着怎样不可一世的身份地位?”
天乐偷偷勾了勾唇角,这司徒敏敏,看第一眼,觉其长得清秀丽质,又有一双惠眼,能通过观察看到人的长处与弱点。看第二眼,觉得她自甘作jian,并且欺软怕硬,好没骨气。看第三眼,活脱脱的大家族没有培养好的废品啊。大小姐脾气十足,天生高人一等一般,鼻孔朝天啊!
略思索,天乐笑道:“司徒小姐,在下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在下只知道,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承载我者,天地!是以,我上敬天地,下孝父母。至于旁的人,不论是皇帝太子,还是山野庶人,于我来说,又有何不一样呢?”
“说得好!”楚修远露出欣赏的神色,伸双手击掌,表示他的赞赏。
“哼,你竟敢公然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来人呐!”司徒敏敏一副欲给天乐一点颜色瞧瞧的样子。这会儿在气头上,完全忽略楚修远的存在。
天乐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人,相反的,越是有事,她越是兴奋莫名。这会儿把司徒敏敏惹得如同一头炸了毛的小兽,她顿觉兴奋起来。有了司徒敏敏和她较劲,陪她玩,她自然就不再像刚才那般孤独无聊了。反正她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呆多少天?玩玩便玩玩。
可惜啊,司徒敏敏喊声一落,楚修远便制止她。而数十个橙玄武者一进来,就被楚修远挥手退了出去。
司徒敏敏用力地扭了一下身子,哼哼着:“嗯哝!”
天乐又摇了摇头,放下筷子,伸手往水晶果盘里抓水果。
“哼,一看就是jian民,偏生要装什么高贵。富贵人家,岂有用手抓水果之理?”司徒敏敏不能拿天乐如何,便只能过过嘴瘾了。可惜啊,她今日算是遇着对手了,天乐最擅长的便是过嘴瘾了。果真是,嘴中自有嘴中强!
天乐嘿嘿笑了两声,咬一口西瓜,探出头来,道:“司徒小姐,莫非司徒家的西瓜是自己长了腿,不用手抓便跳到桌上,还将自己剥开来?等着司徒小姐享用?”
“强词夺理,你就是一个jian民!”
“咦,司徒小姐,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乱吃了药,最多便是死了疯了,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可是乱说了话,万一惹怒了高手,是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司徒敏敏气得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唯有楚修远,一直淡定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偶尔会给司徒敏敏一个警告的眼神。天乐看得出来,那眼神并非制止司徒敏敏,而是让她平心静气。唯有平心静气,才能正常地分析、判断。
天乐又埋头啃了一口西瓜,一边包着一嘴西瓜,一边道:“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高手而已!”
楚修远唇角的笑意,便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他活了二十几年,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自称高手。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司徒敏敏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高手,你敢说你现在的武阶入了哪个境地了么?”
“你不是会看么?”天乐放下西瓜皮,又伸手抓过一块西瓜,继续啃,一边道,“这家酒馆的西瓜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味道就是要比别处的好上许多。”
司徒敏敏便猛地一掌拍于桌子上,嚷嚷着:“我看不出你的武阶!”
天乐抬头,看着司徒敏敏,眨巴着她大而无邪的眼睛:“你看不出来你激动什么?本公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阶如今到了怎样的境地,这不是来接未婚妻了么?她应是看得出来的。”
司徒敏敏一听有人的未婚妻又比她漂亮,还能比她双眼更犀利,能看出她看不到的武阶,她就越发不服输地质问道:“你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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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结界?”楚修远眉头紧拧,看天乐的眼神越发不一样了。人妖结界一事,他是半个月前将司徒敏敏收入自己的帐下以后听司徒敏敏偶然间提起的。并且,关于这件事情,司徒敏敏所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她的爹爹司徒凌正在关注薛姓一脉的人。说薛姓族人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而这个大秘密,极有可能藏在薛姓族人薛天乐的体内。因为,她不仅是薛氏的后代,更是即墨族人的后代。那即墨族几百年久盛不衰,定有源头。
而竹剑南,原本是要将薛氏之人杀伐干净,却突然于两个月前停止了杀伐,反而是在薛姓族人之内寻找着什么?听说,是在寻找拥有紫眸的人。而那多年前并未广泛传播的紫眸蛟龙传说,也再一次浮出水面。在江湖之上,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浪。于是乎,只要听闻谁姓薛,众人便会不自禁地看向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是否能透出紫光。
竹剑南一连控制了几个家族以后,又控制了薛姓一族。其中,包括身在临安后宫的薛敏。江湖之上另有传言,薛敏原来并非薛将军亲生之女,而是出自蛟龙一脉。所以,竹剑南将薛敏关于一个院落内,可自由活动,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人把守的样子。目的,自然是想要激发薛敏逃走之心,人在逃命之时,体内的潜力最有激活,届时,自然可以看出她的体内到底有没有蛟龙潜质?
江湖传出可靠消息,出自蛟龙一脉的,另有竹剑南的师弟薛东篱,以及薛东篱之女薛琴与薛瑟,还有他的外孙女兼徒儿,薛天乐。
天乐点了点头,啪嗒一声打开扇子,轻摇了一下,开口道:“以竹剑南的实力,小小一个九洲帝王他怎么会看在眼里呢?那洛中天以为献上自己的妃嫔便能让竹剑南为他所用了么?真是好天真!”言下之意,又何止是说洛中天天真呢?你楚修远还不是一样么?以为网罗几个稍有点眼力劲的女人,便能成事么?
“以乐公子之见,竹剑南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若果真想要一统六界,那么,岂非他要先修炼至幻离之境,有上天入地之能?”楚修远双眸闪亮起来。
天乐继续点头道:“想要一统六界,自然是必须先入幻离之境,拥有上天入地之能。听说,那人妖结界将于半年后遭遇天劫,到那个时候,妖精将冲破结界窜入人间。高阶武者,可炼化妖精,让自己的武阶突飞猛进。低阶武者,便只有被妖精炼化,沦为妖精进阶的工具。这对于武阶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晋升契机。”
楚修远的眸子越发闪亮起来。天乐在心里冷笑,贪婪者便是如此,平日里再装得如何淡定,一旦真正有利可图的时候,依然会忍不住激动,相由心生,自然而然地便会显露出来。
便听楚修远问道:“炼化妖精便能让武阶突飞猛进,那妖精的武阶亦如人类一般能用神识看到或感知么?”
天乐岂会听不出来楚修远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问是不是可以通过神识感知到妖精的武阶,若比自己低者,则擒来炼化,比自己高的,便避而远之。
天乐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在下就不知道了。在下也未曾有幸见过妖精。不过,师父倒是说过,那妖界有一朵镇界之宝,好像是什么莲来的,若有幸得到那朵什么莲,便可将它如同炼化灵石一般进行炼化。日日吸收,直到将它尽数炼化。听说,那妖界的镇界之宝,集齐了妖界所有妖精的灵力。那些妖精,为了让妖界长盛不衰,每只妖精皆自主自发地将自己的部分灵力凝聚成丹,再将那灵丹搁于灵池,那镇界之宝便在那灵池之内。若是谁有幸能炼化妖界的镇界之宝。入幻离之境,便如吃饭一般容易了。不过,那样的镇界之宝,妖界应会让武阶极高的妖精守护吧。所以,那竹剑南才如此费尽心机地掌控各大家族,目的应是团结这些家族的力量,助他夺取妖界的镇界之宝。嘿嘿,这些,都是在下的猜测,当不得真的……”
天乐说完,又转头继续观赛,神情闲适,一副山人之态,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得她的眼,似乎,她是一个任何事都可以置身世外的高人。
司徒敏敏向楚修远点了点头,说道:“乐公子所说之事,敏敏也有所耳闻,不过不如乐公子所知的这般详细罢了。爹爹之所以不杀天乐那个妖女,就是因为她是薛姓之人,爹爹说,薛天乐身体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能解开人妖结界的巨大秘密……”
“哦?”天乐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转过头来,问道,“解开人妖结界?怎么个解法?”
司徒敏敏便蹙眉摇了摇头,说道:“敏敏不知,不过,现在那妖女都已经死了,大概要从其他人身上来解开这个秘密了罢!”
“司徒凌与竹剑南合谋了?”天乐猛地一惊。
司徒敏敏的眸光便迅速地闪过了一丝游离之色,随后道:“我不知道,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去司徒家族了!”
“哦,嘿嘿……”天乐扫一眼司徒敏敏,又看一眼楚修远,笑得暧昧。
楚修远倒不顾天乐怎么看他,只是一味地关心那妖界的镇界之宝。问道:“依乐兄之见,那竹剑南是想要炼化那妖界的镇界之宝,然后一统六界?”
天乐点了点头,笑道:“哈哈哈,这些不过是在下的猜测罢了。师父还说了,那妖界的镇界之宝乃神物,是以,无法与人共享,只能一人炼化。也就是说,只能助一人到达幻离之境。哈哈哈,在下倒从未想过得到那样的神物,不过,人皆有好奇之心,总是想看一看那妖界镇界之宝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哈哈哈……”天乐特意提到那妖界的宝贝最终只能一人夺得,目的无非是想要刺激楚修远的野心,在他的心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颗随时都会跳出来咬竹剑南一口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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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远亦笑了:“哈哈哈,本殿下也正有此意!”
天乐又哈哈大笑了几声,眸光突然转柔,唇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道:“我那未婚妻兰心慧质,若是我能将那妖界镇界之宝赠予她,她定会喜欢!哈哈哈,只不过这事只能想想,当不得真的。哈哈哈,我还想与未婚妻好好过日子,生一堆孩子,然后,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儿孙满堂,享受天伦呢。”
司徒敏敏便撇了撇嘴道:“那样的宝贝,谁会不喜欢?”说完,眸光期许地看了楚修远一眼。她期许的,大概不止是那妖界的镇界之宝,更多的,是渴望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生一堆孩子,有一天,老得掉牙,儿孙满堂,享受天伦,子子孙孙跪拜在她的身前,高呼老祖宗吧……
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是男人的眼中宝,希望自己看上的男人能将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送给她。然而,男人却并不一定如此想。
天乐转过身去,眸子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唇角扬起了笑容。楚修远这样的大野心家,就应该挑起他的斗志。现在让他知道了竹剑南的野心,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想如何做了。知道了竹剑南的野心,知道了人妖结界锁心莲的秘密,他还会满足做一个小小南孟的太子,或只是做未来南孟国的皇帝吗?
九洲大陆,谁不渴望修炼到幻离之境,能上天入地?谁不渴望成为九洲第一,能呼风唤雨?
武阶修炼,能突破七玄境的人,少之有少,一个是自身筋骨受限,另一个,便是没有财力,无法搜罗灵丹灵石灵果,全靠自身修炼,又加上谁人没有旁事缠身?一日,就只有那二十四小时,睡觉耗去几小时,吃喝拉撒睡又耗去几小时,再有个生病拉稀,有个头痛脑热,除去这些时间,用于修炼的时间,又能有多少呢?而穷人,就更不要肖想成为高阶武者了,因为,人类第一层的需要,便是填饱肚子。那武阶修炼,在穷人的世界里,绝对是一件奢侈品。所以,能突破七玄境者,多是富家子弟或筋骨清奇的武者。
突破七玄境以后,便到了天玄之境。天玄境者,在九洲大陆为数便极少了,这样的武者,大多出自于各大家族的内宗,因为内宗的人身负着守护整个家族存亡的使命,所以,每天除了修炼便是修炼。
天玄以上,便是玄经之境,这样的人,大多比较年长,年龄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的居多。同样出自各大家族的内宗。这些人,每日勤于修炼,辅以灵果灵石灵丹,久而久之,便入了玄经之境。
玄经境再往高阶,便是玄脉之境了。玄脉之境的人,在九洲大陆,极为稀有。而且大多年龄已经七十几岁,须发花白。人逾古稀之年,便是到了玄脉之境,若不能在有生之年突破玄脉之境迈入玄阴或玄阳之境,这一辈子的修为,也就白白努力了。待到百年后,便只能尘归尘土归土了。
入了玄阴或玄阳之境,便能永葆青春。像竹剑南那样,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了,看上去还不到五十岁。
有幸进入玄阴或玄阳之境的人,便可以一边修炼一边享受了。因为青春永驻长生不死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享受,慢慢地修炼,只要不死,便终有入玄灵境的那一日。
而入了玄灵境以后,灵力与玄阶绝非寻常人可比。介于青春永驻与上天入地之间,若是修道,则能通神。薛氏一族的老祖宗薛子期大抵便是如此。
比玄灵境更高阶的武者,便是幻离之境。幻离之境,可瞬间幻离,可上天入地,只要他想去的地方,只在瞬息间,便可以到达。这样的武阶,就是入了玄阳之境的人,想要到达,若没有奇遇,也需要修炼个千儿八百年吧。所以,幻离之境者,只存在于传说中。一直被紫眸蛟龙封印在铜鼎中的羿璞,将入幻离之境之时,被薛子期以全身的龙血进行封印,是以,这九洲大陆之上,没有一个人,能入幻离之境。
一个正常人,便是再富贵,拥有再多的罗灵果灵石灵丹,日夜修炼,也不过几十年的光景,生命的受限制注定一个武阶修炼者很难达到玄阴或玄阳之境,至于那玄灵境与幻离之境,就更是只能仰望了。苍天是公平的,它给予每个人的都是每日二十四小时,至于如何使用,是否珍惜,便是个人的事情了。若非奇遇,除非千年一遇的骨骼格外出众者,才有可能创造奇迹。而竹剑南,显然是有奇遇之人。
九洲大陆的每一个武阶修炼者,皆把步入玄阴或玄阳之境定为毕生努力的目标。因为,只要步入了玄阴或玄阳之境,便可长生不死,唯有不死,才有希望迈入更高阶的武境。
果然,楚修远见天乐一心观赛不再说话,只静默了一会儿,便开始问询起来:“乐公子,不知道乐公子等到未婚妻以后,要去哪里呢?”他怕天乐走,因为,在他看来,天乐知道的太多。而天乐的这些认知里,有很多,是他想要的信息。
天乐转过头来,作沉思之状,随后,凑前身子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我,我从未近女色,不知道……不知道女子都有什么喜好?我想先带她去游一游贵国的语丹湖,不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不喜欢?”说到这里,天乐害羞地低下头去,还偷偷看一眼司徒敏敏,一副生怕被她听到的样子。又压低声音道,“若是她高兴了,我便带她回临安成亲,若是……若是她不高兴,我则带她去游遍九洲的名川,总之,我定是要让她嫁给我!”
楚修远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凑近拍了拍天乐的肩头,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替你安排便是。”心道,这位乐公子,虽然知道的事情很多,也常常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十六七岁便是十六七岁,又多于乡野修炼,少在江湖之上露面,单纯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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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殿下了!”天乐又是冲着楚修远一拱手。
司徒敏敏不明就里,不过被楚修远如此忽略,她是极不高兴的。
楚修远又开始试探xing地问着天乐的身份:“不知道乐公子师从哪位高人?”
“哈哈哈,在下师父倒是极多……”天乐开始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甩了甩手,道,“数也数不清了,便有十几二十几个吧。哈哈哈,我那未婚妻,便是其中一位师父之女。”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极欠抽地得瑟扬眉。弄得司徒敏敏就是一阵恶寒。
楚修远一听天乐说师父众多,便开始赞道:“乐公子真是博众家之长,在下佩服佩服!”
天乐呵呵笑了一声,便见擂台之下四五个人穿着打扮甚是奇怪,再一看,发现是四男一女,她的眉头一皱,想起中庭所说,她的身影迅速地破窗而出,一袭白衣在空中翻飞,只眨眼的工夫,便到了擂台之前。
楚修远与司徒敏敏见到此幕,相视一眼,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楚修远叹息一声道:“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司徒敏敏亦点了点头,道:“连我也看不出她的武阶,少说也在天玄六品以上了!”
擂台前,天乐追随着那四男一女而去。
那四男一女便开始闲聊起来,女子撇着嘴道:“三师兄,师父再三让我护好你,不许你打擂。”
那“三师兄”便笑了笑:“师父他老人家总是这样,我的病如今都好了五年了,身体康健得很,不打擂,这不是成心让我庠死么?”
“哼,总之,我不管,不准打擂就是不准。”
另一男子笑了笑,道:“咱们赶了这快一个月时间的路,先找个地方歇着吧。如今武林大会不过进行了几柱香的时辰,等到咱们上场,至少是七日以后的事情了。咱们先住下,好好休息,明日便去好好感受一下这南孟国的风土人情。”
“二师兄言之有理,走!”女子听到要在南孟感受风土人情,双眸便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跟在那‘二师兄’的身后,屁颠颠地边蹦边跳。一看就知道,这姑娘的日子过得极美,被四位师兄宠着,每日过得无忧无虑。
天乐微微勾起唇角,她喜欢真正纯良快乐的女子。那种自然而单纯,随xing而洒脱的快乐,像是世间最美好的鲜花,开在脸上,永远不会开败。
天乐故作观赛,看向擂台。待这几人走远以后,她抬眼望去,远处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放眼寻了处隐蔽之地,身影便是快速掠动,很快便闪到了一处墙角,将自己的身体藏于角落。她的眸光,闪过一丝冷,她知道,那古月楼的二楼某间房内,正有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所以,她刚才用的是真正的轻功,而非借助意念控制身形。
一路跟踪,跟着那四男一女转了几条巷子,又转了几条街,才到了一家十分雅致的客栈。这客栈倒是极为僻静。
四男一女进去以后,天乐的身影快速地闪到了神木空间。她跳入兰亭居内对自己进行了易容改装,又去灵池里泡了一会儿,再与白雨一起逗弄了一下安安,交代白雨趁安安睡觉的时候补眠,以便夜间与她同入炼狱塔内修炼。
自从白雨接下了为众人煮饭的差事,天乐夜间入炼狱塔修炼之时便会带着白雨。她如今的武阶在天玄七品,就要入玄经之境,所以,越发勤奋了,每日入第四层塔修炼,幻兽皆是高阶的凶兽,白雨一个紫玄四品的武者,若是没有人带着她一同修炼,她最多能应付第二层的幻兽。
天乐交代好了以后,入厨房拿了一个绿豆糕,塞入嘴里后直接闪身到了那四男一女所居住的客栈门口。
此刻,她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腰间挂一块通透的佩玉,腰带上,金丝闪现,彰显着她周身的贵气,手执白纸扇,扇面上写一个“乐”字,她的发髻简洁地束在脑后,皮肤处理过以后,显出健康的肤色,与白皙便不搭界了。
见有贵人来,小二自是十分殷勤。天乐拉过小二,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锭金子来,悄然塞入他的袖中。
小二顿时被吓住了,压低声音结巴道:“客官,我……我……”
天乐笑道:“本公子只是打听个人,并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小二听天乐如此说,稍稍安下心来,但额头仍有汗珠渗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极胆小之人,大概是从来没有收过整锭黄金的缘故。
天乐压低声音,问道:“那四男一女居于哪里?”
小二便机械xing地伸手往二楼一指。
“多谢!”天乐说完,身影已经到了二楼。
小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见着鬼了。
天乐指着一间厢房冲着小二高喊一声,道:“本公子就住这里了,上白开水!”
随后,便听啪啪两声响,天乐入了厢房内。
见床铺整洁干净,她索性掀开被子上了床,躺于床上,将手臂枕于后脑上,竖着两只耳朵听隔壁的谈话。随着她武阶的晋升,现在别说这只是一墙之隔,便是百米之遥的聊天,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隔壁之人大概在聊着师父之事。
原来他们这一次是奉师命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他们之中,又数“大师兄”武阶最高。但“二师兄”最为足智多谋。“小师妹”最为灵活。所以,几人临行前,师父有命,一切,听“二师兄”和“小师妹”的。
又听他们聊到滤心镜,这滤心镜也是交由“二师兄”保管的。他们的师父,之所以将滤心镜这样宝贵的道器让他们带出来,就是怕他们上当受骗,所以,遇人之时,便悄悄以滤心镜照之,善恶即现。
得知滤心镜就在“二师兄”的身上。天乐先是眸子极亮,随后便开始纠结起来,侧了侧身子,她皱紧了眉头,取这滤心镜,到底以哪种方式合适呢?是借呢?是盗呢?还是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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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与洛中庭二人一直沿着语丹湖往前走。
便见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撞入了眼帘,正是那四个师兄弟带着那个‘小师妹’。
‘小师父’手执糖葫芦边走边跳,兴奋莫名。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问询:“是他们?”
洛中庭点头:“是他们!”
天乐眨巴着眼,样子可爱至极:“你说我们是明抢还是暗偷?”
“嘿嘿……”洛中庭笑得极坏。
带着天乐身影便是一闪,落地之时,身影已落至那四男一女的身后。距离七八米,不远不近地跟着。
语丹湖的夜极为热闹,大多都是来此夜间约会的青年男女。逗售的小摊小贩为了吸引买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磷粉制成了一根根类似于现代荧光棒之物,寻一棵树,将摊位架子支好,将发光棒用细绳拴于树上,夜风一吹,发光棒便晃动起来,在这样一个夜晚,美得惊人……
那“小师妹”跳到一个摊位的面前,指着那闪闪发光的发光棒,嚷嚷起来:“那个怎么卖?”
“小姐,这个不卖的,小姐看看这些吧……”摊主堆着一张笑脸,指着自己摊上的货物推销着。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天乐的身影便是快速一闪。猛地一跟头摔在了那“二师兄”的面前。
“这位公子,我并没有碰到公子”‘二师兄’往后跳开了一步,远离天乐。
天乐无语地对洛中庭翻了个白眼。这人这么聪明,哪有那么好讹?
那‘大师兄’就要比‘二师兄’仁义多了,说道:“师弟,出门在外,谁还没人磕着碰着,不是你碰的,扶一下又有什么要紧。”说完,他又走到天乐的面前,将天乐扶起来,一边问询,“这位小兄弟,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天乐一脸痛苦地站起身来,袖子里便掉出一块玉佩来,那玉佩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四五瓣了。
天乐低头一看自己的玉佩摔坏了,猛地挣脱开‘大师兄’的手,泪花便在眼眶子里打转。
‘二师兄’白一眼‘大师兄’,怪‘大师兄’多管闲事。看吧,这不就被人讹上了么?随后,他往前走一步,将‘大师兄’拉至身后,对天乐道:“这位公子,我们没有碰到你,你的玉佩摔坏,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等无干,就此别过!”说完,他就欲带着师兄妹们离去。
天乐蹲在地上,捧着玉佩,一副哀伤之色,并不搭话,一副只沉浸在自己的伤感里的神情。
那‘小师妹’便不时地转头看天乐。
又见洛中庭走近天乐,蹲到她的身旁,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乐儿,不要难过了,大概,她也是不希望你忧思过度,所以,让这玉佩碎了……”
那‘小师妹’因从小受师父的宠,受师兄们的宠,所以最见不得人伤心难过,又见天乐长得一表人才,穿得华贵。在她的观念里,富家子弟多纨绔,像面前这样,穿着富贵,又重情重义的男子,倒是极少见了。
‘小师妹’不由地走近,蹲身在天乐的面前,试探xing地安慰道:“公子,别难过了……”
天乐抬头,看一眼‘小师妹’,复又哀伤道:“你没有爱过人,你不会明白的。”说完,又转头对着玉佩念叨起来,“墨非,没想到我护不了你,连你的佩玉也护不了……”虽然是在做戏,但天乐对墨非的感情是真的。这会儿一提到墨非,就忍不住真的伤心不已,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小师妹’被天乐的哀伤气息感染,抬头看向‘二师兄’,委屈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怎么?这玉佩摔烂了,难不成还能修好?”‘二师兄’极不高兴。总觉得莫名奇妙地跳出一陌生男子,不是什么好事。想到此,他悄悄地从怀里掏出滤心镜,朝着天乐的方向一照。
天乐眸光一闪,一个眼神甩向洛中庭,洛中庭的身影便是一闪,快速地夺过‘二师兄’手里的滤心镜。紧接着,天乐的身影也消失了。
二人再相聚的地方,是语丹湖的另一侧湖畔。
“哈哈哈,真没想到这么顺利,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天乐激动地看着洛中庭手里的滤心镜。
洛中庭一边将滤心镜递到天乐的面前,一边道:“这真是本王这二十几年以来干的最为缺德,最有失体面的一件事情了。”
“哈哈哈,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晋王了,嘿嘿……”天乐一边坏坏地笑,一边将滤心镜拿在手里翻来翻去,随后,手握滤心镜对着洛中庭一照,便见滤心镜原本平静无波的镜面显示出一颗红色的心来。中国人的传统,从古至今,皆认为心地善良者便拥有一颗赤诚之心。这会儿,天乐见洛中庭的心显示红色,激动不已。兴奋地将镜子塞到洛中庭的手里,哇哇叫喊:“快照我,快照我……快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洛中庭一照,便见天乐的心亦是黑色。
天乐又激动地一把从洛中庭的手里夺过滤心镜,牵着洛中庭的手,高喊一声:“走!”
二人身影快速一闪,便到了位于南定的一所小院落。
这所院落,便是如今师父与爹爹娘亲的安身之所。
小院白日里便幽静无比,这夜间,便更是静得渗人。
“你去敲门!”天乐一仰脖子,对洛中庭道。
洛中庭笑道:“遵命,娘子!”便前去敲门了。
所敲之门,正是师父薛东篱的卧房。
待薛东篱打开门来,洛中庭侧过身去,略挡住天乐,天乐立即偷偷拿滤心镜照向师父。看到镜面上显示的一颗红心以后,心潮便澎湃起来。师父总算是拥有赤诚之心的,师父是善良的。她竟然怀疑师父,真是该死!她怎么可以怀疑师父呢?师父居于孤岛之上养育中庭十几年,又对自己那么好。师父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坏心呢?自己真是太过份了,太不孝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加班到很晚,所以这个时候才能更新第一章。年底确实各种忙,但承诺给亲们的四更绝不会少,就算加班通宵,该补上的章节也一定会给亲们补上。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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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师父的房间,天乐一直低头坐在桌前,不说话,显得内疚。薛东篱看一眼天乐,调侃地笑问:“哈哈哈,小两口闹别扭了?”
“没有!”洛中庭道。
“才没有!”天乐道。
“哈哈哈,还说没有!”薛东篱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乐又低低地唤了一句师父,撒娇意味十足。
薛东篱看向她的时候,她又道:“师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与中庭,半年的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
“哈哈哈……师父半年后,定会比现在更健康,更硬朗!”
“嗯。”天乐有些满足地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要走了!”
“嗯,去吧!”
“师父……”天乐又走到薛东篱的面前,声音有些娇气。这感觉,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对着爷爷撒娇。
“好了好了,都成了亲了,还长不大!”薛东篱宠溺地轻抚天乐的后脑勺,天乐倚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继续撒娇,“师父,那我与中庭,就真的走了!”
“嗯。”
“这个给你!”天乐猛地将滤心镜塞到薛东篱的怀里,快速地牵起洛中庭的手就是一闪。她可不要让师父知道这滤心镜是她半偷半抢半骗来的。
薛东篱望着滤心镜,眼神便是一闪。闪过一种奇怪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神木空间兰亭居内。
天乐与洛中庭赶回来之时,除了白雨照顾安安以外,所有人都还没有出兰亭居。天乐坐在院中的亭子里,翘着二郎腿,看着月亮满意地勾起唇角:“一个个都如此拼命,这到底是看上了我戒指内的哪件宝贝啊?”
“娘子,咱们也抓紧时间!”
“嗯,是得抓紧时间了!”天乐站起身来。
洛中庭的笑便显得十分暧昧了。
“走!”天乐往炼狱塔方向走,准备跳入塔内,便被洛中庭一把横抱起,身影一闪,闪入房间。如今,这空间卷轴,他用得已经顺风顺水。真是好宝贝呀!
“你干什么?不是要抓紧时间修炼吗?”
“咱们正是要抓紧时间双修!”
“那就去炼狱塔啊!”
“那个地方人多兽杂,不利于双修。”洛中庭将天乐放到床上还不忘拂袖在卧房前结了个阵法。
“不要,讨厌!”天乐一脸羞色。随后想起自己此刻正一身男装,没好气道,“便是这个样子,你也不会起鸡皮疙瘩吗?”
“嘿嘿,为夫这会儿没空!”
天乐从床上爬起来一看,便见洛中庭正在解腰带。
“你……你……我问你……你是不是断袖?”
“嘿嘿……一会儿为夫再告诉你!”
“不行,洛中庭,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对宇文嫣然那样的美人都会起鸡皮疙瘩,却对我这样其貌不扬的男子如此感兴趣,你就是断袖!”
“……”洛中庭无语至极。
洛中庭快速地褪下周身的束缚,将天乐搂进怀里,伸手揭去天乐脸上的那张面皮,毛毛手便开始在天乐的身上摸索起来。
“我不让你摸,呜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断袖?说,你到底是不是?”
“你认为你的亲亲相公会乐于做那分桃子之事?”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我那么丑,你看看那张脸,那么黑!”
“因为那是你啊,傻瓜!”
“你才傻!唔唔……”
洛中庭用唇封住了天乐的嘴。这丫头的脑子里不知道一天到黑都在想些什么?你说她穿得随意,她会说你嫌弃她人老珠黄了,他洛中庭就没见过十七八岁就人老珠黄的人。说她穿得漂亮,她会质问,是不是我穿得漂亮你才喜欢我的?在你眼里,我就是只花瓶对不对?说她单纯善良,她说你嫌她没脑子。说她聪明伶俐,他说你嫌她心机深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吻得她喘不上气,爱得她下不了床。
“唔唔……”天乐满脸憋得通红,双手缠绕着洛中庭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迎着他的吻。
洛中庭吻着天乐,指腹摩挲着天乐的身体。一寸一寸细致地轻抚。他爱她!无时无刻不在爱着她。若非九洲一统的使命,若非要助她守护人妖结界,他宁可永生永世住在这神木空间的兰亭居内,生死不离。
“嗯……”天乐的唇角,发出嗯嗯之声,洛中庭便感觉到自己的下腹激情燃烧了起来。
“天乐,我爱你!”洛中庭看天乐满脸憋得通红,再不松开,可能就真的晕过去了。他结束了这个深吻,唇角含着,眸光温柔地看向天乐,认真道。
“嗯。”天乐嘟着被吻得通红的唇点头,撒娇,“我每天都要听到你说这句话!”
“嗯。”
“是用心说这句话!”
“嗯。”
“是发自内心地说这句话!”
“嗯。傻子!”洛中庭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喜欢这样的她,单纯得心里只有他,单纯地渴望着他的爱。心无旁物。
“你才是傻子。”天乐扭动了一下身子。又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双颊通红。
“哈哈哈……”
“呃……”天乐眉头一蹙,感觉到下腹被充盈,双颊便是一热,微微侧过头去。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可就是忍不住害羞。所以,每一次恩爱之时,她的话总会特别多。会问一些女人常问的傻傻问题。听到他说爱她,听到他叫她傻子,叫她丫头,笑她笨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莫名的幸福。
“嗯……”随着洛中庭的动作,天乐便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看着我!”洛中庭蛊惑的声音响起。心弦被天乐拨动着,正在砰砰跳动着。
天乐用力地闭紧眼,脸颊红得如同西红杮。才不要看他,才不要看他。多难为情啊!
“看着我!”洛中庭唇角高高地扬起,又动了动身子。他喜欢看到天乐害羞脸红的样子,喜欢看到她娇羞的样子。但他想,他会更喜欢看到她与他四目相对,深情对望,然后充满对他的渴望的眼神。
“不要,不要……”
“不要吗?”洛中庭笑得极坏,身体便快速地运动起来。
“不要……”
“说要,天乐,说你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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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孟国郊外的某个山头。
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人迎风而立。他在等人!
很快,便有四男一女乘着两只身形硕大的黑雕而来。
戴黑色斗笠的男子依然不改刚才的姿势,声音冷咧地透出来:“没有露出马脚?”
“没有!”四男一女齐声作答,十分默契。
“很好!”戴斗笠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们可以离开南孟了!”
“不用参加武林大会了吗?”
“你们的武阶,只会送死,我另有安排!”
“是!”四男一女便应声,骑雕而去。
戴斗笠的男人,从戒指内取出一管玉箫来,先是轻轻吹奏,紧接着,便是如行军令一般的乐声。很快,便听到簌簌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人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赶来。
这些人,一个个的,眸光呆滞。十分机械。说他们是死人,他们又鲜活得很,并且会说话,会听命令。说他们是活人吧,又呆滞得让人看着难受。
他们每个人来了以后,便就地一跪,随后开始掏储物戒指,将戒指内的财物尽数倒出来,毫不藏私。
他们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戴着一枚极其普通的储物戒指。那是用来装载财物的。
他们将所有的财物堆在一起,每一个人放下财物以后,便会离去。这些财物,形形色色,有金玉首饰,珍珠玛瑙,又有布匹铜钱,值钱的与不值钱的,但凡能去当铺典当的,他们的财物内皆能找到。
待所有人离去以后,戴斗笠之人便将自己的储物戒指打开来,手一翻,戒指便朝着堆放财物的方向。那些财物,便被一道倾泻而下的白光快速地吸入储物戒指。
戴斗笠之人收好财物以后,几个纵身,离开了这个山头,如同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
天乐与洛中庭,将滤心镜给了师父以后,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入炼狱塔内修炼了。至于外面的世界,谁会当上武林盟主?竹剑南与洛中天之间,是反目成仇还是结盟为友?楚修远是主动投靠竹剑南还是等着竹剑南来拉拢他而趁机抬高身价?司徒凌与宇文南康皆作了竹剑南的帐中人以后,司徒凌是想着报仇呢还是什么?他们会以怎样的一种敌对又尴尬的方式相处?……
这一切的一切,他们都决定暂时抛下,因为,实力才是王道。
每日,他们与入炼狱塔中修炼的所有人一样,拼命砍杀幻兽。在兰亭居内炼狱塔修炼了一个月的时间,天乐的武阶便晋升到了玄经一品。洛中庭晋升到了玄经二品。不过,他越发觉得压力大了。曾经,他是橙玄之境时,天乐才青玄之境,如今,天乐与他之间,便只有一品之差了。
炼狱塔内过去了一个月,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才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而已。
一月期限既然已满。赌约便应该生效了。
天乐在午膳以后将十个白姓女子召集到院子中,嘿嘿坏笑。
白雨站在她的身后,有些底气不足。
另九个白姓女子,手中执剑,跃跃欲试。如今,她们光明正大地习武,再不用像从前一样,要将自己的剑藏于腰间。
“宫主,我们都准备好了!”不待天乐说话,白缕就一脸急切。这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可是连方便的时间都节约再节约。用膳的时间也是极短。毕竟,赌资可是天玄果与橙玄草,这对于她们的修炼,真是太有用了。
“好!”天乐笑着点头。又侧头问白雨,“你准备好了么?”
“嗯。”白雨有些不自信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她与宫主盟主在第四层修炼,武阶晋升倒是极快的。可她与姐妹们的差距着实太大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们的武阶又晋升到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境地?
“那好,便开始吧!先来我这里抽个签!”天乐拿了一根筷子,像折手指饼一般,轻轻一折,筷子便断了一截,再一折,又断了一截,轻轻松松的,她将筷子折成十段。又拿出无墨笔来,在十段上分别编上了号。然后双手将十段筷子握在手里,让白姓十人来她手中抽取编号。
抽好以后,她说道:“现在开始对打,1对2号,3对4号,5对6号,7对8号,9对10号。对打以后,胜出的五个人进入下一轮。”
“呃,又是这种方式。”白缕翻了翻白眼。
“嘿嘿,虽然老套了些,但最管用了,嘿嘿……开始吧!”天乐呵呵笑。比赛不一直都是这样比的吗?她可不愿意为了没有高昂赌资的比赛而去伤脑筋,折腾花样。
十个白姓女子,便对应地分成了五组开始第一轮的比赛。
因为都是自己姐妹,所以点到为止。只要一招被制住,便不会再接着比下去。赢者一方兴奋地拱手说着承让,输者一方不服输地咬牙道:“下一个月的比赛,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
白雨不幸地抽中了九号,与白缕对打。
白缕身为右护法,在十个白姓女子里,武阶仅次于白柔。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又勤加苦炼,武阶已于昨日突破了橙玄五品。
白雨手执天乐所赠的青芒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天乐瞧在眼里,喜在心上。如此刻苦踏实的人,也不枉她对她另眼相待。
白缕每出一招,白雨能挡则挡,不能挡则避之。
天乐坐于桌前翘着二郎腿喝茶,每次看到白雨笨拙地躲过,唇角便扬起笑容来。这生xing一板一眼的xing子,让她学使诈、脱逃的功夫,好难为她。
二人过了几招以后,白缕便一边与白雨对打,一边哇哇叫嚷起来:“宫主好不公平,竟然私下教白雨武功。白雨的武阶明明在橙玄三品以下,却能与我打成平手,宫主真是太偏心了。”
“小心比武吧。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刚刚有一句,你可是讲错了,白雨不是与你打成平手,而是远胜于你。”天乐毫不藏掖自己对白雨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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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洛中天除了那几十万兵马、萧琳琳的惊天武器和几个玄经之境的高手以外,很可能已经与竹剑南狼狈为奸了。一个小小橙玄之境的人想要找他报仇,不如让她吸了他的灵力,还能做点贡献。
“橙玄七品!”伍萧抬起头来,咬了咬牙,又拱手道,“这还多谢宫主的橙玄草!”
“谢就不必了,入炼狱塔内修炼之人,皆食用了橙玄草汁,只是用在了膳食里,他们不知道罢了!”
伍萧便猛地抬起头来,微微震惊。
天乐又道:“昨日午间,那如同土豆一般的菜肴,便是天玄果了。”
“啊?”伍萧越发震惊了。原来他的武阶晋升得如此之快不只是因为他不知疲倦地砍杀幻兽,更是服用了灵果的结果。
“你以为,没有灵果灵草相助,单凭你的修炼,武阶能晋升得如此快?”天乐反问,面色一片冰冷。女人小性子她理解,她不能接受男人的小性子。男人,应该理性,尤其是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人。想到此,她又道,“你伍家除你以外,可还有别人么?”她明知故问,不过为了敲醒伍萧罢了。
伍萧摇头:“没有!”
“你若死了,可有别人愿意为你伍家报仇么?”天乐又问。
“没有!”伍萧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皱。
“你若没有报得了伍家的仇,入了黄泉,你可有脸面见你的列祖列宗么?”天乐又问,句句诛心。
“没有!”伍萧的表情越加痛苦起来。
“你伍家可有后了么?”
“没有!”伍萧猛地想起入兰亭居以前,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为伍家留下后人之事。他当时想,留下后人以后,他也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为伍家的五千多冤灵报仇。若大仇得报,他便与妻儿一起隐居,若大仇不能报,他会让他的妻子告诉儿子伍家的仇人是谁,让儿子继续为伍家的先祖们报仇,如此,子又有子,子又有孙,无穷溃,伍家的大仇,便终有得报的那一日。而他,在地下,也就能含笑了。
“伍家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继续报伍家的仇不要紧。你有没有后人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去报仇以后,你能不能活着踏出临安皇宫?若身死,便一切成空!你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你这么多年的日夜苦炼,还有什么意义?”
“我……”伍萧结舌。是啊,若是身先死而未报仇。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日夜苦修,岂非一场空?想到此,他低头道,“是我心急了!只是,我一日也无法忍受了。”
“我曾经说过,入了‘灵地’以后,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许离开!”天乐站起身来,背过身去,一副送客之状。
伍萧便起身朝着天乐的后背拱了拱手,离开了。外界还有半年,而这里还有十一年多的时间。他不应该心急的,他应该让自己拥有绝对胜出的实力,让洛中天伏在地上,跪地求饶,然后,一点点地羞辱……
这么想以后,他果断地入了炼狱塔。这么多年,他都熬下来了,如今,这么好的环境和修炼条件,外界只过半年的时间,他便可以手刃仇人了。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呢?
待伍萧离开以后,天乐出了房间,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
这会儿,白望与白归已经侥幸地胜出了,抱肩立于一旁观着正在进行中的比赛。
白柔到底是左护法,车轮战也难不倒她,眼就要战胜白雨了。
白雨在与白柔的对打之中,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天乐出来不过观了三分钟的时间,白雨便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站到天乐的身后。觉得有些丢脸!
天乐勾起了唇角,笑了笑,从储物戒指内将天玄果与橙玄草拿了出来,递给白柔,道:“恭喜!”
“谢谢!”白柔笑得满面春风。幸好她还是第一,要不然就太丢脸了。这一个月的努力,真是没白费。不过,刚才可是险胜,以后,她要更努力才是。希望下一个月,她不要落后白雨太多。想到这里,她又深了一眼白雨,深深领悟到,脚踏实地的重要性。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有一处亏欠,便有一处会得到弥补。便如月缺月圆一个道理,盈亏终有时。
之前输掉的五个人也很快角逐出最后一名。是尚处于橙玄一品的白惜。
白惜一个月前的武阶在紫玄七品,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她的武阶顺利地突破紫玄境,步入橙玄一品。但比起其他姐妹来,她的确要稍逊色一些。
白惜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要不要这样啊,真是的,她原本还以为白雨会继续最后一名嘛。一个月前,她紫玄七品的时候,白雨才紫玄四品啊。早知道,她上个月就主动做饭好了,主动作饭,得到宫主的额外提点,武阶竟然可以晋升得那么快,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比赛告一段落,天乐调侃起来:“有没有要挑战我的?”
她的话音才落,众人便散去了,一个个跳入炼狱塔,开什么玩笑,挑战玄经境的宫主,找死么?
只有白雨来弱弱地跟在她的身后,低低地唤一声:“宫主!”
白雨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天乐笑了:“怎么?你怕她们日后排挤你?”
“嗯。”白雨点头。
“你以为我天乐上的人就那么点觉悟?”
白雨猛地抬起头来,双眸闪亮:“宫主是说?”
“你们会是永远的好姐妹,她们也永远不会将你排斥在外。”天乐勾唇笑了。自然是不会排挤了,御人之术,她最擅长不过了。否则,她在那个时代啃掉的那些心理学的籍,岂不是白啃了?
“真的?”白雨喜笑颜开,却仍然有些忐忑。
天乐点头,再抬头,着头顶上的天空,勾唇:“我们,还有那炼狱塔内的所有人,都将会是生死相依的战友,不会排挤、不会背弃、不会抛弃、不会放弃,同心协力,总有一天,我们会修复结界,平定九洲,还百姓一片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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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居外,十日后。
即墨内宗。
洛中天骑着黑风连夜赶到了。
竹剑南已经命人在内宗的大殿里设好了宴,算是正式接受洛中天的加入。出席宴席的人,大多洛中天都认识。有司徒家主司徒凌,亚图太子宇文南康,萧琳琳,即墨子宣母女二人,还有各大臣服的家族之主。
洛中天高呼一声天帝,便对竹剑南行跪拜之礼。
这些,并不是莫名奇妙。而是洛中天吃了亏以后又纠结了很久,在萧琳琳的一再劝说之下才决定好的。
七日前。
竹剑南找他,让他加入,他们一起讨伐剩下几个不愿降服的家族,再攻打南孟、北丹和夜郎国,bi他们归降,如此,便可在三个月内一统九洲。
一统九洲以后,他们便可让众家族的家主与各国皇室将所有的宝贝倾囊相赠,灵果灵丹灵石,他们可以尽数享用。他们再广撒网,寻找薛姓拥有纯正龙族血脉之人。到时候,用龙血救出羿璞,摧毁人妖结界,夺取锁心莲,炼化众妖,便可一统六界。
七日前,竹剑南与洛中天在临安皇室秉烛长谈。洛中天详详细细地得知了人妖结界之事,得知了羿璞之事,也得知了炼化锁心莲之事。他深思了一日以后。亲自率领了临安所有的兵马,并加上晋王府那五万人。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军队,又好好装备了一番,便与竹剑南拉开了阵势。原本,洛中天是打算端了竹剑南以后,便可将竹剑南收服的那五大家族收作己用。再利用这些力量攻打其他四国,最终一统九洲。至于那什么羿璞,就让他永远地呆在海底吧。人妖结界遭遇天劫之时,他可以一边寻些武阶低下的小妖炼化,一边让人夺取锁心莲。到时候,只要竹剑南与萧琳琳一死,便再没有人知道锁心莲的秘密,他得到锁心莲以后,便将六界无敌,到那个时候,六界之主还不如探囊取物,非他莫属?
然而,想像与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带了他所有的兵士与竹剑南对抗。而竹剑南只出动了各大家族归降的四十二名玄经高手,便让洛中天的人死伤过半。四十二名玄经高手,立于城墙之上,一拂袖,便死伤一片。四十几个高手,又飞身而起,脚尖点着一个一个的人头,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便死伤几千人。这样的速度,怎能不让人震惊。只待洛中天回过神来,便有十几万人的死伤。
洛中天懊悔不已,连连举白旗讨饶。又见萧琳琳与竹剑南并肩站于城墙之上,他心头便越发底气不足了。这仅仅只是四十几个玄经高手,萧琳琳的那些武器还完全没有出动,他的人就死伤过半,若是竹剑南动用萧琳琳的那些武器,他的人,只怕一个个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实力的悬殊,又加上竹剑南与萧琳琳的好言相劝。他岂能不识抬举?
纠结了一日以后,便连夜骑着黑风投奔竹剑南的阵营。至于他的那些兵士,他便卖给竹剑南一个人情,交由竹剑南自行处理了。他所不知道的是,那晋王府调回来的五万兵马,全是九洲盟的人。九洲盟的人,武阶比起普通兵士来,就要高上许多。然而,面对玄经之境这样的强敌,也无法抵挡,死伤了两万人。另有三万人,在洛中天举白旗投降以后,便商议了逃走之策。洛中天前脚才骑着黑风离开皇宫,他们后脚便悄悄溜走,逃往九洲盟分舵。
洛中天正式加入了竹剑南的麾下。洛玉昆得知这一消息后,气愤地召集他的一千门客在太子府最大的一个殿堂里议事。
门客一个个的沉着脸,不敢说话。这会儿的洛玉昆太子,便如同一头被惹怒了的狮子,气愤不已地一拳砸在大理石桌上,石桌便破了一个大洞。
众门客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一个个地不敢抬头。
洛玉昆气愤地咆哮起来:“一个竹剑南,便让整个临安俯首称臣,父皇但是宁可将江山拱手于人也不肯让自己的儿子当几日皇帝么?”
“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啊!”
“殿下……”
众门客伏于地上,一个个一边跪拜一边高喊着。
洛玉昆就发现心情越加狂燥了。他暴跳着:“父皇这是有多瞧不上我这个儿子啊?你们倒是说说看!”
听洛玉昆如此发问,众门客越发为难了。一个个地跪于地上,便如死了一般,一言不发。
“哼!你说说看,本殿下要你们何用?便没有一个人能像天乐那般说实话么?”洛玉昆又愤愤然道。
“殿下……”有一门客抬起头来,声音拖得老长。
“说!”
“依臣之见,皇上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哼,不得已不得已。当初,我便最是看不顺眼那萧琳琳,一脸媚态,还带着一个男人入后宫里来,像什么样子,又成何体统?母后劝说了多次,可父皇偏偏不听,如今,引狼入室,还将原本属于我的江山拱手让人,你们说,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恶气?”洛玉昆又忆起萧琳琳初入宫之时的那副媚态。越发气愤起来。
“殿下息怒!殿下,保重身体!”有门客重复着这句话。
“一群废物,本殿下的江山都没了,你们让本殿下如何息怒?平日里,你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吵得本殿下头都晕了。这会儿,本殿下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死了嘴了么?”洛玉昆仍然气愤不已。
大理石桌,已经被他砸出一个大窟窿来。案几也早就被他拍碎。这会儿,他又见殿中有一颗朱漆柱子,他一掌挥过去,掌气便直击朱漆木柱,木柱咔嚓一声响,便栏腰断了。
跪于地上的众门客见状,一个个用力地拧眉,用力地闭眼,痛苦不已,又惴惴不安。这一掌是击在柱上,若是击在他们身上,他们早就粉身碎骨了。他们便是有一身武阶,敢反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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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门客斗胆拱了手,向洛玉昆献策道:“殿下,皇上如今已经归降竹剑南。依臣之见,皇上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降,皇上的心,永远不会背弃临安,皇上的心里,定是装着殿下的。殿下如今,便应领会皇上的深意,领会皇上为替殿下保存实力而佯装归降之心。”
“果真如此么?”洛玉昆不信,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很多人都常常自欺欺人,明明不相信,却仍然愿意欺骗自己,为自己在心里养育着那样一个希望!
“殿下,臣深以为然!”另一个门客拱手道。
众门客见此招管用,纷纷拱手:“臣亦深以为然!”
古人好养门客,然而,门客里,真正能力卓越超群者毕竟不多。有的,甚至千人里难得有一人拥有不凡的思维。
当然,好养门客者,未必擅用门客。若不擅长利用门客的长处,便有门客拥有一技之长,也到底是埋没了。
洛玉昆的心情好转了以后,门客提着的心也稍稍安稳了些。
洛玉昆又让众人起身,坐下议事。
众门客便坐了下来。偌大的殿堂里,门客云集。
这些门客,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九洲各国,年龄也不一,年长的,有早已过古稀的老人,年幼的,竟然有岁的孩童。
洛玉昆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并不擅谋,养门客也没有章法。反正,他身为太子,有的是银子,是以,但凡有人愿意加入太子府做门客,他便是来者不拒。所以,太子府的门客里,大多是庸才。每到用人之际,便让他十分抓狂。
这会儿,这些人也提不出好的建议来。众人七嘴八舌地一番商议以后。总算是整理出三条意见:第一条,建议殿下继续蛰伏,静待机会。第二条,建议殿下乔装改扮前往即墨城投奔皇上,与皇上共进退,日后皇上重新夺回临安国之时,太子之位自然得保。第三条,便是自立为王。
不得不说,洛玉昆府上的门客多为狗头军师。光是看这三条建议便知道,这些门客里,没有人才啊!第一条最为安全,可如此不死不活的耗着,着实不是洛玉昆的xing子。第二条,前往荣城去投奔,日后就算真的有机会弄死竹剑南,不还只是一个太子么?与现在的身份有什么区别?第三条,自立为王,单凭太子府上的那点兵马,敢与竹剑南叫板吗?
洛玉昆紧皱着眉头,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
这会儿,实在是太想念天乐。那是一个睿智的女人,她总能一语道中要害。可是,如此睿智的女人,为何就那么死了呢?天乐,你怎么就不知道萧琳琳那个女人会在漏断人静之时害你呢?你难道不知道萧琳琳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取你性命么?你为何偏偏不选我这样身份高贵的太子,而选了薄命的十七皇叔呢?
――――
诸葛云朗失算了。原本是想要替天乐报仇,可一直没有机会与洛中天独处。他每一次入洛中天的御书房都想动手,可是,他一想着无法全身而退便放弃了在御书房动手的念头,他在等,等洛中天独自出宫。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等到洛中天独自出宫的机会,便听到了洛中天臣服竹剑南的消息。
他对天乐的那份爱,到底是薄了一些,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为天乐报仇可以与洛中天同归于尽的地步。这一点,与伍萧是完全不一样的。
洛中天投奔了竹剑南,他失去了与洛中天单独见面的机会,以后,想要替天乐报仇,就越发困难了。而且,如今的雁城,也陷入了一片危机之中。竹剑南连续收服了几个家族,司徒家主司徒凌也主动率司徒家族的人向竹剑南低下了头,俯首称臣,尊竹剑南为‘天帝’!
诸葛云朗再一次在驿馆里喝酒买醉,一个个被他喝空的酒坛砸在地上,变成了碎片,碎片越来越多,他的头也就跟着晃悠起来。然而,喝酒最为怪异的事情是,不论你怎么醉,怎么头晕,怎么站立不稳,怎么舌头打结,心里是清楚明白的。这个时候,大脑大概是不会转弯的,说出来的话,最为真实,总是心里真正所想。
诸葛田莲破天荒地没有劝他不要再喝,而是坐在他的对面,一碗碗地倒着酒,一碗碗地喝着酒。她,在担心雁城的安危!
诸葛田莲很少喝酒,却酒量极好,灌了几碗下去,仍是清醒不已。
她眼里噙着泪,道:“哥,如今雁城就快要失守了,你还要想着天乐么?”
“天乐的仇是要报的,但雁城更重要。哥只是心烦啊!”诸葛云朗无比清醒,又抱起坛子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
“哥,我们回雁城吧!”诸葛田莲又道。
诸葛云朗道:“雁城是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如今,爹爹娘亲可还安好?”
“你说什么?”诸葛田莲的心头便是一跳。莫非雁城已经?
诸葛云朗苦笑了一下,道:“几大家族皆被竹剑南控制。接下来,便是雁城了。爹爹和娘亲只怕会主动出击!”
“可那竹剑南是玄阳之境的高手啊!”诸葛田莲放下了酒碗,整个人变得无比清醒。
“都道雁城之人擅谋,田莲,你明白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么?”诸葛云朗继续苦笑,又继续道,“雁城乃鱼米之城,雁城之人自幼便聪明。加上雁城富裕,百姓安居乐业。所生子女,不论男女,皆入学堂。是以,雁城之人比起其他地方的人,便更有优势,更为聪明。然而,聪明的人,最易犯的错误便是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无能不能,相信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自己。爹爹便是如此,他不相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无法战胜竹剑南,所以……”
“爹爹有危险?”诸葛田莲猛地站起身来。
却听诸葛云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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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剑南挑起诸葛田莲的下巴,诸葛田莲的眼睛因为刚才哭过而显得有些红肿。但此刻的她,一脸的倔强。她可以任他凌辱,因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强者,没有还手之力。然而,她做不到被人凌辱之时还强作欢颜。所以,她唯有做到不哭,不避不躲。
诸葛田莲一脸冰冷,如同瓷娃娃一般,两只眼睛黯然无波,死灰一片。
“你不高兴?”竹剑南冷笑。他就要成为六界之主,身为天帝,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天天算计着想着如何爬上他的床,他何需看人脸色?可是,就这样一个女人,让他有种想要征服的心理,他放下诸葛田莲的下巴,唇角闪过一抹冷笑。他要征服她!若是一点点地扒光的衣服,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肌肤,拨弄她的动情地带,她会不求着他说要?他的那些女人,谁不是如此?一开始说着不要,一开始扭扭捏捏,最后,不是一个个每天晚上将自己扒光了等着他?萧琳琳如是,即墨子宣如是,那即墨子宣的娘,更是如此。他甚至不得不想,那即墨清是有多无能,以致于那女人每一次在他体下承欢之时,都拼命地顶着肥臀往上迎……
虽喜欢女人浪荡一点,但男人终归是喜欢美人多一些。像诸葛田莲这会儿这样的冰山美人,更是激起了他的征服**。
诸葛田莲不语,张着一双眼,眼里,也没有任何一点感情,甚至,看不到恨,因为,她不想激怒他,她想要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有可能知道爹爹娘亲到底是生是死?
诸葛田莲全身僵硬,心细的话会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她的拳头,捏紧,贝齿陷入下唇。她的脑海里,是哥哥那张冷漠而自私的脸。她想像着,爹爹娘亲如果还活着,定是宁死不愿交出雁城,她想像着父母不愿交出雁城时被竹剑南折磨得不成人形,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战,然而,爹爹娘亲却是宁死不从,周身沐血,不能动弹,却还闪亮着紧毅不愿屈服的眸光……
诸葛田莲想着爹爹与娘亲,任竹剑南细致地解下了她的腰带,竹剑南的手,每一次接触到她的肌肤,她的身体,便是颤抖。她害怕,她恶心,可是,她不能退缩,如果,付出身体就可以知道父母的消息的话,她绝不会反抗,也不会寻死。
竹剑南冷笑着,伸手一点点地解开了诸葛田莲的腰带,随后又细致地剥着她的鹅黄色长裙,脱下长裙以后,诸葛田莲的细嫩的香肩便烛光下透出诱惑的光泽来……
即墨子宣背过身去,裹着被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装什么高贵清纯,明天,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哼!”
诸葛田莲的心便是一痛。然而,她知道,她必须忍。因为,她无法做到像哥哥一样无视爹爹娘亲的性命。
竹剑南就是有意的,他在等诸葛田莲像只小兽一样地暴发,或者,像发情的母狮子一样扑向他。总之,不是现在这样的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诸葛田莲强忍着心头的恶心,闭着眼,不停地对自己说:爹爹娘亲或许还活着,爹爹娘亲一定还活着,只要自己忍下去,就有希望,一定会有希望……一定可以见着爹爹娘亲,一定可以的,哪怕……哪怕只是尸首……
竹剑南的手,又伸向她的后背,轻轻解下她的肚兜,肚兜猛地滑下去,胸口处,一片春光乍现,就在前胸处唯一的一点束缚剥离之际,猛地卷起一阵风,随后,便见一条巨龙闪过,诸葛田莲的身影便不见了。
竹剑南一惊,一个转身,将一条被子麻利地裹住自己的身体,便飞身冲出卧房。待他冲出来之际,只见天边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飞离,龙嘴里,衔着一个清瘦而美丽的女子……
若非竹剑南未着寸缕,那条龙,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薛琴,本帝一定会找到你!”竹剑南冲着空中高喊,唇角高高的扬起。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是兴奋。目前,他所调查的信息显示,薛氏一族,拥有最纯正血脉之人是薛天乐,然而,薛天乐命薄,已经命丧大火,剩下的薛氏之人里,便数薛琴血液最为纯正了。要想救出羿璞,便只能靠最纯正的蛟龙血,薛琴的血能不能成功释放羿璞,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既然她已经露面,便不怕找不到她。
薛琴不知道飞了多久,飞到一座荒山之时,她飞身而下,将诸葛田莲搁于地上,身影一闪,化作人形,站在诸葛田莲的面将,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披到诸葛田莲的身上。低低道:“穿上吧!”
“谢谢,你,是何人?”诸葛田莲抬起头来,看一眼薛琴,又问“你是能幻作人形的妖精?”
“姑娘,今日只是巧合,也算是缘份了。关于我的身份,你不要再问了,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见过龙族。回去吧!”薛琴转身便准备走。这虽然是山头上,但这山不大,应没有野兽出没。她今日不过是来探探竹剑南最近的动向,便见一个女子被竹剑南欺辱。因这小小女子与雅儿年纪相仿,便忍不住出了手。在竹剑南的床上夺人,无异于虎口夺食,但她还是做了,并且侥幸逃了出来。
诸葛田莲就地一跪,道:“你送我回去吧!”
薛琴原本柔和的脸色,便是一冷,在心里恨自己多管闲事。人家既然是自愿的,自己却狗拿耗子坏了人家好事。真是欠!
“你果真要回去?”薛琴鄙夷地发问。
诸葛田莲用力地点头,虽在夜色下,薛琴仍是看清了诸葛田莲眼角滑落的泪水。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这样一个女子,再激不起她的同情。
点了头,薛琴身形一晃,化作蛟龙形,张开龙嘴,欲衔住诸葛田莲,诸葛田莲便后退了半步,就地一跪,叩了个响头,戚戚道:“田莲在此叩谢前辈的救命之恩,田莲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前辈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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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琴的眉头一皱,感觉到了面前的女子赴死之心。她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回去?”
“生我者,父母。如今,父母生死未明,我岂能苟活于世?”诸葛田莲的声音,便有些哽咽。她到底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屈辱?然而,曾经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诸葛田莲再不是富家千金,而只是一个不知道父母身在何方的孤单女子,她手无寸铁,更无缚鸡之力,她就是个废物!
“你父母被竹剑南所擒?”薛琴又问道。
诸葛田莲仍然跪于地上,点头道:“我是雁城城主千金,与哥哥来到南定,只为了哥哥能够再见到天乐。再回雁城,我的爹爹与娘亲,便不在了,雁城城主府,也被竹剑南的人控制。所以……所以……我只能……我自幼身体不能平衡,握不起剑,无法习武,只练得一门轻功步法,可作逃生之用,然而,面对竹剑南那样的怪物,轻功又何用?只想能见爹娘一面,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诸葛田莲说得动情,便忍不住悲恸地抽泣起来。
“你起来吧!”薛琴蹲身将诸葛田莲扶起来。心头不忍。但,她不会把她带到自己所居之地。爹爹说过,雅儿与中庭等人前往一个拥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他们这一去,会持续半年之久,半年以后,人妖结界将遇天劫。至少,在天劫来临之前,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心软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诸葛田莲站起自来,抬起头,一双眸子在月色夜清亮无比,她咬咬唇,道:“前辈,请送我回去吧!”
见这女子还是执意要回去,薛琴低叹一声,道:“便是回去,以你的能力,也无法救回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毕竟是雁城的城主与城主夫人,德高望重,影响力颇深。我带你去住客栈吧,我再帮你去探探你的父母如今身在何处?”
诸葛田莲的眸光便更加晶亮了,她激动地握住薛琴的手,道:“前辈,谢谢你!”
薛琴便化身为龙,让诸葛田莲骑于她的背上,快速地飞往南定。
寻了一处客栈,将诸葛田莲安顿好以后。薛琴赶回自己所居的院落,敲开了爹爹薛东篱的门,将雁城已经被竹剑南控制的事情说了以后,再赶往离歌族的水牢。
三柱香的时辰以后。
竹剑南的房间内,烛火通明,有人跪地禀报:“天帝,那薛琴居于南定一所偏僻的小院!”
“有些什么人一起居住?”
“薛东篱,即墨雄,薛琴,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
“嗯。”竹剑南点了点头。决意连夜赶往南定。这一次,他决不会再放过薛琴。前一次,没有立即动手,是为了吸引薛天乐前来,好将她擒住放出那羿璞。没想到失策,反而被洛中庭将人救走。这一次,她一定会立即将薛琴擒往羿璞被封印的那片海域,只要救出羿璞,便可提前开启人妖结界。到时……
――――
南孟国的武林盟主大选。经过了十几日的车轮战以后,如今上场“踢场子”的人武阶最低的也在橙玄五品以上,那些紫玄以下的武者,看着台上的比武,完全不敢再上台去,因为,上台,即意味着送死。
古月楼的二楼厢房内。
司徒敏敏与楚修远楚致远坐于桌前观看着比赛,司徒敏敏依然点评着台上的比武者有哪些优势与劣势。
楚修远偶尔含笑点头表示认同。脑子里,却迅速地记下司徒敏敏所说。每天晚上,他都会根据司徒敏敏的提点进行武阶修炼,避过自己的劣势,放大自己的优势。是以,这段时间,他的武阶进展得格外快。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从天玄二品晋升到了天玄六品,这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就要入玄经之境,他自然越发努力了。
又听前一次那乐公子提到人妖结界。原本,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如今,武阶晋升得如此之快,他也开始信心满满了。一个月,便从天玄二品晋升到天玄六品,半个月晋升四品,一个月便能晋升八品,就算后续的晋升会更难一些,但他相信,六个月的时间,晋升到玄脉之境应是不成问题。到那个时候,他虽不能与竹剑南抗衡,但平常的人,想要伤到他,便得问问他的拳头答应不答应了。
到那个时候,竹剑南第一,他第二。他只需要寻找机会干掉竹剑南,而竹剑南却必须小心谨慎,因为九洲大陆所有的高阶武者,都想干掉他。
这夜,楚修远修炼之时,楚致远拎着茶壶走了过来。兄弟二人坐下一起喝茶,便聊起人妖结界之事。经过这半个月的打探,人妖结界之事,他们已经摸得清清楚楚,心头最大的憾事,莫过于天乐葬身火海了,若非如此,那羿璞便能成功出鼎。
所有有着一统江湖、一统九洲或一统六界这样野心的人,都希望羿璞早日出鼎,如此,方能有炼化妖精或锁心莲的奇遇。
二人长吁短叹,不时地提到天乐死得真是极不凑巧。
楚修远猛地皱了皱眉,道:“那乐公子,名叫乐天!”
“你是说,他有可能便是天乐?”楚致远的眸子猛地一亮。
楚修远随即摇了摇头,道:“不,不会是天乐。他皮肤稍显粗糙,应是男子无疑。而且,她的武阶,远在你我之上,天乐的武阶,传说只是橙玄六品,便是六品,我也深表怀疑!她最大的能力便是精湛的医术与拥有纯正的蛟龙血,唉,可惜了……大概,是天命吧……”
楚修远点了点头,又给兄长的茶杯斟满了茶。
这段时日,兄弟二人呆在一起,聊得最多的,便是人妖结界之事。他们也试图前往结界一探虚实,却还没有靠近结界,便被巨大的力量冲出去老远。他们又派了人前往结界,与他们的结果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武阶低者,根本连靠近结界都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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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十五日,兰亭居内已经过去了三百六十日,近一年的时间。众人的变化,已经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
天乐已经将内丹修炼得通体泛着橙色之光。并且,武阶已经突破了玄经之境,步入玄脉之境。这是他们从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结果。他们之前最好的预测,是用一年的时间突破玄经三品之境。
洛中庭的武阶,如今已经步入了玄经五品。他已经日夜苦炼了,却还是落后了天乐。对于此事,他颇感无奈。
无情仍然是除了天乐与洛中庭以外武阶最高之人。经过这近一年的时间修炼,他的武阶,已经突破了玄经一品,步入了玄经二品,这除了与他每日的苦炼有关,当然也离不开天乐的灵果了。
其他的人,武阶均有突破。十个白姓女子,武阶最低者,也已经突破了橙玄五品。
伍萧每日想着复仇之事,又想着天乐不会让他提前离开兰亭居,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如今,他的武阶,已经突破了天玄四品。
入兰亭居以前,他了解到,洛中天的武阶在橙玄六品,这外界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洛中天便是服下极品灵果,炼化极品灵石,武阶最多也就是突破橙玄境,步入天玄境。天玄初阶武者,与他天玄四品相比,他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将洛中天捏死。是以,他开始想着另一件大事。那便是为伍家留下子嗣。
在十个白姓女子里寻找了一番,他看着最为顺眼的莫过于一直尽心照顾安安的白雨。她细心体贴,细致入微,任劳任怨,这些,正是他伍萧需要的。若他能与白雨共同为伍家延续香火,有朝一日,便是报仇失败,白雨也能照顾好孩子……
如此想以后,他看白雨的眼神,便越发不一样了。
这日午膳时间,白雨抱着已经睡醒的安安,一边吃饭,一边逗弄着安安。
伍萧便挪着椅子坐到了白雨的身侧,一边冲着安安笑,一边对白雨道:“白雨,如今,你的武阶可突破橙玄之境了么?”
白雨蹙了蹙眉,没说话,对于伍萧如此瞧不起她,她有些不满。
伍萧看白雨不满,立即笑道:“我是说,你每日照顾安安如此辛苦,不如,以后我与你分担一些?”
白雨翻了个白眼,看向天乐。
天乐笑着点头:“嘿嘿,如此,最好不过了!”她岂会不知道伍萧的心思。然而,她相信,伍萧虽报仇心切,又想为伍家留下后代而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接近白雨难免有利用之嫌,但她相信,白雨这样温婉的xing子,终有一天,会得到伍萧的真爱。她希望她的人,幸福!
“宫主……”白雨微微撅了撅唇,不再说什么。宫主都发话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往好一点的方面想,安安多个人照顾,多个人疼爱,总是好的。
这么想以后,白雨微微有些脸红,冲伍萧挤出一抹笑容来。
这一笑,伍萧却忍不住情动。原来,他的心也是会动的么?他以为,他的心里,只有伍家的大仇。这一情动,他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为自己还能对一个女子心动而感动不已。
白雨吃得极少,很快便吃好了,抱着安安轻轻地晃着,一手抱着安安,一手四处指着,一边与安安说着话:“安安,快看,这是小石头,这是假山,这是柳树,这是水井,这个,是老槐树,听说,老槐树生长很多年以后,会变成槐树精……安安,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伍萧的心越发跳得激动。他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不时地偷偷抬头偷看白雨。
天乐没好气地扔过一支筷子来:“再看,再看眼珠子就掉了!”
“呃……”伍萧尴尬不已。
天乐又转头对离歌剪道:“我说离歌,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想着快些找个娘子为你捂被窝……呃……唔……”
天乐突然感觉一阵呕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立即捂着嘴跑开了。
离歌夜的眸光微微一闪,闪过异样的光芒,他自己也说不下来,那种感觉,总之有些奇怪。
洛中庭嘿嘿地笑起来,起身跑去服侍天乐,丢下一句话:“你们都给本王的儿子准备好见面礼!”
关于见面礼神马的,他倒是跟着天乐学的。他承认,跟着天乐,他学坏了。
天乐扶着一棵杨柳树唔唔啊啊就是一阵干呕。
“怎么样?难受了?”洛中庭扶着天乐,一边温柔地轻拍她的背部。
“嗯,有些难受。”天乐拍打着胸口,感觉胸闷气短,胃里翻腾。
“有了?”洛中庭两只眼睛闪亮。
天乐猛地抬头,蹙眉,狐疑,伸手自己探脉,惊叫起来:“啊——”
“怎么了?”正在用膳的人紧张地蹦得老高。
“我有身孕了!”天乐哇哇大叫,不知是喜是忧。
白姓女子无语翻白眼,复又坐下用膳。
离歌夜的眸光,又是闪过奇怪的光芒,唇抿成一条线,复又松开,在心里劝慰自己:离歌夜,不要肖想了!
素来冷漠的无情,通过在兰亭居内与大家近一年的相处,xing子转变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还常常有笑容,这会儿,他就笑得极儒雅。
他不会知道,有人正偷偷地看他,春心萌动。
男人与女人的世界,十分奇妙。相处久了,难免生情。你爱上她,她却爱上他,而那个他,又在爱着谁?
小小的兰亭居,大大的世界。置身于无门之门时辰阁,不仅向上天借用了时间,还让这兰亭居内充满了各种爱慕。
白柔悄悄爱着离歌剪,离歌剪悄悄爱着古灵精怪的白缕。离歌夜对天乐总是无法死心,无情看上了默默照顾安安的白雨,而白望,又偷偷喜欢着无情……
他们的心里,都有着江湖,有着一统九洲、守护人妖结界的死命。然而,爱情,却拥有着最强的生命力,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皆可以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因为公司开年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多了。所以,更得实在是太晚了。今天,就不更了,欠下的一章,明天补上,祝亲开心。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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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看着天乐如此每日受苦,心里十分不落忍。决意带天乐出兰亭居去透透气。正好也看看晋王府的那些人安排得如何?江湖之上的武林大会,又是谁夺得了盟主?
天乐一听洛中庭要带她出兰亭居,自是兴奋莫名。对着众人扯了个出去采购膳食材料与日用品的理由,便与洛中庭出了兰亭居。
出了兰亭居,天乐欢欢跳跳,一路又蹦又跳。虽是一身男装,却没有半点男子之气。
二人先是去了一趟九洲盟,见晋王府的那些人在九洲盟内生活得极好,便不动声色地离去了。随后,便是去了南孟武林大会举办地,那古月楼的二楼,与之前天乐所见没有太大的改变,司徒敏敏依然坐于楚修远的大腿之上。楚致远丝毫不受影响地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比赛。
天乐与洛中庭入住了另一间房。才入住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有小二过来传说,说是楚家公子有请。
天乐不动,嚣张拽地抱肩开口:“楚公子有腿吗?”
小二愕然:“废话,谁没有腿?”
“他腿残?”天乐蹙眉,又道,“我是医者,若是他腿残,我可以替他医好!不过,我收的诊金会比较高!”
“楚公子好手好脚的,这位公子说话实在是太不中听,快些去吧,楚公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小二失去了耐心。
天乐却抱肩拽拽道:“他既然好手好脚,想要见我,便自己来就是了!”说完,别过头去,不再搭理小二。慢悠悠地走近桌子,坐下,吩咐一声道,“来壶白开水!”
小二见天乐怒眉冷目的样子,一副很不好招之相。心道来了个硬茬,还是不要招惹为妙,原话传给楚公子便是。
一刻钟以后,楚修远便摇着折扇走了过来,一边拱手笑道:“原来是乐公子!”
“殿下!”天乐冷冷挑了挑眉。尊称一声殿下,已经是她最大的底限了。这是因为她不便公布自己的身份,若是公布了,她薛天乐就更加随xing洒脱了。
楚修远落了座,拿起茶杯,勾唇,笑道:“天堂绿洲,临安国的贡品,乐公子莫非是临安皇室中人?”
“非也非也!”天乐摇头,摆手,坐于洛中庭的身侧,将腿翘于桌上,道,“山人不过一个莽汉,哪能与那临安皇室沾得上边,这天堂绿洲,倒是那临安皇帝赠予我师父的!”
“哦?”楚修远挑了一下眉头。原本想要他师父是谁?一想到之前已经问过,他答曰师父数也数不过来,从小到大,别的没有,就是师父很多。
想了想,楚修远问道:“你可等到你未婚妻了?”
“没有!”天乐低叹了一声,作苦笑之状,道,“终归是我道行不够,我那未婚妻,已经心许他人了,唉,罢了罢了,此事莫要再提!”
楚修远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再提此事。复又问起别的事情,道:“那日我见你一身轻功甚是了得,不知道……”
天乐心里翻了个白眼。哼,想问武阶,做梦吧。此刻,她的武阶尽数藏于白灵珠内,便是老祖宗那样玄灵境的高手,也不可能看得出来。她笑了笑,拱手道:“那日是偶见一抹丽影,误以为是未婚妻,呵呵,让殿下见笑了……”
“哈哈哈……”楚修远便笑了起来。这会儿才看向洛中庭,咦了一声。
天乐立即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兄七七!”
噗……
洛中庭猛地喷出一口茶水来。天乐啊,你总能让本王措手不及。七七,呃……
“哈哈哈,七七,幸会幸会!”楚修远拱手哈哈大笑起来。
洛中庭的唇角便不由地抽了抽。瞥天乐一眼,便见天乐在一旁傻乐。随后又捂嘴欲呕吐。
因着在兰亭居内天乐呕吐了一年多的时间,洛中庭便对天乐的这些小动作极为熟悉了,只要天乐一动,他便知道,天乐又不舒服了。这会儿,二人乔装改扮之身,他也忍不住起身扶住天乐,一边关切地问询:“怎么样?还没有好些吗?”
“没事。”天乐用力地眨眼,挤眉。洛中庭却是看也不看楚修远一眼。楚修远这样的小小太子,还入不了他的眼。
楚修远十分淡定地喝着茶,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随后,心头豁然开朗一片,唇角便不自禁地扬了起来。乐天,七七,哈哈哈……真是没想到,莫非天助我也?洛中庭与天乐竟然还活着。
楚修远这么想着,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天乐与洛中庭。便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看身高与身形,天乐与洛中庭便是如此。再看乐天那一双明亮闪着狡黠光芒的眸子,不是天乐又会是谁?这世间,还会有谁拥有如此灵动的眼眸?只是,那日天乐的身形,那一掠而起的轻功,莫非,她的武阶,早已经突破天玄之境?
想到此,他猛地起身,一挥手,便朝着天乐攻去。天乐身影快速一闪,闪到了门口,高呼起来:“你疯啦?”
“天乐,好久不见!”楚修远唇角依然扬起。
“师兄,我们走。这殿下原来脑子有问题!”说完,拽着洛中庭便是一闪身。该死的,原本来此不过是想打探一下,如今武林大会进程如何了?谁最有可能当选这一届的武林盟主?这会儿,武林之事还没有来得及打探,倒先将自己的身份穿了帮了,真是的。
二人离开以后,牵手在街上晃荡起来。洛中庭看天乐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笑道:“迟早都会知道的,反正那无门之门便是有上天入地之能的人,也无法到达。”
“啊?”天乐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来,又鸡啄米一般点头,应道,“是啊是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掉了。没死便没死,不死,不是更让洛中天与萧琳琳不安么?我们为什么要死?他们愿意找便让他们找好了,这样,不是可以消耗他们更多的人力物力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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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下洛庭的面皮,道:“我不喜欢这张脸。请使用访问本站。”
“我也不喜欢你这张脸!”洛庭亦扯下天乐的面皮。
随后,洛庭拉着天乐的手,身影一闪,闪到了九洲盟的总舵。
天衣布庄,九洲盟的总舵内,一切都紧紧有条。按着洛庭所想的样子发展着。
总舵设在天衣布庄后面的山后。翻过一座山,后面有几百亩空地,皆是九洲盟的建筑。里面,有几座殿是新建起来的,里面的人,正在为制作锁子甲的事情忙碌着。
生铁,源源不断地从九洲大陆各个九洲盟分舵用各种手段运送回来。
所有拥有制作锁子甲技能的工匠,每日都在殿内努力打造着锁子甲。
九洲大陆之上的五国七城,皆对生铁的流失有所察觉,是以,九洲盟的各大使者在副盟主的领导之下,减缓了收集生铁的度。
二人在九洲盟内换好了装,干脆以真面目示人了。出了天衣布庄以后,便开始招摇过市。
于是,不过三柱香的时间,竹剑南、宇南康、洛玉昆、洛天四人便收到了天乐与洛庭还活着的消息。
竹剑南身旁的探子将这个消息告诉即墨子宣以后,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萧琳琳的耳朵里。萧琳琳瞪大了一双眼珠子。天乐还活着的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将她轰炸得整个人都蒙了。天乐还活着,在那样的大火里,她竟然还活着。她还活着,就意味着,她会回来报仇。而自己,将会成为她第一个报仇的目标。这,简直太恐怖了。
萧琳琳胆颤心惊,越发觉得应该日夜不离竹剑南的身旁。否则,就真的太危险了。那薛天乐,简直不是人,在那样的火海里,她竟然可以逃生。
即墨子宣的想法,与萧琳琳的一样,自己从前可没少使绊子,如今,她竟然还活着,自己当然得小心一些了。
两个女人,纷纷在即墨内宗寻找竹剑南。然而,此刻的竹剑南,正在与洛天、宇南康三人一起议事。猛地见到两个女人闯入,他的脸,便是一冷。
即墨子宣害怕竹剑南冷脸的样子,身体一僵,便被萧琳琳抢了先,萧琳琳不顾自己曾是洛天的宠妃,挤入竹剑南的怀里,拿起桌上的纸扇,便殷勤地替竹剑南打扇,一边道:“这大夏天的,真是热,下人也真是的,都不多准备一些冰块。这么高的温度……”
“出去!”竹剑南冷声低吼了一声。洛天的眼眸也极为冷酷。这个女人误事,若非这个女人带着竹剑南入后宫,他临安王朝岂会拱手让人?
倒是宇南康做起了和事佬,道:“既然来了,便一起议事吧,萧娘娘武阶虽然平平,但见解独到,不如听听!”
竹剑南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毕竟,萧琳琳这打扇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刚才还觉得躁热难安,被打扇的风这么一吹,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门口的即墨子宣见被萧琳琳占了先机,而三个男人又都不怎么待见女人,自己也没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只得灰溜溜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琳琳感激地看一眼宇南康,便拉开了话匣子:“听说,那洛庭与薛天乐竟然还活着?”
“哼,也不知道是谁人说见着了薛天乐的尸首?”洛天便是一声冷哼。那日,他也不记得是谁说他们真的死了。大概是自己,但他为什么要承认?
萧琳琳看一眼洛天,别过头去,又道:“那薛天乐拥有最为纯正的龙血,未死,倒未见得不是好事!”
一语点醒梦人,竹剑南的眸子便是一闪。
宇南康唇角含笑,道:“萧娘娘之言,与我所想一致。既然天乐没死,我们便不必再四处寻找薛琴,只要擒住薛天乐,救出羿璞,便能打开人妖结界。到那个时候,我们率领九洲所有归顺的高手,夺取锁心莲。”
宇南康说到此处猛地站起身来,一撩袍子,就是一跪,拱手道:“届时,天帝炼化锁心莲,方能真正名至实归!”
竹剑南的唇角,便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对于天帝二字,他甚为满意。
――――
薛子期立于八卦图上,如以往一样,虔诚地卜出三卦。第一卦,卦象显示,天劫将提前至。第二卦,卦象显示,天乐将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第三卦,卦象显示,小人无处不在。
他低低叹息一声,收好甲骨,乘鹤而去。
很快,他便寻到了九洲盟的总舵。他立于山头,天乐一见,便挥动着双手大叫起来:“老祖宗,你怎么来了?”
薛子期的身影往前移动,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天乐惊得差点掉了下巴,猛往薛子期的脚下看,看了一会儿又哇哇大嚷起来:“老祖宗,你竟然可以不用鹤?”
“老夫活了五百岁了,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是早被居心叵测之人害了么?”薛子期一双精矍的眸子透着宠溺的光芒。天乐越发觉得这老祖宗与师父的眼神极像了。她喜欢老祖宗!
薛子期落了地以后,声音便变得严肃起来,道:“寻处安全无人之地!”
“随我来!”洛庭意识到老祖宗要说的话大概是极其紧要的。亲自带路,将天乐与薛子期带到天衣布庄的秘室。
入了密室以后,薛子期的表情越发冷凝了,他对天乐命令道:“跪下!”
天乐蹙眉,愕然地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薛子期又重复了一遍:“跪下!”
“为什么?”天乐不解,不下跪。
“老祖宗的话,你也不听?跪!”薛子期皱了皱眉。
天乐抬起头来,梗着脖子,语气生硬而疏离道:“天乐曾有誓言,上跪天,下跪地,间跪父母恩师,旁的人,一概不跪!”老祖宗是怎么了?莫名奇妙!
薛子期一急,手一动,天乐便感觉自己的膝上有两抹力量注入,她的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洛庭不满,伸手便欲将天乐扶起来,被薛子期用同样的手法制住。二人,便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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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期见洛中庭与天乐虽被迫跪了下去,却双双倔强地抬着头,一副不屈服的样子。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才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符纸来,将符纸抛向空中,嘴里默默念着什么,便见那道符纸自空中自然着了火,很快便燃成了灰烬。
薛子期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空杯,他将空杯抛出去,空杯便接下了那些灰烬,随后,他又开始默念着什么,便见空气内出现腾腾的雾气,那些雾气又凝结成水,滴落自杯中,竟然滴水不漏洞。
天乐抬着头,看得呆了,微张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空中的杯子。古代也有魔术?
杯子在空中飞了一周以后,回到薛子期的手里。
薛子期低叹了声,手自空中一动,食指处便有了一道血口子,一滴一滴的血顺着他的食指尖往杯中滴去。
洛中庭与天乐相看一眼,开始秘音交谈。
天乐问道:“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看看再说!”
“有没有交代后事的感觉?”
“或许,我们把人妖结界的情况想像得太乐观了。”
天乐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这些日子,她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一些。她的确在想着,还有近九年的时间。她想着九年的时间,她应能修炼至玄脉之境。说不定,还能入玄阴之境。所以,这段日子,便有些散漫了。
薛子期一拂道袍,那杯子便再一次飞了出来。杯子朝着天乐飞来,天乐双眸用力地一闭紧,嘴里默念:苍天保佑,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她不躲开,是因为,她相信薛子期,如同相信自己的师父薛东篱一样。
杯子朝她飞来,却并没有落下,而是杯身猛地一个翻转,杯中的水与血便洒落而下,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地自她的头顶涌入她的身体。
“啊——”天乐尖叫起来。
洛中庭便紧张地跪到天乐的身侧,将天乐拉入怀中,双手握住她的肩头,紧张地问询:“天乐,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天乐睁开眼来,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奇怪地问:“咦,我没有死吗?我以为我死了!”
“你刚才怎么了?”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是滚烫滚烫的?”天乐似是问洛中庭亦像是在问老祖宗。
薛子期不语,伸出掌去,便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与玄气隔空传向天乐的脑门。
“你在干什么?”洛中庭抬起头来发问,便见薛子期已经闭上了眼,而他体内的灵力与玄气,正在流失。
天乐亦闭上了眼,额头不断地冒着汗珠,接受着薛子期体内传来的玄气。
洛中庭见此状,蓦地明白了。天乐所料不错,老祖宗刚才果真是在交代后事。他站起身来,一拂袖,结了个阵法。这里虽是九洲盟总舵的秘密,但如今世态炎凉,人心不稳,不怕一万,以防万一。
三柱香以后,薛子期放下了手,身体便是一软。
而洛中庭眼尖地发现,此刻的天乐,正盘膝而坐,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印记。那朱红的印记,呈莲花之状,若隐若现。
待得天乐睁开眼来,薛子期已经软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扶住身侧的一把椅子的椅脚。她的身子,靠向一棵木柱。见天乐睁开眼,他吃力地交代道:“天乐,如今,老祖宗一身的武阶,便尽数给了你了。”只说一句话,他的额头便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滴落。这里面,大概还夹杂着天气炎热的原因。
“啊?”天乐惊讶,随后问道,“为什么?”
便听薛子期道:“人妖结界天劫将于三个月以后至,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是,就算只有三年的时间,在那无门之门,我们也还可以修炼近六年的时间,怎么会?”天乐不解。
薛子期挤出一抹苦笑,道:“老祖宗等候了这五百年的时间,便是为了将一身修为尽数传予你。未来的路,老祖宗便陪不了你了,你要保重。你与天龙之间,一定要恩爱。唯有如此,你们才能度过劫难。记住老祖宗的话,要相互信任,不管一方做了什么,另一方,一定要无条件地相信!”
天龙,指的便是洛中庭了。洛中庭很早便知道,自己是天龙星转世。
天乐一老祖宗如此说,心口便是一疼,有泪情不自禁地滑落下来。人生,最是感叹伤离别。
薛子期又凄然地笑了一下,道:“接下来,你会犯小人。是以,凡事多留个心眼,对于除了天龙以外的身边人,不要过度相信。”
“老祖宗,可是他们都很好呀!”天乐的脑海里,出现了兰亭居内一个个的身影,他们努力,积极,向上,乐观,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充满斗志。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人与自己曾经同生共死。她不想去怀疑他们。
薛子期便笑了,一脸的释然之色,有所悟地说道:“大概是老祖宗错了。老祖宗一生谨慎,所以,孤独了一辈子。虽从不被人伤害,却也无法让人走进自己的世界,同样,也走不进别人的世界。五百年了,老祖宗没有朋友,孤苦伶仃,早已经活够了……老祖宗看着你一步步走来,一步步成长。看着你高兴时开怀大笑,看着你生气时哇哇大叫,看着你伤心时号啕痛哭,老祖宗有的,便只是羡慕,未来的路,好好地走下去吧,用你自己的方式,好好地走下去……”
薛子期说完,便化作了一缕青烟。他化作青烟之处,很快幻出一只仙鹤来。那是他的兽宠,更是他最后一缕魂魄积聚而成。他到底是不放心天乐的,他到底是担心天乐无法守住人妖结界,所以,他将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寄于仙鹤的体内。
天乐想着老祖宗的话。人妖结界天劫会提前到来。而她的身边,还有小人。会是谁呢?她不想去想。对于兰亭居内的每一个人,她都付出了感情,她的心,突然好乱……紧接着,内丹便在体内疯狂地窜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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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剑南又恭敬地拱了拱手。请使用访问本站。
又听黑衣人道:“除了锁心莲以外,妖界所有的妖精都可以让你炼化。”
这算是给竹剑南的报酬?天乐冷冷地乐起了唇角。自己果然把这个世界想像得太简单太天真了。自己竟然天真地以为这世上如今竹剑南的武阶最高。以为只要羿璞不出鼎,竹剑南便能只手遮天。
人,真的要常常出来走走,否则,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永远不会知道外面会有多少高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一路狂奔,最终能超越的,唯有自我!
所以,谦卑便显得格外重要了。否则,难免自取其辱。
天乐与洛中庭纷纷皱紧了眉头。相视一眼,在心里猜测这个人,可能是谁?
他们睁大了眼睛,透过窗上的那个小洞向屋内张望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黑衣男人的身形。他周身着黑色的夜行衣,斗笠也是黑色,斗笠下,是黑色的面纱,将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的打扮,与无情曾经做杀手时的打扮极像。他的手,轻轻放在身侧,天乐透过他的骨节分析,他大概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随后,她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时代,尚武,谁知道他会不会像老祖宗一样,入了玄灵之境呢?若是入了玄灵之境者,便是活到五千岁,指节看上去也与五十来岁没什么两样。
竹剑南叩头谢着恩:“谢天帝!”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天帝,竹剑南只是替他行事而已。这个世界,果然藏得很深。
那黑衣人影一闪,天乐与洛中庭立即牵手闪去。
他们试图追踪那黑衣人的身影,却发现黑衣人只两三个纵身便消失不见了。任他们有空间卷轴在手,也无法分辨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与们。
跟丢了人,二人十分懊恼地在荣城的街上行走。
这青天白日的,荣城十分繁华,天乐一见着各种叫卖之声,便一扫心头的阴霾,蹦蹦跳跳着挑选各种各样的东西去了。
洛中庭见天乐因为心情亮堂了,妊娠反应似乎也好了许多,自然是心情极好。
他唇角扬起笑容,跟在天乐的身侧,便见迎面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擦身而过。
“柳帮主!”洛中庭脱口而出。
那抹身影便立即转过身来,看向洛中庭,微蹙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中庭,随后拱了拱手,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临安晋王洛中庭!”洛中庭同样拱手回应,又笑道,“九洲盟主黑衣!”
“黑衣?”柳金花的眸子便是一亮。
天乐看着柳金花那双晶亮的眸子,就有种想把她的眼睛挖出来的冲动。太过份了,洛中庭,你个王八蛋简直太过份了,南定帮主柳金花生得如此貌美,你竟然说柳金花是半老徐娘,哼!
天乐一跺脚,身影便是一闪。洛中庭一伸手,便抓了个空。
天乐入了神木空间,像往常一样,坐在亭子的长凳上,晃动着双脚,嘟着嘴,一边骂咧咧:“洛中庭,王八蛋,你就是个王八蛋,你竟然敢给老娘沾花惹草,你竟然敢给老娘水性杨花……”随后觉得不妥,又自言自语道,“男人成亲以后与别的女子眉来眼去,也是水性杨花,哼!”
洛中庭那边,他不知道天乐去了哪里,不过,如今,天乐的武阶已入玄脉五品,他是极为放心的。天乐就是把整片天翻转来,这九洲大陆也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只是,天乐若任性地去了神木空间,不来寻他,他要如何前往兰亭居呢?
顾不得想那许多,柳金花已经邀他前去喝酒。
看柳金花一脸忧郁的样子,定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若果真如此,说不定这便是最好的拉她入盟的契机。
二人并肩前往酒馆。
此刻的柳金花,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看上去淡而雅致,不知其身份的人一眼看过去,皆以为她是哪家的嫡女千金。然而,知道其身份的人,便见之色变了。南定帮,是一个专打劫过路富商的帮派,帮中的人,训练有素,打劫从不失手。富家员外与贪官,最怕的便是听到柳金花的名字了,若是见着柳金花本人,只怕会吓得尿了裤子。
二人入了前一次喝酒的那家酒馆,叫了酒菜以后,便开始长谈起来。
先是柳金花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说着说着,她便觉得十分不对劲,猛地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你是谁?”
“黑衣!”
“不是不是,你前面说你是谁?”
“晋王洛中庭!”
“啊——刚刚那个,那个……那个女子,是天乐?你们,你们没有死?”柳金花哇哇大叫起来,这会儿,她哪里还有一帮之主的模样。那么大的一场火,竟然没死么?真是奇了怪了,对了对了,刚才那天乐,是怎么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洛中庭勾唇,点头,喝酒。
柳金花便兴奋起来,道:“那洛中天知道了吗?”
洛中庭又点头。
“那真是有好戏看了,哈哈哈,你们没死,你们既然没死,难道不去找洛中天报仇吗?还有还有,刚刚,那天乐是怎么离开的?看上去,她轻功很好的样子。”柳金花一边搓着手指,一边兴奋地问着。随后,挤眉弄眼,调侃起来,“难不成,她的武阶,竟然在盟主之上了了么?哈哈哈……”
洛中庭便是满头黑线。原来,女人八卦是天性,就是一个当了一帮之主,拥有无数山头的女土匪头子,一样脱不了喜欢八卦的习气。
柳金花今日显然对于喝酒没什么兴致,反而是对洛中庭与天乐如何逃离那场大火更感兴趣一些。她兴奋地问询着:“那天,那么大的火,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丫?”
“洛中天那么细心谨慎又心狠手辣的人,要致你们于死地,应该不只是放火吧。还有,那夜轰轰直响的,到底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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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们能避过那轰轰直响的东西,又顺利地逃出火海,难道洛中天就没有派高手在天乐宫的出口拦截么?哈哈,我知道了,天乐宫有秘道对不对?一定有秘道对不对?”柳金花无比兴奋地闪着一双眼睛。
洛中庭翻了翻白眼,真不出来原来南定帮的帮主竟然是这样八卦的性子。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是如何统领那么大一群土匪的?
笑了笑,洛中庭点了点头。对于有可能发展起来的盟友,他没有撒谎的必要。何况,那天乐宫的秘道连同着金碧辉煌的天乐宫,皆葬身于那场大火了。
柳金花见洛中庭点了头,先是兴奋地闪动着一双眼睛,随后,眼神便黯然了下去,叹息一声道:“终归是毁了!”毁了,如同她的南定帮一样。她的南定帮,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对于高逸,她终归没有下去手,他伤了她的心,而她,却饶了他的命。她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南定帮,对于后来南定帮的一切,她不再知情,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善待南定帮的弟兄。能守护好南定帮。她要做的,是找洛中天讨要一个说法,她要祭上她的剑,用她的剑,饮洛中天的血。
“不过,九洲盟还在,我们的希望还在!”洛中庭顺利地将话题引到了九洲盟。
柳金花便淡定了下来,不再如刚才那般一惊一乍。而是抬起酒碗,与洛中庭的酒碗一碰,一饮一碗,道:“早就听说过九洲盟,只是不知道,原来九洲盟的盟主竟然是皇上的亲弟弟。但愿,你为王以后,九洲的百姓,能得安康!”
洛中庭点了点头,信心满满道:“天灾不可抗,人为绝不加注苛政与苛税,休养生息数年,百姓当能得到真正的实惠!”
“为百姓的真正实惠,干!”柳金花抬起酒碗便是一饮而尽。
洛中庭也不含糊,一碗饮下。
二人又天南海北地闲扯了一番,洛中庭才提起邀柳金花加入九洲盟之事。
柳金花先是扭捏说自己匪气太重,九洲盟毕竟训练有素,她怕带坏九洲盟众。后又说如今的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怕到了九洲盟派不上用场。
在洛中庭的一番劝说和夸赞之下,她才点头同意。随后与洛中庭约定,待她杀了洛中天以后,即到九洲盟总舵入盟。
洛中庭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柳金花,算是引她入盟的信物。柳金花伸手往腰间一摸,发现自己腰间空空如也,顺手便从头上扯下一支发钗,递给洛中庭。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相互收下了信物,我也就安心一些!”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寻洛中庭的天乐到。一见到此幕,不问青红皂白,举手就朝着柳金花劈来。***,敢和她薛天乐抢男人,活腻歪了么?
天乐掌上的玄气罩猛地劈出去,柳金花身后的桌子便轰然炸开成了木碎片。那桌前坐着喝酒的人,也无辜遭了殃,一个个受了重伤。
柳金花猛地抬起头来向天乐,见她怒气冲冲,又向身后受伤的人,眉头便是一蹙。这女人的玄阶着实太恐怖了。莫非,已入玄经之境?要是她知道天乐已至玄脉五品,一定人仰天长啸,怪老天不公平。
天乐冷冷地扫一眼柳金花,又转头气鼓鼓地瞪着洛中庭。
洛中庭虽常见到天乐使小性子吃小醋的样子,却从未见天乐如此生气。他见天乐全身气得颤抖起来,立即走近,牵紧天乐的手。天乐猛地一甩手。洛中庭立即秘音道:“你忘了老祖宗的嘱托吗?”
天乐眼神滞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老祖宗的话,让他们要恩爱,不管发生了什么,要绝对相信对方。原来,老祖宗早就预测到了。可是,她控制不了。想到此,她又转头狠狠地瞪着柳金花,冷声问道:“你是自己死还是我送你?”
柳金花求助地一眼洛中庭。她虽不知道天乐的武阶如何,但想要她的命,可没那么容易。这会儿,是希望洛中庭出来解释一下。毕竟,她是很有诚意加入九洲盟的,这还未入盟,就与盟主夫人发生不快,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可天乐那爆脾气,哪里肯听洛中庭解释,越听洛中庭叫她的名字,她就越来气。她想像着洛中庭与柳金花独处之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唤着‘金花,金花’……
越想越受不了,天乐双手捂紧耳朵,啊地一声大叫,她的体内,玄气与灵力便冲出白灵珠,在体内横冲直撞起来。原本安静的内丹,此刻也焦躁不安地在体内快速地窜动着。她眉间的红色莲花印记,浮了出来……
洛中庭见着这一幕,紧张不已,猛地靠近,一把将天乐抱紧,伸手牵住她的手,强行与她十指相扣,一边贴紧她的耳畔,道:“天乐,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老祖宗说了,任何时候,我们都要互相信任。你要相信他,相信他有到未来的能力。我们之间,不能有嫌隙……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除了你以外,绝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他一边劝着天乐,一边心惊肉跳地着天乐眉间的红莲印记。之前觉得老祖宗的那番话有几句多余,现在才发现,原来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里,都预测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天乐仍然不依不挠,两只眼睛透着紫色的光芒,她冷冷地向柳金花,仍是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神情。
洛中庭着天乐眸子里透出来的紫光,那抹紫光里,似乎透着邪气,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清纯与灵动,暗道不好,他继续用秘音对天乐道:“天乐,走,我们去灵池!”那灵池大概是一处被遗漏了的仙境。灵池里的水,不仅有治愈的功效,还有纳垢的功效,入了灵池,不仅能让所有的内伤或外伤瞬间愈合,还能驱除体内一切入侵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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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天乐的声音里,透着不能自控的咆哮,洛中庭似乎能听到天乐语气里的邪气。怕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幸好他处变不惊,他高呼一声:“仙鹤前辈!”
那白色的有着老祖宗一缕魂魄的仙鹤拍着翅膀现了身,翻了翻它的眼皮,眼珠子溜溜转动着,打量了天乐一番以后,他拍了拍翅膀,道:“这是急火攻心蒙了心智了,只怕她红了眼,是不会听你的去灵池了。她本就是人与妖精的后人,又接受了我五百年的玄阶。原先,她所修炼的玄气,多以阴柔居多,如今,猛地接收了我五百年的阳盛玄阶,又被你如此一刺激,大概一时半会是清醒不过来了……”
“你,你明明知道她修炼的是阴柔武阶,而你体内是阳盛武阶,为何要将你的武阶强加给她?”洛中庭冲着仙鹤咆哮起来。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天乐,一刻也不敢放松。
天乐用力地一挣,挣脱了洛中庭的双手,她便举掌朝着柳金花劈去。
柳金花麻利地闪躲开来,她面前的酒桌便被劈得木屑飞溅。
见自己失了手,天乐的一双紫眸里透出冷冽的光芒来,她是玄脉五品的高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区区天玄武品的女人么?哼!越想心里气愤意味越足,她的手再一扬,再一落,那通往二楼的木楼梯便轰然倒塌了。
柳金花高呼一声:“盟主,我先去报仇了,来日再来找你!”她算是出势头来了,天乐是走火入魔了。她今日还是先离去的好,遇着走火入魔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柳金花留下话后,身影便飘然而去。
天乐身影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她朝着柳金花的方向追去。很快,便在空中幻出了龙形,张着她的大嘴。
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
洛中庭急得满头冷汗,追出来,冲着空中高呼:“天乐,不要冲动!”
仙鹤立即飞出来,洛中庭便纵身于仙鹤的背上,乘着仙鹤追天乐去了。
天气猛地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一片晴朗的天,这会儿乌云密布,紧接着,便电闪雷鸣起来。
仙鹤抬头见,闪动着两只精亮的小眼睛。一切皆是命啊!天乐,你的了!
轰——
一个巨雷轰然而下。天乐的龙身便是一僵。
洛中庭心口一疼,猛地跳到天乐的背上,抱住她的龙身,痛苦地唤着:“天乐,你怎么样?”
“嗷——嗷——”天乐在空中嗷嗷叫唤,张开大嘴,朝着柳金花的方向便欲一口将她吞下。这会儿,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体内的真气乱窜,内丹躁动不安,灵力与玄气乱成了一锅粥。
“天乐,我爱你!”洛中庭将头靠在天乐有龙头处,抱住天乐的脖子,真诚地呼唤着。他的心,在痛,那种无法言说的痛。
天乐的龙身便是一僵。随后,她猛地一甩尾,将洛中庭从她的背上甩下来。
洛中庭的身子才被仙鹤接住,便见天边一个巨雷夹着闪电而来。
暴雨里,天乐仰起龙头,一双紫色的龙眼微眯着,瞪着那一抹闪电。闪电至之时,她没有闪躲,扶摇直上,迎着闪电而去。
洛中庭痛苦地大喊:“天乐,天乐,不要……”
仙鹤微微翻了翻眼皮,两只小眼睛无比闪亮。
紧接着,便见天乐的身子腾空了几百丈高,洛中庭自下往上而,只到一条如同泥鳅一般大小的影子在晃动着。
仙鹤惊喜地开口道:“扶摇直上,化作神龙!不简单啊!天乐,老祖宗果然没有错你!”
洛中庭便是一怔。随后,是一脸惊喜之色。
天边,一抹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洛中庭一直张大着眼睛着那天边的黑点一点点地变大。当他到天乐的龙身之时,胸口,便剧烈地跳动起来,那是一阵劫后余生的幸福之感。着天乐的龙身,他的双眸便红了。
天乐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落于仙鹤的背上,伸手便一巴掌拍在仙鹤的脖子上,俏皮道:“老祖宗,你又摆了我一道!”
“哈哈哈……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天乐无语翻白眼。道:“我差点就死了。若非我想着要为腹中的孩子积些阴德,那柳金花岂能躲得过我的一招一式?”
“天乐,到底发生了什么?”洛中庭被弄得云里雾里。
天乐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了洛中庭的腰身,柔声道:“我差点走火入魔。若非想着腹中胎儿,只怕便被白日梦魇所困。”
“梦魇?”
天乐点了点头,道:“那老婆婆入梦的频率越发高了,不过,白日入梦魇还是第一次!”
“去灵池泡一下,我不放心你!”洛中庭将天乐拥紧,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没有人感受得到。他刚才,到天乐迎向那闪电的那一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他的心,在剧烈地颤抖,他以为,他永远都见不到天乐了。
所幸,天乐还是他的天乐,还是那样柔情似水,还是那样古灵精怪,还是那样没大没小,还是那么可爱纯良……
回到灵池,天乐缩进灵池里,化作龙形,不大一会儿,身体便越缩越小,缩得如同小泥鳅那么小时,她在水里畅快地游着,一边尖着嗓音高呼:“中庭,你快来摸我呀,你快来摸我呀!”
蛟龙者,遇暴雨雷电,可扶摇直上,冲破九宵,化身为神龙。届时,可自由变幻身形,可缩小变大,修炼到一定的境界,还能幻化各种形状……
洛中庭着天乐如今灵巧的身形,还能缩小变大,心慰不已。他伸手去捉天乐,天乐麻利地一闪身,又缩得更短了。
“不要变那么小,会压着孩子!”洛中庭一想到天乐变得手指那么细,孩子在腹中,如何受得了?便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天乐却咯咯笑道:“你我的孩子,必当自幼便会这缩身之术!”
“……”洛中庭无语望天,这都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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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点了点头,笑道:“也好,那修炼之时,也不急于一时。你虽身负守护人妖结界的使命,但那天劫之事,岂是你一人之力可力挽,中庭呢?”
天乐从地上站起身来,愤愤然:“师父,不要提他。哼!”
“这是怎么了?”薛琴与即墨雄走了过来,双双露出宠溺之色。
天乐眼珠子一瞪,道:“那就是个负心汉,他竟然,他竟然……哼,不要再提他。”
“中庭怎么了?”薛琴又问。负心汉?莫非?女人相对于男人来说,总是更关注女儿家的小幸福。她牵起天乐的手,将天乐引到石桌前坐下。又命那小女孩的娘亲前去取了竹凉垫子。
天乐愤愤然,嘟着嘴,别过头去,不说话。
薛琴轻言细语地问着:“别置气了,你就快要当娘了。中庭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身为临安王爷,若他真能对别的女人动情,他就不至于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了,定是哪里有了什么误会……”
“哼,误会,我亲眼所见,莫非我眼睛有问题么?”天乐转过头来,越发愤愤然。她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师父。师父此刻正抱着那小女孩逗乐。天乐心头一阵失落,随后是冷笑。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那些利益可以不顾亲情?萧琳琳如是,原来师父也是如此。
薛琴又是一番劝说,大多是要好好养胎,好好生下孩子,一切等中庭回来云云。甚至说到,男人三妻四妾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男人能在心里为女人留一个位置,这样的男人,便是可靠的,可以托负终身的。便是万不得已,男人将小妾们都带回家来,女人也应委曲求全,只要保住自己当家主母的身份,保住自己正妻的身份,在人前,那便永远都是高贵的。
天乐听得头大,听得无语,一个劲地捂着耳朵,高呼:“娘亲,不要再说啦,不要再说啦,我不要听!”她才不要接受这个时代顽固不化,男人三妻四妾女人还得感恩戴德的封建思想。
薛琴叹息一声,看一眼即墨雄。即墨雄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呢?女儿与女婿小两口子闹了别扭。女儿自幼被他惯着,如今好不容易xing子独立了,便难免倔强,如此,很好!雅儿天生凤格,身负守护人妖结界的使命,若是xing子如一般女子一般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待天劫至的那一日,她用什么来守护?唯有xing子倔强,不服输,不认命者,方能拥有积极向上努力拼搏的能量,方能拥有世间最强的武阶,方能守住结界,渡过天劫。
“爹……”薛琴唤一声薛东篱,向他求助。
薛东篱呵呵笑着走近,伸手揉天乐的发丝,道:“中庭的xing子我了解,他是个专情之人,你切莫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哼……”天乐哼一声,翻了翻白眼,低声喃喃,“一个个的,就知道胳膊往外拐。我真怀疑我是你们亲生的吗?”说完便站起身来,气愤道,“我走了,若心情不好,我便不回来了。反正,我回来你们也都帮着他!”
“等等!”薛东篱叫住了天乐。
天乐转过头来,气鼓鼓地看着师父。
便听薛东篱道:“随我来!”
天乐便眼皮一翻,故作极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跟着师父到了师父的房间,天乐仍是嘟着嘴,一脸的不满。
薛东篱示意天乐坐下,天乐便故作仍在生气的样子,落了座。等着师父发话。
薛东篱先是叹了一声,随后道:“天乐,为师知道中庭让你受委屈了。但如今天劫将至,你们之间,不能如此内耗。你要时刻记住你的使命啊!天劫的日子又提前了,你如今的武阶,让为师担忧啊!”
天乐抬起眼来,一双紫眸眨也眨:“可是师父,你刚才不是说单凭我一人之力也无法力挽狂澜吗?”
“成与不成,总要试试!”薛东篱又长叹了一声。
“师父,我到底要修炼成什么样子,才能守住结界?”
“幻离之境!”
“那结界大开的话,我到底要面临的是什么?”天乐仍然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紫眸,一副对于未来充满了未知的好奇宝宝模样。
“那位将军的师父叫羿璞,人妖结界大开之时,他便会随着天劫破鼎而出。届时,唯有幻离之境的高手才能与他对决,而你,是我们薛姓族人里唯一一个能用血将他封印之人。所以,你必须修炼到幻离之境,当羿璞出鼎之时,你或将他封印或将他杀死永绝后患。随后,再修复人妖结界,维护天下太平!”
“哦。”天乐点了点头,一副懵懂之相。心里,却猛然间明白了师父从前所做的一切,到底意欲何为?
从前,他们都猜错了。现在,总算全明白了过来:让她修炼至幻离之境并不是为了救那羿璞出鼎,而是希望假她之手将羿璞再度封印而干脆除掉。老祖宗算到人妖结界天劫之期,师父又岂会算不到呢?
人妖结界天劫之期便是羿璞破鼎而出之时。为了防止羿璞与他抢夺锁心莲,所以,才将炼狱塔给了中庭,为的,就是让羿璞再也不能成为他的拦路虎。
她,中庭,豹组的暗卫以及现在所有在炼狱塔内修炼之人,不过是师父用来战胜羿璞的工具罢了。便是自己修炼至幻离之境,战胜了羿璞,又侥幸活了下来,想必也是伤痕累累,到那个时候,便没有人可以守得住锁心莲。
到那个时候,那锁心莲对师父来说,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高,真是高!实在是高!
“可是师父,他竟然看上了别的女人,我无心修炼。”天乐嘟着嘴,一副纠结儿女情长的样子。她现在要做的,是隐瞒自己的武阶,让师父低估她的能力。
薛东篱便慈爱地轻抚着她的发丝,道:“相信中庭,他最爱的人是你!”
“哦。那我先走啦!”天乐仍然嘟着嘴,一副不打算原谅洛中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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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点了点头,又提醒天乐:“孩子,记住你的使命!”
“嗯。”天乐点了头,身影便是一闪。
今日她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师父怕他们怀疑,他们,同样怕师父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这出戏,非得演到天劫至之时,到那个时候,方能出奇不意,攻其不备。只是,娘亲的命运,她已经无法掌控。娘亲,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我不能告诉你,师父有问题,他是您的亲爹,我若是说了,您一定会受不了而前去质问他,那样的话,我们就再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棋将走向何方了?
长长地叹息一声,天乐一头扎入灵池内,将龙身迅速地缩小,随后又变大,如此反复,在灵池内训练着自己的灵活度。随后,又将龙身隐藏起来,修炼隐身术。再一边思考一边参悟。既然龙身能隐,为何人形不能隐?这里面定有玄机。
天乐一边想着,一边将身体迅速地缩小,在水里窜来窜去。时而显身,时而隐身。一遍遍地反复练习。
约摸过了半柱香以后,游得累了,她再幻作人形,靠在灵池壁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的,是师父那虚伪无比的笑容。
她一定会努力在天劫之前修炼至幻离之境,但,她的武阶,不是用来对付羿璞,而是用来守护人妖结界,她会时刻记住自己的使命。
锁心莲既然是由白象神兽守护,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寻到白象神兽。而锁心莲与白象神兽一并带入兰亭居内修炼。待天劫至时,再用龙血修复人妖结界,放出羿璞的同时,拯救那三万妖魂。那羿璞是生是死,便交给师父吧!既然如此算计,便让他自食其果!
想到此,她踏出灵池,跳入兰亭居内,往炼狱塔第四层而去。
寻到夜大哥以后,将夜大哥带出塔来,又让他唤出西山神兽咏浪。
咏浪见到天乐,倍儿亲切,摇着它的脑袋,天乐便抱住了它头上的一只犄角,一边咯咯笑问:“夜大哥修炼之时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咳咳……”咏浪轻咳起来。不要这样好不好,伦家可是神兽,多少给点面子丫。
“来来来,我们好好谈谈心!”天乐拉着咏浪的一只犄角,将它带到了兰亭居院中的桌前。
咏浪仍是晃动着脑袋,道:“主人如今如此卖力地修炼,我怎么好意思偷懒?我活了一千年,若是武阶还不如主人,日后岂不是要在兽兽面前丢尽脸面!”说到此,它抬起头来,猛地看到天乐眉间的红莲印记,咦了一声,道,“咦,你竟然拥有最纯正的蛟龙血,难怪我看到你便觉亲切!”
天乐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天劫要提前了吗?”
“不知!”咏浪晃动了一下头。真是,它这段时间都在炼狱塔内修炼,怎么会知道天劫提前之事?
“那锁心莲,如今在何处?”
咏浪又摇头,道:“不知。从前,我是主人的坐骑,兽兽负责守护锁心莲。那羿璞为抢夺锁心莲,让他的徒儿斩杀了三万妖精,主人用血将羿璞封印在鼎内,兽兽带着锁心莲逃离了。主人为照顾羿璞的徒弟,留在了岛上。半年以后,她方想起寻找兽兽,只是,再也没有寻到兽兽的踪迹。”
“白象?”天乐拧了拧眉。
便见咏浪点了头,道:“主人管白象神兽为兽兽。”
“你的主人,身为蛟龙,又修炼至人形,是如何离开这个世界的?”天乐的眉头仍然蹙着。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明白。那紫眸蛟龙祖先,应是妖精,能修炼至人形的妖精,不是可以长生不死吗?
咏浪两只铜铃一般的眼睛便流下泪来。
“怎么了?”天乐紧张地问。见惯了人的眼泪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感触,偶见兽的眼泪,她的心,便是一阵揪紧,十分难受。兽尚如此有情,有的人呢?却是连兽都不如。
咏浪两行泪哗哗落下,哀痛道:“主人用龙血将羿璞封印至鼎内,耗了半数龙血。三年后,那羿璞的徒弟旧伤复发,救治无效,主人为救他的命,耗去了另一半龙血。主人……主人临去之时,交代我,一定要守护好他和孩子,并寻找兽兽……”
天乐伸手,抚着咏浪头顶上的棕毛,又拍了拍,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过去了便过去了!”
咏浪仍然哀痛,道:“主人死后,主人的相公思虑过重,不过坚持了半年的时间,便去了。让我把孩子送到人间抚养……”
天乐接下了话茬,道:“你把孩子送到了薛家,所以,蛟龙族的后代都姓了薛?”
咏浪点了点头。
天乐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蛟龙祖先的相公本不姓薛的。
咏浪伏下头去,道:“我将她送到薛家以后,每三个月便偷偷去看她。坚持了五年以后,我见她一直生活得很好,便不再打拢,一心寻找兽兽,谁知,几百年过去了,却再也见不到兽兽的影子。我便回到了西山。”
天乐一直听着咏浪的倾诉。
咏浪又说道:“直到有人去西山围捕我。我是想来人间看看,一直找不到兽兽,我想,它或许也去了人间,做了人类的兽宠。我便佯装被擒,随他们回来了。要不然,单凭那几只三脚猫之人,哪里是我的对手?”
天乐便眼皮一翻。
离歌夜一直听着咏浪的诉说。听着它的故事。他低叹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咏浪的身侧,伸手梳理着它的毛。
“我知道了,寻找白象神兽之事,交给我。只是,你们之间,可有什么信物?”天乐越想越觉得那巨人极有可能便是白象神兽,否则,人类怎么可能生得那么牛高马大?
咏浪便迅速地扭动起身子来,将身子转悠得飞快,一直很干净的地面也硬生生地被它转悠得扬起一层土来。
天乐被转得头晕,伸手扶额。
待咏浪转悠了半天以后,天乐方张开眼来。便见咏浪的额前犄角之上,挂了一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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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伸手取过那个环,仔细端详,竟是咏浪身上的毛发织成的环。
“我去看看!”天乐说完,身影便是一闪。
她直接闪身去了人妖结界处,那里,她没有见到中庭,也没有再见到那日所见的身形魁梧的巨人。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两只耳朵竖起来,听着动静。如今,她的听力越发好了,五百米以内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听到不远处的水声,料想,那便是人妖结界处的入口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入结界内?结界内,大概会有很多妖精。
一边想像着妖界内的景象,天乐有意识地朝着那水声的方向走去。
有飞鸟扑腾着翅膀飞离枝头的声音,天乐一直竖着耳朵,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她往前走着,渐渐接近那水源。又穿过一条没有路、杂草与小树丛生的地方,方看到那发出声音的水源地,远远看过去,如同水帘洞一般,自上而下的水幕清澈而灵动,天乐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又竖起了耳朵,扫过方圆一里内的动静。按理说,中庭到了这里,应有所动静才是,何以安静得如此出奇?她一路走来,除了有一只鸟飞过枝头,便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了。
再往前走,那水幕便泛出紫色的光芒来。天乐心头一惊,缩回了脚。但听到水幕后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来,似鸟鸣,又似兽吼。
“谁在里面?”天乐高呼一声。
那鸣叫之声嘎然而止,紧接着,天乐便听到中庭的声音自那水幕后传出来:“天乐快走——”
“中庭!”天乐心头猛地一紧,有种被人捏紧脖子的窒息之感。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一时情急,她化身为蛟龙,一头扎入那水幕。
她的身后,猛地出现了一个巨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两只大眼瞪得溜圆。他的嘴里,喃喃着两个字:主人!
天乐化作龙形冲向水幕,却猛地被一阵强劲的水流击退,龙身一甩,用力地砸到了地上。她抬起龙头,惊讶无比,刚才,她冲进去后,那水幕竟然会主动攻击她。她如今已入玄脉五品,化作龙形之时,力量比起人形还要强上许多,竟然经不起一道水幕的冲击,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中庭怎么会在水幕后面,他是如何进去的?想到中庭,她的心便是一阵揪紧,她高喊一声:“中庭,你怎么样?”
里面,没有了任何声响。天乐的心,越发揪紧,她闭目,将所有的灵力聚于头顶,决意用龙头冲破水幕。
砰——
一声巨响,天乐的龙身又被水幕重重地冲撞而出。她还是无法冲破水幕,进入妖界。
那巨人躲在一棵需五人合抱的大树后,两眼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乐的龙身。他的两只眼睛,如同充血一般,发出赤红之光。他细声地自言自语起来:“不是主人,主人真的已经辞世了吗?”
“谁?”天乐龙尾一甩,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随后快速地变长,身形灵巧如锁妖索一般,快速地将巨人缠绕起来。随后,身形猛缩,便如蟒蛇一般紧紧将巨人缠绕起来。
“你是谁?”天乐瞪着龙眼,不怒自威。
“兽兽——”巨人看着天乐,眸光闪亮。虽然不是主人,但她的龙形竟与主人那般相似,应是主人的后代至亲了。
“白象神兽?”天乐惊呼,身形一闪,幻作人形,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如误入凡尘的仙子,她眉间的红莲印记,在阳光下洒着妖界至高无上的光芒。
那巨人就地一跪,拱手作拜,点头称是,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象。
“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中庭为什么在那里面?”天乐指着那仍在哗哗流淌的水幕紧张不已。
“他是谁?”白象神兽身形一晃,化作巨人形,问道。
“我相公!”
“呃……”白象神兽满头冷汗,转眼化身为象,奔着那水幕而去。只见它冲入水幕,眨眼间但不见了身影。
“喂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进去?喂——”天乐着急地站在水幕前跺着脚。随后,眼珠子溜溜一转,蹙眉分析着白象进去的方位,化身为龙,循着白象进入的方位嗖地一道黑影闪过,她窜入了水幕。果然,那便是结界真正的入口。
结界内,是另一番天地。先是一条小径,小径两旁是开得正艳的夏腊梅,远处,看上去如诗如画,高山半腰处起了雾气,如同仙境一般。远远地,天乐放眼过去,便看到山上有影影绰绰,有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缠绕着树干的美女蛇,有已经化身为人形却仍然夹杂一条尾巴的猴子,有人面兽身的白狐狸,甚至有正在说着话的大树……
白象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中庭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天乐心里着急,幻化为人,两只手放在嘴边扩音,高呼着:“兽兽——兽兽——”咏浪告诉她,紫眸蛟龙先祖唤白象为兽兽。
白象没有出现,倒是出现了一些小妖,跳动着出现在天乐的面前,随后便伏下身去。
高高在上的狮子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之色,伏在天乐的面前,双眸露出虔诚的光芒。田鼠跳来窜去,挥动着它的小爪子,两只眼睛晶亮地眨巴着……
那山头上的美女蛇身形一窜,便窜到了天乐的面前,开腔说了话:“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天乐蹙眉。虽然担心中庭,但若是有人与她一起寻找,速度总是要快一些。这妖界内,各种妖兽,不知道中庭会不会有危险?刚才她在外面的时候,明明听到了中庭的声音,他让她走……
“不,我们妖精只认这个!”那美女蛇精伸手指向天乐的眉间。
天乐的眉头便是一蹙:“你知道这个?”
美女蛇点了点头,一脸深沉,道:“这是我们妖界的守护神。”
天乐点了点头,这些,与她曾经知道的,是一样的。她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红莲印记会出现在自己的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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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蛇与那狮身人面妖最先赶来,忙问白象神兽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象神兽便将天乐好一番吹嘘,夸她比起主人来,如何如何的青出于蓝。她的身形,如何如何的灵巧,她如今,大概是已经有了仙骨了,大概这一次的渡劫不止是渡妖界之劫,更是她自己的劫数,渡过去,便能得道成仙了。
众妖越聚越多,听着白象神兽的一番吹捧,一个个眸光殷切,露出羡慕的神情来。妖精者,先是兽或草木,存世时间久了,吸天地之灵力,聚天地之精华,一朝闻道,日日苦修。每只妖精,都有一个终极梦想,那便是有朝一日,能得道成仙。这会儿听说那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竟然有了仙骨,不日度过天劫便能得道成仙,一个个的,自然心向往之。
白象神兽随后又是一番高坑陈词,表示誓死拥护天乐为妖界之王。
众妖听到白象神兽之言,一个个地叫嚷着誓死拥护天乐。有双手者,高举着双手嚷嚷,没有的,在地上一阵阵转悠跳跃,有的疯狂地甩着尾巴……
所有的妖精,在白象神兽的引领之下,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激情。
白象神兽又交代美女蛇与狮身人面妖守好结界处,擅闯者,一律扣留,它要去寻妖界之王天乐去了。
众妖又是一番羡慕,一只只目送白象迈开四条象腿窜入结界水幕。
毕竟,他们之中,如今还没有一人拥有离开这妖界的能力。这么多年,没有紫眸蛟龙的守护,白象神兽便如同他们妖界之王一般。好在没有出什么纰漏,有擅闯的人类,皆不是白象神兽的对手。
洛中庭被天乐带到灵池以后,不过泡了一分钟的时间,便有了意识,他闭着眼,晃动着脑袋,嘴里喃喃有词:“天乐,快跑——天乐——天乐——快跑——”他的额前,是豆大的汗珠。是急出来的,他的潜意识里,记得天乐去了人妖结界处,他潜意识里,认为天乐有危险,所以,即使是现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他也在担心着天乐。
天乐将洛中庭的头搁于自己的肩头,一双眸子透着湿意。唇角却是扬着笑意。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用生命守护着她。人生在世,得一人心,便已是最大的幸事。至于那抛夫弃女的萧琳琳,那将自己的女儿与徒儿作为工具的薛东篱,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又等了五分钟的时间,洛中庭便完全伤愈了,他醒了过来,见到天乐之时,他激动地握着天乐的肩头,紧张地问着:“天乐,你怎么样?”
“我很好!”天乐笑得柔情似水。
洛中庭长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将天乐拥入怀中。道:“那巨人约摸便是白象神兽了,只是,我因没有信物引起了它的反感。它提到人类个个皆是骗子。想来,师父应是去找过它了,并识破了它的身份,所以,我提及它的身份之时,才会触怒它。”
“嗯。”天乐点了点头,从戒指内取出咏浪用毛发织成的环,当手镯戴在洛中庭的手臂上,道,“这是咏浪之物,妖界内活了些年头的妖精应是识得。我眉间有红莲印记,妖界之人自会唯我独尊。”
洛中庭没有拒绝。虽然这毛发织成的环奇丑无比。
天乐又分析道:“师父的伤,应不是兽兽所为,而是强闯人妖结界的后果!”
“你是说?”洛中庭的眉头皱得极紧。
天乐又分析道:“兽兽绝不是师父的对手。所以,他绝对伤不了师父。师父身上的伤应是擅闯结界的结果!”
“嗯。说得有理。那白象神兽武阶虽在我之上,但绝不是师父的对手。”洛中庭又继续分析道,“师父大概不会等到天劫至便会寻到人妖结界的突破口。世间万物,皆有因缘,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又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既然这人妖天然结界是水幕,师父若闯不过结界,定会在金上打主意,下功夫,用金来克水。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妖界内设置火结界。师父准备了大量金银克水,若有幸闯过天然结界水幕,也没有办法成功度过火结。无功而返以后,师父自会再想办法过火结,如此反复,我们便可掌握主动权,以逸待劳。”
天乐的眸光便是一亮。唇角勾起笑容,赞道:“论武阶,我有幸凭空捡了老祖宗五百年的功力,总算比你高了几品。可论智力,我真是自愧不如。”
“哈哈哈……你总算愿意在为夫面前低头一次!”洛中庭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
“嘿嘿……”天乐一脸坏坏的笑容,却又是一副很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洛中庭将揽着天乐,步出灵池,边走边道:“我们如今要做的最要紧的一件事情便是要守住师父的秘密,不能让师父察觉我们已经洞悉了一切。”
天乐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了笑容。这样的坏笑,透着她的自信和胸有成竹。她发现自己的心理越来越强大了。从前,纠结着萧琳琳抛夫弃女之事,每见一次萧琳琳,她便会气上很久,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物质生活便可以做出各种缺德之事。如今,早已经想明白了,每个人皆有自己的追求与执念,有人执着真爱,为了爱情可以身死。有人执着金钱,为了金钱可以放下尊严。有人执着权势,为了权势可以谋害身边的亲人与朋友。有人执着美人与锦衣,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抛下一切,可以放下所有……
这些,本无可厚非。既然别人都不再在乎这段亲情,自己又何必再执着?人与人之间,本就是相互的。朋友如此,亲人亦如此。
【作者题外话】:亲们,春晚唱难忘今宵了哦。今天的更新暂到这里了。祝亲们新年快乐!马年吉祥!马上有一切!未来的每一个日子,开心、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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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既然要擅闯结界,那就让他闯好了,他们只要在结界内再设阵法与结界,便可来一个请君入瓮。至于那竹剑南,兽兽应可以对付,另有各大家族的家主与各城的城主,能策反的策反,不能策反的,可交给无情与夜大哥对付。文澈与哥哥带着豹组的人与竹剑南下面的人周旋。九洲盟士也正好借此机会举事,一统九洲。
天乐如此想着,越发信心满满。她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唇角所扬起。她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不止是人妖结界,不止是九洲百姓,还有她腹中那尚未成形的胎儿。
入了兰亭居以后,天乐与洛中庭借着午膳的时间与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四个月后天劫之事。
原本,九洲盟的举事之期是定在冬天。如今,天劫之期提前,洛中庭思量再三,决定将举事之期提前至秋天。日子定在天劫之期的前一个星期。目的xing很明确,就是为了拢乱竹剑南的阵脚。
洛中庭将想法说出来以后,慕容文澈没有任何异议。唯一担心的,便是锁子甲之事。原本,锁子甲便是极费时间的工艺,如今又提前举事,那锁子甲自然是无法完成。
天乐立即闪着一双眼睛,道:“不如,让所有拥有制作锁子甲工艺之人人去九洲令牌内制作锁子甲。”她的意思,便是将九洲令牌像兰亭居一般放入无门之门时辰阁。
洛中庭看向天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对于这神木空间内无门之门的事,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天乐却不以为然道:“只要到了这里,非到举事不能出去,等到他们明白过来,九洲早已经一统了,到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处神秘之地,又有什么要紧呢?”
慕容文澈双眸闪亮,立即点头附和道:“天乐说的有理。”姑奶奶总算第一次说人话了!
洛中庭仍然拧着眉思量着,天乐一拍桌子,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文澈,你去安排!”
“啊?呃……可是我怎么出去?”慕容文澈无语地望着天乐。姑奶奶,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安排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让我去做?他要如何离开这里啊?想着离开之事,他的眸子突然一闪,拿出空间卷轴,一闪身,便闪身到了一片人工湖,他沿着人工湖往前走,走着走着便听议论之声,越走近声音越发熟悉,他奔跑了几步,便见天乐等人正在高声议论着关于九洲盟举事的日期。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空间卷轴竟然也出不去。只能在三百米以内转悠。
气呼呼地走近,慕容文澈将空间卷轴往桌上一拍,天乐立即伸手欲夺空间卷轴,一边出言问道:“怎么?这玩意儿用倦了?”
慕容文澈立即将空间卷轴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倾世宝贝,他还得好好留着等出了这地方以后一日千里呢。
“那个,我怎样才能出去?”慕容文澈收好空间卷轴后凑过头来。
“出不去!”天乐挑眉。又得瑟道,“这地方,除了我以外,谁也出不去!”
“那你交代的事情,我如何办?”慕容文澈翻白眼。想起一个词来,那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乐咯咯笑起来,道:“我与相公正要出去,看你表现这么好,就带着你好了。嘿嘿……”
看天乐坏笑,文澈便觉后背发凉,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不,天乐的下一句就应验了他这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天乐道:“出去以后,给你三天的时间,将制作锁子甲的工匠全部带来,再去准备三年的食材。”
“三年?”慕容文澈整颗头搁于桌上,“天乐,你这几日,不是去准备食材去了吗?”
“你管我丫?”天乐得瑟地挑眉。这兰亭居都是她的,谁敢管她呀,哈哈哈,这种当着面就敢欺负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文澈无语,伸手抹一把额上的冷汗,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虽然吧,如今是表哥的身份,算是套上了一点近乎,但天乐其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儿若不乖乖答应,只怕一会儿她就让他准备十年的食材了。唉……
又听天乐道:“这三年的食材,最好是品种多一些,毕竟,都是一些经久耐放的食材,总吃那么几样,很没有胃口!”
慕容文澈不语,心里一个劲地抗议:洛中庭,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把她拖走吧,算我求你了!
接下来,离歌剪又被强压下一个艰居的任务,就是在兰亭居人工湖后加一片五亩之地,用于种菜,天乐将之前在神木系统内兑换的药材和蔬菜种子交到了白雨的手里。说道:“待总护法将那五亩之地弄好以后,种菜一事,便交由白雨负责了。听好了,是交由白雨负责,也就是说,关于种菜之事,白雨让谁去浇水谁便去浇水,让谁去翻土,谁便去翻土,听明白了吗?”天乐嘿嘿挑眉,越发笑得坏了。让你们整天看白雨老实就欺负,嘿嘿,报应来了吧。
白姓女子一个个羡慕白雨好命。唉,早知道她们也主动承担照顾安安的责任了。
九洲盟提前举事一事敲定了,九洲盟锁子甲一事敲定了,兰亭居内种菜一事敲定了,接下来,最最重大的一件事情,便是关于人妖结界的守护了。
天乐看向洛中庭,洛中庭便开始介绍人妖结界的情况:“各位,人妖结界天劫提前了一个月,至于会不会再提前,尚未可知。如今,那锁心莲由白象神兽守护,人妖结界处,只有一道水幕结界,玄阳境以上的人应是能轻松闯过去。便是玄阳境的人,若是方法应用得当,闯过去应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们除了修炼武阶以外,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守护人妖结界。我与天乐私下商议了,在妖界内设火结,若擅闯者有幸破了火结,咱们再设土界,五行八卦,与之周旋,以逸待劳,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只有将擅闯者堵在妖界以外,才能守护人妖两界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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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点了点头,却是一脸沉重之色。
离歌剪早已经因为要在人工湖再弄五亩地之事犯愁。如今,让他上哪找材料去?前一次,多加了些房间,费了好大的功夫,他才省下了一些晶石。唉!
文澈也在为九洲盟锁子甲工匠与三年食材之事犯愁。
无情皱着眉头,问道:“如此做,就算守住了结界,熬到了天劫至,到时候,人妖结界自然大开,我们又将如何守护?”
洛中庭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道:“我们每争取一日,便是外界的二十四日。如果守到天劫至之日,我们还不能力敌,便只能智取了。”
“如何智取?”无情又问,语气迫切。
洛中庭面色一沉,道:“攻心!”
“如何攻?”无情穷追不舍。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血液在沸腾。这或许便是他体内杀手的因子在作祟。
洛中庭与天乐相视一眼,齐声道:“敌进我退,请君入瓮!”
无情耷拉着脑袋,觉得十分没劲。
不过,大家算是知道了,接下来的修炼任务是更重了。毕竟,谁也不想在人妖结界天劫至之时命丧黄泉。若是如此,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商议完这些事情以后,天乐、中庭与文澈三人离开兰亭居。
三人在天乐宫的废墟前约好三日后清晨辰时一刻在此会面,随后利用空间卷轴闪身离开。
文澈去九洲盟接应那些制作锁子甲的工匠去了。
天乐则与中庭手牵手前往师父与爹娘所居的小院。
才至小院,天乐便是一脸的娇嗔之色。撒娇一一唤着:“师父,娘,爹……”如今,她对即墨雄之前的三掌也早已经释怀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用心为你着想的亲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至少,出发点是好的,至少,他是在用心对你好!
见天乐与中庭同来,薛东篱含笑点了点头。今日,他与往日一样,怀中抱着那个小女孩,任小女孩撒着娇。天乐走过去,轻捏小女孩的脸蛋。
小女孩便伸出双手来,要天乐抱她,一边奶声奶气地喊着:“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呵呵……”天乐接过小女孩,抱在怀里,一边嘟嘴对师父道,“师父,那日,是我误会中庭了!”
“呵呵,是误会便好,是误会便好!”薛东篱依然笑得宠溺。
天乐心头却仍然忍不住揪痛。若不是她知道师父曾经脚沾红泥却骗她,若不是她知道师父偷偷翻过她的衣橱,她一定不会想到,那个黑衣人便是师父。她会继续傻傻地想着,这世上,师父是最爱她的人之一。
天乐抱着小女孩,嘟嘴对师父道:“师父,今日我与中庭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们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我们。”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薛东篱又呵呵笑了几声,便看向自己的女儿薛琴,一边道,“琴儿啊,为父就说你太过于担心了。中庭的xing子我最了解不过,他是一个极为专情执着之人,岂能那么轻易便变了心,哈哈哈……”
“师父,讨厌!”天乐轻轻一跺脚,抱着小女孩往娘亲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一直嚷嚷着:“神仙姐姐,你会飞吗?神仙姐姐,老爷爷说你会变身,能变成龙,是真的吗?”
“呃……”天乐求助地看向师父,不如如何作答。毕竟,骗一个三四岁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素来不是她的xing子。
“你就变一个让她开开眼吧!小孩子,自幼在穷困潦倒的乡村里长大,什么也没有见过,唉……”薛东篱长叹了一声。
天乐哦了一声,将小女孩放下,一边道:“看好喽,姐姐要变龙了。”随后,身影一晃,化作周身纯黑色的蛟龙。
薛东篱的双眸,便是一闪。天乐心细地看到,师父的手在袖中紧捏成拳,他紧张了!
天乐立即再变回龙形,咯咯地笑得没心没肺,道:“很久没变龙了,都快忘了怎么变了。师父,娘,爹,我和中庭要去买一些食材去,就不多呆了。”
薛东篱则是叫住天乐,一番询问:“如今,你的武阶到了哪一个境地了?”
天乐便闪着一双紫眸故作得瑟道:“师父,我如今的武阶已入玄经二品啦!”说完,又开始扳手指头,一边念叨着,“我一个月前还是天玄之境,天玄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到如今的玄经二品,原来我竟然这么有天赋,进步得这么快,哈哈哈……”
薛东篱眉头便拧成了一团,道:“刚才,为师见你化作纯黑色的蛟龙,竟有神龙之相,莫非,你已遇雷雨扶摇直上了么?”
“啊?我是神龙了吗?可是我不知道呀,要怎样才能变成神龙?”天乐又眨巴着眼睛,一脸无知地看向师父。
薛东篱便走过来,伸手执起天乐的手臂,把她的脉象。他是那样的急迫,却故作淡定。天乐见之,便觉一阵恶寒。她讨厌一切虚伪的东西。
天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知。心头,却在冷笑:师父,你最好把得仔细一些,不要漏掉了什么才好!
薛东篱把完天乐的脉象,便低叹了一声,道:“天乐,你还得抓紧时间修炼才是。那羿璞武阶深不可测,一旦他破鼎而出,只怕人妖两界再无敌手。将他封印之事,便全靠你了!”
天乐用力地点着头,答应得爽快:“师父,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修炼,一定会努力在羿璞出鼎之前修炼至幻离之境!”她有白灵珠聚灵力,她的武阶,便是老祖宗也把不出来,何况师父了。
薛东篱便点了点头,唇角虽含着淡淡的笑意,他的心里,却并不看好天乐。过去了这么久了,又有龙身龙血,却还只是修炼至玄经之境,待到天劫之日,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只怕她最多也就只能迈入玄脉之境。哪里指望得上她封印或除去羿璞呢?唉!可如今,舍她其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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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为安全的,莫过于神木空间了。只要将锁心莲搁于神木空间内。便是她死了,妖界的锁心莲也绝不会落入居心叵测之人的手。
打听不到更多的事情,天乐又作了交代,将设置火界用于守护妖界之事与白象神兽说了,白象甚是赞同,表示他会尽快安排。并且,他会尽心尽力守护好结界。
天乐抬起头来,看着这里的一切。眸光一片湿润。
这里,绿树成荫;这里,鸟语花香;这里,风轻云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这里的妖精,单纯而善良。甚至,甚至可以用无知来形容他们,他们随随便便地就愿意去相信一个人,直到被伤害以后,才会稍稍有些戒心。因为他们单纯,所以,他们一旦被伤害以后,便会咬人,他们是兽啊。被伤害了以后,直接咬上一口,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却被人类说得十恶不赦。人类说,妖精极其恐怖,妖精比鬼魅还要危险,妖精形踪不定反复无常,妖精常化作美女的样子,食人心,饮人血……
一切,不过人类的遐想罢了。妖界内的那些妖精,天性纯良,每日吸天地之灵气,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闻道。他们在妖界安静地生活,又何曾吸过人血,食过人心?
看着这里的一切,天乐低低说了一句:我会用生命来守护这里的一切!
纯良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善良之人用生命来守护。
白象神兽听到了,他激动无比。洛中庭听到了,他心痛无比。
离开这里以后,天乐与洛中庭去了神木空间。天乐早已想好,莲应生于水中,灵池应是它最好的归处。
天乐将锁心莲抛向灵池,原是无心之举,锁心莲的变化却让她震惊得合不拢嘴。
锁心莲才接触到灵池水,整朵红莲便快速地张开来,花瓣一张一合,正快速地吸收着灵池水内的灵气。原本清澈无比的灵池水这会儿也泛出红光来。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纷纷走近,一探究竟。
那水中,生长在三叶莲之下的灵珠们,亦开始躁动不安地跳动起来。一颗颗的,往锁心莲的莲心跳去,才跳入锁心莲的莲心,便失去了踪影。
“啊,不好,灵珠全被吃了!”天乐高呼,心痛无比。十分后悔自己竟然冲动地将锁心莲放入灵池内。呜呜,她好不容易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能让那灵池内生长出一池的灵珠来。
洛中庭抬起头来,便见这神木空间内,此刻四处充斥着红光。
天乐跳入灵池,伸手取锁心莲,却发现锁心莲快速地跳动起来。天乐每每伸手,锁心莲便能麻利地避过她的身手。
“啊,有没有搞错,它已经会跑了!”天乐又哇哇大叫起来,双手在空中快速运气,划出一个圆圈来,再猛地一伸手去,将玄气送了出去,以半攻半取的方式欲抓住锁心莲。却发现,锁心莲灵巧无比,任她多番出手,却仍然无法将它再拿捏在手里。
“靠,真是疯了,这世界真是疯了!”天乐又哇哇大叫起来,化身为龙,伸出黑色刚劲的黑色爪子朝着锁心莲抓去。
这会儿,锁心莲又是一个闪身,飘离了它的爪子,随后,竟然口吐人言,道:“这是哪里?为何这般熟悉?”
“啊啊——”天乐越发惊叫起来,人形一晃,化作人形,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飘在水中,因她体内有履水珠,所以蓝色长裙即便飘在水里,也没有打湿的痕迹。她的身子,便如仙子一般,灵动而出彩。她哇哇大叫着,“你竟然会说话,啊啊,你竟然是妖精!”
“我不是妖精!”锁心莲说完,又咦了一声,问道,“你那眉间,为何为有和我长得如此像的印记。”
天乐才伸手抚向自己的眉间,便感觉眉间一阵刺痛,那锁心莲竟然强行钻入了她眉间的红莲印记。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么大一朵红莲,钻入她眉间的印记以后,竟然能与她眉间的印记契合在一起。
天乐伸手抠着眉心,一边哇哇大叫:“喂,你干什么?快出来啊!”
眉间,便传出锁心莲的话来:“我本是仙界玉真仙女手中的一朵莲花,主人不小心将我掉落妖界。太上老君道,一切皆有因缘,我既然落入妖界,便负起守护妖界的责任吧。他拂尘一扫,我便化作了至尊神器,同时,拥有了器灵。只是,那器灵极弱,唯有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修炼。我与妖界所有的生灵,相互依存,我助他们修炼,他们同样助我修炼器灵。三万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你在等我?”天乐又惊讶地出声。伸手抚向自己的眉间,这眉间的印记,已不似从前那般平坦,抚摸之时,能感觉有莲状之物微微在眉间凸出。她用力地捉住那微凸起的红莲,往外抠。
又听锁心莲自她眉间发现声音来:“别抠了,没用的。我等你等了三万年!”
“三万年?”天乐苦着一张脸,蹲身入灵池,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妹的,这到底什么跟什么,等了三万年,三万年前天地是个什么样子?
眉间的红莲又道:“正是!唯有蛟龙族最优秀的后代方能与我的器灵相结合。方能顺利地帮妖界渡劫,同时,也渡我成仙。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再是主人手中的一朵莲花,而会变成一个绝世美男子!”
“你说什么?”一直不说话的洛中庭紧张了,有没有弄错。渡劫以后这么一朵破莲花竟然会变成一个绝世美男子。如今,它就在天乐的眉间,它如此与天乐朝夕相处,日后若变成美男子,自己往哪里站去?
想到此,洛中庭跳入灵池,伸手用力地抠着天乐的眉心,一边道:“你赶紧离开天乐的身体,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嗖地一道红光闪过,洛中庭竟然被天乐眉间洒出来的红光攻击了,他的身体倒向了灵池里,再站起来之时,天乐的眉心,仍然是红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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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不死心地再走向天乐,伸手抠天乐的眉心。
“没用的,别费劲了,一切皆是因缘!”
“什么狗屁因缘,你现在马上离开天乐的眉心!”洛中庭继续伸手抠天乐眉间的红莲印记。
又听锁心莲道:“与其有那力气,你还不如想想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吧。天龙尊者!”
洛中庭的手便是一滞。突然有种想要掐死锁心莲的感觉,因为,它知道得太多了!
“喂,那个,你这样赖在我的眉心,到底要做什么?”天乐复又哇哇大叫起来,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莫名奇妙的,有件东西到了你的身体里,还会说话,换谁谁受得了?
“我会锁住你的心,让我的器灵与你的意念合二为一,从此以后,我所有的灵力将为你所用,如此,你约摸能守得住天劫,而我,就无耻一点享受你的劳动成果吧!”
天乐无语望天,这锁心莲的语气为何与自己那般神似?莫非,这真是前世的冤孽?
洛中庭所担心的,却不是劫不劫的事了,他担心的是,这锁心莲有朝一日得道,将变成绝世美男子。这世间的美男子虽然不胜枚举,可是,有哪个美男子可以寄居于天乐的眉心?与她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这么想着,洛中庭仍有心结,愤愤然道:“要怎样你才肯离开天乐的身体?”若非怕伤着天乐,他早一巴掌把它拍死了。该死的!
锁心莲语带无耻:“天劫过了以后,我自会离开!因为到那个时候,我会取代你,成为六界第一美男子!”
“哼!”洛中庭气愤甩袖,却无能为力。
天乐苦着一张脸。蓦地,一张脸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该死的,这锁心莲有眼能视,有嘴能言,如今寄于她的眉心,日后,她与中庭亲密之时,岂不是……这怎么行?越想越觉得诡异,天乐又伸手抠眉心。这东西寄于眉心,真感觉像是在自己的身上装了窃听器与微型摄像头一般。毫无**可言了。
又听锁心莲道:“别抠了。今日我能口吐人言,是因为太上老君将我幻作至尊神器之时算到有这么一日,让我将事情始末稍作解释。三柱香以后,我便如从前一般模样,是神器一宗。非得道成仙之日,不能再口吐人言。”
“你说真的?”天乐手指尖一滞。锁心莲锁心莲,原来所谓的锁心便是锁她的心。她穿越几千年来到这么一个世界,就是为了让这么一个怪物来锁她的心。靠,这真是要多诡异便有多诡异。她也不再纠结这破莲花到底怎么的就赖在她的眉音了。看这阵势,反正抠是抠不出来了,唯有与之和平共处,只要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自己就算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锁心莲便在她眉间道:“自然是真的!还有什么要问的便抓紧些,我可是沉寂了三万年才有机会口吐人言。待到三柱香以后,我便会将器灵与你的心魄融为一体。”
“没什么要问的了,你要融便赶紧融,器物便是器物,冷不丁地会说话,太吓人了!”
“那妖界的鸟兽草木皆能吐人言,倒不见你觉得吓人了!”锁心莲无语。如果这会儿它已然幻作人形的话,天乐一定能看到它在翻白眼。
洛中庭冷着脸,恨自己左右不了天道。该死的,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真***太让人无法忍受了。他发誓,待九洲一统,待天劫渡过去,他以天龙尊者的身份回天庭复命之时,他一定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踢翻太上老君那个为老不修的老家伙的炼丹炉。第二件事情,便是要在六界内,除去他与天乐的名字,让他们跳出六界,永生永世逍遥自在地生活。
锁心莲不再多言,天乐滑入灵池,端坐于灵池内,双手搁于膝上,静坐。
锁心莲的器灵便缓缓地融入天乐的意念。
天乐闭上眼,羽睫轻颤。很快,便入了梦魇。仍是那两个老婆婆。先是善婆婆走近,面带微笑,拱手作揖,缓缓走近,道:“孩子,恭喜你!恭喜你终于获得锁心莲器灵的认可,得到锁心莲内众妖的灵气,还得到锁心莲修炼了三万年的器灵之力。”
梦魇里,天乐仰头冲着老婆婆笑了笑,点了点头,一脸满足。
便见老婆婆的脸猛地一变,面色狰狞可怕,凶神恶煞,咄咄bi人道:“那抛夫弃女,坏透良心的萧琳琳死了吗?那栽赃嫁祸,恩将仇报的宇文南康死了吗?那人面兽心,假仁假义的薛东篱死了吗?……”
“没有,没有!”梦魇里,天乐捂紧了自己的耳朵,不让那恶婆婆的声音干扰她。便见那恶婆婆走近,声音越发洪亮了,洪亮得充斥着每一片空气里,“薛天乐,你让婆婆好失望。你只顾着自己享乐,只顾着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你可知道,多少人因为萧琳琳而吃糠咽菜?你可知道,多少人因为宇文南康而身首异处?多少人因为薛东篱而惨死剑下,亡魂尚无处安放?你可知道……”
“啊——啊——”天乐在梦魇里尖叫起来,她伸双手用力地捂紧耳朵。然而,老婆婆的话却如魔咒一般,回荡在她的耳边,“萧琳琳死了吗?……有多少人因为萧琳琳而吃糠咽菜?……身首异处……惨死剑下……魂魄飘荡无依……无处安放……”
“不要——啊——不要——”天乐看着恶婆婆一步步地走近,她用力地闭上眼。却发现无能为力。她就那么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哪怕是闭上眼这样的一个小小动作,她也做不到。她只能瞪大着眼珠子,看着那恶婆婆的嘴角一抽一抽,看着她那张气愤无比恨铁不成钢的铁,听着她嘴里的恶言恶语:“天乐——听婆婆的,杀了萧琳琳,杀了宇文南康,杀了薛东篱,杀了司徒凌,杀了楚修远,杀了诸葛云朗……杀尽天下每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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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啊——”天乐躺在床上,疯狂地尖叫着。
那婆婆的脸又是一变,便变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来,善婆婆叫嚣着:“恶婆娘,你竟然又出来蛊惑人心,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收了你!”
恶婆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同样狰狞可怖,她嚣张道:“哈哈哈,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今日,便让我们绝一雌雄吧!”
“哈哈哈,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哈哈哈……”
“哼!少装腔作势。那些正派人士,哪一个不是该死?那薛东篱,便是最大的正派人士,他不该死么?”
天乐躺在床上,瞪着眼睛,一眨不能眨地看着面前的人影突然一晃,便由之前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婆婆模样之人,长得一模一样,身着一模一样的服饰,相互争执着。
恶婆婆嗤之以鼻,道:“所谓正派人士,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萧琳琳,人前乃宫中娘娘,身份高贵,看似高贵不染纤尘,可事实上呢?事实上,她抛夫弃女,千人上万人骑,人尽可夫,早就该死了。那宇文南康,堂堂一国太子,却专干一些偷鸡摸狗,栽赃嫁祸之事,难道不该死么?那竹剑南野心勃勃,好端端的一个九洲,被他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他又不该死么?最该死的,便是那人面兽心的薛东篱……”
善婆婆冷着脸,嗤笑道:“是善是恶,与你何干?你只管好你自己便是,别人的善恶,岂由你来定论?能评人善恶,定人生死的,自有天道!”
“哼,路见不平一声吼。天乐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杀那些人,本也是她心中所想,我不过是提点提点她,让她不要忘了自己心底的念头罢了。”
“她心底的念头,又岂会如此低俗。若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杀几个人,岂非失去她穿越而来的意义。她来到这个世界,原本便是为了守护人妖结界!旁的,都只是一些业障罢了。待她修复人妖结界,功德圆满,那一些业障,自当消除。”
“是,只要守护人妖结界,她的使命便完成了。而我,让她杀的那些人,皆是她守护人妖结界之路上的阻碍,杀了他们,扫清障碍,人妖结界天劫至之时,她自会更轻松一些。胜算自然更大一些。”
“哼,巧舌如簧!天乐,不要听她的……”
“天乐,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天乐……”
“看招!”善婆婆不待恶婆婆说完,便挥手劈过去,手掌带着巨大的玄气,天乐只感觉冷风阵阵,后背发凉。
“找死!”恶婆婆不甘示弱,同样一掌劈过去。
天乐的心,就是一跳。她再仔细端详两位婆婆,二位除了脸上的神情不一以外,所有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她们的耳朵上,皆戴着红色莲花状的耳环。她们的脖子上,皆戴着项链,而那项链的吊坠,亦是一朵红色莲花。她们同样身穿着素色衣裙,腰间,是一根极宽的腰带,腰带处,拴一朵莲花状的玉佩,她们的鞋子,自裙摆处透出来,能看到鞋尖上绣着红莲。
天乐的眉间,便觉一阵火热。她想要用力地闭眼,想要用力地甩头。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位婆婆拼着命地相互打斗着。
她越发感受到:人,原本无所谓善恶,只不过执念不一,追求不同罢了!
天乐的脑海里,出现了电视上《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的那一幕。又想起南部洪涝之时,老祖宗所说,婆婆乃是自己的心魔。她的眉间,便跳动了起来。心魔,如今,她还没有战胜自己的心魔吗?她已经决意不再为萧琳琳的事情伤神。因为,一切皆有因果,在某一世,她是**,她作jian了萧琳琳,于是乎,这一世被萧琳琳抛弃,原本便是合情合理之事。她已然释怀了。为何还摆脱不了心魔呢?
她拼命地在床上挣扎着。她看着二位婆婆在她的床前身影窜来晃动。
二位婆婆谁也不甘示弱,谁也占不了上风。大概,她们本就是一体的吧,所以,她们的武阶,势均力敌。她们来来回回大战了两三百回合,仍然分不出胜负。
恶婆婆突然停了下来,高喊一声,道:“停!我们如此打,完全分不出胜负,不如,交给天乐来决断。”
善婆婆点头,道:“我同意,只是,叫这样一个孩子怎样来决断?”
恶婆婆出主意道:“她只需要在我们当中挑一人,表示认同。另一人,从此以后,便不得再出现!”
“好!”善婆婆表示同意。
恶婆婆那狰狞的面目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慈眉善目之相,她走到天乐的床前,苦口婆心道:“天乐啊,孩子,你可知道,这世界便是如此现实,今日,你不杀他,来日,他们便要杀你啊!他们,谁不希望你死?萧琳琳为了要你的命,不惜动用了人世间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天乐宫那夜的亡魂,这会儿还飘荡在天乐宫的上方,夜夜哀泣,你难道忘了吗?宇文南康为了让你死,挖了多少人心?竹剑南与薛东篱,若不是因为你对他们还有用,他们想让你死,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孩子,你好好想想啊,今ri你心慈手软,来日,便要自食其果啊!”
天乐的心,猛地一沉。婆婆的话,极有道理。抛开那所谓的前世今生的因果报应,抛开那累生累世的冤亲债孽。单看眼前。婆婆所说的那些人,不仅想要谋害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是他们阻碍了守护人妖结界之路啊!
天乐动心,看一眼恶婆婆。恶婆婆竟然双眸湿润,伸手过来,牵起她的手,又低低道:“孩子,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好好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再被任何人算计,可以不再被任何人欺负,可以幸福自在无畏地在这个异世活着啊!”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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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南孟国武林大会擂台处,高手对决,如火如荼。
如今,非玄经三品以上的高阶武者,不敢上台。这个时代擅武,若非借助灵珠类的宝贝有意隐藏武阶,通常只要从气场上,便可看出高低。
玄经境的高手,大多来自于各大家族的内宗。也有一些,来自于各国皇室甚有身份之人所圈养的死士或食客。
古月楼的二楼雅间,楚修远兄弟二人连同着司徒敏敏依然静坐于窗前,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听着司徒敏敏的点评。
楚氏兄弟悟性非凡,白日听司徒敏敏点评,夜间便静心修炼。如今的晋升速度,让他们感觉到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以往,橙玄境之时,一个月能突破一阶,便能兴奋得几晚上睡不着觉。如今,有了司徒敏敏的点评,竟然每三日便能晋升一品,且是天玄高阶的晋升。
兄弟二人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二人微眯眼看向擂台,极具上位者的姿态,似乎,这擂台上的一切,他们皆不看在眼里一般。
突然,司徒敏敏低叹了一声,道:“可惜啊,可惜!”
“怎么了?”楚氏兄弟二人皆转头发问。
司徒敏敏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擂台上看,一边道:“那身着蓝衫的男子,看似武阶要高一些,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唉,他哪里知道,越是貌不惊人者,越是蕴含着潜力。很多人,便是这样,因为瞧不起别人而阴沟里翻船啊!”
人常常在对别人品头论足之时十分的明白事理,一副知书达理之相。而对于自己,则是当局者迷。
擂台上,那身着蓝衫的男子只待司徒敏敏的话一落音,便败下阵来。司徒敏敏的嘴,便如同预言家一般。
楚修远与楚致远对视一眼,含笑点头。对于司徒敏敏这样一个尤物,甚是满意。
司徒敏敏站起身来,娇滴滴地唤了一声:“来人啊,再泡一壶天堂绿洲来!”说完,站起身来,身段婀娜,缓步走到楚修远的面前,藕臂勾住楚修远的脖子,楚修远的身子一晃,一个华丽的旋转,便将司徒敏敏搂进怀里。
司徒敏敏的眸光风情万种、柔情似水,一双眸子,眨巴着,看向楚修远,脉脉含情。
擂台上的赛事还在如火如荼地持续着。玄经三四品的如今也算不得高手了。一个个的,被挑战下了台。这会儿,擂台上,又换了几拨人。各种颜色的服饰,各种怪异的头饰,各种奇特的兵器,应有尽有。在这古月楼上,可以看到形形色色来参加武林大赛的人。
司徒敏敏窝在楚修远的怀里,伸出纤长手指,在楚修远的胸口处一下一下地划着圈圈,唇角是温柔的笑意,眸子里,是勾人的qy。一副欲语还休之态。见楚修远一直笑而不语,她便娇嗔道:“讨厌,你就没有想过迎我进门么?还是我司徒家的大小姐配不上你?”
“哈哈哈……怎么?自卑了?”楚修远心情大好地笑起来。
“哼!”司徒敏敏便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接着道,“这南孟国的富家公子,哪一家不是寻遍这世间最好的“嘴”,踏破我司徒家的门槛来求娶司徒家的大小姐,倒是你楚修远……哼,是不是因为我主动了些,你便以为我司徒敏敏是那随便之人了么?”说完,她便欲站起身来,却被楚修远往怀中一带,反而扑进了楚修远的怀里。
楚修远唇角含笑,从戒指内取出一枚上等的储物戒指来,戴到司徒敏敏的无名指上,道:“本殿下先送上定情信物。待武林大会一结束,自会八台大轿前往司徒家迎亲!”
“哼!”司徒敏敏又哼了一声,唇角却是露出满足的笑容来。
楚修远又将自己的手指扬起,司徒敏敏便看到楚修远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与送她的戒指同款同系的戒指,唇角的笑意便越发灿烂了。
她复又攀上楚修远的脖子。却不再是儿女情长,反而是一副忧愁之状,道:“殿下,你可知道,那竹剑南又连续控制了几大家族了吗?”
“哦?”楚修远挑起了眉头。
司徒敏敏又道:“如今,八大家族里,便只有蹇家与凤家没有被竹剑南控制。七城里亦只有乐里城慕容家和云城李家没有被控制。至于五国,如今,五国之首的临安皇帝洛中天已经归顺竹剑南,南孟国的太子也已经归顺竹剑南,昨日又传出消息,夜郎国皇帝殡天了,那七皇子轩辕戬未能寻得西山神兽,已经归国。如今,夜郎国群龙无首,竹剑南的人已经前往送挑战书了。相信不日便可收服夜郎国。”
“敏敏,你到底想说什么?”楚修远眸光微冷。
司徒敏敏便担忧道:“殿下,咱们南孟国,臣服吧!竹剑南身边有个叫萧琳琳的女人,是一个极其睿智的女人,想必殿下在临安之时也见识过了。她有很多新奇的理论。其中有,融资之术,末位淘汰,降者优待。”
女人便是如此,一旦决意与一个男人长相厮守,便会挖空自己的心思,为这个男人的未来的而谋。
楚修远听着这些新奇的词,眸光微闪了一下,伸手把玩着司徒敏敏的一缕头发,故作闲适道:“具体说说!”
司徒敏敏便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古脑地全倒出来了:“那融资之术,便是大量开设典当行。但凡值钱之物,皆可典当……”方说到这里,一直不说话的楚致远便打断道,“典当行并不是什么稀奇新鲜之物,从前各地的典当行,也是典当值钱之物。当然了,若江湖好汉等急需用钱,便是破草帽,破鞋,破皮烂袄子,当铺的掌柜为了给江湖好汉行个方便,赚些美誉,也会看着给一些铜钱。你所说那萧琳琳融资之术的精要,到底在何处?”
司徒敏敏嫣然一笑,道:“那融资之术的精要,便是转手典当!”
“转手典当?”楚修远亦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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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敏敏点了点头,继续道:“这转手典当,便是将典当行内的典当之物转手典当给一些商贾。然后给予商贾固定的回报。比如,张三用一块玉佩在典当行里典当了百两银子。典当行再将这玉佩质押给商贾,从商贾处换取八十两银子,并给予固定回报,一月以后,若赎回典当物,则给八十两银子加上孳息的一两六钱银子,共计八十一两六钱银子。这样,商贾们则纷纷将手里多余的银子拿出来,用于孳息,反正,手上有价值超过典当值的质押之物。这买卖,稳赚不赔。反正那些银子,闲着也是闲着。对于那些富商来说,银子多得都没处花了。不是多娶几房姨太太,便是买一些宝贝把玩,更有甚者,购买精美坛子,将银子封存好,埋入自家的花园里。如今,有了这孳息一事,稳不赚钱,岂不快哉?”
楚修远眉头拧得更紧了,疑惑道:“典当行用一百两银子典当了张三的玉佩,却又将玉佩以八十两银子质押给商贾。还付孳息,如此,自己赔了孳息的本不说,那二十两银子的亏空还得从她腰包里掏出来。这是什么融资之术?莫非萧琳琳的脑子被薛天乐气坏了?”
司徒敏敏笑道:“这正是萧琳琳的聪明之处。这第一步,从自己的荷包里掏银子贴补商贾,是为了收买商贾之心。让商贾信任她。她只要付出少量的银子,便可以得到商贾的支持和信任,这步棋,简直高得不能再高。殿下不妨想想,如今,竹剑南收服了多少世家?而那些世家,又有多少宝贝?将那些宝贝交给萧琳琳来直接典当给商贾,又能汇聚多少银子?那些宝贝虽好,却终归有不识货的,而拥有天下银子,才是真正的财富。用萧琳琳的话说,一个月以后,她便可以收买所有的商贾之心,到那个时候,再抛出手所有的宝贝,将商贾们所有的银子弄到手。如此,只需要支付少量的孳息,便可以垄断九洲大陆的货币。
商贾手里不再有银子,百姓的手里,就更不会有银子了。到那个时候,不论长工短工,不论丫环家丁,只怕商贾们只能用各种宝贝来支付他们的工钱了。指着长工短工丫环家丁活着的百姓家,手里不再有银子,想要换取所需之物,便只能jian卖家里的余粮。
事实上,萧琳琳所谓的融资是假,筹集军粮才是真。殿下,你可知道,那临安晋王洛庭便是九洲盟主一事么?你可知道那洛庭与薛天乐并没有死么?”
“啊?没死?”楚修远与楚致远同时惊呼出声。兄弟二人配合得极好。事实上,那日楚修远前往“乐公子”所住的隔壁厢房之时,但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司徒敏敏点了点头,道:“九洲盟主没死,竹剑南势必要与九洲盟大干一场。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萧琳琳此举,第一步收买商贾,第二步用世家的宝贝换取商贾手的银子,第三步,用商贾的银子换取百姓手的所有余粮。步步为营,不可为不高明啊。”蓦地,她又娇嗔起来,“哼,是不是天乐那个妖女没死,殿下便又心猿意马了?”
“哈哈哈……吃醋了?”楚修远轻点司徒敏敏的鼻子,引得司徒敏敏嘟起了嘴。对于风月场的高手来说,最知道如何调戏女人。尤其是像司徒敏敏这样长在深闺的女人。
司徒敏敏又窝进楚修远的怀里,继续忧心道:“殿下,臣服吧。萧琳琳说了,会优待主动臣服之人。”
楚修远一脸深沉地摇了摇头,道:“不行。我楚修远尚未为王,岂能将江山拱手于人?”
“殿下!”司徒敏敏便深深地叫了一声,随后,双眸闪亮,道,“殿下,萧琳琳说了,臣服者,可带条件。殿下莫不如带上封南孟王的条件?”
听到南孟王三个字,楚修远的眸光便是一亮。他略一思索,问道:“如此,竹剑南能同意?”
“殿下,他为何不同意呢?待他一统九洲以后,各国各城各大世家,不同样需要人来为他打理么?”司徒敏敏也越说越兴奋了起来。若臣服,则拥有了世间最强劲的保护伞,若是带上为南孟王的条件,自己入门以后,便是南孟皇后娘娘,这样的尊荣,岂是一个司徒家的大小姐可以相比的?
越想越觉得兴奋无比,司徒敏敏又道:“殿下,此事宜早不宜晚。只怕要不了几日,那云城李家,那乐里城慕容家,那凤家,蹇家就要被他们端了,一旦被端,南孟国……”后面的话,无需再说,聪明如楚修远,他岂会想不到呢?
楚修远又陷入了沉思,半晌以后,他看向楚致远,纠结道:“致远,依你之见呢?”
楚致远则是毫不犹豫道:“敏敏说的,甚是有理!如今,我南孟孤军无援,与其等着被竹剑南bi降,不如主动请降!”
楚修远便点了点头,看向司徒敏敏,一脸沉重。
司徒敏敏立即会意道:“这件事情,便交由我去处理。爹爹若得知我就要与殿下喜结连理,定会乐意为殿下促成此事!”
“嗯。便辛苦敏敏你了!”楚修远便笑了起来。一挥之前的各种沉重和不痛快。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又淡定地看向擂台,眸子里,迅闪过一抹冷意。父皇,儿臣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三日后。
南孟国皇帝重病殡天,由太子楚修远登基称帝。
楚修远携众元老在御书房议事。议题为“降是不降?”
议事的元老,大多是三朝元老,不仅顽固不化,并且凡事以南孟国为心。他们都是相当有气节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楚修远方提出“降是不降”的议题,便被元老们一通轮番攻击。
楚修远长长地叹息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泣道:“各位,朕在此给各位跪下了!”不待人扶起他,便猛地磕下三个响头,道,“朕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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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们一见新皇给他们下跪,一个个的扑通扑通地跪下去。
难为一群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把僵硬的老骨头,却不得不扑通一声便跪下去。好在,这古代之人,日日上朝之时便行跪拜之礼,虽年迈,却也能跪得下去。还能不折了骨头去。
楚修远被元老们拥起来,元老们一个个的便面露哀色,一个个地开始检讨起来。
一人道:“皇上,是臣等无能啊!”
一人道:“皇上,如今,临安归降,五国无首,先帝驾崩,走得突然。竹剑南野心勃勃,对我南孟虎视眈眈。行势极其严峻,皇上,我等虽无能,但不能降啊!”
楚修远便哀哀哭了起来,伸手拂一把脸,哀泣道:“父皇,你为何走得如此突然?你为何要将这样一副重担交托给我?父皇,你若在天有灵,你便教教皇儿,如此严峻的形势,皇儿当如何是好啊?”
“皇上,莫要再难过了!”元老们一个个哀伤起来,纷纷上前劝说。这个时代的人,极其相信鬼神,相信轮回。他们一见新皇哭泣,还提到先皇,一个个的,心里便觉一阵阵的刺痛。新皇如此难过,是要搅得先皇死了都不能走得安心啊!
楚修远又长叹了一声,抹了一把泪,拱手道:“朕年纪尚轻,对于国之大事,没有经验,朕请求各位大人看在父皇的份上,帮帮朕!”
如此装孙子之举,大概只有楚修远才做得出来。
偏偏众顽固不化的元老们,觉得这位新皇情真意切。拧眉发杵,最终,有一人道:“一切,便听皇上的!”这意思已然很明显,那便是作出了让步,同意降了。
不是他们真心实意愿降,只是不愿意新皇为难,不愿意先皇不安罢了。
又一人道:“皇上,若是降,务必谈妥条件,皇上新登基,应让那竹剑南许诺皇上长长久久为南孟王啊!皇上,我南孟国可以以进贡、附属之条件存亡下去啊!”
“是啊,皇上!”
“……”
又是一番附和之声。
楚修远眸光动容,又欲跪地作拜,被元老们扶住。他的心里,却是在窃喜,真没想到此招如此好用,没想到这一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竟然三言两语便能打发了。感情牌,果然是世间最具有摧毁力量的牌局。
议事毕,则请降之事已定。静待司徒敏敏的消息便是。
也就在这日。那武林大赛终于角出了武林盟主。楚修远安cha的高手们一一被竹剑南的人拔去。
同时,让竹剑南也感到意外的是,就在他的人要为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而欢呼之时,只天而降杀出一匹黑马。
此人手执一面铜镜,身着玄色锦袍,身轻如燕,落入擂台之上时,方圆五百米顿压寒气入侵。
那竹剑南的人,站在擂台之上,呆望着这手执铜镜之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执铜镜之人便执剑攻来。一边愤愤然道:“***,老子已夺得盟主之位了,你是哪里钻出来的孙子?”
“孙子在说谁?”执铜镜之人,唇角带着嘲弄的笑意,手铜镜轻轻一扬,身体往后一倾,便往后平移了数十米,一直移到了擂台边上。
那竹剑南的人顿时觉得机会来了,只要一脚将此人踹下去,自己便还是武林盟主。如此想着,他麻利地飞身而起,两脚在空蹬了几脚,便欲蹬向执铜镜之人。
执铜镜之人唇角挑起笑意,身影一动,又向左平移了几米,再一动,便移到了擂台央。他的移动度飞快,且平稳无比。这样的轻功,怕是没有玄脉四品以上,难以达到。当然,除了借助空间卷轴这样的道器和诸葛世家的轻凌步以外。
“你,是什么人?”竹剑南的人踢了空,又见此人已经到了擂台央,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头不禁一惊。
执铜镜之人唇角含笑,缓缓启齿作答:“滤心镜出,清明三月!”
“三清门门主晋明清?”竹剑南的人惊呼一声,竟然不自禁地往后跳出了半步。
此刻,擂台下观战之人亦开始议论纷纷。
“哗,三清门的人隐世了三百年,竟然出世了!也不知道这台上之人,到底是晋明清的第几代徒孙了?”
“世人皆以为三百年前三清门的门主便带着滤心镜死在了哪个角落,没想到,三百年后,我们竟然还能有幸见到三清门的后人!”
“这江湖,是越来越不太平喽!”
“快看快看,又打起来了!”
“……”
擂台上,便又打斗了起来。那竹剑南的人一边挥剑砍来,一边咬牙切齿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日我也要让你有来无回!”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活过一百五十岁,面前的人,竟然活了三百多岁,怎么不叫他愤恨?
这世间,唯有在有生之年便修炼至玄阳或玄阴境的人才能长生不死。这晋明清,竟然已经入玄阳境两三百年了么?
“且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晋明清唇角的笑意充满了嘲讽之色。
擂台下观赛之人,有几个疯狂地往前挤着。一个女子一边拉扯着一名男子的衣服,一边撅嘴道:“二师兄,你看看台上那人,满嘴喷粪,师父活了这三百多年了,岂是他一个小小玄脉之境的人所能匹敌的?哼,不知死活!”
“小师妹,你又忘了师父的教诲了!”‘二师兄’转过头来,开始说教,眸光却是一片宠溺。
那‘小师妹’嘴巴便撅得更高了。她一边看向擂台,一边道:“师父教诲我们,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为人处事,任何时候都要低调。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可是,我认为,低调得看在什么人面前。就这么个满嘴喷粪之人,低调便是折辱了我三清门了。我三清门,隐世三百年,三清门的每一个人,皆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修炼,岂容这满嘴喷粪的玩意儿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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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看着嘤嘤哭着的诸葛田莲,便觉心头烦躁,又欲拔腿离去。却被诸葛田莲死死地抱住。
诸葛田莲一张脸已经哭花,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妆容,没有任何形象地紧紧抱住天乐的腿,痛心道:“天乐,爹爹誓死不愿对竹剑南臣服,以他这样的xing子,待他醒来,知道是你所救,又知道你们要与竹剑南拼命的话,一定会誓死追随的……”
天乐蹙眉打断诸葛田莲的话,道:“谁说我们要与竹剑南拼命了?”
诸葛田莲心头一惊,抬起泪汪汪的眼来,疑惑地看向天乐,一脸不解。
“我好好的命,拿去与一个糟老头拼,疯了么?”天乐双手抱肩,提到竹剑南,以糟老头替代,并露出一脸不屑之色。
诸葛田莲仍然抬着头,看向天乐,随后,坚定道:“不管怎样,我想跟着你!”
“你……”天乐气结。这是要赖上她了还是怎么地?想到此,她便觉心头一阵怒意上涌,指着诸葛田莲气愤道,“你们诸葛家的人,果真是一个鸟样。你哥哥天天死乞白赖,我还以为,你会与他不一样,没想到……”天乐气愤地拔腿,诸葛田莲却仍然如同拽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着不撒手。
“放开!”天乐气得直磨牙。
洛中庭伸手牵过天乐的手,看不下去,劝道:“诸葛小姐,放开吧,你爹既然已经救出来了,好好孝敬你爹爹,也就不枉我与天乐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一场!”
“天乐,求求你,带着我吧。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诸葛田莲仍然抱着天乐的腿不放。不是她甘愿作jian自己。她只是想要报答天乐,想让自己的生命能够再有价值一些。
“做什么都愿意?”天乐挑眉,冷声问着。脑子里迅速有了一个想法。
诸葛田莲用力地点着头。
“那好,你以后便做我的丫环,跟在我的身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天乐决意使用缓兵之计,让诸葛田莲留在身边,然后各种使唤,直到她知难而退为止。
“谢谢!”诸葛田莲道完谢,站起身来。一脸兴奋之色,伸手拂一把泪水,快步地打开门,冲着楼下高喊,“小二,送热水上来!”她决定替爹爹擦好脸,便带着爹爹与天乐一起离开。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耸了耸肩,又轻轻摇了摇头,秘音道:“这诸葛家的人,都是属牛皮癣的!”
洛中庭唇角便扬起了笑意。
天乐见诸葛田莲忙活了起来,对她道:“你先收拾好,一柱香以后,我来接你!”
“嗯。”诸葛田莲闪动着一双眸子,用力地点头。
“就不怕我不来?”天乐无语地看着诸葛田莲。不是说雁城擅谋,又以诸葛世家为最吗?怎么这姑娘看上去便如同白痴一般?
诸葛田莲便笑着用力地摇着头,道:“不怕,你不是那样的人!”
天乐翻了个白眼,与中庭闪身离去。
诸葛田莲便麻利地接过小二送进来的热水,开始替爹爹擦脸。
天乐与洛中庭闪身到了九洲盟位于夜郎国的分舵。左使凤霍扬正在练兵。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走近,驻足观看了数分钟以后,风霍扬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侧有人。一见洛中庭,他眉头便是一皱:“晋王?”
“咳咳……”洛中庭捂嘴轻咳了两声。道,“这夜郎国落后,消息也这么落后吗?”
凤霍扬看向洛中庭,一脸讶异。随后,便一脸不客气道:“不知道晋王驾到,有何贵干?”
洛中庭皱眉,道:“莫非你还不知道如今九洲大陆八大世家已有六大世家被竹剑南控制?凤家与蹇家也岌岌可危?”
“这与晋王殿下何干?”凤霍扬挑了挑眉。心头,却是一阵恐慌。前一次六使会堂以后,至今已近五个月的时间,这五个月里,他每日除了练兵便是修炼,再有便是接受九洲盟盟主之令通过各种渠道收购夜郎国的生铁,旁的事情,他一概不闻不问。如今,他心中所期待的便只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期待下一次的六使会堂比武之时,自己能够脱颖而出,扬眉吐气。第二件,便是期待九洲盟的举事之期。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为的,便是让九洲百姓真正过上安生的日子。外界的世界,只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便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了吗?八大世家竟有六大世家被竹剑南控制。前一次六使会堂之际,不是说竹剑南守着萧琳琳在临安后宫吗?为何短短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世界便天翻地覆了?
天乐扑噗一声笑出声来,若有所悟道:“大概只有这样心无旁骛之人,才能练出真正的好兵来!”
“你,又是什么人?”凤霍扬看向天乐,眉目间透着不善之意。他识得晋王,乃因为晋王是九洲大陆十大美男榜位居榜首之人,又有传言道晋王不喜美色,独善其身。所以,五年前的六使会堂以后,他才悄悄潜入晋王府偷看了晋王。那个时候的晋王,比起现在来,还要俊逸一些,不过没有现在有男人味。他不禁狐疑,是不是男人非得有了女人以后,才更显得成熟稳重,有男人味?只是不知道,堂堂晋王殿下,为何寻到此处?到此地,又为何事?
也难怪凤霍扬只知洛中庭是晋王而不知他便是九洲盟主了。堂堂九洲盟主成亲之际,九洲盟里,除了慕容文澈作为乐里城的少主被邀请了以外,九洲盟别的使者乃至副盟主蹇昊都没有接到邀请。是以,九洲盟之人,除了慕容右使以外,便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盟主已经成亲了。
洛中庭看凤霍扬如刺猬一般的神情,勾唇笑了,拱手解释道:“本盟主有罪,成亲之时,应邀请各位的。只是,当时形势所bi,我只能以晋王的身份示人!”
“盟主?”凤霍扬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洛中庭,又皱眉看一眼站在洛中庭身侧的天乐,有些不信地问道,“这就是那拥有各种灵丹灵草灵果灵石的盟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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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正是!”洛中庭笑得爽朗起来。
“夫人好!”凤霍扬便笑了起来。他虽木纳,但晋王一亮明身份他便毫不怀疑了。他虽不关注外界之事。但半年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将之前所知道的事情一联系起来,便觉得一切都十分吻合了。
晋王从前不近女色,盟主也是不近女色。直到四个多月以前的六使会堂,盟主才突然提到就快要有盟主夫人了。后来,便听说晋王成亲了。并且,所娶之人,乃是名动九洲的神医薛天乐。至于这薛天乐原先的身份,他倒从未着人去调查。他认为,他的使命便是练好九洲盟的兵。让九洲盟具有最强的战斗力,在举事之时,能用最少的伤亡促成九洲一统的大业。所以,他一直守在这夜郎国的边境,日日练兵,风雨无阻。
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不知道了。遂拱手问道:“盟主,你刚才说竹剑南控制了六大家族,蹇家与凤家也已经岌岌可危?”
洛中庭点了点头,指着一个营帐道:“走,进去说!”
九洲盟内,副盟主蹇昊代行盟主之职,处理盟内的所有事务的分配。又有左使与右使。一个负责练兵,即左使凤霍扬。一个负责粮草,即右使慕容文澈。
八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九洲盟由原来的三千人发展到如今的四十万人。练兵与银子,便成了九洲盟的头等大事。好在洛中庭极擅用人,好钢皆用在了刀刃之上。文澈的铺子,明的暗的,开遍了九洲大陆的每一片土地,是以银子不愁。凤霍扬所练之兵,个个皆骨骼硬朗,自内而外,透着刚劲之气,是以士气不愁。
夜郎国在九洲五国里,地势最为偏僻,山多,路面崎岖不平,罕有人至。选择在这样的地方练兵,最为合适不过。
所有入九洲盟的人士,皆会由东南西北四大使者用九洲令牌承载着亲自快马加鞭送到这夜郎九洲盟之地来进行历练。
一批又一批的九洲盟勇士从这里离开,又有新的九洲盟士来到这里。
这里的环境极其艰苦。偌大的练兵场上,已经被九洲盟士踏得寸草不生。方圆几里,皆是九洲盟位于夜郎国的练兵场,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建筑。只有一片片的营帐。夜里,营帐的附近,便会生起一堆一堆的火来。
这里的士兵,入夜以后,会点起火把继续cao练。每日训练完毕以后,聚在一起简单地用膳后,便入营帐内倒头呼呼大睡。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这段时间,受训之人是九洲盟总舵送来的,约摸有十万人。大部分,是临安正规军,之前跟随即墨子风的。然而,正规军到了这里,接受凤霍扬的训练,仍觉力不从心。这些士兵,一开始眼高手低目中无人地哼哼,说他们是九洲最大的国家的正规军,岂能接受这样的山野莽夫对他们指指点点。然而,他们中间,没有一人可以挑战得了凤霍扬。单挑不行,又提到练兵用兵排兵之道。不过,便是他们之中推选而出的佼佼者,不论是兵书上的理论知识,还是真正的排兵布阵,实战演练,无一人能胜过凤霍扬。通过三日不服气的各种刁难后,一个个的精神抖擞,心悦诚服地接受凤霍扬的非人训练。
这十万人里,除了即墨子风的人。还有一部分是慕名而来一腔热血的青年。除去这些人,另有的,便是晋王府的家丁们。
晋王府散了以后,管家受洛中庭的指点,率众加入了九洲盟。家丁们接受训练,丫环们则承担起了为九洲盟士洗衣做饭的活儿。
晋王府的丫环家丁,说起来也算是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种苦?可只要一想到他们的晋王与晋王妃蒙冤而死,一个个的,硬是挺了下来,竟没有一个离开九洲盟。她们在这里,负责十万人饮食起居。男人们的衣裳是她们一担担地挑到河边去洗。饭食,是她们围在露天的火堆前做出来。每日入夜后点起来的火堆,所烧的柴火,皆是她们去各个山头捡来的枯枝。
洛中庭、天乐与凤霍扬三人往营帐走去。天乐深有感触道:“原来九洲盟的将士们,竟过着如此凄苦的生活!”她的眼睛,看向那一堆正围着一口大锅转悠的穿着短衫长裤系着围裙的丫环们。心头感叹不已,人的意念,何其重要。有了意念,便能忍受世间一切不能忍受之苦。
凤霍扬笑了,不以为意道:“有道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练兵之道,最为行之有效的一条便是让所有的士兵保持半饥饿状态,如此,方能具有最强的战斗力!”
天乐挑眉,问道:“为何?”她在那个世界,与爷爷一起生活,与爷爷上山采药,与爷爷一起下棋,也曾与爷爷一起看兵书。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在无心岛的那三个月,与师父修习五行八卦。她竟然从不知道练兵最重要的竟是让士兵保持饥饿状态。她的观念里,兵者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是‘兵者,诡道’。是以,她的观念里,练兵最为有效的办法应是花样百出,出奇不意,攻其不备。
霍凤扬便道:“人,皆有奴xing。饱暖则思**。唯有半饥饿状态之时,斗志十足。而越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砺人的心智。夫人莫道九洲盟士苦,我九洲盟尚不至于穷到将士们吃不上饭。哈哈哈……”
“呵呵……”天乐笑了。这些道理,她很早便知道。只是,真正看到九洲盟士每日训练还只能在野外住营帐之时,看到那些从前在晋王府锦衣玉食,如今却在大太阳底下围着一口大锅挥汗如雨地转悠之时,仍然忍不住感叹。凤左使说得极有道理,人,便是如此。奴xing,jianxing!生活凄苦,反而积极向上。生活安逸,则难免生出各种欲念,招惹各种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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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便入了营帐。
凤霍扬站在营帐门口,对着另一个营帐方向高喊了一声:“丁香,烧壶热水来!”随后亦入了营帐。
三人坐定以后,凤霍扬便从储物戒指内取出‘天堂绿洲’来,又取了三个杯子,将茶叶放入杯子里以后,搓了搓手,紧张地问道:“刚才盟主提到那竹剑南如今已控制六大家族,凤家与蹇家也岌岌可危,副盟主蹇昊可已知情么?”
洛中庭点了点头,一脸忧色。几日前,蹇昊去九洲盟总舵,正遇文澈去带制作锁子甲的工匠。他蹇家,已经被竹剑南正式下了战书。约定七日后战。如今又过去了几日,算来,三日后便是蹇家与竹剑南的人大战之日了。而慕容家与凤家,也分别收到了战帖。
“盟主可有对策?”凤霍扬又问道。
洛中庭即摇了摇头,道:“竹剑南势力庞大。如今,各个家族的隐世高人大多已经归顺于他。又有萧琳琳惊人的融资之术。只怕,两三个月以后,九洲大陆上各大富商及稍有余银的官员们,所有的财富都将拱手送到萧琳琳处。”
“这又是为何?”凤霍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富商们之所以为富商,乃因为他们奸诈精明,萧琳琳一个女流之辈,又何德何能让那些奸诈的富商自愿掏出荷包内的银子呢?真是奇哉怪哉。
天乐眸角滑过一抹冷意,道:“不止如此。萧琳琳最擅长的不在于经商,而在于她能制造出足以毁灭九洲,让九洲寸草不生的武器!”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凤霍扬越发惊讶了。前一次六使会堂之时。便有提到竹剑南及后宫受宠妃子萧琳琳。猛地想到了什么,他又接着道,“那,那萧琳琳既是洛中天的嫔妃,又拥有如此大的能耐,怎么就甘愿臣服竹剑南了呢?”
“很简单,以她之能,无法收集到她制造武器所需的材料。另外,她的所谓融资之术,是建立在各大家族的宝贝供她支配的前提之上,若是没有那些宝贝,她的融资之术,不过是空谈罢了。”天乐唇角挂着冷笑。骨子时,她仍是瞧不起萧琳琳的。对于前世今生之事,她放下了。并不表示,她可以去接受萧琳琳,可以去欣赏萧琳琳。为女人者,单单不自重这一条,便足以让她薛天乐一辈子瞧不起。
“原来如此。只是,那富商们,怎么就心甘情愿将他们的银子掏出来呢?”凤霍扬皱眉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候,丁香拎着一壶热水进来了,又往三个杯盏中注了水,这才默默退了下去。
天乐笑了,道:“商人图利,天性使然。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凤家、蹇家和慕容家!”
“嗯。有道理!”凤霍扬点了头,眉宇却是拧成一片,并没有轻松。此刻的他,很是担心凤家的命运,也不知道凤家现在到底如何了?若非他训练有素,只怕早就乱了阵脚了。
洛中庭接着道:“原本商定之计,九洲盟举事之时,从九洲大陆各个分舵揭竿而起。如今看来,怕是行不通了。如今,我们要对付的,最主要的力量已经不是各国的皇室,而是竹剑南!”
“所以,我们要集中九洲盟士的力量,对付竹剑南?”凤霍扬眸光闪亮了起来。随后,又黯淡了下去,道,“那竹剑南武阶在玄阳之境,又有各大家族内宗的高手相助。那些高手若出马,一人可敌万人,我九洲盟四十万盟众,只怕……”
“所以,我们要将九洲盟士集中起来进行武阶分类。”洛中庭点了点头,表示凤霍扬所担心的,他已经考虑进去。
“如何分法?”凤霍扬又问道。
天乐暗暗勾起了唇角,对凤霍扬露出了欣赏之色。果然有将军之风。对士兵严肃刻薄,是希望他们起先受苦,真正战争之时便能活命。如今,一提到要将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对付竹剑南,他首先考虑的便是九洲盟四十万士兵的生命。为将者,唯有尊重生命,方能振士气,聚人气,战无不克。
洛中庭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背着手,道:“七玄境者,用于对付五国的士兵。天玄境者,用于对付各大家族外宗的高手。玄经境者,用于对付各大家族内宗的高手。唯有如此,我们方有些许胜算!”
“我们的人,天玄境者,已是少之又少,玄经境者,我练兵八年,从未遇到!”凤霍扬猛地站起身来,拧紧双眉。又道,“我们能对付的,只有各国的士兵。原本,我们亦是如此安排的。八大世家,皆有高手守护,历经三百年,经久不衰,五国新旧交替,从未有一国皇帝敢于肖想世家的疆土。乃因为世家内宗高手入云,密不可破!如今,六大世家已被竹剑南控制,可见,竹剑南的手下,早已高手入云。”
“竹剑南的人,玄经境以上的高手,交给我与天乐。九洲盟只需部署好玄经境以下的人便可!”洛中庭深思了很久后,转过头来,又看向天乐。
天乐闪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双眸里,透着兴奋之色。虽然吧,金凤说不劳而获是一种罪孽。可如今情况特殊啊,她如果不努力去吸收那些高手的玄阶,那些高手,日后就要成为九洲盟和守护人妖结界的阻碍。嘿嘿……
“……”凤霍扬不再说话。今日所听到的事情,他一时难以理顺,更难以消化。
又听洛中庭道:“你即刻安排转到总舵之事,一柱香以后,我与天乐来接你们!”
洛中庭说完,起近天乐,执起她的手,身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日的时间。洛中庭与天乐跑遍了九洲盟所有的分舵。待到入夜时分,九洲盟所有的人皆被各大使的九洲令牌承载着转入了九洲盟位于南定‘天衣布庄’的总舵。由副盟主蹇昊带着左使凤霍扬及东南西北四大使进行武阶划分、归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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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老实点!”洛中庭钻进被窝,将天乐正放的不是位置的手拿开。
“哎呀,我已经睡着了!”天乐死气白赖地窝进洛中庭的怀里。一只手,又不安份地在洛中庭敏感之处乱摸着。
“睡觉!再不睡觉我点你睡穴了!”洛中庭无语,再一次将天乐的手拿开。苍天啊,他这娶的是什么娘子?这不是要他命的么?
“嘿嘿,你点一下试试看,嘿嘿,师父如今都点不住我的穴位了,哈哈哈……”天乐得瑟地猛笑,一只手又不老实地摸向不该摸的位置。
洛中庭欲哭无泪,磨牙道:“你睡是不睡?”
“睡了,我已经睡了!”天乐仍然坏笑。下一刻,她便被扑倒了。
只不过,某个男人理智尚存,双手支在天乐头部的两侧,承载着自己身体的重量。他的吻,轻盈地落于天乐的唇瓣之上。他的手,亦只是轻轻摩挲着天乐的腰间。
天乐的脸,憋得通红,双眸泛着迷人的紫光。她看着他,伸手,绕上他的脖子。一系列的动作,那么自然!
“那呕吐的感觉,好些了?”洛中庭双眸泛着迷离之色,忍受得十分辛苦。却仍然想着天乐的感受。
“嗯。”天乐点头,脸上霞光纷飞。
“可以了?”洛中庭说得意有所指。
天乐翻着白眼,难道要她说‘可以了,你进来吧’?
就见洛中庭翻过身子,躺到床上,大口喘息,口不对心道:“为夫还能忍,睡吧!”
噗——
天乐坏坏地喷笑。同时,心里涌起一抹感动,转过身子,窝进洛中庭的怀中。
次日。用过早膳以后,二人再度出了兰亭居,前往九洲盟,与副盟主蹇昊及东南西北使商议接下来如何应对竹剑南及萧琳琳的对策。
议到对付竹剑南之时,天乐嘿嘿笑道:“竹剑南损失了四十几名玄经境的高手。剩下可用之人,应不到三十人了吧?”
“损失四十名高手?”众使者纷纷惊呼出声。
洛中庭便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所以,蹇家、凤家、慕容家短时间内应是安全的。”他的心里,却在担心着另一件事情。师父处心积虑,老谋深算,这么多年,不应该只有竹剑南这么一张王牌。不过,一切,都会一一地浮出水面。他们之所以冒着生命之险前往即墨内宗吸玄经境高手的玄气,一来是为了削弱竹剑南的力量,增长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若师父果有王牌,则会处变不惊。若没有,应是会暴跳如雷的。
“真是太好了!”左使凤霍扬露出了笑容,双手又不停地揉搓起来。
副盟主蹇昊也露出了笑容来。复又凑前身子问道:“这内宗的玄经境高手,是如何被灭的?能灭四十几名高手之人,这世间除了竹剑南,竟还有别人么?”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笑。随后默契地摇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洛中庭又继续道:“那三清门的门主晋明清隐世了三百年,如今,也跳出来了。谁又料得准,曾经隐世的高人,有多少还活着呢?”
众人正聊着,便见一九洲盟士匆匆赶来,跪地便拜,高呼道:“蹇盟主,大喜!”
“说!”蹇昊微微有些不自在。毕竟,当着盟主的面被唤作盟主,换谁都会不自在。
洛中庭却全然不在意。他本就没有为王之心。原本,只是为了师父与百姓。如今,师父负他,他反而一身轻松了。他只要陪着天乐,守护结界助天乐一起成功渡过天劫便好。至于九洲的百姓,若能交给蹇昊,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日后,他与天乐渡劫以后,反而逍遥自在了。
那九洲盟士跪地奏报道:“回盟主,从即墨内宗传出消息。半柱香以前,那南孟国新皇楚修远与其弟弟楚致远二人潜入即墨内宗,吸去四十几个玄经境高手的武阶,并点住了他们的睡穴。如今,即墨内宗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天乐与洛中庭淡定地喝着茶,唇角勾笑。
蹇昊等使者眼神祟拜地看向洛中庭。一个个心里钦佩不已:盟主就是盟主啊,消息之灵通,这是他们拍马也赶不上的节奏啊!
奏报者离去以后,蹇昊又凑前了身子,狐疑道:“那南孟楚修远兄弟二人,半年前的武阶尚在橙玄,他们是如何做到一夜之间吸去四十几个玄经境高手的武阶呢?”
“兴许练了什么邪功!”天乐继续往楚修远兄弟二人头上扣帽子。反正那楚氏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为了得到她的医术,各种努力求娶。现在,也让她利用一回,嘿嘿。
“我听说,那南孟先帝一过世,楚修远便主动请降,没想到,所谓的请降不过是缓兵之计!”蹇昊感叹了一声。
天乐又继续添油加醋,道:“那司徒家的司徒敏敏是个奇女子,没想到经她稍作点拨,楚氏兄弟竟有了如此实力。”
“哦?那司徒敏敏从前在江湖之上,可是闻所未闻!”北使南宫瑜皱眉道。
“是啊,从前我亦未曾听说过司徒敏敏其人!”东使东方云来唏嘘道。
左使凤霍扬眉目也舒展开来,笑道:“管她奇女子不奇女子。也算是借她之手解了蹇家凤家慕容家之困,若有朝一日遇上,我姓凤的一定敬她三坛好酒!”
“哈哈哈……”众人便哄笑了起来。一解之前紧张的气氛。
又一番闲聊过后,接下来便聊到萧琳琳的融资之术。
使者们一个个眼神殷切地看向天乐。唤道:“夫人……”
“啊啊,你们别看我啊,让我破她的融资之术,我可不行。”天乐哇哇大叫。
待众人那殷切的眸光转移开去以后,天乐复又点燃他们的期望:“不过嘛,嘿嘿,不时地破坏破坏,坐享其成偷个储物戒盗个宝贝神马的,我还是挺在行的!”
“哈哈哈哈……”众人又哄笑了起来。一个个拱手道,“全仰仗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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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聊了一通以后,洛中庭与天乐起身离开。二人相视一眼,刚才的轻松自若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痛!曾经有多爱师父,如今就有多痛心。
他们每一次踏入南定的那所小院,见到师父,便觉心窝处若被刀绞一般,刺痛、锥心。
方入南定的小院。便见小女孩正追在师父薛东篱的背后跑着。小女孩大概是有些营养不良,三岁多了,平日里走路还好,一跑起来,便有些不稳当,她娘亲紧张兮兮地跟在她的身后,张开双臂,一副生怕她摔倒的紧张神情。
薛东篱便劝道:“小孩子,都是摔大的。”
“可是……”那妇人站直了身子,双手却仍是僵硬地张开着。
天乐眸光一片温润,想起自己的那一世。
那一世,她三岁。
在别的小孩子还不能记事的年纪,她铭记了那样一幕。
一个身着仿貂皮的女人,推搡着她,将她抛弃。将她扔在雪地里,任她在雪地里号啕大哭。那个女人,走得义无反顾,不曾回头。
从此,她的心里,永远有一种爱的缺失。
此刻,看着一个女人一贫如洗,却仍然怕自己的孩子跌着,伤着。她的心,不由地被触动,眸光一片湿润。
“天乐……”洛中庭秘音提醒着天乐。
天乐恍过神来。唇角带着宠溺的笑容,唤道:“小真真!”
“神仙姐姐……”那小女孩便朝着天乐跑了过来,一头扑进天乐的怀里。
“长高了点!”天乐抚着小女孩的头,唇角带笑。
“长胖了点!”天乐又道。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粉嫩的脸。这小屁孩子,来了南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高了胖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发质也好了许多。以前又细又黄又乱的头发,这会儿束起来,倒像个小千金了。
“娘亲说,真真以后不用找新妈妈,不用去给男人唱歌跳舞弹琴,都是托了神仙姐姐的福。神仙姐姐,真真喜欢你!”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着天乐。
天乐心头一片柔软,抿唇,道:“姐姐也喜欢你!”姐姐希望你不会像姐姐一样,被薛东篱欺骗了感情。料想,是不会了。因为,四个月以后,尘埃将要落定。姐姐会替你永除后患,给你一个宁静而温暖的生活环境。
“姐姐,娘亲说姐姐以后要和妖精打架,是真的吗?”小女孩又天真地眨着眼。
“嗯。”天乐点了点头,看向小女孩身后的妇人。语带谴责道,“以后,不要让小孩子知道这些事情。小孩子,应该活得快乐一些!”
“小姐,我知道了。”妇人便弯身点头哈腰,局促不安起来。
“师父,今日我来蹭午膳来了。”天乐放开小女孩,站起身来,朝着薛东篱微微欠了欠身,一脸狡黠的笑意。说完以后,便直奔娘亲的方向而去。走路间,还捂嘴干呕了两声。
“师父,我去陪着她。这身子骨,害喜是越发严重了。徒儿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医者不自医了。就这么一个害喜的毛病,总也不见好。又不能用药。天乐嘴挑,竟然不吃酸的,唉……”洛中庭快速说完,便急急地追着天乐而去了。
薛东篱的眼神快速地闪烁了一下。看向天乐与洛中庭离去的背影。不会是他们的。楚氏兄弟二人身材与中庭的身段倒有些相似。天乐与之比起来,就纤瘦许多,并且矮了许多。就算是天乐与中庭易了容,那四十几个玄经高手,不可能会看错。他们一致肯定,那两个盗取他们玄气之人,身段一致,就算不是楚氏兄弟,也不可能有女子。
薛东篱一个眼神,那妇人的眸光便是一冷。更令人震惊的是,叫真真的小女孩的眸光与那妇人如出一辙。一个看上去才三岁多的孩子,竟然有一双布满杀气与冷意的眸子。
小女孩快速地跑开了,这一次,她的步子竟然出奇的稳当。
小女孩跑到薛东篱的房间以后。嘴成o状,呼呼呼几声以后,便见床铺底下钻出一条碧绿色如约摸四寸长的蛇状之物来。蛇状之物昂着头,晃动着,一副听候命令的样子。
便听小女孩声音尖细,语气冰冷透着杀意道:“传令竹剑南,吸玄气者,不是天乐与洛中庭。让他小心提防楚氏兄弟,并派人调查,除了晋明清以外,是否还有别的隐世高手出世?”
那小蛇状之物便快速地游走了。
天乐与洛中庭进了薛琴的房间,却不见薛琴也不见即墨雄。心下一个咯噔。天乐咬了咬牙,调整了心绪,出了娘亲的房间,奔向师父,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师父,我爹爹和娘亲哪去了?”
“哎呀,你看看为师这个记xing。你娘大清早的便说你如今有了身孕,她去购些布料,为你的孩子做几身衣裳!”
天乐眼眸一弯,嗔笑起来,道:“娘亲也真是的。我如今都是晋王妃了,嘿嘿,那个,虽然天乐宫没了,晋王府也没了。可一旦九洲盟举事以后,我可就是九洲之后了,还用得着娘亲亲手给孩子做衣裳么,真是的……那个,师父,娘亲有没有说去哪个集市了?我去看看去!”
“那倒没说!”薛东篱仍是从前那淡定无波的神情。天乐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从来宠辱不惊。从前,她只道师父是心xing淡泊,无心名利,自然便淡定无波,宠辱不惊了。今日,才知道,师父之所以淡定无波,皆是有心而为,为的,便是隐藏他真正的野心。
“师父,我寻娘亲去了,嘿嘿……那个,我与中庭晚上……我找娘亲有点事……”天乐说到此处,难以启齿,一跺脚,羞道,“我寻娘亲去了啦,让厨娘准备我和中庭的午膳哦。”
说完以后,天乐急匆匆地牵着洛中庭的手就是一闪身。反正,关于空间卷轴的秘密,师父是知道的,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在师父面前使用空间卷轴,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告诉他,想要跟踪,待入了幻离之境,能上天入地以后,再想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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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我好担心娘亲!”天乐牵着洛中庭的手,走在南定的街头,蹙着眉,一脸担忧之色。
“我们应去那片海域看看。若是他们有所行动,岳母应会被他们带到那片海域。”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紧了紧。他更担心天乐因情绪波动而动了胎气。他所说的那片海域,自然是那羿璞所在的那片海域。
“可是……啊——”天乐猛地抬起头来,便见城门之上,正五花大绑着一个老人。
她如今视距极远。一抬头便看到三百米以外的城门城墙之上,绑着墨非的爹爹。
身影一闪,天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城墙之上。她纯紫色的眼眸里,透着愤怒之色,她的一双眼睛,带着萧杀之气,一一扫过那些执刀男子的脸。她转头看向墨非的爹爹,伤心道:“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墨非的爹爹却是伊伊啊啊地说不出话来,一双泛黄的眼珠子,快速地左右移动着。他的舌头,已经被萧琳琳的人剪去了,他此刻,是想告诉天乐,有埋伏,快走!他想说:孩子,快走,只要你能安好,安安能安好,我老头子能下去见我的女儿,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着急地发出伊伊啊啊之声来。
天乐见他说不出话来,越发气愤起来。手一晃,寒冰剑便出现在她的右手里,她气愤地挥剑斩断那些绳索,一边愤恨道:“敢伤您者,我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才落,便见头顶之上,飞来无数流箭。这些流箭是从萧琳琳设计的弩里发射出来的。而这催动弩的机关,便绑在刚才被天乐挥剑斩断的绳索之上。
天乐身影一闪,接过墨非的爹爹,老人家却心窝处中了一剑,只伊伊啊啊了几声,便脖子一歪,死了。
“找死!”天乐越发气愤起来,她胸口处的怒火,破腔而出。她朝着那些流箭飞来的方向咆哮起来,“啊——”
她的嘴里,喷出紫色的烟雾来。那些流箭,被她破腔而出的力量击退,返回到空中,又落于城墙之上。
天乐的剑一扫,那几个执剑看守墨非爹爹的士兵便自脖子处断了头,五六颗人头骨碌碌地滚落下城墙而去。城墙之下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阵的尖叫之声。
“天乐,走!”洛中庭拽着天乐的手,欲将她拉走。
天乐却执拗于为墨非爹爹的死讨一个说法。
那紫色的烟雾沾到柱子之上,木柱便熊熊燃烧了起来,那火光的上方,还透着紫色之火。
另一处城墙后,竹剑南、萧琳琳、宇文南康及洛中天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方向。
宇文南康瞪大了眼珠子,惊呼:“紫火!”
“她果然是蛟龙族最优秀的后人!”竹剑南勾起了唇角。
洛中天感叹道:“还是琳琳最为了解她!”
萧琳琳脖子一仰,道:“这些流箭,当然要不了她薛天乐的命,不过是乱她的阵脚罢了。如此,她便没有心力来破坏我们的融资大计!”
天乐的耳朵动了动,恶狠狠地磨着牙:萧琳琳,又是你!
流箭还在一拨接一拨快速地自天而降。天乐一手托住墨非爹爹的身子,一个旋转,将墨非爹爹的尸体背在背上,吃力地挥剑击退流箭,脚下的步子,也缓缓地往后退去。
洛中庭看天乐后退的步子,暗松了一口气,知道天乐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做戏了。他快速地从天乐背上接过墨非爹爹的尸体,秘音对天乐道:“天乐,走!”
又听天乐咬牙道:“做戏做全套!”
语毕,就听天乐啊地一声尖叫,一支流箭划过她的手臂。
紧接着,便见一道红光闪过,二人连同墨非爹爹的尸体凭空消失不见了。
萧琳琳唇角勾着冷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薛天乐,你也有今日!”虽不能要天乐的命,但见她中剑,心里仍是忍不住一阵痛快。
“你坏了本帝的大事了!”竹剑南冷喝一声,快速往刚才绑墨非爹爹的这方城墙走来。一拂袖,那些自天而降的流箭便如同生了眼睛一般,一转身,一支支焉巴巴地落到了地上。
“这箭上啐了什么毒?”竹剑南蹲身在地,捡起一支箭,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显然没有嗅出味道来。
萧琳琳眼眸里划过一丝狠厉,咬牙道:“死不了人的,何况,这世间便是九虫九花之毒也难不倒她!”
“最好是这样,要是下一次你再私自行动,休怪本帝无情!哼!”竹剑南站起身来,冷哼一声,一甩袖袍,身子腾空,自空中飞去。
如今的竹剑南,玄阳五品之境,却如入玄灵境之人一般,腾飞于空中,无需落足之地,无需兽宠承载,便能自由立于空气之中,疾步如飞,如履平地。
萧琳琳看着竹剑南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愤愤然的一脚踢起两三支流箭。竹剑南,总有一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是我萧琳琳的。
神木空间内的凉亭里,天乐从储物戒内取出一瓶灵池水,倒于伤口之上,伤口瞬间便愈合了,那支流箭,便自然地滑落在地。
天乐弯身拾起箭,冷着一双眼,咬着牙,拧着眉,看向洛中庭怀中那已经死去的老人。
走近,天乐伸手扼住墨非爹爹的下巴,虎口稍用力,将墨非爹爹的唇齿扳开,便见墨非爹爹的舌头已经被剪掉了半截。难怪他说不出话来。
天乐的拳头,死死地攥紧。如今,她已经入了玄衡之境,便是与竹剑南单挑,也未必会输给他。然而,她想要保护的人,却如此凄惨地死去,就在她的面前,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她明明知道是萧琳琳所为,明明知道她就站在另一侧的城墙,却不能取她的性命……
看出天乐的不对劲,洛中庭一把拽住天乐的袖子,唤着她的名字:“天乐,你要冷静。你越是不冷静,因我们而死的人就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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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剑南的脸,便黑得越发厉害了,他冷冷地看着司徒凌,语气里带着质问与怀疑:“司徒家有二十几名玄经境的高手,为何只有七名受害?”
“……”司徒凌无语,猛地看向竹剑南,撞上他一双冷冽的眼睛,条件反射地快速移开了眼。
就是这一移眼的动作,让竹剑南越发坚定了心中的怀疑。司徒凌,你心头若没有鬼,你躲什么?
而司徒凌,着实冤枉,他正在庆幸,如今归降的几大家族里,司徒家受损最轻,日后举事之时,竹剑南定有仰仗他司徒家的时候。没想到,反而惹得竹剑南不满,他不由地问道:“天帝……昨夜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哼!”竹剑南冷哼了一声。这会儿越发觉得司徒凌是在贼喊捉贼。之前觉得楚氏兄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现在想想,哼,若是有司徒家这样的内鬼来一个里应外合呢?听说那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敏敏眼睛刁钻,习武之人若有幸得她点拨,则武阶突飞猛进,兴许,她点拨了楚氏兄弟修炼了这样吸人玄气的邪功也未可知。
那司徒敏敏与楚修远走得极近,似有联姻之意。楚修远请降之事,又是司徒敏敏极力促成。原来,不过是缓兵之计。原来,是想要打入他们的内部,要削弱他的实力。哼!没想到,没想到他竹剑南英明一世,竟然阴沟里翻了船,着了一个女人的道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竹剑南声音一厉:“司徒凌,你好大的胆子!”
“天帝!”司徒凌原本坐在椅子里,这会儿见竹剑南发火,猛地就站起身来了。他解释着,“昨夜,我与司徒内宗的高手们,彻夜长谈,只有少数几个……”
还不待司徒凌说完,竹剑南便气愤地打断他的话:“哼,少给我装蒜,说吧,那楚修远给了你什么好处?”
“天帝,我冤枉!”司徒凌猛地意识到事态严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心头,是羞耻,想他司徒凌自出生之日起,便是司徒家高贵的嫡子,司徒家主的候选人,从小到大,养尊处忧。所用之物,皆是上品。如今,却因为要保全司徒家而不得不向人下跪啊!
这份羞耻之心没有保持太长的时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竹剑南便将他捏死了。
没有太多的花招,竹剑南身形一移,移到了他的面前,一弯腰,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提拎起来,bi问着:“昨夜之事,到底是不是你伙同楚修远所为?”
“不,不是,天帝,我冤枉!”司徒凌被捏着脖子,说话结巴,脸部憋得通红。
这些,在竹剑南眼里,都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竹剑南的手,紧了些。他冷冷地盯着司徒凌,再问道:“说,昨夜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不知道……不……知道……”司徒凌的脸被憋得越发红了,因为脖子被捏紧,他说不出连贯的话来。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老夫便送你一程!”竹剑南的话音落,司徒凌的气也就落了。
武阶的悬殊,让司徒凌在竹剑南面前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带着他拥有二十几个玄经境高手的司徒内宗主动请降了。
他那冰封绝技,在竹剑南面前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
自此,他便带着他的冰封术,永藏于地下了。
“来人,拖到后山去喂狗,让司徒敏敏来见我!”竹剑南因为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而气愤不已。
有人进来将司徒凌的尸体拖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工夫,又有人进来禀报,说司徒敏敏不见了。
“哼!”竹剑南听到司徒敏敏不见的消息,越发肯定昨夜之事便是楚氏兄弟伙同司徒家所为。想到此,他的心头,生起了熊熊的怒火。他大步走向司徒敏敏这几日所居的房间,检查了司徒敏敏的床铺。感觉仍有余温,他的身影便是一闪,快速朝外移动着。
一路赶到南定皇宫,寻到了那楚修远所在的御书房。果见司徒敏敏在御书房中踱着步子,一边焦急道:“我听到消息,爹爹大概要出事了!那竹剑南……”
不待司徒敏敏的话说完,楚修远便被瓦片的一角击中眉心,仰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珠子,还望向屋顶的方向。
司徒敏敏惊叫着跳出了御书房。
竹剑南又用瓦片的一角将正欲逃出去的楚致远也用同样的方法致死以后,追着司徒敏敏而去。
司徒敏敏倒是狡滑得紧,快速地跳入了莲池,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了起来。
竹剑南因为弄死楚致远而稍作了停留,翻身下屋顶以后,便不见了司徒敏敏的身影。
又见南孟的羽林军正焦急地朝着御书房方向赶来,他身影一闪,快速移动,离开了南孟皇宫。
一刻钟以后,司徒敏敏才从莲池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身湿漉,没有一点形象可言。她爬上岸来,坐在岸边大口喘息几声以后,快速地爬起来,朝着出宫的方向而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她必须马上离开。楚修远死了,在这南孟皇宫,她再也没有呆下去的意义。
不再回御书房看楚修远一眼,司徒敏敏朝着出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人妖结界处的那片海域。
天乐与洛中庭来到了这里,没有见着娘亲的身影,也没有见着爹爹的影子。
天乐拿手在唇边,高喊着:“娘亲……爹爹……”
洛中庭高喊着:“岳父大人……岳母……”
二人不停地喊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白象神兽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拧紧了眉头,道:“我与美人蛇日夜守在此处,不曾见着陌生人闯入!”
“真的没有?”天乐仍不相信。
“没有!”白象神兽斩钉截铁道。
天乐与洛中庭对望一眼,天乐便露出失望的神情,长叹一声,道:“大概……”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极坏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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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岳父大人乃玄经境的高手,岳母又能化身为龙。*****百=度=搜=四=庫=書=小=說=網=看=最=新=章=节******一般人很难伤得了他们。若是被师父和竹剑南所囚,他们要做的,也是唤醒羿璞,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除掉他。想要唤醒羿璞,就一定会出现在这片海域。也或许,岳父岳母他们感觉到了不对劲,离开了南定小院!”洛中庭劝说着天乐。
天乐蹙眉,机械xing地点了点头。仍然很是担心。一想到墨非爹爹在她面前惨死,她就越发难受了。她发现如今的自己,脆弱得如同玻璃杯一般,她再也承受不了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逝去了。
离开这片海域以后,二人回到神木空间内,乔装改扮一番以后,前往即墨内宗打探消息。
天乐因着即墨子雅的原因,对即墨族的地形极其熟悉,在即墨族内自由行走,大白天的,也没有被人发现。
将即墨族的水牢地牢搜索了一番以后,没有发现。天乐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洛中庭拉着天乐躲到了一棵大树后,秘音道:“天乐,你听力好,不如,坐在这里仔细听听,看能不能听到一些与岳父岳母有关的信息?”
天乐双眸猛地一亮。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她静坐了下来,微闭上眼,竖起耳朵,听着来自于即墨族各个房间里的声音。
各种声音,极其杂乱无章。
有唔唔啊啊的暧昧之声。有不满竹剑南想要摆脱竹剑南控制的商议之声。有分赃不匀的争执之声。还有,竹剑南的声音。
竹剑南让人去寻找司徒敏敏,务必将她带回来。能留活口则留活口,如拒不配合,则将她的项上人头带回来。
原来楚修远兄弟二人已经死了,而司徒敏敏,闻风逃了。这速度真是太快了!
天乐猛地睁开眼来,洛中庭凑过来问:“怎么样?听到了吗?”
天乐摇头,道:“没有关于爹爹与娘亲的只字片语,不过,楚修远与楚致远已经死了。竹剑南认定昨夜之事,便是他们所为!”
“再听听?”洛中庭其实已经不主张再在即墨族呆下去了。若是岳父岳母在此处,天乐应能听到一些相关的讯息才是。只是,他太了解天乐的xing子,若就此离去,天乐定是坐卧难安。
天乐执拗,点了点头,继续听下去。
三分钟以后。她没有听到重要的讯息。
五分钟以后,她仍然没有听到有用的讯息。
一刻钟以后,她变得狂躁起来,猛地睁开眼来,站起身,磨牙道:“那宇文南康真不是个玩意。萧琳琳都成植物人了,他还在那里给萧琳琳灌输对我的仇恨!”
洛中庭拉住天乐,道:“他,不用我们动手,便活不了几日了。”
“你怎么知道?”天乐嘟嘴,一副一天也不想看着宇文南康再活下去的神情。死jian种,姐姐不发威,当姐姐是病猫是吧。之前被你嫁祸了,姐姐因着要修炼,让你多活些日子,你是越活越不耐烦了。
洛中庭唇角勾起了神秘的笑容,他牵着天乐的手,轻抚着天乐的手背,道:“如今,竹剑南的人鱼龙混杂,他这样的人,有多少人想杀他呢?”
“可他一天像孙子一样跟在竹剑南的身旁,别人想杀他也没有机会啊。”天乐不满,仍想这会儿就动手杀了那孙子。
“呵呵……”洛中庭仍然笑得神秘。牵着天乐的手,调整空间卷轴,一闪身,离开了即墨族。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岳父岳母。
天乐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xing情比起从前,更加的不稳定,xing子比起未曾怀孕之时,执拗了不少,想做的事情,非做了才能安心。
这会儿,她执拗于取宇文南康的性命,洛中庭拉着她,她甩开洛中庭的手,非要前去取宇文南康的性命。
洛中庭无奈,只得陪着她,再一次返回即墨族。
才到即墨族,天乐一竖耳朵,便听到‘薛琴’二字。
天乐的心,猛地颤抖了起来,她的手指尖,变得冰凉,她咬着下唇,竖着耳朵,听着那段关于娘亲的对话。
“那离歌族的水牢机关已经被破坏了,还能关得住薛琴夫妇吗?”
“没有了机关,不是有人么?”一把冷笑的声音。
“多少人驻守?”
“这些是该你问的吗?”瞧不起的声音。
“只是问问啊,如今,我司徒家剩下的高手可是众家族里最多的!”
“哈哈哈哈……你的消息就如此落后么?你难道不知道就在一柱香以前,司徒凌已经死了吗?哈哈哈……”多么目中无人的笑声。
“……”
天乐只知道楚修远兄弟二人死了,这会儿又听到了一个惊爆的消息,司徒凌也死了。
她蹙着眉,回忆着司徒凌的冰封之术。那冰柱子,杀伤力堪比钢剑。
那冰封术与师父所教的冰凌十九剑,还有一些相似之处。原先,她还想着有朝一日问问司徒凌,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物是人非了。
人命,便是如此脆弱。在那个世界,她也曾想过爷爷终有一天会老,老到离她而去,但那终是有一个过程,她与爷爷,相依为命了许多许多的日子。每天一起等着太阳升起,每天一起吃早点,中午她从学校跑回去与爷爷一起吃午餐。大学,她选择了最近的大学,每个星期,都会回去陪爷爷。她珍惜着去爷爷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她知道孤独的滋味,她更知道思念的滋味。所以,她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守着爷爷。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才真正的知道,生命是何其的脆弱。在强者面前,弱者的生命便如同草芥一般,强者一个不高兴,一挥剑,便可要了弱者的性命。
这是一个拳头说话的时代,这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时代。
强中,自会有强中手。
嚣张如司徒凌,那日在临安皇宫,带着二十几名高手,扬言要将临安皇宫搅得天翻地覆的他,在竹剑南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尊贵若楚修远,堂堂南孟国的太子,不,如今他已是南孟国的皇帝。在竹剑南的眼里,不过是只蚂蚁。轻轻一捏,便魂断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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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牵着洛中庭的手,一闪身。*******百*度*搜**小*说*网*看*最*新*章*节******便到了离歌族的水牢。
她怕时间不等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娘亲如今在离歌族水牢,她便一刻也不能再等。
她知道,这里会有很多的高手把守。
她知道,他们如此闯入离歌族的水牢,他们的身份,很容易就被暴露。
她知道,师父一直在怀疑他们。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易容之身,瞒得过便瞒,瞒不过,被怀疑,悉听尊便。
她只想做一件事情,便是救娘亲。赶在竹剑南与师父的前头,赶在时间的前头。
到了离歌族的水牢。便见到娘亲被那锁妖索绑了起来。
天乐的心,一阵揪紧,那铁链极粗,娘亲的胳膊已经磨出了红色的血迹。显然,娘亲试图化身为龙逃走,却没有成功。
“即墨夫人……”天乐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极力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要是既能救娘亲,又能隐瞒自己的身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刷刷刷刷几声剑花划破空气的声音。
水牢前,便凭空出来了十几个高手。玄经高手便是玄经高手,无端凭空出现在水牢前,天乐快速地扫了一周,竟无从猜测这些人之前藏身于何处?
“呵呵……”天乐冷笑。质问,“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么?”
“哼,我们管你是谁?擅闯天牢者,杀无赦!”一把冷冽的声音响起。
天乐继续冷笑,又指着洛中庭问道:“你们可知道,他是谁么?”
“少废话,拿命来吧!”男子说完,挥剑而来。
天乐身影往后移了五米之远,伸出二指夹住男子的剑尖,手微微用力,男子的剑尖便如同煎得极脆的面饼一般被天乐轻易地折断了。
男子震惊地看向天乐。用看一个妖怪的眼神打量她。
天乐的眼眸,清亮地闪着,她将自己的紫眸隐藏得很好,她眉心的红莲印记,也被白色的树脂面皮遮掩好。为了让自己更具江湖气息,易容之时,她在自己的眼角处弄了一道疤,而洛中庭的下巴和脖子处,也极惨地弄上了烙印一样的疤。
冷冷地勾起了唇角,天乐嚣张地开口道:“告诉你们的主子,人,我们带走了!识相的,便去传话,隐世五百年的梅谷双雄重出江湖了!让你们的主子,好自为之!”
“梅谷双雄?”男子震惊。十几个人,相互交换着眼神。
显然没有统一意见,争执起来。
“哼,管他什么雄什么梅,杀了再说!”
“要是让他们把人带走,我们日后如何在天帝面前抬起头来?我们如何在江湖之上立足?”
“就是就是。”
“动手吧,我们如此多的高手还对付不了两个人么?”
“可是,他们隐世了五百年,比起天帝还要厉害啊!”
“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动手!”说此话的男子,似乎是临时任命的发号施令之人。
天乐与洛中庭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地闪开了身子。主动出击。
这些男人的玄气,极适合中庭储备。而天乐,因着她修炼至了玄衡之境,是以无所谓阴气或阳气,一律照单全收。二人又开始大吸收玄气。
看守水牢之人损失过半之时,有人惊呼道:“快去禀告天帝,昨夜入内宗吸玄气者,乃是此梅谷双雄!”
“刚才让你们走,不走,这会儿想走,姐不乐意了。怎么地吧?”天乐一边叨叨着,一边飞身而起,一掌拍在那欲前去报信之人的天灵盖上。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便将他的玄气吸收得一干二净。
天乐的嘴里,还在叨叨着:“我说锁心莲,你都是有三万年器灵的玩意了,怎么和我原先那白灵珠没啥两样呢?亏你还吞了我一灵池的珠子。”
轰——轰——
两声巨响。
天乐哇哇大叫起来:“喂,喂,我没让你这个时候助我晋升啊!喂——”
众男子如同看妖物一样地看着易容后的天乐,一个个叫嚣着:“咱们快逃,他们隐世了五百年,就是天帝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快逃!”
这会儿,已然是晚了。
天乐又成功晋升两阶,已然入了玄衡三品。他们有句话倒是说得极在理,便是竹剑南在此,也未必是天乐的对手。因为,她不止是拥有玄衡三品的武阶,她的体内,还有三万年的锁心莲器灵,那一池灵珠,一旦发挥作用,岂是竹剑南可抵挡的?
十几个玄经境的男子,只坚持了半柱香的时辰,便被扫空了,一个个的,被吸尽而死。
天乐兴奋地嚷嚷着:“快,快,拿一个凌宝阁装银子的垃圾储物戒指把他们的尸体装起来,带到兰亭居里面去做化肥!”
洛中庭无语翻白眼,却勾起了唇角。他喜欢看到天乐腹黑的样子。把这些人的尸体带去兰亭居,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办法。
天乐已经闪身到了水牢内,快速抽出寒冰剑,挥剑斩断了绑住即墨雄的铁链,随后举剑,运气,决意用最强的力量斩断拴妖索。
“天乐……”薛琴眸子里含站湿意,低低地唤着。
天乐无语嘟嘴:“这样你也看得出来?”
即墨雄笑了,眸光温柔地看向薛琴,道:“别说话,让孩子救你出来!”
寒冰剑与铁链之间撞出火花来,铁链却一动不动。
天乐再度举剑,劈劈啪啪地一通乱砍。铁链仍然只是撞出火花,却丝毫没有受损的痕迹。
“这是拴妖链!”即墨雄站在一旁紧张地提醒着。
天乐仍然劈劈啪啪地一通砍着。
正在收拾着尸体的洛中庭看着里面卖力挥剑的天乐,急了,他的身影快速一闪,闪入牢内,拽过即墨雄,又一闪,二人出现在水牢外,他将那凌宝阁装银子的垃圾储物戒指塞进岳父大人的手里,着急道:“岳父大人,你来收拾一下这里……”
说完,他身影一闪,又闪入水牢内。一把拽过天乐的胳膊,紧张道:“别动了胎气。我来!”
“天龙!老祖宗!”洛中庭又唤出了天龙与那老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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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寒从司徒敏敏的脸上移开了眼,看向掌柜的,拱手道:“掌柜的,我想见慕容公子一面。三个月前,我与慕容公子有约。”
掌柜的看向李锦寒,半晌以后才道:“我家公子出门去了,要四个月以后才回来!”
他没有说谎,文澈去了兰亭居,若没有重要任务,不会回来。
“若是他回来,请代我转一句话给他,隔空点穴是无心门的绝技!”李锦寒说完,转头看向跪于地上的司徒敏敏,道,“这位姑娘,要搭个便车吗?”
司徒敏敏抬头看向李锦寒,看他一身华贵,立即点头,那头点得如同货郎的鼓一般。
李锦寒领着司徒敏敏先行去了马车里,那小厮留下来付了那五匹宝蓝色锦缎的银子,又一番交代,比比划划一番,请掌柜的安排将那五匹布制成成衣,就是他们的李公子所穿的,让务必做得精细些。又吹嘘了一番云城的裁缝是如何的巧手天衣。
掌柜的微微不悦,指了指自己的招牌,道一句‘没有一流的裁缝,谁敢叫天衣布庄?’
小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点头抱歉称掌柜的说得极是,又舍了一些银子,交代十日以后前来取衣裳,这才快步离去。
李锦寒的马车上,他唇角带着笑意,轻摇着扇子,为司徒敏敏倒了一杯茶,道:“穿着这一身丫环的行头,不习惯吧?”
司徒敏敏猛地抬起头来,便欲跳出马车。
被李锦寒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你是什么人?”司徒敏敏紧张地问道,她的舌头,打着哆嗦。
“云城李锦寒!”
“原来是李公子,你……你抓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又没有……”司徒敏敏额头往下渗着汗珠。她想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云城的事,却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李锦寒挑起了眉头,放开司徒敏敏的手,继续倒完刚才没有倒满的那杯茶。
司徒敏敏看着那杯十分满的茶,心头就是一跳。有道是:酒满敬人,茶满欺人。司徒敏敏何其聪明心细之人,如何看不出来李锦寒那笑容下藏着的深沉与不善。
司徒敏敏干笑了两声,细声地问道:“不知道公子此话何意?”
李锦寒仍然笑,做了个请司徒敏敏喝茶的手势,慢条斯理道:“姑娘细皮嫩肉,一双纤纤玉手,不会舞剑,亦干不了粗活,却一身丫环打扮,岂非反常么?”
“这又与李公子何干呢?每个人皆有自己的苦楚,李公子何苦咄咄bi人?”司徒敏敏不悦。自问自己没有做过对云城李家不利的事情。为什么要心虚?
李锦寒的笑容骤地收紧,冷眼看着司徒敏敏,质问道:“那布庄的掌柜为何要杀你?”
“他要杀我?他为什么要杀我?”司徒敏敏如同跳蚤一般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睛。
“若不是我刚才碰巧撞上,只怕,这会儿你已经见了阎王爷了。哈哈,不过以你的糊涂,便是见了阎王爷,只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死?”李锦寒为了了解到那天衣布庄的掌柜杀面前这个姑娘的原因,不惜摧毁自己的谦谦君子,翩翩佳公子形象,把事情尽量地往严重处说。声色俱厉。
司徒敏敏磨着牙,一张俏脸扭曲变形,她愤愤然地摘下头巾,道:“我不过一个小丫环,今日也是第一次来到南定,到了那布庄,我见一块花布极为漂亮,想买来裁一身合体的衣服而已。那掌柜的莫不是疯了么?”
李锦寒见司徒敏敏仍然遮掩身份,语气越发冷了一些,道:“既然如此,姑娘便请下马车吧,是生是死,自有天命,姑娘好自为之!”
司徒敏敏见李锦寒下了逐客令,慌了神,一双水波汪汪的眼珠子,期许地看着李锦寒。她极力地眨巴着她的眼珠子,她知道,她那一双眼睛极有魅力,世间的男子,极少有经得起她一双眼睛诱惑的。
李锦寒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兀自喝茶。
司徒敏敏眼珠子迅速转动着,思量着,权衡着。
又听李锦寒冷声道:“姑娘,请吧。在下还急着赶路!”
“李公子……”司徒敏敏一副柔弱之相,可怜巴巴地望向李锦寒。
李锦寒眉头皱了皱,以示他的不耐烦。
司徒敏敏见李锦寒并不为她的美貌所打动。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一身丫环装扮,难显贵气与完美的身段。是以无法吸引住这万花丛中转悠的李家贵公子。
如此想以后,司徒敏敏扑通跪到了李锦寒的面前,抱住李锦寒的双腿,泪如雨下,抽抽答答……
“姑娘,在下并未将姑娘怎么样,姑娘何以哭得如此伤心?”李锦寒越发显得不耐烦起来。这个丫环打扮的女子,定是有问题,否则,那天衣布庄的掌柜岂会妄动杀机?
那天衣布庄的掌柜是乐里城少主慕容文澈的人,慕容文澈乃是商业大户,他的掌柜,自是精明的经商之人。经商之人,求财不求气。讲求万事以和为贵。若非有人触了他的底限,他是绝计不会妄动杀机的。
司徒敏敏止住了哭,不敢再哭,咬咬牙,抬起头来,梨花带雨地看着李锦寒,低声恳求道:“李公子,若是我说了实话,你能带我走么?”
“若你说的果真是实话,我可以带你走!”李锦寒作出了让步。自天乐嫁给晋王洛中庭以后,他就开始调查到底是谁点了他的睡穴。一开始,他怀疑是无心门之人所为,因为,无心门的隔空点穴最为闻名。而后,天乐宫的天玄草被盗,他见了天乐一次,天乐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打消了他的怀疑。他当时想,未必是无心门之人所为。天下武功,起先大概均起于一家,而后,在原本的基础上有了各种突破,便衍生了新的武功,新的派别,新的世家……
然而,经过这两个月的调查,他发现,所有的矛头皆指向无心门。
竹剑南或薛东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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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敏敏咬了咬牙,又在袖子里将一只拳头捏得紧紧的,再又将自己的一双眼睛用力地闭紧,一副赌徒模样。半分钟以后,她睁开眼来,抬起头,讲述着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竹剑南势力滔天,已经狂扫了五大家族。爹爹见形势不妙,为了保全司徒家的人,率众请降。南孟太子楚修远前几日才登基称帝,根基不稳,迫于竹剑南的*威,不得不主动请降。然而,就在前日,竹剑南所在的即墨内宗,发生了极为诡异之事。一昔之间,四十几名玄经境高手的玄阶尽数被吸,更诡异的事情是,四十几人一致认定,吸他们玄阶的,就是楚修远楚致远兄弟二人。
竹剑南认为是爹爹与楚氏兄弟合谋。是以……是以……爹爹因此而冤死。那竹剑南,又赶往南孟皇宫,亲手取了楚氏兄弟的首级。我见势不妙,跳入了莲池,才得以保住一条性命。
如今,竹剑南的人遍布九洲大陆。我……”
说到这里,司徒敏敏鼻音极重,是真的伤心了,难过了,孤单了,无助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肚子的委屈、伤心与难过。她从来没有想过,高贵如她司徒敏敏,竟然会有如此落迫的一日。
李锦寒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一些,道:“地上凉,坐下说吧。我既然答应你要带着你,日后你便跟着我。我会尽力护你周全!”
“嗯嗯……”司徒敏敏一个劲地点头,一脸的泪。她伸手拂去泪水,起身之时因跪得太久而一个踉跄。
李锦寒适时地扶住了她,虽不喜这样的女子,但出于风度,他仍是扶了她一把。
扶着司徒敏敏坐定以后,李锦寒又极其绅士地将司徒敏敏面前的茶杯倒空了半杯,随后将茶水递给司徒敏敏。这才一边问道:“那竹剑南如今还剩多少玄经境的高手?那萧琳琳的融资之术是用怎样的方法让富商们自动掏出银子来?”
司徒敏敏喝了一口茶,双手捧着茶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得李锦寒听。她倒是一个极懂得审时度势之人。如今,李锦寒可以保她周全,她自然应该尽量地体现自己的一点价值。
李锦寒听完了竹剑南如今的实力结构,又听完了萧琳琳的融资之计。他点了点头,眉头蹙紧,暗叹这世间竟有比天乐更聪慧的女子。果然天外有天。
看那萧琳琳狐媚的样子,原想着她不过一个绣花枕头罢了。没想到,竟有如此手段与谋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锦寒略思量,又继续问道:“你可知道,那竹剑南一统九洲以后,又要做些什么?关于那人妖结界之事,竹剑南可有什么打算?”
“从前,有个关于紫眸蛟龙的传说,李公子可知道么?”
李锦寒点了点头。
司徒敏敏便继续道:“那紫眸蛟龙用自己的血将羿璞封印于鼎内,从此,人妖结界太平了数百年之久。这一次,四个多月以后,是天劫。唯有紫眸蛟龙的传人里拥有最纯正蛟龙血之人,才有可能帮助妖界渡过天劫。然而,她的血,不仅能帮妖界渡劫,也能让羿璞重获自由。竹剑南一直在寻找,没想到那拥有最纯正蛟龙血之人,竟是薛天乐。我不知道,竹剑南为什么明明有机会擒住她,却仍然一次次地放过她。不过,我知道,他想要放出那羿璞并不是要拥他为六界之王,而是要趁他出鼎最为虚弱之时,将他除去。
竹剑南的幕后,还有一个狠厉的人物。我见过他一次,他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篷。声音似是假音,那人气场强大。竹剑南在他面前之时,战战兢兢之相,会让人觉得他不是人,而是一个人见人惧的恶魔。”
“竹剑南的幕后还有狠厉角色?”李锦寒迅速捕捉到了这样一个重要的讯息。
司徒敏敏随即点了点头。
“那人一身黑衣,假音说话?”李锦寒又问。心里暗自揣测,不以真身与真音示人者,定是大家都可能熟悉之人。能让竹剑南忌惮者,必是玄阳之境或以上的高手,这世上,应是少之又少吧?隐世三百年的三清门门主晋明清?无心门的门主薛东篱?或是哪个大家族的隐世高人?不,没有哪个大家族有这样的隐世高人,若有,绝不会让自己的家族臣服于竹剑南。那么,此黑衣人,必在薛东篱与晋明清之间。若那点自己睡穴之人就是薛东篱,那么,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了。薛东篱一心想让自己的徒儿娶到拥有纯正蛟龙血的天乐,而后,由此一双徒儿为他而谋,一夺九洲大陆,一夺人妖结界。而他薛东篱,则做那个坐享其成的渔翁,做那只螳螂之后的黄雀。
司徒敏敏点着头,蹙着眉,道:“那人我只见过一次,应是假音不错!”
李锦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不会告诉她,自己要去寻找天乐。无所谓欣赏不欣赏,亦无所谓自己的那份求娶之心是否仍无处安放。他去寻找天乐,只为一件事情——结盟。他相信,天乐天生命格奇异,应是薛东篱的克星,若薛东篱真是那个黑衣人,真是点他睡穴之人的话。他相信,晋王洛中庭与薛天乐能大义灭亲。因为,他们,绝非常人。
他已经知道慕容公子虽为商人,他真正的幕后,却是九洲盟。他已经知道,即墨子雅的哥哥即墨子风已经带领着临安的正规军加入了九洲盟。他还知道,原来慕容文澈竟是天乐的表哥。而那每日闲散,不闻世事晋王爷洛中庭竟是九洲盟盟主黑衣。
如今,九洲盟是众望所归。临安部分正规军加入了九洲盟。南定帮帮主柳金花也带着南定帮大部分兄弟加入了九洲盟。听说,九洲盟原本还有三十万兵马。若再加上乐里城慕容世家的内宗高手,若再加上凤家的内宗高手,若再加上蹇家的内宗高手,再加上他云城李家的高手。九洲盟,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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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到了天乐宫的那片废墟。
李锦寒下了马,夏天的风,吹着他的青丝与他宝蓝色的衣袂。他从储物戒指里,再掏出一株天玄草来。曾经盗取天乐宫天玄草的幕后之人,他已经调查清楚。与天乐所猜想的一致,是宇文南康所为。
宇文南康也因此武阶大进。
李锦寒勾起了唇角。望着天乐宫的那片废墟。他的身后,跟着丫环装扮的司徒敏敏。司徒敏敏并未到过这里。却一眼便猜到事情的经过,淡笑道:“天乐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命,只能说,她是个有福之人。萧琳琳能制造出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杀局,说明她是一个极其狠厉又极有手段的女子。天乐与她相比,到底是嫩了些!”
“若加上你的谋略呢?”李锦寒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看向司徒敏敏。
司徒敏敏脖子微扬,拱手道:“敏敏愿为公子而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锦寒的眸光里,透着嘲笑的冷意。却快速挥去,点头笑道:“多谢!”自古红颜多祸水,柔颜媚骨者,容易坏事。他李锦寒还没有白痴到去相信司徒敏敏这样见风使舵的女人。楚氏兄弟之死,便是前车之鉴。
李锦寒迎着风在天乐宫这片废墟里走着。西院的一座新坟与一座旧坟如同路标一般,让李锦寒心头一阵狂喜。是了,这其中的一座坟,是天乐的贴身婢女之坟。这坟,显然是被修缮过,天乐不管如今身在何处,应是隔三岔五便会来到这里。
唇角扬起笑容,李锦寒快步离去,回到马车上,让车夫将马赶到了天乐宫西院的一处树后,寻了处掀开帘子便能看到那两座坟的位置,随后,淡定地喝茶,一杯喝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
司徒敏敏虽心有疑惑,但如今寄人篱下,凡事看人眼色行事,见李锦寒一派淡定自若的神情,她自然不想招惹是非。亦是淡定地坐定,不时地喝一口茶。
三柱香以后,李锦寒开始静坐,修炼内力。司徒敏敏这时候觉得彰显自己价格的机会来了。出言点拨李锦寒的内功修炼之法。
三日后。
李锦寒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天乐与洛中庭牵手而来,一抹蓝影,一袭白衣,和谐而美好。
农历六月的太阳十分毒辣,洛中庭撑一把油纸伞,太阳仍是透过伞面照射到天乐的脸上。
天乐蹲身到墨非的坟前,从储物戒指内取出纸钱来,烧给墨非。一边烧,一边念念叨叨:“墨非,过些日子,我要闭关修炼了,下一次给你送钱,大概要等到七月半之时了。这一次,我连着一枚储物戒指烧给你,你记得收好了,别让小鬼抢了去。你应是看到你爹爹了吧?他是一个命苦之人,为人一世,没有享到一日清福,却是cao劳了一辈子,在下面,你要好好地孝顺他……”
“别难过了,老祖宗说她在下面过得极好。都不愿意入转生池。”洛中庭拍着天乐的后肩,安慰着她。
“你又知道……”天乐嘟站嘴,仍是怕墨非在下面受苦,不停地烧着圆形的钱纸。这六月天气,极是炎热,比不得神木空间内四季如春。不大一会儿工夫,天乐便汗如雨下,十分难受,捂嘴干呕起来。
司徒敏敏这几日与李锦寒在马车内相处,点拨李锦寒修炼,与李锦寒便熟悉了起来。二人透过帘子往这边瞧,瞧见天乐捂嘴呕吐之状。李锦寒唇角含着笑意。司徒敏敏看李锦寒那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便陡生了醋意,冷言冷语道:“都嫁作他人妇了,公子还放不下么?”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实则,内心无比变tai。见不得别的女人比自己受欢迎。最是喜欢争抢男人的宠爱与疯狂。为了男人能对自己痴迷,可以没有任何节cao。而这种女人,又多是富家千金。富家千金者,自幼便接受了万众瞩目。多少富家的子弟,想要娶她为妻,多少富家的子弟,想要纳她为妾,这种被人重视被人需求被人肯定的感觉,岂容别的女人来争,来夺?
这会儿,司徒敏敏看天乐,便觉十分刺眼。她透过帘子,看着天乐在洛中庭的怀中干呕着。她愤愤然骂咧咧道:“一个武阶在天玄之境的高阶武者,倒还学会装腔作势,装模作样了。”
李锦寒挑眉,反问:“莫非司徒小姐之所以不习武,乃因为要保持自己的纤弱形象?”
司徒敏敏被问到了痛处,气结地瞪一眼李锦寒,别过头去。
原先,娘亲与她言,女子者,习武之后,便没了娇柔气质,难吸引男人。
待她长到十七八岁以后,她发现,爹爹不喜欢娘亲并不是因为娘亲武阶极高。若是如此,为何那就要入玄天玄之境的七姨娘会如此受爹爹的宠?
只是,十八岁以后,再来修炼武阶。谈何容易?虽然娘亲病逝之前,她极力恳求,娘亲将那武阶灌顶给了她,但她如今的武阶,不过在青玄之境,真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是以,她干脆以不会武阶示人,免得丢人现眼。
李锦寒眼眸里再次划过不屑一顾的神情,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朝着墨非的坟头走去。
天乐微微抬了抬眼皮,与洛中庭对视一眼。二人皆露狐疑之色,静待李锦寒走近。
李锦寒走近,拱手行礼,不再提晋王,而是恭敬道:“云城李锦寒见过九洲盟主,盟主夫人!”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笑。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站起身来,拱手回礼:“李少主!”
“锦寒在此恭候多时了!”李锦寒又道。
“九洲盟欢迎有志之士的加入!”洛中庭复又拱手。与李锦寒相视一眼,双双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里,是司徒敏敏?”天乐微微抬头,透过帘子,便看到马车里一个丫环打扮之人。她是蛟龙族最优秀的后代,拥有最纯正的蛟龙血。如今,又拥有玄衡之境的高武阶。她的视距,非常人可比,亦非常龙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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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剑南的那个组织,也有了新的名字,叫“天帝盟”,意指他们是天命所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同时,因着有银子,以军晌发放的方式,征用了许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一时,九洲各国大有“室中更无人,惟有ru下孙”之势。有男丁的百姓之家,为了一家老小能够活下去,主动入了天帝盟。没有男丁的,有瘦骨磷峋的老头子,也是求着入天帝盟。一时之间,天帝盟声名大躁,大有盖过九洲盟之势。毕竟,九洲盟在百姓的心中,太过神秘,又太过不温不火。
有的百姓家中没有男人,而为了生计,将女子或儿媳之类的年轻妇人胸部用布带裹紧,腰部用布带绷圆,皮肤用黑炭或用松蜡进行涂抹,女扮男装以后,送去天帝盟的军营。那些女人,一个个被贫穷的生活磨练得意志坚定,到了军营,与那些男人一起每日训练,竟然没有一个当逃兵的。
她们,是没有伞的娃。只能一路狂奔。她们,是没有靠山的树,唯有朝着太阳的方向,拼命地生长。她们只能在天帝盟硬挺下去。因为,她们不能让她们那还在家中等着军晌买粮食的年迈父母饿死,她们更无法看着自己那年幼的嗷嗷待哺的娃夭折……
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九洲大陆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萧琳琳盘下的各个当铺,如今,主营业务已经不再是典当,而是招揽天帝盟士。
萧琳琳的身份,在天帝盟也水涨船高。自猿人进化,直起身子来走路,有了人的思维之始,谁有银子便是大爷。自有了人类开始,便是笑贫不笑娼。
萧琳琳将那各大家族的宝贝舍出去,从各大商贾处换取了银两,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商贾。商者,比常人更贪心,见有利可图,则豁出命去。待到知道上当之时,已然晚矣。他们只能安慰自己,还有宝贝在,待寻到合适的机会,他们可将手中的宝贝高价卖出。
竹剑南某夜与萧琳琳在床上一通翻滚,将萧琳琳一身骨头都要折腾碎了。事后,他搂着她,缠绵地许了她天帝夫人之位。
至于个中缘由,不得而知。兴许,是情到深处你侬我侬。兴许,是他觉得萧琳琳是人中之凤,将她推向天帝夫人的宝座,则更容易得到她的智慧以及她那些武器的配方。而我猜测,真正的原因,乃是薛东篱看上了萧琳琳那颗聪明的头脑,决定用尽她的才华,将天帝盟打造得固若金汤,如此,方能用一支人类组成的军队与结界处的妖精抗衡,与魔界抗衡,与冥界抗衡,与仙界抗衡,与神界抗衡……最终,实现六界一统的千秋大业。
自萧琳琳用她的融资之术几乎聚集了九洲大陆百分九十几的财富以后。竹剑南对萧琳琳的脸色比起之前和善了许多。他看她之时,眼神温柔。他待她也比起之前越发知冷知热,越发浓情蜜意。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前一次萧琳琳用弩箭伤了天乐之时的阴冷。他每日回来陪她入睡,折腾她,然后替她灌顶提升。
萧琳琳如今的武阶,竟也到了紫玄三品之境。比起那即墨子宣来,晋升速度快了许多。毕竟,她萧琳琳不是一般女子可比。那些内宗之宝物,过她之手。有道是雁过还拔毛,这么多的宝贝经她之手,于武阶有用,竹剑南玄阳之境又看不上眼的,自然流入了她的储物戒指。
农历七月二十日了,竹剑南派去天乐宫蹲守之人终于来报。那洛中庭与薛天乐果然来给她的女仆和那女仆短命的爹爹扫墓来了。那薛天乐,只不过烧了几分钟的钱纸,便呕吐得厉害,身体虚弱得不行,娇贵得让人担忧。
“试探他们的武阶了?”竹剑南站于‘天帝’之龙位前,拂着袖子,一副高高在上之状。
玄经境的探子,窝窝囊囊地跪于地上,摇头道:“没有,臣担心被他们发现,是以观察了一会儿便立即回来报信了!”
自司徒凌死了以后,司徒家的内宗高手,在天帝盟便毫无地位可言。堂堂的玄经境高手,沦为探子。
“哼!”竹剑南冷哼一声,又问,“可追踪到他们的落脚之地?”真是奇了怪了,自天乐宫被烧,晋王府被封以后,他的人翻遍了九洲大陆,竟然没有寻到天乐那伙人的影子,莫非他们能上天入地不成?
“没有!”探子又心虚地答了一声,低下头去。
“哼,一群废物,再探!”竹剑南再一次发火。等了这一个多月,才等到天乐再一次出现,竟然就把人跟丢了。他哪里知道,司徒家的人,如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见到天乐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中的一人吸过去之时,他们心跳如鼓,麻溜溜地便跑回来报信了。说是报信,其实不过是逃生罢了。至于天乐的实力,他们几个探子,已经商量妥,就说那天乐有了身孕,虚弱不堪,若猜度武阶,应是玄经三品以下。
探子麻溜溜地滚了。出了殿,伸手拂汗,捡回来半条命,哆嗦着嘴皮,庆幸地低吟:“幸好,幸好……”
紧接着,便是纵身上马,一路狂奔。
事实上,司徒家内宗的高手,皆有鲲鹏兽宠,不过,骑马用时要久得多,他也正好借这一路的机会好好想想,日后,如何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司徒家的探子前脚方离开。一阵风过,殿内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黑色的长衫,黑色的披风,黑色的斗笠,黑色的鞋子……
他声音冰冷:“没有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地?没有探出他们如今的武阶?”
“是!”竹剑南谦卑地拱手。
“让萧琳琳出主意,务必探出他们的落脚之地,务必探出他们如今的武阶。如今,万事皆备,就欠东风。若此东风日后不能受你我控制,岂非鸡飞蛋打,为他人作了嫁衣?”
“是!”竹剑南恭敬地拱了手。那黑影便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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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居内。
诸葛田莲仍是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在这兰亭居的三年多,她生活得很快乐。
她每天帮着白雨照顾安安,替天乐洗衣裳,替天乐倒茶,替天乐捏腿捶肩,如同一个小丫环似的照顾天乐,却乐此不疲……
天乐常常恍神之际,便到墨非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后。
她开始喜欢上诸葛田莲,喜欢这样一个爽朗纯真,快人快语,说话劈劈啪啪的性子。
诸葛田莲偶尔会站在炼狱塔前发呆,偶尔还会喃喃低语:“真想这塔内到底是什么样子?”
天乐一站在她的身后。她就立即闭上了嘴,不再炼狱塔,一副生怕被天乐洞察心事的样子。有时候,转过头来问天乐:“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肚子,怎么总也不见大?”
天乐笑:“这里二十四日才是外面的一日,如今,外面才过去一个多月而已。”
“哇,好神奇,那他们在这塔内修炼,以后出去,不是很厉害?”
天乐点头,依然笑。诸葛田莲与墨非太像了。只是,气质比墨非好些,比墨非更知达理一些。比墨非更聪明一些。若墨非生于雁城这样的富贵人家,应与面前的田莲一样吧?
诸葛田莲又朝炼狱塔方向了,嘟了嘟嘴,怏怏离去。
天乐在她的身后拔高声音喊:“其实你可以试着拿起剑修炼武阶的!”
诸葛田莲双眸闪亮,转过头来,随后,眸光一暗,摇了摇头。
“呵呵……你什么时候想修炼的时候,再跟我说吧。”天乐说着,又该去睡她的午觉去了。
睡完午觉,再起来用午膳,下午集中精神修炼。这日子,过得甚有规律。
诸葛田莲,最终也没有拿起剑的勇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离歌剪新辟出来的那五亩菜地,一批批的种子播下去了,一批批的蔬菜收获了。吃不完的,晾成了蔬菜干……
在兰亭居内生活的人,每日忙忙碌碌,日子过得和谐而充实。
雁城城主诸葛邦的武阶,也入了玄脉五品之境。
天乐与洛中庭再一次出了兰亭居。
天帝盟声势浩大,人尽皆知。
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天衣布庄已经不复存在,那四十几万九洲盟士已经分别由东南西北使及左使凤霍扬副盟主蹇昊用九洲令牌装载着,带入了兰亭居。
虽生活在兰亭居,但九洲盟士并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一个神秘而又神奇的地方。只知道是在令牌内练兵。只知道练好兵以后,就要实现他们的终于理想,九洲一统,百姓安居了。
南定的街头,大多是萧琳琳的铺子。铺子前,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子里坐一个上去很精明的将领模样之人,他的身后,站着四个执剑的士兵。桌子前面,是一个接一个排队入天帝盟之人。
如今,天帝盟招揽百姓入盟又有了新政策。凡入盟者,皆可以于入盟当日领到两个星期的晌银。
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鱼贯而入。
南定的街头,一派繁荣的景象,那些排队之人,远比天灾发放赈灾粥之时还要多。
如今,八大世家除了凤家蹇家,七大城除了乐里城云城,皆成了天帝盟的盟众。五国,已尽数沦为天帝盟的地盘。而最让天乐震惊的是,五国里,最先臣服的竟然不是太子宇文南康所在的亚图国,而是拥有辽阔大草原的北丹国。
而那晋明清,竟然是敌非友。隐世三百年的高人,竟然成了宇文南康的门客。这不得不让人惊掉了下巴。这些消息,是洛中庭留下的一组暗卫打探而来的。料想,竹剑南或薛东篱,应是仍被蒙在鼓里。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出现在南定的街头,又出现在语丹湖的湖畔,再出现在北丹国那辽阔的大草原上……
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原本就很凄凉的景象,已然雪上加霜。
辽阔的在草原上,已经没有了那肥羊草美的繁荣景象。也没有了蒙古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排列有序的营帐。
语丹湖冷清了,不再有叫卖的小摊小贩。不再有偷情私会的官家小姐与富家公子。不再有情窦初开的小丫环小家丁。
小摊小贩自然是去入天帝盟换晌银去了。而富家的公子呢?
略思索,天乐便明白了。那富家的公子,他爹爹将所有的银子换了那些不能填饱肚子的宝贝,一大家子人,待到仓无余粮之时,别说儿子,便是老子,也不得不为三斗米而折了腰去。家中男丁,自然一个个的前去入天帝盟了。
夜郎国,那条河畔的沙堆已经被雨水冲散。那些招魂幌子有的已经倒了,有的已经朽了,有的随着河水飘走了……
那些佛塔,大多已经被毁坏了。
问了夜郎的老妪,才知道,天帝不信神佛,只信自己。是以,征服夜郎之时,命人毁坏了佛塔。有的百姓,为保护佛塔,甚至豁出了性命。
仍是那句话,实力的悬殊。弱者,岂是强者的对手?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夜郎国虽偏远落后,但盛产玉石与黄金。
于是,天帝盟之人,不仅征服了夜郎国,将夜郎国变成了天帝盟的附属国,还将夜郎国仅有不多的黄金与玉石抢劫一空。
夜郎国,如今,穷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夜郎国的皇宫,换上了新主。是竹剑南宠信之人。
夜郎国曾经的皇室贵族,如今,挤在一个小院落里生活。他们,已经被遗忘了。
太子轩辕邑与七皇子轩辕戬悄悄潜到了南定。他们这样的小角色,竹剑南并不放在眼里。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潜到了南定。
天乐与洛中庭身影在九洲各国之间转悠着。
慕容家、云城李家、蹇家、凤家虽未臣服,除了每个家族挑选出了十人入炼狱塔,其余的人亦尽数入了九洲令牌,然而,他们的地盘,终是被竹剑南的人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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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窜动。天乐挑了挑眼皮,唇角勾起笑容。如今,玄经境的探子,早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然而,这些探子并不靠近,只是用他们特殊的方式将这个消息传回了即墨内宗。
各国的探子,几乎于同一时间将发现天乐与洛中庭的消息传回了即墨内宗。
竹剑南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夹杂着嗜血的笑容。他起身作出相邀手势。萧琳琳则笑容满面地将手放入他的手心。即墨子宣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宇文南康笑得阴险,折肩轻摇。洛中天看一眼萧琳琳,发现这个女人,越来滋润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安着鬼胎。
萧琳琳与竹剑南出了殿堂。萧琳琳的笑容一收,便见十几条黑影窜到了他们面前,跪地请安:“天帝万安,夫人千秋!”
“通知各个据点,立即准备!”萧琳琳的眸光透着冷冽而意味深长的光,一副坐看好戏的神情。
那些黑影便在青天白日里如鬼魅一般散去。
很快,便见天帝盟独有的信号弹在即墨内宗的上空绽放开来。
不多时,九洲各城的城墙之上,皆出现了被粗麻绳捆绑在柱上的年迈老人。
那些老人,在太阳底下爆晒着,喘着粗气,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子。
每一座城池的城墙之下,围拢了妇嬬和孩童。那些男人们,自然是见不着的,皆入了天帝盟训练去了。
一望过去,便如同到了女儿国一般。只是,这“女儿国”妇人们何故穿得如此破烂?这“女儿国”的妇人们为何没有那西游记中女儿国的女人们气质高雅脱俗?
妇人及老婆婆们围在城墙之下,仰着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这是?”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大热的天!”
“唉,百姓苦哟……”
提到百姓苦,这话题就大了。
长舌妇们则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后悔那些骗子们骗取了她们的粮食。
然而,每每见着城墙之上那耀武扬威的士兵瞥下来警告的眼神之时,一个个便住了嘴。待士兵转过头去,又开始议论纷纷。
天乐远远地抬头一瞥,便看到了城墙之上的人们。她的情绪,猛地激动了起来。
她身影一闪,便闪到了城墙之上,她的手,只一用力,便将那几个士兵捏死了。再挥手为斩,断了绳索,救下了老人。然而,站在如此高的城墙之上,她又一抬眼,便能看到另一处的城墙之上。又是如此作派,同样由几个男人看守着,绑着一个年过七旬瘦骨磷峋的老人。
“该死的,那萧琳琳已成了植物人了,她竟然……”天乐咬牙切齿。将老人往洛中庭的怀中一塞。只身闪往即墨内宗。带着萧杀之气,带着愤然,她冷着双目,一步一步迈向即墨内宗的大门。如同地狱勾魂女修罗。
那驻守即墨内宗的玄经境高手,见着天乐,快步地往内殿而去。
很快,天乐的步子便迈入了即墨内宗的内殿。她站在距离竹剑南与萧琳琳八米之遥处,冷冷地看着萧琳琳,如同看一个死人。
“你来了!”竹剑南笑,笑得爽朗,笑出声来。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开怀地笑。他看向天乐,如同看自己的猎物一般。
“萧琳琳,我果然太小看你了!”天乐语气冰冷。随之,身影一闪,两只手在空中快速地动着,萧琳琳的身体,便如同被魔咒控制住了一般,左右摆动了几下,随后,仰面倒去,而她的身体上,还不时地发出啪啪的点穴之声。
又一阵抹蓝色的身影闪动,天乐回到了刚才所立的位置。冷冷地看向竹剑南:“好好地养着她吧!”随后,闪身离去。
与此同时,竹剑南身影快速地闪动,伸手一抓,却连天乐的一片衣角都来不及抓住。
如今的天乐,早已入了玄灵之境。
有师父所教冰凌十九剑,有自创的雪狼剑招,有老祖宗的五百年功力,有灵珠相助,有十几个玄经境的武阶储备,有锁心莲的器灵,加上她薛天乐天生聪慧,又在兰亭居内修炼了这八年的时间。如果,她还入不了玄灵之境,她有什么脸面在九洲盟四十几万盟士面前自称本夫人?有何面目在众妖精面前信誓旦旦地许诺要守护妖界?
洛中庭找不到天乐,并不慌张。如今,他夫妻二人皆入了玄灵之境。在世间,极难遇到对手。是以,他留了下来,在各个城墙之上游离,救人,将人救下以后,寻个愿意收留的妇人,以一锭银子为代价,让妇人好生照顾老人。
如此买卖,妇人争先恐后地抢着。
如今,天下银两皆归于天帝盟。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阔绰之人。
待到天乐回来之时,便见洛中庭正汗流浃背地救着人。他的一身白衣,染满了汗水与血污。
那些老人,年过七旬,却仍然没有少受皮肉之苦。
天乐痛心无比。在这九洲大陆,只有萧琳琳能捏中她的死穴。只有萧琳琳知道她对老人的那份浓厚的情感。她从小与爷爷相依为命,凡见着与爷爷年龄相仿之人,便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倍感亲切。所以,即使是在她眼里只有银子的时候,她的天乐医馆,仍然对年过六旬的老者免费开放。
萧琳琳该死!但她控制住了,她没有要萧琳琳的命。这一次点穴,她一次xing点了萧琳琳二十七处穴位,从头顶到脚底。想要再走路,除非华佗转世。不过,她能听到一切,她可以说话,这是天乐给她的惩罚。
萧琳琳,既然你执意要以这种方式来乱我阵脚,来猜度我的武阶,试图用这种方式查到我的居所,我何妨告诉你,我的武阶,早已入玄灵之境……
宇文南康又一次来到了萧琳琳的房里,带着一个神秘人物。
他坐在萧琳琳的床头,与她说话:“琳琳,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或有什么感觉,与先生说,先生能救你的命……”
萧琳琳,天乐刚才忘了告诉你,你这辈子,也无法站起来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谢谢亲们的一路支持,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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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璞最终压下了气愤的情绪,语气变得缓和了起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那鼎,也迅速地缩小到了两米以内的高度。
羿璞在鼎内心平气和对天乐道:“女娃娃,老夫在这鼎内生活了几百年。脾气难免大了些,你莫要见怪。我并不是坏人,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你救了我,日后我自会护你周全。不论是人是妖,我绝不让他们伤害你便是!”
“这个……”天乐转动着眼珠子,歪头看鼎,“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你再说说那口诀是什么?”
羿璞迫不及待地将口诀念了一遍。天乐仍是记不住。歪着脖子,一副呆傻之状。
羿璞心下狐疑,这鬼丫头说话之时古灵精怪,一副小狐狸的聪明模样,何以到了念咒语之时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但他只能在心里怀疑,不敢刺激到天乐。他在鼎内生活了几百年,虽然下个月天劫之时他便能顺利出鼎来,但眼前就有一个出鼎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如今,是一刻也不愿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他要出去,他要杀了薛子期,他要杀光那些妖精,他要一统人妖两界,他要实现自己的宏愿……
天乐仍歪着脖子傻傻地念着咒语:“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婆……婆婆罗……婆罗罗……陀罗罗……唉呀呀,这到底是什么咒语,为什么这么拗口?我到底念对了没有?”
说完,她掀起了自己的袖子,张嘴便欲咬。
洛中庭一把拉住她:“你做什么?”
“要用血才能救他出来啊!”天乐仍要咬,被洛中庭强行制止。天乐便抬起头来,看向鼎,“喂,我到底念对了没有?”
羿璞看刚才天乐着急的样子,又见她掀袖欲咬破手臂取血,一副诚心救他之状,心头狂喜,道:“没有,娃娃,不要急,慢慢念,跟我念后面三个字,是陀罗婆……”
“婆罗婆……”天乐跟着羿璞念,一副鹦鹉学舌的样子。
“别急,慢慢来,是陀罗婆!”羿璞一副极有耐心的样子,轻言细语地慢慢教着天乐。
“婆婆罗……”
“不对,是陀罗婆!”
天乐xing急:“到底是婆婆罗还是罗罗婆还是陀陀婆、婆婆陀、陀婆婆……啊……我受不了啦……等你出来的时候你杀了我吧……”
说完,一道红光闪过,天乐拽着洛中庭的手闪身到了妖界。
自从天乐与锁心莲的器灵契合以后,她便可以自由出入人妖两界了。
而更灵奇的事情是,自从锁心莲吞了那一池灵珠与好怕身体契合以后,妖界内的一切妖精,修炼速度明显比之前快速了许多。似乎那些灵珠内的灵气,让这些妖精受益了一般。
天乐与洛中庭牵着手,在美丽的妖界大道上行走着。
她哈哈哈地捧腹大笑。笑完了,直起腰来,冲着洛中庭挤眼:“你知道做人最痛快的事情是什么吧?”
不待洛中庭作答,她立即道:“最痛快的事情便是各种嚣张拽,叉着腰指着某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劈劈啪啪一顿训,如果她敢顶嘴,就抽她,再敢顶嘴,继续抽,抽到她不敢再顶嘴为止。嘿嘿,比最痛快的事情更痛快的,就是装傻,装傻装到人以为你真的很傻,哈哈哈……”
洛中庭唇角抽了抽,心头,却是一片柔软。真实的,总是最能让人心动。
松树哗啦啦地晃动着树叶,口吐人言:“妖王回来啦,妖王回来啦……”
天乐无语翻白眼,噗地喷笑。众妖尊她为王,她就成了妖王?难怪那魔界之王要叫魔王!
各个山头之上的妖精们四窜着,有猴子激动地在各个枝头跳来跳去,人面狮身的狮子迈着步子甩着尾巴朝着天乐而来,见到天乐,便伏下了前爪,那小田鼠,小兔子,蹦蹦跳跳地乱窜……
天乐被另一处的景象吸引:
一块平地,绿草成茵。两头成年的长颈鹿正在决斗,一头长颈鹿在一棵树下,时而伸长脖子吃树枝顶端的青草,时而看向两头正在决斗中的雄鹿。
两头长颈鹿调整着腚子,用最佳的姿势,扬着蹄子,如马匹一样,用前蹄猛地蹬向对手。
这是为了爱情在决斗。
那雌鹿静静地待在一旁,安静地吃草。等待着胜者,等待着属于它的英雄。
雄鹿蹬了几次蹄子以后,势均力敌,没有给对手造成大的伤害。接下来,便是长颈鹿的杀手锏了。
一头长颈鹿歪着脖子,运足气力,猛地一甩,脖子重重地砸中对手的脖子,对手,便觉一阵晕炫。它晃动了一下身体,轻轻晃了晃脖子,让自己安静下来。随后,运足气力,回敬给对手致命一击。
一个漂亮的甩脖子,运足了为鹿者最大的气力,反败为胜。
那头首先出击的雄鹿,巨大的身体,咚地一声轰然倒地。
它晕炫了过去。
它会晕半个时辰的时间。
胜利的雄鹿低头看向自己的对手,迈腿走近。
天乐急了,欲前去相帮。却被洛中庭拉住了手。
“它会杀了它的!”天乐惊叫。
洛中庭笑得一脸轻松,道:“动物远没有人类想像的那么凶残!它们这是在公平竞争,胜负既定,便不会再伤害对方。动物不像人类,恨不能掠尽天下财富,坐拥天下名利。动物猎杀,只为填饱肚子,即便是动物界最凶残的动物,只要不饿,便不会杀戮。”
是的,天乐的担心是多余的。那胜利的长颈鹿只是用自己的头去拱了拱躺在地上的同类,它只是将同类的头拱直,让它的血液更快地流通,更快地苏醒过来罢了。
天乐的眼眶里噙着泪。她为动物对生命的尊重而感动不已。
又在妖界溜哒了一柱香的时辰,看妖界内长河清波,青山绿草。一切,和谐而美好。
离开时,天乐嘟着嘴说:“待九洲一统,我要来这里生活!”
“我陪着你!”洛中庭笑。
“但我不喜欢它们称呼我为妖王!”
“那便叫妖后!”
“你……”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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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
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姓苦不堪言,从十二岁的男孩子,到七十二岁的老翁,无一不为了下锅粮而入了天帝盟。
天帝盟的一个练兵场。
天乐与洛中庭缩小了身体,如同两条小蛇一般,躺于山头的树枝上,看着练兵场的一切。
教头挥动着手中的长鞭,全无人性可言。一鞭一鞭地抽向老翁,一鞭一鞭地抽向孩子。
孩子哇哇直哭,尚未脱奶气。
老翁唉声叹气,双眸用力一闭,一副视死如归之状,攥紧拳头,希望自己这把老骨头能多挺几日。如此,他的家人,便能多吃几口……
教头的身后,跟着十几个身体强壮的士兵。如有老者或儿童被教头挥鞭子打死,他们则将尸体拖走。
每个天帝盟的练兵场,皆有一处大坑。那坑如同万人坑,里面发出肉腐烂的恶臭,那是尸体烂了发出来的臭味……
天乐眼眶再一次湿了,咬着牙。她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冲动。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会儿冲上去毫无用处。这会儿冲上去,能救的,不过数百人,便是能力再大些,救下数千人,这样的数据,相比那些受苦受难的全九洲百姓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她抬头,看向洛中庭,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变大了一些,道:“八月三十月黑风高,是否举事?”
洛中庭便点了点头。
他们去看羿璞。天乐是为了确定天劫的日期,确定天劫是不是不会再提前了。而洛中庭,正是为九洲盟寻最佳的举事之期而去的。
见洛中庭点头,天乐心里舒坦了许多。她不愿再看下去,道:“不如,我们去准备吧,准备充分一些,胜算总是要大一些的。”
二龙身形闪过,回到了神木空间。
原本,天乐是打算再去一趟即墨内宗刺激一下萧琳琳的。她本来是想要像以往萧琳琳住倚香小轩时一样,用言语和戒指内的宝贝深深地刺激她。这会儿,她完全没有了那兴致。只觉那样的行为太过无聊,太过幼稚。
回到兰亭居内。稍作了休息。二人便入了炼狱塔修炼。
炼狱塔的第七层。是最高的一层。各种喷火、喷水、喷沙尘、喷铁刀子、喷木签子的凶兽张牙舞爪,朝着他们攻来。
他们化身为龙,一黑一白,并驾齐驱,他们甩着龙尾,一尾甩过去,便能甩碎幻兽的头,幻兽散去,紧接着,又甩散另一匹幻兽。
甩尾之时,速度必须极快,否则,那些幻兽喷出来的火便能烧着他们的尾巴。喷出来的沙尘便有迷了他们的龙眼。喷出来的铁刀子便能扎破他们的龙鳞,喷出来的木签子也能扎中他们的龙肉,倒是那喷水的幻兽,在他们眼里,最没有杀伤力,龙者,最喜水,有水,便如虎添翼。
他们如今甩尾的功夫,用天乐的话说,已练得神仙画画……
他们时而将龙身缩小,时而放大,缩小之时,如灵蛇舞动,他们游离于幻兽之间,幻兽张嘴之际,它们蓦地变得更小,小得如蚂蚁一般快速地跳入幻兽的耳朵……
他们放大身形之时,一个甩尾,便能一次xing甩散十几只幻兽……
他们初来第七层塔之时,二人需合力,用尽各种小聪明,才能战胜一头幻兽。如今,他们一人便能一尾甩散十几只幻兽……这便是实力的晋升。虽然,武阶上看似并未有多大的突破。实力上,却早已经今非昔比。
不知道修炼了多久,不知道甩散了多少幻兽。
洛中庭一边甩尾一边提醒:“天乐,你先结阵休息一会儿吧!”
天乐方化作人形,便听到了塔下传来唤用膳的声音。
“咦,女儿饿了耶!”天乐摸摸肚子。那幻兽见她化作人形,凶狠地扑了上来。
天乐脖子一仰,寒冰剑一扫,斩掉了幻兽的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嗬,以为我变成人就好欺负了?”
洛中庭亦幻作人形,牵着天乐的手,一边用袖子替她拭去汗珠,一边下塔去……
借着用膳的时间,洛中庭宣布了举事的日期:“各位,八月三十夜晚没有月亮,我们趁夜举事!”
“好哦!”众人欢呼。
天乐拿筷子敲着碗边:“安静安静,像什么样子。”
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坐下去,却抑不住前倾着身体,期待地看着洛中庭,等待着下文。
洛中庭又道:“举事之后,会有一个星期的阴雨天气。文澈,天衣布庄被查封之时,那些布料,正好可用于制作将士们的秋衣。蹇昊,如何在连续七日的阴雨天气让将士们保持身体干爽之事,便交给你了……”
蹇昊瞪大了眼珠子,张大了嘴巴:“啊,这如何做得到?盟主,你这是让公鸡下蛋啊!”
“想办法!”洛中庭坏笑。这算是他给蹇昊的一个考验吧。他已经决定了,九洲一统,人妖结界修复,一切安定以后,他要带着天乐去天庭讨旨,他要讨一道旨,他与天乐,还有他们未来的孩子们,生生世世脱离六界,不死不灭,逍遥快活……
蹇昊便焉了,不时地斜眼瞪向坏笑的文澈。
洛中庭又道:“九洲盟四十万盟士对天帝盟百万大军。我说的百万大军,是临安、亚图、北丹、南孟、夜郎五国的正规军。若加上九洲的那些入盟的百姓,约有五六百万人。天帝盟的人阴险狠辣,兴许会让百姓出来打头阵!”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如何是好?”凤霍扬练兵之人,对人的生命,最有感触。他练兵之时,不仅教他的兵习武,排兵布阵,他更教他的兵做人,行有德之事。若天帝盟用百姓组成的军队打头阵,让九洲盟的兵如何下得去杀手?而不下杀手,便只能支着脖子让对手杀。这样被动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了。
“在这兰亭居内,我们还有两百多天的日子。大家集思广义,一定会想出好的办法来的。霍扬,你继续练好兵,别的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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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的时间,洛中庭抛出了两个需要大家集体思考的问题:九洲盟士兵防雨的办法。天帝盟若用百姓打头阵,如何应对?
离歌剪一直沉着头,蹙着眉,机械xing地扒着饭。
离歌夜抿唇不语,一脸忧色。
白姓女子们一个个的,低头不语。
无情抬头道:“没想到外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曾经,我为杀手之时,夜深人静之际,也曾为自己手染鲜血而厌恶自己。现在明白了,世间最无情的不是杀手,而是野心者。杀手为了取某颗人头不眠不休,但杀手有杀手的原则。杀手大多不杀老少妇嬬,不杀手无寸铁之人。而野心者则欲无止境。”
“有原则,有原则你还天天追杀我!”天乐翻着白眼。
无情看一眼天乐,心虚地埋下头去扒饭,白缕在无情的身侧吐着舌头偷笑。
离歌夜扒着饭提醒大家:“接下来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大家抓紧时间修炼吧。”
……
兰亭居内,两个月后。
天乐晋升到了幻离三品,洛中庭晋升到了幻离二品。雁城城主诸葛邦晋升到了玄脉五品,离歌兄弟、文澈、无情晋升到了玄经六品……
所有入炼狱内修炼之人,武阶皆有所突破。比起之前的晋升速度,反而快了许多。一则因为知道举事在即,是到了该亮剑的时候了,大家比起之前越发卖力了些。二则,是因为天乐将戒指内余下的天玄果之类的宝贝交给厨房尽数熬了汤。
兰亭居内四个月以后,天乐的武阶晋升到了幻离五品,洛中庭仍是低她一品。
两百多天以后……
外界的八月三十夜晚。
果如羿璞所料,夜黑风高,呼呼的风声自耳边刮过。
洛中庭牵着天乐的手,兰亭居此刻在他的衣袖中,兰亭居的门口,聚拢了曾在炼狱塔内修炼的高手,只等着洛中庭一声令下,众人便从兰亭居内跳出来。
洛中庭牵着天乐,站在即墨内宗殿对面的屋顶之上,衣袂在夜空中乱舞。
洛中庭的声音响彻内宗:“竹剑南,带着你的人,出来受死!”
竹剑南正骑在即墨子宣身上行**之事,听到洛中庭的声音,一张脸登时扭曲变形,他狠狠地抽送了几下,拔出*,伸手抓起长袍,身体一个旋转,长袍便已经穿好,他的身影再一闪,便闪到了殿中。
黑色的夜空,他看不到洛中庭与天乐的身影。
洛中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竹剑南,今日,便是我讨回我天衣布庄九洲盟总舵之时。”说完,他轻轻敲了敲兰亭居。
他的衣袖里,便接二连三地发出声音来。
李锦寒运足内力道:“竹剑南,今日,便是我李锦寒讨回云城之时!”
慕容文澈道:“竹剑南,今日,便是我慕容文澈向你讨要乐里城之时,我要你连本带息奉还!”连本带息,这词儿,可是跟天乐学的。
雁城诸葛邦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依然宏亮而掷地有声,他咆哮着,咬着牙切着齿说:“竹剑南,今日,我要取你性命,为我的亡妻报仇血恨!”
竹剑南能听到诸葛邦拨剑的声音。
夜色下,天乐微微动容。
蹇昊与凤霍扬在九洲令牌内,没有与大家一同来向竹剑南索命。
竹剑南竖着耳朵,听着各种不同的声音自同一处发出来,皱着眉头,望向高处声源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冷笑道:“装神弄鬼。我竹剑南就在这里,有种的,便来取我性命!”说完,空中便升起了一颗信号弹。
“竹剑南应早有部署,随时等着九洲盟之人前来,那应是天帝盟的召集弹。”天乐秘音对洛中庭道。
夜色中,洛中庭点了点头。牵紧天乐的手。
“我去他身上撒一把磷粉。”天乐坏笑着。
洛中庭仍是不放下她的手,道:“我与你同去,夜太黑,我怕把你弄丢。”
“我现在可是幻离之境的高手耶。”
“那也不行!”
随后,二人便牵手飞身而起,掠过竹剑南的头顶,竹剑南的身上登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如鬼火一般的绿光。
竹剑南看着自己一身的绿光,惊讶不已,他快速脱掉了袍子,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件袍子穿上。但他已经被锁定了,他的头发,仍在发着幽幽的绿光。
天乐在对面的屋顶上咯咯直笑,扯着嗓子高喊:“喂,竹剑南,你把你的头发也剔了吧,需要剔头刀我可以借你啊……”
“妖女,今夜,便是你的死期。”竹剑南伸手拽住自己束在一起的头发,用手揉搓头发,试图将头发上的绿光去掉。那些磷粉便有一部分掉到了他新换的袍子之上。
“薛天乐,是你bi我的!”竹剑南的声音突然狠厉起来。他不再纠结自己散发着绿光的头发。而是竖起耳朵,只待天乐一说话,他便要攻过去!
七月二十号以后,他们等了许久不再见到天乐的影子。真正的天帝传下话来,若再遇到天乐,必擒住她,若不能,则杀了她,取她的血祭海。因为,他们已经寻到了不用蛟龙族拥有最纯正血脉之人念咒也可将那羿璞解救出来或重新将他封印的办法。那是一种古老的方法。
天乐嗤之以鼻,不把竹剑南放在眼里。如今,她有这个资本。竹剑南的玄阶与她相比,不知道低了多少品。她此刻鼻子里发出冷哼之声,不是瞧不起对手。而是在有意刺激竹剑南。她相信只要刺激得当,一定可以让竹剑南透露天帝盟如今除了那一百万军队,除了那近五百万的百姓军团,除了那剩下的二十几名玄经境的高手,还有什么?
她更想知道的是,师父薛东篱到底有何倚仗?那四十多个玄经境高手被吸了玄气,他竟然还能淡定如往日一般,他到底倚仗的是什么?
从来,师父都不是一个会浮夸自己实力高估自己实力的人。那么,他应该知道,云城、乐里城、蹇家、凤家的那些真正的高手,遁逃了。若无倚仗,单凭他与竹剑南的实力,便是白象神兽也打不过,有何能力一统九洲?有何能力杀掉羿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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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要为了百姓而委屈自己?那百姓,与他是何关系?
世人皆有欲,为何他薛东篱便不能有欲?
今生且说今生事,来生是驴是马又有什么相干?从来,不论是天道或是人伦,不论是天帝还是冥帝,或人世间的皇帝,谁不是捡着软的杮子捏?若非如此,为何那些混世魔王长长久久地成为他们的心腹之患?因为除之不去,而让他们永生立于天地之间。说是将他们贬于蛮荒之地,可那些混世魔王占山为王,谁不是小日子过得滋润,前呼后拥?
反倒是那些有功有德之人,死后入了冥界,天恩地德,一番口头表彰,唱一通赞歌,竖立一块牌匾,将他往转生池一推,应承他来世将享一世荣华。于是,这有德之人的来世,便成了一个纨绔,一生碌碌无为,还洋洋自得,稀里糊涂地,又到了转世之期。如此,便是天道么?如此,便是对于他前世功德的回报么?
那些有德之人死后,便是来世不成为纨绔,而是一心求上进,修炼武阶,立志要守一方安宁,不还是像自己的现在这般,每日像个苦行僧一般苦修么?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得到的,不过是世世轮回,每一次轮回,便洗去了一辈子付出,那修炼而来的武阶,到了来世,皆成了空,还美其名曰洗净铅华。而那些为恶者,掠夺天下至宝,聚天下最优质的灵果灵石灵丹,反而早早地修炼至玄灵之境,拥有长生不死之身。无需来世,没有轮回,便无所谓报应,无所谓累生累世的孽债。
为恶者,为魔者,多么自在!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占尽世间最佳的资源,练成不坏之金刚身,去天界,让天帝头痛,去冥界,让冥界头痛,去妖界,让妖界头痛,六界之中,人人皆头痛。是以,排斥又如何,还不是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待之如上宾。
《魔尊》里说得对。实力才是王道。而真正有实力者,并非自己日夜苦修而来,而是巧取豪夺,占有而来。
冷冷地,他抬头看向天乐,腹音道:“这世间,本没有公平!”
天乐与洛中庭对视。听师父语气里所夹的愤愤难平。他们知道,师父原先不是这样子的。这些,不是装出来的,师父是后来才改变的。只是,是什么让师父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呢?
“世间是没有公平,因为公道自在人心!”天乐道。
“哈哈哈……”薛东篱哈哈大笑了起来,如同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笑了很久,似乎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才继续道,“所谓的自在人心,不过是弱者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哈哈哈,因为他们是弱者,永远是弱者,他们不甘心,他们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理那么痛苦,自欺欺人罢了,哈哈哈……可悲!真可悲!”这两句可悲,如同在说他自己。
那种笑,让天乐与洛中庭心痛。
二人再相视一眼,二人皆有所悟地秘音道:“师父入魔了!”
是的,唯有入魔者,才会如此偏执。
在人类的世界里,某一个人特别反常,人们也常会说‘魔怔了’。
为魔者,便无所谓好坏了,只按自己的意念来行事,无关乎对错,无关乎善恶,更不在乎他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他们,从来不管结果,行事只凭自己高兴。
魔者,一时兴起,可以兴风雨,看百姓在水里挣扎着叫救命,他们的心,便莫名地兴奋起来。
魔者,一时兴起,也可能会救起路边被欺负的女子,再将那欺凌女子的男人打得脑浆开花,然后,将他们的脑浆涂抹于树枝上。没有理由,只因为他们是魔,他们高兴如此做。
魔者,一时兴起,可莫名地逢人就杀,逢人就捏死,玩他们的人头,玩他们的脑浆,玩他们的肢体……
心无定者,方能入魔。真正有坚定意念之人,是入不了魔的。
天乐心头又是一阵抽痛,她没有想到,师父过了五十几年安静清淡的日子竟然会有入魔的一天。她以为,师父早已经爱上了那样恬静闲适的日子。今日,她知道了,师父从来没有对曾经的那些日子满意过。在无心岛的日子,只是中庭觉得快乐而已,只是她觉得快乐而已。那种快乐,竟然与师父没有关系,这是多么沉重的领悟。
师父,大概觉得那样的日子是一种负担,是一种任务,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宿命。
而如今,师父显然满意自己摆脱了无心岛那样平淡日子的禁锢。
夜空,刮着呼呼的风。
火把,闪烁的火焰印着每一个人的脸。
那一张张的脸,在火光下,透着蓝色、黄色、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只只魔物。
天乐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
心酸地想:一切,大概皆是命运的安排。人世间,有些现象,诡异又无奈。这莫非便是一人换一人么?
曾经无情便是这样一身装束。无情变了,由一个杀手变成了一个有大爱之人。
师父也变了。由大爱之人变成了一个无情之人。
这世间,果然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没有一成不变的人。
她的手,微微一紧,洛中庭立即反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珍惜眼前。此四字,是她这会儿锥心刺痛想到的字。
黑影闪动,挥动着手朝着天乐探来。
天乐与洛中庭随即化身为龙,飞向空中。
黑影便飞向了空中,如履平地。
“玄灵之境!”天乐惊呼出口。
黑衣人则用腹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玄灵之境么?仅仅只是玄灵之境么?哈哈哈……”
狂妄自大的黑衣人身上,早已经寻不到师父的影子。他的身影快速地晃动着。
天乐瞪大了眼睛,便见黑衣人身子往地下一钻,不见了,紧接着,又从另一处空地钻了出来。再又钻入了一处坚硬无比的地面,下一次,却突然出现在空中。
上天入地,幻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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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瞪大了眼睛。龙眼大而凸,神识一扫。发现,如今的师父,果然不止是玄灵之境。他的武阶,似乎已在自己之上了。
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你猜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生活,会给你许多许多的惊喜,还有许多许多的惊吓。
你有你的奇遇,别人,亦会有别人的奇遇。
师父不用炼狱塔,不用灵池,不用向无门之门借时间,不用天玄果等奇果灵石,却硬是将他一身的武阶修炼到了幻离之境。
如今,能上天入地。
难怪,他有了一统六界的大愿。
难怪,竹剑南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得像条狗。
难怪,那四十几个玄经高手一昔之间被吸了玄气他也并不恐慌。
师父,你应该时时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好,你应该时时记得你曾经对我与中庭的教诲才好!
薛东篱的身影,仍是夸张地飞来飞去,那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之下,越发如鬼魅了。
站于地上之人,着凭空出现一个黑衣人,还以为是异首阁的杀手。然而,异首阁的头号杀手不是无情吗?莫非此人就是无情?无情竟然有如此神通了吗?
然而,下一刻,便听到竹剑南拱手高呼,一脸敬意:“恭喜天帝入幻离之境,天帝大业,千秋万代!”
举火把之人,提灯笼之人,一个个云里雾里,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因为幻离二字,因为到面前的黑衣人上天入地而不得不满脸敬意,虔诚地拱手高呼:“恭喜天帝,贺喜天帝!”
屋顶上的人,一个个地,着黑衣人上天入地,唏嘘不已。相互交换着眼神,随后淡定下来。
他们,是被竹剑南夺去家园之人,他们,原本是各大家族内宗之人,他们的使命便是守卫家族。为了保留实力,为了有朝一日再夺回家族地盘,他们不得不忍辱偷生,随着自己的少主躲入了兰亭居内。在那样一个神奇的地方生活,在那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修炼……他们一直期待这么一天,期待从竹剑南的手里讨回自己的地盘。便是如今的天帝盟有这样一个能上天入地的高手又如何?为了夺回家族地盘,他们本应舍出生命,誓死捍卫。
薛东篱的身影仍是在地底与天空之间跳跃着。
天乐与洛中庭的身形停驻在空中,瞪着眼珠子着这样的师父。除了心痛,是越发地肯定师父入魔之实。
夜风潇潇,火把上的火苗被吹得斜向一侧。因火把上浇了油脂,风越吹越燃得旺盛。
竹剑南拧眉,第一次到他的师弟,他天帝盟真正的天帝如此的实力,他惊呆了,他那颗原本还有些躁动,还有些不满的心,这会儿无比安静,似奴隶一般接受着他永生都无法超越这位师弟的事实。他的那颗曾经还有些不满的心,虔诚地伏在地上,感恩戴德地想着师弟曾许诺他的三界之位。他的师弟曾说,六界一统以后,让他掌管冥界、妖界、人界。这是何等的恩宠,他应常怀一颗感恩的心,不应有任何的不满。
想到此,他觉得自己该在今夜好好表现一番。
是以,他一声令下:“众天帝盟众听令,取那些不愿归顺我天帝盟的乱贼狗命!”
屋顶上的人,相互交换着眼神。
随后分出一条道来。原本站于最后的白姓女子,除了白雨以外的九人,在火把的照射之下,走到了前列。
她们的身影,随之轻盈地飞起,她们的手里,是白色的银钗。那银钗,正是天乐度蜜月之后赠予她们的礼物。
她们挥动着手中的银钗,银钗内,便有粉沫飞散而出。
那些粉沫在空气里飞散开来。如同一场粉沫雨,落在殿中天帝盟众的身上。
天乐耳尖地听到,殿外,正有大批大批的铁骑围拢而来。他们有的身着重甲,走路掷地有声。有的骑在镶着铁蹄的马背之上,得儿嗒得儿嗒马儿跑得铿锵有力,那样有力的声音,便是她一个不识相马之人,也能猜出,那些马匹,定是千里良驹。
她秘音对洛中庭道:“天帝盟的人正在赶来!”
洛中庭白色的龙尾轻轻晃动,龙眼里划过狡黠之光,高呼道:“竹剑南,我九洲盟六十万大军凌晨时分便会如神兵天降至此,定要将你天帝盟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哈哈哈……”竹剑南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帝盟士哈哈大笑起来。
那殿中,几十个天帝盟的高手,与屋顶之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然而,他们哈哈大笑过后,便发现浑身不对劲了。纷纷抬头向屋顶。
便见屋顶的白姓女子以白柔白缕为首掩面窃笑。
夜色里,火光下。她们的脸,忽红忽蓝,似妖精一般,透着诡异,透着让人心惊的颜色。
“你们,那玩意,是什么东西?”有人指着白姓女子问着。他想要飞身而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只要一运气,便感觉周身的血液及玄气乱窜。
那些粉沫,并不是毒,只是一些化学药剂罢了,在夜里有摄人心魄之效,类似于现代的防狼药粉。
这些粉沫,是天乐为白姓女子准备的人,因她们几个武阶最低,若不幸被擒,凭借这粉沫,兴许还能逃出生天,毕竟,发钗乃这个时代女子佩戴的常见物,粗心的男子大多不会去检查女人的发钗。除非是以用毒而著称于江湖之人。
竹剑南冷冷地喝斥:“一群废物!”随后自己飞身而起。举剑横扫,剑气盛气凌人地直bi对面屋顶。
那如水波一般的剑气,让这夜间的空气骤然变冷。
对于站在屋顶上,一度在炼狱塔内修炼了数年的高手来说,他们并不惧怕竹剑南。他们之中,已有玄脉境的高手,如今,七八十人齐心协力,对付一个竹剑南,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向那站在对面殿顶之上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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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映着黑衣人身上透着诡异之色的衣裳,夜风将他的衣袂吹起,他的斗笠之下,是一层黑纱,黑纱随着夜风飘动,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玉萧。他轻轻地将他的玉萧放到了唇边……
箫声四起,在这诡异之夜。
天乐耳尖地听到远处正在靠拢的声音里,除了铁蹄与行军的步子,还有爬行动物正快速往此处聚拢的声音。
她的身形一晃,晃到了屋顶,化作人形,与大家在一起。洛中庭同样闪身在她的身侧,牵紧她的手。
二人,相视,甜蜜一笑。
对面吹箫的黑衣人唇角明显地勾起了冷笑。他最是瞧不上儿女情长。从前,为了得到师父的器重,为了得到师父的手札,他与师妹珠胎暗结,生下了女儿薛琴,成亲以后,又生下了薛瑟。从前,他认为自己与师妹情投意合。从前,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正义之人。
如今想来,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从来,他爱的就只有自己。否则,他不会在师妹难产过世以后便将一双女儿交给师娘来抚养。直到女儿年满十五岁以后,他才见过女儿一面。
那一年,他回来了。
那时候,他云游四海,每年都会去寺庙住一些日子,参禅悟道。
二十几年前,就是在他云游了数年以后的某一个日子。他结识了临安王最宠幸的王妃。那位王妃长得极美。而他,却并不心动。他给王妃布道,王妃极为受用,尊他为兄长。
那时候,王妃身怀六甲,行动已有不便。
王妃在寺庙里住了半个月以后,请求他,若她产下的是皇子,请他将她的皇儿带走,永远不要再回南定来。他答应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他以为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善良的。他答应,是为了那王妃的真诚与身不由己的身世,是为了保住那王妃的孩子。
王妃告诉他,要让皇儿好好地活着。王妃告诉他,这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儿十六岁时,若还活着,若天资聪颖,有君王之资,则请带回南定来,让他回归皇室,继承江山大业。若天资愚钝,则让他好好地在外面活着,勿来皇宫遭杀戮。
如今想来,那个时候,他便是带着私心的。只不过,没有现在这般大的野心罢了。那个时候,他只是想将洛中庭好好养大,教他习武,让他拥有超凡的武艺,教他读,让他明事理,有治理天下之才。每日教他大道理,让他爱百姓,为他日后一统九洲后能爱自己的子民打下夯实的基础。
哈哈哈,原来自己在那个时候,让洛中庭一统九洲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享尽荣华罢了。那个时候自己虚伪得不愿意承认。哈哈哈,他是多么瞧不上曾经的自己。
哈哈哈……
不过,星相显示,洛中庭却真真实实是天龙星转世。
从前,他是那么相信命运的安排。他是那么相信轮回。相信一切皆有报,若非现世,则为来生。
哈哈哈,那个时候的自己,多么的目光短浅!若非有幸得到《魔尊》,他永远不会知道,为魔者,有多么强大。他永远不会知道,拥有上天入地之能的魔者,是多么让六界之主头痛。哈哈哈……
为魔者,无需轮回。便是他杀尽天下人,又有人能耐他何?
哈哈哈哈……
竹剑南狂妄地笑着。
那些爬行的动物以蛇类为首,透着冰冷让人恶心的气息,一条条昂着头,吐着开叉的舌头,瞪着眼睛,着屋顶的人……
“哎呀妈呀!”天乐哇哇大叫,“那什么玩意?这些玩意竟然不怕火,有没有搞错?”
洛中庭一天乐假装害怕的样子,唇角便抽了抽。他想笑,可师父在对面立着,让他如何笑得出来?
蛇的身后,紧随的,是四条腿的蜥蜴,一条条摇晃着尾巴。
薛东篱在斗笠下眸光一冷,他复又抬起手来,箫声一转,那些蛇便一条条地飞了起来。
“啊,不好,那些蛇会飞!”天乐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她的人退后。众人皆退到了她的身后,有组织、有纪律。
蛇飞到天乐的面前,原本凶狠冰冷的样子便不复存在了,一条条地耷拉着脑袋。在天乐面前,大有俯首称臣之势。
“哇,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天乐伸出手,轻点着一条蛇的蛇头,一边喃喃着,“喂,你没冻坏吧?”
随后,她双手叉腰,脖子一仰,冲着竹剑南喊话:“喂,你御蛇,难道不知道七月以后,蛇便没有攻击性了吗?强行改变自然规律,你果然是作死的节奏啊!”
作死的节奏?什么意思?总之不是好话。薛东篱复又吹箫。
箫声,加快了节奏,如行军令。
蛇类,复又在空中摇头晃脑,却是一条条地避开天乐,朝着天乐身后的人攻击。
天乐向这些蛇,眉间的红莲印记便有了热度。那种感觉,极为怪异。似有感应一般。
就在她眉间的红莲印记发热之际,那些蛇,又一一退了回去。天乐似乎感觉到了那些蛇在颤抖,在害怕。
薛东篱诧异,随即想到天乐拥有最纯正的紫蛟蛟龙血,原本在妖界就极有威望。而妖界的生灵,大多为动物,是以,多数动物皆以她为尊。
想到此,薛东篱再度吹箫,箫声哀泣,让人听起来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乐听着箫声,眼眶发红,她的脑海里,便出现了爷爷翘首盼望她归家的样子。爷爷是那样年迈,爷爷的双眸是那样热切……
天乐的心头,一阵揪痛。
所有人,皆露出了哀情。所有人的心头,皆涌上了思归的情绪。
那些蛇、蜥蜴等动物听到箫声,快速地离去了。如同它们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洛中庭天乐陷入了沉思不可自拔,豆大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的心,便是一阵疼痛。他适时地在天乐的手臂处掐了一把。
天乐立即回过神来,冲着薛东篱嚷嚷:“喂,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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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的任务,交给了天乐。洛中庭虽有些不放心,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他需要指导、部署整场战役。他必须为百姓的生命负责,为九洲盟四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还有,那五国组成的百万大军,原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若九洲一统,他们的家中,又何尝没有妻儿老母?他们,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破烂却温暖的家?
铁蹄声过后,是一排排身着重甲之人。这些人,应是各国的正规军了。
一批批人走了进来,天乐扬眉,目露鄙夷之色,高呼:“就这么点人,也配与我九洲盟六十万大军交战么?竹剑南,不如,咱们重新约个交战地点吧。明日,辰时三刻,在荣城城郊玉带坝,双方交战,如何?”
竹剑南立即看向薛东篱。
薛东篱冷喝一声:“本帝便应下了,且看你小小的九洲盟能掀起多大的浪来。你的命,今夜必须留下,别人,可以走!”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天乐冷笑,挑衅地一仰脖子。她秘音对中庭道,“你带人去荣城玉带坝看好地形,那里地形我极熟悉,我稍后便到。”
今夜,他们前来即墨内宗,有三个目的,一则试探天帝盟真正的实力,二来是让自己的高手们亮一亮相,好让薛东篱和竹剑南知道,九洲盟不止有三千万妖兵和六十万九洲盟士,还有七八十名天玄境以上的高手。第三个目的,便是下战书,让天帝盟仓促应战,仓促部署。
洛中庭牵紧天乐的手,秘音道:“一起走!”
“不用啦,他不是我对手,我今夜不杀他,他也杀不了我的。”天乐心头暖意涌动,回握住洛中庭的手,笑得轻松。
“一起走!”洛中庭执意。
薛东篱的身影已经窜了过来。
“闪!”洛中庭一声高喝,带着天乐闪离了屋顶,却又被天乐接着闪了回来。
天乐推他,高呼,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去玉带坝,看好玉带坝,休要让天帝盟这群败类设伏。”
随后,又秘音对洛中庭道:“再不走,惹怒了他,我俩能脱身,他们呢?他们在炼狱塔内每日拼命修炼,若就此丢了性命,死也不会瞑目的。”
洛中庭看向身后之人,将兰亭居祭出,众人纷纷跳入兰亭居内。
薛东篱的身影便是一闪,黑影翻飞,快速伸手欲夺取洛中庭手中的兰亭居,却被天乐拦住了,天乐拽住了他的手,吸他的玄气。
“原来,那夜是你!”薛东篱气愤不已。没想到,天乐竟然练了邪功,而这邪功,竟敢胆大包天地用到了他的身上。
他快速地甩开天乐的手,一个机灵。天乐既然修炼的也是与他一般的邪功,若是收作己用,岂不更有胜算?
想到此,他腹音道:“没想到你竟然修炼了如此邪功!”
“这世间没想到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天乐意有所指。
薛东篱便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手一扬,对洛中庭道:“本天帝此刻心情好,你们走吧!”
天乐看向洛中庭,冲他点头,示意他赶紧带着兰亭居离开。又秘音道:“去玉带坝,一刻钟后,我们汇合,最后作一次部署。”
洛中庭深看天乐,秘音:“你不是一个人!”他提醒天乐,若不敌,一定要记得闪身逃离。随后,身影一闪,带着兰亭居离去。
“天乐……”薛东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腹音,而是他一惯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慈祥。
天乐怔了一下身子,抬起头来,夜色下,她的脸上,是无比震惊的神色。她看向师父,身子轻颤,她的舌头打着结:“你,你……你是师父?”
“天乐!”薛东篱语气里透着无奈,颇有语重心长之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乐往后退了半步。
薛东篱则前进半步。
瓦片,在天乐的脚下弄出响声来。
天乐又往后退了半步,她将手中的剑举起来,双手握紧,惊恐道:“你,你不要过来!”
“天乐,你听我说!”薛东篱停下了前进的步子,立于屋顶的瓦片之上。瓦片不再有声响,他长叹一口气,说道,“师父做了六界之主以后,师父绝不会拆散你与中庭!”
天乐在心里冷笑,你的算盘倒是打得极响啊!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她的脸上,却是装出惊恐的神色,道,“不,不可能,你不是我师父,说,你是不是把我师父怎么样了?我师父他现在在哪里?”
“天乐,为师便跟你说了实话吧。为师得到《魔尊》一书以后,才知道,在无心岛的那些日子,为师真真是白活了。那巴掌之地,哪有外面的世界精彩?哪有外面的世界美好?一切美好之物,皆在这外世。天乐,师父告诉你,六界之中,人间的宝物,是最少的。你可知道,那妖界,有多少七彩水晶石?有多少龙晶石钨晶石?有多少金矿银矿?那些东西,被妖界那些不识货的兽类弃若敝履。”说起妖界的宝贝,薛东篱双眸精亮,垂涎欲滴。
天乐仍是距离薛东篱两三米之远,她脑袋扬起来,挑眉问:“你,你去过妖界了?”
“哈哈哈,一本《魔尊》,尽知天下事。为师又何需去妖界呢?你跟着师父,若你喜欢,待师父一统六界以后,师父便让你做妖王,如何?你不是喜欢做妖王吗?”薛东篱一副连哄带骗的神情,让天乐想起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她蹙着眉,厌恶地看着师父。半晌,她问了一句,“你真是师父?”
“哈哈哈,自然是了。天乐,你且听听师父给你说说别的几界。每一界,比起人界来,都不知道神通了多少倍。那冥界,听起来很是骇人听闻,可它却掌管轮回,待师父一统六界以后,我们以及我们的亲人都不必再受轮回之苦,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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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又继续道:“还有那魔界,魔界的一切,是那么神秘,师父最最向往的,便是《魔尊》里所述的魔界。那是一个神奇而神秘的地方,他们可以用咒语催动自然,催动万象。他们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以变枯枝为金银。神界仙界,师父不过是为了打败玉帝,让他下位,便于我修改天条,维护天道罢了。待九洲一统以后,我要在魔界生活,我要奉魔界为尊。只有魔界之人才是真正有心有思想有血有肉之人。哈哈哈……因为他们有**,他们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他们不会像人类那么懒惰,那么无耻,居下位者自暴自弃,居上位者,专横无道。”
薛东篱提到魔便兴奋不已。
天乐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失望至极。她的师父,再也回不去了。从前的师父,已经死了。或者说,从前的师父,从来没有活过。
她面对师父,如何下得去手?有道是师者父母恩,若是她对师父动手,又是否违背人伦常纲,又是否会给百姓再一次带来灾难?
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九洲一统是天命所归。人妖结界的修复是她穿越而来的使命。那羿璞遇上她,不管是羿璞倒霉也好,或是天命如此安排让他再在海底呆个千年万年也好。她已经决意如此去做了。
她本是不愿亲手对师父动手的。然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与师父相处,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仍是感情至深。中庭与师父相处了十六年之久,对于师父,那份埋在心头的感情,亦师亦父。若真正逼着他与师父对决,只怕,他宁可出剑慢点,让师父取了自己的人头罢也不忍让自己的剑砍向师父的头。无论师父变得多么大奸大恶,那份感情,在他的心里,会是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看着薛东篱沉浸在自己的想望里,大笑不止。天乐又后退了半步,摇着头,惊恐道:“不,你不是师父,师父不是这样子的,师父不是这样子的。”
“天乐,听话,我就是师父。你看看我!”说到此,薛东篱掀下了斗笠,往空中一扬。斗笠便在夜色下化作了灰烬。
竹剑南站在殿中,一直仰望着屋顶。他的身后,是无数举着火把之人。
竹剑南听着师弟的话,对天乐仇视不已,然而,她是师弟的徒儿,又是他的外孙女,自然是有感情的。想要除去她,必须挑拨。
想到此,他伸长脖子警告天乐:“天乐,你不要不识抬举,不要以为你是天帝的徒儿便可以侍宠而骄。天帝让你做妖王,那是瞧得起你。我天帝盟,高手众多,若非你是天帝的徒儿,那妖界之王,便是再等八百年,也轮不到你。”
天乐冷冷地扫一眼竹剑南,喝斥:“闭嘴!”
竹剑南便怏怏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因为,在火光下,他看到了天乐那双充满怒意的紫眸。
“师父,原来真的是你!”天乐的唇角,是冷笑,眸子里,是冰冷的泪水。
自打她有了身孕以后,她发现自己哭的次数越来越多。
“自然是了。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听师父的,你拥有紫蛟族最纯正的龙血,用你的血,可以将那羿璞封印起来,可以将那三万长着反骨的妖魂驱散,拿到锁心莲以后,交给师父,师父自有办法打开魔界与妖界之间的结界。”薛东篱有些急迫道。他的步子,又往前走了半步。
天乐没有再后退,看着师父,仍是哭,抽抽噎噎。
原来如此。她虽伤心,心头却是滑过冷笑。原来是这样。她总算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先向妖界动手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师父小小一个幻离之境的武者,竟然敢向六界叫板了。
原来锁心莲不止是妖界的镇界之宝。竟是打开妖界与魔界结界的钥匙么?
她摇头,往后退半步,弯身咆哮,泪如雨下:“可是,那样的荣华,要用多少生命来换取?师父,你变了,你可知道,每日,天帝盟有多少百姓被皮鞭打死?每日,有多少百姓在遮不住风雨的草棚里饿死?师父,你一直跟我们说为人者,要有仁爱之心,要有菩提之心。那魔界,就有那么好?”
天乐如此做,一则,是对百姓的深深愤怒。二则,是想要让师父觉得还有希望劝得动她,如此,便会说得更多。
她想要知道,那锁心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锁心莲真正的价值,在何处?
薛东篱站住,继续道:“天乐,你如今有身孕,冷静一些。战争,总要有人牺牲的。只要你跟随师父,再劝说中庭,九洲盟与天帝盟便可合二为一,无需再战。待到天劫之日,那妖界之物,我们只需擒住白象神兽、西山神兽以及几只守护兽兽,便可闯入妖界。师父答应你,尽量减少伤亡,只要妖界肯主动交出锁心莲,师父绝不杀一物,绝不拿一物。”
“那锁心莲,是妖界的镇界之宝,一旦被你炼化,妖界的生灵,便再难修炼成人形了。”天乐急道。
“它们本就是草木鸟兽,要人形做什么?这是反自然,反天道。要不然,为何要有天劫?”薛东篱与天乐争辩起来。
天乐在心里冷笑。师父啊,你不是自打嘴巴么?刚刚你还说你便是天,你的话便是天道。这会儿你倒又一副遵循起天道的谦谦君子模样了。
看天乐不说话,薛东篱继续道:“人界战乱,百姓民不聊生。六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妖界,弱肉强食。猛兽吃弱兽,弱兽食草木,草木吸泥土,一物降一物,你又能说,到底谁吃了谁,谁善谁恶呢?冥界,莫非就没有抓错的冤鬼么?阎王无道,兴起之时翻开生死薄看两眼,不高兴之时,朝也不上,将生死薄扔给判官,便由判官决定这些人的去向了。那转生池,人满为患,往里一推,谁又知道下一世,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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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说完娇界与冥界,又开始说起仙界来:“天庭,就更乱作一团了。玉帝将那嫦娥家养的玉兔悄悄养于后院,学起汉武帝来一个金屋藏娇。白天甚至不上朝,与那玉兔精厮混。那王母娘娘xing情虽刁蛮跋扈,却又不敢向玉帝挑衅,心情不好便往魔界乱扔破铜烂铁。天界的半丁儿大的花瓶扔到魔界,便能将魔界的一座山劈成几座山。若不幸被巡山者遇上,巡山者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天乐,你可知道,如今这世道,是多么的不公!为魔者,便是不曾为恶,亦无法善终。他们,没有轮回。所以,师父要去魔界啊,有了锁心莲,师父便是六界里能力最强之人了,到那个时候,六界一统,师父定会将六界治理好。从此以后,六界之内,再无天灾**,岂不是百姓之福,妖精之福,魔、鬼之福,神仙之福?”
真真是说得好有道理。这样的两片嘴,不去当媒婆,实在是太可惜了。天乐在心里如此感叹着。明明自己贪婪,倒说得真是为六界生灵着想一般。
又听薛东篱说道:“如今,时时**,不时天灾。天乐,你可知是因为什么吗?”
薛东篱自问自答继续道:“那是因为冥王好酒,玉帝好色。冥王由着判官乱点生死薄,整日里在冥殿拎着酒壶喝得烂醉如泥,醉生梦死。玉帝身怀玉兔不思朝,由着无聊的神仙随意兴风作浪。神仙者,品xing同样分三六九等。何况,仙界本就无聊,某些神仙无聊之时,便随意往地上扔个玉罐子,摔个破席子啊,如此,到了人间,是多么大的天灾,有谁来管呢?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又该向谁声讨呢?可为师不一样,待为师一统六界以后。为师定要将这六界打造得极为和谐。为师要让所有的百姓吃上饱饭,要让所有的神仙去地里为百姓种五谷,让所有的鬼魂为百姓收割……”
好嘛,这编起聊斋来了。天乐无语地望望天。自己想起了一件极为悲哀的事情来。这是人类的悲哀。若真如薛东篱所说,让神仙去为百姓种五谷,让鬼魂去为百姓收割。岂非百姓只需坐在家里等粮上门坐享其成便好?反正,神仙是喝琼浆玉露不分五谷的,而鬼魂只食香火,同样不食五谷。天乐想像着百姓坐在家里奴役鬼仆与仙仆的样子。定是翘着二郎腿喝着‘天堂绿洲’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并对着鬼仆与仙仆呼来喝去。责怪他们干活的动作慢了,导致他地里的谷子又少了半成收成。人类,便是如此,贫穷之时,累得死去活来,痛苦不堪。一旦换了地位,换了姿态,便换一副可憎的嘴脸。
是以,人类的世界常常如此,贫穷者,被地主们压榨得直不起腰来。地主们,被比他们更大的地主压得没有一点尊严可言。他们又将这些,转嫁给最底层的百姓。百姓,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有朝一日,一夜暴富,他绝不会再忆苦思甜。他定会比之前压榨他的地主更为狠辣。
人类,是悲哀的。天乐想想便觉得心酸,觉得心悸。
面前的师父,便是如此。多么悲哀。从前,拥有一颗善良的仁心,不过是因为自己体内没有蛟龙潜质,无法一夜升天,所以忍耐,所以只想让中庭一统九洲,而他自己,享尽荣华。如今,拥有了那些邪术,修炼至了幻离之境,自然不再安于现状了。
天乐抬起头,冷声问道:“如此,便不违背天道人伦了么?”
“哈哈哈,天乐,傻孩子,待为师一统六界以后,为师便是天,为师的话便是天道了啊!”薛东篱笑颜开怀。
看看,又来了。多么现实的领悟!天乐在心里冷笑,真想冷笑出声音来。
她却只是淡而冰冷地问道:“如今,那锁心莲在哪里?如何能得到它?得到它以后,它又有什么用处?”
她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而她真正想问的,不过最后一个问题罢了。
薛东篱看一眼天乐,抿了抿唇,略沉思,道:“那锁心莲乃仙界之物。无意落于妖界。仙界无聊之人便点化了它,让它拥有了器灵,有了思维。它落入妖界三万年了。下个月,便是妖劫最大的劫难。这锁心莲,到那个时候,将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帮助妖界渡过劫难。哈哈哈,不过,它没有机会了。因为,为师有了《魔尊》,有了封印它并炼化它的办法。哈哈哈,唯有炼化它,方能自由出入妖界与魔界之间的结界。哈哈,幻离之境,幻离之境上天入地,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能上天,所谓的天,不过是能飞向空中,如鸟类一般能在天上飞行罢了。幻离之境,连南天门朝哪个方向都是无法知道。能入地,不过是能遁土罢了。哈哈哈,古时倭寇里,便有部分人有这样的能耐。小小的幻离之境,怕是连魔界的一个小小巡山的魔怪都打不过……曾经,师父我是多么的狭獈啊,竟然认为幻离之境所谓的上天入地便是上至天帝下至冥界。哈哈哈哈……”
“哦。”天乐冷漠地哦了一声。脑海里,迅速思量着。随后问道,“封印锁心莲,莫非也要我的血么?”
“正是。”薛东篱爽朗作答。对于天乐的主动探索甚是满意。
能主动问及,则表明她没有排斥,没有反感。如此方有机会劝服她你。
小小天乐无语地叫嚣:薛东篱啊,谁告诉你主动问就是不排斥不反感了。只是想打听更多一点而已。
天乐又问道:“若不将锁心莲封印,它会如何?”
薛东篱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道:“若不封印,它会让那三万妖魂重返妖界。它会让妖界内的妖精变得强大,强大到拥有足够与天劫抗衡的能力。”
“那天劫,又是什么?天劫之时,会发生什么?”天乐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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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心情突然大好,道:“这还有点眼光!”
“啊?娘子的话真让为夫伤心!”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人家是说,轩辕邑与那高逸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啦。虽然他们的名字似乎是一个音,哈哈哈……”天乐伸手在洛中庭的腰间便掐了一把。掐得洛中庭哈哈直笑。
天乐动了动耳朵,便听到铁蹄声与重甲之声慢慢地近了。她高声道:“他们来了!”
众人便喧闹起来,一个个扭头转脸,四处张望,喃喃出言:“哪里?”
“他们在哪?”
“他们从哪里来的?”
这话问的,自然是从天帝盟各个分舵各个点集中而来的。
很快,众人便听到了铁蹄之声。一个个眼冒精光,期待着大干一场。
铁蹄扬起了稀泥,马背上的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手握缰绳,俯前身子,身上没有淋湿,脸上却被大雨刮得通红。
他们的腰间,佩着重剑,在他们纵马之时,发出叮叮的冰冷之声。
天乐的耳朵又动了动。莫非是错觉?她听到山头之上,传来轰鸣之声。
紧接着,她便感觉战车摇晃了一下。接下来,又安静了下来。
看天乐蹙眉疑惑的神情,洛中庭问道:“怎么了?不舒服?累了?”
“你没有觉得战车抖动了一下?”天乐蹙眉问道。
洛中庭摇头。
天乐又喃喃自语,想着薛东篱昨夜所说的话:天劫至,地动山摇,莫非?
“不好,天劫又提前了!”天乐惊呼一声。
洛中庭伸手牵住天乐的手,把她的脉象,道:“天乐,你不要太紧张了。那羿璞活了近千年,他的话,是可信的。昨夜,果如他所料,夜黑风高。”说到此,他又指着滂沱的大雨道,“瞧,这雨,想来是不会停歇的。”
“你真的没有听到?”天乐蹙眉。不应该啊,她一连听到了两次轰鸣之声,不应是幻听啊。她再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便没再听到之前的那种轰隆之声了。
天帝盟的大军赶了过来。训练有素,整齐列队。
在雨里,他们头戴牛角钢盔,身着铠甲,一步一步有力地走来,几十万大军,行军步伐一致,每踏一步,地面便随着他们的步子震了震。
有几辆战车被推到了军阵前,薛东篱带着竹剑南等人飞身而起,掠过人头,落于战车之上。
“哇,薛东篱,你的人真不少!”天乐看向对面战车上的薛东篱,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
薛东篱冷着一张脸,看向天乐,语气疏离道:“天乐,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刻反悔,还来得及。稍后,师父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你应是知道的,为了能入魔界,什么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薛琴站在天乐的身侧,天乐秘音安慰着她:“娘,人各有取舍,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薛琴点了点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是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头。原本她是不愿意相信是爹爹将他们送入了离歌族的水牢。若非雅儿执意让他们留在兰亭居,他们是要回南定小院的。今日,她亲眼见到爹爹,才不得不相信雅儿的话。她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着转。就要四十岁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爹爹竟是如此泯灭人性,为达目的不惜食子之人。
天乐抬头看向薛东篱,双手抱肩,寒冰剑被她抱在怀里,一副剑客之姿,她挑挑眉头,道:“薛东篱,我念你是我师父,又是我外公,让你一马,你刚刚所说的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现在放下屠刀,还来得及。过一会儿,便只能实力见高下了!”
“哈哈哈……天乐,为师最是喜欢你这样的xing子,哈哈哈……年青人,就该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哈哈哈……”
“笑你妹!”天乐嘟喃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竹剑南与宇文南康迅速地将那些士兵部署好了。
天乐便见宇文南康的身侧站着小真真母女二人。小真真的娘被竹剑南安排的人用绳子反绑着双手,这样寒冷的清晨,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夏衫。小真真此刻头发凌乱无比,她的小脸也显得有些脏乱,她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形成一缕一缕之状。她看到天乐,双眸立即亮了起来,她高声喊叫着:“姐姐,神仙姐姐,救我……爷爷是坏人,呜呜……”她似乎怕天乐看不到她,想要蹦跳起来,却因为被人钳制着,不能动弹。
“真真,不要说话。”小真真的娘喝斥着真真,随后嘤嘤地哭了起来。
天乐抬眼看了过去。虽隔了几十米远,但她的视距极远,她看到小真真的娘低低地与小真真说着话:“真真,不要说话,爷爷是坏人,爷爷要杀姐姐,咱们娘俩,跟着姐姐来到这里,享了很多福,这辈子,也值了。”
“可是娘,真真不想死呀,爷爷说,只有神仙姐姐能救我们。爷爷说,只要神仙姐姐愿意对他好,听他的话,他就放了我们。他不会伤害神仙姐姐……娘,神仙姐姐为什么不愿意救我们?为什么我叫她她不答应我?呜呜,娘……”说着说着,小真真脸上的泪水便吧嗒吧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们没有戴斗笠,没有穿蓑衣,她们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她们的衣角,不断地滴着水,不是一颗一颗往下滴,而是如水笼头没有关紧一般,有一小股水不停地往下流着。
天乐的心被触动,她每次看到小真真,总能想到幼时的自己。她总能想到那个下雪天,她是那样的孤独无助。小真真幸福快乐之时,她想到曾经的自己与真真比起来,是那么孤独无依,她替小真真感到幸福快乐,替小真真高兴。小真真如今受缚,她想着自己被抛弃之时,内心是多么恐慌……她想要解救真真,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九洲几百万的百姓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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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拿一个孩子要胁我,你有人性么?”天乐冷冷地看向薛东篱,眸光里尽是不屑与鄙夷之色。
“哈哈哈,天乐,对付你这样的人,不用点狠招怎么能行呢?”薛东篱还没说话,宇文南康倒是开了口,一脸的阴险笑容。
“宇文南康,你还没死,真让我意外!”天乐仍是如剑客一般双手抱着剑。她假装不在乎真真的生死。唯有如此,方能救下真真,否则,只会害她性命。
此刻,她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抱着剑的样子酷极了。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那样担心真真的性命。
宇文南康同样穿着蓑衣,他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几十个穿着蓑衣看上去一致的人影,只能从声音上判断,天乐在中间的那个战车之上。
滂沱大雨仍在下着,视线本就不好。这个时候,大概只有天乐能看清所有人的脸吧。
她扫向对面战车之后的人。果然,自己所料不错,紧紧跟着战车的士兵,豁然就是九洲的百姓。他们,身子骨大多单薄,老幼不一,有十几岁的男孩,有七八十岁的老朽。他们虽经天帝盟的严苛狠鞭,却仍然无法与正规军相比,没有那样的气势与阵容。他们穿着铠甲一手握盾牌一手握短剑。铠甲本就不防雨水,又是冰冷之物,这会儿贴身穿着,站在滂沱的大雨之下,不大一会儿工夫,便有几个人倒了下去……
天乐咬着牙,她的心在揪痛。她见不得老人在她面前倒下去。每见到七十来岁的老人,她便自然地想起爷爷来。
天帝盟的正规军,被安排在最中间。那些正规军,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们身上所穿的铠甲质地明显与百姓军队所穿的不一样。他们的铠甲散发着亮堂堂的光芒,不像百姓身上所穿的,黯淡无光。
天乐秘音对身后之人道:“该你们了,薛东篱与竹剑南身后前八十排之人皆是百姓,交给我。你们让九洲盟的将士们降于八十排以后。中庭,竹剑南和那些玄经高手,你带人搞定,宇文南康的狗命留给我。爹,娘,你们配合中庭,薛东篱,交给我。”
说完以后,便见人影闪动。天乐身后的高手们纷纷出动了。
天乐同样飞身而起,掠向对面。
竹剑南看到天乐飞起来,举剑便飞了起来,高呼一声:“天帝,今日便是取纯正蛟龙血祭海之时。”
轰——隆——隆——
又是几声巨响,这一次的响声,众人皆听得真真切切。
然而,天乐此方的人只是微顿了一下身体,并没有迟疑。有飞行兽宠的,飞身在兽宠背上,没有的,飞身掠向对面,脚尖轻点着天帝盟众的头顶,掠向八十排百姓军阵以后。
竹剑南试图阻挡天乐的身体,他握着剑,高呼着:“天乐,纳命来!”
“凭你也配!”天乐并不将竹剑南放在眼里。身体翻飞,斗笠便从她头上掉了下来,她的一头青丝之上,瞬间便淋上了雨。
“竹剑南你妹,害姐姐衣服都淋湿了。”说到此,她倒极有心情一般,立于空中,不飞不行,如立于平地之上。她将寒冰剑收入储物戒指,又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件蓝色的上面有印有莲花的透明状的衣服来,麻利地将身上的蓑衣一解,一手拎着蓝色印有莲花的自制雨衣,一手擒着**的蓑衣,纠结地自言自语:“鸡肋啊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呀。可惜沾了水了,还是扔了吧。”随后伸手一抛将蓑衣抛向了宇文南康,宇文南康身中蓑衣,所幸蓑衣并顿利器,天乐也没想这么快让他死。他只是被蓑衣绊了个狗吃屎,摔在战车之上,与那冰冷的战车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吻倾城。
天乐翻个白眼,将自制的雨衣穿到身上,雨衣的蓝色的连衣帽戴在头上,此刻的她,越发像个神秘的剑客了。
竹剑南的剑攻过来的时候,她挥手一挡,寒冰剑便与竹剑南的剑击在了一块。将那两剑之间的雨水激起如同小小的浪花一般。
竹剑南的身体被震飞了出去,他努力调整了身体的平衡,脚下多次点在百姓的头顶之上才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身子。他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地看向天乐:“你,你竟然已入玄阴之境!”
“竹剑南,姐姐告诉你,姐姐从来没入过什么玄阴之境。姐姐再告诉你,这世间,阴阳既背道而驰又阴阳结合,同存于天地之间。而阴阳之间,还有一个人类从来没有重视过的领域。那叫衡。”天乐说完,飞身而起,祭出极品道器苍生居。
苍生居顿时光芒四起。在雨里,显得朦胧而美好。
天帝盟的百姓军队,一片一片地飞向了苍生居。这情景,像极了法海将白素贞收入他钵中的样子。
薛东篱原本一直观望。高手一向如此,他想着,亲自动手,则只会是一种情况,他要动手,只会向天乐动手。因为他要取她的血。别的人,还不配让他亲自动手。若一切都需他这样的人亲自动手,要天帝盟的人做什么?
他在听到天乐提到衡字之时,两只眼睛里泛出闪亮的光芒来。衡,阴阳之间为衡。是的,他曾经也如此想过。在入玄阳之境以前,他一直在想,武术功法,为何要进行男女之分,为何男人要修炼玄阳,女人要修炼玄阴,有没有一种,可以包罗万象的功法,介与玄阴和玄阳之间?
然而,他只是想想而已。他不敢真的实施,不敢真的修炼女性功法,因为,他怕他一辈子也入不了幻离之境。若真那样的话,他几十年的苦修皆化作了一汪春水向东流去。
没想到,他的徒儿。他的没有武阶只跟他修炼了一个月的徒儿,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领悟到了阴阳之间平衡。不仅如此,她如今的武阶,怕是比自己低不了多少。
小小的天乐又叫嚣起来:薛东篱,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如今的天乐,不知道比你的武阶高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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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着立于空中,身穿怪装,却滴水不沾身的天乐,眉头紧拧在一起。如此的人,若是归顺于他,该多好。若天乐如此玲珑之人能够归顺于他,他一扫六界大概如履平地吧?
萧琳琳瘫在床上,却告诉他一个惊天的秘密。天乐不是即墨子雅。天乐心狠手辣,她萧琳琳是天乐的生身母亲,天乐却狠得下心来杀她。莫非天乐的本身,就是魔的化身?若非如此,岂能六亲不认?
曾经,他算出天乐是来自于异界的一缕魂。因为她的命格奇特,从面相上来看,她天生凤格。然而,掐指算即墨子雅的命格,排五行,算八卦,四柱命运,乃至动用了阴阳轮,算出来,只有一个结果——此人已死!
萧琳琳是一个聪明之人,但比起天乐来,却逊色得太多了。
薛东篱长叹了一声,心道:天乐,不论你是人是魔,挡我者,死!
思毕,他飞身而起,立到了天乐的面前。
“等一下,我在忙!”天乐没有转头,冷冷地对背后之人说道。
薛东篱心头冒起一腾怒火,他薛东篱活了五十几年,何曾受过如此大辱,他一个幻离之境的武者,莫非还要等着天乐你这样的小蝼蝼玩开心了再开打。
想到此,他身影再一晃,晃到了天乐的面前,他伸出手去,欲掐住天乐的脖子。
他之所以闪身到天乐的面前,是想要告诉天乐,高手是不趁人之危的。实则,是他的骨子里,太过看轻天乐。
天乐身影快速一闪,白眼一翻,奶奶滴,正好换个地方收纳百姓。
很快,百姓便尽数被吸入苍生居内。
天乐将苍生居拿到了面前,冲着苍生居高喊:“喂,你们安全了,很快,九洲便会一统,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天乐听到苍生居内百姓欢呼的声音。听到苍生居内百姓跪地叩拜的声音。听到苍生居内百姓高呼神仙的声音。
天乐的唇角,扬了起来。真诚的呼声,总能引发会心的笑容。
将苍生居收好,天乐拍了拍手,看着一身蓑衣的薛东篱,她不满地挑了挑眉头,指着薛东篱头上的斗笠,问道:“刚才你跳那么高,斗笠为什么没有掉下去?”
薛东篱无语地翻白眼,却是心情极好地伸手解开了自己系在脖子上的线。复又演示xing地将线拴好,打一个活结。
“啊啊啊,太过份啦,居然没有人告诉我,这玩意儿是可以拴紧的。太过份啦!”天乐死劲地跺着脚。可是,她其实是站在空中,她的脚下,皆是空气。
此刻,天帝盟的那些高手皆被九洲盟的高手围攻,独独宇文南康未受影响。因为天乐说了,宇文南康的狗命她要了。所以,大家都没有动宇文南康。
宇文南康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天乐,见她在空中如在地面上一般猛地跺脚,心头嫉恨不已。几个月不见,她的武阶竟然能与天帝薛东篱匹敌了。而她背后的那一群人,个个武阶超群,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怎样的秘密。他们的武阶,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增进得如此之快?
“天乐,此刻后悔,还来得及,师父还会待你如从前一般,宠你怜你,让你做即墨家最高贵的嫡女,让你做妖王,让你做九洲之后。”薛东篱试图最后一次劝说天乐。
“薛东篱,你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你简直侮辱了我的智商,连你这样的人都会戴斗笠,你说我再留着你,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天乐哇哇嚷嚷,眼角的余光却是打量着洛中庭那边的情况。竹剑南等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样,很好!因为,收拾完这一帮人,接下来,要面对的,应是天劫了。
洛中庭为离歌剪他们制造“神兵天降”之事创造着条件。
他拦下了天帝盟所有的高手。
“来吧,你我曾经师徒一场,我让你三招!”天乐拔剑,将剑置于胸前,语气傲慢。
对于薛东篱这样的人,就要各种刺激,刺激他先动手。自己身为徒弟,先动手有违天道。刚才那轰隆隆之声,莫非就是警示么?然而,便是地狱,她也不得不去闯一闯了。
薛东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发誓,就算天乐跪在他面前求着他让他收留,他也绝不会再答应。
他举起剑,一个直冲,带着凌厉之势,他想要贯穿天乐胸腔,他想用自己的身体从天乐的身体里穿过去,然后挖出她的心脏祭海,用她的血催动另一道咒语,将那三万妖精魂魄驱散,让它们毁于天地之间,再无凝聚之日。他要用那道全新的咒语再那深海中的羿璞再封印一千年。
天乐身影只是一闪,便闪到了薛东篱的身后,姿势轻松而自在。
她冷冷地开口道:“还有两招!”
薛东篱越发气愤了。速度极快地消失不见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天乐心头猛地一惊,放眼望去,便见远远的山头,震颤起来。
薛东篱从地里下遁出来,飞向了空中。
天乐无语地俯视着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师父如今的愚笨之状,冷漠地勾起唇角。人bi急了,果真是没有智力可言。明明知道武阶有了明显的差距,却还要如此。
薛东篱听到了轰隆之声,放弃了举剑朝天乐劈来的动作。他在天乐面前停了下来,面向东方,嘴里念念有词,约摸能听到一些词:抬头望青天,师父在身边,……师父弟子……向你念红念紫念痛……
念完以后,他则开始掐动着手指,蹙着眉宇,随后,猛地吐出几个字来:“天劫提前!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天劫果真提前了。天乐高呼道:“快,天劫提前了,大家不要再打了。不要做无畏的牺牲。入苍生居二号!”说完,她飞身而起,将苍生居二号抛起,二号自然地翻转,泛出一道强光,打在九洲盟士的身上,也打在天帝盟士的身上。
“快……”天帝盟士之人见着这样的光芒,竟是比九洲盟士还要积极地朝着光圈内挤去。
【作者题外话】:亲们,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了,谢谢亲们的一路支持,爱你们,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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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眼珠子溜溜一转,便想明白了,原来那些灵珠内竟然成了那三万妖魂的寄居之地。她不由地挑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只?”好吧,对不起了,对于兽兽类,她一直用几只几只来形容的。这会儿提起来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尊重妖精。
有妖精作答:“我们是最先聚拢魂魄的!”
天乐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稍后还会有无数的妖精吸食她的血而复苏,然后从红莲印记内飞出。
天帝盟和九洲盟的百姓这会儿已经悉数被吸入了苍生居二号。
天乐麻利地手一旋,苍生居被她收入了戒指内。
竹剑南此刻已经入了魔,他的武阶,不断地晋升,一直晋升到玄灵五品才停了下来。
他在空中疯狂地笑着,扭曲着一张脸。
薛东篱一眼竹剑南,见竹剑南的武阶停止了晋升,握着玉箫的手才微微放松,僵硬的面部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一个眼神暗示。竹剑南已经闪到了宇文南康之前所在的战车之上。
小真真已经哭得累了,脸上被雨水冲刷得通红。她全身的衣服湿透了,裹着她小小的身体。两个铁一般的男人一左一右地按着她小小的肩膀。
天乐到竹剑南飞过去了,一挥剑,便砍断了小真真她娘的头颅。
小真真娘亲的头带着血带着凌乱不堪的头发滚下了战车,滚进了雨水里,经过雨水的冲刷,那断裂处的血不断地涌进水里,红色的血混在水里,与那些被竹剑南砍杀的士兵们的血混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血河……
“娘……”小真真拼命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哭喊着。
“娘……”小真真沙哑着声音跪倒在地。
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仍是没有人性如同两块铁矿石一般按着小真真的肩膀,不为所动。
小真真抽动着身体,颤抖着,哭着喊娘亲……
竹剑南一手将小真真抓起来,举在空中,大呼一声:“哈哈哈,你也去死吧!”
他把小真真砸向了空中,完全没有人性地想要将她砸死。
小真真的身体飞了出去,在雨中飞着。
天乐身影快速一闪,闪到了空中,她接过了小真真的身体。将小真真搂进怀里,拍打着她的脸:“真真……真真……你怎么样?”
小真真唇角用力地挤出笑容来,她的眼皮,在打架,她的小脸,通红。她累了,她不停地想要闭上眼睛。
天乐拍打着她的脸,呼喊着她的名字:“真真,真真,你不能睡,你千万不能睡,等着,姐姐救你!”
天乐一手搂住真真,一手从自己的储物戒内取灵池水。
噗——
利器刺透胸膛的声音。
那天真无害的真真手执匕首,冷冷地瞪着一双眼睛,勾着唇角,着天乐正在喷血的胸口。
她伸出原本准备好的容器,接天乐的血。
她冷冷地用老气横秋的声音说:“天乐,这感觉怎么样?哈哈哈哈……”
“你……”天乐瞪着眼珠子,捂紧胸口。
她发现自己的血,已经被真真用器皿装了一小罐。
“天乐……”洛中庭到这一幕,冲了过来,竹剑南来挡他,被他一剑劈过去,便劈成了两截。
竹剑南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你竟然是幻离之境!”
众高手已经基本解决了天帝盟的玄经境高手。纷纷朝着天乐赶来。一个角落里,还有十分离奇的一幕。诸葛云朗没有任何表情地挥动着手中的剑,朝着诸葛邦砍去。诸葛邦不停地闪动着身体。诸葛田莲在一旁痛心地喊着:“爹,他会杀了你的,爹,你为什么还不动手,爹,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哥哥了……爹,你到他那呆滞的表情了吗?爹……”
天乐的身子,往后仰去,她身后的小兽们纷纷跳起来与真真抢夺那罐血。
天乐的眉心,红莲印记闪出耀眼的红光。
红色的光芒里,有无数的妖精们跳跃而出。刚刚那一匕首,让这些妖精快速地复苏了。
他们之中,有各种动物,各种植物,有半人半兽,有的,已经完全幻作了人形。甚至有些已经恢复了妖精之力。
“妖王……”众妖跳出红莲印记,纷纷朝着天乐拱手。
洛中庭揽着天乐的腰,紧张地颤抖着手从戒指里取灵池水。
天乐窝在他的怀里,一双眸子,闪着紫光,她的眸子里,透着柔情,她细声地唤着:“你来了……”
“雅儿……”薛琴已经痛哭起来,因她无法停留在空中,她化作了蛟龙。
“妖王……”众妖精半曲膝跪地拱手。众兽伏低着头。那些只能在陆地上行走又妖力不足的兽兽,已经掉下了地面,在地面上打个滚,便在地上跳着叫嚣起来。尖着声音,高喊着,“杀了那个坏蛋!她伤了妖王……”有的小兽们,还不会口吐人言,只能在地面上蹦跳着,发出‘吱吱,叽叽’的声音。
“我要杀了你!”即墨雄挥剑劈向真真。
却见真真唇角一勾,身形一闪,手中出现了一把伞,伞在空中打开来,闪出万丈红光。她的身子,轻巧地随着伞飞舞着。让人想到轻盈四海为家的蒲公英。
天乐勾起唇角来冷笑,道:“没想到,竟是伞女!”
伞女,与三清门门主晋明清同时隐于江湖。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好深沉的心机。天乐向一直一动不动站在车之上身披蓑衣的薛东篱。难怪他到自己与中庭的武阶已入幻离之境却没有半丝慌乱之意。难怪他不急着动作,像个客一样站在战车之上旁观。
“天乐,快喝!”洛中庭取出了灵池水,将灵池水放到天乐的唇边。天乐轻轻摇头,笑了。
她只是想窝在他怀里而已。她体内的伤口,早已经愈合了。只是,不知道为此又死去了几只妖精?
原来,那些灵珠,竟是那三万妖魂幻化而成。也就是说,它们先天便各具灵性与能力,解毒的,生血的,治伤的,提升玄力的,聚灵的,都是妖魂凝聚而成的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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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伞女刺她一剑,少说也有几枚红灵珠化作了无形。她能感觉到她眉间红莲印记正在发热。
即墨雄哪里是伞女的对手。伞女身形娇小若三岁儿童,心思玲珑如千年老妖。她挥动着手中的伞,伞沿的那些雨水便如同冰柱子一般朝着即墨雄刺来。
“原来如此!”天乐喃喃自语着。
“天乐,你怎么样?”洛中庭仍是担心着天乐,他身穿蓑衣扶着天乐,天乐摇头笑,“我没事了。你知道么,那些灵珠,便是那三万妖魂凝聚而成。那妖精冢,应就是那神木空间了。空间系统内兑换的一切,都是妖精用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凝聚而成。所以……”天乐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一切,都是妖精为了成全她,为了助她而甘愿牺牲。牺牲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将自己炼成了器物。只为了能够应对天劫,守护妖界。
多少事,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的。
然而,她刚才那句“原来如此”,所道之事,却并不止是妖精的魂魄化作器物。还有自己的冰凌剑、司徒凌的冰封术以及伞女刚才所使的冰柱之招,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师父的心机,果然非一般的深沉。兴许,他与中庭在岛上的那些年,他也没少离开无心岛。也或许,他与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之间,会有别的传递信息的办法。比如这个时代的信鸽,比如说这个时代最为有名的兽宠……
想明白这些,天乐唇角的扬起了笑意,笑不达眼底。她向空中自己的爹爹与那伞女正在交战着。
伞女三岁孩童的身形,在空中飞快地翻动着。她手中的红伞,将她的脸印得通红。伞沿不停地飞出冰柱子。即墨雄不停地闪躲着,完全无法近到伞女的身前。
天乐继续在脑海里搜索着那属于即墨子雅的记忆,关于伞女的记忆。据闻,三百年前,晋明清、伞女等人隐退了江湖。
那个时候,江湖之上的人是如此形容伞女的:伞女,五十有七,身形瘦小若七八岁的孩童,擅用一柄红伞,心狠手辣,一度斩杀了五名玄经之境的高手,叱咤江湖。从此,玄经以上的高手绝迹。
那是关于三百年前的传说了。
天乐苦笑。这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呢?自己哪里会想到伞女的身形经过了三百年以后,竟然缩至了三岁孩童大小。
若非有灵珠相助,自动修复,这一匕首刺透胸膛,这会儿,自己只怕是已经凉了。
从来,她薛天乐都是一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人。岂会容许刺她一剑之人安好?
想到此,她身形一闪,闪离了洛中庭的怀抱,飞向空中。一把飞针洒下。专挑人体最痛的地方下针。身为现代的全科医生,如果连如何让对方痛苦都拿捏不准的话,她简直没有脸面在这个时代自称神医。
十五支飞针洒出去。
有九支被伞女的伞成功击了出去。另外三支没有扎中痛处。
天乐勾唇立在伞女的对面,双手抱肩,一副戏的神情。够了,有三支针扎中人体最痛的痛处,已经足以让一个人痛不欲生了。
伞女瞪大眼珠子向天乐。
到天乐的眉间,不停地有妖精跳出去,有的飞向了空中,有的滚到了地面。她的眼睛瞪得越大了。
伞女的腋下,手背上,脚luo处分别中了一支飞针。这三支飞针,是最为痛的。另有三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此刻,她痛得小脸揪成了一团。她的那张白晳如玉的脸,让天乐恍神。她挑挑眉头,向伞女,语带调侃:“小真真,您老活了三百多年了,竟然还有如此光滑如玉的一张脸,真让天乐好生羡慕啊!”
伞女正要拔下手背上的飞针。天乐赶紧道:“老人家,这根针您最好不要乱动了。要是动得气血逆流一命呜呼,可就真真是晚辈的不是了!”
伞女痛得疵牙咧嘴。却不敢拔下身上三处飞针。对于天乐的言语,她将信将疑。不管怎样,她绝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开这个玩笑。
天乐乐得咯咯直笑。
见天乐没事,洛中庭与众高手皆松了一口气。
即墨雄骑在六头鸟的背上,飞到了天乐的身侧。向伞女身上五六处飞针的位置。皆不是要害。又见伞女一副痛得无法忍受的样子,他不由地挑了挑眉头,怀疑伞女痛得疵牙咧嘴之相是装出来的,遂提醒道:“子雅,莫要上了这老妖婆的当了,这飞针皆没有扎中要害。她怎么会痛得如此难受?不如让爹爹一剑要了她的性命。”
天乐却是扬了扬手阻止了即墨雄的动作,不急不慢道:“这手背之上,神经分布众多,便是华佗老人家的麻沸散也无法起到完全麻痹的作用。手背上的神经,若用医用小剪子一剪一剪地剪,若用小针一针一针地挑,不出一柱香的工夫,便能让人活活痛死。腋下,那就更不能随便乱动了。一动吧,要是伤着了淋巴系统,过不多时,脖颈处长满淋巴结,那样子,真是壮观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伞女。见她悄悄抽回了正要拔腑下飞针的手。一脸痛苦担忧又纠结无奈的神色。
丫丫的,吓死你。天乐觉得十分解气。又见无数妖精从她的眉间跳出。她高呼一声:“把伞女带走,赶往人妖结界处!”
于是,无情与离歌兄弟首当其冲地冲了上来,擒住了伞女,封住了她的七经八脉,将她拖走。
伞女十分震惊地着天乐。她好歹是玄脉之境的高手,为何她竟然连运气的力气都没有?小小的三枚绣花针,如何会有这等威力?
天乐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在你死的时候,会让你明白的。去吧!”
众高手共乘飞行兽宠前往人妖结界处。
薛琴为了方便,化身为龙,让即墨雄、即墨子风、慕容文澈三人骑于她的背上。腾出两只六头鸟幻兽供其他家族的高手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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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中庭因入了幻离之境,又有空间卷轴在手,用不着天龙,让天龙载了七八名高手前往人妖结界处。
天乐见此状,高呼一声:“金凤,出来帮忙喽!”
于是,以金凤天龙为首的众飞行兽宠载着七八十名高手火速前往人妖结界处。
洛中庭走到天乐的身侧,自然地牵紧天乐的手。目送金凤与天龙带着众兽宠与七八十名高手离去。
天乐视线扫过这整个玉带坝。除了双方的战车和那些已经没有生命的死人以外,但凡有生命的,皆已经离去了。她又扫了一眼那正躺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的尸体。随后勾起了唇角,诸葛云朗与司徒敏敏皆被薛东篱带走了。
她与洛中庭身形一闪。闪到了人妖结界处。
结界,已经不攻自破了。
那原本美丽的水幕,已经没有了那如同瀑布一样的水流。露出长满青苔的山石。
白象神兽一身白衣,手执象牙形兵器,领着众小妖守在结界门口,不让人类入侵。美人蛇已经蜕去了蛇身,化作了人形,她的头发,状如蛇形,乌黑发亮,她的身上,穿着一条青色的裙子,让人不免想起白蛇传里的小青来。她的手里,是细长透着白光的剑。因初具人形,她舞剑的还不是十分熟练。
事实上,妖精们修炼极苦,经历了数百年的修行以后,并未见得有多少能耐。
电视上,那些妖精,如同神仙一般,手指随便动动,便法术无边,便能上演水漫金山寺的状举,便能上演抽离人的记忆,便能闪身到千里之外……
这些,都是不实的。都是为了好而神化魔化了的。
就像此刻,数众妖精抵抗外敌入侵,是那样吃力。他们节节败退。
小妖们绿色的血、红色的色随着那水流的方向流走,流向乌海。
天乐身形落下之际,到原本最爱在那草棚前举着叶子刮风,最爱与小妖们嘀嘀咕咕的松树曾几何时已经能够带着它松树树身行走自如。
它站在白象神兽的身侧,像个军师一般鼓舞着大家的士气:“大家听我说,妖王定不会置我们于不顾,她一定是被这险恶的人类牵绊住了……”说到这里,它猛地到天乐自天而降,兴奋地甩动着满身的叶子,甩得哗啦啦作响,又兴奋地嚷嚷道,“,大家快,妖王回来了……我就说妖王一定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最后一句话,它说得语带哭腔。随后,它甩动着它枝干上的叶子,将树干遮掩起来。
天乐的心,是一阵触动。那一声回来了,寄予了多少希望在她身上。
妖精们不惜用魂魄成全她,让她修炼至今日的实力。
此刻,妖精们已经明显不敌人类。
晋明清与宇文南康竟然带领着五万精良来到了人妖结界。天乐略用神识一扫,就发现,这些人的实力,最低的,也是天玄三品以上。
果然,这个世界上,法宝无处不在。
果然,为妖界渡劫绝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果然,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他们一群人,在兰亭居内思考了那么久,那些工匠没日没夜地赶制锁子甲与雨衣。为了“神兵天降”而保住百姓的性命。他们献出了自己的储物戒指。离歌剪在白缕的陪同之下在兰亭居内熬了一整月的时间。
他们挖空心思,费尽心机,将百姓的伤亡降到了最低,将五国大军的伤亡降到了最低。
然而,妖界,却仍然在伤亡。
无数的妖精们,尚未幻作人形,尚没有离开妖界,便已经倒地而亡,身流绿血……
该死,所有入侵妖界试图抢夺妖界宝贝的人,都该死!
天乐恶狠狠地磨着牙,向某座山。
薛东篱站在高高的山上,如同世外高人一般,衣袂随风飘舞。
宇文南康薛东篱没死,又见天乐到来,高喊道:“天乐,薛东篱在那里,你为何还不取他首级?”
天乐用她那非人的眼睛过去,她明显到薛东篱的身子动了一下。她眼尖地到,距离薛东篱二三十米处,司徒敏敏正与诸葛南康叽哩挖啦地说着话。从始至终,诸葛云朗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眸光呆滞,司徒敏敏每说完一句,他便会十分顺从地点点头。随后,便见司徒敏敏往诸葛云朗的嘴里塞入了一粒丹丸样的东西。
原来是被人控制住了。
洛中庭醋劲十足地牵紧天乐的手,道:“不要乱!”
“啊,原来你得到?”天乐惊呼。暂时将妖界的伤亡带给她的心痛压制下去。
“别忘了为夫是天龙星转世,如今也能幻化为俊美的白龙。武阶只比你低了半阶!”
“那是一阶好不好?”
“为夫说了是半阶!”
“好吧,半阶,半阶!”
“诸葛云朗那厮被人控制是他心甘情愿,是他贪生怕死,是他心有所图,不值得同情!”洛中庭又分析道。
“我才没有同情他!我只是想知道司徒敏敏喂他吃的那个东东到底是什么?”
“擒她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等着我!”洛中庭说完,身形一闪,闪到了薛东篱所在的山头之上。
他的身影一至,薛东篱便急急地将诸葛云朗和司徒敏敏一拽。
司徒敏敏与诸葛云朗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天乐眼尖地到薛东篱竟然将诸葛云朗和司徒敏敏两个大活人装入了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内。哇,宝贝啊,薛东篱,你的储物戒指,我要了!
宇文南康见洛中庭与薛东篱对打上了,又开始煽风点火,道:“洛中庭,薛东篱早已不念师徒之情。今日,你若心慈手软,这妖界的生灵,还有天乐的生命,皆要毁在你的手里。”
天乐勾唇笑,鼻息冷哼,道:“宇文南康,你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现在,到底是谁在毁坏妖界的生灵?”
天乐扫一眼,到从兰亭居内出来的七八十名高手此刻正在妖精的身前阻止着晋明清的大军进犯。
妖精们得到了喘息之机,一个个眸光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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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薛东篱在妖界某处山头之上,定是有所谋算。白象神兽与众高手还有小妖们明显不敌晋清明的五万高手,一步步往妖界内后退着。晋明清与宇文南康乘着毕方去窃取妖界内的宝贝去了,这山火,又是越燃越大。天乐无奈至极,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手。她的心头,狂燥不安。
洛中庭适时地牵住她的手,着正在漫延的山火,道:“是众志成城的时候了!”
天乐抬起头来他。
便见他牵起天乐的手,从她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内取出苍生居二号,冲着苍生居高喊道:“九洲盟的兄弟们听着,现在是展现你们雄风的时候了!”
洛中庭正欲打开苍生居二号,被天乐着急地制止住了:“不可!”
“为何?”洛中庭皱眉。
天乐长长叹息一声,道:“薛东篱说,天劫至时,地动山摇,结界大开,羿璞重返。人类掠夺妖界之财物,妖界掠杀人类。山崩地裂,埋葬贪婪之人。火海横生,烧尽妖界的灵山。到那个时候,妖界,将再无可依赖生存之所。人类,是最最经受不住诱惑的物种,怕只怕,打开苍生居,最终,妖界便成了九洲盟众的葬身之地。”
洛中庭同样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如此,便只能靠这些人了!”他说完,眼神扫过那正在奋力与晋明清的人对打的七八十名高手。
他们边打边退,奋力保护着那些小妖们。
妖精们大多化作了兽形,凶兽尚有些战斗力,朝着晋明清的人扑过去,一番撕咬,几只凶兽合力而攻之,不时地还能咬死一两个天玄境的高手。那些平日里便食草的兽类,在面对晋明清的天玄境高手之时,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它们甩动着尾巴,或用头部犄角顶对方的肺,或用蹄子蹬对方的后背或屁股,却常常以失败告终。幸运些的,留得半条妖命,倒霉的,被那些高手如同切萝卜一般一剑斩成两截,血流如注……
天乐揪心地着这样的打斗场景,高呼道:“兽兽,你立即召集象族,带着它们,去山后的灵泉取水灭火。”说完,她化身为龙,飞入战圈。
天乐的龙身越来越大,她飞向高空,重重地落下来,一龙身少说砸死了四五十个天玄境的高手。
如此反复,很大程度限制了那些人的进犯速度。大家对于她这样的招式心有忌惮。天玄境者,纷纷后退,玄经境的高手,纷纷向前。
天乐转动着龙眼珠子,心里冷笑,晋明清与伞女同时于三百年前隐退江湖。如今,乘这天下大乱之际重出江湖。晋明清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东西甘愿被宇文南康驱使,伞女同样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妖婆,甘愿为薛东篱卖命。他们之间,只有一种关系,便是利益。
只能说明,薛东篱与宇文南康皆非泛泛之辈。为了拢络这样的高手,不知道许出了多少好处?
然而,这些好处,原本是属于妖界的。
所幸的是,他们的目的并不相同。他们因为目的不同,并未结成同盟。薛东篱要的,是妖界的锁心莲。他企图通过炼化锁心莲让自己成为六界第一,从而达到他通往魔界之路。宇文南康要的,是妖界的宝贝。至于他们是如何得知妖界有宝贝,则不得而知了。
人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无法解释。却真真实实地正在发生着。
薛东篱已经悄悄将诸葛云朗和司徒敏敏放了出去,命二人前去妖界搜寻锁心莲。
天乐与洛中庭二人在空中上演着神龙摆尾的戏码。二人将晋明清的人皆当成了炼狱塔内的幻兽。来一人,甩一人,来两人,甩一双。
晋明清的人堆里,不时地发出尖叫之声。尤其是有玄经境的女人被天乐的龙尾甩出去之时,在空中发出的尖叫之声,让人的听觉神经受到强烈的刺激。若性心理变tai之人听到,定会兴奋不已。
两方交战的形式,已步入了僵局。
天乐与洛中庭限制了对方的进军。
玄经境的高手被甩出去几百人以后,众人已不敢再贸然进犯。妖界的小妖们,总算得到了喘息之机。一只只地伏地伸出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乐因着有孕在身,体力不能与常人相比,在空中甩了几十次龙尾以后,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粒。
着这一招十分管用,薛琴亦加入了甩尾的行列。
空中,三龙盘踞着,算是守住了妖界。
然而,这仅仅只是短暂地抑制住了人类的进犯。那天劫远没有过去。山火疯狂地漫延着,已经烧燃了三座大山。
无法逃离的草木类妖精在火里疯狂地甩动着叶子求救,因为它们的疯狂求救之举,它们的叶子,被甩得哗啦啦作响,形成了大风。火势,在风的作用下,越发燃烧得旺盛起来。
白象神兽带着象族拼尽全力吸水救火,却发现,它们的速度,远赶不上山火漫延的速度。并且,它们所浇灭的那一片山,早已经一片狼藉,那些生灵,早已经在火海里丧生。它们的枝干,黑得如同干尸一般,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天乐闪身到了无门之门稍作调息。
洛中庭与薛琴打头阵,冲入了晋明清的队伍里。
他们身后的七八十名高手亦紧随着他们的步子,冲入了晋明清的队伍。
晋明清的五万人,如今约摸剩下四万人。绝大部分由玄经境的高手组成。是以,天乐这边七八十人带领一群武阶尚弱的小妖想要取胜,十分困难。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山体传来震颤的声音。
薛东篱身影一闪,闪离了他所在的山头,遁得无影无踪。
山头的鸟兽四处逃窜。
正在誓死抵抗的小妖见着自己所居之地发生了震颤,心惊不已。
轰隆隆之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紧接着,便见西边泛蓝。那海水冲得万丈高,朝着妖界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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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才出无门之门,便见到了如此壮观的一幕。她瞪大眼睛,纳纳地吐出两个字:“海啸!”
蓝色的海水朝着妖界袭来,却是如同长了眼睛有生命一般,绕过了正烧得旺盛的火山,直奔两军交战之处而来。
“快,门主说了,海水到来之际,便是我们夺宝之时,快……”晋明清的人里,突然有人高呼一声。众人便疯狂地朝着晋明清与宇文南康离去的方向奔去。
“拦住他们!”即墨雄高呼一声。
却被天乐扬手制止。
贪婪之人,最终葬身在山崩地裂里,倒省得她薛天乐动手了。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很显然的,单凭一族之力已经无法控制火势。那海水自低处往高处涌,本就有违天道。想来,应是那羿璞出海了。
天乐飞身立于空中,蓝色的裙摆轻舞,眉间红莲印记里泛出红光,如同仙子一般。她说道:“天劫来了,非人力可逆。结界破了,难免遭受外敌入侵。我们如今要做的,是将妖界的损失降到最低。守护妖界最为重要的东西!”
“妖王,那些狠辣的人类,已经去北面夺取我们最重要的宝贝去了。那里,有我们妖界的七彩晶石,有属于我们妖界的金山银山,有属于我们妖界的灵草灵果。我们愿誓死守护妖界宝贝!”有妖精气愤地挥动着前爪。
无数妖精纷纷附和,高声道:“妖王,我们愿誓死守护妖界的宝贝。”
天乐一脸正色,指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道:“山石草木,才是我们妖界真正的宝贝。因为,这些是我们妖精们赖以生存之物。人类所想抢夺的,将会是烫手的山芋!”说到此,她的眸光骤然一冷。
人类贪婪。薛东篱与宇文南康虽然所求不一,但是遇上她薛天乐了。那些妖界的宝贝,不是烫手山芋,她也要将它们变成烫手山芋。
想到此,她又高呼一声:“现在,大家齐心协力,引水救火,快!”
七八十名高手已经如之前赶往人妖结界一般乘着飞兽赶往山后。
天乐与洛中庭留下来,设置阵法。这些阵法,对于薛东篱来说是没有用的,因为薛东篱最擅长的便是布阵破阵。这些阵法,是为了防止宇文南康的人抢了宝贝便走。哼,既然来了,又杀了那么多的妖精,还想要带着妖界的宝贝全身而退,简直是痴人说梦!
山头的震颤越发剧烈了,那些海水汹涌地席卷着妖界的山头。
突然,海水之上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中气十足,哈哈大笑着,他的身体,似与海水融为一体,他的手,舞动间,海水便随着他手臂舞动的方向狂奔而去,带着席卷之势,带着雷霆之势。
汹涌的海水很快便淹没了妖界。
尚未成精的小动物们盘踞于最高的山头。擅爬者,攀在大树之上,不能攀爬者,盘在大树之下,有的动物,一紧张便习惯性地用前爪刨地,有的,不停地跳动着,焦躁不安。它们着汹涌的海水,着汹涌的火苗,一只只吓得瑟瑟发抖。自打出生之日起,它们就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薛东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空中,他着海水顶端之人,拱手作揖,满面笑容,恭敬道:“在下无心门门主薛东篱,在此恭候老祖宗多时了!”
海水中之人明显一怔,随后哈哈哈地狂笑起来:“薛东篱,哈哈哈哈,无心门,薛姓之人,蛟龙之后,都该死,都该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海水便已经朝着薛东篱汹涌而去。
薛东篱身体轻松地往上飞去,没有任何的翻飞姿势,没有任何的跳跃姿势,他就立于空中,他的身体便如同神仙一般往上升去。
“幻离之境,这人世间竟然有人能入得了幻离之境,说,你与薛子期,是何关系?”海水中之人狂燥了起来,海水快速地升高,如同两只透明的厉爪,朝着薛东篱伸去。眼着,便要抓到薛东篱了。却见薛东篱身形快速地往后退去。海水所幻成的“透明手臂”能伸出去多远,薛东篱便飞出去多远。
如此僵持了半分钟的时间以后。
薛东篱唇角含笑道:“老祖宗,我并不识得薛子期。只是听说他乃是薛姓之人,能幻作蛟龙身,活了五百多年了。”
“你不识得他?他乃你们薛姓人的祖先,你竟然不识得他?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薛姓的人,都是骗子。蛟龙族,都是骗子……”海水中的人气愤地骂咧咧起来。
没错了,他便是羿璞。被封印了八百多个年头的羿璞。他回来了,他趁着天劫的日子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杀入妖界。他料想那个女骗子定是要像个正义之士一般来守护妖界的。他回来了,他要杀了那个女骗子。那个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一去不复返的女骗子。
他搜索着,没有发现天乐的身影。
天乐不想此刻与他纠缠,已经与洛中庭闪到最高的山头,将那些小动物们收入了兰亭居,随后去火山后引灵泉水扑火去了。
山体仍在震颤着,震得每一只兽兽的心头剧痛。它们的家园,就快没了。
火势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已经得到了控制。
最先燃起来的那座山,已经烧成了一片黑色。那些初具灵气的树木,忍受着疼痛在火里硬生生地被烧死了。
羿璞眼神犀利地扫过薛东篱,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冷冷地说道:“我羿璞曾对着太阳神立下誓言,我要杀尽蛟龙族。如今,为了寻找仇人,且留下你的性命,我来问你,你们薛姓里,是否有一年青女子,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穿一条蓝色的裙子,长得极其漂亮,说谎成性,虽未入幻离之境,却有幻离之术?”
薛东篱听到羿璞之言,眸光便炯亮起来,他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是说那女子是前辈的仇人?”
“正是!”羿璞咬牙切齿。海水便越发汹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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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东篱确定天乐是这羿璞的仇人以后,心头一阵畅快。眸光里闪过阴狠的笑容,天乐,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怨不得为师了。他笑着对那羿璞说道:“前辈,蛟龙族里,的确有一位后起之秀,此女性格乖张,诡计多端,擅长用计,能将死物说成活物,将活物说成神仙。其最最擅长的,莫过于装疯卖傻……”
薛东篱说到此处,羿璞两只眼睛瞪得像灯笼一般大,他双眼放光,激动地问道:“此女现在何处?你能替我寻到她?”
薛东篱笑着摇头,道:“无需后生寻找,此女刚才还在此处,应是见着前辈,被前辈的雷霆之势吓得遁走了。”
“那女子,武阶如何?”羿璞见薛东篱一副极其了解天乐的样子,问道。
“应是如我一般,入了幻离之境!不过,与前辈比起来,自然是云泥之别,只是,前辈莫要再被她骗了。”薛东篱吃准了羿璞的心理,针针见血,往羿璞的心头扎去。
羿璞身体又一腾空,海水直冲而上。随后疯狂地涌向妖界。
此时,妖界的最高山顶已经被海水淹没了。起先水量少,羿璞能控制得住,如今,海水多了,他已无法掌控。海水绕不过火山,将火山掩没,火自然而然地熄灭了。
妖界的山,在海水里依然震颤着。
羿璞又问薛东篱:“那女子叫什么?”
“薛天乐!”薛东篱唇角依然挂着谦卑的笑容,恭敬地向着羿璞拱手。心里,却是忍不住狂笑起来。有羿璞来替他除去天乐,这妖界,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哈哈哈哈……
羿璞便道:“我且留着你的性命,若是你骗了我,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夹杂着海水的汹涌之声,极具穿透力。
妖界内的小妖们,已尽数被天乐放入了兰亭居。
离歌剪后来在兰亭居内辟出来的五亩良田如今成了小妖们最好的栖身之所。
伤亡虽已降到了最低,仍是死了几万小妖。其中,不含未具灵气的花草树木。
天乐在白象神兽、金凤与仙鹤前辈的点拔之下,用那往生咒封印了那些逝去妖精的妖魂。
她悄悄闪到了神木空间内。她惊讶地发现,灵池内的那几株灵莲(三瓣莲)之上,但有灵泉水滚过,便形成了细小的灵珠,孕育在灵池内的水草之下。
生命,如此神奇!这些灵珠,待日后有了机缘,便可再次重生为妖。
她开始颠覆自己那些身为人类根深蒂固的观念,生命的形成,并不限于人类所熟知的胎生与卵生。还会有别的方式。
着一颗一颗的灵泉水滚过灵莲,滚入灵池内的水草根部,孕育成长。天乐的心,一片感动。
她要离开了,她要短暂地离开这宁静的空间,去面对外面的纷争。
妖界,此刻正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是真正的水深火热。山火烧烬了三座灵山,海水淹没了整个妖界。
薛东篱,宇文南康与晋明清,还有羿璞。三拨力量,她需要勇敢面对。
她的唇角,扬起了笑意。
生死,在此一搏了。
她穿越而来的使命,就在此一举了。
再次闪身而出。
洛中庭紧张地牵住她的手,捏得她的手指生疼。她听到中庭的声音在颤抖,他说:“水患成灾,我以为你被羿璞所擒,慌张得在海里寻你,第一次知道,海域是如此的宽广!”
天乐正要笑着说他一声傻子。又听他道:“天乐,不要任性。算为夫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半步。”
天乐笑,咬下唇,傻傻嘀咕:“其实我的武阶还比你高一阶的。”
“半阶!”
“是,是,是半阶。那不也是高嘛。”
“就因为你的武阶比为夫的高半阶,为夫才格外担心你傲视天下,轻视对手,着了师……薛东篱的道。”
他们,都在担心同一个问题,都担心对方过不了感情的关。又担心对方为了自己而心一横杀了薛东篱。徒儿杀师父,这是大不敬之事,这是有违常纲之事,他们都希望那个背负骂名甚至背负罪孽之人是自己。若轮回,则由自己去偿还手染的血债。
天乐回应着洛中庭,牵紧他的手,保证道:“我不再离开你半步。你也要答应我,薛东篱由我来解决!”
“不,为夫来!”洛中庭坚持。
此刻的他们,立于海水水面之上,任波涛在他们的脚边汹涌。那七八十名高手,如同过海神仙一般乘着各类飞兽,跟在他们的身后,决意与他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困难。
他们的对立面,是控制着海水正面目狰狞大呼着“薛天乐,纳命来”的羿璞。薛东篱站在羿璞的身侧,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衣若老神仙一般不梁纤尘。他的脸上,却是与着装极不相符的阴险笑容。他戏一般地向洛中庭与天乐,他的眉眼之间,是挑衅的波纹。
到天乐缓缓地飞来。羿璞激动地高呼:“薛天乐,我今日便要了你的命!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着,如怪,如魔。
“羿璞,你我前世无冤今世无仇,我只是不懂得如何救你罢了。你身边此人,姓薛名东篱,明知道如何解咒,却仍是不愿救你,与我比起来,您认为谁更该死呢?”天乐如同快嘴李翠莲一般啪啪啪地说了一通。
羿璞便显得反应有些迟钝了,他皱紧眉头一眼身侧的薛东篱,问道:“她说的,可是实情?你知道如何救我,却不救?”
薛东篱正欲解释,便被天乐抢去了话茬,天乐接着如倒豆子一般啪啪啪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此人,乃是我的授业恩师。从我入无心门之日起,他便与我说了一个传说。关于紫眸蛟龙,关于那位勇敢将军,还有关于那位将军师父的传说。他说,我们是蛟龙后代,我们的使命是将那将军的师父再度封印。我们要守护妖界……哈哈哈,不过,此人人面兽心,说什么守护妖界,一切,不过是想利用我的单纯善良,替他夺取妖界锁心莲,助他一统六界罢了。他的人,现在便奉了他的命,去妖界搜寻锁心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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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与洛中庭,始终牵着手。二人十分默契,相视一笑,复又看向薛东篱。
二人开始妇唱夫随。
天乐冲着薛东篱嚷道:“薛东篱,你真的相信我眉间是锁心莲吗?哈哈哈,我只是为了试探你,让你在羿璞面前露出你的真面目罢了。哈哈哈,只怕现在宇文南康与晋明清已经找到了锁心莲,不过,你也不用着急,那二人皆是心怀鬼胎之人,找到了锁心莲,绝对无法共享,你只要做个坐享其成的老渔翁就好了,哈哈哈……”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到眉间,轻轻一抠,便抠下一朵小小的红莲模,轻轻一扔,她的眉间,看上去便光洁无一物了。锁心莲器灵与她的身体契合以后,不过七日的工夫,她便可以自如地控制印记是否显现于眉间了。
薛东篱睁大了眼睛,看向天乐的眉间,难以置信,伸出手指着天乐,口吃道:“你,你,你竟然骗我?”
“嘿嘿,我不过是看到州官放火,我点点灯罢了。”天乐挑眉坏笑。又撇撇嘴,继续道,“唉,也不知道那宇文南康与晋明清到底找到锁心莲没有?莫非是找到了决斗去了?唉呀呀,那我得去看看啊!”说完,便欲前往妖界北部的山头。
薛东篱立即道:“他们只是去寻七彩晶石这样的宝贝而已!”实则,他是因底气不足才如此说。
天乐唇角勾笑,一边与洛中庭牵手朝着北面的山头飞去,一边道:“哈哈哈哈……你竟然相信晋明清退隐三百年如今出世只是为了晶石和金银么?哈哈哈……”
听着天乐这样的笑声。薛东篱越发感觉那晋明清与宇文南康之所以乘着毕方飞往妖界北面的山头不过是障眼之法,有意想要蒙骗他罢了。
如此想以后,他一声令下:“走,去看看!”
那长着翅膀的白马便驮着诸葛云朗和司徒敏敏紧随他的身后往北面山头飞去。
羿璞死了以后,海水退了下去。
妖界,尚没有被毁坏得彻底。
锁心莲器灵在天乐的体内快速地游走着,天乐极力压抑着体内的燥热,极力压抑着要晋升的**。与洛中庭前往北面山头。
薛东篱带着诸葛云朗和司徒敏敏搜寻着晋明清与宇文南康的身影。
北面的山头之上,海水退去,七彩晶石越发铮亮,闪发着美丽而迷人的七彩光芒。晋明清的人哄抢着七彩晶石。
晶石量多,他们快速地摘取着,疯狂地塞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紧接着,晶石便不够分了,于是,大家开始你争我夺。
山体震颤得越发剧烈起来。
此刻,抢夺晶石的人已经处于忘我的状态,两只血红的眼里,只有七彩晶石。哪里顾得上山体震动不震动,颤抖不颤抖。他们疯狂地抢夺着晶石。先是两个人一人捏住晶石的一头,相互拉锯着,演变到后面,已经顾不上同门之义,两只眼睛血红,患上红眼病了,只要谁敢与自己抢夺晶石,便一刀剑砍过去,要了对方的命。
山头上,尸横遍野。有的顺着山坡滚到了山下。
薛东篱飞过尸体上方,唇角微挑,恶语道:“没有实力之人,偏要妄想拥有天下至宝,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天乐耳力极好,远远地听到以后,高声道:“说得好!”
薛东篱立即抬起头来看向她,便听她继续道:“人啊,总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明明不可为,却偏想为之。明知有违天道,却偏偏要把自己摆到天帝的位置,啧啧……”随后,她的身影闪去。
飞行在空中之人,皆在寻找着宇文南康与晋明清。
翻过了山头,众人一无所获。
薛东篱不满地飞向天乐,与她并肩,冷声问道:“你不是说晋明清与宇文南康在寻找锁心莲吗?”
“我只是猜测!你可以不用相信的,反正你信不信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天乐白一眼薛东篱,与洛中庭飞身离去,距离薛东篱几十米远。她讨厌与他并肩而立。虽然,她有意借薛东篱之手除去晋明清,但与薛东篱靠得太近,仍使她浑身难受。飞出几十米远以后,她又高声道,“晋明清若非去寻找锁莲,为何不在此宝山之上?”
薛东篱算是听到心里去了。他消化着天乐的话,心头一阵担忧。寻找晋明清与宇文南康之心越加迫切了。
他只是一个眼神,诸葛云朗便心领神会。与司徒敏敏骑着白马飞离了山头。在妖界的各个山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半柱香以后。
在另一个小山之上。
天乐首先发现了晋明清与宇文南康的身影。
他们从那山头的那棵已经被烧黑的古老的银杏树根部寻到了一朵莲花。那莲花闪着圣洁的白光……
因为这样一朵圣洁的莲花,晋明清与宇文南康发生了争执。
此刻,二人正争执不休。
宇文南康对晋明清道:“若不将此莲花交给我,你便永远见不到她!”
“她到底在哪里?我已经帮你杀入了妖界,为何你还是不肯让她见我?她到底是死是活?”
“她自然是活着的。不过短短五年的时光,她怎么可能故去?”宇文南康勾着阴谋的唇角,眸子里,同样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这锁心莲乃妖界的镇界之宝,若我就此将它给了你,你不让我见她,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对手,岂非此生我永无与她再见之日?”晋明清犹豫着。
天乐想,他们嘴里所说之人,于晋明清来说,一定格外重要。
看到此处,她不由的对晋明清刮目相看。不论那个她是男是女,是亲人也罢,是爱人也罢,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一切原则与人类本能的**,这份情,是多么深沉。这样一个重情生蚁之人,是多么值得人敬重。
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世界。在面对锁心莲的诱惑,他的心里,仍然惦记着一个她,何其难得?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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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来了,晋明清快速地转过头来,便见天乐、洛中庭、薛东篱等人已经来了。他们的身后,有骑着白马的司徒敏敏与诸葛云朗,还有正慢慢赶来的天乐这方的七八十名高手。
薛东篱看着晋明清手里的“锁心莲”,眼珠子差点掉落出来。他不再犹豫,向着晋明清而去,伸手欲夺晋明清手里的“锁心莲”。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笑。
洛中庭看天乐眼眸里闪过狡黠的坏笑,秘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让兽兽布置的。果然是他最为了解锁心莲。”天乐得意地笑。心里已经开始哼歌,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得人生乐逍遥……
洛中庭点头,随即看向打斗中的薛东篱与晋明清。
晋明清快速地将锁心莲放入储物戒指内。戒备地看着薛东篱。
薛东篱闪身到了晋明清面前,双眸透出蓝色的光芒来,那是入魔后的眸光。透着冷,透着蛊惑。
晋明清往后退去,试图逃走。天乐眼尖地发现,他一个劲地向宇文南康使眼色,示意宇文南康与他一同离去。天乐想,他的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大概于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是以,面对薛东篱的强取毫夺,他仍然念念不忘。
可惜,宇文南康却并没有看到晋明清的眼色,他只看着晋明清的手指,看着他手指上的那枚储物戒指。他想着念着的是晋明清戒指内的锁心莲。
关于锁心莲的传说,江湖之上虽没有公开传闻,但对于家族内宗及五国皇室主要成员,还是听说过的。
那锁心莲,早已经被人类夸大其词。宇文南康听到的版本,炼化锁心莲,除了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武阶六界第一以外,更神奇的力量在于,它能让炼化它的人拥有读心之术,可以听到每个人心中所想……
这是一朵被妖魔化了的锁心莲。宇文南康睁大着眼珠子盯着晋明清的手指。
眼看着晋明清不敌薛东篱。宇文南康骑到毕方之上,飞向空中,靠近晋明清,高声道:“把锁心莲给我,我会让她活下去!否则……”后面的话,已经无需再说。
“你不能伤害她。我把锁心莲给你就是。快来助我!”晋明清一边退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滤心镜。
天乐清晰地看到,滤心镜在打斗之中照到师父之时,师父的那颗心,是黑色的,黑色里,透着乌青,那是黑透了,黑得发亮的才会出现的光芒。
而滤心镜照到晋明清的身体之时,滤心镜镜面之上,出现的,竟是红色的心脏。
天乐与洛中庭相视一眼。沉默了。
随后,二人相视点头,齐齐出动。
寒冰剑与龙魂剑,二剑左右配合,挡下薛东篱的玉箫。
薛东篱大惊,高呼着:“逆徒,你们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天乐却不以为然,一边冷笑,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剑,道:“该遭天打雷劈的,是你。那些死去的百姓,那血流成河的人妖结界……你敢不承认么?”
晋明清见天乐和洛中庭救他,身形快速地闪到了天乐与洛中庭的中间,挥动着滤心镜与薛东篱对打,一边高呼道:“你们只是为了你们所谓的正义,所谓的替天行道。不是来救我,我也不需你们救……”
“我们自然不是救你!”天乐冷笑。对晋明清的好感却又多了几分。此人,骨子里倒有几分傲气。
看着这样的阵势,宇文南康等人观战着。
诸葛云朗与司徒敏敏见薛东篱不敌天乐这边,加入了战圈。
一见诸葛云朗加入了战圈。诸葛邦的神情明显地不对劲了。
又看了一会儿,眼见着天乐的剑刺入了诸葛云朗的肩头。诸葛邦的眉头便是条件反射地一皱。
紧接着,他看到诸葛云朗如同木偶一般没有一丝痛感。
诸葛云朗玩命地朝着天乐袭来。天乐每挑他一剑,他的战斗力便增加十分。
天乐惊讶不已。却见薛东篱哈哈大笑起来:“天乐,没想到吧,如今的诸葛云朗,早已不是那个心地纯良的少年,哈哈哈,他早已遁入魔道,你伤他一剑,他的魔力便增进一分,待你伤他十剑,你就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哈哈哈哈……”
薛东篱的笑声响彻整个妖界上空。
魔,又是魔。天乐嗤之以鼻,那个心地纯良的少年?诸葛云朗什么时候心地纯良过?
不过,她倒是想起武林盟主大选之时,她在南孟国某个夜晚所遇到的那几人。原想着是南孟太子楚修远的人,现在想来,一切都十分吻合了,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薛东篱便已经暗中寻找资质好的人练成石傀。
诸葛邦听到薛东篱所言,又见诸葛云朗果然是在天乐与洛中庭的剑招之下越来越难,越战越勇,如同尸傀,周身麻木没有一丝痛感,不管天乐与洛中庭的剑如何刺中他的要害,他纹丝不动,举剑向前……
又看了约摸半刻钟的时间。
天乐与洛中庭不停地变幻着剑招。天乐的冰凌十九剑从第一剑舞到第十剑,雪狼剑又从第一剑舞到第七剑。洛中庭将他的龙魂剑从玉龙剑第一式舞到第十三式,剑剑刺中诸葛云朗的要害,却丝毫伤不了他。
众人,皆张大了眼睛。
晋明清用他手中的滤心镜照向诸葛云朗,有了极其重大的发现,诸葛云朗的心,在镜面上显示的,是一块乌黑发亮的石头。他高呼道:“他没有心,他不是人!”
诸葛田莲的泪水瞬间便如泉水一般往下涌去。李锦寒站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又见司徒敏敏不时地对诸葛云朗指点着:“攻天乐的小腹,她如今有孕之身,她的弱点,便在她的小腹。攻天乐的小腹,她的小腹,既是天乐的弱点,又是洛中庭最大的弱点,哈哈哈,他们不是恩爱吗?让他们恩爱啊,让他们的孩子为他们的恩爱去死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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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寒痛苦地闭了闭眼,挥剑攻向司徒敏敏。若非自己的一念之仁,司徒敏敏早已经丧生在天衣布庄大掌柜的掌下,哪有今日的为非作歹?
萧条的妖界,透着死一般黑色的妖界,不时地传来惨叫之声,那是另一座山头,宇文南康与晋明清的人相互之间争抢宝贝发出来的声音。
天乐与洛中庭打得累了,闪到无门之间歇息片刻,继续出来再战。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堂堂幻离之境的高手,竟然合力无法让诸葛云朗身死。
诸葛云朗显然听进了司徒敏敏的话,两只眼睛充血,瞪得老大,紧握着剑,重重地击向天乐的小腹。每一剑的目标,皆是天乐的小腹。
天乐与洛中庭无奈化身为龙,一黑一白,傲立于之中,仰天长啸,龙啸之人让人类有种想要臣服的冲动。而诸葛云朗,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时候,诸葛邦挥剑跳入了战圈,似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他的剑,刺入了诸葛云朗的左眼。诸葛云朗的左眼流出血来,很快便不再流血。他仍是不受影响,挥剑往前,打斗着,不时地翻身做一个飞跃的高难度动作。
诸葛邦咬咬牙,用力地闭了闭眼,随即,双眸铮亮,他痛苦地说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云朗,今日,便让为父送你上路,为父愿为了乱此常纲而受尽地狱所有非人的折磨,为父愿意为了今日之举堕入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不再为人。”说完,他挥剑快速而连续地围着诸葛云朗,连续地刺了诸葛云朗一百多处穴位。
诸葛云朗仰面倒下去,直直地从空中掉到了山头之上。
在最后那一刻,他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眸光哀切,伸出手来,唤了一声:“爹……”
“哥……呜呜……”诸葛田莲痛苦地喊叫起来。
李锦寒也在这时候取了司徒敏敏的首级。
薛东篱正欲逃走,被天乐与洛中庭同时掷出的剑刺中心窝。死得没有一点英雄之气。
他围转身来,伸出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你们……”
他大概想说你们不孝啊,大概想说你们给为师记着,大概想说你们坏了为师的好事啊,大概想说,为师已入幻离之境,练就长生不老之身,你们竟然……
终究,他是什么也来不及说。剩下的话,便只能去跟阎王的判官说,如果阎王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昏庸的话。
天乐与洛中庭牵手,相视一眼,认真齐声道:“同乱常纲,同入地狱,同生共死,生生世世!”
随后,二人又是相视一笑。那抹笑,是经历了生死以后的惺惺相惜。
“晋明清,你还愣着做什么?给我锁心莲!”宇文南康见薛东篱此方的人已经尽数毙命,高呼道。
晋明清走向宇文南康,从戒指里取出“锁心莲”来,道,“带我去见她,见到她,便给你!”
天乐冷冷地看着宇文南康,紫眸一闪,眉间的红莲印记跳跃同,她指指自己的眉间,道:“你说的,是锁心莲?妖界,从来只有一朵锁心莲。它在这里!”
“不,不可能!”宇文南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便见锁心莲从天乐的眉间飞跃而出,幻化成红莲!
天乐将红莲拿捏在手里,轻摇着头:“唉,你的愿望仍是没有实现,你也未能变成世间最美最美的美男子,想来,是这妖界损失太过惨重,你守护妖界不力……”
不待天乐说完,便见红莲快速地变化着。
紧接着,站在她面前的,便是一个绝世美男子。
天乐捂紧嘴,瞪大眼珠子,看向红莲幻化而成的美男子,结结巴巴道:“帅,实在是太帅啦!”
洛中庭将天乐拉进怀里,唇角不由地勾起,曾记得,他们初见之时,天乐瞪着他看,嘴里念念有词:古代的男人真帅!
见锁心莲幻化成了美男子,晋明清手中的锁心莲又瞬间失去了光华,化作了一块小小的普通晶石,晋明清眸光哀切。
天乐手一挥,挥出一粒黑色药丸,药丸直直飞入宇文南康的嘴里。
紧接着,便听天乐拍着双手喃喃着:“经历了这么多事,都差点忘记自己是医生这回事了。宇文南康,这是真正的七日丧命散!”她想起何翼,那次,她虽未对何翼使用真正的七日丧命散,何翼却仍是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她抬起头来,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一切,恢复了平静。
妖界的草木,应是会长起来的。因为,她决定此后的每一天,用灵池的水来浇灌妖界的每一座山。
九洲的百姓,在苍生居一号,九洲盟与天帝盟的百姓,在苍生居二号,妖界众生,在兰亭居内。
他们,都还活着。
九洲大陆的大部分生灵,都还活着。
活着,真好!
她感谢上苍,让她遇到中庭,遇到她生命里那许许多多的朋友。那些一路陪她走来,不离不弃的朋友。
她感谢上苍,将一切因果诠释得如此完美,苍生居、兰亭居、神木空间,一切的一切,皆是为了天下生灵……
轰——隆——隆——
轰——隆隆——
又是几声巨响。
那座拥有最多晶石与金银的山头传来地动山摇之声,紧随而至的,是掠夺者们的惨叫。
那些贪心不足之人,被埋在了山石之间。
天乐幽幽地看向那座山。长长地叹息一声。他们,虽贪得无厌,但终究是生命。
化作绝世美男子的锁心莲伸手掐指,在她的身侧道:“或许,人类需要一个灵魂净化师!”
“像我一样么?”天乐指指自己。
“或许吧,她不会属于这个时代!”
“哈哈哈,我很期待那样一个穿越客的到来。”
美男子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忧伤。三万年了,她竟然没有等他!不过没关系,他会等她!他会等她穿过时空的缝隙,与他相逢,不管是九洲大陆,凤鸣大陆,海天大陆,龙啸大陆,银狮大陆还是未来别的大陆。
三万年的等候,他活着,只为了与她重缝!
天乐看着锁心莲,唇角含笑,偎进洛中庭的怀里。
爱情,总是让人变得格外美好!
一如晋明清,一如锁心莲。
哈哈哈哈,最值得称诵的,当然是她薛天乐,还有她的亲亲夫君洛中庭,哈哈哈哈!因为,别人正在寻找爱情和幸福,而他们,已经拥有!
〈全剧终〉
【作者题外话】:亲们,大结局啦。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喜欢这个结局。我写着写着写哭了,因为感动。爱情实在是太美好了。如果没有意外,新书的内容,我希望会是绝世美男子锁心莲与那个异界心灵净化师的文。
明天会上演番外。真心谢谢亲们的一路支持,爱你们,吧唧。
亲们想看谁的番外,记得告诉我哦。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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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可靠人士发来消息,宝文周刊一天之内的销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万。.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证明他的火爆。
其实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剧。在苏释晨的阴影之下完全黯淡无光。明明宝文周刊之上有二十篇文章,可是现在好像就只有《伤心者》这一篇。所有的评论所有的报道几乎都是《伤心者》的,这个可就悲催了。
当然也是有好处的,这十九个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让更多人认识到了。
伤心者的浪潮持续了很久,原本这浪潮就要落幕的时候,忽然一个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来,对于这篇文章发表了评论。
这个人就是纳兰西风,纳兰西风,一个蛮有诗意的名字,当然这位可不是写诗的。纳兰西风是华夏生物电子专家,在国内外都是享有盛誉的,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竟然在杂志之上公开发表了一片文章,对《伤心者》表示赞美——
“我虽然喜欢看科幻,可是对于科幻从来没有好感,对于普通读者来说,作者那些对于未来科幻天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对于我来说,每次都会忍不住抓出之中的错误,这甚至让我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两个助手都在讨论同一部——《伤心者》,这让我非常感兴趣,也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种钻研的精神吸引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感动了,代入了!
除了母亲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没有放弃,他依旧坚持。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们这群人,在普通人心中,一说起研究者,脑子之中就会浮现身穿白大褂拿着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这个形象就好像是我们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并无作用,这个时候就要面临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文章之中的何夕。当时他所写的《微连续原本》可以说一点用都没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后却成为了统一大宇宙的基础,这就是时代姓,研究者并不都是科学怪人,或许我们和何夕一样都是一群伤心者,科学道路之上的伤心者。
这是第一次让我忘记寻找错误,静下心来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
当然还有一点我要补充,微连续是时间纬度回溯技术的基础,而……”
后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识普及,目测买这份报刊的人一百个之中看得懂的不超过五个。
虽说在评论的最后纳兰西风对于整体的理论进行了矫正,可是整篇言论对于《伤心者》这个短篇都是赞美的。
这可就惊奇了!
要知道,纳兰西风以前都是挑科幻各种各样的缺点,都是批评的,什么时候有赞美了,这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就连华夏的银河奖,也透露出消息,这次的最佳短篇与最佳长篇都有可能会被一人夺走,而这个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为纳兰西风的这个评论,让宝文周刊的销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万册很多吗?不行,继续!再加印五万册!
让《伤心者》再火爆一会儿,让风潮再激烈一些!
喜欢科幻的读者都想看看,就算对于科幻没有兴趣的读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文章可以担当得起纳兰西风的称赞。
然后看完之后,都被《伤心者》之中那股平凡之中带着伟大的母爱所感动,被何夕那股钻研的精神所振奋。
“妈妈——”“——妈妈”阔别二十年的喊声,是如此的动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无数的读者召唤苏释晨回归科幻,当然这其中以黑迷居多,没办法,苏释晨写完《黑客帝国i骇客任务》就不写了,完全没有出第二部的样子,这可是让众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称号再次回到了苏释晨的头上……
“释晨,《伤心者 》不错写的非常的好,能让纳兰称赞的作品可是仅此一部!”楚星在电话之中说道,科幻也是楚星的强项,但他写的作品可是被纳兰西风给批评惨了,就好比最近的《未来科技》,被纳兰西风狠狠的批评了,最后还宣称未来的科技不可能达到之中的地步。所以在这一方面,苏释晨可以说又超越了楚星一点点。
“黑客帝国系列,《喂——出来》还有这一篇《伤心者》。释晨,你的科幻写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经决定将这本奇幻当做我最后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来一次科幻对决。”楚星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浓浓的遗憾。
苏释晨与楚星在电话之中聊了聊,而楚星给苏释晨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苏释晨要全力书写奇幻。
恐怕也是因为《伤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苏释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状态对垒,不过要是楚星知道苏释晨在网络之上还连载了两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么表情。
《伤心者》在现实之中是风起云涌,而《无限恐怖》在网上也丝毫不逊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经让无限恐怖火遍整个网文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样了,直接将网文圈炸出了一个巨坑,特别是这其中还有楚大校的风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论不出这些问题,那我还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绍一次吧,楚轩……大校,来这里之前我应该是在燕京龙隐军事基地,作为仅次于龙兴军事基地的中国第二大机密军事基地……”]楚轩展开了他的无限之旅,一上来就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场面。
“智商220?”作为看的老鸟,申荣他本身是最讨厌之中描写的那种高智商的角色,因为很多作者为了凸出这个高智商,将周围配角的智商变成负的,然后所谓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过是**十,这种情况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当楚轩介绍自己的时候,申荣皱了皱眉,“天恩老大这样写有一些浮夸了。”
申荣的这种想法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文就会发现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随着剧情的进展,楚轩慢慢展现出了他的智商。
[“人类的基因中,从最古老的单细胞生物基因,到多细胞,到鱼类,到两栖类,一直不停慢慢进化到现在的人类基因,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在了基因破译码上,你们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类基因密码上出现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们吧,出现了一把锁。”]
要来了,无限恐怖之中关于实力的设定,也就是基因锁的设定!
“基因锁?泥煤的,果然有新东西!”这是申荣作为一名老书虫的感觉,一种非常直接的感觉,接下来的东西会非常的颠覆,身子前倾全身心的投入了之中,随着楚轩的话,基因锁也缓缓被解释清楚,一种全新的概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用基因锁来划分力量,这种等级的划分是实在是……实在是……”申荣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了,“太新颖了,比那什么几级或者是剑士剑圣等等那种苍白的仅仅是换了一个名字的,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等级划分新颖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荣作为老鸟自然也看过不少,大部分对于实力的划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级之中划分就是那种换汤不换药的划分。
基因锁的分级,被这种实力分级惊呆的读者可不止申荣一个,很多读者在看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菊花一紧,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觉,好吧,有点类似于被爆菊,不过也足可证明基因锁这种创意的精彩!
申荣已经迫不及待的继续看,下一章[……楚轩摆摆手道:“需要一种类似于肾上腺素的物质,这种物质只能由身体自行生成,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它是剧毒的,我想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有老太太单手举起轿车,将压在车轮下的孙子给就了的故事吧,这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但接下来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学家在她的血液中发现了极其微量的这种物质”……]
随着楚轩一步一步的揭露,申荣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按照书中揭露的,这个主神空间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来让人类进化的一个工具,这可真是一环套着一环。
基因锁的设定已经抛出,而真正精彩的内容才刚开始,随着剧情一步一步的展开,楚轩的智商完全彰显了出来,那种布局的能力,那种冷静的态度,申荣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了,这个书中的楚轩,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遗憾了,我说过,我只会抛弃对这个团队没有用的人,就像是几率问题一样,他是几率太低的个体,而且给他的考验又没能通过,对于李帅西来说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
“看情况,如果你的姓命关系重大,那么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救你,如果救你会把整个团队带入险地,那么就会干脆的放弃你。”]
这两段对话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轩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对于他这种为了大局可以毫不犹豫放弃同伴的作法实在是——
“太tm的帅了!”对,没有看错,对于申荣来说他不但不会对于这种做法感到厌烦,反而十分的喜爱,好吧楚轩楚大校的魅力是无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丝。
“这个楚轩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设计死李帅西,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还有无限恐怖的设定,你认为这样就完了?
不,不,这才刚刚开始!
ps:终于搞定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三天爆发结束喵~明天恢复两更,更新时间下午一点和六点左右。以上,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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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人尽可夫的yin妇,何以配做朕的妃子?赐予剜心极刑!所有伍姓之人一律诛九族!”金口一开,伍姓九族无一生还,血流成河……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万家团圆之日,亦是南朝新君商离天登基一月之日,功在朝中的辰妃正等着被赐封为后的圣旨,却不料等来的却是一旨废诏!
废诏一下,凤辰宫,尸横遍地,本来金碧辉煌的宫殿,被染成了赤目的红色,到处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皇上,您要杀的人是臣妾,求您放过臣妾年迈的爹娘!”伍辰儿跪在商离天金靴前,苦苦哀求。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如地狱般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商离天口中溢出。
“皇上!”柔弱的声音蓦然从门口传来,美如病西施的叶子情俏盈盈地走了进来。
“爱妃!”商离天一反刚才冰冷的模样,满脸温柔地迎上去,将叶子情扶到一旁坐下,并冲一旁的宫女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娘娘带这种地方来!”
叶子连忙伸出柔弱的小手制止:“皇上,您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要来的!”眼神移到跪在地上的伍辰儿脸上:“再怎么说,辰儿是臣妾的好姐妹,还有伍伯父和伍伯母也曾待臣妾如亲女,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过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的声音柔弱至极,梨花带雨,令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惜,商离天更是心疼地抚着她。
只是,叶子情的声音听在伍辰儿的心里,却有如魔音一般!如果不是这个‘好姐妹’,她伍辰儿何以落得个身败名裂,还连累九族陪葬的份!
“皇上,请看在老臣一生为国的份上,让老臣代她们死吧!”伍辰儿的爹伍思文亦不停地朝商离天磕着,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明,还不动手!”商离天不为所动,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老臣只求代她们一死……”话还未说完,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经抹向他的脖颈,顿时鲜血四溅,他未说完的话也嘎然而止!
“老爷!老……”柳氏想要扑上去,可是只扑到一半,叶天明手中那把剑也已抹上了她的脖颈,她连哼都未曾哼一声,便已追随老爷而去!
“爹!娘!”叶天明是商国第一勇士,他的剑快得只在眨眼之间,等伍辰儿回过神来时,爹娘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任凭她如何呼唤,爹娘却再听不到她的声音!
灭族之痛,双亲惨死,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曾最深爱的男人,和曾经视为亲人的好姐妹!伍辰儿觉得身心像被人活活撕裂了一般痛楚!
“皇上,臣妾与你夫妻一场,我爹娘亦是你爹娘,你居然如此狠心?叶子情!叶天明!我爹娘待你们如亲生,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你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她冲着他们嘶吼着,作势就要朝叶子情扑去!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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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许下七世守诺言的蛇,经过了几百年的修炼以后,在一个雷雨交加之夜,扶摇直上,化身为龙。周身通透雪白,美得惊人。
白龙入了海以后,四处寻找救过她的那个女子。它只记得,那女子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灿烂的笑容。别的,他都忘了。
几百年过去了,女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世轮回?想要查找前世今生,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冥界找阎王要生死薄,第二个办法便是寻得人间道行高深开了天眼的道者,用天眼查看前世今生。不管是哪一个办法,他都必须先行修炼成人形。
成精的兽类,想要修炼成人形,又有两个办法,一则是修习术法,法术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能变化成人。二则积德行善。天道酬勤,天道祟善,积德之行,顺应天道,每积一德,妖精腰间的功德袋里便会自然多出一颗功德珠来,待德满袋圆,妖精者得道成仙。届时,不仅能幻作人形,还能入得了冥界,想要寻她,自然轻而易举。
为了能够修炼至人形,白龙日夜苦修。每有空闲之时,便守在海边,一旦有人坠海,它则快速游过去,将人救至岸边,又用龙尾将人翻过身,便于人将海水吐出来,随后守在人看不见的海水里,待人醒来,它才离去。
白龙救人,一开始只是为了能修炼成人形。它只想着报恩。后来,渐渐地有了越来越多的大爱。将救人当成了自己的一种习惯。
事实上,能思恩者,本就是良善者。
白龙日夜行善,还不待法术到达幻作人形的高度,便已经得道成仙。
位列仙班后,正遇冥界判官渎职。
冥界,阴暗潮湿,大仙们皆不愿前往。白龙却是求之不得。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办法面见玉帝,便托了一个认识的小仙去向大仙请命。
大仙闻之,乐于成全。为其请命。促成了白龙前往冥界的心愿。
白龙日夜翻看着生死薄,一边查处判官渎职,一边寻找着那个救过它的女子。
待查到女子如今的去向。它也正好查到了判官渎职所犯下的罪状。原来,判官多次收受小鬼银两,将前世作恶过多原本应入畜道轮回的小鬼,送到了人道轮回,并让其身份显贵。当真是罪大恶极。
查清了判官的罪状,回到天庭复命,又给出了善后建议。玉帝听到奏表以后给了白龙一官半职。白龙再次请命接下了人间九洲大陆西部应对天灾之事。
皇天不负,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子。
那一世,那个女子身为青楼的子,凶神恶煞。他每次前去劝说,便被姑娘们拉着进去。
见他次次前来叽叽歪歪,并不piaoji,先是拿眼刀子削他。后又命人赶他。他却是像牛皮糖一般,每日前去劝说……
此后,他在天庭关注着她的每一世,他期待着与她重缝的日子。
待到他在天庭升官加爵,与各大神仙关系渐渐熟络了以后,他去求了月老,让月老为他与那个女子牵下了七根红线。
看到此处,月老脸色很不好看,又尴尬又无奈。低下了头。原本,身为月老,牵线搭桥本无定数,只要本着善意成全之心即可。何况女子对白龙有救命之恩,为他们牵线搭桥,本是情理之中。可因为人情而为白龙和一个女子牵下七根红线,难免是要成为仙界笑柄的。
看到这里,有女仙捂嘴偷笑。
看到此处,玉帝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笑容也回来了,他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到洛中庭道:“陛下,臣的第二个要求是臣要与天乐生生世世在一起。”哼,两百来天就想召他回来,做梦!
“你你你……”玉帝老儿气得吹胡子瞪眼。
“天龙就此作别!”洛中庭恭恭敬敬地拱了手,作了揖,大步迈出大殿,下了凡尘。
其实,他还想提第三个要求的,就是要让他与天乐跳出六界,让他们的子子孙孙跳出六界。不过看了自己身为白龙之时的画面以后,他改主意了,天道之事,不可逆。想要生生世世相依,自当如之前自己为白龙时一般,日日行善,广积良缘。
洛中庭跳到天乐居,便见天乐安然地躺在椅子里晒着午后深秋的太阳。这一切,是那样美好!
他走过去,亲吻天乐的脸。蹲身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手心,深情道:“天乐,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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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天乐挺着肚子,叉着腰,在兰亭居的院子里嚷嚷着:“无尘,你出息了啊,安安哥哥比你大那么多,你竟然敢欺负安安哥哥。还有你,冬冬,你竟然和无尘一起欺负哥哥……”
冬冬,正是天劫那年冬天天乐所生的孩子。无尘,则是白雨与无情之子。
在兰亭居里,白姓的十个女子皆有了夫君。有了孩子,兰亭居的院子里,热闹无比。天乐允许孩子们欺负冬冬,却绝不允许有孩子欺负安安。因为,那是墨非之子。
偶尔,大家还会去炼狱塔内一起修炼,不愿荒废。
九洲一统,九洲盟副盟主蹇昊做了皇帝。
他做得很好,五年来,百姓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好,百姓常常对着天乐宫的方向拱手,或叩拜,诚心地高呼,皇上万岁啊!
他们是真的希望,他们的新皇可以活到一万岁。若如此,他们的子子孙孙便能把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不再担心衣不敝体,食不裹腹。不用再担心战乱与灾祸。
天乐与洛中庭偶尔会去街上晃荡扫货,以体察民情的名义!
人们,常常会见到这样一幕:一个长相美貌的妇人,挺着肚子,与一个绝色男子走在街上,男子一手牵一个孩子,一边嘱咐孩子们不要顽皮,一边体贴地问着身旁的妇人:“娘子,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娘子,饿了吗?”
“娘子,渴了吗?”
“娘子,你还想要点什么?”
“……”
夕阳西下,美不胜收。再美,美不过正幸福着还将永永远远幸福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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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萧不答。快速地运动着,他脑子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情:让身上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要让伍家的后人,活在世上。为伍家报仇血恨。
事后,白路一脸泪水。
伍萧伸手,僵硬而笨拙地替白路抹干泪,他纳纳地说:“我,爱你!”
白路的双眸,便亮了起来。那挂在眼角的泪水如同水晶一般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她激动而深情地着伍萧,低低地唤着:“伍大哥……”
伍萧拿起她的手,从她的储物戒指内取衣服替她穿好。
二人往回走。
白路怯怯地跟在伍萧的身后,拉着他的衣摆。
伍萧走在前头,他挑眉,微感不舒服。他劝慰自己,白路已是他的女人,白路的腹中,或许已有他伍家的血脉。他该善待她。如此想以后,他停住脚,待白路与他并肩之时,他牵起她的手。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洛中庭与天乐每日牵手,似乎很幸福的样子。他想,至少在他能活着的时候,给白路一些爱吧。虽然,他仍是不知道何为爱?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恨,只有深仇!
白路心跳如鼓,心喜若狂。她与伍萧并肩,双眸闪亮,唇角上翘,她兴奋地说:“伍大哥,我想让小姐为我们保媒。”
伍萧点头答:“好!”
“伍大哥,你不高兴?”白路抬头伍萧。心里患得患失。
“没有,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你了。”伍萧向白路的小腹。
女子,是极心细极敏感的。白路清晰地知道伍大哥是为了伍家的仇而与她在一起。她知道,伍大哥只是想伍家有后。即便是这样,她也是高兴的,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能在一起,日后,她一定会让伍大哥爱上她。她在心里给自己加路鼓励:白路,加油!
回到兰亭居的院子之时,众人正在聊着九洲盟士兵们的部署之事。
到伍萧与白路回来,到白路红着一张脸,二人手牵手,天乐翻个白眼。秘音问伍萧:“你把她吃了?”
“嗯。”伍萧脸红。
“娶了吧。名正言顺。我的姑娘,不能如此不明不白。”果然某辈子是做过的。
“嗯。”伍萧依然脸红。
天乐已经站起身来,乐呵呵地将白路从伍萧的手里拽过来,将她安顿在自己身侧,随后坐下,二郎腿一翘,指着自己对面的一张石凳,对伍萧道:“坐!”
伍萧老老实实地坐下。
天乐便道:“成亲的物什,照着中庭娶我的标准减半,你没有意见吧?”
“没,没有!”伍萧心虚不已。他上哪弄那么多的成亲物什去。他叹息一声,道,“能不能先欠着一部分?”
“可以!你现在有多少?”天乐挑眉。
伍萧立即掏储物戒指,将里面所有值钱的宝贝掏出来,摆到石桌上,不好意思道:“就,就这些了!”
白路乃九洲盟慕容右使精选出来的人,自然不是眼浅之人,这些宝贝,她着实有些不上。不过,伍大哥的诚意却是深深打动了她。她知道伍大哥上的其实是白雨,可是,她想要为自己努力一把。她想要像天乐那样拥有幸福。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天乐咯咯笑,收下伍萧的银两之类的宝贝,道:“成亲之事,我会为你们择取黄道吉日,嘿嘿嘿,哈哈哈……”
在兰亭居内的三个月后。
伍萧与白路成亲了。成亲之后,伍萧似乎更多的精力放在做那件事情之上。
他常常轻抚白路的小腹,问询着:“娘子,可有了么?”
然而,兰亭居内是极其怪异的,外面一小时即兰亭居内一日。既是借时间,一切,还是兰亭居外的样子。就像天乐,在兰亭居内生活了十来年,孩子也没有生下来,还是等到外界到了冬天,她才生下了冬冬。
白路会失落。但很快就会安慰自己,一定要相信自己,要相信伍大哥。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们相处得极为融洽。直到等来了九洲盟举兵的日子。
他们开始兴奋了起来。
而白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晨起之时,会感到心慌,想吐,体温略升高。
请天乐把了脉以后,却是说还没有探到喜脉。
伍萧坚定地相信白路怀上了伍家的孩子。今日,他带她来即墨内宗。是白路强烈要求的。
白路答应他,若他有事,白路会用从天乐那里借来的空间卷轴逃走。
白路哭着求着说‘相公,若是你不幸身故,为妻只想为你收尸’。
于是,他们来了。风尘仆仆地来了。
即墨内宗,阴深深的。二人背靠背,十分紧张。
白路不时地低声唤着:“相公……”
伍萧不时地安慰着:“娘子莫怕,相公在此!”
白路方想起天乐所说萧琳琳所居的房间方向。她伸手一指,道:“那棵杏树后,应是萧琳琳的居所,我们去!”
二人走到那间房门口。伍萧飞起一脚,果见洛中庭正坐在床头,与萧琳琳说着话:“琳琳,等我再休养几日,我便带你走。”
洛中天仍是想着带走萧琳琳。见识了萧琳琳的心狠手辣,见识了萧琳琳的融资之术与天帝盟末位淘汰之术以后。他发现,有这样的女人,是极易成事的。他还有一储物戒指的宝贝。他可以用这些宝贝招兵买马,假以时日,他还可以东山再起。
听到门被踹开的动静,他猛地转过头来。到伍萧与白路,他皱了皱眉,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伍萧!”伍萧眸子里喷着怒火,喷着巨大的仇恨之光。
“伍萧?”洛中庭皱眉。又问,“你到底是谁?”
“伍将军之子,伍萧!”
“伍天都的儿子?”洛中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略思量,他摆手肯定道,“不可能,伍家不会再有人活着!”
“人在做,天在。那口枯井里,有一个人,忍辱负重,努力让自己活了下来!”伍萧激动地颤抖着身体。白路立即牵紧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他的心,便稍稍安了一些。或许,这便是爱吧。他侧头,低低对白路说,“路儿,我爱你!”
他怕如果不说,他再也不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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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路哽咽了。她越发牵紧伍萧的手。她多么想说,伍大哥,咱们不要报仇了,好好地活下去,像天乐小姐一样,好好地幸福下去。可是,她说不出口。她知道,若不能手刃洛中天,伍大哥永远也不会幸福。
洛中天站起身来,冷冷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伍萧。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笑毕,这才冷声道:“伍天都的儿子竟然还活着,哈哈,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我若不杀你,日后,你的儿子定要杀我!”说完,他下意识地看向白路的小腹。
白路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伍萧牵紧了手,道:“路儿,别怕,有相公在!今日,相公便要了他的狗命!”
伍萧说完,挥剑刺去。
床塌之上,萧琳琳蹙紧了眉头,瞪大眼睛观战着。
洛中天身形闪动着,快速拨剑迎敌。
白路见状,立即挥剑跟上去,欲与伍萧共同杀敌。却被伍萧拦下了,伍萧道:“路儿,你只管站在一旁看着相公是如何取洛中天狗头便好。日后,好与咱儿子说起他爹爹是如何为伍家报仇血恨的。”
白路只好作罢,听话地站到了一旁,高呼着:“相公,你要小心些!”她希望此刻的自己怀上了伍大哥的孩子,如此,待报仇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便可以幸福快乐地好好地过日子了。到那个时候,伍大哥的心里,再也没有仇恨。伍大哥再也不会在午夜梦回之际,痛苦地喊着娘亲,爹爹……
如今的伍萧,玄经三品之境,洛中天只是天玄一品之际。胜负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然而,他在上一次竹剑南大批量制造手雷之时,悄悄藏了三颗。
伍萧攻过来的时候,他快速地往后退去。待腾出空隙,他立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手雷来。
看着他手里黑乎乎的东西,白路大喊起来:“相公,快撤!”
那个东西,叫手雷。与天乐分开之时,天乐特意叮嘱了,若洛中天使用手雷,一定要避得远一些。
伍萧却不愿放下这样的好机会,挥剑朝着洛中天刺去。
洛中天唇角勾起得逞的冷笑,扯下手雷的引线,将手雷扔向白路。
“路儿,快闪!”伍萧高喊一声,扑向洛中天。他的剑,穿过了洛中天的心脏。他的唇角,挂起欣慰的笑容,他的眼角,流出幸福的泪水。他的嘴里,喃喃有词:“我终于报仇了,爹,娘,我终于为伍家报仇了!爹,娘,你们听到了吗?儿子为伍家报仇了!”
洛中天瞪大了眼珠子,看向伍萧,那双眸子,瞳孔渐渐散开,渐渐失去光泽。
白路快速地闪身,却没有离开。她利用空间卷轴闪身到了伍萧的身旁,拽住伍萧的手,又是快速一闪。闪到了院外。
砰——
一声巨响,伴着火光与烟雾。房顶瞬间倒塌了,屋顶上的瓦片哗哗地落下来,有些碎片,溅到了他们的脚边。
“相公,呜呜……”白路再也控制不住地扑进伍萧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伍萧将白路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心,砰砰砰砰地狂跳着。
刚才,他是怀着与洛中天同归于尽的心。
在那一刻,他的心,痛了。他想着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路儿和他未来的孩子,他的心,痛了。路儿的腹中,应是怀上了伍家的孩子了罢。
“呜呜,相公……”白路仍然哭,泪如雨下。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几乎可以让她的心崩溃。
“没事了!”伍萧的心,仍然跳得不正常。他拍着白路的背,努力挤出笑容来,安慰着她。
“呜呜,嗯嗯,相公,我以为……呜呜……”
“没事了!”
“呜呜……”
“去看看他们!”伍萧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牵着白路的手,准备走进废墟寻找洛中天的尸体。只要确定他死了,他便放心了,安心了。
伍萧用自己的剑将那些残砖烂瓦扒开。白路正要动手,便被他制止了:“路儿,你在一旁休息全!”
白路一双眼睛刚才哭得通红,这会儿露出笑容嗯嗯地点头,像只温顺的猫。
扒开废墟,里面,是洛中天黑呼呼的脸,还有一条他的断臂。
明明刚才自己已经用剑刺穿了洛中天的胸膛,仍是有些不放心,这样的大仇,非得见着他再没有生气才能安心。
“萧琳琳也死了!”白路低低道。
“死了好!”
“可是天乐小姐说,让我们不要杀她。
“一切皆是天意,死了便死了罢!”伍萧露出了笑颜,他学着洛中庭的样子,牵好白路的手。
二人正欲离开,白路猛地看到一缕幽光。她凑近,看到,那光芒正是从洛中天的断臂上散发而出。她再仔细一看,便看到了洛中天的储物戒指。
她伸手指了指,伍萧便挥剑斩下了洛中天的手指头,将储物戒指捡了起来。
回到南定,等了几日以后,与天乐汇合。
伍萧将储物戒指交给了天乐。
天乐挑眉刁难:“怎么,想用别人的东西充当彩礼?”
“不是,这个是交给你的。感谢你对我与路儿的照顾,我们,要走了!”伍萧牵着白路的手作答。
“去哪里?”天乐挑眉,心中不舍。
“去该去的地方!”
“不能留下?”
伍萧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天乐会留他。一直以来,他以为天乐是极瞧不起他的。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仇恨,为了伍家的仇,他可以放下一切。他可以像狗一样地活着,他可以背叛友情爱情,他可以抛弃一切……
“留下吧。兰亭居又多了些房间,你的孩子出生以后,也是住得下的。”
白路看向伍萧,看到伍萧点头,她雀跃地蹦到天乐的面前,给了天乐一个熊抱。
“死相!”
伍萧与白路相视一笑。
天乐彻底失算了。没想到白路那么能生,不停地生娃,兰亭居的房间都快不够用了。
苦bi的离歌剪,眼看着自己的妻子白缕就要临盆,不得不搜遍九洲,寻找上等晶石,扩建兰亭居。
天乐已经很少再去神木空间内了。兰亭居不放在无门之门,也就是一件普通的道器了。不过,它绝对是居家旅行的绝世法宝。
众人自此以后,便生活在兰亭居内,每日,在孩子的吵闹声里醒来,迎向最美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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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天空湛蓝。
兰亭居内,白雨抱着安安晒太阳,一边指着各种物什教着安安:“安安,这是灯笼,晚上我们用它来照明。安安,这是手绢,安安流了口水,我们用它来擦嘴。安安,这是……这个可不能动,这可是你娘亲送给我的,嘿嘿……”
安安伸手去拔白雨头上的发钗,她立即从自己的手里将一个货郎常用的拨浪鼓一边摇晃着发出响声一边递到安安的手里。
无情巴巴地跟在白雨的身旁,坐下,双手放到腿上,紧张,一如既往地傻笑。
“乐什么?傻子!”白雨翻个白眼,抱起安安一边喃喃着,“安安,咱们今日去逛街去……”她又翻一个白眼道,“不带傻子去!”
白雨一边抱着安安往兰亭居外走,一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傻愣愣地跟上来的无情。磨着牙,在心里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榆木疙瘩,真是笨死了,蠢死了。眼看白路都要生了,这个榆木怎么就生得那样木纳?竟还不曾提起求亲之事。唉,真是愁死了。
本意是想要提醒无情尽快求亲,却因为心急又骂无情傻子了。无情纳纳地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的衣着。不傻啊。从前只爱穿黑色的衣服,如今,为了抱得美人归,他也常换着穿白色和玄色了,偶尔,还会sao包地穿宝蓝色的长衫,那sao包二字,是天乐用来形容他的。
他很纳闷。明明那日他无意间听到白雨说在他与伍萧之间,是喜欢他的。可为什么他一靠近,白雨就像是屁股长了针眼一般,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呢?奇怪,真是奇怪,女人很奇怪!
有一日,遇天乐,他腆着脸去向天乐取经。天乐说,想要抱得美人归,共有一百招,第一招,要脸皮厚,死缠烂打。第二招,要脸皮厚,死缠烂打。第三招,要脸皮厚,死缠烂打。第四招……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天乐那滑头耍了。说起来,还是晋王洛中庭更为靠谱一些。后又向洛中庭取经。没想到,洛中庭竟然早已经被天乐带坏了。他嘿嘿坏笑,语气与天乐如出一辙,他说:“想要抱得美人归啊?嘿嘿,要脸皮够厚……”
所以,他只得厚着脸皮常常在白雨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白雨逗安安,他也厚着脸皮笨拙地拿个玩具出来晃荡。
白雨白他,他只好假装没看见。
白雨这会儿抱着安安出去,他立即屁颠屁颠跟在白雨的身后。他牢牢记住天乐和洛中庭的话,要脸皮厚。
白雨出了兰亭居,他跟了出去。
白雨上街,他还是跟上去。
白雨跺脚,他的步子便放得稍慢些。
他越发奇怪了,天乐与洛中庭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哄他吧?可若没有哄他,为什么他越来越感觉白雨讨厌他了呢?
他放慢了脚步,思量着。想不出名堂来,再度跟上去。
“无情,你做什么呢?你整天跟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天劫过了,你就不用修炼了,你就闲来无聊了,想来我这里找乐子?哼!”白雨转过头来,瞪无情,磨着牙。无情啊,你这是缺心眼啊。整个兰亭居内生活的人都知道我在你和伍萧之间挑了你,莫非你就蠢到如此田地了。
无情声音里透着执拗的孩子气:“我没有来你这里找乐子。”
“那你来做什么来了?说吧,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给你,求求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白雨继续暗示。
无情却傻若木鸡,道:“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那你说你想要我也行啊。白雨在心里叫嚣着。却没敢说出口。比起天乐小姐来,她发现自己的勇气真是连天乐小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她说出来的话是:“你不想要我的东西,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无情脸红,没了下文。
“说啊!”白雨着急,“你倒是说啊!”
“我……”无情仍是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哼!”白雨着急地跺脚,抱着安安便往前走。付了银子买下的虎头帽子也不要了,摊主在她身后高喊着,“小娘子,你的帽子……”
无情拿着帽子跟上去,纳纳地笑,将帽子递上去,傻傻道:“帽子!”
“哼!”白雨继续冷哼。
无情又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哟喝,小娘子倒是长得极美!”一把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白雨冷冷地瞪向来人。站在街中央,毫无所惧。
来人的身后,是十几个腰间系着宽厚腰带的男子,看上去武阶极高。
白雨神识扫过去,冷哼道:“怎么?找死么?”
原本,她是一个xing情极温和,极淡定,不愿与人计较的人。可今日,这伙没眼力的人赶上她白雨抓狂心情不好了。
“哈哈哈哈,小娘子还挺有脾气,小爷就喜欢这样辣的,哈哈哈,给我上!”身着华服的男子,身子往后一退。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便涌了上来。
摊贩们纷纷摇头,有的转过头去,有的假装有事,低着头忙着。一个个的,却是摇头轻叹。
有位热心的大婶悄悄走到白雨的身后,拉扯她,低声道:“姑娘,你外地来的吧?这些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赶紧逃吧。”
这位大婶的声音很细,却仍是被听到了。那身着华服的男子一个眼神。便有两个人将她拖走了。
无情的身子一动,便听两声惨叫。那抓住大婶的两个男人的肩胛骨被打折了,哇哇叫着软到了地上。
“想英雄救美是吧?上!”华服男子半眯着眼,眼神不善地看向无情。
白雨抱着安安退到了一旁,将主战场交给无情。她微嘟着嘴,在心里暗暗骂着:榆木脑子,也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让你开了窍?
无情面无表情,将肩抱于胸前,酷酷地如门神一般站在白雨的前面。
华服男子看无情的酷酷的架势,心下越发不满,冷嘲热讽道:“哟喝,抱着剑就以为自己是大侠了?哈哈哈……”
伴着他的笑声,他手底下的十几号人亦纷纷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夸张。随后,举着剑朝无情劈来。
而那身着华服的男子,却是绕开了,绕到白雨的身侧,伸出毛毛手来,想要侍机揩油。
“哎哟……”华服男子突然蹲身下去,痛得咧嘴大喊。他猫着腰,捧着肚子,抬起头来,像见鬼一样地看向无情,身子不由自主地拖着往外退去。
“你,找死!”无情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华服男子。华服男子立即软骨头地高声告饶:“大侠,不要杀我。大侠,是我有眼无珠,大侠,不要杀我……”
“滚!”无情一声冷哼。
白雨站在一旁看戏。
华服男子连滚带爬地离去。却偷偷用眼神示意他的人,再恶狠狠地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灰溜溜地抱着裆部离去。
无情哗哗哗连挥三剑,那十几个人手里的兵器便被削成了三段,叮叮当当地掉到地上。
众男子见势不妙,快速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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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醒转过来,华素问就感到了一阵头痛。她闭着眼睛揉了两下太阳穴,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她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惊动了旁边小憩的妇人。在她伸手揉太阳穴的时候,旁边妇人马上就醒了过来。
见到醒来的素问,那妇人一把就将她搂进了怀里,喜极而泣道:“我的素问,你总算醒了。如果你再不醒,让娘可怎么活下去?”
说着,妇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往下掉,一看便知是担忧到了极点。抬头望着掉泪的妇人,素问有一瞬间的愣神。她明明不认识眼前的妇人,却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
见到素问一脸愣神的样子,妇人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她一边垂泪,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素问,我是娘亲,你难道不记得了?”
说着,妇人便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些。她一手搂着素问的肩头,另一手则轻拍她的后背。感受到妇人怀中的温暖,鼻尖嗅到令人安心的味道,素问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复苏。她想起来了,这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妇人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华云芝。
问题是,她却并非原来的素问,不过是来自千年后的一缕幽魂。
穿越!
回想刚才经历的一切,素问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她新鲜出炉的中医学女博士,居然赶上了传说中的穿越。或许是冥冥中的巧合,她穿越前后的名字都是华素问。这让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今生还能保留一点前世的印记。
在搞清楚真相的第一时间,素问心中的马乐戈壁上就瞬间奔过了成千上万匹草泥马。若非有云芝在身旁,她一定会指着天空问候一下老天爷的十八辈祖宗。被迫穿越,这绝对是霉神附体的节奏。想她只是跟着导师进山采药,却一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流落到落后的。
念及此,素问就想起了从悬崖上坠落下来的感觉。那种恐惧刻骨铭心,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就是一阵颤栗。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身体一阵颤栗,云芝马上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她收起一直在掉的眼泪,轻声安慰着感到害怕的素问:“别怕,有娘在,那些坏人就伤害不了我的素问。只要让娘知道是谁要害你,娘定要他们以死谢罪。”
听了这番话,素问脑海中闪现出许多记忆碎片。她被人引到悬崖边,然后那人假装对她说悄悄话,随后趁机将她推下了悬崖。刚刚看到这些画面,她还有一丝不解,但随即就明悟了。毫无疑问,这就是前身之前遭遇过的事情。
幸运的是,前身被山崖上的树木救了下来。不幸的是,她却为此送了一条命,使得千年后的灵魂获得了鸠占鹊巢的机会。在为前身遭遇打抱不平的同时,素问搜寻了一下凶手的信息。这个凶手并不是陌生人,乃是这句身体血缘上的堂姐。
王琴雅,你够狠。就算你变相的为姐创造了重生的机会,姐也不会放过你这种贱人。
由于心中有事情考虑,素问的恐惧被冲淡了不少。这样一来,她身体的颤栗终于停了下来,安静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见素问安静下来,云芝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受到坠崖的刺激,她真的很担心素问会被吓出个好歹来。
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素问,云芝转头对屋外怒声喊道:“吴妈妈,你们这群当下人的在哪儿呢?现在你们小姐醒了,还不快过来伺候。”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老奴这就去办?”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从进来就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见到这个妇人,素问马上就想起了她的身份。她正是前身的乳母吴氏,一直负责照料前身的生活起居。
看到吴氏的模样,素问心知定是母亲叱责了她。她虽然一直低着头,但脸上的泪痕却没能逃过素问的眼睛。说实话,吴氏在这一次事件中算是被牵连的无辜者。她当时正忙着别的事情,所以并没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原主身边。
虽然知道她是无辜的,但云芝的怒火还是波及到了她的身上。作为照料素问生活起居的负责人,她同样算得上难辞其咎。看在素问有惊无险的份儿上,云芝并没有太严厉的处罚吴氏。她只是命令吴氏自己反省,随后便全副心思扑在了女儿身上。
幸好素问安然无恙的醒来了,否则吴氏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若是素问真有个好歹,她八成会被直接杖毙。
看到吴氏进来,云芝冷冷的说道:“小姐刚刚醒,肚子肯定早就饿了,你马上去厨房拿点吃的来。”
听清楚了云芝的吩咐,吴氏答应了一声,投都没敢抬,便小心的往门外退去,生怕动静大了惊动两位主子。
见母亲没什么好脸色,素问知道她定是余怒未消。尽管知道这是担心自己,但她还是不想无辜的吴氏受牵连。
心中念头流转,素问便拿定了主意。她伸手轻轻环住母亲的身体,抬起脸撒娇道:“娘,吴妈妈对素问最好了。这次要是素问记着吴妈妈平时的交代,肯定不会这么不小心。”
说着,素问还在云芝怀里蹭来蹭去。看到她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云芝岂能看不出她的用意来?想一想吴氏平时的表现,云芝心中的怒火就消去了不少。既然素问开口求情,她当然愿意送个顺水人情,正好帮女儿博得吴氏的忠心。
念及此,她便喊住了即将退出去的吴氏,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看在你奶了姐儿一场的份儿上,再加上平时照顾的还算尽心,这一次的事就先算了。”
话讲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往下说道:“这一次放过你,是你们小姐顾念以往的情谊。若是还有下回,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云芝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寒霜,语气也不自觉的加上了几分戾气。素问是华家唯一的孩子,她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
早在云芝发话的时候,吴氏就已经跪了下来。听到素问为她求情,她心中深受感动,眼中不由泛起了点点荧光。
听到云芝最后一句话,吴氏含着泪抬起头来,摘下头上的簪子,态度坚决的答道:“请夫人放心,老奴定然誓死守护小姐。若违此誓,便如此簪。”
说完,吴氏便一把将簪子断成了两节。她这一动作来的太快,母女俩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最初的惊讶过后,云芝心中就感到了一阵欣慰。看来素问的眼光不错,还真没有看错吴氏这个人。
目睹了全程,素问心中惊讶更甚。她知道古人都相信鬼神,轻易不会发下这种誓言,所以心中对吴妈妈便多了几分亲近。虽然穿越过来只有短短的一会儿,但素问却已经认可了两个人。第一个就是她的生母华云芝,第二个则是发下重誓的吴妈妈。
了解了吴氏的忠心,云芝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语气随和的吩咐道:“还在这儿跪着干吗?小姐肯定早就饿了,你还不快去厨房看看?”
见到云芝的态度,吴氏忙不迭的站起身来,急匆匆的去了厨房。在临出门之前,她还朝素问投来了一个饱含感激的眼神。
吴氏走后,母女俩正打算说几句私房话。恰在此时,她们俩听到了远处飘来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然后相继变了脸色。
“你们这家绝了种的,我儿子在你们家做牛做马,赃活累活没少干,最后还没落个好。真是一家子小娼妇,害人不浅的东西,活该断子绝孙!”
闻听此言,云芝面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她轻轻的放开素问,起身往门外走去,打算去和骂街的泼妇理论一番。见到云芝往外走,素问并没有出言挽留。她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遍,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知道了声音主人的身份,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骂得这么难听,她还真没看出来,那个泼妇居然是原主血缘上的祖母——李氏。联想到将原主推下悬崖的堂姐,素问眼中闪过了一抹了然之色。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敢谋害人命,要说背后没人指使,鬼都不信。
就在这时候,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了一个精致的汤碗,一阵阵香气从碗中飘出。
无心理会诱人的紫菜汤,素问马上就开口要求道:“吴妈妈,赶快来帮我穿一件衣服,我要出去看看。”
听到这个要求,吴氏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不过在被素问平淡的扫了一眼之后,她立刻就开始帮忙穿衣。就在她们俩穿衣的过程中,外面的叫骂声依然不绝于耳,而且还骂得越来越难听。最初素问还能保持淡然,但很快整张脸就黑了下来。
刚刚穿好衣服,素问就起身往外走。按照原主留下来的记忆,她顺利的找到了角门所在的位置。刚来到角门处,她就看到了衣裙下人。他们虽然没有交头接耳,目光中却都闪烁着看好戏的兴奋。
“你们这家绝了种的,全都不得好死。老天真是瞎了眼,光弄死一个老杂碎,怎么就没把这群小娼妓一起收了?”
正打算开口训斥下人,素问耳中就听见了这样一番话。她活了两世,何时被人这样骂过,心中猛的便升起了一团怒火。一把推开前方挡路的下人,素问就径直冲了出去。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外骂街的泼妇,然后直接冲过去,扬起手来狠狠的朝她的脸抽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场上的一切瞬间停滞了下来。人人都震惊的望着素问还未收回的手,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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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血缘上的祖母有什么了不起,她想打就打,还得让他们说不出她的不是来。待到她拿出手帕来擦手,围观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还都指着鼻子骂她不孝。
“真是个没教养的贱蹄子,连自己的亲生祖母都敢打,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诶呦,您就别恶心禽兽了。在我看来,把这个小贱人和禽兽相提并论,绝对是对禽兽的侮辱。”
“对啊,这种不孝子孙就应该被雷劈死,活着都浪费粮食。”
听到众人的指责,素问不仅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既然敢公然打李氏的脸,当然早就想好了退路。相比于素问的淡定,云芝就没这么冷静了。她一向将素问视若珍宝,又岂容他人恶意诋毁她的清誉。
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她语气冰冷的呵斥道:“胆敢恶意诋毁我家素问,你们是不是以为华家好欺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立时就安静了下来。他们虽然没有人继续之前的言语诋毁,但目光中的轻蔑却丝毫没有收敛。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流过一阵暖流。在这种面对千夫所指的时候,云芝没有任何迟疑的站在了她这一边,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说实话,刚才在打了李氏耳光之后,素问就留意了云芝的反应。从她一脸震惊的表情上看来,她应该是不赞成这么做的。知道了她的反应,素问倒是并不失望。云芝一直受到孝道文化的熏陶,会有这样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考虑到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素问都已经做好了被她训斥一番的准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她不但没有责怪素问的意思,反而还出面进行维护。正是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样的维护才显得更为珍贵。为素问勇于对抗封建礼教,她无疑是个优秀的母亲。
直到这时候,素问才完全接纳了云芝。从今往后,她就是她的母亲,,她要一心一意来奉养的母亲。
自从被当着众人面打了脸之后,李氏就一直处在震惊中。她为人向来泼辣,与人争执始终没吃过什么亏,何时有过被人公然打脸的时候?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严重,她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直到云芝的呵斥声响起,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李氏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纵横乡里几十年,还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丢了人,李氏当然要找回场子来。她往地上一躺,便开始哭天抹泪,指着素问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阿婆。你居然敢动手打我,真是不孝!”
听了她的叫骂,素问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扬手又给了李氏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记耳光比刚才的还要响亮,显然素问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打完之后,她手心还隐隐有些发麻。
又被打了一记耳光,李氏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还好有之前那一耳光打底,她现在的两边脸看上去倒还算对称。盯着李氏的脸端详了一番,素问脸上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神情。看到她的那副模样,在场众人都觉得她像是一名欣赏自己画作的画师。
获取是有了上次被打脸的经验,李氏这回很快就回过神来。她双目阴狠的盯着面前站立的素问,似是恨不得食其血肉一般。
看清了李氏的眼神,素问嗤笑了一声,一脸傲慢的出言嘲讽道:“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胆敢冒充我华素问的长辈,打脸还是轻的。”
恶狠狠的呸了一口,李氏大声回骂道:“你个猪狗不如的小娼妇,谁冒充你们家长辈了?你去乡里问问,看看你爹是不是我生的?”
看着她坐在地上撒泼,素问不由笑了。她转身往云芝身边走去,口中却还没忘说道:“难怪都说头发长见识短,看来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都满头雾水。他们目光紧紧追随素问的身形,想要看看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到云芝身边,素问亲密的牵起了她的手,同时故意大声问道:“娘,爹当初可是入赘到我们家的?”
听了她的问题,云芝有一瞬间的羞愧,但还是开口答道:“嗯,当初你爹确实是入赘到我们家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素问心中默默的为云芝点了一个赞,然后便接着追问道:“娘,爹当初可是定的死期?”
到了这时候,云芝已经隐约猜到了素问的用意。她也是识文断字的,所以自然知晓一些有关入赘的律令。她没有任何迟疑,就朗声答道:“嗯,当初你爹入赘咱们家的时候,的确定的是死期。为了招他入赘,我们还给了他们王家二十两银子。”
听到云芝的回答,素问心中立刻就有拍手称快的冲动。好在她知道当前不适合,这才没有表现出来。
冷眼瞧着李氏,素问语气冷淡的说道:“听清楚了没有,我爹可是卖给了我们华家的。从入赘到华家那天起,他就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还敢自称是我的阿婆。呸,德性!!!”
说完,素问还朝李氏的方向啐了一口,扫过去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鄙视与厌恶。对待这种贪婪成性的泼妇,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撂下一番掷地有声的话,素问就拉着云芝往角门里走。她们一边往回走,一边留心李氏的反应。按照李氏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她们离开。不闹出一点事儿来,她就不是十里八村最难缠的泼妇。
果然,素问母女刚刚走出了几步远,李氏那边就有了动作。她从地上爬起来,就朝母女俩一头撞了过来。见她不管不顾的冲过来,素问马上就带着云芝闪避到了旁边。不管这个老太婆有什么恶毒的念头,她们母女都没兴趣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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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氏一头冲过来,素问母女就及时的闪避到了旁边。原以为她会停下来,没想到却只是一顿,而后继续往前冲去。看清楚李氏的动作,素问眼中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看来李氏比她之前预想的更有心计,这是打算讹诈他们华家。
心中猜到了李氏的用意,素问马上就开始思考应对之策。她搜寻了一下原主遗留下来的记忆,随即便寻到了破解之法。想出了破解李氏讹诈的办法,素问心中便有了底气。就在这时候,李氏已经冲到了华家的院墙边,一头撞了上去。
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所以素问一点都不意外。她的目光一直锁定李氏的表情,在撞墙的前一刻还捕捉到了一丝迟疑。尽管有这一丝迟疑,但李氏还是一头撞了上去。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她绝对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在素问看来,对别人狠没什么了不起。那种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的人,才是真正的难对付,才更值得对手忌惮。见识到李氏的手段,素问马上就将她划入了危险人物的名单。这种人必须加倍提防,否则将来极有可能被这种人谋害。
一头撞上院墙,李氏头上马上就沁出了鲜红的血液。不知是真是假,她当即就昏倒在了华家的院墙边。就在李氏昏倒的第一时间,围观人群中便冲出了一个少女。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李氏的身边,随即便开始在那里指桑骂槐。
“奶奶啊,我可怜的奶奶。你就是出来走走亲戚,怎么就会被人逼着寻死。你要是真有个好歹,让孙女回去怎么交代?”
见到高声哭嚎的少女,素问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她可不会忘记原主记忆中刻苦铭心的那一幕,就是这个贱人一把将前身推下了悬崖。
王琴雅,现在还不是收拾你的时候,且容你先逍遥一段时间。等到姐腾出手来,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敛去眸中的冷光,素问脸上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她冷眼看着祖孙二人的表演,似是在看一场猴戏。感觉到云芝的手动了一下,素问便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她抬头看着云芝,一眼便看到了她脸上的担忧之色。
见到云芝的神情,素问立刻含笑安慰道:“娘,您放心。就先让她们闹一会儿,素问早就有了主意,肯定不会便宜了她们。”
听她说完,云芝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减少,而是压低声音面带关切的叮嘱道:“你可不能再打人了。”
素问心知这是为她好,但脸上却顽皮一笑,故意吃醋道:“娘这么说,莫非是心疼这祖孙二人了?”
宠溺的看了一眼素问,云芝娇嗔道:“她们的死活关娘什么事?娘这么说,只是不想别人对你说三道四,妨碍了你的名声。”
心中感动,但素问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俏皮的微笑。她希望她能为云芝带来快乐,所以要在她面前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云芝最希望的就是素问能过得好。只要素问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她心中的烦恼自然就会少许多。
这一边母慈女孝,那一边祖孙卖命演出。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场众人的立场马上就倒向了卖命表演的祖孙一边。对于众人的态度,素问早就看清楚了。他们好像对华家都存有莫名的敌意,所以从一开始就站在李氏那一边。
这群人的敌意从何而来?
素问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遍,很快就寻到了答案。搞了半天,华家之所以被他们敌视,原来都是丰厚家产惹的祸。如果光是钱多,或许他们还不会如此敌视。最令他们愤恨的是华家不仅有钱,家里居然还没什么男丁。
若是华家男丁兴旺,他们还能接受这家有钱的事实。这样一来,他们便能把自己穷的原因归结于华家男人更有能耐。问题是,华家男丁并不兴旺。除了刚刚故去的华老太爷,就再也没有别的男丁了,素问的爹不予考虑。
不如一群女人过得好,这种事实让他们怎么接受?总不能让他们承认,他们的男人没有华家女人有能耐吧?就这样,他们就对华家产生了莫名的敌意。他们一边羡慕着华家的富足,一边诋毁着华家生不出男丁的事情。
明白了这群人的想法,素问心中毫不客气的给予了鄙视。气量这么小的一群人,还真没看出来他们身上有庄稼人的淳朴。
看着祖孙二人的表演,听着在场众人的诋毁,素问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的一座宅院,眼尖的看见了伸脖子往这边瞧的家丁。光想免费看戏,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既然看都看了,那就过来串一场折子戏吧。
无视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素问伸手叫来了门后的一个小厮。这小子一直都看的津津有味,现在是时候交点利息了。
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院,素问含笑对小厮吩咐道:“你去陈府走一趟,去请一下里正陈老爷,就说我们这边有人袭扰民宅。”
听说要请里正过来,那小厮眼神变得更加兴奋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所以当然不怕把事闹大。答应了一声,那小厮就跑了出去。看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老娘请大夫呢?
看着小厮被陈府的家丁领进门,素问这才收回视线。她朝云芝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李氏祖孙。等里正过来,她们俩的猴戏就演到头了。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她当然要多看一会儿,否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对这对祖孙升起了敬佩之心。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们俩居然还保持了刚开始的热情,真是称职的好演员。就在这时候,刚才派出去的小厮终于回来了。在他的身后,本地的里正陈老爷也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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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早就感觉到陈老爷似乎不太友善,却没料到会做得这么明显。她好不容易才引诱王琴雅说出真相,这件事又岂能如此便轻易了结?收回满含不可思议的视线,她脸上重新换上了淡然的神情。好在她还留了后手,李氏祖孙这回定然在劫难逃。
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她便含笑对陈老爷说道:“里正老爷,您说得对。光是撞墙确实算不上袭扰民宅,还好我们还有别的依据。”
听她这么说,陈老爷投来了不悦的一瞥。他的意思是想把这件事小事化了,没想到却在素问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尽管看见了陈老爷脸上的不悦之色,素问却还是假装没看出来。她只是一脸期待的迎上他投来的眼神,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虽然心中暗恨不已,但陈老爷却不好就这么将这件事了结掉。素问刚才当着众人面说了还有别的依据,他至少要听一下才好表态。
为了维护公正的形象,陈老爷不得不开口说道:“既然还有别的依据,那就摆出来,正好让在场的诸位乡亲评一评。”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素问不由笑了,然后一脸赞同的说道:“乡亲们肯定是要做个见证的,我们也有这个意思。光是乡亲们恐怕还不够,不如请私塾里的周先生过来做个评断如何?”
说完,不等陈老爷回答,素问便含笑对刚才跑腿的小厮吩咐道:“你去周先生家走一趟,看看他老人家现在有没有空。若是有空,就请来帮我们做个评断。”
话音未落,那小厮就转身跑了出去。他觉得这一场戏越来越好看了,要是有周先生加入,肯定会变得更有意思。见小厮跑去请周先生,陈老爷就想出声阻拦。他才是这里的里正,当然不愿意被别人抢去风头。
“里正老爷,周先生为人刚正不阿,深受乡亲们的敬重。我们这一次请他老人家来做评断,您应该也是乐观其成的吧?”看准了陈老爷的心思,素问便适时的撂下了这句话。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陈老爷根本就没帮她们母女的意思,所以必须破坏他的打算。
听素问如此抢白,陈老爷脸上闪过了一抹怒色。好在他还顾及里正的脸面,这才没有表现出来。至于陈老爷身上的怒意,素问清楚的感受到了,但却懒得理会。她已经想好了华家接下来的退路,所以不在乎跟他撕破脸。
按耐住心中的怒火,陈老爷一脸勉强的笑道:“当然,周先生能来做评断,我求之不得。如果不是担心周先生身体受不了,我早就去请了。”
听他如此说,素问心中暗暗的冷笑了一声。他以为别人都是白痴,连他话里的玄机都听不出来。说他是顾及到周先生的身体,才没有主动派人去请。按照他话里的意思,她素问不就是无视周先生的身体吗?
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她怎么可能认下来?不仅不能认下来,她还必须反击回去,给陈老爷一点颜色看看。
念及此,素问便笑着回答道:“里正老爷肯定是好久没见周先生了吧?我前几天还去过周先生那里,见他老人家身体比年轻人还康健。”
说完,素问还露出了一脸纯真的笑容,心中却暗道:不就是话里藏刀,这种事情我也会,而且不比你做得差。
听了她的话,陈老爷脸上现出了一丝怒色。他是什么样的人,素问话里的意思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说他好久没见周先生,不就是说他对周先生漠不关心,以至于连周先生的身体情况都不清楚。
见到陈老爷脸上的怒色,素问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她吃的亏已经奉还回去了,现在没必要继续进行言语挑衅。
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李氏祖孙那边却开始着急。若是真的等周先生过来,她们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虽然心中着急,但她们却不敢就这么离开。里正陈老爷可就在身边,她们真要是溜了,那不就是等于打了陈老爷的脸。
站在她们旁边,素问将这一对祖孙的表现看在了眼里。她看着有趣,嘴角还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讥嘲的弧度。等了一会儿,那小厮便带着周先生赶了过来。他脚程还算快,一来一回并没用去太长时间,所以众人并没有等太久。
看见周先生过来,素问和陈老爷马上就迎了上去。原主一直都深受周先生的喜爱,所以素问自然抢占了最佳位置。扶着周先生来到事发处,素问便安静的立在了一边。她知道周先生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所以就将原主这方面的性格表现了出来。
周先生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思路却十分清晰。他首先询问了陈老爷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才转头问起素问的依据来。
素问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先行了一个晚辈礼,才含笑问道:“听说我朝有一条法令,说民宅周围一丈以内的距离归所处的民宅所有,请问先生可有此事?”
听了她的问题,周先生面露赞许之色,笑着回答道:“却有这样一条法令,乃是我朝开国之初便定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安居乐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素问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伸手指着在地上装死的李氏,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她在华府周围一丈内闹事,应不应该算作袭扰民宅?”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氏,周先生随即便嫌恶的移开了视线,口中却没忘答道:“在民宅周围一丈内寻性姿势,这当然算袭扰民宅。”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欢喜,但脸上却只是笑了笑。她后退几步,重新站在了周先生身旁,只是含笑望着不远处的陈老爷。早在周先生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时候,陈老爷就感到了不妙。他也是读过一些书的,所以当即就想明白了素问的主意。
虽然心中不甘,但陈老爷却不得不接受周先生的裁决。即便他是此地的里正,却也没胆量去质疑周先生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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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质疑周先生,陈老爷便将怒火发泄到了李氏祖孙的身上。如果没有她们俩闹这么一出,他又怎么可能会被牵连进来?
冷冷的扫了一眼李氏祖孙,他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你们俩袭扰民宅,扰乱了华家的安宁。按照咱们村的规矩,你们每人去我家门口领二十板子。”
说完,陈老爷便将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了。他现在一看见这两个人就烦,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听到陈老爷的宣判,李氏祖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被当着众人的面打板子,她们以后还怎么在乡里立足?
看着她们的反应,素问心中感到了一丝快意。胆敢干出谋害人命的事儿来,这二十板子不过是个开头而已。坐实了李氏祖孙的罪名,素问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搀扶着周先生的手臂,主动要求送他回家。
轻轻的拍了拍素问的脑袋,周先生慈爱的说道:“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还是留下来吧。”
看了看混乱的现场,素问最后不得不留了下来。她确实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真是没办法走开。虽然不能送周先生回家,但她还是派那名小厮去送了一趟。一直到周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收回视线的时候,围观众人已经走开了。他们全都转移到了陈府门口,等着看李氏祖孙挨二十板子。对于那边行刑的过程,素问并没有观看的兴趣。她拉起云芝的手,便一起走回了华家的宅院。
忙了这么一阵子,现在终于闲下来了。到了这时候,素问方才感觉到了身体上袭来的一阵疲惫。脸上刚刚现出疲惫的神色,云芝立刻就发现了。她叮嘱素问回去休息,后续的事情则交给她来处理。
知道母亲这是关心自己,所以素问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她向云芝行完礼后,便在云芝丫鬟梅儿的陪同下回了房间。看见云芝的丫鬟,素问这才想起原主身边的丫鬟来。自从醒来后,她还没见过服侍原主的丫鬟的面。
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素问便知道了原主丫鬟的情况。她这具身体共有两名贴身丫鬟,现在都正被关在柴房里。至于被关柴房的原因,那还用说。原主被人推下山崖,她们身为贴身婢女,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她找出了两名婢女的相关记忆。这两人分别叫月儿和星儿,都是跟了许多年的贴身丫鬟。能将原主从她们俩的眼皮子底下骗走,两人都有脱不了的嫌疑。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素问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年纪稍大一点的月儿。
那天是阿公的葬礼,素问作为华家唯一的第三代,自然要去下葬的现场。那时候现场十分忙乱,吴氏被调去忙别的事情,她身边则只剩下了月儿和星儿两人。就在此时,月儿忽然说素问的贴身玉佩找不见了。这块玉佩乃是阿公送的满月礼,原主一听就急了。
就这样,为了尽快寻到玉佩,原主便将月儿和星儿都派了出去。担心云芝发现,所以原主并没敢伸张。在两名婢女离开后,王琴雅便悄悄溜到了原主的跟前。她谎称知道玉佩的下落,轻而易举的便将原主骗了出来。
即便被引到悬崖边,原主都没想过王琴雅杀人的可能性。她以为王琴雅只是想敲诈一些财务,所以心中并没有丝毫提防。在这种毫无提防的情况下,王琴雅最终得手。她将原主推下悬崖后,便悄悄的溜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对于王琴雅,素问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在干出了杀人的事情后,她还敢出现在华家门口,可见不是一个简单的。心中有了怀疑,素问却并没打算立刻审问两名婢女。既然没有尽到保护原主的责任,她不介意先晾两人一段时间。
回到房间后,在吴氏的服侍下,素问喝下了一碗汤。她喝到的汤依然是热的,可想应该是重新加热过的。有这一碗热汤打底,素问感觉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她交代了吴氏一声后,便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到掌灯时分,素问才清醒过来。经过充分的休息,她身上的疲惫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她刚刚醒过来,吴氏就发现了。她马上关切的询问她有没有觉得饿,并立刻通知下人端饭过来。
摆了摆手,素问就直接表示了拒绝。她打算先去给云芝请个安,却从吴氏那里知道了云芝还未睡醒的消息。素问一听就知道,云芝定是跟她一样睡过头了。估计本来是打算小憩一会儿的,却一不小心睡到了现在。
用过晚餐后,素问就听到了云芝已经醒来的消息。收拾了一下,她就在吴氏的陪同下,去了云芝所在的房间。过去的时候,云芝还在吃晚饭。素问刚才已经吃过了,便乖巧的坐在云芝身边,还拿了一双筷子帮她布菜。
有贴心的女儿在身边,云芝的心情显得相当好。她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开心,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点。等到云芝用过了晚饭,素问便将房内的下人都遣了出去。她打算将月儿的事说出来,所以需要一个私密的环境。
听了那天的事儿,云芝脸上立刻就布上了一层寒霜。胆敢与外人勾结谋害素问,她马上就要找人打杀了月儿。见到云芝的反应,素问立刻就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她心中早已有了惩治月儿的计划,所以想按自己的办法来。
听了她的计划,云芝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然后一脸欣慰的说道:“这次摔了一下,你比以前懂事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说完,云芝叹了一口气。这种九死一生的经历,她宁愿素问一生都不会遇见。现在这么说,不过是宽慰自己罢了。
见云芝叹气,素问心中不忍。为了转移云芝的注意力,她立刻喊来了守在外面的下人,发出了把月儿带过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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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丫鬟月儿便被带了过来。刚被带到房间里,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不住的磕头求饶。见到月儿的反应,素问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她眼神好得很,刚才可没漏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恨。
答应将这件事交给素问来处理,云芝便安心的当起了看客。她坐在一旁的炕沿上喝茶,只是安静的看着房中的一切。对于月儿磕头求饶的行为,素问看在眼里,心中却毫无所动。这可是谋杀原主的凶手之一,她可生不起半点同情心来。
过了一会儿,见月儿的头上沁出了点点鲜红,她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你口口声声知错了,那我问你,你觉得你到底错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月儿抬头一脸惶恐的答道:“回禀小姐,奴婢不该为了找玉佩,而将小姐置之不理。”
素问听了,脸上不由一笑,而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就这些,还有别的吗?在我看来,你可不只是错在此处。”
说完,素问便拿起了手边的小茶杯。她抿了一口后,便将精致的小茶杯拿在手中把玩,目光则饶有兴味的看着地上跪着的月儿。见到素问的动作,月儿不由垂下了眼睑。她心中暗自思量,觉得素问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为了回应素问的试探,月儿决定多认一个错,便又一脸惶恐的答道:“没能看管好小姐的玉佩,这也是奴婢的错,还请小姐责罚。”
见到月儿的态度,素问面色立刻冷了下来。坦白从宽的机会她既然不要,那就休怪她心狠手辣。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骨气的,看来这么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如果面对下面的手段,你还能守口如瓶的话,那才是真的厉害。”
说着,素问便下了炕沿。她不急不缓的踱着步,几步后便踱到了月儿的身边,然后转头对吴氏说道:“吴妈妈,刚才吩咐你准备的绣花针准备好了吗?”
“回禀小姐,老奴刚才已经准备妥当了,全都放在这里。”吴氏一边将一个插满绣花针的线团拿到素问面前,一边开口回答道。
接过吴氏递来的线团,素问将之在月儿眼前晃了晃,口中调笑道:“这么多绣花针该怎么用呢?以我之见,还是扎你身上试试吧。”
说完,素问就命令两个粗使婆子控制住了月儿。到了这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恐惧,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虽然怕的要死,但她却不肯交代更多的东西,只是一味的出言求饶。让素问看了,心里极是厌烦。
没有理会月儿的求饶,素问直接拿起了一枚绣花针。她看准曲池穴的位置,便毫不犹豫的一针刺了进去。这一针刺下,月儿发出了一声痛呼。看她一脸咬牙忍耐的模样,似是正在忍受着巨大的苦楚。
见到她一脸痛苦之色,素问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将针头往深处按了按,使得月儿承受的痛苦又增加了一些。见月儿还没有坦白的意思,素问不由挑了挑眉。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第二针便迅速的刺入了另外一边的曲池穴。
这一下,月儿承受的痛楚增加了一倍。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吐露,宁可咬牙坚持。
见到这一幕,素问冷笑了一声,面色冰冷的说道:“你不是要忍吗?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忍个够。”
话音未落,她手中便又刺出了一针。她这一次刺入了月儿左手上的合谷穴,当然没忘记另外一只手。刺完了合谷穴,她又在月儿的天宗学和肩井穴上刺了四针。她每一针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将痛苦最大程度的释放了出来。
在右肩的肩井穴被刺了一针后,月儿的忍耐终于达到了上限。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后,便当场昏厥了过去。还好有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她这才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从这一点的安排上可以看出来,素问应该是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事。
走到月儿面前,素问拿一根针刺了一下她的人中穴。受到这一下刺激,她马上就清醒了过来。虽然醒了过来,但她身上加诸的绣花针却并未拿走。这样一来,她所承受的苦楚便丝毫都没有减轻。
感受着令人生不如死的痛苦,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哭喊着求饶,发誓再也不敢干卖主求荣的事儿。见到她的模样,房里的下人额上都沁出了冷汗。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下人,还从来没见过被折磨成这样的人。
将下人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暗自得意了一把。她就是要故意杀鸡儆猴,让府里的下人认清自己的本分。等了一会儿,她才拔掉了月儿身上的绣花针。命下人将这些针丢掉,她则转身走回了炕沿,重新坐了下来。
脱离了疼痛的折磨,月儿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交代,她估计早就趴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看着地上全身湿透的人,素问一脸平静的开口问道:“说吧,你是不是跟外人勾结,一起设计陷害于我?”
事到如今,月儿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便痛快的答道:“是,奴婢和王琴雅里应外合,一起设计将小姐引到了悬崖边上。”
停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老太爷给小姐的玉佩并没有丢,而是被奴婢偷偷藏在了小姐的床下。”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素问只觉替原主不值,但还没忘问道:“王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谋害主人。”
听到这个问题,月儿面上现出了迟疑之色。在接触到素问没有温度的视线后,她脸上的神情立刻换成了恐惧。她微微的低下头,语带恨意的答道:“老爷向奴婢许诺,只要等将来事成之后,便让奴婢去做他的侧室。”
话音未落,云芝手中的茶杯就飞了过来,直接打在了月儿身上,洒了她一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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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星儿的模样,素问原有的一点疑虑都没了。星儿比她还小一岁,这样的反应分明就是一个寻常的十二岁女孩儿。虽然消除了疑虑,但她还是敲打了星儿一番。原主遭了那么大的罪,她身为贴身婢女,理应受到一些教训。
敲打完了星儿,时辰便已经不早了。素问和云芝都有些倦怠,于是素问便领着她的下人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一转眼时间便到了第二天清晨。母女俩一起用过了早餐后,素问便跟云芝说起了私房话。
她坐在云芝的身边,开门见山的说道:“娘,我记得阿公曾打算把爹逐出家门,好像还跟刘知县商量好了变更户籍的事情。”
听她提起这件事,云芝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王仁义是哽在她咽喉的一根刺,让她的人生几乎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
看见云芝的神情,素问心知踩到了她的痛点。这样做虽然显得残忍,但她却不得不坚持了结这件事。如果这个麻烦不解决,她们华家以后必将永无宁日。为了永绝后患,她昨夜考虑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无视了云芝心中的感受,素问继续往下说道:“娘,趁着现在阿公的人情还在,刘知县心中尚顾念着阿公的好,我们必须把爹逐出华家,否则日后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闻听此言,云芝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口中担忧道:“你阿公刚刚入土为安,我们就将你爹逐出家门,这样会不会被人说不孝?”
素问听了,知道云芝已经被说动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丝顾虑。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样的局面,她当然要再接再厉。
稍微思量了一下,她便开口劝说道:“娘,您这么想就错了。您难道忘了,阿公是被谁气死的?”
提起华老太爷的死因,云芝脸上立刻就升起了怒色。若是没发生王仁义豢养外宅的事情,老爷子又怎么会被活活气死?
见到云芝脸上的怒色,素问心知她是想起了王仁义的糟心事。莫说是云芝,就连她都觉得王仁义罪无可恕。
作为华家的上门女婿,王仁义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他竟然偷卖妻子的首饰,用换来的钱供养外宅。或许是觉得在华家的地位已经稳固,王仁义的行为越来越嚣张。没等华家人发现他豢养外宅的事儿,他就主动跟华家人摊了牌,还要求把怀孕的外宅接到华府来养胎。
听到这个消息,云芝当场就崩溃了。她一向待王仁义不薄,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儿来。为了这件事,两人在房里吵翻了天。他们俩这么一闹,华老太爷便被吸引了过来,自然而然便知道了豢养外宅的事。
一怒之下,华老太爷便将王仁义打出了家门。他当即就回书房写了一封休书,打算第二天就去县衙,把休掉王仁义的手续办完。不曾想,华老太爷却没能等到第二天。就在当天夜里,他便溘然辞世,只留下了华家的三代女眷和万贯家财。
老太爷的丧事还没办完,素问就出了事。云芝担心华母没人照顾,便让已经出嫁的长姐接老人家去小住一段时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素问才一直没见过这具身体的阿婆。从原主留下的记忆中,她知道阿婆是一个极为慈爱的人。
趁着云芝心中怒火升腾的机会,素问马上出言劝说道:“娘,我们只有将爹逐出华家,这才算是真正孝敬阿公,否则阿公受的气难道就白受了?”
听了她的劝说,云芝终于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好,明天我们就进城,去县衙变更户籍。”
得到肯定的答案,素问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一把抱住云芝的身体,在她的怀里用尽各种手段撒娇卖萌。见到素问卖萌,云芝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这辈子能有这样听话懂事的女儿,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商定了第二天进城的事情,素问便开始整理相关的材料。在整理的过程中,她第一次见到了古代的户口簿。从户口簿上,她知道了华老太爷还是一名秀才,华家跟着沾了不少光。秀才算是最低一等的功名,有功名的人家便可免除赋税和徭役。
知道了这件事,她把记忆中相关的信息都搜寻了一遍,却有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发现。她发现,华老太爷去世后,华家便失去了功名,他们家随之丧失了免除赋税和徭役的资格。听说古代的赋税和徭役都相当重,这让她有些担心。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税率和徭役,但想来肯定轻不了。
尽管心中忐忑,但素问目前却没什么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把这件事暂且搁置到了一边。刚刚整理完明天要用的材料,吴氏就带来了人牙子上门的消息。她把材料小心的收好,便跟着吴氏一起去前院观看古代的人口买卖。
说实话,对于古代万恶的人口买卖,素问本来是有些抵触的。不过当被买卖的人口是月儿的时候,她就没原来那么抵触了。在吴氏的陪同下,她来到了云芝所在的房间。刚踏入房门,她就看到了上门来带人的女人牙子。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这个女人牙子看起来倒像是个良民。她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上的衣着还算体面。
在云芝的身边落座后,素问并没有插话。她可没跟人牙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还是安静的旁观比较好。
在她到来之前,云芝已经和人牙子谈妥了价格。为了表示对月儿的轻贱,她并没有要太高的价。能用五吊钱就买到一个漂亮的丫鬟,人牙子当然知道主家必有附加条件。谈完了价格,她现在就是要了解一下主家的要求。
有多年的管家经验,云芝自然清楚其中的潜规则。她通过相当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希望把月儿卖入地下娼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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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主家的要求,人牙子满口答应了下来。把人卖到那种地方还能多赚点钱,她又何乐而不为呢?见条件都谈妥了,云芝便把后续的事情交给管家来处理。她则带着素问去了华老太爷的书房,清点了一遍整理出来的相关材料。
就在她们忙碌的时候,耳边忽然听见了柴房那边传来的喧哗。云芝马上派丫鬟梅儿过去查看,很快便知道了那里的情况。跟她们预料的一样,果然是月儿闹出的动静。在见到人牙子之后,她便开始不顾一切的反抗。
幸亏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否则一场叫骂是免不了的。真要是那样的话,华府可就没现在这么清静了。过了一会儿,柴房那边终于安静了下来,华府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即便月儿再不愿意,她还是被人牙子带走了。
对于月儿的结局,素问有一丝的感慨,但却没有丝毫同情。她既然能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就必须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
清点完了明天所需的材料,母女俩便退出了书房。她们明天要早起进城,所以晚上必须早点休息。第二天天不亮,素问就被吴氏叫醒了。她们要准备进城,不得不早点起床收拾,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在吴氏的服侍下,素问匆匆的洗漱完毕。紧接着,她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云芝的房间,陪她一起用了早餐。用过早餐,母女俩便一起出了门。她们搭乘早已备好的华府马车,往三十里外的云州城赶去。
作为江南的政治衷心,云州城的繁华人尽皆知。这里集中了几乎所有朝廷派驻到江南的重要衙门,所以主管这一片的县衙就明显比别的地方低调许多。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颠簸,素问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她早就知道古代的交通条件艰苦,却没想到竟然艰苦成这样。还好她总算熬了过来,最后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古代城池。借助朝阳洒下的第一缕曙光,她望见了地平线上宏伟的云州城。
越接近云州城,向前行进的道路就越平坦。没用多长时间,她们就到达了云州城的城门处,入眼的则是一只长长的进城队伍。没有了华老太爷的功名,她们华家便失去了优先进城的特权。不得已之下,她们只好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到这时候,素问又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古代小老百姓的艰难。就算她们华家比寻常人家有钱,却还是比不上那些穷酸秀才家庭的体面。
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华家的马车方才挨到了城门前。在接受了一番简单的盘问后,她们便得到了入城的允许。在车夫的驱使下,马车平稳的通过了高大的城门。刚刚驶入云州城的内城,素问就听到了车外人群的喧闹声。
撩开帘子往外看,素问马上就看到了一幅市井气息浓厚的画面。在接到的两边有不少摆摊的小商贩,他们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如果不是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她肯定会下去好好的逛一番。反正这里吃的玩的都有,全都是她喜欢的本地特色。
恋恋不舍的放下帘子,素问笑着对云芝撒娇道:“娘,等回去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这里逛逛怎么样?”
听到她的要求,云芝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含笑道:“好啊,等办完事情,娘就带你在云州城里好好的逛逛。”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素问马上就兴奋了起来。她不停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就去县衙办完事情。在素问的催促下,马车很快到达了县衙所在的地方。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云芝便走入了县衙的大门。
目送云芝进了县衙,素问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若非这件事涉及到为人女的孝道,她肯定会陪着云芝一起进去。没办法,谁让她是王仁义血缘上的女儿。为了避免落一个不孝的名声,她在这件事上当然不好冲在最前面。
对于事情成功的可能性,素问还是抱持比较乐观的态度。华老太爷曾治好过这位县令的病症,所以他肯定会顾念几分情谊。这样一来,云芝变不会受到差役们的刁难。只要不刻意被人刁难,她休夫的打算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能有这么大的把握,这还多亏了本朝法律的歧视性规定。由于赘婿基本上都是卖身到女家,因此法律上的身份便等同于买来的奴仆。对于买来的奴仆,主家自然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连性命都可以随意剥夺,更何况只是逐出家门。
等待云芝出来期间,素问并没有安分的呆在马车上。她跳下了马车,在县衙附近到处看了看,趁机了解一下古代政府机关的环境。在县衙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了一个书画摊。她走进了一些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帮人代写状纸的摊位。
见到这个摊位,素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现在恰好有一些法律上的问题不太懂,正好趁机请教一番。
走过去向中年书生模样的摊主行了一礼,素问一脸孺慕的开口问道:“先生好。晚辈有一些问题不明白,想向先生请教,不知可不可以?”
见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中年书生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态度温和的答道:“小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只要我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听中年书生答应了,素问脸上露出了一脸欣喜的神色,然后想了想,开口问道:“先生,您知道女户吗?”
听见她这个问题,中年书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爽朗的答道:“女户者,家无男丁,而以女子为户主之家也。”
见他知道女户的意思,素问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犹豫着开口问道:“先生,您饱读圣贤书,定然知道女户生存不易。我想问问您,朝廷对女户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照顾?”
说完,素问便安静的望着眼前的中年书生。她已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现在就等着他给出答案。
听了她的问题,中年书生上下打量了素问一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她正是来自女户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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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中年书生打量的目光,素问并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表现的颇为从容。她一脸坦然的回望了过去,目光中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坚定,眉宇间充满了难以被人忽视的自信,整个人显得风采卓然。
发现她眉宇间的自信,中年书生面露满意之色,然后含笑道:“若我没猜错,小姑娘应该就来自女户之家吧?”
听了他的问题,素问轻轻的点了点头,微笑着答道:“先生所料不错,晚辈的确来自女户之家。”
见她谈吐得体,中年书生一脸赞叹的说道:“我曾见过一些女户之家的女儿,却没一个如你这般自信淡然。”
说完,他就目光灼灼的望着素问,似是在等待她解释其中的原因。
看到他的目光,素问含笑解释道:“尽管生在女户之家,但晚辈却并不觉低人一头。恰恰相反,晚辈可以为家族做更多的事情,心中自然充满自信?”
听见她掷地有声的宣言,中年书生脸上献出了一丝尊敬之色,但口中却还是问道:“据我所知,众人都瞧不起女户家的女儿,你难道就不在乎?”
闻听此言,素问不由笑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被别人瞧不起,这没有什么。只要没被自己瞧不起,我们就总有让别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听到她的回答,中年书生顿觉肃然起敬。若非亲眼所见,他肯定不会相信说出这话的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看见他脸上的激动神情,素问有一点不好意思,忙不迭的转移交点道:“先生,您还没回答晚辈刚才的问题呢?”
直到这时候,中年书生方才想起了刚才的问题,立刻开口回答道:“太祖皇帝怜贫惜弱,早在开国之初便颁布了免去女户赋税和徭役的诏书。”
得到这个消息,素问心中感到一阵兴奋。她之前只是猜想可能会有照顾政策,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回事。按照这样的规定,她们华家就无需承担赋税和徭役。虽不知能省下多少钱,但至少避免了被剥削的命运。
这时候,素问终于感觉到了女户的好处。除了会被人暗地里瞧不起之外,女户的日子还是没那么难过的。来自女户的女儿之所以被人瞧不起,是因为她们没办法跟其他女孩子一样出嫁。在这些女人看来,她们这是没福分的表现。
遗憾的是,素问并不在乎这些。她来自千年后的现代社会,从小就接受男女平等的教育,所以并没有非要嫁人不可的念头。在她看来,与其嫁给某个三妻四妾的男人,还不如招个女婿回家。别的不用说,最起码用不着把心思浪费在后宅。
再说了,女孩子嫁到夫家,可还要看婆婆的脸色。与其伺候一个没什么情谊的老太婆,她宁愿奉养生养自己的母亲。正是考虑到以上这些原因,素问反而觉得现在的身份不错。除非是拿公主的身份来换,否则她宁死都不答应。
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素问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脸诚恳的感谢道:“多谢先生赐教,晚辈感激不已。晚辈身上还有一些银钱,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说完,她便从身上摸出了一个荷包,从中拿出了一锭银子,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书画摊上。
随意扫了一眼摊上的银子,中年书生好似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反而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小姑娘这么有见识,应该是读过书的吧?”
素问听了,一脸黯然的回答道:“回先生话,晚辈确实跟着祖父读过几年书。可惜晚辈还没来得及尽孝,祖父便已故去了。”
见她面色黯然,中年书生马上换上一脸严肃的神情,出言安慰道:“小姑娘切勿伤悲。只要你有这一片孝心,令祖父在天之灵定然能感应到。”
素问听了,马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一脸歉意的说道:“让先生见笑了,晚辈感念祖父的疼爱,以至刚才失态。”
听到她的道歉,中年书生露出了一脸的赞赏之色,含笑道:“小姑娘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我动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
听他这么说,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真担心刚才的表演太过头,反而引起这个中年书生的反感。尽管只是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但素问已经敏锐的发现中年书生不一般。他谈吐间挥洒自如,丝毫都不像一个卖字为生的落魄书生,反而像是一位博学多才的鸿儒。
看出了中年书生身份不一般,素问说起话来便更为小心。她从头至尾都保持了良好的礼仪,最后还借机表现了一番孝心。看中年书生的反应,她的表现应该还算成功。能给这样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以后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额外的照顾。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奔来一匹骏马。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书画摊上的两人就已经提前发现了。到达距书画摊十几丈远的地方,骏马便停了下来。紧接着,马上跳下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大步流星便朝书画摊走来。
见到走来的少年,素问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拿着马鞭就往这边走,他莫非是想找这位书生的麻烦?
走到书画摊前,少年一脸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先生,您又不是银子不够花,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卖字?”
听到少年的问题,中年书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出言反问道:“你昨天不是说不来,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看他一脸随和的神情,貌似对少年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他们俩的互动十分有趣,素问觉得很有意思。
听到中年书生的问题,少年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情,口中不满的抱怨道:“如果不是娘逼着我过来,我才懒得来多看一眼呢。”
见到少年的模样,中年书生哈哈一笑,然后指着少年道:“莫夫人这可是为你好,你竟然还觉得委屈。”
少年听了,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却没再说什么。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他好,但心里就是不喜欢被人管束。
见到少年的反应,素问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微笑。这种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冷不丁遇见一个,她忽然就想起了青春期时的自己,脸上不由便是会心一笑。。ps:能猜得出这个少年的身份吗?不说,不说,偶就是不说,下一章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明天继续冲新书榜,求长评,求收藏,求推荐,亲们不要吝啬手中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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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甜甜一笑,开口说道:“在我看来,先生为人谦逊有礼。不管是谁见了,都只会觉得亲切,又怎么会感到害怕呢?”
莫易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素问给绕进去了。在言语的交锋中落败,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懊恼之色。见到他的样子,素问不由莞尔一笑。少年就是少年,内心终究还有些孩子气,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还能真与他计较不成?
看见两人间的互动,洪迁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后出言调侃道:“易儿,早就让你隔三差五的来这里看看,你还不愿来。你看,若非你来了,否则怎么可能见到这么有趣的人儿。”
听到他的话,莫易一脸不爽的说道:“先生,您觉得有意思,我可没觉得。这个小姑娘伶牙俐齿,真是不好惹。”
见到莫易不爽的样子,洪迁又是忍不住一阵大笑。他这个学生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何时曾被人这样欺负过?
听师徒二人的交流,素问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洪先生经常来这里摆摊,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机多接触一下?从他们师徒交流的过程来看,洪迁并不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老学究。若是经常跟在他身边,她正好可以趁机多增长一些见识。
念及此,素问心中立刻下定了决心,然后便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先生,您经常来这里帮人写状纸吗?”
听了她的问题,洪迁含笑回答道:“我每个月初三、十三和二十三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帮人写状纸。”
素问听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先生,晚辈想了解一些本朝的法令,不知可否经常来向先生请教?”
洪迁挥了挥手,颇为豪爽的答道:“你既然有好学之心,那我当然乐意之至。以后只要你有想学的,就可以来找我。”
得到洪迁肯定的答复,素问立刻面露喜色。若是能经常向他请教,几年后她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洪迁的入室弟子了?想想这件事的可能性,她就感到心情激动。她相信莫易刚才所说的话,洪迁肯定是当今文坛的鸿儒,而且还是一个另类的鸿儒。
素问这边正激动,莫易那边却有些不高兴。授业恩师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弟子,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用鼻子哼了一声,他就在旁边凉凉的说道:“这点事就高兴成这样,乡下丫头真是没见识。我可是先生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当初拜师也没跟你一样。”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就觉得有点儿不爽。她正高兴呢,这厮就冒出来泼冷水,摆明了给她找不自在。面对这种刺头,她向来不会口下留情。她可是接受过现代思想熏陶的人,岂能在口头上被人占了便宜去?
嘻嘻一笑,她便一脸俏皮的出言揶揄道:“能向先生请教问题,我觉得十分荣幸,所以才这么激动。你难道觉得不荣幸吗?”
听她最后一个问句,莫易当场就纠结了。他好像是中了素问的言语圈套,不管怎么回答貌似都不太对。
见证了两人间的交锋,洪迁深觉有趣。他教莫易快有半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被人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恰在此时,素问听见了星儿喊她的声音。她心知定是云芝出来了,便跟洪迁打了一个招呼,往来处寻去。
素问走后,莫易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然后语带不甘的问道:“先生,您真觉得她就那么好?”
见到他的模样,洪迁嘴角扬起一个愉快的弧度,语带戏谑的反问道:“怎么,你难道觉得她不好?”
看了洪迁的反应,莫易一脸沮丧的说道:“看您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您肯定觉得她好。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会改变教她的主意。”
寻着星儿的声音,素问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便看见了对面跑来的小丫鬟。她紧走两步,就迎上了一脸担心的星儿。
看见自家小姐,星儿就嘟嘴抱怨道:“小姐,您真是的。要出来玩儿,还不许奴婢跟着,让我们跟着一起担心。”
只是微微一笑,素问便出言宽慰道:“放心,我比你们还惜命。如果这里不是县衙附近,我说什么都不会独自闲逛的。”
说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问道:“是不是娘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星儿想了想,方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奴婢看夫人气色不错,应该是已经顺利的把事情办完了。”
听说一切顺利,素问赶忙加快了脚步。待她看见云芝时,立刻就确定了星儿刚才所说的话全部属实。
将云芝拉到一边僻静处,素问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娘,这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县衙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云芝含笑回答道:“有你阿公的人情在,县衙的差役并没有为难于我,很容易就变更了户籍。”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素问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从今往后,王仁义就再也不是华家的人了,她们终于摆脱了这个人渣。接下来,素问又询问了几句细节问题。等云芝把情况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她这才转而提起了洪迁的事情。
听说洪迁愿意指点素问,云芝马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不过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简单后,她又陷入了迟疑之中。
见到云芝的迟疑,素问当即便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便含笑劝慰道:“娘,我们现在只是寻常百姓。能与权贵结个善缘,这都算是我们的造化,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经过一番开导,云芝终于想明白了。她们现在没有任何倚仗,所以必须抓住每一个结交权贵的机会。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云芝就提出去拜见一下洪迁。不管有没有行正式的拜师礼,她都有必要去表示一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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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她的意思,素问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在她的陪同下,云芝去拜谢了洪迁,然后就先回了马车。素问与洪迁师徒接着交谈了两句,便告辞而去。她与云芝还打算四处逛逛,所以只能先行一步。
在素问走后,莫易忽然转过头一脸苦恼的对洪迁说道:“先生,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华素问很好玩儿呢?”
离开县衙附近,云芝和素问在云州城几条街道逛了逛。由于两人还在孝期,因此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逛了一圈后,母女俩便决定打道回府。到下午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望见了远处地平线上的村庄。
见村庄就在眼前,马车不由加快了速度。在驶入村庄的第一时间,马车上的人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常。相互对视了一眼,素问和云芝眼中都透露出淡淡的忧色。她们俩都隐隐的感觉到,村里的异常或许跟华家有关系。
当马车驶入华府所在的街道,两人的预感终于得到了确认。望着挤在华府门前看热闹的人,她们的心里同时涌上了一阵苦涩。没等马车靠近,围观人群就已经自发的闪开了一条道路。她们的马车通过这条道路,顺利的到达了华府门前。
还没下车,素问就听到了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听他们幸灾乐祸的语气,貌似没一个是站在华家立场上来说话的。
“啧啧,真是热闹啊!老爷子死了,现在这家就只有王仁义一个爷们儿,这不人家来接管家产来了。”
“听说华家娘子可是个十足十的妒妇,平时就知道拈酸吃醋。真要是有本事也就算了,偏她还是个不中用的,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谁说不是啊!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不许自家爷们儿纳小,真是让人瞧不起。还好意思自称大家主母,连妇道都不懂!”
“诶呦,她算什么。你们那天没看见,那个叫素问的才厉害呢,连亲生祖母都敢打。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还好意思说是念过书的!”
“嗯嗯,那天我也看见了。那丫头真厉害,上来就给她奶奶一巴掌,真是目中无人。后来,她一个不顺心,居然又打了一巴掌,好不威风。”
“这算什么?你们那天也都看见了。那丫头手段毒的很呢,后来不是差点儿就逼死李老婆子吗!啧啧,那可是她亲祖母啊!”
“后来还有更厉害的呢,你们怎么不说?她把里正老爷叫过来,不知怎么的就给李老婆子和她孙女安了个袭扰民宅的罪名儿,最后每个人挨了二十板子。”
“诶呦,那天打板子我可见了。该着李老婆子和她孙女倒霉,那二十板子打下来,简直就没个人样了。”
“嗯嗯,那天我也见了。她们被打的那个惨啊,哭天喊地的就跟孟屠户家杀猪似的。让人看了,真是好不心疼。咯咯!”
听到这里,素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交代梅儿和星儿照顾好正在气头上的云芝,然后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跳下马车后,她冷冽如刀锋般的眼神就朝周围议论的人群扫去。被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围观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群人虽然口头上厉害点,但心里却没什么底气。遇到稍微有一点压迫性的人,他们当场就会没了气势。冷哼了一声,素问便抬脚往华府中走去。她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摸出了那个插满绣花针的线团,同时心中还在思量应对之策。
见她过来,围观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道路。在众人的注视下,她风采卓然的走入了华府敞开的大门。站在大门口,她的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就看到了许多个摆放在房檐下的箱子。
看见这副景象,她心头猛的就窜起了一团怒火。把华家的家当都搬出来了,这是摆明要抢她们华家的财产。冷笑了一声,她便冲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她就冲到第一口大箱子前,站在了看守箱子的奴仆面前。
指着旁边的大箱子,素问一脸冰冷的开口问道:“说,这是谁干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的死期就到了。”
望着气质与往昔迥然的小姐,那名三十岁左右的家丁露出了一脸鄙夷的神情,然后嬉皮笑脸的答道:“呦,小姐回来了。您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奴才好请人去接您和夫人。”
听到他的话,素问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所以惹她不高兴的人要付出代价。没有任何迟疑,她右手便从袖中伸了出来。那名家丁只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人,素问便转过头盯着下一口大箱子。她冰冷的目光锁定住看守箱子的家丁,一股凌厉的杀气便喷薄而出。被这样的目光锁定,那名家丁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他身体抢在脑子之前做出了反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走到那名家丁面前,素问冷冷的发问道:“说,是不是王仁义让你们这么干的?除了王仁义外,还有别人在吗?”
听她这么问,那名家丁马上就下意识的答道:“是老爷让奴才们这么干的。除了老爷外,大老爷和二老爷也在。”
听说大老爷和二老爷,素问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名家丁说的是王仁义的两个哥哥。一想起他们俩贪婪的嘴脸,她心里就是一阵恶心,随即心中的怒火便越发的旺了起来。
一脚将这名家丁踢翻在地,素问一脸愤怒的叱责道:“他们算哪门子的大老爷和二老爷,我们家可没这么多禽兽。”
骂完这名家丁,素问由不觉解恨。她接着朝这名家丁又踢了好几脚,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宣泄出了一部分怒火,她的冷静终于又回来了。她现在势单力孤,当然不是那兄弟三个的对手,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些帮手。
想到帮手,素问就想起了华府的下人。她目光四下扫视了一遍,庆幸的发现还有不少熟面孔不在这里。
一脚踏在地上家丁的心口处,素问便冷冷的开口问道:“说,那些不肯跟你们同流合污的下人都被困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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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心口的压迫感,这名家丁急忙开口求饶道:“小姐,您别踩着奴才的心口。一不小心,这样是会要人命的。”
素问听了,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她这时候多希望脚上穿的是一双高跟鞋,这样便能直接弄死这丫的。将身体的重量往踩在心口上的脚转移了一部分,她满意的看到了这名家丁泛白的脸色。好在她现在还没有杀人之心,随即便将加上去的力收了回来。
目光冷冷盯着地上躺倒的家丁,素问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微笑,出言恐吓道:“如果你还不肯说,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看见她嘴角冰冷的微笑,这名家丁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心中一点都不怀疑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
没等素问继续逼问,这名家丁就主动坦白道:“那些人不肯听老爷的吩咐,就全部被关押到了后院的柴房里。”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素问就再也没心情与这名家丁纠缠下去。她脚尖在家丁锁骨上窝的缺盆穴上重重一点,便使得这厮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没有继续理会周围几名看守箱子的家丁,她就径直朝后院的柴房奔去。在跑道后院门口的时候,她遇上了两个负责把手后院的家丁。
远远的看见她跑来,那两名家丁就嬉皮笑脸的挡在了后院门口。看他们俩的站位,貌似是提前演练过的。
停下身来,素问对他们俩冷笑了一声,,一脸冷漠的说道:“闪开!我只说一遍,别让我说第二遍。”
听到她的话,两人哈哈一笑,其中一名长相猥琐的家丁笑道:“小姐,这后院都是下人呆的地方,您还是别进去了。”
听到他们的拒绝,素问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手中的绣花针再次出手,一针便刺中了长相猥琐家丁的膻中穴。膻中穴乃是人体的气会,有调解气机运行的作用。她这一针狠狠的扎下去,猥琐家丁当即就感到了一阵气闷。
拔下绣花针,素问便紧接着朝另外一名家丁刺了出去。这一切变故来的太快,那名家丁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绣花针刺中了。没有理会两名胸闷气短的家丁,她就径直跑入了后院。侧耳听了一下,她就确定了关押下人的柴房。
跑到柴房门口,素问这才发现房门原来是紧锁着的。看了看门上的重锁和自己的小身板,她立刻就打消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站在门口,素问一脸焦急的朝门内高声喊道:“我是你们小姐,来救你们了。现在我打不开门,你们知道钥匙在谁那里吗?”
说完,素问就等着房间里的回应。等了一会儿,她只听到了一阵呜呜声,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听见。心中咯噔了一下,她马上就猜到了原因。他们肯定是被人绑起来了,而且嘴里还被塞了布条什么的。
脑子一转,素问就想到了后院门口那两名家丁。如果没猜错的话,钥匙应该就存放在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迟疑,她就反身冲了出去。好在那两名家丁这时候正享受呼吸困难的待遇,所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拿出一根绣花针,她一脸阴狠的威胁道:“说,钥匙在哪里?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们再痛苦一点。”
话音未落,那名猥琐的家丁就哆哆嗦嗦的往身上摸。摸了一会儿,他终于摸索出了一把钥匙。一把夺过钥匙,素问便转身冲到了柴房门口。她将钥匙对准门上的锁,便直接插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扭,锁便应声而开。
将锁头丢到了一边,素问用力推开了房门。推开房门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七八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女,嘴里果然被塞了布条。看到站在门口的素问,他们全都感动的泪眼汪汪。他们没有抛弃主子,果然主子也没有忘记他们。
将他们嘴里的布条拔下,素问便开始帮他们解绳子。她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鼓动他们跟自己去报仇。凭借前世修习过的演说技能,她顺利的点燃了众人的复仇怒火。有这样一批人帮助,她便有足够的把握扭转当前的局势。
重获自由后,众人便跟素问一起冲出柴房。他们就地捡了几样趁手的工具,便当做一会儿打群架的兵器。
素问一边气势汹汹的往前院冲,一边对身后的人喊道:“等到了前院,你们就放开胆子随便打。只要是这次打过你们的,就给我往死里打,闹出事来有我顶着。”
听到她的动员,众人都觉热血沸腾。他们被打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气,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刚刚冲到前院,素问就振臂高呼了一声:“就是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把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跟在她身后的七八个男女就冲了出去。他们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器具,一看见背叛主家的奴才就不要命的往死里打。
有一个女人拿着菜刀,就朝那些看守箱子的家丁砍了过去。她一刀下去,就有一名家丁身上挂了彩。如果这名家丁躲得再慢点,估计整条左臂就报废了。即便是躲开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左边整只袖子一瞬间就被鲜血染红了。
见到这名家丁身上见红,那女人却丝毫不惧。她双眼中充满了怒火,毫不犹豫的挥出了第二刀。
狼狈的躲开朝脖颈落下的第二刀,那名家丁愤怒的咆哮道:“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持刀杀人,还想不想活了?”
冷笑了一声,那女人一脸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这只白眼狼,不仅背叛老娘,竟然还敢背叛主家。今天老娘就是要弄死你,免得被你牵连。”
说着,那女人的刀便砍了过来。她眼神狠厉,表情扭曲,似是跟这名家丁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见女人挥刀砍来,这名家丁立刻掉头就跑。他身强力壮,很快就逃的不见了人影,不知躲在了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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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一耳光即将落下,素问当然不会傻到硬挨。她活了两辈子,可还从来没被人打过耳光,现在更是没破例的打算。轻轻往旁边一闪,她便巧妙的避开了王仁义打来的一耳光。她闪开之后,立刻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书,朝云芝身边跑去。
见到一耳光落空,王仁义心中暴怒。以前华老太爷活着的时候,他就动不了素问,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打不得。暴怒之下,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今儿个就算把这一章老脸豁出去,都必须打素问这个不孝女一耳光。
刚刚站定身子,素问就看到王仁义暴怒的样子。他双目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看起来仿佛跟他有杀母之仇一样。见到他这副模样,素问心中念头流转,开始想办法。还没等她想出办法,云芝就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见到云芝挡在身前,素问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转头对身边的人命令道:“听我的,把王仁义给我拦住。”
说完,那些人却都面露迟疑之色。他们一向把王仁义当做华家的老爷,现在却要奉命对他动手,一时间不免有些许的犹豫。看见他们的样子,素问立刻就反应过来。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王仁义却已经冲到了她们母女面前。
为了保护云芝免于受辱,素问一把将她推到了旁边。这一下,云芝虽然差一点摔倒,但起码免了被王仁义打耳光的结局。云芝刚刚被推开,王仁义就已经冲到了素问面前。他再一次扬起右手,就朝素问的小脸打了下去。
看他那一脸暴怒的模样,这回用的力气肯定小不了。若是被他真的打中了,素问脸上铁定会起五道印子。还好素问却没受虐的爱好,当然会想办法闪避。早在推开云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避开王仁义魔爪的准备。
将云芝推开,素问就直接扑倒在地上。她往旁边滚出了一段距离,其间还没忘伸脚在王仁义脚下绊了一下。虽然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好看,但却十分有效。她不仅顺利的逃过被打耳光的危险,还顺势绊倒了毫无准备的王仁义。
在王仁义摔倒的同时,素问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一把扑在了王仁义的身上,口中开始不停的哭嚎。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素问的绣花针已经悄无声息的刺了出去。王仁义只觉身上一麻,紧接着便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使得王仁义失去了行动能力,素问这才放下心来。这厮顶着她老爹的名号,严重妨碍到了她采取行动的自由。
“爹啊,您怎么能打母亲呢?您和母亲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怎么就能下得了手?看母亲挨打,您难道就不伤心?”扶在王仁义身上,素问故作伤悲的哭嚎道。
她一边哭嚎,一边给旁边的云芝使眼色。真不愧是亲生母女,她刚刚递过去一个眼色,云芝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作为王仁义的女儿,素问有许多话是不能说的。若是她敢公开指责王仁义行为失德,不孝的帽子可就永远摘不掉了。虽然她不在乎,但却不得不为云芝考虑。若是她得了一个不孝的名声,云芝以及华家的名声可就跟着一起没了。
与她相比,云芝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她可是王仁义的前妻,有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还不会承担任何严重的后果。没办法,谁让王仁义是入赘到华家来的。只要云芝愿意,王仁义随时都可以从她的丈夫变成她的奴仆。
当然,这只是法律上的规定。在实际生活中,云芝是不能这么做的,否则会被人指责没诚意。赘婿毕竟属于弱势群体,人们还是会同情他们的。就算双方真过不下去了,他们最多也就是被逐出家门而已。
指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仁义,云芝冷冷的叱责道:“你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我华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听云芝这么说,素问立刻哭嚎道:“爹啊,娘说得对。阿公、阿婆和母亲对我们父女有多好,素问全都看在眼里。”
听素问这么说,云芝差点儿乐出来。她已经看出王仁义现在身不由己,那她们母女就一起演一出双簧。
冷哼了一声,云芝又出言叱责道:“王仁义,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本来想悄悄把事情办了,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说着,云芝就走到了房门口。她目光在院中轻轻一扫,就发现大部分仆人都已经聚集了过来。
拿出素问刚才递过来的文书,云芝对外面的人大声说道:“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县衙盖过章的文书。”
说着,她就将这份文书在下人面前打开了。即便隔着有一段距离,他们还是看清楚了文书上红红的印章。“
就这么把文书举在面前,云芝冷冷的大声说道:“有县太爷的确认,从今往后王仁义再不是我华家的人。看在他在华家呆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会送他十两银子的遣散费。“
闻听此言,院中的仆人脸色是悲喜交加。那些悲的自然是跟着王仁义造反的下人,而另外那些喜的则是素问解救出来的下人。看到院中众人脸色的变化,云芝心中颇不是滋味。常听人说患难见真情,看来这句话果真不假。
直到这一次事情发生,她才看清楚了所有下人的真面目。谁是真心为华家好,谁又是包藏祸心,这一回全都看的清清楚楚。发现云芝要公布文书的内容,王仁义眼中充满了不甘。他怒视着扶在他身上的素问,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见到他双目赤红的样子,素问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光看他现在怒不可遏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家产被夺的是他呢。
见众人的视线都被门口的云芝吸引,素问便凑到了王仁义耳边,微笑着对他耳语道:“月儿现在过得很好,用不用请她去县衙做个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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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王仁义脸上就露出了惊惧交加的神色。他没想到素问居然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心中不由感到一阵阵寒意。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谋害原主的性命,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一位幕后黑手。现在不动他,只不过是时机还不成熟。等过段时间她们安定下来,她绝不会放过王仁义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盯着王仁义惊恐的双目,素问压低声音平淡的威胁道:“如果不想去衙门走一趟,那你就放聪明点,别让我们太为难。”
见王仁义眼中露出游移之色,素问心知他还不肯死心,便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要是真不在乎,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听说牢里到处都要用银子,你说我们两家哪个更有钱?”
听到这句话,王仁义终于暂时屈服了。在他看来,只要还没被送到牢里,他就还有再次翻身的机会。
看见他眼神的变化,素问心知他已经暂时屈服。至于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她根本就没兴趣知道。只要他出了华家的门,就永远别想占华家的便宜。华家虽然现在没有男丁坐镇,但却同样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见到县衙出具的文书,华家下人总算明白了当前的局势。在这一场斗争中,王仁义已经出局了,而且彻底丧失了争夺华家财产的可能。做了这么多年下人,他们岂能看不清风向的改变。如果还想在华家立足,他们现在就必须投靠云芝母女。
不知是谁带的头,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下人忽然就全都跪了下来。他们一边在地上磕头,一边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看见他们的表现,云芝只觉得胃里不舒服。这群惯常踩低捧高的势利眼,她现在特别想让他们消失。
闭了闭眼睛,云芝冷冷的吩咐道:“凡是刚才以下犯上的,现在都给我到正对着大门的院子跪着去。”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这些令人作呕的嘴脸。见她背过身去,那些下人马上就站起身来。云芝的命令现在就是圣旨,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见那些下人被打发到前院去了,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担心这些人狗急跳墙,那样她们母女可就危险了。终于掌握了局势,现在她们可以处理王仁义兄弟三人的事儿了。在这三人中,她们最先要处理的当然是另外两个狐假虎威的东西。
看到素问暗中递来的眼色,云芝马上就心领神会的指着房间里惊呆的两兄弟说道:“把这两个私闯民宅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话音未落,云芝身后就有两名家丁走了出来。他们俩走过去抓起那两人,就使劲儿的往外拖。在这两名家丁的拖拽下,王家兄弟很快就被拖了出去。他们俩一边被人往外拖,嘴里还一边不停的叫嚷。
见到这一幕,没等云芝开口吩咐,刚才那个拿刀的女人就冲了过去。她直接把菜刀往王大身上招呼而去。眨眼间的功夫,她就手起刀落割下了一片衣襟,然后顺势塞到了王家老大的嘴里。
见到女人挥刀,素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当看见割下来的是衣襟时,她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面对王家老二,女人继续如法炮制。她两刀下来,这厮就被堵上了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就这样,王家兄弟被拖了出去。当着院中罚跪的下人和门外围观人群的面,他们俩被扔出大门去。解决了王家兄弟,素问便再也没兴趣装下去。她直接从王仁义身上站起身来,走到云芝跟前耳语了几句。
听了她的主意,云芝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把梅儿叫过来吩咐了两句,然后又对刚刚回来复命的家丁吩咐了一番。听清楚了她的命令,梅儿就先跑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拿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跑了回来。
见到梅儿回来,那两名家丁马上就架起了还躺在地上的王仁义。他们架着王仁义往前院走,素问则仅仅的跟在他们身后。
快靠近前院的时候,素问便开始假装哭天抹泪。她一手扶在王仁义身上,一手拿着帕子挡着眼睛。为了取得更好的表演笑过,素问还狠心的在自己眼睛周围的穴位上扎了两针。这两针下去,她眼中立刻就流出了泪水。
素问一边扶着王仁义往前走,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嚎道:“爹啊,您千万别怪娘。要不是您先对不起娘,娘怎么会狠心与你和离。”
“爹啊,只要您知错就改,娘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你们还有我,女儿不希望我们一家人从此分离。”
之所以这么哭嚎,素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真的看不过王仁义的无耻行径,但又不好直接揭露,最后就只能选择这种打擦边球的做法。反正她没说王仁义具体做了什么事,算不上议论父母的过失。就算有人计较,她可是口口声声都说的是劝和的话。
跟在王仁义的身后,素问走到了大门前。等两名家丁把王仁义丢出门外,她马上就扑倒在了王仁义身上,继续先前的哭嚎。
这时候,梅儿从大门中走了出来,冷着脸高声对门外围观人群说道:“我家夫人和离的要求已经得到了县太爷的准许,从今往后华家再也没有王仁义此人。”
话音未落,素问的哭声就响了起来。她扶在王仁义身上不停的抹泪,口中还不住的重复之前的话语。
重复了两遍之后,梅儿才来到素问面前,一脸关切的劝道:“小姐,您先别难过了。以奴婢之见,夫人只是一时气不过,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了她的劝说,素问方才止住了眼泪。她蹲在王仁义身边做出一副劝慰的样子,同时却暗暗的在他身上刺了一针,使之恢复了一部分行动自由。
这时候,梅儿拿出了那一锭十两银子,放到了王仁义的身边,并且说道:“夫人与你夫妻一场,这就当是最后一点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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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一锭银子,周围围观的人群产生了一阵骚动。他们都是寻常的庄稼人,何时曾见过这么重一锭银子?
将众人贪婪的目光看在眼里,素问还没忘朝周围人呵斥道:“你们看什么看,这银子是我爹的,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说完,她就看到更多人的眼神起了变化。勾起围观人群的贪欲,这就是她想出来给王仁义添堵的办法。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锭银子上,她假装被梅儿拖进门去。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王仁义捡起了那一锭银子。
等到大门被关上,素问立刻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演戏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看来她的演技还需要磨练。转身往回走,她瞥了一眼在前院罚跪的衣裙下人。这群卖主求荣的下人,她们母女又岂会让他们好过?
走回了主院,素问发现云芝已经开始对下人进行清算了。她将那些背主的奴才都列在了一张单子上,等到最后一起处理。没过多长时间,云芝就将所有投靠王仁义的下人名单都列了出来。知道结果后,素问被列出来的数据吓了一跳。
除了跟华母去亲戚家的以外,华家共有下人三十二个。他们中有十八个投靠了王仁义,剩余的则被关押到了不同地方。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华家几个有体面的老仆人都没有叛变。这样一来,华家的正常运转便还可以继续。
将素问喊到身边,云芝指着手中的名单,含笑问道:“素问,娘来问你。这些人都干出了卖主求荣的事儿,你说该怎么处理?”
素问听了,略微思考了一下,方才笑着开口答道:“娘,以素问之见,这些人定然是不能留的。挑出两个带头的直接杖毙,剩下的就发卖掉吧。”
听了她的答复,云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样做甚好,既不会显得太宽松,又不会落一个虐待下人的名声。
伸手在名单上指了指,云芝变含笑对素问说道:“这两个人是他的长随,平时就不怎么安分,不如就把他们拖出去杖毙吧。”
与原主留下的记忆对照了一下,素问发现这两人果然是王仁义的长随,于是便笑着答道:“好,就他们俩吧。”
看着素问的样子,云芝忽然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她的脑袋,一脸疼惜的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娘不能再事事挡在你身前,所以以后你就要跟娘一起学着管家了。”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安慰道:“娘,您放心。以后家就交给素问来管,您和阿婆只管享福就行。”
轻轻的在她头上拍了拍,云芝方才含笑道:“好,娘等着享福。在娘享福之前,你可要努力学习管家。”
素问听了,嘻嘻一笑。她在前世可是学生会的骨干,还曾经帮导师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助理,管家应该没学术研究那么难上手吧?看见素问的样子,云芝面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她接下来打算现场杖毙那两个长随,本来希望素问观看,但又怕会吓到她。
发现了云芝脸上的迟疑之色,素问便笑着问道:“娘,您有什么为难的事吗?如果有的话,不如跟素问说说。”
想了想,云芝变一脸犹豫的开口问道:“娘打算一会儿将那两人直接杖毙,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听她这么说,素问当即就想明白了。她肯定是打算让自己看的,但又担心会吓到刚刚受过惊吓的自己。
甜甜的一笑,素问一脸自信的回答道:“娘,自从那次死里逃生之后,素问已经长大了。若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逃避又有什么用?”
听她这么回答,云芝方才下定决心道:“你说的对,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逃避又有什么用?一会儿行刑的时候,你就跟娘一起在旁边看着。”
素问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上辈子可是连尸体都解剖过的,还能怕了杖毙两个下人不成?吩咐下去准备行刑,素问先陪着云芝饮了一杯茶,顺便吃了一些点心。云芝这么安排,其实都是为了素问好。一会儿场面太过血腥,她或许晚上会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用完了茶和点心,云芝就带着素问去了行刑的院落。她们到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架起了两条长凳,受刑的两人早已趴在了长凳上。一声令下,便有家丁开始行刑。受刑者已经被塞住了嘴巴,所以众人倒是没听见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除了行刑处发出的声音外,整个院落再也没有别的动静。那些犯错的下人都跪在那两人的后方,眼睁睁看着几个时辰之前还风光无比的两人被活活杖毙。
目光扫过跪着的那些人的面孔,素问看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都在心中猜测下一个被杖毙的会不会是自己?看到他们的样子,素问心中没有丝毫同情。这就是失败者要承受的命运,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刚开始行刑,那两人还能发出闷哼声。但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俩的动静就变得越来越微弱。目光扫过他们的位置,入目的都是一片红艳艳的鲜血。他们的衣衫早就被染成了红色,还不断有鲜血滴落在他们身下的土地上。
见到这一幕,素问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虽然解剖过尸体,但却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尽管心中觉得不舒服,但她却并未将视线移开。这就是血粼粼的现实,她必须勇敢的去面对。
继续坚持看了一段时间,那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在挨了不知多少棍后,他们终于昏死了过去。
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素问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或许是眼前上演的行刑过程太血腥了,他们脸上全都是惊恐到极点的神情。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她立刻就发现他们的身体在颤抖。闻着血腥气中混杂的异味,她知道这里面已经有人被吓得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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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素问流露出放他们一条生路的意思,被罚跪的那些人马上就感恩戴德的不断磕头。
尽管他们被发卖后的命运祸福难料,但肯定比杖毙要好千百倍。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把这群不安分的因素清理干净,华家往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目光冷冷的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素问一脸厌恶的呵斥道:“明天人牙子过来之前,你们就一直给我在这儿跪着。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偷奸耍滑,刚才那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她便转身走到了云芝身边。她轻轻扶起云芝的手臂,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带着剩余的仆人回了主院。回到主院后,他们并没有获得休息的时间。这一回华家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收拾被翻找出来的财务。
吩咐了众人小心些,素问便将云芝拉到了一边。她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必须抓紧时间跟云芝沟通一下。
等云芝在椅子上坐好,素问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娘,经历了这件事,您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看着素问一脸严肃的模样,云芝面露疑惑之色,语带不解的反问道:“经过这件事,难道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听了她的回答,素问便知云芝并没有多想。与其这样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她还不如直接把心中的打算挑明。
暗暗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素问便一脸认真的说道:“娘,这里的乡亲对我们家没有丝毫善意,旁边却还有一个王家虎视眈眈,这种环境您难道就能安心的住下去?”
听她这么一问,云芝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然后含笑道:“娘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们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素问听了,努力的点了点头,一脸希冀的答道:“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有从这里搬出去,我们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知道了她的打算,云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当初搬到乡下来,为的就是避开邻里的闲言碎语。如果现在要搬走,却又该搬到哪里去?”
素问听了,认真的建议道:“娘,我们再搬回云州城好不好?反正我们在城里有自家的宅子,收拾一下就可以搬进去。”
没等云芝说出反对的理由,素问便接着说道:“或许那里的人一样会在背后议论我们,但城里起码没有王家找麻烦。如果邻里实在难相处,我们大不了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听说能避开王家人,云芝就有些心动。她这么多年被王家人折腾怕了,早就想离他们远远的。见到云芝的反应,素问心知有戏。她只需要再接着添把火,应该就能达成说服她同意搬家的目的。
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素问便含笑道:“娘,阿公还给我们留下了一间医馆。若是我们搬到城里,便能就近照看医馆里的事物。”
听她这么说,云芝显然已经被说动了,但还是犹豫的说道:“我们都不懂医,医馆的事儿都插不上手。就算搬过去,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看来云芝还是关心那家医馆的生意的,只是缺乏专业的医学知识,这才不得已选择不闻不问。这回好了,有她一个中医女博士在,她们就有了进驻医馆的资本。虽然没具体了解过当下的医学水平,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应对不了。
医学与其他学科一样,都是越往后越先进。尽管有一部分技术都失传了,但那毕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素问便自信满满的对云芝说道:“娘,谁说我们都不懂医的?阿公从小就把我带在身边,平时可没少教我医术。”
闻听此言,云芝方才想起素问之前审问月儿的事儿。她当时以为她只是学了一些皮毛,现在看来应该并非如此。
惊喜的望着面前的素问,云芝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阿公健在的时候,你真的跟他学习过医术?”
见到云芝激动的反应,素问心中有一丝的迟疑,但还是坚定的答道:“嗯,当然学过。我可是您的女儿,怎么可能在您面前说谎呢?”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云芝一脸难过的说道:“你阿公曾经说过,他的医术传男不传女。后来他偷偷的将医术传授给你,应该还是舍不得他的医术失传。”
话讲到这里,云芝居然垂起泪来。看她一脸神伤的样子,应该是心里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见到她垂泪,素问立刻就猜出了大概的原因。云芝心中肯定是在自责,责怪自己没生出儿子来。
虽然猜到了原因,但素问却不好点破,只能斟酌着劝慰道:“娘,您怎么又流泪了。阿公把医术传授给我,这便说明他老人家后继有人,您应该高兴才对。”
听到她的劝慰,云芝马上擦干眼泪,笑着说道:“对,娘应该高兴才对。素问跟着阿公学了医术,我们华家的传承就没有断。”
素问听了,脑海中便浮现起原主与阿公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尽管阿公确实传授了原主医术,但却好像传授的不情不愿。在原主面前的时候,阿公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原主假装看不见的角落,他却时常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对于阿公的想法,素问并非不能理解。老人家毕竟是个古人,她难道还能跟一个已经去世的古人斤斤计较?再说了,他毕竟把医术传授给了原主。尽管那些都是一些基础知识,但起码表明了一种打算培养原主的态度。
趁着这些记忆浮现,素问打算将原主学到的医学知识梳理一遍。在发现原主只是背诵了一些汤头歌之后,她就果断的放弃了刚才的打算。
梳理好脑海中纷繁的思绪,素问立刻想起了搬家的事儿,便含笑问道:“娘,您这回是不是该同意搬家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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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摸着素问柔顺的长发,云芝面带一丝担忧的问道:“你年纪这么小,跟着你阿公又没学几年,医馆里的事儿能应付得来吗?”
素问听了,仰起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嘴角含笑道:“娘,您尽管放心。阿公的医术全都传授给了素问,应付医馆那些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见到素问脸上自信的微笑,云芝马上就抛开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她的素问既然说没问题,那就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她作为素问的母亲,当然会毫无保留的给予她充分的信任和坚定的支持。
爱抚着女儿的长发,云芝微笑着说道:“明天我就派人去把城里的宅子打扫出来,后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说道:“阿婆在姨妈家呆了那么久,素问都快想死她了。等我们搬过去,立刻就把阿婆接回来吧?”
云芝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应道:“好,就按你说的来。你姨妈家也在城里,正好省去了你阿婆的颠簸之苦。”
商量好了搬家的事儿,素问就和云芝一起出了房间。她们下定了搬走的决心,便趁机将被翻出来的东西都收拢进了箱子里。一夜无话,第二天的黎明很快就降临了。这一天要处理的事儿不少,所以云芝早早的就起来了。
用过早餐,她就派出了两批下人。第一批人多的被派到了城里清扫宅院,第二批人少的则被派去请人牙子过来。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人牙子就被请了过来。他们很快就商量好了价格,随即便将那群犯错的下人一起领走了。
送走了这一批下人,院子里一下子空寂了不少。习惯了往昔热闹的生活,云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恰在此时,素问来到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故意撒娇道:“娘,我们明天就要搬到城里住了,您开不开心?”
看着身边故意卖萌的女儿,云芝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出言回答道:“开心,当然开心了。只要有素问陪着,娘每天都开心。”
见云芝脸上露出微笑,素问这才停止了卖萌的举动。她刚才一过来就看见她略显寂寥的神情,所以才演了先前那一出。
看着安静依偎在身边的素问,云芝含笑问道:“素问,等我们搬进城里,就买一批新的下人使唤怎么样?”
素问听了,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道:“娘,我们家现在一共就三口人,只需要少买几个够使唤就行了。”
云芝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欣慰之色。女儿现在懂事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心中的骄傲又怎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见到云芝心情颇佳,素问决定趁机求个人情,便笑眯眯的说道:“娘,您还记得厨房里的芸娘吗?”
听到这个名字,云芝想了一下,就含笑开口说道:“你说芸娘,当然记得,不就是昨天拿菜刀那个。”
素问听了,心知有戏,便笑着出言求道:“娘,您看她怎么样?就看她昨天敢拿菜刀跟人拼杀,便能看出她定是个忠心不二的。”
云芝听了,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你都觉得不错了,当娘的还能怎么说?我女儿的眼光有多好,我当娘的还能信不过?”
听她这么说,素问知道事情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于是便笑眯眯的建议道:“娘,您看芸娘一片忠心,不如就让她负责我们家厨房吧?”
云芝摸了摸素问的青丝,随即便痛快的答应道:“既然你开口了,那娘岂有不同意的道理?刚好原来管厨房的被发卖了,以后就让她来管吧,不过你可要盯着点。”
得到想要的答案,素问心中欢喜。为了表达内心的喜悦,她当即就给了云芝一个大大的拥抱。被素问抱了一下,云芝脸上不由飞起了两抹红霞。这么热情的表达方式,她一时间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见到云芝害羞的反应,素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她可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隐藏起来的人,所以云芝以后肯定会慢慢适应这种热情的表达方式。
将云芝送进屋里,素问便告辞而去。她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命人找来了在厨房忙碌的芸娘。看着跪在地上的芸娘,素问并没有立刻请她站起来。她虽然打算重用她,但之前必须好好敲打一番。
将手中的茶杯搁到桌上,素问方才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虽然你已经跟王大宝撇清了关系,但你们毕竟曾是夫妻一场,我心里一直都不太放心。”
闻听此言,芸娘马上磕了一个头,然后态度坚决的说道:“请小姐放心。王大宝既然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儿,那我便从此与他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看见她的反应,素问心中满意,但表面却是皱着眉头道:“话是这么说,但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清楚呢?万一哪天他求到你这里来了,你还能对他不闻不问吗?”
见素问还是不肯相信,芸娘心中发急,便脱口而出道:“小姐,从见到夫人那天起,奴婢就发誓要像夫人一样。不管其他人家规矩如何,奴婢绝不允许自家男人有别的女人。”
听闻此言,素问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她穿越到这里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女权意识如此强烈的土著居民。
见到她的反应,芸娘以为她生气了,便低下头局促不安的说道:“请小姐见谅,奴婢没有诋毁夫人的意思。如果奴婢的话使小姐误会,还请小姐责罚。”
素问听了,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芸娘刚才的话难道有诋毁云芝的意思,可为什么她没听出来?最初的茫然过后,她立刻就反映了过来。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芸娘这番话里的确有诋毁云芝不守妇德的嫌疑。
遗憾的是,素问可不认同这套思想。在她看来,不许丈夫纳妾才是女人的优秀品德,芸娘这番话自然就成了对云芝最好的赞美。说实话,素问本来就对芸娘有一些好感。听了这番话,她心里的好感值更是瞬间转化成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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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颇为欣赏,但素问表面却仍然不动声色。她露出一脸严肃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芸娘看。
直到芸娘被盯的全身发毛,素问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我当从来没听过这番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听到她发话,芸娘心知逃过一劫,当即便忙不迭的磕头保证到:“请小姐放心,奴婢以后死也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她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然后又优雅的搁回了桌上。放好茶杯,她含笑对芸娘说道:“你的心意如何,我已经明白了。有鉴于你一片忠心,以后厨房就由你负责打理。”
闻听此言,芸娘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她原以为会遭到严厉的责罚,却没想到局势会忽然间峰回路转。
见到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素问心中好笑,便挑眉问道:“怎么,你对我这个安排不满意?”
听见她发问,芸娘立刻回过神来,忙惊喜不迭的答道:“小姐的厚爱,奴婢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满意呢?”
将芸娘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只要你在华家好好干,日后必然会有前途。跟着我的人,我定然不会让他们吃亏。”
见到素问一脸自信的样子,芸娘当即就相信了她的宣言。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跟着素问将来定然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态度郑重的望着素问,芸娘举起右手,对天发誓道:“我芸娘向上天起誓,今生定当誓死追随小姐。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见到她对天起誓,素问心中乐开了花。除了吴氏之外,她终于又收复了一名心腹,往后做起事来肯定会更加如鱼得水。
心中欢喜,素问便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消化一下,便含笑道:“好了,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你就先回去准备吧。”
刚刚被赏了一个好差事,就立刻被往外轰,芸娘心中有一丝忐忑。她偷偷的瞄了一眼,见素问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的往门外退去。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交代。”
刚刚退到门口,芸娘就听见了素问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立刻就朝素问的方向跪了下来。
见到她战战兢兢的样子,素问不由笑出声来,然后却又一脸严肃的说道:“把厨房交给你打理,是信得过你,只希望你别辜负我这一份信任。”
说完,素问就摆了摆手,示意芸娘可以离开了。她则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继续摆出一副准备认真品茗的架势。磕了一个头之后,芸娘就起身退出了房间。直到将房门关上,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心脏则依然紧张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送走芸娘,素问嘴角立刻就勾起了一抹笑意。她发现以前的宅斗戏没白看,还真派上了用场。
到下午的时候,去城里宅院打扫的仆人便都回来了。他们四五人一起动手,没用多长时间便将那座宅院打扫干净。见他们回来,云芝变派人去周围几个村租了几辆马车。华家的行李不少,他们自家的马车可不够用。
等到了第二天,华家人一早便忙碌了起来。待他们将所有的行李都装上车,太阳就已经跳出了地平线。把所有的马车赶到门外,云芝落在了最后一个。她将大门上了锁之后,这才反身上了素问所在的马车。
吩咐了一声,她们所乘的马车便率先往前行去。紧跟在她们身后,华家下人驾驶的马车就井然有序的追了上来。听到华家的动静,周围的邻居早就被惊动了。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个个用酸溜溜的语气评论着华家搬家的事儿。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华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素问便笑着对云芝说道:“娘,您看我说的对不对?从头至尾,他们王家根本就没有人露面。”
听她这么说,云芝疑惑的问道:“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出来闹一场,实在是不应该啊?”
素问听了,得意一笑,扶在她耳边耳语道:“娘,您昨天肯定是光忙着搬家的事儿了,村里那么大一件事都没听到消息。”
闻听此言,云芝面露好奇之色,忙不迭的追问道:“什么事?你赶快说来听听,让娘也满足一下好奇心。”
素问依然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娘,这件事可是跟王仁义有关的,你确定要听吗?”
听说跟王仁义有关,云芝脸上献出了一丝犹豫之色。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王仁义的纠缠,她真的再也不想听到与他有关的任何消息。虽然心中有逃避的念头,但她的好奇心却已经被素问勾起。如果她拒绝听这条消息,心里肯定会被这条消息弄得百爪挠心。
纠结了半天,云芝终于败在了好奇心的煎熬下,没好气的说道:“没事,你说吧。就算是跟他有关的消息,我也想听。”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这么做就是故意的,目的便是为了使云芝能坦然的面对与王仁义有关的任何事情。
素问嘻嘻一笑,便绘声绘色的对云芝耳语道:“昨天王仁义兄弟三个去酒馆喝酒,回家的路上被人给打了闷棍。等他们醒来,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扒光了。”
听了这条消息,云芝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听到王仁义被人打闷棍的事儿,她心里真的很舒坦。
见云芝笑出声来,素问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眨着眼睛俏皮的问道:“娘,您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特别开心?”
娇嗔的瞪了她一眼,云芝故作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直呼其名,他毕竟是你父亲,让人听见了对你名声有碍。”
话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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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李府却始终没派下人过来。到了这时候,素问的耐心终于全部告罄。
冷笑了一声,素问转头一脸气愤的对云芝说道:“娘,看来人家不欢迎我们娘儿俩。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云芝听了,强压内心的怒火,面色难看的答道:“好,人家都把态度表明了,我们又何必自寻无趣?”
说完,云芝便站起身来。待素问拉起她的手,她们俩便一起朝门外走去,面色都不是太好看。沿着来时的道路,她们俩走到了进来的角门前。正当她们准备出去的时候,从旁边走出来一群人。
“咦,这两人是谁啊?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一群人刚刚出现,其中就有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他们中便有一个丫鬟回答道:“回少爷的话,她们俩好像是华家新搬来的邻居,听说以前是在乡下住的。”
说完,那丫鬟还发出了一阵轻笑声。故意把“乡下”二字咬的那么重,显然她是在耻笑她们俩乡村的身份。
闻听此言,云芝的脸色立刻变得比之前更难看了。她虽然曾经过不少风雨,但这种被一个丫鬟鄙视的事儿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压抑住心中的怒意,云芝并没有说什么。她可是堂堂正正的良民,怎么能跟个贱婢一般见识?
这口气云芝能忍下,素问可没这么好的涵养。都欺到她们脑袋上来了,她岂有不进行反击的道理?如何反击?素问开始在脑海中迅速搜寻主意。她既要反击的漂亮,又不能留下跟一名贱婢斤斤计较的话柄。
想了一下,素问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微笑。她一边拉着云芝往前走,一边俏皮的问道:“娘,我早就听说人都分属士农工商,但一直都好奇咱们家的丫鬟属于哪一类?”
听她这么问,云芝立刻就反映了过来,目光似有若无的瞟过了那群人,同时含笑道:“咱们家的丫鬟啊,哪一类都不算。她们都是卖身为奴的,全都属于贱籍,主人家可以随时打杀转卖。”
为了使得该听见的人听清楚,她们俩说话声音都不算小。这样一来,她们之间的一问一答就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那个丫鬟的耳中。闻听此言,那个丫鬟脸都被气白了。她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贱籍的出身,这可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气之下,那丫鬟脑子一热便冲了出来,厉声质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望着冲到面前的丫鬟,素问露出了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语带不解的说道:“我们刚才说家里丫鬟的身份,好像是归贱籍,主人家可以随时打杀发卖。”
虽然努力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但素问眼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嘲弄。敢瞧不起她们乡下来的,她有这个资格吗?又一次听见这番话,那丫鬟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双拳紧握目光冷冽,似是想与素问拼命一般。
对于她这副模样,素问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她真要是被这丫鬟伤到了一根手指,丢的可就是李府的脸。果然,那丫鬟尽管恨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没敢迈出最后一步。她死死的握紧拳头,连指甲刺入掌心都不自觉。
微微挑了挑眉,素问就和云芝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她在李府已经呆够了,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留。绕过去之后,母女俩就径直朝进出的角门走去。眼见得角门已经近在咫尺,她们耳中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招呼声。
“诶呦,这不是华家妹子吗?我刚才有点儿事脱不开身,你怎么就急着回去?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怠慢妹子。”
听闻此言,云芝不由皱了皱眉。她记忆中的李夫人还算得上知书达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一世了。?虽然心中有不满,但云芝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本来就是来拜访李夫人的,这回遇到正主了,当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在转身的一瞬间,云芝脸上已经挂上了习惯性的微笑,还没忘语带歉意的解释道:“家里还有一些事急着处理,我这才着急回去的。”
听她这么说,李夫人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言不由衷的说道:“你最近忙,我能体谅。不过人都来了,不如就坐一会儿再走。”
云芝听了,微笑着应道:“嫂子好不容易忙完,我当然要多留一会儿。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有许多话想跟嫂子说呢。”
听她这么说,李夫人便含笑开口说道:“你既然着急回去,我就不请你去屋里坐了。那边有个凉亭,不如我们就到那儿坐坐怎么样?”
闻听此言,素问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说得好听是不想耽误云芝的时间,其实是摆明了不待见她们母女俩。心中虽然极是不满,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她可没忘记这是在谁的地盘上,当然不会看不清当前的敌我实力。
在李夫人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凉亭那边走去。当经过那丫鬟所在的人群时,李夫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伸手指着那丫鬟,李夫人冷淡的吩咐道:“你刚才竟然敢对府里的客人不敬,现在就到你们姨奶奶的房檐下跪着去。”
听到这句话,那丫鬟的脸马上就涨红了。看她一脸不甘的模样,似是还想出言争辩,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丫鬟朝李夫人行了一礼,颇为不情愿的说道:“多谢夫人指点,奴婢这就到房檐下跪着去。”
说完,那丫鬟便转身朝内院走了进去。看她那略显踉跄的步伐,似是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委屈。见那丫鬟被罚,刚才那个发话的小男孩看不下去了。他挣脱了乳娘的怀抱,朝李夫人跑了过来。
一把抓住李夫人的裙角,小男孩仰起脸求道:“母亲,她们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海棠姐姐又没有说错,您为什么要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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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裙角被抓住,李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厌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立刻就将裙角从小男孩手中拉了出来。避开小男孩又一次伸来的手,李夫人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她目光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立刻就使得小男孩僵硬在了当场。
见到这副场景,李夫人身后马上走出一位管事娘子。她挡在了李夫人身前,将两人隔离开来。
站在云芝身边,素问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小男孩眼睛里最后似是闪过了一丝遗憾之色。虽然没人讲解,但她还是迅速的搞清楚了两人的关系。从两人之间的互动来看,这个小男孩应该是李家的庶子才对。
想明白了这一点,刚才的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面对丈夫和其他女人生的儿子,李夫人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李夫人目光冷冷扫过服侍小男孩的那几个仆人,语带愠怒的问道:“现在天凉了,你们还敢带着少爷在外闲逛,就不怕少爷染上风寒。到时候有个好歹,你们可都是要拉去陪葬的。”
听闻此言,素问眼中闪过了一抹看好戏的神色。李夫人这番话表面是关心庶子,暗中却是反复的咒他死。从这番话中,素问明白了嫡庶之争的残酷性。她心中同时感到一阵庆幸,华家没那么多见不得光的糟心事。
话音未落,小男孩的乳母便走了过来。她诱哄着将小男孩抱进怀里,其间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李夫人。这么嚣张的乳母,素问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不由啧啧称奇。从这位乳母身上,她联想到了那位姨奶奶,心中更是充满了好奇。
被乳母无视,李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冷冷的吩咐道:“现在天凉,把祥儿送回去。告诉林氏,祥儿要是有个好歹,可与别人没半点关系。”
答应了一声,乳母便抱着李祥转身走了。在临走之前,他们居然连一个行礼的都没有,嚣张的程度可见一般。
见到李夫人黑着一张脸,素问心中颇为愉快。尽管她暂时没办法报怠慢忽视之仇,却不介意在旁边看看笑话。
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李夫人对云芝强笑道:“妹子,小儿顽劣,真是让你见笑了。等他父亲回来,肯定要好好的管教一番。”
云芝听了,含笑回答道:“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件事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
不自在的笑了笑,李夫人便转头往凉亭那边走了过去。见她动了,剩余的人立刻就都跟了上去。在凉亭中坐下,李夫人便和云芝拉起了家常。不过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貌似心里还在惦记着别的事儿。
聊了没几句,内院就走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妇,走在后面的则是应该在房檐下跪着的海棠。见她们过来,凉亭里的谈话立刻就戛然而止。李夫人怒视着走来的两人,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走到凉亭前,美貌少妇带头跪了下来,笑盈盈的请安道:“夫人安好,妾身见过夫人。这几日妾身有些低烧,所以才没来给夫人请安,还请夫人勿怪。”
听到林姨娘的话,李夫人露出了一脸愤怒的表情。如果不是顾及在老爷心里的印象,她肯定早就下令给这贱人掌嘴了。
按耐住心中的怒气,李夫人态度冷淡的说道:“你要是真发烧,那就不用来请安了,我这里不妨事的。”
“多谢夫人!”林姨娘站起身来,却又指着海棠说道,“夫人,听说这个丫头顶撞了府里的客人,妾身特来带她请罪。”
看见海棠,李夫人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蹄子还敢告状,真是该管教管教了。”
林姨娘听了,笑着应道:“海棠这丫头刚来还真是个好的,但时间一长,这心思就活了,有意无意的就在我房里晃悠。”
听到这句话,海棠惊讶的抬起了头。她望向林姨娘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她说的。虽然只是个看戏的,但素问却还是瞧出了一些端倪。看样子海棠应该是林姨娘的手下,但却被领导在背后捅了一刀。
看着海棠惊讶的神情,林姨娘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她手轻轻拂过小腹,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温柔。她的动作太细微,李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可惜素问注意到了,心中还产生了怀疑,眼中随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结合她之前低烧的话,素问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毫无疑问,这位林姨娘肚子里肯定是有消息了。看见海棠那张青春貌美的脸,素问就明白了林姨娘下手的原因。不管海棠有没有这个心思,她都必须将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潜在敌人全部清除干净。
听说海棠经常在林姨娘房里晃荡,李夫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她却岂有听不懂的道理?在大部分时间里,李秀才都休息在林姨娘处。海棠经常在那里晃荡,其用意不言自明,肯定是抱着爬床的念头。
嫉妒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尤其是对于这群生活在深宅里的女人来说,就更是这样。
李夫人盯着跪在地上的海棠,一脸冰冷的说道:“把她给我关到柴房,明天就找人牙子过来。”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难怪会被一个小妾骑到头上,李夫人看来真是一个傻得。
一击得逞,林姨娘便又笑着对李夫人说道:“夫人,听说华家姐姐跟老爷从小青梅竹马,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话音未落,李夫人嫉妒的目光便转到了云芝身上。这个女人占据了她丈夫心中最重要的角落,她又怎么能不恨呢?直到此时,素问方才明白了李夫人态度恶劣的真实原因。不管背后的原因如何,她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云芝。
嘴角勾起一抹笑,素问笑着开口说道:“林姨娘,我看过一些医书。上面记载的怀孕特征,你现在好像都有,你是不是有喜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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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素问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姨娘既然敢拖云芝下水,那就必须承受接下来的所有报复。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便都被震惊到了。他们的目光齐齐的集中到林姨娘身上,似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见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林姨娘眼神闪烁了两下,心中随即便做出了决断。事到如今,她想继续隐瞒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不得不公开这件事。
打定了主意,林姨娘就露出了一脸欢喜的神情,然后语带一丝迟疑的问道:“华小姐,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素问听了,心中冷哼了一声,表面却笑眯眯的反问道:“林姨娘为何会有此问,难道你不想为李家开枝散叶?”
林姨娘摇了摇头,一脸羞怯的说道:“我只是担心华小姐是个姑娘家,可能看的不太准,倒让老爷空欢喜一场。”
闻听此言,李夫人马上朝素问投来了热切的目光。她目光中写满了期待,期待素问能给出看错的答复。
见到李夫人的目光,素问只是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就若有所指的反问道:“林姨娘,你可是生过孩子的人,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听见这个问题,李夫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在怀孕这件事上,谁还能比林姨娘这个当事人更清楚?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她脸色就黑了下来,一脸冷漠的问道:“林姨娘,你可是生过祥儿的,难道不知道月事迟迟不来意味着什么?”
林姨娘听了,心中对素问暗恨不已,但表面却不得不故作委屈的答道:“回夫人,妾身月事一向不太准时,所以才没太当回事。”
听了她的回答,李夫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她虽然不太聪明,但毕竟是在内宅历练过的,哪里能瞧不出林姨娘的心思。
之所以把怀孕的事情隐瞒下来,林姨娘不过是想避开李夫人的毒手。待到胎位稳定下来,她便可以向李秀才袒露怀孕的事实。遗憾的是,林姨娘不该把主意打到云芝身上。正是她拉云芝下水的行为,才使得素问被迫朝她出手,将怀孕的事实揭露出来。
扫了一眼林姨娘平坦的小腹,素问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她现在怀孕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被李夫人出言训斥,林姨娘表面毕恭毕敬,但心中却十分不以为然。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肚里的孩子,别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念及此,林姨娘就对素问的医术产生了兴趣,然后笑着开口邀请道:“华小姐,你既然懂得医术,那就替妾身看看如何?”
瞟了她一眼,素问就直截了当的拒绝道:“还是算了,我只是了解一些皮毛,哪里能与医馆里的大夫相比?”
见素问推辞,林姨娘以为她故意拿乔,便含笑说道:“以妾身之见,华小姐的医术可不一般。能一眼就看出妾身身怀六甲,别的大夫可没这么厉害。”
素问听了,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别的大夫都没看出来,看来林姨娘是早就请大夫瞧过的,只是不知是哪位名医?”
闻听此言,林姨娘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勉强的笑道:“华小姐说笑了,妾身怎么可能去外面请大夫?”
素问听了,马上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一脸怜悯的说道:“连大夫都不能请,难道李夫人对你不好?”
听到这里,李夫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她本来就对林姨娘有颇多怨念,这一下全都被素问挑了出来。把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她一脸怒气的厉声呵斥道:“林氏,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什么时候苛待过你?”
见到李夫人发飙,素问立刻就恢复了安静。她拿起仆人刚刚端来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于素问的表现,云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尽管她表现的游刃有余,但始终都让人替她捏了一把汗。
在李夫人的怒火下,林姨娘不得不暂时退让,低下头委屈的解释道:“夫人,您误会了,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哼,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倒说说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跟外人控诉的时候,我可还在旁边听着呢。”
见李夫人态度空前严厉,林姨娘咬了咬牙,便干脆跪了下来,一脸坚决的说道:“夫人,您请息怒。都是妾身的错,还请夫人保证自己的身体。”
素问见了,不由莞尔一笑,就凉凉的开口说道:“林姨娘,你现在可是双身子,要保重身体的是你才对。”
听见这番话,林姨娘立刻朝素问射来了两道满含恨意的目光。自从见面起,她的好事就被素问连连破坏,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对于她眼中的仇恨,素问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她可不是李府的人,才不在乎林姨娘的枕边风。
听到素问的提醒,李夫人更生气了,立刻出言嘲讽道:“让我保重身子,还是省省吧。你现在可是娇贵的很,该保重的是你才对。”
听李夫人这么说,林姨娘可就不好站起来了。她本来只打算意思意思的,却没想到居然要真的长时间跪下去。见到这一幕,素问可不会好心的提醒其中的风险。既然她们俩都算计云芝,那她对她们可不会手软。
收到云芝投来的关切目光,素问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看到这个手势,云芝马上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趁着李夫人怒火停息的片刻,云芝起身客气的告辞离开。她本来就不受李夫人待见,所以当即便得到了允许。
走过海棠身边的时候,素问故意放慢了脚步,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与其被卖到那种地方接客,还不如给人当妾呢,起码还能保住清白。”
说完,素问就加快步伐,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云芝。她虽然走了,却留下了跪在当场的海棠,愣愣的望着前方怒气滔天的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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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碗勺娶过来,素问立刻就给吴虑盛了一碗。出于内心的喜欢,她还好心的拿勺子喂了吴虑一小口。
刚刚吃下一口,吴虑脸上就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她吃过不少好东西,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咂了咂嘴,她脸上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她立刻接过素问手中的碗,开始大口大口的品尝起来。
见到吴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素问忍不住出言调笑道:“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你的。”
听她这么说,吴虑在品尝的间隙抽空摇了摇头,还没忘说道:“谁说没人抢的,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这份一起端走的。”
听见这句话,素问立刻想起了表哥吴优来。那个略微肥胖的少年,一想起来就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瞧着吴虑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好笑的出言安慰道:“放心,我给表哥也带了一份,不会让他来抢你这份的。”
听说吴优那里有一份,吴虑立刻欢呼道:“太好了,等我吃完了,立刻就去把他那一份抢过来。”
听她这么说,素问顿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她这个小表妹刚才还在伪装受害者,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没用多长时间,吴虑就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碗。直到这时候,她才想起询问这种点心的名字。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这种点心可是你表姐的独创,名字当然与寻常的点心不一样。”
话讲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吴虑露出一脸抓心挠肝的神色,才接着笑道:“这种点心的名字叫做冰淇淋。”
听说名字叫冰淇淋,吴虑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不解的追问道:“表姐,明明没有冰,为什么叫做冰淇淋?”
素问听了,脸上闪过了一丝懊恼之色。该死的,她居然忘了现在没冰的事儿,这下可要浪费一番口舌了。
收敛起懊恼的情绪,她笑着解释道:“这种点心冰镇后味道会更好吃,所以才取名叫做冰淇淋。”
听说冰镇后味道更好,吴虑马上就来了兴致,一脸兴奋的说道:“表姐,我们家还有夏天没用完的冰,我立刻就吩咐丫头们拿去冰镇。”
对于吴虑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素问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正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她就顺口答应了下来。
命令丫鬟把冰淇淋送去冰镇后,吴虑就带着素问去了华母那里。她们到的时候,华母正和两个女儿在屋里说话。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华母,素问正是考虑到她们三人需要谈话的空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和吴虑一起过去给老人家请安。
一见到多日不见的素问,华母立刻就把她拉到了身边。她看着素问是真的安然无恙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关心完了素问,华母却并未忽略吴虑。两个都是她的心头宝,只是因身世的原因,素问更受偏爱些。不仅是华母,云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作为华家长女,却没有担负起延续华家香火的重任,心中对云芝和素问都有深深的亏欠。
坐在华母的身边,素问偷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历经两次丧子之痛的老人。她神情温和,显见是一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从原主留下的记忆深处,素问找到了华母娘家的一些信息。听说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却不知为何居然嫁到了千里之外的云州。
华母曾有过两个儿子,但都在成年后意外丧生了。正是因为两子的意外故去,华家才沦落成了如今的女户。两个儿子去世的时候,华老太爷年纪已然不小。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他还是断了孕育子嗣的念头。
坐在华母的身边,素问拿出了活跃气氛的本事。在她的妙语连珠下,屋里的氛围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见到老人家脸上的微笑,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个一生坎坷的老人,她真的很想让她的晚年充满欢笑。
众人正在说笑,房门却被人推开了。定睛一看,从门外走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胖子,俨然便是一对父子。
刚一踏进门,那个大胖子就笑呵呵的说道:“这都到饭点了,我正奇怪你们怎么没人想着吃饭,原来都在听素问小丫头说笑话。”
见到胖子进来,素问立刻站起身来,故作一脸解脱的说道:“姨丈,您来的正是时候。要是来的再晚点,我这儿可就没笑话可说了。”
闻听此言,众人又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不得不承认,素问这一副终获解脱的模样,真是太有意思了。笑过之后,一群人就一起去了餐厅。那里的饭菜早已准备好了,他们落座后,便开始在丫鬟的服侍下用餐。
刚刚用过午餐,吴虑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她把丫鬟喊道身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便见那丫鬟扶在她耳边答了句什么。见到她的举动,一桌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只有素问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心里隐约猜到可能是与冰淇淋有点儿关系。
果然,吴虑俏皮的笑了笑,一脸欢喜的说道:“表姐这回带来一种叫做冰淇淋的点心,听说冰镇后特别好吃。我特意吩咐下人去冰镇了一下,现在就可以尝尝有没有表姐说的那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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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华母面前的一碗冰淇淋,素问立刻出声提醒道:“阿婆,这种东西味寒,您尝一两口就行,千万别吃太多。”
闻听此言,坐在华母另一边的吴虑马上笑着开口道:“表姐,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阿婆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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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好吃了。这种点心是怎么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话音未落,吴优吴虑就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一边点头,一边还在不停的往嘴里送冰淇淋。看到他们的样子,素问差点儿把嘴里的冰淇淋喷出来。她努力的吞咽了两下,这才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
到这时候,素问才笑着开口说道:“这种冰淇淋是我独创的,做法必须保密。不过你们要是想吃的话,可以派人来我这儿取。”
听她这么说,吴虑立刻吞下嘴里的冰淇淋,抢着开口道:“表姐,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是我要的多了,你可不许恼。”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冰淇淋好是好,就是太顶饿了,以后还是限量供应吧。”
听闻此言,吴虑立刻一脸悲痛的喊道:“不要啊,表姐。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千万不要限量。”
看见吴虑可爱的模样,素问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含笑安慰道:“放心吧,就算少谁的,表姐也不会少你的。”
得到了素问的保证,吴虑这才放下心来。解除了后顾之忧,她这才拥有了继续品尝美食的好心情。
一抬头望见了对面一脸欲言又止的一大一小两个胖子,素问这才想起他们俩来,马上就含笑保证道:“姨丈和表哥的那一份,我当然也不会忘记的。”
见到这一幕,云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三个吃货,真是把我面子都丢尽了。”
吞下一口冰淇淋,吴虑就抬头笑嘻嘻的说道:“娘,表姐又不是外人,不会在意你丢不丢面子的。”
听了吴虑的回答,云瑶立刻就被逗乐了。她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马上就埋头吃起了面前的冰淇淋。
看到这一家亲密的互动,素问心中颇受感动。不管是在什么时代,看来都不缺少这种幸福的家庭。吃完了冰淇淋,他们又接着聊了一会儿。带到外面日头已经偏西,云芝才提出回华府的事儿来。
心中不放心,云瑶便提出由吴优护送的要求。如果不是家里有事脱不开身,她肯定是要亲自去送回华府的。为了使云瑶放心,云芝变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吴优这孩子少年老成,有他一路护送,云芝倒是更安心。
就这样,在吴优的护送下,华母坐上了回华府的马车。云芝和素问则是陪在她身边,替她解闷儿。
行出了一段距离,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为了搞清楚外面的情况,素问则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她就看到吴优正与几个少年说话。在那几个少年中,她还看见了永宁侯府的世子莫易。
说了几句话,吴优就调转马头瞧了过来,远远的就笑着说道:“表妹,刚刚遇见了几个哥们儿,所以耽搁了一下。”
搞清楚了原因,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她回头对车内说了一声没事,便又把视线转向了那群少年。
“没等素问开口说话,莫易就惊喜的喊道:”华素问,真的是你。没想到我们还真有缘,在大街上都能遇上。“
见被认了出来,素问便大大方方的笑着回应道:“莫世子好,在大街上都能遇见,确实好巧。”
发现两人居然认识,一群少年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尤其是吴优。他真的很好奇,表妹素问是如何结识侯府世子的?
见素问一点都不扭捏,莫易心情大好,便催马靠近了一些,笑着问道:“我早就知道吴优有一个表妹,却不知居然是你。”
素问听了,含笑回答道:“像我这种民女,云州城不知凡几,世子爷没见过才是正常的,不然可就麻烦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不由哈哈笑出声来。他发现这个女孩儿越来越有意思了,比第一次见到时还有趣。
笑过之后,莫易便瞧着面前的马车,好奇的问道:“听说你家住在乡下,你们这是打算出城?”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是回家,但不是出城。我们家以前确实住在乡下,但前几天已经搬到城里来了。”
听说搬到城里来了,莫易就打算问住在哪里。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发现好似不太妥,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素问的小脸,莫易豪爽的说道:“既然先生同意传授你学问,那你勉强算是小爷的师妹,以后遇到麻烦就来侯府找小爷。”
听到他这句话,素问笑着回答道:“师兄都开口了,那师妹可就不见外了。以后真要是求上门去,师兄可千万别避而不见。”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小爷绝对说话算话。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你表哥。”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不由莞尔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哪里有差的道理?师兄的为人,师妹绝对信得过。”
停顿了一下,素问马上伸手递出一个食盒,同时笑着说道:“新做出来的一些点心,请先生和师兄品尝一下。”
带莫易接过食盒,素问便故意伸手指了指那群已经惊呆的少年,然后朝他灿烂一笑,随即就放下马车上的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中的同伴,莫易露出了一脸不满的神情。他本来想在素问面前留下个领袖的印象,看来全都被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搞砸了。
恶狠狠的瞪了这群同伴一眼后,他就催马往另外一条街奔去。直到这时候,那群少年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丢下吴优,一群少年就催马追了上去。他们太好奇了,吴优的表妹是怎样成为洪先生的弟子的?
待众人走后,吴优这才催马靠近马车,一脸激动的开口问道:“表妹,你真的被洪先生收为弟子了吗?”
掀开帘子,望着骑在马上的胖表哥,素问微笑着回答道:“洪先生只是答应传授我一些学问,可从来没说过收徒的事儿,表哥可别误会了。”
听了她的解释,吴优乐呵呵的说道:“没事,就算只是传授学问,这也够我们一家高兴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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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好奇的开口追问道:“表哥,听你的口气,洪先生好像很厉害,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呀?”
听见这个问题,吴优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都跟洪先生打过交道了,竟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素问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出言解释道:“我接触的都是些后宅女子,哪里能打听到洪先生的消息?”
听了她的解释,吴优当即就释然了。洪先生虽然颇负盛名,但名气却还没大到妇孺皆知的程度。释然之后,吴优便笑呵呵的介绍道:“洪先生是当今文坛的鸿儒,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去年才从宰相的任上退下来。”
听到这里,素问心中马上就产生了一丝警觉,立刻含笑开口追问道:“既然你对洪先生这么了解,那你知道他退下来的原因吗?”
挠了挠头,吴优不好意思的答道:“至于洪先生退下来的原因,这我就不知道了。莫世子肯定知道,你可以问他。”
素问听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道:“表哥,现在你那些哥们儿都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吴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呵呵的答道:“呵呵,我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然后幽怨的说道:“表哥,你这记性真是不敢让人恭维,以后该怎么办?”
说完,她就噗嗤笑出声来。见吴优脸都红了,她赶忙放下帘子,嘴角却还是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放下帘子不久,马车便重新开始往前行进。素问则坐在华母身边,脑海中思考着洪迁隐退的原因。想了一会儿,素问却始终没理出什么头绪来。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分析出想要的答案。
看到素问思索的样子,华母微笑着开口道:“别想那么多。庙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素问听了,惊讶的抬起头来。若非亲耳听见,她肯定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是从华母口中说出来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素问发现这里的女子几乎没有关心政治的。她本来想打听一些事情,结果最后只得无奈的暂时搁浅了。没想到华母却是个例外,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解。结合脑海中华母的信息,素问越发肯定这与她的出身有关。
说完这句话,华母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只是笑眯眯的望着素问,眼神里是掩都掩不住的欣赏。
见到华母的眼神,素问本来想问出口的问题便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她知道那段记忆肯定一点都不美好,又何必空使老人家伤心?停顿了一下,素问便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把那天李府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果然看到了华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这样,祖孙三代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回到了华府。在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华母被接进了府中。云芝去安顿华母歇下,素问则负责招待吴优。在他临走的时候,素问还送上了不少的冰淇淋。
折腾了一天时间,华家祖孙三代全都感觉十分疲惫。用过晚饭之后,她们早早的就睡觉去了。一躺下,素问脑海里就想起了洪迁的事儿。他选择辞官远离京城,这其中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想起这件事,素问反而没了睡意。她翻来覆去,好半天都没能入睡,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各种可能性。不得不说,与权贵打交道真是一件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儿。遗憾的是,素问现在还没获得任何收益,却必须思考可能存在的风险。
见她睡不着,吴氏就在旁边小声的开口问道:“小姐,你要是一时半刻睡不着,用不用听老奴说一件李府发生的有趣事儿?”
听说有李府的消息,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她昨天随手种下了一粒不安分的种子,真的很期待能早日开花结果。
没有丝毫迟疑,素问就语带期待的说道:“什么消息?如果真有趣的话,吴妈妈就说来听听。”
安静了片刻,吴氏就语带笑意的开口说道:“今儿个老奴听到李府下人的议论,好像是说他们家秀才老爷新纳了一房小妾。”
素问听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马上饶有兴味的问道:“这个小妾是何来历,吴妈妈可听李府下人说过?”
听她这么问,吴氏立刻笑着开口答道:“听说好像是原先照顾他们家小少爷的大丫鬟,昨天夜里趁李秀才醉酒爬了床。”
素问听了,心中不由感叹——海棠还真是个行动派,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实践了,居然还取得了成功。光是爬上李秀才的床,这还不算什么。能突破李夫人和林姨娘的严防死守,直接被抬举成姨娘,这才是她最有本事的一点。
对于海棠的性格,素问看的十分透彻。她一方面心比天高,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头。必须说,海棠能下定爬床的决心,这与素问那番话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没有那番话,她或许还在坚守心中那一份不合时宜的清高。
尽管如此,素问却一点都不觉得内疚。她虽然粉碎了海棠心中坚守的信念,却挽救了她沦落风尘的悲惨命运。念及此,素问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使得李府后宅不得安宁,心中当然充满了成就感。
平静了一下,素问便又接着含笑问道:“吴妈妈,除了这位姨娘的事儿,李府还有别的消息传出吗?”
吴妈妈迟疑了片刻,然后才回答道:“听说林姨娘怀孕的消息得到了确认,李秀才高兴的打赏了全府上下所有的下人。”
素问听了,笑着追问道:“看来李秀才很高兴,那李夫人那边又是什么反应?”
见素问没什么**反应,吴妈妈便爽快的答道:“李夫人表面上假装欢喜,暗中好像却摔了不少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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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思考了一下,王二便严肃的开口说道:“原先华大夫还健在的时候,医馆里其实没出这么多乱子。”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华老太爷虽然生前隔三差五才来医馆一次,但这里的秩序肯定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王二便又接着说道:“自从华大夫去世后,坐堂的朱大夫就开始不安分。华大夫尸骨未寒那段日子,他就开始带着医馆里的伙计挤兑刘大夫。”
听了他这句话,素问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语气淡然的问道:“说一说,他都是怎么挤兑刘大夫的。”
王二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脸鄙夷的说道:“刚开始,他还只是给刘大夫制造一些小麻烦。比如说,命令那些伙计不准给刘大夫泡茶什么的。”
素问听了,不动声色的问道:“除了不准给刘大夫泡茶,还有别的例子吗?我想尽量多知道一点,你最好能说的再具体一些。”
“有人偷偷拿走刘大夫的纸笔,还往他身上泼墨。有一天刘大夫来坐诊的时候,发现他的座位上洒满了水。”王二握了握全,一脸不忿的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下,才接着义愤填膺的抱怨道,“这些事虽然可恨,但还不是最过分的。”
素问听了,马上来了兴趣,急忙开口追问道:“他们做的那些真正过分的事儿,你能说一说吗?”
王二挥舞了两下拳头,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趁着病人比较多的时候,他们居然散布刘大夫医术不行的谣言。”
听到这里,素问脸上闪过了一丝怒色。诋毁一名医生的医术,这绝对是全天下最恶毒的招数。她压抑住心中的怒气,然后一脸冷然追问道:“被他们这样的诋毁,那刘大夫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
“刘大夫为人宽厚,一直都懒得跟这群小人计较,最后却让他们越来越猖狂。”王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却又忽然一脸骄傲的说,“后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站出来说了他们两句。”
素问听了,心中觉得有趣,便饶有兴味的追问道:“你说了他们两句,那后来的情况又变成什么样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二一脸沮丧的说道:“那群人不知廉耻,不但没有悔过自新,反而还一起排挤我。”
素问听了,马上追问道:“他们都是怎么排挤你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就说给我听听怎么样。”
王二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然后才鼓足勇气说道;“他们把最脏最累的活儿都留给我,还不许我去内堂休息。最可恶的,他们出去逍遥,居然还不带上我。”
听完这番话,素问立刻推翻了先前的印象。这孩子简直太二了,她之前怎么会觉得他反应灵活?她看了看空寂的医馆,立刻故作好奇的转移话题问道:“朱大夫带人出去逍遥了,那刘大夫去什么地方了?”
王二听了,一脸惋惜的答道:“被他们那么样的挤兑,刘大夫哪里还能呆的下去。华大夫下葬的第二天,刘大夫就投靠别的医馆了。”
素问听了,心中感到一阵欣慰。这个刘大夫看来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最起码还等华老太爷下葬后才跳巢。她思考了一下,方才冷静的开口问道:“朱大夫那群人现在去哪儿逍遥了,你知道吗?如果知道的话,还请告知一声。”
王二想都没想,就开口答道:“他们虽然想瞒我,却还是被我听见了。他们现在都在保安堂。”
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素问马上就知道了保安堂的信息。这同样是一家医馆,还是安和堂在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发现这一点,她心中感到了一阵沉重。从目前掌握的重重信息来看,朱大夫的图谋定然不小。
最要命的是,他们已经谋划了一段时间,而素问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真的等他们图谋完毕,华家可就要有大麻烦了。开动脑筋,她开始搜寻破解之法。她不求将朱大夫一群人一击必杀,只求暂时破坏他们的行动。
想来想去,素问却始终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情急之下,她甚至都想起了求助莫易,但随即便被否定了。尽管莫易说过那样的话,但她又怎么能当真?他们目前只有点头之交,真要是求上门去,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念及此,素问便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清理了出去。她继续开动脑筋,企图寻找出一种能破解当前危局的办法。
越想越烦躁,素问便开始在安和堂里走来走去。她目光从安和堂的摆设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存放药材的架子上。看到这些存放药材的架子,素问心中马上就来了主意。她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还是想努力一把。
指着那些架子,素问一脸严肃的开口吩咐道:“王二,你搬一个凳子过来,我要检查这些售卖的药材。”
听到她的吩咐,王二露出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他愣愣的站在那里,身体压根动都没动,似是还在消化刚才的吩咐。见她没什么反应,李和马上就从旁边端来了一把高凳。在路过王二身边时,他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见到凳子已经摆好,素问马上就爬了上去。她在凳子上站好之后,便开始逐个拉开存放药材的格子检查。看见这一幕,星儿马上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扶着素问的凳子,生怕她从上面掉下来,再摔出个好歹来。
拉开一个格子,素问就往里瞧一眼。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她就会立刻将格子合上,继续去看下一个格子。
就这样,素问双手不停的在存放药材的架子上翻飞。每当遇见不确定的药材时,她还会拿出来闻一闻或者尝一尝。没用多长时间,素问就检查完了存放在外面的药材。她遗憾的发现,这里的药材全都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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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平时,素问肯定会非常高兴。这起码说明了安和堂的信誉颇佳,绝对不是那种制假贩假的医馆。遗憾的是,现在并不是平时。她之所以辛辛苦苦的上下翻找,目的就是想找到一些品质劣等的药材。
没有找到想要的药材,素问立刻就从高凳上跳了下来。她这么一跳不打紧,却差点儿把星儿吓个半死。
见到星儿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素问安抚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出言安慰道:“放心吧,我现在惜命的很,才不会去做有危险的事儿。”
听了她的安慰,星儿故作勇敢的答道:“小姐别生气,这回是星儿大惊小怪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看了看星儿强忍眼泪的模样,素问微笑着出言鼓励道:“星儿越来越勇敢了,你家小姐我都看在眼里。”
得到她的夸奖,星儿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挺有趣的。
没有心思理会星儿的反应,素问立刻急切的追问道:“王二,你知道存放药材的仓库在哪里吗?”
认真的点了点头,王二反应迅速的回答道:“小的知道。小姐要去的话,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素问听了,心中大喜,马上出言吩咐道:“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这就去存放药材的仓库看看。”
命令李和在前面看店,素问则跟在王二身后去了仓库。仓库就在安和堂的后院,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近前。从身上摸出钥匙来,素问便上前打开了仓库的门锁。打开一道门之后,她郁闷的发现居然还有一道。
好在钥匙都是齐备的,她很快就把第二道门锁打开了。直到这时候,他们才走入了仓库的内部。命令王二在外守着门,素问则独自溜了进去。她刚刚踏进门,就闻到了迎面扑来的一阵药香。
闻到这一阵药香,素问仿佛又回到了在药材基地的那段时间。她只是在心中稍微感叹了一下,然后便立刻投入了鉴别药材的工作中。她一边鉴别药材,一边在心中自嘲——别人干这种事,目的都是为了去伪存真:她倒是好,目的反而是为了去真存伪。
想着的时候,素问正好打开了存放党参的箱子。她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立刻定格在了箱子里存放的党参之上。
作为中医学女博士,素问当然知道党参的特点。正品党参外皮呈现灰褐色或灰棕色,伪品外皮则是黄色或棕黄色。光是看见党参外皮的颜色,她就几乎能断定这一箱肯定都是假的。为了慎重起见,她决定亲口尝一尝。
正品党参有特殊香气,味微甜。伪品党参则没有这种香气,味尽管也是微甜,但随后却会呈现出一种苦味。这种用来冒充党参的药材叫做土牛膝,价格比党参不知便宜了多少。前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她就见有人用这种办法来制假贩假。
发现了冒充的党参,素问并没有停止搜寻。她心中产生了怀疑,这里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箱假药材。目光往旁边的箱子瞧了一眼,,素问发现上面写着红参。有鉴于参类价格都比较高,被冒充的可能性自然就比寻常药材更高。
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用要是打开了存放红参的箱子。放好要是后,她就伸手拿出了一株红参。举在眼前看了看,素问发现这种所谓的红参断面虽然平坦,却能看见淀粉样的细小颗粒,而且没有红参常见的“黄马褂”。
到这里,素问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一箱红参乃是冒牌货。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红参应该都是用蒸干的红萝卜冒充的。放到嘴里咬了一小口,素问却只觉得口中有些许的甘甜。此时此刻,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些绝对是蒸干的红萝卜。
如果是正品的红参,味道绝不仅是甘甜的,还应该带有一点微苦。很显然,这一箱所谓的红参并没有这种味道。事到如今,素问已经无需继续检验别的药材了。有这两箱药材做证据,她的计划就已经可以实施了。
将红参的箱子合上,素问转身就走出了库房。她反身锁上库房的两道门,然后就吩咐星儿把李和叫过来。
片刻之后,李和就来到了库房门口。素问指着这间库房,对他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不管是谁来,你都不许他进去。”
说完,素问又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对王二问道:“他们这回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如果你知道的话,就老实的告诉我。”
见素问一脸严肃的模样,王二立刻就老实的回答道:“听他们说,应该至少会呆到下午。要是有事没谈完的话,可能还会更晚。”
素问听了,心中冷笑了一声,口中却吩咐道:“你还去前面守着,除非县衙的捕快来,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入安和堂。”
面对雷厉风行的素问,王二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干脆的答道:“小的明白,请素问小姐放心。”
交代完这些事,素问就独自进了安和堂的账房。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其余的三人都毫不知情。从账房出来之后,她便带着星儿离开了安和堂。她们运气比较好,在街口就遇见了一顶往外出租的小轿。
坐上这一顶小轿,素问就吩咐他们往县衙抬去。为了戳穿朱大夫的阴谋,她决定立刻就去县衙报关。
刚开始的时候,素问只是想寻找到一些有问题的药材。若是发现药材有假冒伪劣的情况,她就可以凭此抢先朝朱大夫发难。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仅寻到了假冒伪劣的药材,还发现假药材的问题十分严重。透过这成箱的假药材,她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站在朱大夫的立场上思考一下,素问当即就猜到了他的阴谋。医馆里出现这么多的假药材,华家作为东家,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准备好了这些假药材,朱大夫的下一步应该就是报关。他可以以一个知情者的身份,指控华老太爷见利忘义,置病人的性命于不顾,暗中贩卖假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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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条毒计。若是素问没有穿过来,华家这一回绝对在劫难逃,弄不好就会家破人亡。在朱大夫那群人看来,华老太爷反正已经挂了。在这种死无对证的情况下,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是没猜错的话,朱大夫应该早就知道了华家女眷都不懂医的事儿。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想出这样一条毒计来?对于没有学过医的人来说,安和堂里的假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发现的。若非曾在中医院的药房实习过,素问不见得就能一眼看穿。
遗憾的是,此素问绝非彼素问。她可不是一个医学白痴,而是千年后完整的医学体系培养出来的中医学女博士。有她在,朱大夫的阴谋终于被提前识破。她不仅要戳穿朱大夫的阴谋,还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报关,她又不是不会。反正假冒伪劣药材就摆在那里,至于事实到底什么样,那就要看她怎么说了。一想到没有发现的后果,素问心中就是一阵后怕。若是她来的再晚一点,或许华家就要被朱大夫逼上绝路了。
念及此,素问心中恨意翻涌。胆敢暗算华家的孤儿寡母,朱大夫及其同伙就等着承受她的疯狂报复吧。
没用多长时间,素问一行人就来到了县衙门口。她付完雇轿的钱后,就径直朝县衙门口的鸣冤鼓走去。看见她打算敲鸣冤鼓,那几名轿夫便都留了下来。他们都喜欢看热闹,当然不愿意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走到鸣冤鼓前,素问伸手拿起了鸣冤槌。她深吸了一口气,便用力朝面前的鸣冤鼓敲了过去。随着素问的用力击打,沉闷的鼓声响彻了整个县衙。没过多长时间,县衙中便走出了两名差役。见到敲鼓的素问,两名差役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们县衙与府衙比邻而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事没事敲鸣冤鼓的人了。
瞪着放下鼓槌的素问,其中一名大胡子不耐烦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冤情,还不快速速报来?”
素问听了,走到两名差役面前,微笑着答道:“回这位差爷的话,民女没什么冤情要申诉,只是有一桩涉及人命的案件要举报。”
刚刚听到前半句,两名差役就准备出言叱责。不过在听了后半句之后,他们马上就把叱责的事情望到了脑后。一双眼睛怒瞪着素问,刚才那名大胡子差役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若是所言为虚,你可是要挨板子的。”
听了他的警告,素问抬起头来,然后一脸微笑着答道:“若是民女所说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见她态度自信,两名差役当场便信了三分。他们曾见过不少来报案的,却极少有表现的这么淡定从容的。
思索了片刻,那名大胡子差役便严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上公堂见一下县令老爷,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听了他的话,素问欣然答道:“请两位差爷放心,民女既然敢来县衙报案,便已做好了面见县太爷的准备。”
那名大胡子差役微微的点了点头,严肃的吩咐道:“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跟我们来吧。”
说着,那名差役就带头走入了公堂。见同伴走进去,另外一名差役立刻跟了进去,最后还招呼了一下素问。
见素问抬脚往里走,星儿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然后鼓足勇气开口道:“小姐,奴婢陪您一起进去吧?”
回头看了一眼额上冒汗的星儿,素问笑着回答道:“不用了,有我一个就够了。再说了,这件事又不是人多就能行的。”
说完,素问就迈步朝公堂走去。她可不像星儿一样对公堂有恐惧心理,所以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走进公堂,素问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还好她心理调节能力比较强,马上就恢复了淡定。调试完心里后,她就极不情愿的朝县令跪下来行礼。对于下跪行礼的事情,素问心中相当抵触。若非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急,她说什么都不会来县衙这么不平等的地方。
见她行礼完毕,县令刘知县立刻就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下方和人?听说你有命案要上报,,此言当真?”
素问听了,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答道:“民女华素问,乃是安和堂的东家。这次前来击鼓,确有一件关乎人命的案子要上报。”
听说是安和堂的东家,刘知县马上就想起来了。他曾接受过华老太爷的治疗,所以与华家倒还算有几分情面。
知道了素问的身份,刘知县的态度立刻柔和了不少,神情温和的问道:“你的身份,本县已经知道了,现在你来说一下有关案情的事儿。”
素问听了,心知华老太爷的情面还在,于是便放心大胆的说道:“今日一早,民女受母亲所托,前往安和堂巡视,却发现仓库中存有大量的假药材。”
话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片刻,然后才接着正色道:“药材是治病救命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闪失。作为安和堂主管药材采购的人,朱大鹏难辞其咎。为百姓的性命与安和堂的名誉,民女特来击鼓鸣冤,请刘大人为我们做主。”
听她这么说,刘知县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态度慎重的问道:“依你之言,安和堂仓库里的假药是朱大鹏所为?”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大人不知,安和堂采买药材的事宜一直由朱大鹏负责。一下子发现这么多假药材,他显然是最有可能作案的。”
听了这番话,刘知县点了点头,然后却又慎重的开口问道:“你可知朱大鹏身处何地?若是知晓,速速报来,本县好命衙役将他带上公堂。”
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将朱大夫在保安堂的事儿供了出来。她真的很期待差役们的突袭,说不定还会带来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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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内心的好奇,刘知县迫不及待的点头回答道:“不管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直说,本县准了。”
回头看了一眼公堂外拥挤的人群,素问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神色,然后转头朗声道:“大人,以民女之见,朱大夫简直是满口谎言,所说的话实在是不可信。还请大人明察,好还民女祖父一个清白。”
闻听此言,刘知县立刻好奇的追问道:“难道是因为他指控你祖父买进假药材,你才这么说的?”
素问听了,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朗声答道:“大人,民女之所以说朱大夫话不可信,并非是因他诬赖我祖父的缘故。”
听了她这句话,刘知县更好奇了,急忙开口追问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为什么呢?”
素问鄙夷的瞥了朱大夫一眼,这才仰起头一脸严肃的高声答道:“大人,假如朱大夫所说属实,那他岂不是犯了知情不报的罪名?”
刘知县听了,猛的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大声怒叱道:“朱大鹏,你知情不报,罔顾云州百姓性命,可知罪?”
听到这句话,朱大夫当场就惊呆了。他刚才只是想抹黑华老太爷,什么时候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见到朱大夫震惊的模样,素问心中冷笑了一声,口中却笑着开口问道;“大人,对涉及百姓性命的事儿知情不报,又该怎样处治?”
听见这个问题,刘知县马上兴奋的回答道:“对威胁百姓性命的行为知情不报,理应按照共犯处治?”
听他这么说,朱大夫脸都被吓白了。尽管他不知道威胁百姓性命该判什么刑,却清楚肯定轻不了。一想到可能的结果,他额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刚才肯定不会选择给华老太爷制造前科。
为了摆脱谋害人命的嫌疑,朱大夫果断推翻了之前的供词,声泪俱下的说道:“大人啊,草民糊涂,刚才不该胡说八道。”
见到朱大夫翻供,刘知县深觉有趣,便饶有兴味的问道:“既然你承认刚才是胡说八道,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吧?”
朱大夫心思流转,还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便接着泪流满面道:“大人,草民是担心您不信那些假药材是华大夫所买,才故意这么说的。”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的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朱大夫还没忘记算计华老太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了他的解释,刘知县恍然道:“为了增加话里的可信度,你才不得已撒了谎,制造出了华大夫有前科的假相?”
没有丝毫的迟疑,朱大夫立刻就声泪俱下的回答道:“嗯,正是如此。草民刚才虽然撒了谎,但之前所说的却是句句属实。”
顾不得请示刘知县,素问就一脸愤慨的开口说道;“大人,民女觉得朱大夫的话不可信。他既然能撒一次谎,那就证明肯定还能再撒一次。”
刘知县听了,微微的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华小姐说的有道理。朱大夫已经被证明撒过一次谎,那别的话就相当值得怀疑了。”
看着朱大夫眼里的不甘,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在这一轮的交锋中,她无疑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光是获得阶段性的胜利,这还远远不够。一刻没有获得最终胜利,她就一刻不会放松打击敌人的努力。
趁着朱大夫垂头丧气的时候,素问一脸自信的开口说道;“大人,民女有办法证明我祖父的清白。”
听说能证明华老太爷的清白,刘知县马上就好奇的说道;“既然有证据能证明你祖父的清白,那你还不快拿出来?”
素问抬起头来,一脸骄傲的朗声问道:“大人,我祖父行医数十载,医术究竟如何,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刘知县听了,面带感慨的答道:“对于华大夫的医术,本县是深有体会。别人如何不敢说,反正本县的身体是康健如初。”
素问向堂上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继续自豪的说道:“我祖父开方抓药有一个习惯,从来都不用其他医馆的药材,想必大伙儿都是听说过的。”
话音未落,公堂外就响起了一片赞同之声。作为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名医,华老太爷的习惯生活在云州城的人基本上都有过耳闻。
听到公堂外的回应,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然后继续面带自豪的说道:“行医数十载,我祖父的医术始终为人称道,从未有过水平下降的时候,可见安和堂的药材应是从没有出过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公堂外的围观群众纷纷点头称是。他们现在全都想明白了,若是华大夫之前用过假药材,医术肯定不可能始终都保持这么高的水平。
待到公堂外的围观群众平静下来,素问才接着严肃道:“若是只有这些推断,某些人定然还不肯还我祖父的清白。为了让这些人彻底死心,我现在就拿出铁证。”
听说有铁证,公堂外的围观群众马上就兴奋了起来。这种好人最后得到好报的戏码,他们最喜欢看了。除了公堂外的围观群众外,刘知县和差役们也都充满了好奇。他们见过的案子可不算少,这么精彩的反击却并不多见。
在众人的注视下,素问从宽袖中拿出了一个账本。她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使得堂上堂外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见到这个账本,朱大夫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将之藏到了安和堂账房的角落里,没想到却还是被素问搜了出来。账本上记载了那些假药材买进的时间,当然都是华老太爷去世后的时间。除了时间外,上面还记载了假药材进货的途径。
为了瞒天过海,他们其实早就仿制了一个假账本。仿制出来之后,那个假账本就放到了真账本原来所在的位置。不知素问是如何寻找的,竟然翻找出了藏起来的真账本?对于这一点,朱大夫心中充满了不解,却已经没机会搞清楚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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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拿出来的账本,公堂外的围观群众马上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他们虽然不一定识字,却都知道这是商家常用的账本。将账本拿到手中,刘知县随意的翻看了两页。他其实并不熟悉算账的事宜,所以随后便递给了旁边的师爷。
很显然,那位师爷是善于算账的。他匆匆的翻看了几页,便发现了最后一批药材的买进时间。放下账本,那位师爷在刘知县耳边说了几句。看刘知县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账本上记录的时间。
听完师爷的报告,刘知县猛的拍了一下惊堂木,怒声叱责道:“朱大鹏,你公然撒谎,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听了他的叱责,朱大夫感到了彻骨的绝望。账本被人搜到了,现在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他彻底丧失了翻盘的希望。
看见朱大夫绝望的表情,素问心中冷笑一声,一脸愤慨的高声道:“大人,民女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朱大夫刚才是在故意撒谎。”
听说还有证据,那位师爷立刻走了过来。他接过素问拿出来的另一个账本,当即就翻看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位师爷的搜寻能力相当强。没用多长时间,他就翻找到了两处关键的证据,随即便展示在刘知县眼前。
见到这一幕,素问颇为惊奇。她刚才寻找两处证据可用了不少的时间,几乎是这位师爷所用时间的两三倍。
看过了账本上的记载,刘知县冷笑了一声,一脸愠怒的叱责道:“朱大鹏,你可真是心思缜密,连假账本都做好了,还伪造了华大夫采买假药材的记录。”
见已然没了脱罪的希望,朱大夫立刻就磕头求饶道:“大人,草民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事儿来,还请您法外开恩?”
听了他的求饶,刘知县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出言叱责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既然你能干出这些事儿来,就必须接受王法的惩处。”
见没什么轻判的可能,朱大夫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喊道:“大人,草民是被胁迫的,做这些事实属身不由己。”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马上就如打了鸡血般亢奋了起来,纷纷猜测起幕后黑手的身份。在疑虑产生的第一时间,围观群众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保安堂的贺大夫。他们都知道贺大夫在云州城的医霸地位,当然还都耳闻过华大夫看贺大夫不顺眼的消息。
为了探听朱大夫的消息,保安堂恰巧有人就在现场。几乎是在围观群众联想到贺大夫的第一时间,他就成为全场瞩目的交点。面对众人的围观,保安堂的代表故意咳嗽了一声。他这边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当即便引起了公堂上原被告的注意。
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咳嗽,朱大夫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就看清楚了咳嗽那人满含警告的眼神。这一下,朱大夫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他立刻就想起了贺大夫掌握的势力,身上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
没有丝毫迟疑,朱大夫马上就态度坚决的翻供道:“大人,草民刚才情急之下撒了谎。其实这些事都是草民一人所为,与别人毫不相干。”
刚才那一幕,素问全都看在了眼里。这件事的背后主谋肯定是保安堂的贺大夫,她此时此刻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
见朱大夫果断翻供,素问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当即便一脸严肃的问道:“朱大夫,听说你是被从保安堂带来的。我一直都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被她质问,朱大夫一脸慌乱的回答道:“去保安堂做客,这是我的事儿,用得着向你交代吗?”
素问听了,呵呵一笑,出言嘲讽道:“我是安和堂的东家,你却去保安堂做客,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儿?”
听到她的嘲讽,朱大夫被羞得脸都涨红了。他这种去敌营做客的行为,在任何行业中都是大忌。或许是被逼到了墙角,朱大夫脑海中灵光一现,还真想出了一个借口,立刻激动的说道:“见安和堂没几年光景了,我才去保安堂另谋高就的。”
听闻此言,素问眼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她差一点就要逼问出真相,却没想到朱大夫居然在关键时刻开窍。
虽然错失良机,素问却依然没有放弃努力,一脸严肃的对公堂上说道:“大人,民女以为朱大夫刚才所说被人胁迫并非虚言,还请您明察?”
话音未落,公堂外的围观群众就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都看出这件事的蹊跷,朱大夫翻供与保安堂的人脱不了干系。恰在此时,那位师爷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朝刘知县轻声说了两句什么话,然后便往后堂走去。
过了一会儿,那位师爷便从后堂走了回来。他扶在刘知县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便坐回了旁边的座位上。听完师爷的叙述,刘知县脸上现出了犹豫的神色。他看了看堂下的原被告和公堂外的保安堂的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神色。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立刻感到了一阵不安。她虽然现在局势占优,但或许很快就会被逆转。
果然,刘知县一脸和善的开口说道:“以本县之见,朱大夫去保安堂做客,虽然不太合乎规矩,但还算情有可原。”
话音未落,堂下原被告立刻全都惊呆了。唯一不同的是,朱大夫喜出望外,素问则是一脸失望。
对于素问,刘知县其实是颇为欣赏的。遗憾的是,他的欣赏太廉价了,根本无法与上司的招呼相抗衡。说到底,素问只是一个外人。不管刘知县心中多么欣赏,都不可能为她而得罪顶头上司,从而妨碍到自己的试图。
停顿了一下,刘知县便接着说道:“朱大夫虽然行医二十余载,但犯错终究难以避免,那些假药材应该也是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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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围观人群立时一片哗然。他们原以为朱大夫的罪行已经是板上钉钉,却没想到居然会陡然间峰回路转。这一下,围观群众的怒火瞬间被挑起。他们虽然没敢明目张胆的出言咒骂,但都纷纷朝刘知县投去鄙视的眼神。
顶着围观群众这样的眼神,刘知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这么做并非他的本意,但因此招来的骂名却又不得不由他背负。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懊悔。原以为能借机笼络一下民心,所以才任由百姓围观,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站在围观人群的前排,星儿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这一场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她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耳边响起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就下意识的脱口骂道:“贪官!”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旁边一人的冷哼声。转头瞪了一眼,她立刻就发现这人原来是保安堂来探听情况的。伸手指着那人的鼻子,星儿想大骂一番。可惜她被气得全身发抖,这时候竟然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恰在此时,星儿听到了素问的声音。她立刻将这个保安堂的抛在脑后,转头去看自家小姐的情况。有之前的猜想打底,素问并没有像围观群众那么大的反应。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她当即就冷静了下来。
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刘知县忽然反水。毫无疑问,这一切都与那位师爷一去一回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没猜错的话,刘知县应该是收到上司的暗示或者保安堂的孝敬。至于到底是哪一种情况,她更偏向于上司暗示。
若只是收了保安堂的好处,刘知县没必要背负这样的骂名。像他们这种宦海沉浮的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能迫使刘知县不顾自己的名声,那肯定不仅仅是钱能起到的作用。除了能决定他升迁的上司外,别人绝对没这种能力。
对于刘知县的选择,素问虽然心中难受,但却并不记恨。她与刘知县非亲非故,根本没有权利要求对方牺牲自己的利益。尽管当前的局势被生生逆转,但素问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就算这一次她吞下了这一粒苦果,来日也必然会从别的地方十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就在此时,朱大夫终于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不停的朝堂上的刘知县磕头,嘴里还不住的出言感谢:“大人,您真是青天在世。草民蒙受不白之冤,多亏有大人主持公道,草民才能得以重获清白”
听到他的感谢,刘知县觉得脸都烧红了。平时听起来令人身心舒畅的恭维,现在却让他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望见刘知县一脸羞愧的模样,素问忽然觉得很讽刺。朱大夫虽然抢了她的台词,看来却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待朱大夫拍完马屁,素问这才神情平淡的开口说道:“大人,既然您觉得朱大夫这次是清白的,那就请把账本还给民女吧?”
听到她的要求,刘知县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尴尬的神情,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真账本可以给你,但那个假的本县却要留下来研究。”
听到这句话,素问心中压抑的怒火终于被挑了起来。她可以忍受他们官官相护,但却接受不了自己的关键证据被拿走。若是少了那个假账本,这个案子可就永远没办法定案了。这样一来,朱大夫及其幕后黑手便有可能永远逍遥法外。
面对这样的事实,素问当然无法接受,于是便一脸寒霜的高声说道:“刘大人,您既然认为朱大夫无罪,那又何必扣下我们安和堂的账本?”
听到她的质问,刘知县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心情现在极其恶劣,特别厌烦这种没眼色的表现。
他对素问本来还有一些好感,一下子全都转化为反感,然后一脸不耐烦的叱责道:“本县要做的事情,难道还要向你一个贱民解释?”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若非脑海中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肯定会指着刘知县的鼻子开骂。
就在此时,公堂外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态度异常嚣张的说道:“贱民没有资格问那本世子有没有这个资格?”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素问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就是这一眼,她便看见了手拿马鞭昂首阔步走进来的莫易。走进来之后,莫易就毫不避讳的站在了素问的身边。他虽然身处堂下,但却给围观人群带来一种强烈的居高临下的错觉。
见刘知县迟迟没有答复,莫易猛的甩了一下手中的马鞭,然后一脸不满的追问道:“刘大人,本世子刚才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个答复啊?”
听到这句话,刘知县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能怪他反应过度,实在是莫易的出现太过意外。
回过神来,刘知县立刻就赔笑道:“听说莫世子最近忙着跟洪先生学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莫易听了,冷哼了一声,一脸轻蔑的答道:“师妹都被欺到头上来了,我这个当师兄的哪里还能学得下去?莫说是我,就连先生都没心情教了。”
听他这么说,刘知县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从刚才那番话中,他明白了一点,华素问居然是洪迁的弟子。对于这样的神转折,刘知县真心表示接受无能。若是早知道素问跟洪迁的关系,他宁死都不会说出之前那番话。
与洪迁和永宁侯相比,他的顶头上司算什么。只要他搭上这两条线,升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在见到莫易的一瞬间,刘知县马上果断的把顶头上司的暗示抛到了脑后。他刚才已经干出了得罪洪迁和永宁侯的事儿,现在必须努力挽回一点印象。
打定主意,刘知县当即便赔笑道:“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莫世子可千万别当真。账本既然是华小姐的东西,我们县衙当然会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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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最终裁决,素问这回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虽然中间的过程曲折了一点,但结果却还是好的。
看着朱大夫被押解下去,素问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被打倒的只是一个小角色,但这起码是一个良好的开头。待到刘知县宣布退堂,素问这才走出了县衙。她每一步都走得风采卓然,似是一位凯旋而归的公主。
刚刚走出县衙,素问就被云芝一把搂进了怀里。她在抱紧素问的一瞬间,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说实话,如果不是吴大胖子拦着,云芝肯定早就冲到公堂上去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当然无法眼睁睁看着素问独自面对那么多困难。
看到云芝泪眼婆娑的样子,素问心中充满了感动。她虽然一个人站在公堂上,却清楚的知道身后还站着整个华家。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那么坦然面对各种困难。她心里明白,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华家都不会弃她于不顾。
在素问的安慰下,云芝终于止住了眼泪。她知道素问现在肯定累坏了,所以当前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见到云芝止住眼泪,云瑶在旁边一脸惭愧的歉然道:“素问,你千万别怪你姨丈。他是担心我们给你添麻烦,才不许家里人上公堂的。”
素问听了,俏皮的笑了笑,然后故意撒娇道:“姨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把我当孩子。姨丈是不是真心对华家好,我难道还看不出来?”
听到素问的回答,云瑶这才放下心来。她一直都担心素问会误会,从而使得两家的关系被迫疏离。
见素问没产生什么误会,吴大胖子便在旁边热情的招呼道:“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家吧。”
听到他的招呼,素问马上笑着接话道:“在回去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先感谢一下莫世子的搭救之恩?”
吴优听了,立刻笑容可掬的回答道:“不用了,莫世子刚才已经离开了。表妹不用担心,我们之前已经约好了,莫世子会参加晚上百味斋举办的谢宴。”
听到这样的安排,素问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感叹——还好有云瑶一家,否则华家的处境可就要更加艰难了。坐上了华家的马车,他们就一起往华府赶去。直到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县衙门口的围观群众才逐渐散去。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素问终于卸去了云淡风轻的伪装。她伸手轻轻揉着肿痛的双膝,心中则暗暗咒骂万恶的封建社会。
见到素问双手揉膝的样子,云芝一脸心疼的说道:“都是娘不好,才让你不得已受这么大的罪。”
素问听了,马上含笑开导道:“娘,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那群吃里爬外的东西,我又何必来县衙走一趟,所以要怪只能怪他们。”
听到素问的开导,云芝心中深受感动。虽然明知这只是一些宽慰劝解的话,但她心里还是好受了不少。
看见两人之间的互动,云瑶面带欣慰的说道:“素问说得对,这件事错不在我们。若是没有他们暗中算计,素问又怎么可能会遭这份罪?”
感激的看了一眼云瑶,素问马上兴奋的附和道:“姨妈说得对,我们就是被小人陷害了。幸亏这回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她们俩的分析,云芝脸上现出了忧虑之色。她当然清楚这件事与保安堂有关,因此心中才更加担忧。
见到云芝的神情,素问马上笑着劝慰道:“娘,您放心。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以后定然会加倍小心。”
云芝摇了摇头,一脸忧虑的说道:“保安堂乃是云州城的医霸,,我们现在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实在不行,我们把安和堂的生意关了吧?”
没有丝毫犹豫,素问马上就出言反对道:“不行!安和堂是阿公留下来的产业,我们怎么能使其断送在我们手中?”
闻听此言,云芝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一方面是父亲的心血,另一方面是女儿的安危,她真心不知该如何抉择?
看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云瑶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妹,你别太担心,素问现在认识永宁侯府的世子,说起来可不是好惹的。”
素问听了,马上跟着点头说道:“娘,您就放心吧。洪先生已经答应收我为徒,连刘知县都不敢轻易得罪我。”
听了她们俩的劝慰,云芝心里才没之前那么纠结。反正素问想把安和堂经营下去,她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她。
见云芝神情缓和了不少,素问怕她再钻牛角尖,便当即转移话题问道:“娘,我去县衙报关,当时忘记派人回去通知一声,你们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听她提起这件事来,云芝马上没好气的回答道:“你做事太不小心了,报关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打声招呼。要不是你姨妈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素问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马上转头笑嘻嘻的问道:“姨妈,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云瑶宠溺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一脸无奈的答道:“幸亏你姨丈在县衙里有熟人,我们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知道了原因,素问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又好奇的追问道:“姨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莫世子是不是姨丈请过来的?”
听见她询问,云瑶便笑着回答道:“主意是你姨丈出的,但永宁侯世子却是吴优去请的。还好他今日没出门,否则可就不知该去哪儿找了?”
素问听了,心中还有疑问,便接着含笑追问道:“姨妈,姨丈是怎么想起请莫世子过来的,您知道原因吗?”
娇嗔的瞪了她一眼,云瑶便笑眯眯的回答道:“你被洪先生收为学生的事情,吴优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姨丈了,所以当时才会想起莫世子来。”
听说是这个原因,素问当即就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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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华府的第一时间,素问便被送回了她的房间。她刚刚躺下,梅儿就拿来了消肿止痛的药膏。在丫鬟的服侍下,素问在双膝处抹上了药膏。这种药膏乃是华府独家秘制,消肿止痛的作用堪称逆天。
药膏刚刚抹上去,素问的双膝就传来阵阵清凉。就在几吸之间,膝上原本火辣辣的感觉便迅速消退下去。感受到阵阵清凉,素问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一下实在是太舒服了,双膝传来的感觉比之前好受了不少。
直到这时候,素问才感觉到腹中的饥饿,当即便含笑对身边的梅儿吩咐道:“我觉得有点儿饿了,梅儿姐姐去看一下厨房还剩什么吃的没有。”
听了她的吩咐,梅儿立刻笑着回答道:“小姐,夫人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厨房已经备好了小姐爱吃的东西。”
说着,梅儿就交代了星儿一声小心伺候,随即便去了厨房。没用多长时间,她就端来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刚刚用膳完毕,华母就在云芝的陪同下过来探望。看她们将时间掐的那么准,素问便感受到了她们的一片爱护之心。见素问打算起身请安,华母马上就摆手制止。有鉴于双膝的不适,她最后还是乖乖的没有下床。
坐在床边,华母细细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她虽然没有出演称赞,但眼里的欣慰却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听完素问的叙述,华母便微笑着开口说道:“以后不管做任何事情,你都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阿婆可不希望你去干。明白?”
素问听了,努力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保证道:“阿婆,您放心。之前孙女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冒失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华母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晚上还有答谢莫世子的宴席,你是必须出席的。趁现在没事,你赶快抓紧时间休息,要不然可就没时间了。”
说完,华母便带着云芝离开了。尽管她只是淡淡的提点了一两句,但素问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华母的身份不简单,素问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加强。如果将来有机会,她肯定要打听一下华母的娘家到底是何出身。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素问就被吴优接去了百味斋。作为答谢宴名义上的主人,她当然要早点过去。
在百味斋等了小半个时辰,莫易这才如约而至。尽管来的不算早,但他至少没有迟到,听说这已实属难得。对于这样的殊荣,素问表示完全无感。她前世可是生活在一个讲究守时的社会,准时赴约只是社交场合的基本要求。
作为华家的近亲,吴家父子当然要在旁边作陪。素问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这种场合还是需要男性亲属看护的。
在一番感谢后,宴席马上就进入了主题。有擅长交际的吴大胖子在,素问便放心的把主要精力投射在了桌上的美味佳肴上。和素问一样,吴优的主要任务同样是进食。他早就垂涎百味斋的几道名菜,这次终于碰到了大快朵颐的机会。
若非请来的客人是莫易,吴大胖子肯定也会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桌上的食物中。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他同样难以抗拒百味斋的美食。
吃了一会儿,素问不经意的抬头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就看到了吴大胖子一脸纠结的神情。眼睁睁望着一桌的美食,却无法吃个痛快。对于吃货来说,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一件事。
作为半个吃货,素问完全理解这种纠结的心情。为了拯救吴大胖子纠结的心情,素问决定接过他与莫易交流的重任。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便一脸感激的说道:“那天还以为世子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将注意力转移过来,一脸痞痞的回答道:“小爷向来说话算话,难道你表哥没跟你说?”
素问听了,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笑着说道:“我没好意思开口问,所以表哥才没跟我说。”
见莫易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吴大胖子马上拿起桌上的筷子。看准不远处的一碟火腿,他便准确无误的夹了一筷子。得手之后,他马上就把这一筷子火腿送入口中。仔细品味了一番火腿的味道,他立刻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见火腿被夹走了一筷子,吴优马上产生了危机意识。他立刻伸出手中的筷子,把碟子里剩余的几片火腿全都夹到了他这边。这一下,吴大胖子可不乐意了。他还没吃几口,这小子竟然就敢把火腿都夹走,刚才可没见他少吃。
就这样,父子俩开始了抢夺美食的游戏。他们越抢越开心,很快就把桌上的食物消灭了一大半。
看着他们俩的样子,莫易忍不住说道:“你姨丈和表哥真有意思,跟她们一起吃饭都觉得饭菜格外好吃。”
素问听了,没好气的说道:“就当你是在夸奖他们吧。有说有笑才是父子,一天到晚没两句话的才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莫易忽然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在只有一瞬间,他当即便回过神来,目光中却有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停顿了一下,莫易才邪笑着开口道:“小爷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先生明明才见过你一面,却愿意收你为正式弟子。”
素问听了,一脸吃惊的反问道:“这个消息居然是真的,难道不是你为了好玩,才故意杜撰出来的吗?”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莫易一脸嫌弃的说道:“让你冒充我的师妹!我又没病,怎么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儿来?”
听到他的确认,素问顾不得他脸上嫌弃的表情,马上兴奋的开口追问道:“先生真同意了,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既然先生都同意了,为什么我还没收到消息?”
朝素问翻了一个白眼,莫易才故作不耐烦的答道:“就是第一次见你回去之后决定的。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总觉得你与众不同,所以才动了收你为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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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心中大为欢喜。如果她真的成为洪迁的正式弟子,将来的发展定然会获得更多的机遇。
瞥了一眼素问一脸傻笑的模样,莫易马上在旁边凉凉的开口道:“就现在这副傻乎乎的样儿,真不知道先生是从哪里看出来,你为人处世从容淡定的?啧啧,先生的眼光真是让小爷搞不明白。”
素问听了,不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心情颇佳的解释道:“若是先生能看出来的东西,你都能看得出来,那你不就跟先生一样厉害了吗?”
听她如此说,莫易顿觉无言以对。让他拿自己去跟先生相提并论,他目前貌似还没那么大胆量。见到莫易一脸无语的神情,素问顿时觉得心情更好了。她忽然发现这一天是她的幸运日,好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等到宴席结束,一大一小两个胖子全都吃撑了。将莫易送出百味斋之后,他们还没忘把素问安全无虞的送回华府。
一夜无话,转眼间到了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的时间,素问的双膝终于重新恢复到了昨天之前的状态。
用过早餐,素问就凑到云芝身边,含笑说道:“娘,我今儿个打算去拜访一下刘大夫,特意来跟您申请一下。”
云芝听了,一脸担忧的说道:“你膝盖还没好透,现在就出去到处跑,会不会留下什么问题?”
知晓了她的担心,素问马上笑着出言安慰道:“娘,您尽管放心。我已经用了咱们家的祖传药膏,膝盖现在早就没事了。”
说着,素问还起身走了两步,以证明所言非虚。她倒是没有说谎,膝盖的确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健康状态。
见素问行走自如,云芝这才相信了她刚才那番话,只好无奈的说道:“娘知道你有正事要办,就不拦你了。只是别忘了早去早回。”
素问听了,毫无形象的欢呼了一声。她一个箭步冲到云芝面前,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离开了华府,素问便乘马车前往刘大夫家。她从云芝那里探听到了刘大夫的详细住址,一路上倒是颇为顺利。等到了刘大夫家门口,马车便停了下来。在星儿的服侍下,素问优雅从容的下了所乘的马车。
站在刘大夫家门口,素问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听说这一片居住的都是小康人家,但看到的建筑基本上却都是上了年头的。
在乡下的时候,素问曾看见过穷人家的房屋。在第一次看到那些茅草搭建的房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那里能住人。与那些茅草屋相比,这里的房屋已经算得上豪华了。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小康人家的生活水平到底是什么样。
与周围的住户一样,刘大夫的家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这时候正处于深秋时节,这座四合院看起来显出了几分萧索。
敲响了院门之后,星儿便等了一会儿。没过多长时间,院门就打开了一条缝,从中探出了一个妇人的脑袋。望着眼前的小丫鬟,妇人眼中透露出疑惑之色,马上开口问道:“小姑娘,你敲我们家院门,是打算找谁?”
没等星儿回答,素问就快步走到了院门前,同时含笑答道:“请问这是刘大夫家吗?我们是来找刘大夫有事相商的。”
听说是来找刘大夫的,妇人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对主仆。或许她心里正在奇怪,这对有钱人家的主仆怎么会来这儿?
见到妇人狐疑的神色,素问急忙含笑解释道:“我是安和堂的东家,特意来请刘大夫回去坐堂的。”
听说是安和堂的东家,妇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应该是已经听说了昨天公堂的事儿,所以已经猜出了素问的身份。
最初的恍然过后,妇人面色便冷淡了下来,然后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们来晚了,老刘已经去了回春堂,现在就在那儿坐诊。”
见到妇人的态度,素问心知没戏了。若是她态度稍微热情一点的话,素问或许还有争取一下的可能。既然知道没戏,素问便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朝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便颇为客气的说道:“既然刘大夫已经另谋高就,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多谢刘家娘子招待,我们这便告辞。”
说完,素问就招呼了星儿一声,然后转身朝马车走去。她行动间依然优雅而从容,似是从未遭到过拒绝。
看着渐行渐远的素问背影,刘家娘子迟疑了片刻,然后才下定决心,一脸豁出去的喊道:“华小姐请留步。”
听到这一声,素问停下脚步,转头投来疑惑的目光。她都打算走了,莫非刘家娘子临时反悔了?
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刘家娘子压低声音喊道:“听说有人打算对付安和堂,你们最好还是别干了,否则会惹上麻烦的。”
说完,刘家娘子就砰地一声关上院门。原地只留下素问和星儿面面相觑,好半天没说一句话。直到一阵秋风拂过,素问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才苦笑着对星儿说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们赶快回马车上去。”
回到温暖的马车上,星儿露出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她时不时还叹口气,样子比素问还要沮丧。
见到她的样子,素问忍不住开口调笑道:“你唉声叹气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说出来让你家小姐开心开心。”
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星儿一脸苦恼的说道;“小姐,刘大夫没有请到,还知道了保安堂要对付我们的事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素问听了,含笑安慰道:“怕什么。没请到刘大夫,难道还不能请别的大夫?保安堂要对付我们,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听到素问的回答,星儿眨了眨眼睛,一脸崇拜的说道:“小姐,听你这么说,奴婢忽然觉得好像这些困难也没什么了不起。”
素问拍了拍星儿的肩膀,一脸笑眯眯的说道:“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要记住,在你家小姐面前所有困难都是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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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番话,星儿心中的怒气当即就被挑了起来。若非素问即时拦阻,她肯定会回身与那伙计争个明白。可惜在她转身准备发飙的时候,素问伸手将她拉了回来,还送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看见素问一脸平静的样子,星儿气呼呼的说道:“小姐,他嘴那么贱,我可没办法忍下这口气。不骂他一顿,总觉得心里憋屈。”
见她愤愤不平的样子,素问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这里不是乡下,他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所以现在必须忍下来。”
听了她的解释,星儿露出一脸不甘的神情,气呼呼的道:“他敢出言诋毁小姐,奴婢就是想骂他一顿。”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素问含笑说道:“骂回去管什么用?真要是想找回场子来,我们就必须找到其他愿意卖药材给我们的商会,这样才是真正的解恨。”
星儿听了,立刻一脸期盼的说道:“小姐,我们赶快去别的商会看看吧,说不定就有愿意卖药材给我们的?”
素问听了,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贺大夫出手,难道就只会跟瑞福商会打招呼吗?”
听了她的分析,星儿一脸不服气的说道:“贺大夫再厉害,也不可能跟云州城所有商会都相互勾结吧?”
素问听了,苦笑道:“有啊,肯定有没和贺大夫勾结的商会。可那些商会都是大商会,压根就看不上我们这点小生意。”
听了她的话,星儿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但还是弱弱的建议道:“小姐,不如我们还是去试试吧,说不定那些商会就有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素问一脸微笑的说道:“这件事有我呢,你就别操心了。相信你家小姐,肯定能找到办法。”
说到这里,主仆二人恰好走到了马车近前。这一趟出来一无所获,她们现在不得已只能打道回府。
见到主仆二人回来,云芝马上就关心的开口问道:“素问,你们出去走了这一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素问听了,一脸郁闷的答道:“娘,咱们安和堂现在遭到了贺大夫的打击报复,刘大夫和瑞福商会都不肯与咱们继续合作。”
云芝听了,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反而出言安慰道:“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安和堂虽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或缺。即便没了安和堂,咱们还有田租可以收呢,家里的日子总不会过的太艰难。”
素问听了,心中的信念反而变得更加坚定,抬起头倔强的说道:“娘,您放心。只要我继续努力下去,肯定会有转机出现的。”
见到素问的样子,云芝宠溺的笑了笑。她刚才那么说,目的不过是想打消素问的后顾之忧,华家对她的支持永远都不会变。
对于素问来说,安和堂并非只是一家纯粹意义上的医馆。这里是华老太爷一声的心血,更是她日后发扬医学才华的最佳舞台。尽管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素问却并未被打倒,反而被激发出了昂扬的斗志。她倒要亲身领教一番,看看号称医霸的贺大夫是否能真的做到一手遮天?
刚刚撂下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素问心中就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她刚才心情太激动,竟然用这么生硬的态度跟云芝说话。
念及此,素问马上不好意思的出言解释道:“娘,我刚才表现的太失礼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宠溺的瞪了她一眼,云芝娇嗔道:“你一个小孩子随便发发脾气,我当娘的还能真跟你斤斤计较?”
素问听了,心中深受触动,眼泪差点儿就没忍住。她虽然早已将云芝当做生母,但心中毕竟还有一层隔膜。经此一役,素问心中的隔膜被消除了不少。虽然她们之间还有一些距离,但相信迟早会被时间慢慢消磨。
依偎在云芝身边,素问面带忧虑的说道:“娘,贺大夫这回来者不善,我担心他会对我们华家出手。”
轻轻爱抚着素问的长发,云芝一脸温柔的含笑答道:“你阿婆也这么说,娘已经开始在暗中做准备了。”
听说华母早有交代,素问顿时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若非经历了这一天的事情,她或许还想不到这么深,而华母却一眼便看穿了贺大夫的险恶用心。念及此,素问不得不心生敬意。与历经风雨的华母相比,她这点微末道行还真不够看,心中同时更加好奇起华母的娘家来。
趁着现在难得的机会,素问急忙笑着开口问道:“娘,听说阿婆是京城出来的名门闺秀,您有没有去过您的外祖家?”
云芝听了,一脸遗憾的答道:“你阿婆当姑娘的时候,日子好似过的并不太如意。大概是这个原因,她平时极少会说起京城那边的事儿。”
话讲到这里,云芝伸手点了点素问的额头,然后才接着语带遗憾的说道:“至于你曾外祖家,娘这辈子还从来没去过呢。”
素问听了,心中不由感到一阵遗憾。在感到遗憾的同时,她对华母出身的兴趣则变得更为浓厚了。想了想,素问不甘就这么一无所获,便又好奇的追问道:“娘,您知道曾外祖家姓什么吗?若是曾外祖家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我或许还可以向洪先生请教一番。”
听了她的问题,云芝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笑着说道:“这种问题都问洪先生,你就不怕先生笑话你?”
素问听了,故意嘟着嘴卖萌道:“只是问问曾外祖家的事情,先生怎么会笑话我呢?他知道了,肯定还会夸我懂得替长辈分忧。”
云芝听了,面露沉思之色,然后才展颜笑道:“对,洪先生是从京城来的,或许真知道些什么。你阿婆复姓上官,你曾外祖家应该就姓上官吧。”
听说复姓上官,素问脑海中马上就闪过了那天户口簿上记载的一些文字。当时没太当回事,所以她才没记下华母的姓氏。
本来还想问问华母的名字,但素问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么私密的信息,她估计云芝肯定是不知道的。若非华家情况特殊,云芝或许都不会公开她的名讳。在封建闭塞的古代,女子的名讳基本上只有娘家的长辈和丈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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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素问并没有放弃说服其他商会的努力。结果可想而知,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拒之门外。
转眼之间,时间就到了这个月的十三。按照之前和洪迁约好的条件,今日便是素问前往县衙门口求教的日子。用过早餐,她早早的便出了门。作为一名准学生,她当然要提前到达,以表示对先生的尊敬。
素问到达见面地点的时候,洪迁还未到来。她在这里等了没多久,洪迁便带着莫易赶了过来。
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素问,莫易马上就出言戏谑道:“这么早就过来了,看你还真是个能吃苦的。”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回答道:“莫世子,你也这么早。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苦。”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郁闷的神情。他明明先下手为强,却没料到素问竟然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见两小的斗嘴,洪迁忍不住哈哈大笑。莫易平时太无法无天了,他倒是喜欢看到他被素问反击的无言以对的样子。
听到洪迁的笑声,莫易更加郁闷了。他马上开始指挥下人摆摊,企图用这种方式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等到书画摊摆好,永宁侯府的下人便被打发走了。洪迁要在这里呆大半天,到时候他们才会回来接他回府。由于这时候时辰还早,并没有人过来写状纸。百无聊赖之下,他们三人便开始用聊天来打发时间。
见素问神色间有一丝难掩的倦怠,洪迁便一脸关心的问道:“丫头,看你面有疲惫之色,可是这几天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
素问听了,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含笑答道:“回先生话,素问这几天确实比较忙,就忙一些医馆的事儿。”
听了她的回答,洪迁马上就想起了莫易转述的那些事,便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是不是跟那天的事儿有关?”
想了一下,素问方才苦笑道:“不是那天的事儿,但跟那天的事儿有点儿关系,应该算是那天事儿的后续。”
洪迁面露感兴趣的神色,马上面带好奇的追问道:“那天事儿的后续?你能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素问便没有再迟疑下去,而是颇为爽快的介绍道:“那天我们虽然打赢了官司,但却彻底得罪了保安堂。从那天之后,他们便开始联合其他商会抵制我们安和堂。”
听了她的回答,洪迁面带不快的问道:“联合其他商会抵制安和堂,他们保安堂到底是怎么做的?”
见他面有不快,素问马上开口答道:“他们威胁云州城的郎中,使得安和堂请不到坐堂大夫。另外,他们还和城里的商会打招呼,使得安和堂买不到药材。”
听闻此言,洪迁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一脸愠怒的叱责道:“公然欺行霸市,云州城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莫易听了,马上鄙夷的插话道:“保安堂的贺大夫跟高知府狼狈为奸,许多年前就已经是云州城的医霸了。”
听说了其中的隐情,洪迁慨叹了一声,然后一脸歉然的说道:“丫头,保安堂的后台乃是高知府,为师与他们势不两立,这件事上看来是帮不了你了。”
素问听了,马上出言解释道:“先生,您别误会。我把这件事告诉您,并不是想借您的东风,只是找人发发牢骚而已。”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嗤笑了一声,一脸高傲的说道:“先生虽然没办法,但你可以求我啊。只要你态度够诚恳,我就考虑帮你一把。”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怀疑的神情,语带疑虑的说道:“你一个纨绔而已,还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情?”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莫易便忍无可忍的说道:“谁说我是个纨绔的?你肯定很久没出门了吧?现在云州城里我可是百姓交口称赞的莫世子。”
素问听了,呵呵笑道:“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那天肯定是先生让你来的,否则你才懒得出面呢。”
莫易听了,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下意识的脱口问道:“呦,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猜猜,一定是你表哥告诉你的。”
素问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说实话,你刚才让我求你帮忙,我还真不太相信你有办法。”
又一次被质疑,莫易不屑的哼了一声,一脸鄙夷的说道:“激将法而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素问听了,一点被拆穿的心虚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谁用激将法了?不相信就是不相信,我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莫易投来一个赞叹的眼神,然后用一脸被你打败的表情说道:“有鉴于你脸皮这么厚,我就慷慨一点告诉你实话。”
素问听了,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爱说不说,我可没打算求你。你要是真不想说,那就算了。”
按耐住心中的不满,莫易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鹏程商会知道吧,那可是我们家的产业。你要是能说服我娘,天下的药材随你挑。”
听说鹏程商会,素问马上就来了精神。这可是天下四大商会之一,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商家。想了一下,素问当即一脸严肃的说道:“此话当真?只要我能说服你母亲,鹏程商会就卖药材给我?”
莫易听了,一本正经的答道:“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能说服我母亲,鹏程商会肯定愿意跟你合作,或许还能打折。”
见素问露出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莫易还没忘一脸坏笑的补充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母亲可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看着他脸上的坏笑,素问一脸自信的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永宁侯夫人与我投缘,说不定直接就能当场拍板。”
望着素问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莫易露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永宁侯夫人有多难搞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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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惊喜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从来就没见过永宁侯夫人,如何见面就是摆在面前最迫切的难题。想了一下,她决定向莫易求助,当即便含笑开口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母亲,你是不是有义务引荐一下?”
听到她的要求,莫易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然后颇为无奈的说道:“没问题。引荐的事情由我来负责,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莫世子,你尽管放心。虽然不清楚令堂性情如何,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一次就获得令堂的支持。”
见两小达成了默契,洪迁这才开口笑道:“马上就有人要过来了,你们俩之间的话应该说完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人这才从相互斗嘴的游戏中回过神来。他们看了看周围逐渐变得热闹的环境,心知洪迁所言非虚。过了一会儿,他们便迎来了第一位写状纸的客人。在洪迁的口述下,素问执笔写下了第一份状纸。
之所以安排素问执笔,洪迁其实是存了考验的心思。都说字如其人,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看看素问的性格。
扫了一眼状纸,洪迁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素问的字迹清秀工整有力,与她表现出来的性格倒是颇为相合。说实话,在听说要用毛笔写字的时候,素问还真被吓了一跳。好在她前世就经常被家里老爷子逼着练书法,这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素问发自内心的感激前世父母望女成凤的心思。若是没有他们的严格要求,她今天可就要把脸丢到几千年前的古代去了。
接过状纸的时候,那男人多看了素问和莫易好几眼。毫无疑问,他肯定是那天的围观群众之一,这回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俩的身份。从这人走后,书画摊的客人便开始络绎不绝。他们并非全都是为了写状纸,还有几个明显是冲着莫易过来的。
见到这样的场景,洪迁无奈的苦笑道:“看来我这书画摊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以后是别想跟之前一样了。”
对于他们俩带来的麻烦,素问深觉抱歉。洪迁好好的寻访民情,这下子算是被他们两个话题人物彻底搅黄了。
在一群想讨好莫易的有钱人离开后,县衙的师爷出现在了摊位前。他态度史无前例的谦和有礼,客气的想要请洪迁进县衙坐坐。到这时候,洪迁的生意算是混到头了。他婉言谢绝了县衙的邀请,便收拾摊位准备回永宁侯府。
见天色还早,洪迁就开口笑道:“丫头,现在天色还早,你不如跟为师去趟永宁侯府,正好直接拜见一下莫夫人。”
素问听了,略微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含笑答应道:“只要先生不嫌弃,素问当然乐意之至,只是害怕会扰了先生的雅兴而已。”
见她这么爽快,洪迁哈哈笑道:“有莫家小子在,我的雅兴早就被扰没了,不在乎是否多你一个。”
听洪迁这么说,旁边的莫易不乐意了。他好好的站在一边当监工,平白无故就成为这一老一少之间打趣的人物。无视莫易的抗议,洪迁便率先登上永宁侯府的马车。等他上车后,莫易和素问才相继上了马车。
行进了一段路程,洪迁忽然笑着对素问宣布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你已经达到做我弟子的标准。我打算收你为徒,问一下你是否愿意?”
素问早有准备,当时就痛快的回答道:“能拜入先生门下,这是素问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正是求之不得,哪里会有不愿意的道理?”
见素问答应了,洪迁便一脸笑呵呵的说道;“我从来不是一个讲究繁文缛节的人,拜师宴什么的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煮一壶茶就行。”
听闻此言,素问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疑虑。连拜师宴都省略了,莫非洪迁心中其实并不想收她为徒?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莫易在旁边一脸郁闷的开口说道:“你别多想,先生没其他意思。当初我也是这样,只是奉上了亲手煮的一壶茶而已。”
听说莫易也是这样,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脸一下子就羞红了,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刚才,她心里居然怀疑洪迁的诚意。作为一名学生,她这种表现一定特别失水准,简直让她羞愧的想死。
鼓足勇气,素问抬头一脸惭愧的说道:“刚刚弟子心中怀疑先生,实在是不应该,还请先生原谅。”
满意的看了她一眼,洪迁笑眯眯的说道:“人之常情,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她再也没敢主动开口说话,完全摆出一副认真反思的架势。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到了永宁侯府。透过半开的帘子,素问第一次看见了永宁侯府的真面目。
不得不说,永宁侯府真不愧是云州最显赫的人家。见识了他们家的气派后,素问才知道以前见过的那几家根本就拿不出手。
在莫易的带领下,素问被领到了一间小花厅。她刚刚坐下来,侍女就送上了一份冒着热气的茶点。虽然没接触过真正的豪门,但素问从原主那里继承来的礼仪却是真正的豪门出品。从小就接受华母的教导,这些贵族礼仪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
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点,素问却动都没有动一下。她知道这只是主人家客气的表示,根本不是她一个有求于人的人可以品尝的。
见到她的表现,莫易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之色。他清楚素问的出身,因此一直以为她不了解贵族礼仪。等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尽管相隔还有一段距离,小花厅里的两人却都已经发现了。
不一会儿,门外便走进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浑身透着贵族气质的中年妇人,身后则跟着一大群丫鬟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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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所有条件都已经谈妥,素问便优雅的站起身来,一脸微笑的说道:“来时搭乘的乃是侯府马车,所以家里的马车并未等在府外。素问现在急着回去配药,还望夫人能派人送一下,实在是给夫人添麻烦了。”
莫夫人听了,毫不犹豫的吩咐道:“易儿,你亲自送华小姐回家,半路可不许出任何差错。”
答应了一声后,莫易便站起身来。他做了个请的首饰,便带头走在了前方,领着素问往永宁侯府外行去。
见他们走出一段距离,莫夫人忽然想起忘记问配药所需的时间,然后马上命令丫鬟过去问问。在丫鬟追上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到达了永宁侯府门口。丫鬟急忙加快步伐,这才赶上他们的脚步。
喘了两口气,这名丫鬟连忙开口问道;“华小姐,夫人派奴婢问一声,您配药需用多长时间?”
素问听了,心中一片茫然,但口中却含笑开口说道:“具体时间不好说,要看药材的具体情况。”
没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这名丫鬟还不肯死心,接着赔笑问道:“华小姐,你能不能给个准信儿,奴婢好在夫人面前回话。”
素问听了,一脸歉然的说道:“这是我们家的秘方,配药时间与药材品质息息相关,确实很难准确把握,还请如实转告莫夫人。”
听她这么答复,莫易在旁边不耐烦的说道:“如果都用最好的药材,你需要多长时间能配置好?”
素问听了,心中暗骂,口中却含笑答道:“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夫人,最多等半个月,药便能配置出来。”
听了她的回答,这名丫鬟一脸焦急的说道:“需要等半个月,时间是不是太长了?华小姐能不能想想办法,最好能明天就把药配好?”
不快的瞟了丫鬟一眼,素问语气冷淡的说道:“这么多年都等了,夫人不会介意再等一段时间的。”
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莫易无奈的开口说道:“请母亲放心,就说我会为华小姐提供最好的药材,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配置完成。”
见两人态度不善,这名丫鬟知道该离开了,便小心赔笑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回去禀告夫人。”
说完,这名丫鬟就转身跑开了。她知道莫夫人现在肯定心急如焚,所以时间上可一点都耽误不得。在莫易的护送下,素问回到了华府。她交代管家招待莫易喝茶,自己则飞奔入主院去寻云芝。
见到云芝的第一时间,素问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娘,您当时脸被柳条刮伤,阿公配了一种祛疤痕的药,您知道药方现在在哪儿吗?”
云芝听了,一脸紧张的拉过素问上下打量,口中还不住问道:“怎么了,你难道在外面受伤了?”
见到云芝的反应,素问只觉哭笑不得,急忙开口解释道:“不是我要用,是永宁侯夫人要用。对我们来说,这可是一次天赐良机。”
听说素问安然无恙,云芝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含笑道:“药方就放在你阿公的书箱里,这次搬家一起收进去的。”
知道在书箱里,素问转身就往外跑,口中还没忘说道:“娘,莫世子正在会客室,您过去招待一下。”
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云芝变带着梅儿往会客室赶去。莫世子可是贵客,他们必须小心招待,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告别了云芝,素问一路快速的奔到了书房。她打开房门后,便径直冲入了房间内,朝装着秘方的书箱冲去。打开书箱后,素问便开始迅速的翻找那一张药方。现在这可是堪比一万两白银的东西,她说什么都要找出来。
翻找了一会儿,素问终于从一摞泛黄的药方中将之找了出来。她匆匆的浏览了一遍,当即便确定了药方的真实性。
将药方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素问开始收拾书箱。有了这一张药方的经历,她再也不敢小看书箱里的任何一张纸了。重新收拾好书箱,素问便捧起了那一张药方。她仔细的了一遍,当即便将配药的整个流程记在了心里。
前世在药房轮转的时候,素问曾接触过药材的炮制过程。尤其是跟了要求苛刻的博导之后,她更是没少干炮制药材的事儿。
祛疤笑过这么好的药膏,素问前世都未曾见过。可想而知,这一张药方就是那些不幸失传的中医传承之一。将药方又重新默念了一遍,素问确定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做完这些,她便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回了书箱。
重新上好书箱的锁,素问便匆匆的往外行去。她心中已经有数,所以现在的表现倒是比之前淡定了不少。来到会客室的时候,素问发现云芝正与莫易相顾无言。从会客室中稍显冷清的氛围可以看出,他们俩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见素问进来,云芝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起身笑道:“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厨房看看点心准备好了没有。”
云芝走后,莫易便直截了当的说道:“你都需要什么药材,直接给开个单子就行?药材一定都要用最好的,我们家不缺钱。”
素问听了,含笑答道:“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只会用最好的药材。这可是我一举成名的良机,当然容不得半点疏忽。”
说完,素问就命服侍的丫鬟拿来笔墨纸砚。当着莫易的面,她就把需要用到的几乎所有药材都写了出来。当然,为了起到保密作用,素问在清单上列出了不少根本用不着的药材。在她有意为之下,那些用来迷惑他人的药材甚至比需要的药材还要多两三倍。
写完后,素问就把清单交给了莫易,同时笑道:“别忘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材。若是被我发现有品质不佳的,耽误了时间可别怪我。”
听她提起时间,莫易马上关心的追问道:“你现在看过了药方,总能告诉我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吧?”
素问听了,呵呵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最快需要三天时间,但你还是告诉你母亲需要五天吧。”
莫易听了,拿着清单转身就走,但却留下一句话:“你演技真差,以后还需要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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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句话,素问马上一脸不爽的出言反击道:“我演技差,说明我真诚,不像你们道貌岸然。”
对于素问的反击,莫易压根就没有理会。他拿着写满药材的清单,径直朝华府外奔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一个时辰之后,莫易终于凑足了所有药材。为了取得最佳效果,他每一种药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在莫易出去收集药材的时候,素问并未闲着。趁着这个时间,她去了一次安和堂,从那里取来两种能用得着的药材。
作为一个小心谨慎的人,素问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秘方的痕迹。莫易拿走的清单什么药都有,但惟独少了两样重要的药材。没有这两样药材,就绝对无法制造出祛疤的药膏。即便把清单上的药材排列组合无数遍,他们仍然没办法推测出具体药方。
等莫易返回华府,素问早已等候多时。她将药材全部收下,便发出了逐客令,把一群闲杂人等轰了出去。
从这时候开始,素问的小院被封锁了起来。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违者严惩不贷。当然,云芝和华母除外。她们作为华家为数不多的成员,自然不存在泄密的可能,同样便无需服从禁足的命令。
将院门锁上,素问便开始尝试配置要高。好在她有炮制药材的经验,这才能独自应对所有问题。
从配药工作开始,院中就经常飘出各种药香。可惜华家没人懂药,完全不晓得都用上了什么药。整整忙碌了三天时间,素问终于把第一批要高配置了出来。她找来华府一个手上有疤痕的女仆,将药膏抹在了她手上的疤痕上。
等到第五天,女仆手上的疤痕已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见药膏取得了预期的笑过,素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取得成功之后,素问并没有伸张。直到她将院中的药材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这才把配药成功的消息传了出去。消息传出去的第一时间,莫易就带人赶了过来。乍见他带来这么多护卫,素问还以为他打算强取豪夺呢。
见到她一脸紧张的神情,莫易急忙出言解释道:“别担心,我不是来抢夺的。带这些护卫过来,都是因为母亲担心半路出岔子。”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这才放松下来,还一脸心有余悸的抱怨道:“见你带这么多人过来,真是吓死我了。”
莫易听了,马上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原先还以为你是个胆大的,没想到不过如此。”
素问听了,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赶快走吧。我估计再晚一会儿,你母亲就该亲自过来试药了。”
莫易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睁开眼睛看清楚,除了你之外,现在浪费时间的还有别人吗?”
随便扫了一眼,素问发现貌似别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有她还没上马车。二话不说,她就被永宁侯府的婢女迎上了马车。大概是莫夫人心情焦急的原因,马车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若非侯府的马车舒适度还过关,素问肯定会被震散架。
从下车到见莫夫人,素问都有专门的侍女服侍。她几乎没耗费多少体力,便出现在了莫夫人的房间。
到了这里,素问便拿出了专业人士的款儿。在她的淡定指挥下,热水和纱布马上就全部准备妥当。将莫夫人的流海拨到一边,与脑后的头发一起固定好,素问便开始帮她清理疤痕所在的区域。
先用热水清理了一遍,素问又用酒精认真的进行了消毒。这还是她特意调配出来的酒精,专门为今日准备的。
消毒结束后,素问便拿出了配置好的药膏。看准莫夫人额角上的疤痕,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涂抹了上去。将药膏涂抹完,素问便用纱布将疤痕包扎了起来。等到所有工作都做完,她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事,素问这一次的任务便结束了。她本来打算打道回府的,却被莫夫人挽留了下来。
面对莫夫人的热情挽留,素问本来是想一口回绝的。不过在看到了她眼神中的坚持后,她就只能无奈的被迫屈服。见素问答应留下来,莫夫人颇为热情的对她进行了招待。她设下丰盛的宴席,当晚还请来了莫易作陪。
宴席进行了一半,却有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素问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传说中的永宁侯。
一踏进宴会厅,永宁侯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尽管离他最远,但素问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凛冽的低气压。无视了他身上的阴沉,素问颇为淡定的端详了进来的永宁侯一番。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模样倒还算是周正。
伸手指着莫夫人,永宁侯一脸愠怒的高声叱责道:“作为永宁侯夫人,你不思管家理事,反而着了魔一样企图恢复容貌,真是丢尽我侯府的脸!”
听到他的叱责,精明强干的莫夫人眼圈当场就红了。她管家理事从来没有耽误过一天,到头却被丈夫如此不留情面的当面叱责。面对永宁侯的叱责,莫易同样没敢出声反驳。他一向接受孝大于天的教育,从来就没产生过反抗老爹的念头。
望着眼前可怜的一对母子,素问实在是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反击吗?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素问立刻就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当她直面永宁侯的怒意时,这才体会到莫夫人的感觉。微笑着点点头,她才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侯爷,有句话您肯定听说过——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听了她的话,永宁侯冷哼了一声,一脸嘲讽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在为能让她高兴的人祛疤了?”
素问隐晦的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开口说道:“从这句话里,侯爷应该能懂得一个道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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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永宁侯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道:“真不愧是洪先生看重的学生,从这句话里还能读出道理来!”
素问听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回答道:“从这句话里,素问看出了士和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命和容。换句话说,女子的容就等于士的命。对晚辈这点拙见,侯爷觉得如何?”
听到这里,永宁侯怔愣了一瞬。他虽然不是满腹经纶,但至少是读过几年书的,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
没等他回过神来,素问便马上接着含笑道:“为了增加生命的价值,士可以读书明理。为了增加与生命同样重要的容貌所具有的价值,女子当然要想尽各种办法。若是女子不爱惜容貌,那就等于士不珍惜性命。”
见永宁侯还有一点不明白,素问马上含笑解释道:“对女子而言,装点容貌就如同士读书明理一样。您反对莫夫人祛疤,便如同反对士读书明理。”
听见这一番解释,永宁侯终于完全明白了。他明明还是怒意满胸,但心中却该死的觉得素问说的有道理。
没等永宁侯出声,洪迁便撩开门帘走了进来,同时还大声笑道:“妙哉,妙哉,老朽读了这么多年书,今日方才真正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见洪迁进来,素问和莫易马上站起身来,向他行见面礼。刚才永宁侯进来的时候,莫易就该起身见礼的,但这娃当时已经被吓呆了,居然坐在座位上没反应过来。
坦然的受了两人的礼,洪迁便笑着说道:“坐下吧。今日是莫夫人举办的感谢宴,你们不必太拘束。”
得到他的命令,素问便乖乖的坐了下来。莫易则没敢直接坐下来,而是眼巴巴的盯着永宁侯看。
见到莫易的样子,永宁侯马上皱眉道:“先生都发话了,你为什么还不坐下,难道眼里没先生?”
素问听了,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这当爹的太无所顾忌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儿子留,真是难相处。
得到永宁侯的亲口允许,莫易这才敢坐下。不过看他那拘束的样子,心里肯定觉得特别不自在。
在永宁侯的谦让下,洪迁坐了下来。与永宁侯闲聊了几句后,他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素问身上。他微笑着看着素问,而后便好奇的问道:“丫头,听说你祖父就是一位名医,你的医术可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素问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含笑开口说道:“阿公的确是云州城的名医,素问的医术自然全都是阿公所授。”
知道了素问的医术从何而来,洪迁接着好奇的追问道:“听说你的药膏能彻底祛除掉莫夫人额角的疤痕?”
素问听了,谨慎的回答道:“能不能彻底祛除不一定,但至少能大幅度的淡化,不留心定然是看不出来的。”
见她现在还不肯松口,莫夫人脸上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好在她知道素问只是预留一条后路,心中随即便释然了。
一直到席面撤下,永宁侯一家人都没怎么说话。从永宁侯忽然出现起,席面上开**流的就只有洪迁和素问。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素问其实是不想说话的。无奈洪迁总是发问,她一个当学生的哪里敢充耳不闻?
宴席撤下,素问被莫易送去客房。看着前面沉默带路的少年,她真的特别想开口问问永宁侯夫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素问走出餐厅之前,永宁侯和洪迁就先一步离开。她踏出餐厅的时候,还瞥见了永宁侯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若是没记错的话,永宁侯去的方向可不是莫夫人居住的主院。她明明记得很清楚,莫夫人的院子在东边,而永宁侯远去的方向则是西边。
见到这一幕,素问马上就猜到了永宁侯打算夜宿的地方。毫无疑问,他肯定是冲着某位得宠的小妾去的。结合永宁侯在宴席上忽然现身的情况,素问似乎已经触到了永宁侯府的八卦。能把时间卡的这么准,永宁侯没被人鼓动,鬼才信呢?
将素问送到客房,莫易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门口踟蹰了半天,好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一会儿,莫易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然后一脸纠结的开口说道:“我母亲额角的疤痕,彻底祛除的可能性有多大?”
素问听了,颇为爽快的回答道:“对你母亲的疤痕,我还是挺乐观的,应该至少会有八成的成功率。”
听说有八成的成功率,莫易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含笑道:“只要母亲额角的疤痕能彻底祛除,我们侯府的谢礼肯定少不了。”
听说有谢礼,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那些不实惠的就算了,要给就给点实在的。具体什么东西,你懂的?”
听了她的要求,莫易满头黑线,一脸无奈的说道:“到底什么东西才是实惠的,这个我还真不太懂。”
素问听了,同样满头黑线,然后开口解释道:“就是现在安和堂能用得着的东西,别送什么古玩字画。”
莫易听了,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看你贵族礼仪还不错,没想到还是个没文化的,连古董字画都往外推。”
素问听了,急忙开口解释道:“我们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收那么多古董字画,说不定第二天就被贼惦记上了。”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深觉有礼。这些风雅之物的确不适合华家现在的状态,还是那些能折现的更实惠。挥了挥手,他便爽快的答应道:“放心吧,有我在,母亲肯定会考虑到你们家的具体需求的。”
素问听了,心里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使得永宁侯府欠了一个人情,她可不想收一堆看不明白的古董字画。
说完这些,莫易便告辞离开。这时代毕竟讲究男女有别,他呆久了终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会有什么不中听的谣言流传出去。送走了莫易,素问便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安寝。在夜里做梦的时候,她梦见莫易送来了一张巨额的银票,差点儿就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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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莫夫人,您这回可是多虑了。之前不过是在商言商,我又怎么会往心里去。”
听到她的话,莫夫人这才放下一些心来。若是与这样一位神医交恶,她以后肯定会后悔死的。现在看来双方的关系并不差,以后还有继续改善的空间。
见莫夫人心情不错,素问便慎重的开口说道:“莫夫人,我们安和堂的情况如何,您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尤其是和保安堂的关系?”
莫夫人听了,一脸不在意的说道;“华小姐放心,区区一个保安堂,我们永宁侯府还不放在眼里。”
素问听了,含笑开口说道:“莫夫人,您可以不在意,但安和堂可不得不重视。贺大夫毕竟是云州城的医霸,我们还是要忌惮几分的。”
听到这里,莫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与素问交流了半天,她还没听明白她说这番话的意思。
见到莫夫人脸上的疑惑之色,素问尴尬的笑道:“莫夫人,早就听说您饱读诗书,肯定听过狐假虎威的典故。”
莫夫人听了,微笑着点头应道:“狐假虎威的典故,我确实听过。若是我没猜错,华小姐莫非是想做典故里的狐,借助侯府来威慑保安堂的贺大夫?”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答道:“莫夫人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看穿了素问的这点小心思,真是让素问深觉惭愧。”
若是平时听到这样的要求,莫夫人肯定会第一时间一口回绝。可惜她刚刚得了素问的好处,现在便不好直接回绝。回想一下素问最近的表现,她奇异的发现素问貌似真的十分讨人喜欢。不管是神奇的生肌霜,还是在永宁侯面前说的那番话,都使得她对她的好感值持续累加。
想到这里,莫夫人心中便做出了决定,然后笑着说道:“既然华小姐提出来了,那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听见她的回答,素问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她虽然之前有一定把握,却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见到素问一脸惊讶的神情,莫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调侃道:“以为你一直都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没想到还有惊讶意外的时候,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素问听了,不好意思的答道:“莫夫人,您高看素问了。素问不过是个平民女,哪里有什么从容淡定?”
莫夫人听了,会心一笑,出言戏谑道:“你说你没这些气质,那不就是在说我看人眼光不准吗?”
见有越描越黑的趋势,素问果断放弃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含笑提议道:“既然莫夫人同意了素问的不情之请,那素问干脆送一部分安和堂的股份给夫人吧?”
莫夫人听了,脸上露出沉思之色,然后笑着说道:“我对华小姐医术有信心,所以十分愿意入股。不过送就算了,我还是投一部分银子进去吧。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是合作伙伴了。”
素问听了,心中大喜。她本来以为莫夫人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却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好的结果。没有任何迟疑,她就笑着答应道:“既然莫夫人这么说了,那素问这边就更没意见了。至于具体的股份,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就在此时,莫易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已经派人出去通知了,鹏程商会的掌柜很快就能赶过来。
见莫易过来,素问才结束了与莫夫人的谈话。她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向,接下来就是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至于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莫夫人自然无需亲自出面。只要等那位掌柜赶到,直接交给他来处理便可。
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道疤痕,素问便笑着说道:“莫夫人,生肌霜每天都要换,不如今日先由素问来示范一下如何?”
对于素问的提议,莫夫人当然没有任何异议。领略了生肌霜的奇效后,她已经彻底被素问的医术折服了。清洁了那道疤痕后,素问又一次将生肌霜小心的涂抹上去。做完这些事,她才又将纱布包扎了上去。
等到鹏程商会的掌柜赶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交代了与安和堂合作的意向后,莫夫人便将具体事宜交给掌柜来处理。
经过一番商讨,双方终于将所有事宜都敲定了下来。安和堂获得了物美价廉的药材供应,鹏程商会则获得了一部分安和堂的股份。敲定所有条件之后,素问提出了举办签约仪式的要求。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声,无论如何都要请保安堂的贺大夫来观礼。
对于贺大夫,永宁侯府当然不在意。他虽然号称云州城的医霸,但还不足以威胁道永宁侯府。
为了替素问出气,莫易当即就同意了这个要求。一想到贺大夫难看的脸色,他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在签约仪式举办之前,鹏程商会还封锁了所有有关安和堂的消息。直到观礼嘉宾来到仪式现场,他们都还不知道是哪家搭上了鹏程商会这条线。
一番洋洋洒洒的讲话过后,签约仪式最重要的签字环节终于开始了。在司仪的邀请下,素问才微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素问,来观礼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他们每天都忙着赚钱,基本上连听八卦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自然不清楚素问的大名。即便是那些听说过的,现在也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若非有安和堂的名号顶着,他们或许还想不起来。
在素问出现后,观礼嘉宾便开始交头接耳。经过那些知情者的普及,他们才对素问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在一群观礼宾客中,贺大夫无疑是反应最快的。就在看见素问的第一时间,他就认出了她的身份。认出素问的身份后,贺大夫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连茶杯被捏碎都没意识到。
许多年来,贺大夫一直生活在华老太爷的阴影下。不管他名气有多大,却总比华老太爷差一点。
过了这么多年被人压抑头的日子,贺大夫对华老太爷的痛恨早就融入了血液。他不仅恨那个该死的老头,同样恨上了华家所有人。听朱大夫说,华家隐藏着不少秘方。正是凭借那些秘方,华老太爷才能稳稳的压他一头,这条消息让贺大夫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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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谋夺华家隐藏的秘方,贺大夫才煞费苦心设局陷害。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华素问来,轻而易举的便将他精心布下的局破坏殆尽。
对于素问的精彩表现,贺大夫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他搜集来的情报显示素问其实并不懂医,因此并未提前采取任何防御措施。直到事情发生,贺大夫才恍然明悟。素问原来是华老太爷隐藏的一张底牌,为的就是传承华家的医术。
不得不说,贺大夫脑补功力还真强。素问还没表示什么,他就将空白情节都补充完毕,还涂上了阴谋色彩。
由于现场交点都在签字的双方代表身上,因此贺大夫的失态反应并未引发观礼宾客的集体围观。尽管如此,素问和莫易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失态的表现。素问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莫易可就是目不转睛盯着看。
还好贺大夫现在神不守舍,否则早就该发现两人打量的目光。他用出的两条毒计接连失败,这时候心里正盘算另一条毒计。
见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素问真想走过去,一脸轻蔑的对他说:“亲,你别白费心机了。在姐面前所有阴谋都是浮云。”
遗憾的是,现在她可是全场的交点。若是真要走过去,肯定会使得全场交点立刻转移到贺大夫身上。念及此,素问心中闪过了一抹灵光。她完全可以把事情往后推一下,等到接近尾声时再向贺大夫发难。
打定了主意,素问便微笑着走到桌案前。她拿起桌上的毛笔签上了华素问三字,然后在名字旁边加盖上安和堂的公章。
搞定一份,旁边还有另外一份。她依照刚才的步骤,将她的名字和安和堂的公章印在了契约上面。契约一式两份,分别交给双方保留。到这时候,签约仪式基本上算是告于段落,接下来就是双方接受来宾祝贺的时间。
相对而言,素问受到的关注更多。她小小年纪就能搭上永宁侯府这条线,在做的肯定都对她十分有兴趣。
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素问始终保持了优雅的风范。尽管她不是真正的贵女,却表现的不比任何贵女逊色。在与大部分人都寒暄过几句之后,签约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素问决定对贺大夫出手。
伸手指着贺大夫身边的地面,素问故作惊讶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地上怎么会有血迹?”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的目光便齐齐的投向地上的那一滩血迹。顺着那一滩血迹,他们马上就看见了旁边右手满是鲜血的贺大夫。就在此时,有围观的好事者半真半假的惊呼道:“贺大夫受伤了,看样子好像是被杯子弄伤的。”
听见这句话,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定格在了贺大夫面前的桌子上。在众人目光锁定的地方,赫然有一只被捏的稀巴烂的杯子。
见到眼前一幕,在场众人立即朝贺大夫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他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贺大夫与安和堂的恩怨,从而进一步联想到贺大夫今日如此失态的原因。
听到刚才某位好事者的惊呼,贺大夫便已经回过神来。他刚刚反应过来,就直直的对上在场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被众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贺大夫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贺大夫面红耳赤的样子,素问心中暗乐。这么难得能打击敌人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缓步走到贺大夫附近,素问面带歉意的说道:“贺大夫,今日都是我们的错,准备的茶不合你的胃口,真是抱歉。”
闻听此言,贺大夫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意。他可是老江湖了,岂能听不出素问这番话里的嘲讽之意。茶水不合胃口,就不管不顾的把人家的茶杯捏碎。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贺某人铁定会成为云州城的笑话。
满含深意的看了素问一眼,贺大夫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压抑着怒火开口解释道:“华小姐误会了,你们准备的茶我很喜欢。”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我懂的神情,含笑安慰道:“贺大夫,你真是个好人。为了不让我们面子挂不住,你才这么说的吧?”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都知道贺大夫设计陷害安和堂的事儿,这才觉得那句“你真是个好人”显得尤为讽刺。听到众人的哄笑,素问心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她依然面带歉然之色,仿佛真是来表示歉意的。
待哄笑结束,素问才接着歉然道:“虽然贺大夫心胸宽广不予计较,但我们可不会徇私。等仪式结束,我肯定会找负责泡茶的侍从训斥一番的。”
说完,素问还朝贺大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才转身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贺大夫受伤了,你们赶快去通知一下保安堂,好给贺大夫包扎一下伤口,别耽搁救治。”
见到她的这番表现,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别看小姑娘年纪小,做起事来可老辣的很,难怪能搭上永宁侯府这条线。在称赞素问表现的同时,他们的目光还时不时从贺大夫身上扫过。尽管嘴里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默契却更令贺大夫崩溃。
实在是受不了众人异样的眼神,贺大夫只好提前退场。反正他正好有现成的理由,连借口都用不着费心琢磨。
贺大夫走后没多久,这一场聚会便顺利落幕。作为聚会的半个主人,素问当然要留到最后才能退场。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一脸讨好的说道:“华小姐,我是瑞福商会的东家,有些事想跟华小姐谈谈。”
素问听了,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有意示好的动作。
反正跟瑞福商会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她倒是愿意卖这个面子。在商场上混,少一个对头终究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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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素问谦和有礼的答道:“孟老板,我是愿意继续与瑞福商会合作的,可现在安和堂不是我完全能做主,还请体谅。”
见素问态度客气,中年男人这才放下心来。他当然不是来抢鹏程商会生意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消除素问对他们的不满。确定坏印象已经消除,中年男人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接着闲聊了几句话,他便颇为识趣的告辞而去。
送走最后一个观礼宾客,素问这才卸下肩上的重担。这一天被累的不轻,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上床睡觉。
就在此时,莫易走到她身边,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你实在是太嚣张了,就不怕贺大夫这回受了刺激,以后跟你不死不休?”
白了他一眼,素问才没好气的说道:“还用受刺激吗?能设下那样一条毒计,你难道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冰释前嫌的可能?”
莫易听了,马上摇头道:“都能置你们全家于死地,他怎么可能跟你冰释前嫌?若是有一天真发生这件事,背后肯定隐藏着一条更狠的毒计。”
听了他的分析,素问含笑回答道:“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我岂有不清楚的道理?正是因为已经是不死不休,我才要故意在他面前炫耀,最好能气死他。”
莫易听了,故作害怕的说道:“女人真可怕,难怪别人说最毒妇人心,小爷今天可算是领教了。”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做出一副凶恶的神情,恶狠狠的说道:“既然领教了,那你以后最好学乖点,千万别惹本小姐不高兴。”
听了她毫无力度的威胁,莫易哈哈笑着跑开了。一个小丫头而已,他堂堂永宁侯世子还能真怕了不成?
第二天用过午餐,素问就打算去安和堂看看。既然要重新开张,她就打算将其中的布局调整一番。恰在此时,星儿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她一边跑,一边喊道:“小姐,王二求见,您见不见?”
听说王二过来,素问马上就含笑吩咐道:“既然他来了,我现在正好又有时间,就把他带进来吧。”
听到她的吩咐,星儿转身就往外跑。看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貌似刚才就是一路从外面跑进来的。
望着星儿的背影,素问笑着喊道:“你慢点跑,别摔倒了。又没人在后面追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听到她的喊声,星儿答应了一声,却一点都没把速度降下来。她继续小跑着往外奔去,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拐角处。望着星儿消失的地方,素问忍不住啧啧感叹。她以为古代的女孩子都不在意身材,没想到这个时代却与现代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在院子里小跑,星儿其实是为了减肥。她能想出这种减肥办法来,还都是素问出的主意。
在发现身材有走样的趋势后,星儿就专门请教了素问。从她那里,星儿得到了运动减肥的指导。从那次以后,星儿便开始抢着干跑腿的活儿。用她的话说,这样能多获得一些运动的机会,能更好的执行素问的建议。
对于星儿的举动,素问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她这种年纪正是需要活动的时候,多跑几步路绝对没什么坏处。
过了一会儿,王二便被领了进来。跟在星儿的身后,他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看样子貌似一点都不轻松。停下来之后,王二倒是没像星儿一样气喘吁吁。他朝素问作了一个揖,然后便站在一边等着素问开口询问。
看了她一眼,素问才开口问道:“这次急急忙忙的来家里求见,你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报告吗?”
王二听了,马上面带焦急的回答道:“素问小姐,现在外面开始流传不利于你的传言。我虽然没打听到是谁传出来的,但想来一定和保安堂脱不了关系。”
素问听了,心中一凛,立刻正色问道:“什么样的流言?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我不会怪你的。”
听见她发话,王二没有再犹豫下去,而是一脸豁出去的开口说道:“外面都在传,你压根不懂医术,却想重开安和堂。”
素问听了,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这条流言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对她却无异于釜底抽薪的一招。
对于她来说,重开安和堂就是这段时间的唯一目标。看来贺大夫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对她出手的。散布这样一条流言,对她绝对是最有力的诋毁。她不是想重开安和堂吗?那就从专业上否定她。
连医术都不懂,她又怎么能重开安和堂?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云州城的大夫没一个敢加入安和堂的。
只要把这个流言散布出去,素问的医术就会遭到别人的怀疑。即便她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解释清楚。想要打破这种流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可惜在这种情况下,谁又敢用自己的性命来替她证明呢?
能为她这么做的,只有关系极为亲近的人。可这样的人做出的证明,只要有人站出来质疑,便没有人敢轻易相信。
对于素问来说,这条流言造成的困局几乎无解。除非她能上演一出生命奇迹,否则根本就没人敢来安和堂看诊。想明白了这一切,素问恨得咬牙切齿。真是好毒的心机,这可是要彻底断送她医学生涯的毒计。
最初的愤恨过后,素问马上冷静了下来。她现在必须抛弃掉那些无用的情绪,才有可能寻出一线生机。
冷静的思索了半天,素问却始终没寻出良好的破解之法。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贺大夫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无懈可击。尽管一时间没寻到破解之法,但素问可不会就这样放弃。在她看来,明天的事情千变万化,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正打算暂时放弃寻求破解之法的时候,素问忽然想起了莫夫人。有这样一位免费的代言人,她或许可以把这次危机转化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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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的参与,素问更多的还只是一个凑热闹的。她积极主动的替莫夫人出谋划策,目的是想尽可能的拉进双方的关系。自从知晓了外界散布的流言之后,素问立刻就改变了参与的心态。她需要莫夫人做活广告,因此必须竭尽全力保证宴会那天的效果。
想了想,素问便提出了一些着装上的建议。凭借领先几千年的时尚品味,她的建议被莫夫人毫不犹豫的全盘接纳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接触,素问发现莫夫人当家理财是把好手,但时尚品味却令人难以恭维。在素问看来,这铁定与那道疤痕有关。有那道疤痕存在,莫夫人心中当然会极其排斥着装打扮方面的事情。
交代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素问便告辞而去。既然来到永宁侯府,她理所应当要去拜访一下洪迁。
自从县衙附近被认出后,洪迁便取消了到那里摆摊的习惯。与之相应的,素问上课的地点就跟着搬到了永宁侯府洪迁的小院。幸亏洪迁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夫子,否则光上课就能烦死素问。他会布置一些作业,等下一次进行验收,然后再布置新的作业。
转眼之间,七八天的时间便一晃而过。在紧张的准备中,永宁侯府终于迎来了莫夫人的生辰。
到了这一天,永宁侯府一早便忙碌了起来。整座侯府张灯结彩,热闹程度简直堪比过年期间。过了早餐时间,永宁侯府便陆续有宾客赶来。他们全都得到了莫夫人发出的请帖,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一次的宴会来的颇为蹊跷。他们都知道莫夫人讨厌参加任何宴会,更是从未主动举办过这种名媛贵妇云集的聚会。
到了晌午时分,大部分宾客便都已经聚齐了。除了个别地位显赫的宾客外,接到请柬的全都出现在了宴会现场。作为特别来宾,素问早早的就被请到了永宁侯府。她坐在一个单独的隔间里,嗑着瓜子打量外面的宾客。
就在此时,永宁侯府的管家忽然从外面小跑了进来。他扶在莫易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便跟着莫易一起朝外行去。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知定是有贵宾登门了。果然,没过多长时间,莫易就陪着一位身穿朝服的诰命夫人走了进来。结合前几天刚刚恶补的知识,素问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夫人应该就是知府的夫人。
接下来又连续来了几位诰命夫人,品阶是一个比一个高。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素问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官太太。
还好她呆在单间里,这才免去了行礼的麻烦。若是跟那群人一样呆在外面,她可受不了不停的跪来跪去。待所有人都到齐,永宁侯就带着美妾胡姨娘来到了宴会现场。素问见了,心中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来贺寿还是来添堵?
由于这只是一次夫人的生日,因此并没有请其他男客。永宁侯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待祝完寿便会立即离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永宁侯才没有刻意避讳来贺寿的女客。反正又呆不了多久,他又有单独的座位,谁还能说闲话不成?永宁侯到了,莫夫人当然不能再继续拖延。作为这一场宴会的主角,现在就是她闪亮登场的时刻。
想到莫夫人的愿望,素问还刻意多看了一眼永宁侯和他的美妾胡姨娘。他们俩可是这一场宴会最重要的两个目标,莫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此时此刻,永宁侯正微微皱着眉头。从他面部冷硬的线条上,素问看出了他内心中的不耐烦。见到这一幕,素问立刻在心中啐了一口。只因一道疤痕就疏远发妻,这种渣男真是让人恶心反胃。
目光转移到旁边,素问看见了貌美如花的胡姨娘。真不愧是永宁侯最喜爱的美妾,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
若是这一次素问没有出手,莫夫人的风采十有*会被胡姨娘抢走。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胡姨娘还不知会嚣张成什么样?对于这个时代的小妾,素问心中严重缺乏好感。不管她们身份是否合法,她都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女人。
刚刚打量完这一对渣男渣女,莫易就扶着莫夫人走了出来。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就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对于莫夫人的容貌,在场所有人都并不陌生。莫夫人额角有一道疤痕的事儿,他们心里全都明白,只是没人乱嚼舌根而已。这一次来永宁侯府做客,他们本来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莫夫人之后,他们就全都明白了这一次宴会的用意。
只见今日的莫夫人身着花纹繁复的衣裙,头上插了一只祖母绿的孔雀簪,整个人的气质雍容华贵,尽显永宁侯夫人的气派。
面对这些名贵的饰品,在场众人其实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全都被莫夫人明艳动人的面孔所吸引,眼神中充满了不可遏制的羡慕与嫉妒。众所周知,莫夫人额角是有一道疤痕的,可今日见到的莫夫人,整张脸光洁红润,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瑕疵,就更别提那道难看之极的疤痕了。
或许是为了让众人看清楚,莫夫人今日特意梳了一个高盘起来的发髻。她的长发全都梳到了头上,被那根孔雀簪稳稳的固定起来。
看着莫夫人娇嫩红润的面颊,素问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能取得这样的效果,不枉费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了使得效果看起来更好,她还帮莫夫人化了一个裸妆。这样一来,她的肌肤显得更加水嫩,却给人一种根本没有修饰过的错觉。
见到莫夫人现在的容颜,永宁侯眼睛都看直了。若非模样与记忆中的有几分相似,他肯定会以为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美人。
与众人惊艳的感觉不同,胡姨娘眼中只有滔天的恨意与挥之不去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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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胡姨娘来说,莫夫人就是压在她头顶的一座山。只要他一天活在世上,她就永远看不到出头的希望。
在这场宴会之前,胡姨娘还可以用美貌来彰显自己的存在。遗憾的是,这一招从今往后便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推开依偎在身边的胡姨娘,永宁侯迅速的站起身来。他大步流星走到莫夫人身边,伸手牵住了她肤白如玉的手。握着许久未曾碰过的手,永宁侯感到了久违的熟悉。自从莫夫人落下那道疤痕起,他就再也没牵过这只手。
被永宁侯牵着,莫夫人几乎忍不住掉下泪来。好在她没忘记当前的场合,这才克制住了流泪的冲动。
看到莫夫人的样子,素问暗中摇了摇头。对一个负心汉念念不忘,她看来真不是一个有魄力的。与素问不一样,在场众人都面露羡慕之色。她们全都知道莫夫人多年失宠的事情,因此心中对她能重获宠爱都颇为羡慕。
望着手牵手的一对伉俪,胡姨娘简直快嫉妒的发狂。毫无疑问,她从今往后便再也无法独享永宁侯的宠爱了。
对于胡姨娘的反应,莫夫人都看在眼里。为了起到打压敌人的作用,她明智的选择了默示的态度。见到莫夫人的表现,素问暗暗的在心里点了一个赞。除了对渣男一片深情之外,她还是一个颇有些手段的主母。
牵着莫夫人的玉手,永宁侯神情激动的说道:“柔儿,你真的做到了,为夫实在是替你欢喜。”
听到这句话,素问差点儿没恶心的吐出来。她可没忘记永宁侯那天叱责莫夫人的场面,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声:不要脸!
与素问的反应不一样,莫夫人则颇为感动。她泪光盈盈的望着面前的夫君,激动的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见到这一幕,在场宾客无不感动。她们基本上都过着妻妾恶斗的日子,所以全都发自内心的羡慕莫夫人的好运气。
见两人一副有**终成眷属的样子,胡姨娘心里难受的要死,当即便难掩嫉妒的开口道:“侯爷,今儿个可是夫人的生辰,宾客们还等着为夫人贺寿呢?”
见温馨的氛围被打破,永宁侯不快的瞥了胡姨娘一眼,然后便继续转回头含情脉脉的注视莫夫人。
心中冷哼了一声,莫夫人表面却含羞带怯的开口说道:“侯爷,妹妹说得对,今儿个还有宾客要招待,你我夫妻有话可以以后说。”
看到她一副娇羞的模样,永宁侯只觉心都要化了,当即便笑着答应道:“依夫人的,我们先忙你生辰的事儿,有事以后再说。”
说完,永宁侯便转头严肃的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本侯为夫人亲自挑选的礼物拿上来。”
听到这句话,胡姨娘当即就露出满含怨恨的表情。好在她掩饰的快,这个表情只是一闪而逝,并未被别人察觉。不一会儿,小厮便拿来了永宁侯准备的礼物。由于礼物包在一层红绸缎中,因此外人却无从知晓到底是何物?
永宁侯送完礼物,接下来便是莫易送礼物。待到他送上礼物后,就轮到这一次宴会请来的宾客。
在宾客送寿礼之前,永宁侯和莫易便告辞而去。这里毕竟是女眷云集的场合,他们父子并不适宜久留。待到永宁侯父子走后,宴会厅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那些宾客纷纷送上精心准备的寿礼,然后还都颇为热情的与莫夫人寒暄。
面对众人的恭维,莫夫人表现的十分从容。看她现在的样子,素问都要怀疑刚才那个痴情女到底是不是另有其人?
看着那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聊起来没完,剩下的夫人们都颇为心急。眼见得莫夫人宛如破茧化蝶般的蜕变,她们都想过去打探一下其中的诀窍。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的时候,知府夫人忽然笑盈盈的开口问道:“莫夫人,一段时间没见,你却宛若脱胎换骨一般。若有何秘方,可别忘了我们众姐妹。”
看了知府夫人一眼,莫夫人微微一笑,然后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要说秘方,还真是有,可惜……”
听到这里,知府夫人马上一脸焦急的开口问道:“可惜什么?莫非是什么不传之秘,不方便透露给众姐妹知晓?”
莫夫人听了,含笑回答道:“可惜秘方不是我的,否则定然会拿出来与众姐妹分享,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听闻此言,在场众夫人都有一瞬间的失望。待到最初的失望过后,她们马上就重新兴奋了起来。没等知府夫人开口,另外一位夫人便笑着追问道:“莫夫人,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秘方的来处?”
话音未落,在场众夫人的目光便都齐齐的定格在莫夫人身上。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显然都迫切的想要知晓秘方的所在。微笑着环视了众夫人一圈,莫夫人方才面带迟疑的说道:“未经人家允许,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听到这个答案,在场众夫人都露出失望的神情。她们原以为能打听到秘方的下落,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到众人的反应,莫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故作一脸豁出去的说道:“好不容易姐妹们都凑齐了,我就不藏着掖着,干脆把秘方的主人请出来跟姐妹们见一面如何?”
听说能见到秘方主人,在场众夫人马上就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她们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却又忽然峰回路转,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看见莫夫人的示意,丫鬟便自觉的去了旁边的隔间。没过多长时间,她便请来了等后许久的素问。
见到素问,在场众夫人眼中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们实在是不敢相信,掌握秘方的人居然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对于众夫人的反应,莫夫人早有所料。她含笑望着她们精彩的表情,心里获得了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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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最初的得意过后,莫夫人便牵过素问的手,笑盈盈的对在场众夫人说道:“向姐妹们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安和堂的东家华素问小姐。”
听完她的介绍,知府夫人的神情略微变了变。她是知道安和堂那些事的,当然清楚知府暗中施压的行径。
见到知府夫人神情的变化,素问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从知府夫人出现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期待这一瞬间的到来。果然没有白等,她的确看见了知府夫人变脸的瞬间。真的很好奇,在重获美貌与打压华家之间,她到底会如何选择?
当然,若是知府夫人主动示好,素问肯定不会假装清高。有与知府家搭上线的机会,她定然会牢牢抓在手里。与知府夫人的复杂心思相比,在座其他夫人就没那么多顾忌。她们都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素问,看样子都有上前搭讪的意思,却又迟疑着没人敢带头。
见到众夫人的反应,素问笑眯眯的说道:“各位夫人好,能一下子结识这么多夫人,真是素问的幸运。”
见她谈吐得体,在场众夫人心中顿生好感。她们本来就心怀好奇,这下子终于有人带头打破了先前的沉默。巡盐御史夫人朝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的素问微微一笑,然后态度和蔼的开口问道:“华小姐,请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真的有莫夫人所说的秘方吗?”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开口回答道:“所谓秘方倒是有一个,但只是用来祛除疤痕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得到确切的答案,在座众夫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疤痕是她们心中最惧怕的存在,沾染上便永远无法祛除。没等众夫人开口,巡盐御史夫人便一脸关切的问道:“华小姐,那秘方的祛疤效果真有那么好?”
见到巡盐御史夫人脸上关切的神色,素问忙不迭出言解释道:“效果确实比寻常的法子管用一些,但具体还要看疤痕的情况。”
话音未落,莫夫人便笑着接话道:“效果怎么样无需多说,看看我现在的额角就一切明了了。”
说着,她还把身子侧了侧,好让巡盐御史夫人能看的更真切一些。她的动作虽然轻微,却一下子吸引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莫夫人光洁平滑的额角,在座众夫人又一次发出羡慕的惊叹声。从这一片皮肤来看,她们完全无法寻到疤痕残留的印记。
看了看表情沉静的素问,知府夫人一脸不自在的开口问道:“华小姐,若是想用你手中的秘方,需要付多少诊金?”
素问听了,不好意思的含笑回答道:“这是我们安和堂的秘方,天下绝无第二家,因此诊金的确要高出不少。”
话音未落,巡盐御史夫人就笑着开口说道:“只要效果好,诊金多少绝对不是问题。若是效果真有莫夫人这么好,在座众姐妹定然还会奉上丰厚的谢礼。”
说着,巡盐御史夫人的目光就不经意的扫过知府夫人。这种连诊金都要斤斤计较的人,她打心眼里瞧不上。
看见巡盐御史夫人暗含轻蔑的目光,知府夫人心中发苦。她哪里是在意诊金的多少,之所以那么问,其实是想探听一下素问的口风。他们之间毕竟有嫌隙,华家的态度还是先打听清楚的好。若是素问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她就只能另做打算了。
还好素问没表现的太抗拒,这倒是使得知府夫人颇为意外。面对素问的不计前嫌,她心中对她的好感不由增加了几分。
瞥了知府夫人一眼后,巡盐御史夫人便将目光重新投注在素问身上,然后笑着问道:“华小姐,若是要请你出面诊治,该如何相请呢?”
素问听了,一脸歉然的回答道:“夫人,真是抱歉。安和堂最近在准备重新开张的事儿,所以素问这段时间无暇出诊。”
听她说完,莫夫人便笑着接口道:“跟你们先说清楚,安和堂有我的股份。若是你们影响了安和堂重新开张的事儿,我可跟你们没完。”
话音未落,在座众夫人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她们看得出来莫夫人这是替素问撑腰,因此都颇为配合的笑了出来。
待到笑声渐停,巡盐御史夫人方才含笑开口问道:“等安和堂重新开张,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上门邀请华小姐出诊了?”
素问听了,笑着点头道:“安和堂重开后,便是要敞开门做生意的。若是众位夫人上门邀请,素问当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见素问应付的游刃有余,莫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本来并没预想能从安和堂赚到钱,现在看来分红应该少不了。有这样一位善交际的东家,安和堂的生意定然能蒸蒸日上。再加上那祛疤的秘方,安和堂的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增加素问的分量,莫夫人决定揭晓她洪迁学生的身份。尽管在座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更多的却并不知情。
念及此,莫夫人便笑着开口说道:“能遇见素问这个神医,还多亏洪先生的面子。若非先生收素问为徒,我还不知要再受多久的苦?”
听到这里,巡盐御史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一脸惊讶的问道:“原来就听说洪先生收了一名女学生,没想到竟然就是华小姐。”
说着,她便朝素问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若说她之前的目光还有一些上位者的审视,现在则是彻底没了这些情绪,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羡慕。
收到巡盐御史夫人的目光,素问表现的颇为坦然。她神情中充满自信,样子看起来仿佛一位京城中的贵女。
看见这样的素问,巡盐御史夫人更为欣赏。真不愧是洪先生的学生,她这一身气派就绝不逊于任何一位真正的贵女。与巡盐御史夫人一样,在座众夫人都纷纷投来或羡慕或欣赏的目光。她们都知道洪迁的身份,因此都清楚洪迁亲传弟子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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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陈夫人口中吐露出一阵难以克制的轻吟。她不由加快手上的动作,企图寻求更多的快乐。
随着手上动作的加快,陈夫人的轻吟越来越破碎。她双目迷离,似是已经彻底沦陷在**之中。持续了一段时间,陈夫人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迅速,口中的轻吟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终于在一声充满欢愉的**后,陈夫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浑身无力的靠在浴桶上,脸上的神情疲惫而又满足。
休息了一会儿,陈夫人方才恢复了一些力气。趁着水还未变凉之前,她赶忙结束了这一次的沐浴。
到了第二天,素问并没有踏出华府一步。她一直呆在家里,等着王二把外界最新流传的消息送过来。待到傍晚时分,王二才把消息送过来。有素问事先的交代,他当即就被看门的小厮请进了华府。
见到一脸笑意的王二,素问马上笑着出言打趣道:“看你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莫非是被哪家姑娘看上了?”
听了她的调侃,王二脸一下子就红了,立刻不好意思的抱怨道:“素问小姐,你就别拿小的开玩笑了。”
素问听了,做了一个俏皮的表情,然后才含笑说道:“得,看你脸皮这么薄,就不逗你玩儿了。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快说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听她提起打探消息的事儿,王二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欢喜的说道:“素问小姐,你简直就是诸葛在世,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被你料到了。”
听了她的奉承,素问面带笑意的问道:“具体都有哪些事儿料准了,你不妨说来听听,好让我们主仆跟着乐一乐?”
王二挠了挠头,然后才兴高采烈的介绍道:“从今儿个早上就开始有人夸奖素问小姐的医术,都说能祛除难以根除的疤痕。”
素问听了,心中盘算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传播这些事儿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有没有了解一下?”
听见她的问题,王二当即就欢喜的答道:“昨天收到素问小姐的提示,小的今儿个一早就去茶馆盯着,还真发现了几个最先传出消息的人。”
听他这么说,素问并没有出言打断。她只是笑意盈盈的望着王二,耐心听他往下叙说今日打探来的情况。
见到素问笑盈盈的模样,王二仿佛受到了鼓励,更加绘声绘色的说道:“小的看得清楚,那几个人都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果如她之前所料,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当天应该就在那些夫人的家中传开了。获得这些二手消息,那些仆人肯定会拿出来炫耀。这样一来,昨日宴会上的事情便会开始在市井中流传。
听到这条传言,人们肯定会联想起之前的那条传言。两种完全对立的说法,人们的好奇心定然会被成倍的放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好事者肯定会变着法子打探宴会上的事情。只要宴会上的细节流传出来的越多,她医术了得的传言就会显得越发可信。当这条传言成为时下的热点,便会有更多知情者参与到讨论之中。有更多知情者的参与,她的名声便能尽量得到恢复,甚至来一次出人预料的逆袭。
见宴会取得了预期效果,素问心情好的要死。心情好的结果,她便大方的多给了王二不少赏钱。
望着星儿送来的赏钱,王二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色,但随后还是态度颇为坚决的摇了摇头,拒绝收下这一次的赏钱。
素问见了,不由皱眉问道:“怎么,你是嫌钱不够?若是觉得太少,我可以让星儿再拿一些。”
王二听了,忙不迭的摇了摇头,红着脸说道:“素问小姐,你误会了,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给的赏钱已经够多了,用不着再另给。”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然后含笑问道:“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被她这么一问,王二脸更红了,然后呐呐的答道:“素问小姐,那种能祛疤的神药,你可不可以卖给我一点点。”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了然的问道:“你有熟人身上有疤痕,所以必须要用生肌霜?”
说完,她又想了想,然后含笑回答道:“掏钱就不必了,反正你也掏不起。既然你是我安和堂的伙计,生肌霜就当我给手下发的福利。”
说着,素问便吩咐星儿去拿一些生肌霜过来。她反正还留下不少,与其存放在家里,还不如拿出去物尽其用。
得到命令,星儿露出一脸心疼不舍的神情,嘟着嘴转身进了房间。看她那一副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逼她拿出家传之宝。过了一会儿,星儿就拿来了一小盒生肌霜。她捧到了王二的面前,然后一脸不舍的交出了手中的生肌霜。
接过装着生肌霜的小盒子,王二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看他一脸紧张的模样,仿佛身上装着的是一张巨额银票。
见到这一幕,素问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好奇的追问道:“方便的话,你能说一下病人的情况吗?若是情况更具体,我或许还能帮忙开个方子。”
听了她的追问,王二脸上马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然后便开始叙述病人的病情。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还好素问都听明白了。从他的叙述中,素问知道病人原来是他的小妹。以前捡煤核的时候,被其他小孩伤到了,从此脸上留下了一道疤痕。
早就听说王二与他小妹相依为命,却没想到他小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其实在这个时代的底层社会,和他们兄妹一样的人比比皆是。素问以前之所以没遇见,只是没机会接触而已。尽管华家女户的身份备受歧视,但经济条件却还算好,因此接触的也都是家境类似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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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王家小妹的情况,素问便随手开了一张方子。考虑到王家的情况,她还提出药材可以从安和堂免费拿。安和堂虽然存了不少的假药,但前面铺子里出售的却都是真药。正好这些药材王二都认识,倒是用不着麻烦别人。
拿着药方,王二就欢天喜地的告辞而去。在他离开之前,素问还是将赏钱一分不少的塞进他手里。
送出赏钱后,素问还没忘含笑叮嘱道:“生肌霜现在的价格可不简单,你千万别不小心透露出去,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送走王二,素问脸上就挂上得意的笑。贺大夫虽然手段毒辣,但还是被她寻到了反击的机会。若是预料不错的话,贺大夫现在肯定被气得脸都白了。只是可怜他那只受伤的手,或许这一回将会伤上加伤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光,素问心情一直都好的要死。在吃晚饭的时候,她还与华母和云芝分享了这件喜事。
听说了外面的传言,云芝颇为欣慰。在她看来,素问之前绝对是被人诋毁的,那些人早该还她一个清白。与云芝的单纯欢喜不一样,华母则表现的颇为冷静。她提醒素问现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要做好随时还击的准备。
素问听了,郑重的点了点头。她相信华母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定然有其用意,心中同时开始盘算贺大夫可能的反击方式。
到睡觉的时候,素问还在想这件事。她想了没多久,意识便逐渐模糊起来,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起床后,素问还在惦记这件事。用过早餐,她就坐在小花园里开始进行换位思考,想着若她是贺大夫该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素问终于想到了贺大夫可能的还击手段。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感到一阵紧张,真希望贺大夫不会想到这一招。
就在此时,守门的小厮领来一个少年。还没有走进,素问便看清了少年的模样,正是昨日刚来过的王二。见到素问,王二立刻就加快脚步跑了过来。看他脸上的神情,貌似这回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距离素问不远的地方站好,王二匆匆的行了一礼,然后就面带焦急的说道:“素问小姐,今儿个早上外面又流传出了新的流言。”
素问听了,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了一瞬,然后才故作镇定的问道:“新的流言是不是对我不利?”
见她发问,王二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然后才下定决心般的开口说道:“外面的流言都说,素问小姐对医术一窍不通,只是凭着祖宗留下来的几张方子招摇撞骗。”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口中轻轻的说道:“贺大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千万别给我反击的机会,否则你定然一败涂地。”
听她自言自语,王二面露疑惑之色,一脸不解的问道:“素问小姐,你说什么,小的没听清。”
素问收回心思,一脸正色的说道:“流言终究是流言,我们不必太当真。今日人人称羡,说不定明日就会被万众唾弃。”
听她这么说,王二心中颇有感触。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他已经切身体会到了流言的瞬息万变。说完这番话,素问便仅仅的皱起双眉。现在面临这样的局面,她迫切的想要寻到一个破解之法。
见到这一幕,王二和星儿都不敢打扰。他们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素问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恰在此时,华母贴身的婢女荷儿走进了小花园。她刚刚走进一些距离,就被眼尖的星儿用手势拦了下来。见到星儿打手势,荷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过来一下。星儿见了,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待星儿过来,荷儿便一脸关心的开口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星儿听了,便将刚才的事儿简略的说了一遍。她一边说,一边露出苦恼的样子,看得出来也是在担心这件事。
见她这样,荷儿忍不住笑道:“原来是这件事,看来我来的还挺是时候,老太太交代我给小姐带句话。”
话音未落,素问便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一脸急切的问道:“阿婆有什么话要说,是不是想出了破解之法?”
听见素问发问,两个丫鬟都被吓了一跳。她们转头望过去,这才发现素问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荷儿才含笑开口道:“老太太托奴婢告诉小姐,说一万句话不如干一件事。”
素问听了,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脸上不由露出恍然之色。,这才惊觉之前被一时的得失蒙蔽了双眼。直到这时候,素问才真正领教了华母的厉害。她仅仅用了一句话,就点醒了自己这个当局者迷的梦中人。
说一万句话不如做一件事,这就是事实的力量。只要用事实证明她的医术,之前所有的不实传言便都会如过眼烟云般消散无踪。想明白了这一点,素问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她可以暂时先让贺大夫高兴几天,等机会来了,再给予他沉重一击。
看着不远处的王二,素问笑着说道:“这些传言不用理会,我们还有重新开张的事儿要办,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这种地方。”
说完这番话,素问便示意王二可以先回去了。当然,在他离开之前,素问没忘给予他应得的赏钱。
见王二被小厮带走,素问便含笑对两个丫鬟说道:“走,我们这就去阿婆那里。她老人家提出这么好的建议,我当然要去感谢一下。”
听了她的话,两个丫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她们跟在素问身后,一起说笑着往华母的院落行去。
从这一天起,素问便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正事中。她一边忙着安和堂的重开工作,一边钻研华老太爷留下的秘方。这样的忙碌没有白费,她很快就收获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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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安和堂的布局已经大变样。期间莫易曾来过一次,对如今的布局都忍不住出口称赞。为了确保诊断过程免受外界打扰,素问专门开辟出两间诊室。这样的设计别出心裁,在云州城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与安和堂相比,别的医馆并没有考虑的如此周全。他们诊断和抓药的地方都聚在一起,经常面临人满为患的情况。
搞定了安和堂的新布局,素问又花时间解决了人员问题。她本来是打算雇佣几个学徒来的,却被最近的名声拖累,可怜的一个人都没招到。无可奈何之下,素问只好花钱来买人手。她之前虽然发卖过一些犯错的下人,但往家里买却还是第一次。
在云芝的陪同下,素问仔细的挑选了一番。她需要的是能在医馆里工作的人手,因此挑选出来的都是那些身家清白的少年男女。
把人手买进来,这只是第一步。为了使他们尽快达到上岗条件,她还专门对他们进行了培训。幸亏这些人只是承担一些护理工作,要求并没有那么高。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他们终于达到了上岗的条件。
不得不说,这些少年男女学习都十分刻苦。他们虽然都不识字,但学习的成果却十分令人满意。对于这些人的刻苦程度,素问表示了惊讶。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们能如此刻苦的学习。
知道了她的好奇,星儿笑着回答道:“小姐,我们这些下人的心思,您当主子的怎么能明白呢?”
素问听了,立刻来了兴趣,然后便一脸好奇的追问道:“什么样的心思?你说来听听,好让你家小姐也长点见识。”
星儿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对我们这些卖身为奴的人来说,唯一希望的就是能遇上一个心善的主人家。”
话讲到这里,星儿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感怀身世,然后才接着认真道:“您有所不知,咱们家可是难得的心善人家,加上三位主子都极为和善,那些心思淳朴的下人都巴不得被卖进来。”
素问听了,还有一丝疑惑,又继续好奇的追问道:“难道被卖进咱们家,就是他们这么刻苦学习的原因?”
星儿听了,摇了摇头,然后才笑着答道:“有这个原因,但主要的却是为他们自己。您教的都是医馆里能用得着的手艺,若是跟着您学好了,日后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听到这里,素问方才明白这些人刻苦学习的原因。搞了半天,他们都是想掌握一技之长,好作为日后安身立命的倚仗。
回味了一下星儿先前那段貌似不相干的话,素问脸上闪过恍然之色。若她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和善人家或许是与华家没有成年男丁有关。想一想当初选人的情况,那些有点儿姿色的女孩子有几个表现的颇为积极,看样子应该就是看中华家这一点。
念及此,素问由衷的感叹一句:古代的丫鬟们并不是都想当小妾,看来她之前的确是错怪她们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道理,素问对那几个有点儿姿色的女孩子倒是上了心。就冲她们不愿意做妾的心思,她就不由得要高看一眼。通过后期的观察,素问发现那几个女孩子表现的颇为优秀。有鉴于她们入了她的法眼,她便决定日后传授她们一部分医术。
在处理安和堂这边情况的同时,素问并没有放弃钻研华老太爷留下的秘方。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她如今总算是吃透了那一箱秘方。
最令她惊喜的是,那箱子里居然有失传已久的麻沸散。毫无疑问,这可是真正的秘方,一个可以为医学带来革命性改变的秘方。
到这时候,安和堂重新开张的事宜已然万事俱备,只欠开门营业的一阵东风。她已经找人选好了良辰吉日,待到那天便开门迎客。此时的时节已是深秋,素问想赶在冬天之前把安和堂开起来。冬天是不少病的高发时节,到时候他们正好可以寻求一炮打响知名度的机会。
一早用过早饭,素问便决定去安和堂看看。眼见得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每天不去亲自看一眼就觉得不踏实。
还没有出门,素问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叫骂声。在最初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她立刻就回过神来。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迈步往门外跑去。就在她往外赶的过程中,李氏那熟悉的叫骂声还依然不绝于耳。
“真是没天理,我儿子在你们华家当牛做马十几年,最后却还被扫地出门。我那可怜的儿啊,就被你们这群下不了蛋的娼妇给祸害了。”
听到这里,素问的脸都被气得发白了。她还没去寻王家的晦气,没想到王家的老太婆李氏就敢找上门来。跑道门口的时候,素问停下了脚步,转身一脸严肃的对跟在后面的星儿吩咐道:“你去把巡街的捕快找来,就说有人袭扰民宅。”
听了她的命令,星儿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下来。等两人开门出去后,她便悄悄的溜去找巡街捕快。
见到边门打开,李氏马上停止了叫骂。她望着站在门口神情冰冷的素问,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慌乱。
看着李氏微微改变的脸色,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果然没有猜错,那两记耳光还真是给李氏留下了心理阴影。
冷冷的扫过李氏,素问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停留。紧接着她瞧了王琴雅一眼,最后便将目光落在二人身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身上。只是这一眼,素问便猜出了女人的身份。毫无疑问,除了王仁义**的小三,这个女人绝没有可能是别人。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素问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姿色的,难怪能让王仁义心甘情愿的**她。遗憾的是,这个女人现在怀孕了。由于孕妇常见的浮肿,她的那几分颜色硬是被削去了五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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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氏这么说,小红马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指着李氏的鼻子一脸愤怒的开口骂道:“你们一家子没良心的,合起火来骗我,就不怕被雷劈死。”
被小红指着鼻子骂,李氏心中压抑的怒火瞬间就燃了起来。她平时就被小红压一头,现在所有积存的不满瞬间爆发。
一手指着小红,一手叉腰,李氏摆出经典的茶壶造型,一脸愤愤不平的骂道:“你个千人骑的下贱胚子,能到我们家是你上辈子积德,竟然还一点不懂珍惜。见过不要脸的,老娘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要脸的。”
听到李氏回击,素问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光是从看热闹的角度来看,李氏的表现其实还算精彩。
听见李氏指责她**的出身,小红马上就变得更加愤怒。她这辈子最大的人生污点就是**出身,平时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提起这件事。顾不得周围围观的人群,小红就一把将面前的李氏推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她就抬起脚朝李氏身上踢去。
见到这一幕,素问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还好她之前表现的不错,没给小红留下反击的机会,否则被推倒的可能就有她一份。
被一脚踢上去,李氏当即就发出一声痛呼。刚才小红这一脚可是用尽了全力,她这把老骨头还真是有点儿受不了。痛呼出声后,李氏马上就扯开嗓子大声骂道:“杀人了,**里的**要杀人了,我老婆子可要没命了。”
见到这一幕,素问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可是实打实的拳脚相加,她穿越过来可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听到李氏的叫骂,小红心中更加愤怒。她顾不得身怀有孕,一脚又一脚的不停朝李氏踢去,恨不得能一脚直接踢死她。
见到她们俩拳打脚踢,王琴雅可不淡定了。她们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打架,怎么能把正事忘到一边?迟疑了一会儿,王琴雅终于下定了把他们拉开的决心。她马上紧走两步,一把抱住了愤怒狂踢的小红。
抱住努力挣脱的小红,王琴雅一脸焦急的开口说道:“婶娘,你别生气。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弟弟,你也不能发火。”
听到她这句话,小红的理智终于被找回来一些。她愤愤的踢了一脚后,便停下了踢打的动作,在那里剧烈喘息。毕竟是身怀有孕的人,身体素质自然不可与以前同日而语。就是踢打了这么一会儿,小红便已经感到了浓浓的疲惫。
见小红终于冷静了一些,王琴雅马上再接再厉面带焦急的劝说道:“婶娘,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听到这句话,小红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来这里可是有正事要办的,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地方。
念及此,小红立刻就想明白了刚才的一切。毫无疑问,她和李氏都被素问这个小蹄子给利用了。想明白了这些,小红当即就朝素问狠狠的瞪了一眼。今日的仇她算是记下了,总有一天要报复回来。
面对小红的怒视,素问态度坦然的接受了。反正有没有这件事双方都是解不开的死仇,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劝住了小红,王琴雅马上把目标转换为李氏。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李氏的脾气摸了个清清楚楚。蹲下身去搀扶李氏,王琴雅伸出去的手却被打了开来。她倒是一点都不恼,而是强行伸手扶住李氏的身体。
顺势按住李氏的双臂,王琴雅面带焦急的压低声音说道:“奶奶,你不想要钱了。要是在这么闹下去,我们可就一个铜板都要不到了。”
一听说钱,李氏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到这时候,她才想起他这回是来要钱的,可不是来打架给别人看的。想起来此的目的,李氏马上就停止了挣扎。在王琴雅的搀扶下,她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惜身上的狼狈却是怎么也无法遮蔽住。
见到王琴雅迅速搞定了两人,素问不由朝她投去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看来王琴雅比之前想象的厉害多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站起来之后,李氏马上就掸了掸身上的灰,末了还没忘朝小红怒视了一眼。被她怒视,小红同样不甘落后的回瞪了一眼。
瞪完小红,李氏便把目光转移到云芝身上,一脸刻薄的说道:“你家男人很快就要抱儿子了,现在手头缺钱,你赶快拿一些出来。”
听完这番话,在场众人立刻就议论了起来。他们都知道王仁义被逐出华家的事儿,所以都对李氏要钱的行为颇为不耻。见到众人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的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就光是冲着围观人群倾向于华家的立场,就证明她搬家的举动是多么明智。
与众人反应类似,云芝当即便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语带嘲讽的问道:“跟我要钱,你凭什么?”
李氏听了,再次摆出经典的茶壶造型,然后一脸刻薄的说道:“我儿子可是你男人,现在没钱花,不跟你要跟谁要?”
听闻此言,素问忍不住笑出声来。见过不要脸的,她还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看见素问脸上的表情,李氏露出不满的神情,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笑什么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见到李氏骂素问,云芝当场就想出言回击,结果却被素问暗中拦了下来。尽管不太愿意,但她还是按耐住了。
“早就说过了,你就是个不相干的,别总装我华素问的祖母。”朝李氏灿烂一笑,素问方才笑眯眯的回答道,然后伸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华府,又接着笑道,“我祖母在这里呢,谁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冒牌货?”
见李氏有打算开骂的意思,素问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当即就含笑抢白道:“旁边不就是你孙女吗?你要是真想过当祖母的瘾,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又何必去死皮赖脸的往别人身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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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一番抢白,李氏实在是被气得不轻。她用手指着素问,深吸了一口气,就打算豁出老脸痛快的骂一场。
见到她的样子,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伸出手来朝李氏晃了晃。看见她伸出来的手,李氏被打脸的记忆瞬间复苏。在这一瞬间,她的脸仿佛再次感到记忆中那熟悉的令人无地自容的火辣辣的感觉。
回想起那天的感觉,李氏的身体不由往后退了两步。那天的经历实在是太屈辱了,她可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见到李氏后退,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她刚才就发现李氏貌似对那天被打脸的事儿有心理阴影,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来对她进行恐吓。果如事前所料,这一招的确起到了震慑作用。别的不用说,李氏最起码没心思表演她拿手的泼妇骂街了。
看见这一幕,王琴雅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还好素问一直没忽略她的存在,这才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
敛去眼中的情绪,王琴雅迈步挡在了李氏身前,一脸痛惜的对素问哀求道:“堂妹,你怎么能这么对祖母?就算祖母平时偏疼姐姐些,你上次也不该当着全村人的面打祖母耳光。”
听了她的话,素问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王琴雅好毒的心机,这是想给她戴一顶不孝的帽子,好彻底毁了她的名声。
心思电转间,素问便想出了反击之策,然后立刻一脸愤慨的开口指责道:“王琴雅,你说话可要问问良心。若非她公开诋毁我祖父,我能那么生气,以至于一气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脸吗?”
说完这番话,素问就朝王琴雅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想要给她戴一顶不孝的帽子,可还要问问她答不答应。
见素问不仅没被绕进去,还反将一军,王琴雅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就故作大度的说道:“堂妹,祖母确实偏心了一点,但你不能因此就诽谤她。”
“王琴雅,最后一次申明,她不是我祖母。”厌恶的看了一眼王琴雅的嘴脸,素问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冷笑道,“另外,有没有诽谤她,你心里比我清楚,少在这儿装可怜。”
见素问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王琴雅马上抓住难得的机会,一脸委屈的说道:“堂妹,你说什么呢,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看见王琴雅做作的样子,素问一脸鄙夷的说道:“王琴雅,大伙儿都知道你是个当戏子的料,但没必要四处炫耀吧?”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都算是看过不少热闹的,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水平的骂人话。在这一番话里,素问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将王琴雅与戏子相比,暗示了她身份下贱;二是将她平时的表现比作演戏,暗示她为人虚伪。
听到这番话,王琴雅立刻就被气得面色发白。尤其是在听见众人的哄笑声后,她更是对素问恨得咬牙切齿。
见到王琴雅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的冷笑了一声。现在就气成这样,那接下来岂不是要直接泪奔。
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开口嘲讽道:“王琴雅,我敢对天发誓,这个老太婆绝对公开诋毁过我祖父,你敢发誓我在撒谎吗?”
闻听此言,王琴雅面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她多么想说敢,但心中却实在是鼓不起足够的勇气。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王琴雅对鬼神还是相当畏惧的。让她用谎言来发誓,这无疑是她心里不敢逾越半步的雷池。
见到她的样子,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面带鄙夷的说道:“以后说谎一定要小心,别忘了天上随时有可能落下一道雷来劈死你。”
听到这句话,王琴雅立刻紧张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在发现天上并没有聚拢的乌云后,她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看见她的动作,围观人群立刻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毫无疑问,事实已经证明王琴雅刚才一直在撒谎。
对于王琴雅的反应,素问不屑的哼了一声。既然敢站出来挑衅,她就必须承受由此带来的所有代价。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王琴雅的面色青白交加。看她的样子,似是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这一幕,小红马上挡在了王琴雅的面前。身边的两名战友都被打败了,她这时候不得不亲自出马。看见挡在面前的小红,素问并没有主动发话。她只是饶有兴味的望着面前的孕妇,目光中充满轻蔑之意。
迎着素问的目光,小红微笑着开口说道:“素问啊,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弟弟都快生了,家里却连过冬的粮食都没多少了,更不用提补身子的东西了。”
素问听了,冷笑一声,马上一脸冷漠的说道:“你们王家没钱,关我们家什么事,别忘了我们姓华不姓王。”
对于素问的冷漠,小红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继续微笑道:“我肚子里的怎么说也是你爹的种?他在你们家呆了这么多年,你们至少应该意思意思吧?”
素问听了,一脸冷淡的答道:“不管你肚子里的是谁的种,都跟我们家没半点关系。大家伙儿都知道,我们家可是女户,连一个男丁都没有,哪里能把别人的肚子搞大?”
通过这番话,素问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她就差明说,王仁义不是华家的人,我们家没义务替他养娃。作为一个在风尘摸爬滚打过的人,小红当然听明白了,可心里却还是不甘心。她主动勾搭王仁义,可不是要跟他过苦日子的。
见到她脸上的不甘神情,素问心中一动,立刻就冒出一个离间小红与王仁义关系的计策。她细细的思量了一下,发现这个计策相当可行。若是运用好的话,王仁义最近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要是小红够给力,王家或许也将被折腾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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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素问便故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怜悯的对小红说道:“看你现在的样子,有些事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也对,就凭你曾经的身份,这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以免被后有人说王家不懂规矩。”
听她这么说,小红心知素问定然没安好心,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素问听了,一脸同情的低声说道:“跟我爹在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性子你应该早就摸透了。按照我爹的性格,平时能一点私房钱都不留?”
闻听此言,小红心中不由暗暗思量了一番。想一想王仁义的性格,她便相信了素问所说的这番话。
见到小红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素问心知她定是起了疑心,然后便接着含笑低声说道:“我爹以前可是管我们家收租的事儿,几百亩良田一年的进项可少不了。”
听到她这么说,小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虽然没种过田,但却知道百亩良田的地租定然少不了。按照王仁义贪婪的性格,收租的时候定然会扣下一部分私房钱。若是所料无误的话,他扣下来的银钱至少占地租的四成以上。
想到这里,小红就在心中暗暗的做出决定。等回到王家,她说什么也要逼着王仁义把这些私房钱交给她来保管。
见到她眼中闪烁的坚定之色,素问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浅笑。王仁义有没有私房钱她不知道,但她却知道王仁义接下来的日子定然不好过。见离间计起了作用,素问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眼见得王仁义焦头烂额的日子已经不远,她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素问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小红,李氏马上就急了。作为过来人,她当然一眼就看穿了素问的险恶用心。
往前迈出一步,李氏再次摆出了经典的茶壶造型,伸手指着素问骂道:“你个小娼妇,一天到晚不安好心,就知道挑拨离间!”
素问听了,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笑盈盈的回答道:“刚说起我爹的私房钱,你就急吼吼的跳出来。看你这副护食的样子,莫非那些银钱都藏在你那里?”
话音未落,小红就朝李氏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她早就将王仁义的私房钱当做自己的财产,又岂容李氏染指。见到小红投来的目光,李氏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的神情。这一抹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小红和素问全都捕捉到了。
看见这一幕,素问脸上扬起看好戏的神情。她之前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真是意外之喜。与素问的好心情相比,小红的心情显然就没那么愉快了。她本来就对李氏有所怀疑,现在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确认。
怒视着李氏,小红咬牙切齿的质问道:“说,你到底藏了仁义多少钱?若是今儿个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姑奶奶跟你没完。”
见到小红的样子,李氏马上强硬的回答道:“有这么跟婆婆大呼小叫的,你还懂不懂一点为人媳妇的规矩?”
说完这番话,李氏马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一脸鄙夷的说道:“诶呦,我真是老糊涂了,连你是个**的事儿都忘了,居然还跟你谈良家女子才懂的规矩。”
听到这番话,小红面色当即就被气得发白了。她一忍再忍,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扬手给了李氏一记耳光。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场围观人群一时间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王家居然会发生内讧,而且还上演了媳妇打婆婆的精彩桥段。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围观人群马上就爆发出一阵喧哗。他们全都眼睛发亮的盯着这对婆媳,期待更加劲爆的场面出现。
捂着被打的脸颊,李氏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做梦都没想过,除了素问之外,天底下居然还有第二个敢扇她耳光的人。直到听见众人的议论,李氏这才回过神来。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冲到了小红面前,毫不手软的与她厮打起来。
见到李氏发飙,素问马上识趣的退回到云芝身边。在旁边看戏就好,她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见这对婆媳貌似有愈演愈烈的意思,云芝马上就带着素问退回了门内。若是两人打的实在是不像话,她们还可以把门关起来。
队伍爆发内讧,最焦虑的就属王琴雅了。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损失,她不得不担负起拉架的责任。遗憾的是,打架的两人都属于小宇宙爆发的状态。光凭她这点力气,哪里又能拉开这对已经打红眼的婆媳。
不仅没有制止住两人的厮打,王琴雅自己还遭到了池鱼之殃。就在拉架的过程中,她被两人误伤了好几次。
见拉架无效,王琴雅干脆放弃了劝阻的努力。她退出了战圈,一脸担忧的望着厮打在一起的两人。看见这一幕,素问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暗爽。她发现,亲自动手虽然也很爽,但却比不上看仇人自相残杀来的痛快。
就在这时候,星儿终于领着巡街捕快回来了。他们刚刚拐过街角,素问就眼尖的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唤了云芝一声,素问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街角走来的三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云芝当即便发现了跑过来的捕快。
见到有两人厮打在一起,被星儿喊来的两名捕快马上就加快了步伐。他们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怒声呵斥。听见呵斥声,围观人群一回头就看见跑过来的捕快。出于心中长久以来养成的畏惧,他们第一时间便一哄而散。
到这时候,围观人群一哄而散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厮打中两人的注意。在看见跑来的两名捕快之后,她们俩终于停止了厮打。
跑道两人面前,其中一名身体高胖的捕快一脸不悦的开口叱责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在这里寻性姿势。”
见两人一头雾水的样子,另外一名捕快好心的解释道:“这里可是华府的地盘,华府的华小姐可是连我们县太爷都奉为上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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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李氏的态度,陌生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只有这些人心中充满仇恨,他利用起来才更方便。心中在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陌生男人还没忘含笑开口说道:“具体的安排这里不方便说,你们若想要知道更多,就跟我到那边酒楼的单间坐坐。”
收到陌生男人的邀请,极品三人组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他们的敌人都是素问,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一转眼几天时间过去了,安和堂终于迎来了重新开张的日子。这一天一大早素问就到了安和堂,准备重新开张的事宜。由于是重新开张,因此素问并没打算把场面搞得太隆重。让王二在外面放了一挂鞭炮之后,他们安和堂这就算是重新开门营业了。
虽然开门的时间尚早,但街道上的人却已经不少。为了维系一日三餐,百姓们早早的便都开始忙碌。
见到这边放鞭炮,周围人的目光迅速的被吸引了过来。看见安和堂重新挂出来的牌子,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毫无疑问,停业多日的安和堂终于重新开张了。他们真的很好奇,没有了华大夫坐诊,安和堂到底请来了哪位名医?
虽然心中好奇,但围观的百姓却没一个打算进去看看。安和堂毕竟是医馆,他们心中都还是有一点抵触的,因此并没人打算进去一观。
在安和堂内巡视了一圈,见一切都井然有序,素问便放心的去了诊室。由于贺大夫的阻挠,致使安和堂请不到坐堂的大夫,不得已素问只好亲自出马。凭借现在的医术,素问坐堂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她前世可不是纯粹的学术派,在读博之前曾接受过长时间的临床洗礼。
之所以还想请一位坐堂大夫,其实是考虑到了百姓的接受程度。他们都相信老中医,而对年轻一点的大夫缺乏信任。
开门一段时间,安和堂却始终没一个病人进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安和堂众人倒是没太往心里去,以为过一会儿就会有病号上门求诊。对于这样的冷清,素问可没有众人那么乐观。根据之前流言产生的后果,她研判这段时间安和堂可能真就是一个病号都无。
尽管如此,素问却一点都不担心。就算安和堂没有普通病号,却还是会有一些云州城的贵妇前来捧场的。
刚刚想到这里,街道尽头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她站在门口往外瞟了一眼,马上就看见一幅众人围观看热闹的画面。见那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她把王二喊过来,吩咐他去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干脆的答应了一声,王二就一头冲了出去。他在人群中左绕右拐,很快就挤进了围观人群的内部。
看到王二动作敏捷,素问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小子还真是个得力人,办起事来确实有效率。过了一会儿,王二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虽然相隔尚有一段距离,但素问却还是看清楚了他难看的脸色。
看见他这样的神情,素问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待到他走回来,便立刻开口追问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追问那里的情况,王二马上就一脸愠怒的答道:“素问小姐,那里的情况还是别问的好,就算知道了,也只有生气的份儿。”
素问听了,笑着说道:“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那里要是真有什么情况,我们假装看不见又不能解决问题。”
听了她的这番话,王二方才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那里有三个女人在向路人哭诉,说你为富不仁,对亲爹一毛不拔。”
听闻此言,素问脸上立刻露出了然之色。她早就料到今日定然不会太平,只是没料到极品三人组会来的这么早。
见素问一点都不生气,王二露出一脸奇怪的神色,疑惑不解的问道:“素问小姐,你听了这件事以后,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
听他询问,素问便含笑回答道:“为什么我要生气??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气我,若我果真生气,岂不是正好随他们的意。”
王二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还是素问小姐说的有道理,不能随他们的意。他们要我们生气,我们偏要高高兴兴的。”
听了他的话,素问立刻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真不愧是她看好的人,王二的悟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收起脸上的微笑,素问换上一脸严肃的神情,态度慎重的对王二说道:“我们虽然不能随他们的意,但却也不可以假装视而不见,所以反击还是一定要做的。”
听到这里,王二眼睛一亮,马上好奇的开口追问道:“素问小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若是有能用得着小的的地方,请你随便吩咐。”
素问听了,微笑着说道:“你不是认识一些闲散惯了的人吗?这件事就需要他们出马,你当然是不能歇着了。”
王二听了,马上兴奋的回答道:“请素问小姐放心,只要是我出马,肯定能搞定这些人,准保计划万无一失。”
得到他的保证,素问便将他带到旁边的角落里。她压低声音把计划介绍了一遍,而王二则听得不断点头。
交代完了所有的计划,素问便笑着问道:“刚才交给你的话可都记住了?用不着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只要让那些人把主要意思讲出来就行。”
王二听了,拍着胸脯保证道:“请素问小姐放心,这件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平时就没少干这种事儿,这回肯定不会出什么纰漏。”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便拿出了一个装着银钱的荷包。出去雇人是要花钱的,她当然不会让王二出血,所以活动经费是必不可少的。有之前多次的经验,王二却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接过荷包,他便自信满满的告辞而去,神情中充满跃跃欲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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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二,素问便站在门口往那边眺望。就在她交代事情的这段时间,那边的人已经越聚越多。虽然没听见那边极品三人组的控诉,但素问却能想象到肯定没什么好话。她不由在心中感叹:她们还真会挑,居然在安和堂重新开张的日子来闹事。
念及此,素问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之前没有意识到,她直到现在才发现了刚才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尽管安和堂重新开张的日子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至少没有到达人尽皆知的地步。极品三人组生活在乡下,却又是如何知晓安和堂会在今日重新开张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素问心中立刻冒出贺大夫的影子。若是猜的没错的话,这条消息极有可能是贺大夫透露给极品三人组的。
再次往那边看了一眼,素问更加坚定了心中的这一猜想。把闹事的地方选在远离安和堂的区域,这可不是她们三人能想出来的。
按照极品三人组的习惯,最有可能选的位置应该是安和堂门前。就算要注意保持距离,她们最多也就会站在安和堂一丈以外。望着那边聚集的人群,素问眸色不由加深了几分。现在两波敌人已经联手,她看来需要调整作战计划了。
过了一会儿,王二便从外面回来了。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貌似这件事已经基本上料理妥当了。
见到他进来,素问马上含笑出言询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搞定了吧?”
听她询问,王二马上兴高采烈的回答道:“素问小姐,你尽管放心,小的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素问听了,微笑着说道:“嗯,你做事我放心。既然已经办好了,那我现在可就要去看看热闹了。”
说完这番话,素问便回头朝堂内喊道:“星儿,别忙着收拾了,跟我去外面瞧瞧热闹去。你要是不去,我可就找别人了。”
听到她的喊声,星儿马上就从堂内冲了出来。由于动作太匆忙,她手中还拿着一块刚才正用着的抹布。
见到星儿的样子,素问微笑着指了指那一块抹布,口中还戏谑道:“抹布就不用拿了,我们又不是去外面干活的。”
听她这么说,星儿脸当时就红了。与此同时,周围人全都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出言调侃。羞红着脸,星儿马上跑回去放下抹布。待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显见刚才是糗大了。
微笑着招呼了一声,素问便带头往医馆外行去。星儿见状,马上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很快便跟在了素问身后。
见这对主仆离开,堂内忙碌的人不由投去羡慕的眼神。同样都是做下人的,他们当然希望能受到主人的重视。
见到众人的样子,王二便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你们一心一意的跟着素问小姐,将来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离开安和堂后,素问便带着星儿去了这条街上的一家酒楼。她们要了一个二楼的单间,打开窗便能将不远处极品三人组的表演收入眼底。一进入单间,星儿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一扇窗。就在窗被打开的一瞬间,外界的喧哗声便涌了进来。
打发走了店小二,素问便坐在了窗前。透过打开的一扇窗,她往人群衷心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极品三人组。
此时此刻,极品三人组正跪在地上哭诉。看她们痛不欲生的模样,连素问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看了片刻,素问便瞧见了那几个闲散人员。他们挤开周围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挤到了极品三人组的身边。
指着正在哭诉生活艰难的小红,一个身形彪悍的汉子惊疑道:“诶呦,莫非是我看错了?兄弟们过来看看,这个小娘子是不是的春桃?”
由于是故意所为,汉子的音量可一点都不小。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听说是**里的姑娘,围观人群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他们立刻开始指指点点,议论起小红的身份来。
听到众人的议论,小红的面色就是一白。她之前的确是在,花名还真就是春桃,莫非这次是真的遇见老主顾了?
念及此,小红的心中就是一阵恐惧。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从良,当然就不想再与过往有任何牵扯。由于心慌,小红的表演马上就有了破绽。她本来还在哭诉日子难过,这一下居然把提前记好的词给忘了。
见到小红的模样,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枉费她煞费苦心调查小红的背景,现在还真是起了作用。
对于小红的慌乱,那些人可不会有丝毫同情。他们是收了钱来办事的,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汉子的疑问,旁边立刻有人一脸猥琐的答道:“大哥,你眼力还真好,这个小娘子还真是的春桃。”
“春桃姑娘啊,滋味可是一等一的好。不仅玩起来够劲,价钱还便宜。”话音未落,另外一个声音便接着猥琐的说道,话讲到这里,那声音还啧啧了两声,然后一脸回味的说道:“那次兄弟几个玩儿了一次之后,到现在还忘不了呢。”
听到这里,小红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她用手捂着脸,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能逃开这令人难堪的对话。
这个声音落下,旁边马上就有人猥琐的接着说道:“呦,你们就别念念不忘春桃姑娘服侍男人的功夫了。你们没看见吗,人家现在可是身怀有孕?”
听到这句话,刚才那个感叹滋味好的男人立刻猥琐的开口说道;“怀孕了啊,知道孩子爹是谁的吗?真是想不明白,虽然是个小**,但怎么能让姑娘怀孕呢?”
话音未落,之前那个点出怀孕这件事的男人便接着猥琐道:“我看啊,她怀孕的事儿肯定是背着的**干的。说不定为了赎身,她还找了个愿意戴绿帽的王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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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直接命中了李氏的心头,使得已经封存起来的怀疑之心再次萌发出了嫩芽。
在最初知道小红身份的时候,李氏态度坚决的表示了反对。她虽然没什么见识,却无论如何不会允许一个人尽可夫的**入门。怎奈王仁义心意已决,她最后不得不接受。把小红接过来没多长时间,就发现了她怀孕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李氏心里充满矛盾。她一方面想让小红为儿子延续子嗣,另一方面却又怀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儿子的种。
为了确定孩子的血脉,李氏仔细的计算了一番。通过对日子的推算,她发现小红怀孕的日子好像是在进门之前。发现这一点,李氏心中疑窦丛生。没有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所以暗中猜测了各种可能。
为了确定是不是王仁义的种,李氏还对儿子进行了盘问。通过盘问,她得到了王仁义的保证,心中的疑虑这才打消了一部分。
尽管如此,李氏却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只是碍于王仁义的面子,她把心中的疑虑封存了起来。到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别人这么说,心中的疑虑迅速的冒出头来。有了这一丝的疑虑,她心中的怀疑便如同野草一样开始疯长。
冷眼盯着旁边的小红,李氏目光中充满不信任。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却如利刃般不断切割着小红的内心。
望着李氏怀疑的目光,小红一脸苍白的开口解释道:“娘,他们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听了她的解释,李氏哼了一声,恶狠狠的说道:“你给老娘听着,要是让老娘发现你肚里的种不是我们王家的,有的是你好受。”
听到李氏的威胁,小红面色越发苍白了。她抿紧双唇,神情中充满了倔强,让人看了好不怜惜。遗憾的是,李氏可不懂怜香惜玉。就算小红的模样再可怜一千倍,都无法唤醒李氏内心的同情。
看着小红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李氏冷哼了一声,然后便转头面对着那几个肆无忌惮议论小红过往的人。
事到如今,李氏虽然心中不满,表面上却不得不出来对小红进行维护。她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
就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小红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她望向李氏的目光充满怨恨,似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坐在酒楼上,素问刚好看清楚了这一幕。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心中暗暗的开始期待小红报复李氏的好戏。
怒视着那几个闲汉,李氏一脸愤恨的骂道:“你们几个游手好闲的东西,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在这里诋毁我儿媳,难道不怕被雷劈死?”
听了她的骂声,那几个闲汉忍不住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指着李氏笑道:“老婆子刚才说什么,这个**是你儿媳。搞了半天,你儿子就是那个被找出来当王八的倒霉蛋。”
话音未落,几个闲汉又一次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一回不仅是他们,周围围观的人群同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听到众人的哄笑,李氏这一下被气得不轻。她怒视着周围所有人,目光中似是能喷出火来,泼妇的气质展露无遗。
没等她发飙,便有一名闲汉接着出言嘲笑道:“老太婆,你一把年纪了怎么看不清事理。这个**怀的还不一定是你儿子的种,你就急着出来替她撑腰,别最后成了全云州城的笑话。”
听到这句话,李氏冷哼了一声,一脸愤恨的骂道:“呸,是不是我儿子的种,老娘比你清楚,少在这儿操这份闲心。”
见她怒不可遏的样子,几名闲汉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刚才那人接着一脸猥琐的问道:“老太婆,你儿子是不是不行啊,才借别人的种,好让别人看不出来?哈哈!”
听见这句话,李氏脸都被气白了。她怒吼一声,就朝说话那人冲了过去,看样子似是要拼命一般。见她冲过来,那男人嘻嘻一笑,然后便往旁边撤了一步。他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李氏冲出去的动作已然收不回。
见到这一幕,素问立刻瞪大了眼睛。李氏要倒霉,她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看的一个瞬间,看清楚好回去跟云芝分说分说。
在素问的见证下,李氏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过去,紧接着便华丽丽的直接扑倒在地面上。这一下大概摔得不轻,她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见到这一幕,王琴雅和小红都被吓傻了。她们震惊的愣在当场,好半天硬是没回过神来,于是便没想起搀扶李氏的事儿来。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李氏羞愧的恨不得直接昏过去。遗憾的是,她这一动作太剧烈了,致使全身上下到处都疼,完全没有昏倒的可能。
迟迟不见有人来搀扶,李氏心中的怒火终于再次爆发了,转头盯着身后的两人恶狠狠的骂道:“你们两个小贱人,都是死的吗?老娘摔倒了,也不知道过来扶一把。”
听到她的叫骂,小红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赶忙上前紧走两步,蹲下身便伸手去扶趴在地上的李氏。看见小红的动作,王琴雅如梦方醒。她赶快跑了过去,当即便伸手去搀扶李氏另一边的身体,。
在两人的搀扶下,李氏终于站了起来。这时候,她全身酸疼,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哪里还有之前彪悍的气势?
见到李氏的样子,旁边那名闲汉便哈哈笑道:“老太婆,一把年纪就老实呆在家里养老,别老出来丢人现眼。”
被闲汉出言嘲笑,李氏心中恼怒之极。可她现在这样的状况,想要拼命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朝闲汉丢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收到她的怒视,几名闲汉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正值壮年,哪里会把李氏这种不痛不痒的眼神攻势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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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素问这么说,陈夫人笑呵呵的说道:“今日是安和堂重新开张的日子,我是特来祝贺的,顺便请华小大夫看个诊。”
素问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便将陈夫人请进了专用的诊室。这里是她专门为女眷设计的诊室,其中的布局显得温馨而又淡雅。考虑到诊室的私密性,陈夫人只带进来一位贴身婢女,其余的随从则都在外等候。刚刚踏入诊室,她就顿觉眼前一亮。
望着眼前简洁而又精致的陈设,陈夫人忍不住开口称赞道:“若是事前不知情的话,我定然会以为是进错地方了,这里可一点都不像诊室。”
听了她的称赞,素问笑眯眯的答道:“一点小心思,让陈伯母见笑了。之所以这么设计,其实不过是想使得病患的心情能放松一些。”
说着,素问便走到她的座位前,优雅的坐了下来。她指了指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的椅子,示意陈夫人坐在那里。按照素问的指示,陈夫人笑盈盈的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她还在不停四处打量,貌似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
见到陈夫人的样子,素问不由笑了。她可是依照前世的诊疗习惯进行的布局,这里的人当然会觉得有趣。
待到陈夫人打量够了,素问才含笑开口说道:“陈伯母,我来做一些检查,希望您配合一下。”
听她这么说,陈夫人马上就笑着出言调侃道:“不先问问我有什么不妥?若是你没看好,伯母可不依。”
素问听了,含笑回答道;“看陈伯母的神色应该康健的很,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说几句讨巧的话儿。”
听素问这么说,陈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不得不承认素问的确讨人喜欢,话说出来都比别人好听。
见到陈夫人的反应,素问只是微微一笑。她现在已经转换到行医模式,一切都围绕诊断病症进行。待陈夫人把手腕放到脉枕上,素问便立刻将手指搭了上去。诊脉诊的是寸关尺三部,相应的要用食、中、无名三指。
将手指搭上去后,素问便开始专心诊脉。她放平呼吸,认真感受着手指下脉搏的跳动,心中则立刻开始分析收集到的信息。用了半刻钟的时间,素问方才结束了诊脉的过程。通过这一轮的诊脉,她基本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朝陈夫人露出一个微笑,素问便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陈伯母,您把舌头伸出来一下,让我看一眼就行。”
听到她的要求,陈夫人迟疑了一瞬间,但最后还是把舌头伸了出来。待素问看清楚,她才重新把舌头收回。看清楚陈夫人的舌苔,素问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若说刚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她现在已经能完全确定了。
露出医生面对病患时的神情,素问一脸严肃的问道:“陈伯母,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全身乏力,四肢困重?”
听见她的问题,陈夫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下意识反问道:“我的确有这种感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素问听了,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然后继续严肃的问道:“除这些症状外,您最近是不是还觉得脾胃胀满,外加饮食无味?”
听到这句问话,陈夫人马上一脸急切的开口答道:“嗯嗯,这些症状都有的,已经好长时间了。”
素问听了,接着一脸严肃的说道:“如果这些症状您都有,那应该就是湿邪为病,看样子症状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听到确切的答案,陈夫人面露焦急之色,忙不迭的催促道:“既然已经诊断出病因来,那有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
与陈夫人的焦急相比,素问则表现的颇为淡定。对她来说,这只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病症,前世没少接触这样的病例。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这种湿邪所致的病症并不少见。西医完全诊断不出任何问题,最后那些病患只好求助到中医这里。
在临床上实习的时候,素问就曾处理过相关的病症。用药物配合针灸,那些病人最后都取得了良好的治疗效果。
看着陈夫人焦急的面孔,素问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办法是有的,但所需的治疗时间会比较长,希望您能坚持下来。”
听她这么说,陈夫人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见效快一点的办法吗?”
素问听了,摇了摇头,耐心的出言解释道:“湿邪的特性就是重浊绵长,是六邪中最难以根除的。若说有人能对湿邪药到病除,那人定然是骗子无疑。”
见陈夫人脸上掩不住的失望神色,素问话锋一转,便又故作轻松的安慰道:“陈伯母,您别太担心。虽然湿邪治疗所需时间较长,但并非无法治愈。只要坚持下去,到最后总会痊愈的。”
听见这句话,陈夫人本来有些沮丧的心情立刻就好转了,然后马上关切的追问道:“若是想要治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素问听了,稍微想了一下,然后才慎重的答道:“若是能谨遵医嘱的话,最快一年半应该就能痊愈。”
说话的同时,素问还一脸真诚的望着陈夫人。这都是前世养成的习惯,与病患打交道要留下足够的回旋余地,同时还要摆出诚恳的态度。说实话,陈夫人的病其实根本用不了一年半。按照她现在的情况,大概有个一年基本上就能痊愈了。
之所以多说半年时间,这都是前世遗留下来的习惯。为了省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素问果断的保留了这种习惯。
见到素问一脸诚恳的模样,陈夫人当即便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自从素问点出她的症状后,她就已经成为素问的脑残粉。
望着一脸真诚的素问,陈夫人满怀忐忑的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定然会全力配合,只是不知该怎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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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陈伯母的症状,素问觉得应该是寒湿症,因此要用藿香正气散。”听了她的疑问,素问微笑着答道,见陈夫人投来询问的目光,素问便又含笑回答,“藿香正气散是治疗湿邪的常用药,尤其适宜寒湿症。”
听她说完,陈夫人便面带迟疑的开口说道:“你所说的藿香正气散,我之前也曾服用过一段时间,但并未看到明显成效。”
素问听了,马上就笑着说道:“陈伯母,您尽管放心。安和堂推行的是多种治疗手段相结合,当然不会只有这衣服藿香正气散。”
听她这么说,陈夫人这才稍稍放下一些疑虑,转而好奇的追问道:“能不能说一下,除了服药外,你这里还有些什么样的治疗方法?”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介绍道:“除服药外,我这里还配合针灸、食疗和运动治疗。多管齐下,效果自然没的说。”
听了她的介绍,陈夫人立刻投来灼灼的目光。她虽然并不懂医,素问所说的许多词也不太明白,但却丝毫不影响心中跃跃欲试的念头。
“陈伯母,药您可以带回家服用,但针灸却必须由我来亲自操作。”话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含笑问,“陈伯母,您看针灸是在这里进行,还是我跟着您一起回巡盐御史府?”
听见这个问题,陈夫人的贴身婢女马上一脸坚决的说道:“要在夫人身上扎针,当然回府里更方便……”
没等她说完,陈夫人便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贴身婢女马上就把还未说出来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见她一脸低头认错的模样,陈夫人脸上的神情才好看了一些,然后转头对素问歉然道:“丫鬟没**好,真是让你见笑了。”
见她主动表示歉意,素问赶忙微笑着回到:“陈伯母,您太客气了。刚才是晚辈思虑不周,与这位姐姐没什么关系的。”
听了她的回应,陈夫人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然后含笑说道:“看你把这间诊室设计的如此私密,应该就是用来做针灸治疗的吧?”
素问听了,马上就微笑着回答道:“陈伯母,您果然是有见识的,素问这点心思一下子就被您看穿了。”
听到她的恭维,陈夫人会心一笑,然后接着开口笑道:“既然安和堂有这样的安排,那我当然要按规矩来。不用多说了,今日就在这里进行针灸。”
对于陈夫人的决定,素问举双手赞同。她目的就是引入现代的诊疗模式,当然希望一切按照规矩来。做出现场进行针灸的决定,素问马上就开始着手准备。她只是往下吩咐了一声,那几个表现优异的女孩子便很快准备好了针灸所需的一切。
待陈夫人躺在特质的床上,素问便请贴身婢女将施针部位的衣物除去。为了保持足够的私密,她之前便将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遣了出去。
等衣物除去,素问便开始了施针的准备。她伸手轻轻的在陈夫人膝内侧的阴陵泉按了一下,同时一脸严肃的询问其感受。果如之前所料,陈夫人感到了一阵难捱的疼痛。若非素问这回有益按压,她或许还不知道这里会这么疼。
轻轻的按揉了一段时间,陈夫人终于稍稍适应了一些疼痛。到这时候,素问才开始进行真正的施针步骤。
拿起事前准备好的酒精棉,素问认真的进行了消毒。她这样的举动陈夫人从未见过,因此当场便起了好奇心。感受着阴陵泉处传来的冰凉,陈夫人好奇的开口问道;“素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我以前也曾见别人扎针,为何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举动?”
素问听了,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步骤叫消毒,是为了预防感染。若是没有这个步骤,扎针的伤口说不定会引起感染。”
听了素问的解释,陈夫人只觉一知半解。好在她以为这些都是医家的专用术语,因此倒是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消毒完毕,素问便拿起了特制的医用针。她用的这些针都是依据现代常用的医用针定制的,所以与当今流行的样式大不相同。
见到这些样式奇特的医用针,陈夫人本来是想开口询问的,但又担心这些是安和堂的秘诀,最后还是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打算。
找准阴陵泉的位置,素问便轻轻的把针扎了进去。有前世丰富的临床经验打底,她这一针扎的十分顺利。针头刺入皮肤一段距离,素问便停下下压的力度。她询问了陈夫人的感受,然后又小心的调整了一下针头刺入皮肤的深度。
感受着阴陵泉处传来的酸麻胀痛,陈夫人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声轻吟。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描述,她之前从未体验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并不美妙。恰恰相反,这种感觉让她急事难受,但又必须咬牙强忍着。
见到陈夫人的样子,素问一脸关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如果实在是受不了,我们这回就先只做这一边?”
听她这么说,陈夫人马上态度坚决的说道:“没问题,这点痛算不了什么。不用管我的感受,你尽管扎另一边就行。”
素问听了,马上朝陈夫人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她明白阴陵泉被针灸时的感觉,所以心中才更加钦佩。没有继续迟疑,素问便将第二针扎了下去。这一针拿捏的十分到位,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调整。
扎完针之后,素问并没有空闲下来。她时刻关注着陈夫人的反应,生怕她会发生晕针的情况。
观察了一会儿,见陈夫人并未发生晕针的情况,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到这时候,她这一次的针灸已经基本上取得了预期的成功。等到一刻钟的时间,素问便将针拔了下来。出于对医用针可能折断的担忧,她拔出的过程一直都小心翼翼,最后终于顺利的完成了这一次的针灸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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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完针之后,素问便去旁边的桌上写药方。陈夫人则在婢女的服侍下,开始把除去的衣物重新整理好。写完药方,素问便过来关心陈夫人的情况。还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并没有出现不适的感受。
见一切如常,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将药方交给婢女,同时含笑叮嘱道:“陈伯母,您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写在上面了,回去一定要谨遵医嘱。”
听了她的叮嘱,陈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迟疑着开口说道;“素问啊,你这里不是有生肌霜吗?我那里有人需要用到,你看看能不能给弄点?”
素问听了,心中了然,表面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陈伯母,您放心。少了谁的,我这里也不会少了您的。”
见素问一口答应下来,陈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她眼巴巴来跑一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拿到生肌霜。拿起毛笔,素问马上写下了一张购买生肌霜的凭证。为了保持生肌霜高大上的品牌定位,她果断的施行了限量销售的政策。
将凭证交给婢女,素问还没忘含笑说道:“陈伯母,您来的正是时候。生肌霜每日限量销售三盒,您今日一下就买走了两盒。”
听了她的解释,陈夫人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能优先购买到生肌霜,她虚荣心获得了极大的满族。
见到陈夫人的样子,素问心知限量销售的政策起了作用。等下次参加聚会的时候,她肯定会把这件事拿出来炫耀一番。又叮嘱了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素问这才将心满意足的陈夫人送走。她还没来得急喘口气,第二位客人便求上门来。
对于这位夫人,素问有一些印象。她丈夫好像是云州城的一位官员,但权利肯定没巡盐御史那么大。
与素问简单的攀谈了两句,那位夫人便表明了来意。之所以这么早赶过来,她其实也是为了得到生肌霜。面对这位夫人的求购,素问马上就把今日最后一盒生肌霜卖了出去。为了免去以后可能的麻烦,她必须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来出售。
得到了生肌霜,那位夫人便千恩万谢的告辞而去。看她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估计是回家上药去了。
说实话,这位夫人其实来的比陈夫人更早。只是怕得罪巡盐御史府,她这才没敢第一个登门。这位夫人走后,安和堂便开始有人络绎不绝的上门求药。他们的目标都是生肌霜,别的却连一个询问的都没有。
遗憾的是,他们最后全都失望而归。生肌霜每天限量供应三盒,今日早早的就被两位官太太买走了。
见这些人只一味求取生肌霜,星儿愤愤不平抱怨道:“小姐,你医术明明那么厉害,他们为什么都不知道求你诊病呢?”
素问听了,一脸淡然的回答道:“我医术虽然好,但他们却并不知晓。生肌霜的功效则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当然会趋之若鹜。”
听她这么说,星儿气嘟嘟的抱怨道:“都怪那个贺大夫,散布谣言诋毁小姐的医术。若是没有他在背后捣鬼,我们至少不会一个病人都没有。”
素问听了,笑着出言安慰道:“相信你家小姐,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们或许很快就能迎来转机。”
听了她的开导,星儿一脸深以为然的答道:“小姐医术那么好,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展露出来。到时候就算那些人来求,我们也不给他们看。”
素问听了,一脸无奈的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到时候就算他们捧着银子过来,我们也要把他们拒之门外。”
听她这么说,星儿马上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小姐,人家都捧着银子来了,我们怎么能将他们拒之门外呢?”
听了她的回答,素问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早就发现了,星儿在银钱上是相当小气的,送上门来的钱断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见素问笑她,星儿露出一脸不乐意的神情。她端起桌上的茶壶去接水,故意装出一副耍小脾气的样子。
星儿刚刚端着茶壶走出没多远,莫易和吴优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两人手拿马鞭的样子,素问便知他们定是骑马过来的。
一踏进门来,莫易就看到星儿拿着茶壶往外走,当即便笑着对素问说道:“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能未卜先知。我俩还没到呢,你就派丫鬟打水泡茶去了,真是神算。”
见他们俩进来,素问急忙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招呼道:“我哪会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碰巧了而已。”
说着,她便请两人坐了下来,还亲自奉上了一些点心。这些点心都是素问从现代带过来的,所以一端上来就吸引住了小胖子吴优的视线。无视了身边的莫易,吴优便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点心。自从品尝过冰淇淋之后,他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素问做出来的点心。
见到吴优一副吃货的模样,素问忍不住开口笑道:“表哥,你慢点吃。这种点心叫布丁,实在喜欢的话,就派人到家里去拿。”
见吴优吃的一脸沉醉,莫易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当即品尝起了面前的布丁。他小小的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果然不错。
将这一口布丁咽下,莫易便一脸赞叹的说道:“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为什么做的点心小爷之前都没吃过?”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这些都是我的独创,你没听说过就对了。钥匙谁家跟我做出一样的点心,这才奇怪呢。”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想起了之前品尝过的冰淇淋,然后一脸怀念的说道:“你那个冰淇淋什么时候再做?吃了一回之后,小爷就一直想吃第二回,可惜你一直都没做。”
说完,莫易还情不自禁的咂了咂嘴。看他这副念念不忘的模样,貌似确实是十分怀念冰淇淋的味道。对于他这番话,吴优感同身受,当即就朝素问投来企盼的目光,嘴里还没忘记吃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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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吴优没出息的样子,莫易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个暴力,同时一脸不爽的说道:“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不就是一些点心,大不了等明年开春再吃。”
被莫易弹了一个暴力,吴优露出一脸委屈的神情。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莫易马上丢来一个威胁的眼神,目光中似是在说不服试试。收到莫易的眼神,吴优伸手挠了挠头,然后一脸纠结的开口说道:“请世子爷放心,不就是吃不到点心,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扛得住的。”
听到他的表态,莫易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他当即就朝素问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宣告刚才这一轮交锋的胜利。
见到他挑衅的眼神,素问只是笑了笑,然后含笑对吴优问道:“表哥,布丁好吃吗?今天本来就打算给小虑送一点,你要是觉得好吃,我就让下人多送一点过去。”
听说能吃到布丁,吴优马上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啊,好啊!你正好多送点过去,小虑肯定会喜欢吃的,到时候就怕不够吃。”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答道:“嗯嗯,表哥放心。今天下午就派人送过去,肯定少不了你和姨丈那一份。”
听到这里,吴优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就差没手舞足蹈了。从他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布丁对他显然有不小的吸引力。
见到这一幕,素问马上朝莫易丢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在美食的面前,还是她获得了这一轮交锋的胜利。收到她得意的眼神,莫易马上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可没那么无聊,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一个女孩子斤斤计较。
见到莫易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偷乐。在她看来,莫易这就是耍赖的表现。小屁孩都这样,她当年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完全可以理解。
见素问没继续挑衅,莫易便露出一脸沉思的神情,然后勉为其难的说道:“看在跟你熟识的份儿上,小爷就将就着帮你一把吧。你这回要开点心铺子的事儿,算我入一份股。”
素问听了,简直有药暴走的冲动。这都叫什么事,她开门做生意,居然还要求着别人入股,实在是没天理。遗憾的是,她不但不能表达不满,反而还必须心存感激。在这个没人权的封建时代,她作为一介平民,还真是需要某权贵的支持,以免遭受各路人马的盘剥。
忍了忍心中的不满,素问这才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好啊,我举双手欢迎。有你入股,我正好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听说你们这些勋贵经营的产业,连税都不用交,是吗?”
莫易听了,一脸得意的答道:“不用交税,那是当然。我们可是功勋之后,这点好处朝廷还是不会吝啬给予的。”
见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素问真心的想骂一句:“你们这群可耻的寄生虫,就靠压榨我们劳动人民过骄奢淫逸的日子!”想了想,她发现自己貌似是既得利益者,最后还是果断的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已经得了便宜,总不能舔着脸出来卖乖吧,这样会被人鄙视的。
见他们商量赚钱的事儿,吴优舔了舔嘴上残留的布丁,然后一脸兴奋的开口要求道:“你们俩别光顾着商量,别忘了我还在旁边呢。”
见到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素问马上就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笑着说道;“表哥,你放心。有我在,这一单生意里肯定少不了你的股份,顺便给小虑也留一部分。”
听她这么说,莫易故作惊奇的赞叹道:“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方,连赚钱都愿意带上别人。啧啧,实在是难得。”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便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有钱一起赚,我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只要跟着我混,肯定都有面包吃。”
听到她这句话,吴优敏锐的捕捉到了面包这个词,然后立刻满眼期待的开口问道:“表妹,面包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跟布丁一样好吃?”
素问听了,心中追悔莫及。她刚才有点儿得意忘形,竟然一下子说出了前世常用的口头禅,好巧不巧的旁边还有一个吃货。看着吴优期待的目光,她一脸无奈的解释道:“面包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一种吃的,打算过段时间再拿出来的,没想到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听说有新品种的美食,吴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双目炯炯的望着素问,一脸期待的问道:“表妹,你什么时候能把面包做出来,好让我们尝尝。”
顶着吴优期待的目光,素问一脸无奈的说道;“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面包的事儿就只能往后推了。放心,只要我有时间,肯定会立刻着手去做面包。”
听说还要等一段时间,吴优显得十分失望。素问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惊喜,他真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到叫做面包的点心,想必一定很好吃。
见吴优还有继续讨论面包的趋势,素问忙不迭的转移话题,笑着对莫易说道:“既然你要入股点心铺子,那总该成丹一些任务吧?”
听她这么说,莫易便十分豪气的说道:“放心。除了做点心的工艺由你来出,别的事情都交给小爷来办就行。”
得到他的保证,素问心中暗暗的得意了一把。这样一来,大部分成本可就都是莫易来出了,她这边最多算个技术入股。
见两人讨论的热烈,吴优马上一脸急切的插话道:“你们都安排好,那我们的股份该怎么出,总不能一个铜板不掏吧?”
素问听了,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含笑说道;“这样吧,让世子爷把账算出来,你们最后给现银就行。”
听见她的提议,莫易颇为爽快的答道:“好,就这么办。等手下人把账目都算清楚,你们直接用现银抵便是。”
见莫易爽快的答应下来,吴优当然更没什么意见。他和吴虑都有平时攒下来的私房钱,因此出银子并不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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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半掩的房门被敲响了。在得到允许后,王二就一脸焦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踏入房门,王二就打算开口报告最新消息,但在看见另外两人后,便马上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还朝素问投去询问的眼神。
见到这一幕,素问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她果然没有看错,王二的确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起码知道要避讳外人。尽管莫易和吴优都不算外人,但至少不是安和堂的核心人员,避讳一下也是应该的。
朝王二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素问一脸笑盈盈的说道:“有什么话直说,莫世子和表哥都不是外人。”
得到她的允许,王二这才义愤填膺的开口汇报道:“素问小姐,我们安和堂重开不到半天,外面就流传起了诋毁我们的歌谣。”
听他这么说,素问不由皱眉问道:“歌谣,什么歌谣?你别告诉我,这回是小孩子唱的那些歌谣?”
见她所言无误,王二便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素问小姐,你猜的没错,就是那些小孩子平时哼唱的歌谣。”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瞬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明白。若她没猜错,这回肯定还是贺大夫的手笔。为了给她添堵,贺大夫看来没少下功夫。连小孩子唱的歌谣都没放过,真算得上是煞费苦心。
念及此,素问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冷芒,然后一脸寒霜的问道:“那歌谣都是怎么唱的,你应该已经打听清楚了吧?”
听素问开口询问,王二脸上现出一丝迟疑之色,然后才一脸为难的说道:“歌谣里唱的可不好听,素问小姐真的菲听不可?”
见他态度迟疑,素问一脸严肃的说道:“难道我不听,那歌谣就能当做不存在?既然已经流传开了,我总有机会听到这首歌谣的。”
听她这么说,王二觉得十分有道理,当即便放下了心中的迟疑,一脸愤慨的开口唱道:“安和堂里无良医,小小感冒不敢医…………若是有人去求医,十人九死不留一。”
听到这首歌谣,莫易当即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还一脸欠扁的品评道:“说实话,歌词写得还行。虽然用词直白了点,但意思表达的却颇为清楚。”
听见他的品评,素问立刻恶狠狠的丢去一记眼刀。这首歌谣可是用来诋毁安和堂的,他难道不该给予**?听他刚才的那番话,哪里有一点否定的意思。若是没听错的话,他貌似还颇为欣赏这首歌谣的用词。
见到素问恶狠狠的怒视,莫易马上一脸正色道:“胆敢用这种方式诋毁安和堂,贺大夫真是令人不齿,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听见他改了口风,素问这才收回了丢出来的眼刀。若是他继续之前那种欠扁的表现,她可不介意出手教训一下。她收回视线后,马上就陷入了思索。莫易刚才最后一句话说得对,他们这回可不能坐以待毙。
面对这样的攻势,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素问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便想出了以牙还牙的计策。既然贺大夫能利用小孩子传歌谣,那她为什么不能。与安和堂相比,保安堂能被人攻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少。
心中打定主义,素问便将王二喊道角落里,然后扶耳交代道:“我刚刚想出了一段歌谣,你可要记清楚了。从这里出去后,你马上就把这段歌谣传出去……”
听她耳语,王二不住的点头。看他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貌似素问编的歌谣还挺好。待他把歌谣完全记下来,便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素问才放他离开,去把这首歌谣传出去。
见王二离开,莫易马上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你们刚才嘀嘀咕咕好半天,小爷都没听清楚。现在那小子走了,你总该说一下刚才嘀咕的什么吧?”
素问听了,一脸神秘的说道:“谜底要到最后揭开,才会显得有意义。用不着等太久,最多半个时辰谜底就能揭晓。”
见她故弄玄虚,莫易马上就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然后一脸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别卖关子了,你反正都知道,还不如就现在告诉我们呢。”
素问听了,嘻嘻一笑,然后便坐下来喝茶。她饮了一口杯中的奶茶,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却对莫易的问题充耳不闻。被她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莫易几乎都有发飙的冲动。若非一心想弄清楚素问会如何反击,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赌气的坐在坐位上,莫易端起了茶杯。他仰起头便往嘴里灌,很快就将杯中的奶茶喝了个干净。
他刚刚放下茶杯,素问就朝星儿递去一个眼神。收到她的眼神,星儿马上就添满了莫易的茶杯,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看着杯中的奶茶,莫易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他现在被好奇心煎熬,第一次体会到了百爪挠心的滋味。如果跟素问不是熟人,他肯定早就用强了。只要能得到想要的内容,他可不介意会采取点激烈的手段。
见到莫易一脸纠结的模样,素问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满族。她才不会承认,现在的煎熬其实就是对他刚才幸灾乐祸的报复。
胆敢发表不利于安和堂的言论,他就必须承受她小小的报复,这样才能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对于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小胖子吴优完全没有理会。只要有美食相伴,他就无所谓等多长时间。不得不说,这就是吃货的好处。有美食的地方,就是他们愿意永远停留的角落,别的都可以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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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布丁,喝着奶茶,吴优已经彻底陷入了他的世界。受到他的感染,素问和莫易也都对面前的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在吃吃喝喝中,他们便挨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王二便又一次敲响了半掩的房门。
见王二进来,素问马上放下了茶杯,一脸期待的开口问道:“出去这么长时间,事情应该办妥了吧?”
听她问起,王二马上笑呵呵的答道:“按照素问小姐的吩咐,我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现在云州城里可热闹了,除了原来的歌谣,小孩子们现在还在唱素问小姐新编的歌谣。”
得到确切的答案,素问马上就站起身来,一脸兴奋的对莫易和吴优说道;“你们不是想知道谜底吗?咱们这就去外面看看,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听见她的邀请,莫易露出一脸狐疑的神情,口中则好奇的问道:“都现在了,你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些内容?”
素问听了,笑嘻嘻的回答道:“可以啊,我现在就可以透露一些内容。比如说,你们一会儿将会听到一首新编的歌谣。”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一件关于歌谣的事情了,根本就用不着她来透露。他们真正想要知道的其实是歌谣的内容,相信素问定然心知肚明。遗憾的是,看现在的样子,她是不打算透露分毫了。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莫易就一脸不爽的开口说道:“少废话,你现在就在前面带路,我们这就去看看所谓的谜底。”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只是嘻嘻一笑,便转身往门外走去。她走出几步远,莫易和吴优马上跟了上去。虽然被素问折磨的不浅。但他们的好奇心却并没有消减。恰恰相反,在见识了素问的故弄玄虚后。他们的好奇心空前高涨。
在王二的带领下,素问和另外两人一起出了安和堂。他们走出这条街,便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他们刚刚踏进小巷,便看见孩子们玩耍的身影。这些孩子一边嬉戏,一边唱着从小伙伴处学来的歌谣。
虽然相隔一段距离,但一行人还是听清楚了孩子们所唱的内容。只听稚嫩的童声欢快的唱道:“保安堂保平安,十人出来九人残。小伙进了保安堂。当天下午就玩儿完。媳妇进了保安堂,不明不白走得冤……”
听清楚歌谣的内容,莫易立刻朝素问投来一个惊叹的眼神,同时故作震惊的开口说道:“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现在小爷总算是领教到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故作清高的说道:“既然知道女子不好惹,那你以后最好老实点。别惹了不该惹的人,最后都没地方哭去。”
听见这番话。莫易故意露出一脸被吓到的神情,捂着心口说道;“女人真可怕,小爷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对于他的表演,素问毫不客气的给予了鄙视。这么次的演技,她简直不忍直视。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开口吐槽的冲动。若是让他继续下去的话,她肯定会忍无可忍的,到时候毒蛇全开,那可就是一场悲剧了。
无视了莫易的表演,素问转头对王二含笑道:“这次任务做的不错,一会儿回去,你别忘了找星儿领赏钱。”
听说有赏钱领,王二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挠头道:“素问小姐,小的这段时间赏钱已经领的够多了,这回就算了吧。”
闻听此言,莫易马上一脸惊奇的开口说道;“诶呦,真是新鲜。主动拒绝领赏钱的,小爷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别说见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听他这么说,王二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的揪着衣角,神情间充满局促不安,眼睛都有些不敢瞧素问。
见到他这副模样,莫易马上接着笑道:“小子还会脸红,真是有意思。这小厮怎么调教出来的,师妹传授一些经验呗。”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素问立刻面带不快的开口说道:“你说什么呢?人家王二可是良民,当然跟你们家签了卖身契的小厮不一样。”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感兴趣的神色,饶有兴味的说道:“有没有签卖身契差别这么大,下次小爷也去找一个没签卖身契的小厮来。”
素问听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鄙夷的说道;“你这个纨绔还是省省吧。侯府里还不够你折腾的,还非要到外面来玩儿。”
说完,素问便没有再理会莫易,而是转头对王二说道:“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尽量做到赏罚分明。只要你对安和堂有功,就一定会有赏。”
听了这番话,王二局促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答道:“既然如此,那就谢谢素问小姐了。请素问小姐放心,小的以后肯定尽心尽力的替安和堂办事。”
见没什么可看的,素问便决定打道回府。她带头往安和堂走去,莫易和吴优则紧随其后,王二颇为自觉的走在队伍的最后。往回走的一路上,莫易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素问的背影。他脑海中不停回想她那句赏罚分明的话,目光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在与素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易便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透过洪迁的转述,他知晓了她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心中便更是不由高看了几分。
作为永宁侯府的世子,他从小接触过的贵女不算少,但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自信张扬特立独行的千金小姐。
不得不说,素问是一个如谜一般的女孩子。越是与她接触,就越是对她感兴趣,探究的心思便越发不可遏制。别人是如何想的,莫易不清楚,但他自己却是被彻底激发起了好奇心。恨不得能将素问这道谜题彻底破解。
在安和堂坐了一会儿,莫易和吴优便告辞而去。他们还约了其他伙伴一起出去玩儿,因此无法在这里久呆。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和堂所有人都无所事事。他们做完了分内的事儿后,便都闲了下来。由于没有病患上门求诊。他们接受的训练全都无法派上用场。这样一来,每个人的情绪显得都有些消沉,连素问都被这种情绪感染到了。
看着安和堂人人消沉的样子,素问感到了一丝不妙。到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之前对形势的估计显得太乐观了。
按照她原来的估计,没有病患上门求诊并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只要每个人各司其职。安和堂便能顺利的运转下去。
事实证明,这样的预估确实太片面。她忽略了人情绪之间的相互作用,致使出现气势消沉的情况。如果听任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安和堂的精神面貌势必将会受到影响。所有人都无精打采。那安和堂又凭什么来获取病患的信任?
想到这样的结果,素问马上就冒出了一身冷汗。来自贺大夫的攻击她不怕,但这种起于安和堂内部的危机却使得她不得不重视。
若是想要获得与贺大夫交锋的胜利,她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一切便都只是空谈。
念及此。素问便陷入了思索。她要想一个办法,至少要支持到安和堂迎来转机的那一天,这段时间定然不会太短。
思索了半天,她想出了主动出击的办法。虽然贺大夫用尽各种手段抹黑她,但未必云州城所有人就都会相信?
若是有一两个不信的。这便是安和堂翻身的机会。只要医好这一两个人,他们的名声便能挽回一些。随着这样的病例逐渐增多,他们的处境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安和堂便能重拾华老太爷在世时的荣光。
越想,素问就越觉得这种办法可行。反正他们现在都没什么事可做,还不如主动走出去进行宣传。
打定主义,她马上就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宣传企划。凭借前世接受的信息轰炸,她轻而易举的便制定了一套适合古代的宣传方案。
等方案写完,时辰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由于这个时节天色暗的早,因此他们停业的时间便同样提早了不少。在星儿的服侍下,素问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先回了华府。她已经制定出宣传方案,具体的可以等第二天再进行细化。
第二天一早,素问便来到了安和堂。她过来的时间还算早,恰好碰见安和堂门口被人堵的水泄不通的情景。
只是扫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这些人都是来抢购生肌霜的,没一个是来上门求诊的。
从安和堂的后门,素问的马车顺利的驶了进去。她进门后不久,安和堂便开门营业,拥挤的人群瞬间一拥而入。经过一番疏导,混乱的人群终于按照先来后到排起了队伍。依照排队的顺序,生肌霜卖给了排在最前面的两人。
见今日的生肌霜卖光,排队的人便一哄而散。他们的目标就是生肌霜,现在当然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望着迅速冷清下来的门口,星儿气得直跺脚。她指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气得连话都骂不出来。
看到星儿的样子,素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苦笑着安慰道:“有什么好气的,这种情况我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指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星儿气呼呼的问道:“小姐,这些人欺人太甚了吧!看到他们这样,您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
素问听了,一脸无奈的说道:“生气钥匙管用的话,我早就生气了。只可惜生气毫无用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听她这么说,星儿马上嘟嘴抱怨道:“小姐,您能冷静下来,奴婢可做不到。看着那些人只问生肌霜,奴婢就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见到星儿的样子,素问不由莞尔一笑,然后便一脸认真的说道:“安和堂医术好,但外人却无从知晓。为了让他们明白,我们从今天起就要开始进行宣传。”
听了这番话,星儿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面带不解的问道:“小姐,奴婢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医馆主动往外宣传的。我们要是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呀?”
素问听了,含笑回答道:“没人宣传,那是他们不懂广告的效应。若是明白广告的影响力,他们肯定会跟风的。”
见她一脸自信,星儿这才放下心来,满眼崇拜的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懂的好像比私塾里的先生都多。”
听见她的赞美,素问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她来自信息满天飞的现代社会,懂的自然比这里的人多。凭借这些领先的知识,她有信心打一场漂亮的突围战。不管贺大夫的攻势有多么凌厉,安和堂最后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提到宣传,素问第一反应就是发传单。她考虑了一下这种可能性,当即便觉得这是一个好主义。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这里的人文化水平偏低,如此便严重影响到了传单的宣传效果,还好可以想办法弥补。
既然有了方向,素问便决定拿传单试水。她准备了五十份传单,想要看看先期反应,然后再进行调整。若是初期反应良好,她就加大传单发行量,顺便加入别的宣传方式。除了散发小传单之外,她还打算施行走出去战略,在人流聚集地进行义诊。
看起来这一切并不难,但真正开始进行操作的时候,素问才发现这些可一点都不容易。
别的不用说,就光是传单的书写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没有打印机的协助,她只能用手写的方式制作传单。遗憾的是,安和堂识字的并不多,她只能亲自上阵。
五十份传单写下来,素问的疲惫可想而知。若非有洪迁平时布置的作业在前打底,她肯定没办法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即便完成了,她也累得够呛。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小传单现代社会才有,,完全就是技术达不到批量生产的元婴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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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星儿手指的方向,莫易瞟了那几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一眼,然后一脸冰冷的说道:“云州城众所周知,素问是小爷的师妹。你们敢公然诋毁她的名声,就是没把小爷放在眼里。”
听他这么说,那几个猥琐的中年男人马上被吓了个半死。莫易在云州城的种种事迹,他们当然早有所闻。得罪了这位小爷,他们肯定落不了好。按照以前听说的传闻,他们至少会被永宁侯府的家丁暴打一顿。
看到他们满脸惊恐的样子,莫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这半年多时间收敛了一些以前的性子,看来云州城的一些势力已经把他忘到脑后了。趁着这次机会,他确实应该露一手,好显示一下他的存在。
手中的鞭子朝那几人甩了一下,莫易便一脸傲慢的对身后的家丁吩咐道:“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敢惹不该惹的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莫易身后的马背上就跳下七八个身形彪悍的家丁。他们一拥而上,一瞬间就将那几个中年男人围了起来。周围围观的群众见了,立刻就颇为识趣的退到了旁边。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想被殃及。
见永宁侯府的家丁围了上来,那几个中年男人立刻就吓得腿都软了。他们扑通几声相继跪了下来,满面惊恐的不停出言求饶。
只可惜他们运气不好,恰巧触到莫易的逆鳞。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拿他们立威,当然不会半途而废。
对几个中年男人的求饶,莫易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他这边没有发话,永宁侯府的家丁当然不敢放水。按照以前形成的群殴习惯,他们劈头盖脸朝那几个男人打了上去。他们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没几下那几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虽然被群殴。但那几个中年男人却不敢反抗。动手的可是永宁侯府的家丁,还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面对这种无法反抗的情况,他们只好高声求饶。企图呼唤起莫易的同情心。遗憾的是,他们的如意算盘都白打了。
作为一个纨绔。莫易怎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云州城混迹,各种暴力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了。就光是他们现在被打的这副模样,还真没办法勾起他的同情心来。就算他们比现在再惨一千倍,他或许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见到这一幕,星儿瞪大了眼睛,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生活在深宅,何曾见过这种群殴的场面。
就算上回华府被闹的那一次。她也是一直陪在云芝身边,并未看见真正的群殴场面。
看到星儿的模样,素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安慰道:“别怕。他们都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害怕的。”
听了她的安慰,星儿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故作轻松的答道:“他们都不是好人,奴婢才不会害怕他们。”
看见她的样子。素问这才放下心来。生活在这种没人权的封建社会,她和她身边的人都必须学会面对这种现实。今日是这些没运气的猥琐中年男人,或许明天就会轮到她和她身边的人。尤其星儿还是个丫鬟,遇到这种情况的概率会更高。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几个中年男人已经被打得爬不起来。他们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连哼哼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直到这时候,莫易才发出了停手的命令。他知道要是现在还不停手的话,这里可就要出人命了。
作为永宁侯府的世子爷,莫易当然不会怕惹上人命官司。尽管如此,他却并不想把事情闹僵。若是闹出人命来,他肯定会惹上一些麻烦。真要是到那时候,受连累的可就不光是永宁侯府,估计洪迁也难辞其咎。
洪迁离开京城,主要目的便是避开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他作为洪迁的学生,怎么能在这时候给他找麻烦呢?
考虑到这些原因,他果断的下达了停手的命令。只要没闹出人命来,他就能将整件事掌握在手中。
见众人停下手来,莫易便在空中甩了一鞭,然后一脸傲慢的说道:“胆敢招惹小爷的师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若是以后还有人不开眼,小爷可就没今天这么客气了。”
听见这番话,围观人群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后怕的神色。他们都在想刚才是否对素问主仆出言不逊,会不会被永宁侯世子伺机报复?还好刚才带头的一直都是这几个中年男人,他们只不过是跟着随声附和了两句,应该不至于被牵连。
看见围观人群面色的变化,素问心中不由暗暗冷笑。这时候知道怕了,先前跟着别人冷嘲热讽的劲头都哪儿去了?
活了两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墙倒众人推的人,一点主见没有不说,还经常被人利用却不自知。
将目光转移到莫易身上,素问含笑开口道:“多谢师兄相助,要不然今日素问可还不知该怎么应对?”
见她表示感激,莫易面露得意之色,口中笑道:“师妹有难,我当师兄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哪里能担得起一个谢字。”
话虽然说得谦虚,莫易脸上的神情却一点都不低调。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说来吧,来努力感谢哥吧。
若非他这次确实表现优异,素问定然会出言打击。不知什么原因,她就喜欢跟莫易相互斗嘴。这一回,看在莫易替她出头的份儿上,她决定不予计较。好不容易能得意一次,她当然不会那么不开眼的去给他心里添堵。
只有让莫易这回尝到甜头,以后才会有更多动力在她这里助人为乐。这样一来,她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保障。
只不过是想过个安稳日子,还要花这么多心思,素问真心觉得古代生活不容易。
念及此,素问便接着含笑说道:“师兄此言差矣。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为素问出头,但实际上却是维护了云州城的一方平安。”
听她这么说,莫易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他早就知道素问能言善辩,所以现在十分期待她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见到他好奇的目光,素问便微笑着说道:“朗朗乾坤之下,这群人就敢欺侮我们主仆。毫无疑问,他们就是此地的恶霸。平日里定然有许多百姓被他们欺压,却敢怒而不敢言。”
话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提高音量继续说道:“师兄惩治了附近的恶霸,难道不值得一个谢字?”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便纷纷出声附和道:“华小姐所言有理,莫世子确实担得起这个谢字。这群恶霸平时欺行霸市,多谢莫世子出手惩治。”
听见围观人群的附和,素问脸上闪过了一丝讶异。她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说了个*不离十。讶异的神色一闪而逝,她马上就恢复了淡定。既然那几个被打的人真是此地的恶霸,那就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了。
与素问相反,莫易则表现的颇为淡定。他早就看出了那几个中年男人的身份,所以才决定拿他们立威。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把。他没想到素问这么厉害,居然能看出那几个人是此地的地头蛇。
就这样,误会便产生了。说实话,素问哪里是看出了那几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之所以那么说,她只不过是想借助永宁侯府的威信指鹿为马。只要这么说了,她相信围观人群一定会给予配合的。
将今日的羞辱十倍奉还,她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只要给这群人定个恶霸的罪名,他们最后肯定落不了好。
刘知县一直都在向她释放善意,相信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改善双方关系的难得的机会。
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人还真是此地的恶霸。在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后,素问连心底最后一丝不安都没有了。他们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因此被送进官府,判个七八年,最多也就是罪有应得。
听见围观人群的附和,莫易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才故作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既然让小爷遇见了,就没有作壁上观的道理。他们平时没少作恶,现在就压到县衙去吧。”
得到他的命令,永宁侯府的家丁当即便答应了一声。紧接着那几人就被架了起来,被几名家丁押着前往县衙。就在这个过程中,围观人群还没停止议论纷纷。看他们的样子,跟先前议论素问时简直一般不二。
面对吵吵嚷嚷的人群,莫易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然后一脸无奈的转头对素问说道:“现在还是先回安和堂吧,外面不适合你们女孩儿家。”
听他这么说,素问本能的就想反驳。她和莫易斗嘴惯了,这几乎快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还好她没忘记当前的环境,这才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颇为识趣的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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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答应,莫易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脸关心的问道:“有没有安排好回去的马车,用不用小爷派人帮你找一辆过来?”
伸手指着远处的一辆马车,素问含笑回答道:“不用担心,马车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先前就想着回去的事儿,所以便没让他们离开。”
看见远处的那一辆马车,莫易不由皱了皱眉,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这马车太简陋了,你怎么能坐得下?”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中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在这个时代能有马车坐,她已经算是颇有身份的了。君不见云州城里大部分人都用双脚走路,马车都是有钱人家才能用得起的。像华家这样的家境,能用得起马车已属难得,哪里还会在意是否简陋?
心中在吐槽的同时,素问还没忘笑着回答道:“我一直都坐的这辆马车,早就习惯了,所以倒也不觉得简陋。”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以后还是换一辆豪华点的吧。实在不行,小爷做主送你一辆。”
素问听了,连连摆手,一脸坚决的拒绝道:“别,连马车都要你送,我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混?你要是真看不过去,就在点心铺子上多分点股份给我。好让我能早点攒钱换辆新的马车。”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一脸鄙夷的说道;“想从小爷手里分点心铺子的股份,你趁早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听见他的回答。素问故意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面带遗憾的说道;“得。原以为你是个大方的,没想到却这么吝啬。”
朝素问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莫易一脸鄙夷的说道:“点心铺子肯定赚钱,这连吴小胖子都能看出来,小爷又怎么会把股份让给你?”
转头见围观人群还没有散去,莫易便接着面带嫌弃的说道:“都在这儿站半天了,你就不嫌烦?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安和堂说吧。”
听见他的提议,素问立刻就表示了赞同。她其实早就受够了,现在能离开,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这一场闹剧演下来。她这时候早就失去了散发传单的心思。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宣传计划算是遭遇到了彻底失败。
乘着来时的马车,素问带着星儿一起回了安和堂。莫易在打发家丁回去报信后,便一路将素问送了回来。
他平时招摇惯了,云州城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行人吸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对于众人的围观,莫易并没太往心里去。之前闹公堂已经被围观过一回,他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再说了,他可是安和堂的东家之一,来这里查看乃是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出个不是来。
回来没多长时间,安和堂派出去散发传单的人便都陆续赶了回来。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素问就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一部分端倪来。
毫无疑问,她遭遇的事情他们应该都遇到了,估计那些人说的话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见到素问投来的目光,这些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阵羞愧。没能完成交代的任务,他们都觉得辜负了她的期望。
见到他们的样子,素问忙不迭的含笑劝慰道:“这一回我们遇到了挫折,但你们别太往心里去。对我们安和堂来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一两次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被她鼓励了一番,这些人的士气明显提升了不少。一想到以后还有弥补的机会,他们心里的内疚不由便减轻了几分。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确是一群不错的手下,能自觉的承担起素问交代的任务。
见众人情绪明显好转,素问便故作轻松的开口问道:“我们这次遭遇了失败,就必须从失败中总结出教训,现在你们就挨个说一下百姓们拒收传单的原因吧?”
听见她发问,一个名叫连翘的漂亮女孩子便主动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小姐,根据奴婢的观察,那些人拒收传单好像是因为嫌我们晦气,怕沾染上病气。”
素问听了,马上就回想起刚才那几个恶霸所说的话。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有这样一个理由。到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尽管这只能说明百姓的愚昧无知。
念及此,素问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懊悔。这回是她思虑不周,忽略了百姓们固有的思想观念,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
看来以后搞新举措的时候,她必须考虑到百姓们的接受程度。不是所有领先的东西,放到这里都会收获奇效的。
“你也是的,做决定之前不找小爷商量商量。要是有小爷在,怎么能允许你出这种糊涂主意。”就在此时,旁边围观的莫易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面对他的吐槽,素问一反常态的没有出言反驳,而是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放心,这次教训我记住了,下回肯定会提前找你商量的。”
没遇到预想中的反唇相讥,莫易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收到素问这样的反应,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莫易一脸无语的表情,素问心情忽然就多云转晴,然后含笑接着向手下人问道:“除了这个原因,你们还有别的发现吗?”
见第一个回答的机会被抢走,另一个叫紫苏的女孩子马上抓住这次机会,严肃的开口说道:“小姐,连翘姐姐遇到的情况我们也遇见了,但奴婢还发现另外一个拒收的原因。那些人好像对我们安和堂的医术心存疑虑,怀疑我们是自卖自夸。”
听见这句话,素问不由皱了皱眉。这又是她失算的地方,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接触过现代意义上的广告,所以都对宣传自家好的比较抵触。她之前实在是太冒失了,居然在没做市场调研的情况下,就草率的推出广告宣传方案。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素问便接着含笑问道:“嗯,这一点我知道了。除此以外,你们还有别的发现吗?”
接下来众人便打开了话匣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散发传单的体会说了出来。听着他们的发现,素问暗暗做着总结。到最后,她把那些人拒收传单的原因归纳为三点。除了之前提到的两点外,还有一个不识字的原因。
由于文化水平有限,寻常百姓根本就看不懂安和堂印发的传单。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把传单拿回去,也是没办法看明白的。与其放在家里落灰,他们干脆就不往回拿。
这样一来,安和堂的传单自然没办法发出去。
总结了失败的教训,素问便解散了这次的简短会议。她需要花时间好好考虑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弥补一下损失。说实话,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这次的损失,而是接下来来自贺大夫的攻击。有这么好的机会,她相信贺大夫肯定不会放过。
到了第二天,素问果然收到了贺大夫出手的消息。与之前的招数一样,这回用的还是流言诋毁。
至于诋毁的理由,贺大夫都无需寻找。正如昨天他们所总结的那样,晦气和自卖自夸便是最有效的说词。
面对这样的诋毁,素问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管安和堂现在如何辩解,都只能换来云州城百姓更多的嘲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素问明智的选择沉默以对。他们每天照常开门迎客,但却对别人的指指点点视而不见。
经过这一次的风波,安和堂在云州城百姓中的口碑简直跌到了谷底。他们之前还只是被人怀疑医术差,现在连医德都开始被人质疑。
莫说是百姓,就连来买生肌霜的人态度都没之前那么好了。
在此之前,那些来买生肌霜的人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那些人的目光中便隐含了一丝鄙夷与不屑。在他们看来,安和堂不过是靠着一张秘方混日子,除此以外,应该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对于那些人态度的变化,素问表现的倒是十分淡定。这种墙倒众人推的事情,她在前世早就看过许多次了。
一旦某个医生出了点医学事故,那些以前蜂拥而来的病患便都会纷纷跳出来变成受害者,翻脸将医生的成绩抹杀的干干净净。
与她相比,安和堂的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对于那些人态度的转变,他们都表现的愤愤不平,就差没当面质问。
在这样的局势中,素问却并非毫无收获。虽然安和堂遭到云州城几乎所有人的唾弃,但陈夫人却未受到丝毫影响。在约好施针的日子,她早早的便赶了过来。从她脸上的笑意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应该相当不错。
一看见素问,陈夫人就笑眯眯的开口说道:“你的方子真是厉害,我感觉比之前好受了不少。以前身上总觉得有些发重,最近明显松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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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笑盈盈的回答道:“既然看到了疗效,伯母可要继续坚持下去,到时候一定会有惊喜在前面等着。”
听了她的鼓励,陈夫人一脸笑意的回答道:“放心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位良医,我怎么会选择放弃呢?”
“对了,素问……”陈夫人迟疑了片刻,然后才接着认真的往下说道,“最近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些人看不到你的医术有多好,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到时候求上门来都别理他们。”
素问听了,一脸笑盈盈的说道:“伯母,您放心。素问不是一个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人,当然不会被那些议论影响到。”
微笑着点了点头,陈夫人一脸赞赏的称赞道:“真不愧是洪先生的学生,气度果然不是寻常女孩家能比得了的。”
素问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态度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伯母,我们这就开始施针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一边施针一边说。”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便开始给陈夫人施针。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的施针进行的十分顺利。为了取得更好的疗效,素问还增加了一些新的俞穴。相信有这些俞穴的参与,陈夫人的病症一定会好转的更快。
在施针的过程中,素问并没有开口询问陈夫人生肌霜的疗效。她心中猜测生肌霜定然是陈夫人自己用的,所以不该问的坚决不能问。
若是陈夫人有心说,用不着开口问,她就会主动提起的。
完成了施针的工作,素问便去开了一副新的药方。病情在不断变化,她必须与时俱进,否则就无法取得最佳疗效。
见素问埋头书写。陈夫人面露迟疑之色,然后才下定决心般的说道:“素问,你的生肌霜疗效真心不错。府里用药的人现在已然好了五六成。”
素问听了,抬起头笑眯眯的回答道:“现在已经好了五六成。那继续用下去就行。按照现在的疗效,两盒用完应该就能彻底康复。”
“真的吗?”陈夫人听了,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然后急忙接着含笑说,“一下子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我实在是替她高兴。”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回答道:“嗯。这是真的。只要坚持用药,两盒应该就能彻底治愈。若是觉得不放心,还可以再巩固一段时间。”
听了她的建议,陈夫人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巩固的事情就先不谈了。一切等用完那两盒生肌霜再说。”
听了她的话,素问头都没有抬,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便专心致志的写药方,仿佛对这件事浑不在意。
见到她的样子。陈夫人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担心素问会看出什么端倪来,从而联想到她身上。不过看现在的情况,素问显然是没把这件事太往心里去。这样一来,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产生怀疑?
不管事实如何,陈夫人宁可相信是这样。就算明知这是在掩耳盗铃。她心里至少能感觉好受一些。
送走了陈夫人,素问便又重新恢复到无所事事的状态。安和堂的名声已经跌到了谷底,她现在做什么都会招致别人的非议。与其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她还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到什么时候,她就能迎来时来运转的机会。
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情况下,素问开设了培训课程。她将安和堂的人手聚集起来,开始对他们进行医学基础知识的培训。
与之前的上岗培训不一样,他们这回接触的可是真正的医学理论。
这样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素问去洪迁那里交作业的时候。她早早的便去了永宁侯府,却意外的没看见莫易的身影。按照之前的习惯,她来交作业的时候,莫易一般都会在场才对,这次没见到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稍微迟疑了片刻,素问便含笑询问洪迁的侍从道:“世子爷呢?没见他过来,难道是出去玩儿了?”
听见她的问题,侍从压低声音答道:“世子爷病了,昨天就开始发烧,今天直接就没下床,所以才没来上课。”
听说莫易病了,素问急忙一脸关切的问道:“什么病,有没有请大夫来看诊过,严重不严重?
“听说好像是瘦了点风寒,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昨天吃了一副药,可今天却还是没见好。“侍从一脸小心翼翼的答道。
一直不见好,素问心中泛起一丝疑虑。如果只是寻常的感冒,应该不至于迟迟不见好转才对。可惜生病的是莫易,她没办法近距离的查看病情。假如生病的是个女孩子,她就能当面进行诊断了。
叹了一口气,素问便面带忧色的问道:“世子爷都有什么症状,你可知道?要是能说出一二,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听了她的问题,侍从一脸歉然的说道:“让素问小姐失望了,小的并不知晓世子爷的症状。如果素问小姐关心,可以问问夫人。”
“正好你懂医术,待会儿就替为师去看看那小子的情况。”从素问的作业中抬起头来,洪迁一脸关心的说道。
见洪迁发话,素问急忙答应道:“先生放心,学生一会儿就过去看看。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会竭尽全力。”
满意的点了点头,洪迁便又继续埋头浏览素问的作业,还顺口吩咐道:“趁着现在没事,你就先过去看看吧。等你待会儿回来,为师应该正好看完。”
答应了一声,素问便跟着侍从去了莫夫人的院落。他过去的时候,莫夫人正忙的焦头烂额,,神情中充满疲惫。作为一个母亲,莫夫人显然十分称职。莫易生病,她的全副心思就都扑在儿子身上。
看见莫夫人的同时,素问还看见了永宁侯和他的小妾胡姨娘。她彬彬有礼的朝永宁侯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颇为自然的无视了旁边的胡姨娘。
被素问无视,胡姨娘牙都快咬碎了。她最恨的就是素问,自从她出现以来,她的好日子就到了头。正是素问的出现,莫夫人才祛除了那一道难看的疤痕。若是有那一道疤痕存在,她的日子又岂能沦落到今日这般?
看着素问对自己视而不见,胡姨娘心中暗恨不已,表面却面带欢喜的说道:“侯爷,华小姐可是医学世家的传人,一定能看好世子的病。”
“贱婢,你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华小姐乃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给世子看诊?”话音未落,莫夫人便一脸愠怒的叱责道。
被莫夫人毫不留情的叱责,胡姨娘马上露出一脸惶恐的神色,语带懊悔的说道:“夫人息怒,都是妾身的错。不该只想着关心世子的病症,却忽略了华小姐的清誉。”
说这番话的时候,胡姨娘显得十分无辜。她朝永宁侯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我见犹怜的气质表露无遗。面对这样楚楚可怜的美人,永宁侯简直是毫无招架之力。他马上就伸出手,将胡姨娘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她有理由相信,若是没她在场,永宁侯肯定会表现的更为怜香惜玉。
独子还在隔壁房间生病,却还有心思关怀美人,看来永宁侯的风流真不是浪得虚名。
暗暗的鄙视了一番永宁侯,素问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胡姨娘的身上。看来这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算计到她头上来。若是不拿出点反击手段,她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立足?一个妾而已,她还能被她挟持住?
就胡姨娘那点心思,在场除永宁侯外,所有人都看的明白。请素问替莫易诊病,定然就是抱着毁她清誉的目的。
可惜被莫夫人一语道破,这一点恐怕是无法实现了。不过这丫贼心不死,立刻就用言语暗示莫夫人不关心莫易。
幸亏永宁侯没听出弦外之音来,只是表达了一下怜香惜玉的态度。即便如此,莫夫人还是朝胡姨娘丢去了一记锐利的眼刀。她们往日就有宿怨,这一下更是添上了一笔新仇,日后定然更加势同水火。
看见胡姨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然后一脸欣赏的说道:“胡姨娘时时刻刻都关心师兄,真是让我这个当师妹的深受感动。相信姨娘定是对师兄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否则这回又怎么能关心则乱?”
闻听此言,永宁侯马上就朝胡姨娘投去怀疑的目光。他虽然对后宅的事儿不太上心,但并非毫无了解。
从小生活在永宁侯府里,他能成为最后袭爵者,当然经历过各种暗算陷害,因此第一时间便对胡姨娘产生了怀疑。
被永宁侯用这种眼神盯着,胡姨娘感到一阵心慌。她脸上闪过一阵慌乱,然后马上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遗憾的是,她那个微笑实在是太难看了,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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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安和堂,素问马上就启动了提前制定好的应急方案。还好他们早就做好预防流行病的准备,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慌乱。从这一天起,安和堂开始每天定时进行多次消毒。所有人员都戴上特制的口罩,以防出现交叉感染。
除了加强安和堂内部的预防外,素问还采取了别的应急措施。每逢疫情爆发的时候,药材都会面临脱销的局面。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出现,她当即就派人去鹏程商会购进了大量的药材,以作为应急之用。
搞定这些事情后,素问就急匆匆的回了华家。现在流感疫情山雨欲来,她必须安排好华家的防御措施。
与医馆的预防措施相比,华家倒是无需那么严格。他们只需要注意平时多开窗通风,尽量不要聚集在一起便可。除此以外,就是注意增减衣物和多饮开水的事儿。这些都有专门的丫鬟负责,她倒是不用太担心。
为了达到消毒的目的,素问特意从安和堂带来了一些配置的消毒液。她把这些消毒液分发到粗使婆子手里,命令她们打扫完卫生后喷洒一下。尽管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华家的下人还是不打折扣的予以执行。
见到素问这些安排,云芝一脸不解的问道:“素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想了一下,素问决定实话实说,便将下人遣散,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娘,如果素问没料错的话,最近有可能发生疫情。我这么安排,其实是未雨绸缪。”
听说要发生疫情,云芝被吓了一跳,马上面带惊慌的说道;“什么样的疫情?我们用不用去报告官府?”
见她态度紧张,素问立刻含笑安慰道:“娘,您别太担心。目前这只是素问的猜测,具体会不会发生。还不一定呢。”
“就算是不一定会发生,但那也是疫情,我们是不是应该知会一下官府?”虽然被宽慰了一番,但云芝还是一脸担忧的说道。
想了想,素问便一脸犹豫的说道:“娘,您是知晓外界的情况的。素问的医术一直被人质疑,那些人又怎么会相信素问的话呢?”
云芝听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但还是面带忐忑的问道:“疫情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知情不报。以后会不会惹上麻烦?”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素问马上一脸轻松的劝慰道:“娘。您多虑了。这回疫情肯定不会太严重,否则素问哪里还能这么淡然处之?”
听她这么说,云芝马上就相信了七八成,然后面带一丝担忧的叮嘱道:“疫情无小事。你又是个大夫,所以一定要小心。”
素问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自信的说道:“娘,您尽管放心。素问可惜命的很,有危险肯定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再说,云州城的人都信不过安和堂,估计到头来也没几个来看诊的。”
听她这么说,云芝这才放下心来。就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安和堂没那么多病人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能减少素问与病患接触的机会。相比于安和堂的维系,她更在意素问的安全。若是能保证素问一生平安,她宁愿让安和堂关门。
第248章中发病期。这一天仿佛没有任何征兆,云州城各家医馆忽然就被染上风寒的人挤满了。
能来医馆求诊,那些人都是来自有点儿家底的人家。至于更多温饱都没有解决的穷苦百姓,这时候就只有在家里挨着的份儿。
这一天一早,安和堂就迎来了一位求诊的中年人。他神情间充满紧张,点名要请素问去自家看诊。
通过中年人的介绍,素问知道了他的身份。听他说,他是云州城首富白府的管家。之所以来请素问出诊,是受了永宁侯府的指点。他家公子与莫易患了相似的病症,到现在高热还不见好转。
既然有人求上门,素问哪里有不出诊的道理?她带上几名学徒,便乘马车一起跟去了云州首富白府。
到白府后,素问受到了热情的招待。白府老爷太太亲自迎出门,态度显得热情而又恭敬。
面对他们的态度,素问表现的颇为淡然。她知道他们这种态度背后的原因,所以并不会感到不自在。
他们的态度热情而又恭敬,其中的恭敬并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看在洪迁的面子上。至于那一份热情,若是没料错,应该就是与她的医术有关。对待一个能拯救自家嫡子的大夫,他们当然会表现的十分热情。
挥挥手免去一套虚礼,素问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想要开方,必须先看看令郎的情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看着素问,白老爷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貌似心里十分纠结。
没等他开口,素问便直截了当的说道:“男女有别,我不方便亲自查看。不过我带来了医馆里的学徒,你们可以带他们过去查看一下,回头转述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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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一声,白府管家就带着安和堂的学徒离开了这间屋子。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会客室,距离病患所在的院落还有一段路程。在等待的过程中,素问并没有空闲下来。抓紧这段时间,她询问起了先前的治疗过程,好作为以后治疗的参考。
听见她询问,白府老爷和夫人自然是知无不言。透过他们的叙述,素问很快就掌握了白府公子的治疗过程。
在请她看诊之前,白府已经请别的大夫诊断过。据他们所说,那位大夫辨证的结果是外感风寒。与莫易类似,白府公子先用了一段时间发汗解表的汤药,可惜病情却不见好转。无可奈何之下,他们才开始四处求医。
在求医的过程中,他们请来了另外几位大夫,诊断结果却与第249章在一起,商讨与疫情有关的事情。
作为被排斥的对象,素问当然没收到邀请。还好她没收到邀请,这对素问反而是一件好事。至于原因,说起来就相当有趣了。
参加完官府召集的会议后,有一半的与会者回去就染上了流感。当然,他们染上流感并不能说明是在这次会议上被传染的。可惜时间就好巧不巧的赶在这里,不由得别人不多想,流言自然就这么传开了。
听说了这个消息,素问偷着乐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太有趣了,明知是传染病,居然还聚在一起商讨。
在这种疾病流行的时候,他们要做的难道不该是减少人群聚集,以阻断疫情的传播途径?
随着疫情的发展,市面上出现了许多流言。对于这一点,素问并不意外。即便是在科学素养比较高的现代,疫情时期的流言都无法彻底杜绝,更何况是在思想落后的古代。
在这些流言中,有一条是关于素问的。这一条流言说的是素问给莫易他们看诊的事儿,着重点明三个病患已经康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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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疫情的发展,安和堂收到的求诊越来越多。来上门求诊的都是云州城有头有脸的名门,这一下终于引起寻常百姓的关注。与此同时,前几日的流言又一次传扬开来,看样子还有越传越广的趋势。
到这时候,云州城的百姓不得不正视安和堂的医术。他们之前听说的种种传闻未必都是真实的,或许安和堂的医术并不像流言所描绘的那样不堪。
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敢前去求诊,谁知道安和堂是不是一家睚眦必报的医馆?
虽然安和堂的医术没传言中那么不堪,但也未必就真的比别家医馆强多少。在医术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云州城的百姓还是喜欢去别的医馆求诊。这样一来,他们最起码不用担心会被人打击报复。
这一日,云州城忽然传出一条消息,顿时便成为全程最热的话题。即便有疫情的威胁,这条消息仍然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扬开来。
在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素问马上就知道了消息的内容。她小小的意外了一把,没想到云州城的高知府竟然也未能幸免。最初的意外过后,她立刻就释然了。高知府也是人,凭什么就不能染上流感?
染上流感后,高知府马上就请去了大夫,据说还请的是云州城医术最高的贺大夫。遗憾的是,贺大夫医术虽然高,却未能治愈高知府的流感。
对于贺大夫的治疗手段,素问心中极是不屑。就算他医术再高,也无法摆脱当前医学的普遍水平。这时候的大夫只知晓汗吐下三法,更多的治疗手段还尚未出现。除去这三法外,他们基本上就无计可施了。
与这些大夫不一样,素问可是接受了数千年中医药的传承。许多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疗法,她都已经熟练的掌握在手中。
在中医药发展的早期,的确是只有汗吐下三种治疗方法。面对许多病症,这三法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到了后来,随着环境的改变。人们所患疾病也在发生着变化。后来一些疾病的发病率越来越高,传统的三法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为了寻求更好的疗效,后世许多医学名家开始探索各种新型治疗方法,从而出现了更为齐全的八法。
八法是由许多带中医名家在实践中逐渐摸索出来的,最后由清代程钟龄总结为八法,包括汗法、吐法、下法、和法、温法、清法、消法和补法。
在贺大夫的治疗下,高知府的病情不仅没见好转,反而出现恶化的趋势。他持续多日高烧不退,听说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部分并发症。至于具体的病情,由于缺乏足够的资料。素问也无法判断。
听说了这条消息后。素问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根本没时间来关心这些不相干的事儿。
到了中午的时候,安和堂忽然迎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待马车刚刚停稳,马车上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紧接着下来一位面色憔悴的贵妇。她在婢女的服侍下下了马车。然后没等通报,就带头往安和堂内行去。
贵妇人进来的时候,安和堂的人正在休息。他们刚刚用过午餐,所以只留下一两个负责值班的。
一看见安和堂的人,那位贵妇就一脸焦急的问道:“华小姐在不在,我现在要见她。”
听见这番话的时候,素问刚巧从内堂走出来,抬头看见贵妇的面孔,马上就面带意外的问候道:“高夫人。您怎么会来我们安和堂,实在是太意外了。”
看见素问,高夫人马上迎了上去,一脸激动的说道:“华小姐,原来你没出去。真是太好了。”
见到高夫人的态度,素问心中念头流转,随即便想起了高知府病重的消息。看她这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十有*是来替高知府求诊的。能放下成见来安和堂求诊,看来高知府的病情及其的不乐观。
虽然早就结识了高夫人,素问却与她没什么深交。从莫夫人那里,她知道高知府所属的派系似乎与洪迁不和。
为了各自的政治立场,她与高夫人并没有什么来往,平时交往的也都是与洪迁派系关系紧密的陈莫两位夫人。
伸手拉起素问的手,高夫人一脸哀求的开口说道:“我家老爷病情危重,云州城的所有大夫几乎都束手无策。听说华小姐医术非凡,所以我才专门来登门求诊,希望华小姐不要拒绝。”
见到她苦苦哀求的样子,素问差一点就答应下来。好在她还没完全丧失理智,最后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开玩笑,高知府可是洪迁的政敌,她作为洪迁的学生,怎么能去帮他的政敌呢?
心思流转间,素问便一脸歉然的开口说道:“高夫人,素问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虽然治好了一些患者,但也只是侥幸而已。真要提到医术的话,贺大夫可比我强的多。”
听见她委婉的表达了拒绝之意,高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哀戚之色,然后一脸悔恨的说道:“华小姐,我知道你还在生那件案子的气,但我家老爷毕竟患了重病,还请华小姐能既往不咎。”
听她这么说,素问马上面带歉然的解释道:“高夫人,您说的什么,素问完全听不懂。”
说完,她还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仿佛真的对那件事毫无所觉一般。表面上装作懵懂无知,她心里却是暗中冷笑一声。与贺大夫勾结陷害华家,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这回好了,高知府终于求到她门上来了。不管是为了维护洪迁的政治立场,还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华家被欺压的仇,她都不会轻易的答应替高知府看诊。
再说了,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看诊,她还怕砸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招牌。
见到素问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高夫人深深的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请素问去看诊很难,却没想到素问会故意装傻。这样一来,她连解释一下的机会都没了,想要达到目的就变得更加困难。
正当高夫人濒临绝望的时候,莫易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中没有拿着惯常拿的马鞭,显见是做马车过来的。
虽然莫易前段时间染上了流感,但好在治疗的早。有素问的抗病毒疗法,他早早的就康复了。从他现在精神奕奕的状态,已经很难看出丝毫生病的痕迹。若非莫夫人不放心,他肯定早就恢复了以前逍遥自在的日子。
见到莫易进来,素问马上含笑招呼道:“师兄,好久不见,今儿个伯母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朝素问露出一个微笑,莫易心情颇佳的答道:“这次能出来,还都是托了先生的福。先生见我无所事事,就派我过来给你带个话儿。”
说完,莫易就将目光转到高夫人身上,然后一脸客气的说道:“高夫人,我有一句话要跟师妹交代一下,还请您稍等片刻。”
没等高夫人回应,莫易便转头朝内堂走去。在经过素问身边的时候,他还没忘催促她跟上来。
待素问刚刚进入内堂,莫易就伸手关上了房门,然后转头认真的对她说道:“先生说了,高知府毕竟是云州城的父母官。若是他没了,受苦的只能是云州城的百姓。他们虽然政见上有分歧,但却不该牵连无辜百姓。”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明白了洪迁的意思。他这是要她答应出诊,尽量挽救高知府的性命,以防云州城出乱子。
念及此,素问忽然觉得很惭愧。与洪迁相比,她那点小心思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
为了云州城的百姓,洪迁能放下政见分歧,让素问去医治高知府。这样的气量实属难得,在斗争惨烈的政坛上并不多见。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洪迁为官期间定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可以拜这样一位鸿儒为师,素问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这一刻,她已经完全认可了洪迁老师的身份,之前的种种算计都随之抛在了脑后。
看见莫易期待的眼神,素问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答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请转告先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莫易忽然间露出本来面目,一脸戏谑的说道:“高知府可没小爷身体好,你治疗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嘿嘿。”
翻了个白眼,素问没好气的回答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算治不好,也会先把自己摘出来。”
见素问明白自己的意思,莫易这才放下心来,一脸正色道:“先生虽然同意你去给他看诊,却不想你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名声受损,所以才让小爷特意提醒一下你。”
听到这番话,素问心里觉得暖暖的。洪迁虽然心怀百姓,却还没把她这个学生给忘到一边。
能让莫易来特意提醒她,这就足以说明他对她的关心。这样的老师,怎么能不让人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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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高夫人身边,素问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别哭了,如果你还想挽救高知府的性命,就立刻振作起来。”
听见这番话,高夫人马上就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希冀的望着素问,神情中充满惊喜,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一切。
见到高夫人的模样,素问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却又马上语带焦急的开口催促道:“听清楚了吗?要是你还想救活高知府,现在就一切都必须听我的,否则一切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别后悔。”
听见这番话,高夫人终于恢复了冷静,忙不迭的点头答应道:“华小姐尽管吩咐,府衙上下所有人都肯定听从华小姐安排。”
目光扫过聚在旁边的衣裙大夫,素问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大夫,一脸正色的吩咐道:“你过来一下,按照我吩咐的那样,给高知府做人工呼吸。记清楚必须按照我吩咐的来,要不然所有后果责任自负。”
见自己被选中,那位大夫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素问实在是太年轻了,他可不敢相信她的医术。
尽管如此,那位大夫心中却又充满好奇。他们都认定无法挽救的病人,难道真的有办法起死回生不成?
见到他脸上游移不定的神色,素问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只要按照我的吩咐来,这里面就没你的责任。再说了,高知府可是被你们诊断为无法救活的人,即便是没救回来,我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高夫人,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听见她转头询问,高夫人马上焦急的回答道:“华小姐说得对。我夫君已然是这种情况了。不管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他的命。”
说完,高夫人便开始垂泪,口中还没忘哀求道:“李大夫,您就听华小姐一句吧,就算是看在我家老爷的份儿上。”
见高夫人发话。那位李大夫这才放下心来。不管高知府能不能救回来,他至少不会被迁怒到这件事里来。若是侥幸救回来的话,他脸上也有光,说不定还能与府衙结个善缘,日后行事也能方便些。
念及此,李大夫便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高知府床前。他刚刚站定,就听到素问发出的指示。
按照素问的只是,他开始帮高知府进行人工呼吸。在听到口对口呼吹气的命令时,他动作不由停顿了下来。
见到他的反应。素问早有所料。马上转头对高夫人吩咐道:“这一步由你来做。记住我之前说的要求,绝对不能有一丝偏差。”
听见素问的吩咐,高夫人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她可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丈夫口对口。虽然这是为了救丈夫的性命。但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所以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看见她的反应,素问心中了然,马上就一脸严肃的吩咐道:“如果高夫人做不到的话,那就请知府大人的姨娘来做。就怕时间拖的长一些,到时候可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听说要请家里的姨娘过来,高夫人心中立刻就泛起了一阵酸意。这种能在丈夫心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机会,她又怎么甘心拱手让人。她咬了咬牙,心中立刻就将多余的念头抛到了脑后。低下头做起了人工呼吸。
见到这一幕,素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有这么一次特殊的经历,她相信高夫人定然能在高知府心中获得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
能顺手帮别人一把的时候,她从来不介意搭把手。即便高夫人未必领情,但她还是随心所欲的做了。
见到素问一连串的动作。那边的贺大夫一脸阴沉的开口嘲讽道:“我们这么多同行都无计可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真能有什么办法不成?别最后大人被白白折腾一场,到头来却只是落得一场空。”
对于贺大夫的嘲讽,素问完全没听进耳朵里。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高知府的病情吸引住了,根本没多余的精力理会无关的人与事。
见贺大夫被无视,与他交好的其中一位大夫马上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目中无人。这种人能有什么真本事,还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听见他开口,周围几个与贺大夫交好的大夫纷纷出言附和。这种能借机讨好贺大夫的机会,他们当然没有平白放过的道理。遗憾的是,他们虽然说得热闹,却始终没能引起素问的关注,到头来成了一场无人欣赏的独角戏。
这一边有高夫人负责口对口的人工呼吸,那一边李大夫则被素问安排进行心脏按压。
给这两人分配好工作后,素问自己则开始对高知府进行针灸抢救。在这种缺乏先进医疗设备的情况下,针灸见效快,无疑是最佳的抢救手段之一。
由于时间紧急,素问也顾不得那么多。她直接掀开高知府身上所盖的被子,便开始自顾自施针。还好最近天气比较冷,高知府为保暖身上穿的衣物还算多,倒是没发生走光的尴尬,要不然素问都得选择避讳一下。
高知府面临呼吸衰竭的危重情况,素问二话不说,一针便刺入了膻中穴的位置。这一针落下后,她下一针就稳稳的刺入了气海。
从这一刻开始,她手中的针一根接一根的刺出,每一针都准确无误的刺入了想要的位置。
见到她施针,李大夫一下子都看呆了。作为一位资深郎中,他当然懂得一部分针灸之术。问题是素问扎针的部位,有不少他根本不认识。若非如今事态紧急,他肯定会出言询问那些部位都是什么俞穴?
除了李大夫,另外一边围观的大夫也都看呆了。他们一开始还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却被素问的针灸之术给惊倒了。
他们一直都把针灸当做辅助治疗的小手段,从来没想过还能用来抢救危重病患。
与李大夫一样,素问所用的俞穴有许多都是他们第一次所见。这一连串的冲击下来,他们都有些接受无能。这也难怪,中医的俞穴是历经数千年才总结完整的。他们所在的时代俞穴的发展还很不完善,因此许多后世常用的俞穴都让他们觉得很陌生。
施针完毕,素问头上沁出了点点汗滴。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站在床边静观高知府的变化。
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按照事前的估计,高知府被抢救回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了一会儿,高夫人忽然一脸惊喜的喊道:“华小姐,老爷有呼吸了——老爷有呼吸了。老爷啊,您可算是被救回来了。”
与此同时,李大夫也一脸激动的喊道:“知府老爷恢复心跳了!”
听见他们的喊声,素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虽然知道高知府十有*能被救回来,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这里缺乏足够的医用设施,最后结果到底怎么样,谁都没办法打包票。
又过了一会儿,高知府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这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意识。尽管无法与清醒时相比,却已经实属难得。
见到他情况稳定,素问便开始收针。她刚刚收起扎在高知府上半身的医用针,转头便看见李大夫把其余的针递了过来。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口道谢,顺手接过递来的针,放入了装满消毒酒精的玉瓶里。
收到素问的感谢,李大夫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同时呐呐的开口说道:“华小姐,之前是老朽失礼了,还请海涵。”
听他表示歉意,素问马上客气的回答道:“李大夫哪里话,之前是事态紧急,晚辈礼数不周,还请李大夫见谅才对。”
见她说话客气有礼,李大夫脸上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一脸忐忑的问道:“华小姐医术了得,老朽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希望这回能与华小姐结个善缘。”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回答道:“能与李大夫结个善缘,这也是素问求之不得的,还请李大夫日后照拂一二。”
说完,素问就颇为自然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这位李大夫她是认识的,并不属于贺大夫一党,所以有必要结识一下。之前故意请李大夫帮忙,素问就是抱着想要结交的意思,没想到一切进展的会如此顺利。
就在此时,高夫人忽然客气有礼的在旁边开口说道;“华小姐,我家老爷已经醒了,你能不能给开个药方?”
素问听了,朝李大夫歉然一笑,然后转头对高夫人答道:“没问题,我们去刚才那个房间开方吧。”
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一声,高夫人便命令管家陪素问去刚才那个房间开方,她则继续陪在高知府身边。
经过贺大夫一群人身边时,素问停下了脚步。她轻蔑的朝他们扫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与鄙视。
“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遇到事情啊,还是要多反省反省才对。”收回目光,素问一边往外走,一边故作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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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番话,贺大夫一群人被气得脸都白了。遗憾的是,他们虽然被气得不轻,目前却无计可施。这里毕竟是府衙,不是他们的医馆,由不得他们做主。若是换个地方,他们说不定早就命令手下的学徒动手了。
对于贺大夫一党,素问早就看不惯了。既然有送上门来的打脸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如果他们以为言语奚落就是所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接下来的报复可是一连串的。
没有继续理会这群人,素问便在管家的陪同下去了莫易所在的房间。她刚刚进来,就收到莫易丢来的问题。
“高知府情况怎么样了?”望着走进来的素问,莫易一脸担心的问道。
看见莫易的样子,素问不由展颜一笑,一脸浑不在意的说道:“刚过去的时候,高知府已经没了呼吸。还好我赶到的即时,最后终于抢救回来了。”
听她这么回答,莫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一个没了呼吸的人都能救活,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见到他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素问不由挑了挑眉,一脸戏谑的问道:“怎么,你不相信本小姐的医术?”
莫易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将信将疑的说道:“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实在是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见到莫易的反应,府衙的管家马上赔笑道:“世子爷,您多虑了。华小姐所言非虚,从头至尾老奴都看在了眼里。”
见有人作证,莫易心中这才接受了这一事实,但还是有些觉得不真实,口中还呐呐的说道:“没了呼吸还能救,你的医术也太厉害了吧。”
目光扫过莫易惊呆的模样。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然后转头走到桌案前,用上面的纸笔写下了一副方子。有鉴于高知府的身体状况。她这副方子的侧重点与其他人的并不相同,更侧重于身体机能的恢复。同时没放弃抗病毒治疗。
开完方子,素问便将之交到管家手中,还没忘叮嘱道:“这些药材必须去安和堂抓,否则我不负责疗效。”
听到她这番话,管家哪里敢有半点违逆。若是高知府真有个好歹,他们可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送走管家,素问马上就坐下来休息。刚才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却被累的不轻。府衙的丫鬟还算有眼色,马上就送上了泡好的茶水。
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药材就从安和堂买了回来。经过她检验后,府衙的下人马上就拿去煎药。在这段时间里。贺大夫一党被颇为含蓄的请了出来,然后受不了莫易的冷嘲热讽,纷纷告辞而去。
通过这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素问总算是领教了莫易的毒蛇威力。不得不说,他以前与她斗嘴的时候。他还算是保留了一部分实力。要不然如刚才一般毒蛇全开,素问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等高知府服下了汤药,素问又接着呆了一会儿。直到病情有所好转,她这才主动告辞而去,当然受到了高夫人的挽留。
面对高夫人的挽留。素问态度委婉的拒绝道:“高夫人,安和堂里事物繁杂,素问不能离开太长时间。知府大人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有李大夫在便已足矣。”
见素问去意已决,高夫人颇为识趣的没有继续挽留,而是一脸真诚的哀求道:“华小姐,下回再去求诊,还希望您能抽出时间来。”
素问听了,马上就明白了高夫人的意思,然后含笑回答道:“请高夫人放心,知府大人是我的病患,随后的治疗我定会负责到底的。”
得到她的保证,高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她生怕素问一去不回,然后让丈夫自生自灭。真要是那样,她可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了。还好事情不是想象的那样,这回她总算是解除了后顾之忧。
回到安和堂之后,素问马上就受到所有人的列队欢迎。从他们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可以看出,高知府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
看见他们一起列队迎接,素问忍不住开口开玩笑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现在可是疫情高发期,居然还敢聚集在一起。”
听见她调侃,星儿马上笑嘻嘻的回答道:“有小姐在,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染上风寒,大不了求小姐开个方子。只要一剂汤药下去,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
娇嗔了星儿一眼,素问故作不满的说道:“哼,我们安和堂的药材可是用来出售的,怎么能浪费在自己人身上?”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马上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他们都知道素问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有人会当真。早在疫情爆发的初期,安和堂也曾有人染上过风寒。二话不说,她当时就给病号开方抓药,结果没几天那人就痊愈了。
就这样,在说笑声中素问和莫易被迎进了安和堂。他们又继续玩笑了几句,便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见众人离开,莫易马上凑到素问跟前,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当时具体情况怎么样,你赶快说来听听,小爷好转述给先生。”
见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素问便十分大方的分享了治疗的过程。当听说高知府确实已经呼吸全无的时候,莫易还是忍不住被吓了一跳。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已经等同于死亡的人居然还有挽救的可能,简直脱离了他的正常认知。
最初的惊讶过后,莫易便开始进入紧张状态。他听着素问讲述抢救的经过,手心都微微的沁出汗来。
与他类似,星儿也听得惊心动魄。她虽然学习过这些急救措施,却毕竟没参与过真正的抢救过程。
叙述完抢救过程,素问只觉口干舌燥。还好星儿这丫头有眼色,即时的递上来一杯温茶,正好让她来解渴。
待她喝完一杯茶,莫易马上面带担忧的开口问道:“高知府所在的派系与先生证件相左,事后会不会不认账?别到头来你辛苦半天,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听他这么问,素问胸有成竹的答道:“放心吧,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为了防止他们从中作梗,我才特意选李大夫跟我合作。否则在场那么多大夫,我凭什么选他?”
莫易摇了摇头,仍然一脸不放心的说道:“把堵住都压在李大夫身上,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假如他挡不住名利的诱惑,你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素问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脸俏皮的说道:“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觉得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见莫易投来询问的眼神,她马上接着回答道:“在出门之前,我就想好了。这回必须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由不得高知府不认账。只是宣扬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安和堂有意为之。”
听见她这番话,莫易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称赞道:“真是巧了,我们俩都想到一起去了。这件事交给小爷来办,肯定做的天衣无缝。”
达成了一致意见后,两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这一边,素问马上在安和堂下达了封口令,禁止众人把高知府的事情主动说出去,被动就随便了。另一边,莫易则找来一些隐藏在市井中的可靠人,命他们将高知府起死回生的消息传扬出去。
等到当天下午的时候,这条消息便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云州城。听说高知府连呼吸都没了,最后却被安和堂的华素问小大夫挽救了回来。如此充满传奇性的消息一旦流传开,便如同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为了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好事者主动来探听安和堂下人的口风。他们都没有给予正面回应,但却纷纷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这样一来,这条消息传扬的更为迅速。众人还都纷纷猜测,安和堂定是被知府衙门下了封口令。
等到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安和堂终于迎来了上门求诊的云州百姓。他们将安和堂堵了个水泄不通,纷纷表示一定要请素问帮忙诊断一下。
看到这么多人来求诊,星儿高兴的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口中还不住的嘀咕道:“让你们有眼无珠,现在挤不进来,真是活该。”
看见星儿的反应,素问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不就是多了一些病号,哪里就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了?当然,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跟星儿一样觉得甜滋滋的。付出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开心。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病号,素问之前制定好的规则这回总算是派上了用场。病人们首先要挂号,然后挨个等着被叫进诊室去。
这样的安排虽然与别家医馆不一样,但病号们却没表现出什么异议。在她们看来,素问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有一点与众不同才是正常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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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锻炼安和堂的新生力量,素问把连翘为首的那几个女孩儿派到了第254章中在流感上,她们想要获得**诊断的机会还不知要多久。
有这些女孩子的分担,素问的压力小了不少。她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特殊病例上,其余的在第254章。既然已经入局,那她就必须尽快摸清楚林姨娘的企图。只有这样,她才能提前做好预防,将可能的危机化解于无形,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原以为华家人口简单,她无需面对后宅女人的争斗,却没想到会被牵扯到别人家的浑水里。
事已至此,再多的不满都没什么用,倒不如好好的陪这群后宅女人玩一玩,让她们领教一下现代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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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云芝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素问马上就有拍手称快的冲动。好在她没忘记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才抑制住了心头这种跃跃欲试的念头。
就在此时,李府当家人李晨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一脸歉然的开口道:“贱内不知礼数,希望云芝妹子不要跟她斤斤计较。素问乃是华家的嫡女,又是当今鸿儒的亲传学生,身份堪比京城贵女,岂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朝他投去了目光。若非见他脸上没有别的神情,还以为他在故意出言嘲讽呢。
见李晨主动出言道歉,云芝不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一脸冷淡的说道:“既然李老爷开口,那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不过下不为例。若是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儿,我就算拼上这条命去,也得给我家素问讨回公道来。”
听了她这番话,李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作为一名秀才,他当然晓得素问如今的身份不一般,能不得罪那就是他们的侥幸。
看见李晨的偏袒,李夫人心中觉得万分委屈。她可是在替他们李家出头,最后居然遭到这样一个下场。面对李晨的威信,她不敢表露什么,但心里却是暗暗的对素问母女更为记恨。在她看来,今日的一切都是华家母女的错。
看见李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连仇恨的目标都选不准,难怪要被林姨娘当枪使了。
扫了一眼李夫人后,素问便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她还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现在根本没时间来理睬她的想法。被迫卷进李府的浑水里,她可一点都不愉快,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摆脱这里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候,客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没等派人出去询问,门外就有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刚一跑进来。这个丫鬟就一头跪在了李晨的面前,然后一脸哀求的说道:“老爷不好了,姨娘听说华小姐来了,非要过来当面对峙,我们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到院门口了。姨娘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身子骨正是虚弱的时候,还请老爷替姨娘主持公道。”
听到这条消息,素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来了这么长时间。正主终于要出场了,莫非是等不及了?
冷冷的扫了丫鬟一眼,李晨就一脸淡然的说道:“你们这群下人是怎么伺候的,还会不会照顾主子?要是林氏有个好歹,你们就等着被拉出去发卖吧。遇到一点事情就慌慌张张,真是在客人面前丢我们李府的脸。”
听他这么训斥,那个丫鬟面色马上就变了。她早就料到李晨可能会不太高兴,却没想到会撂下这么重的话。若是真要把丢李府脸的罪名坐实了,她日后真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为了替自己开脱。那个丫鬟就想开口申辩两句。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嘈杂的脚步声就已经走到客厅门前。与此同时,林姨娘的哭嚎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听上去让人好生心烦,真恨不得冲出去堵上她的嘴。
见林姨娘已经赶来。那个丫鬟哪里还敢开口申辩。她马上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将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姨娘迎了进来。
坐在座位上,素问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知晓这个丫鬟定是林姨娘的心腹。若是所料不错的话,这一切只不过是林姨娘亲手策划的一场好戏。为的就是对付她一个外人。
想到这里,素问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如果只是为了针对她一个外人,林姨娘真的有必要演这么一出戏吗?不是她看轻自己,实在是这样做显得林氏太拎不清。
心中有了疑惑,素问便开始认真思考。她将林姨娘的对手逐一分析了一遍,最后发现她实在是没办法排到前面去。为了对付她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来,这不科学,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这场阴谋要对付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
念及此,素问的目光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当看见站在李晨和李夫人身后的海棠时,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就在此时,林姨娘被一群下人簇拥着进了客厅。她满面泪痕,在看到李晨的第一时间就要往下跪。还好李晨即时出言免去行礼,她这才没真的跪下去,但脸上的眼泪却开始汹涌的往下流,看上去好不伤心。
如果被陷害的人不是自己,素问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凉凉的感叹一句。遗憾的是,她就是这一次计划的目标之一,哪里还有这份看好戏的闲心。
用一块手帕抹着眼泪,林姨娘一脸委屈的望着李晨,同时开口说道:“老爷,妾身差一点就没了我们的孩子。一想到这里,妾身心里就觉得害怕,老爷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不能让造势者逍遥法外。”
冷眼看着林姨娘的表演,素问脸上神情淡淡的。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没想到居然还真能翻出两朵浪花来。
与素问的冷眼旁观相比,云芝那边已经忍无可忍,马上一脸阴沉的出言质问道:“林氏,你要是真有个好歹,就应该多休息。这样跑来跑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先前不过是在做戏,明天说不定又有哪个人被诬赖陷害?”
听见云芝含沙射影的一番话,素问心中暗暗的爽了一把。她之前从来没有发现,云芝嘲讽起别人来竟然也这么毒蛇。
从这一件事中,素问明白了。云芝不是不会耍心机,而是在自家人面前没这个必要。她一直都是按照出嫁女儿的标准来教的,宅斗的手段肯定没少跟华母学习。只是在种种意外下,她最后被迫承担起了延续华家香火的责任,随之便将这些宅斗手段隐藏了起来。
转头望着出言犀利的云芝,林姨娘露出一副柔弱小白兔的模样。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
对于柔弱小白兔,素问并不反感。只要这是那人的真性情,她都会喜欢。至于林姨娘这种披着小白兔外衣的大灰狼,她可没一点好感。道貌岸然和表里不一这些词,说的就是这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人。
就在素问心中腹诽的时候,林姨娘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原来是华家姐姐,请恕妹妹没有出门迎接的错,实在是……”
话讲了一半,林姨娘便又开始抽泣。她拿着手帕挡着脸,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真是让人好不心疼。这一招果然厉害,李晨当场就露出怜香惜玉的一面,马上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安慰。只是他太过投入,完全忽略了李夫人和海棠眼中的妒意。
见到这一幕,云芝一脸厌恶的冷哼了一声。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却刚刚好被李晨听进了耳朵里,当即手上的动作就是一滞。
望着云芝脸上的厌恶之色,李晨一脸尴尬的掩饰道:“哭什么哭,还有客人在这里,传出去成何体统。以后万不可如此,免得坏了我们李家的家风,以后被外人耻笑,那你罪过可就大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李晨是真觉得尴尬了,否则也不会表现的这么失态,说出来的话简直像是在自我检讨。
被李晨这么训斥,林姨娘脸色当即就变了。她这一招屡试不爽,没想到今日居然败在了云芝手里。一想到此时此刻的尴尬,她心中的恨意就增加了几分,立刻就朝云芝母女投来一丝隐含怨恨的目光。
见到她投来的目光,素问脸上的微笑不由加大了几分。能看到冒牌小白兔吃瘪,她心里实在是觉得舒坦无比。像林姨娘这种恶心巴拉的人,要是能天天倒霉就好了。
或许是被素问脸上的笑容刺激到了,林姨娘当即就满含委屈的开口质问道:“素问,我好心好意去求你开方抓药,你又为何要如此针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之前我曾冒犯过你,却也用不着用如此毒计,毕竟我那孩儿从未得罪过你!”
看见她字说字眼,素问眼中当即就露出嘲弄的神色,然后一脸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口口声声说我害你和你的孩子,但我想问一下,你到底是谁啊?”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尽皆露出愕然的神情。他们想过素问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却唯独没预料到这种答复。在最初的愕然过后,众人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哄笑,就连李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素问这一招气死人不偿命。林姨娘巴巴的过来控诉她的罪行,就差没声泪俱下了。转过头来看看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你是谁”,就把林姨娘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管你先前如何控诉,反正我都不认识你。既然压根不认识你,那又有何动机来谋害你?毫无疑问,素问所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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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众人的哄笑,林姨娘小白兔的伪装马上就开始碎裂。她双目死死的盯着一脸沉思的素问,似是随时能喷出火来。
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素问似是浑然不觉,还转头一脸无辜的朝云芝问道:“娘,这人是谁啊,为何一口咬定女儿害她和她的孩子?李府以前也来过一次,但女儿好像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看见素问的模样,云芝一脸宠溺的答道:“这人呀,就是上回我们见过的林姨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听她这么说,素问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然后又满不在乎的说道:“原来是她啊,一个妾而已,难怪我没什么印象。要换成李夫人的话,我一定会牢牢的记在心里,肯定不会发生这种当面不相识的遗憾。”
说完,素问还故意朝林姨娘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只可惜她的眼神里包含的信息相当丰富,除了最表面的一丝歉然外,还有一缕隐藏在歉然背后的嘲弄。
林姨娘是个聪明人,这一丝嘲弄自然看在了眼里。她虽然是个妾,但最烦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件事。在刚才那番话里,素问将她的身份拿出来说事,这已经狠狠的触及到了她的逆鳞。那一瞬间,她几乎忍无可忍,差一点就到了爆发的边缘。
还好最后一刻忍耐住了,她没有干出失态的事儿来。若是一气之下干出不理性的事情,她经营多年的形象可就有付诸东流的危险。
就在此时,李夫人一脸满意的开口说道:“对,素问这话说得对。我们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她却没发生认不出我的事儿来。可想这孩子是个有心的。除了不相干的人和事,别的都能记在心里。”
听见这番话,素问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就知道林姨娘刚才那番卖弄会招致李夫人的不满,现在看来她果然没料错。
正如素问所料,李夫人之所以这么说,的确是出于对林姨娘的不满。她早就受够了林氏装可怜的那一套,所以刚才心中极是厌烦。好不容易得到素问送来的一次机会,她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便果断的出言对林姨娘进行了打击。
被李夫人逮到机会,林姨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然后心中念头流转,随即面带委屈的转移话题道:“素问,你现在想起我来了,那是不是该说出谋害我们母子的原由?”
见她果断的转移了话题。素问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知道避开对自己不利的话题,看来她还算识趣。只可惜这个话题转移的并不高明,她未必能占到便宜。说不定还会被揭露出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来。
朝她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素问语带不解的反问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最近的确是给你开过一个药方,但什么时候谋害过你?”
转头一脸哀怨的望着李晨,林姨娘面带凄苦的说道:“老爷,我们母子被人谋害,现在凶手却不肯承认,您可要替我们母子做主啊。要是您能为妾身主持公道,妾身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见她这番表演,云芝眼中立刻燃起两团怒火。口中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惺惺作态,别在这儿恶心人了。”
听见云芝发话。李晨原本已经被林姨娘说的松动的神情又一次恢复到一脸严肃的状态,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多大点事儿,你就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还让我怎么在其他同窗面前抬起头来?”
看了李晨的反应,素问心中终于明白了云芝被这家女人记恨的原因。就冲着他对云芝这份迁就,这家女人就有理由敌视云芝。由此看来。林姨娘上次那青梅竹马的话还真没说错。
虽然寻到了原因,素问却不会宽恕胆敢算计云芝的李家女人。不管怎么样,李晨的态度都是他自己的事儿,与云芝没什么关系。她们真要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李晨使手段,算计一个无辜者算怎么回事?
看着李晨三妻四妾的模样,素问就没什么好感。还好云芝当初没嫁给她,否则现在肯定生活在妻妾宅斗的水深火热中。在她看来,这种生活还不如独自一人清新寡居来的舒心。
见到李晨态度的变化,林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虽然耍心机,但一颗心却是一点不掺假的全部奉献给了他。原以为他会会被她的默默奉献打动,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比不上华云芝的一丝一毫。她有理由相信,只要华云芝愿意,李晨肯定会立刻三媒六聘的将她娶进李家。
早就听说李晨当年与云芝是定过亲的,只是后来华家两个男丁都抱病而亡,不得已才取消了这门亲事。现在看来李晨果然是对云芝情根深种,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一如往昔。不管她们这些后来人如何努力,都无法抹去云芝在他心中镌刻下的痕迹。
烦闷只是持续了一瞬间,林姨娘马上就恢复了理智。她经历了多年的宅斗生活,早就能将真实的情绪隐藏的天衣无缝。
转头愤恨的望着素问,林姨娘一脸悲痛的开口控诉道:“素问,我先前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药材里面被混进了麝香。我之所以会出现流产的征兆,正是拜麝香所赐。这副药材可是从安和堂买来的,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听见她的控诉,素问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只是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纠正你一个错误,这副药材的确是从安和堂买来的,但那一块麝香除外。”
听她这么说,林姨娘脸上的神情更加悲痛,语带哽咽的指控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抵赖,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为了两家的邻里关系,我本不想把证据摆到台面上来,现在是不得不这么做了。”
看着林姨娘声泪俱下的表演,素问露出一脸嘲讽的神情,语带恍然的开口道:“折腾这么长时间,原来是为了拿证据。早说啊,我们又不会拦着你。”
没有理会素问的嘲讽,林姨娘露出一脸悲痛的神情,转头对门外吩咐道:“来人,把那两个心肠歹毒的贱婢给带上来。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我倒要问问她们背后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话音未落,就有两名丫鬟被粗使婆子压了进来。她们俩一进入房间,就吓得一头跪在了地上,不住的朝李晨磕头,嘴里还不停出言求饶。
在看见这两名丫鬟的第一时间,海棠的面色就是一变。在这两人中,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贴身婢女香草。在这一瞬间,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次阴谋真正要对付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可怜她刚才还一直在旁边看戏,以为林氏要对付的不过是华素问。
见到这两名婢女,林氏露出一脸痛恨的神情,马上厉声呵斥道:“吵什么吵,全部给我闭嘴。低着头像什么话,都给我抬起头来。”
听见她的呵斥,两名婢女似是被吓得不轻,马上就停止了求饶抬起头来,一脸害怕的望着屋里坐着的众人。她们的表情虽然充满恐惧,但却并非毫无破绽。从她们的眼神深处,素问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镇定。
毫无疑问,这两人心中其实并不害怕。准确的说,这副惊恐的模样都是表演出来的,要针对的观众应该就是在场这几人。
盯着两名婢女,林姨娘一脸怒不可遏的开口呵斥道:“说吧,你们最近都干了什么事儿。老爷太太都在这里,有什么话你们尽管直说,别怕没人给你们做主。只要事情最后能水落石出,就是我也会出面替你们求情的。”
没等两名婢女开口,素问就在旁边凉凉的开口说道:“林姨娘真是好威风,身上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听见这番话,林姨娘面色就是一变。她不过是一个妾,身上有当家主母的气势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李晨在场的情况下,被人这样的评价是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别看李晨三妻四妾,却跟别的读书人一样十分看重妻妾之别。
就在此时,林姨娘同时收到两人投来的不善目光。她都不需要抬头确认,便知道这两人分别是李晨和李夫人。
顶着两人不善的目光,林姨娘马上跪了下来,一脸勉强的说道:“这回是妾身逾越了,还请老爷太太原谅。妾身实在是爱子心切,一遇到和孩子有关的事儿,便没了方寸,这才干出这种糊涂事儿来,日后再也不敢了。”
冷哼了一声,李夫人便收回了视线,然后一脸愠怒的叱责道:“知道自己逾越,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嫌人丢的不够多?”
唯唯诺诺答应了一声,林姨娘便站起身来,心有不甘的退到了李夫人身后,摆出一副乖巧懂礼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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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姨娘退到海棠身边,李夫人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故意摆着当家主母的谱开口说道:“你们都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接着说。有老爷和我在,你们无需担心没人替你们做主。”
看见这一幕,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剥夺林姨娘手中的主动权,这就是她刚才那番话要达到的目的,现在看来果然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听见李夫人开口问话,其中一名年纪稍大些的丫鬟马上开口答道:“回禀老爷太太,奴婢乃是服侍刘姨娘的大丫鬟,名叫香草。旁边这是奴婢的妹妹,名叫丝草,一直在林姨娘的房里服侍,平日里做些洒扫的活计。”
听她介绍完,李夫人立刻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你们今日被林氏抓过来,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见这个问题,香草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片刻后方才一脸决绝的答道:“林姨娘将奴婢姐妹带过来的原因,奴婢心里有数。若是奴婢所料不错,应该是刘姨娘交代奴婢完成的事情败露了,才引来的这番祸事。”
刚开始听见香草说刘姨娘,素问还有一时间的疑惑。她就知道李府有个林姨娘,什么时候却又多出来一个刘姨娘?
最初的疑惑过后,素问马上就回过神来。若是没猜错的话,香草口中所说的刘姨娘应该就是海棠。以前只晓得她名叫海棠,却不知原来姓刘。原来当丫鬟的时候,她姓什么自然无人过问,如今变成姨娘却与以往有了不同。
想明白这些,素问随即便把目光投向海棠的身上。或许是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她此时此刻面色有些发白,显见心里正承受着不小的煎熬。
就在素问暗暗打量海棠的时候,李夫人并没有停下审问,而是接着香草的话头仔细的追问道:“你刚才说,这番祸事可能是刘姨娘交给你的事情败露引来的。那本夫人倒要问问,刘姨娘交给你办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被李夫人追问,香草立刻朝海棠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然后低下头闷声说道:“刘姨娘。您虽然待奴婢不薄,但奴婢还有妹妹要照顾,今生的恩情只能来生再还了。”
听她这么说,海棠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知何时,她一直用心笼络的贴身婢女早就投靠了林氏。就在这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她勾结外人将她这个所谓的主子逼上了绝路,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面对房间里众人投来的怀疑目光,海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脸痛心疾首的开口说道:“香草,我平日待你不薄。事已至此,我只想问问你为何要与外人勾结陷害于我?”
话音未落,海棠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与她现在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相比,刚才林姨娘那场眼泪攻势就显得有点儿假了。不得不说,海棠这一手牌打得非常漂亮,几乎将她拥有的所有优势都利用了起来。
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条件下,海棠唯一能做的就是避重就轻。她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自身的清白,因此只能用楚楚可怜来博取李晨的偏袒。
作为李府的男主人,李晨的态度起着决定性作用。只要他动了恻隐之心。海棠就算是逃过一劫。莫说这件事纯粹是被冤枉的,即便真是她做的。只要有李晨力保,她同样能在这场宅斗中全身而退。
看到海棠的表现,素问心中忍不住给她点了一个赞。能迅速作出最正确的选择,她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见到海棠伤心垂泪,李晨果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马上一脸关切的开口安慰道:“别哭啊。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再说了,这件事还没搞清楚,我怎么会把丫鬟的一面之词当一回事呢?”
听见他的劝慰,海棠的眼泪果然止住了,然后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李晨,语带哽咽的问道:“老爷,您相信妾身是清白的?”
听她这么问,李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望见海棠泫然欲泣的模样后,便马上开口说道:“信,我信你的清白。一个婢女而已,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你是什么样的人,府里上下谁人不知,心善的很,怎么可能干出对别人不利的事儿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海棠这才完全止住眼泪,朝李晨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出水芙蓉,刹那间李晨只觉眼前犹如春花绽放,看上去好不迷人。
看见李晨的反应,素问眼中露出浓浓的嘲讽之色。她果然没看错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这种男人眼里只有色/情,根本没有爱情。至于他对云芝的那份心思,只不过是没能得到的遗憾心理作祟罢了。
见李晨有放过海棠的意思,林姨娘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陷阱,怎么能允许海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脱身而出呢?
念及此,林姨娘便立刻垂下类来,口中同时语带哽咽的说道;“老爷,妾身之前曾听说过一代新人换旧人,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老爷是个常情的。只是今日之事,您让妾身心中好不难过,莫非您已忘记有妾身相伴的时光?”
听她这么说,李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回想一下,他发现自己貌似确实有点儿太偏袒海棠了。在这件事中,看起来林氏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见到这一幕,林姨娘心知起了作用,马上再接再厉说道;“老爷,妾身和我们的孩子差一点就被人算计。若非发现的即时,恐怕我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真要是那样,妾身还有什么好活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说完,林姨娘便开始以帕掩面低声抽泣。她这一招颇为高明,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博取李晨的同情。
从小长在寻常人家,李晨哪里了解妇人间的斗争。面对林姨娘的小手腕,他当即就心软了下来。尤其是听了她的哭诉后,他更是觉得亏欠了林姨娘。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他心中的天平迅速的向林姨娘这边倾斜过来。
看到他的反应,海棠心中暗恨不已。她本来已经快要达成目的,结果却被林氏这个贱人给搅黄了,使得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念及此,海棠马上就一脸悲戚的问道;“林姐姐,我向来与世无争,你又为何总是针对于我?老爷太太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自从来到府里,一直都本本分分做人,平日里不敢有丝毫逾越。就连给夫人请安,我也不像姐姐一样三天两日的派丫鬟去。”
这番话说出,林姨娘掩面哭泣的动作就是一僵。她实在是没想到,海棠居然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来,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慌乱。
与林姨娘相反,李夫人心中却颇为痛快。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被林姨娘压抑头,心中早就积存了许多的不满。今日能借着海棠的口吐露出来,她心中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趁着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倒要看看李晨会如何应对?
李晨一脸阴沉的对林姨娘开口问道:“刘氏所说可是真的?给太太请安的事儿,你居然三天两日派丫鬟替你去?”
最初的慌乱过后,林姨娘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委屈的说道:“老爷,妾身哪里会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妾身行动越发的不方便,这才没能日日到夫人跟前请安,还请老爷体谅。”
听到这番解释,李晨立刻转头朝李夫人问道:“林氏所说可属实?你照实回答便可,该怎么处理一切按规矩来。”
李夫人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脸大度的说道:“只是请安的小事,何必太放在心上?林氏这么多年在规矩上确实差了一点,但现在情况特殊,暂时就不予计较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好好调理不迟。”
听她这么说,李晨露出一脸欣慰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夸奖道:“你就是太心善了,总是惯着这些人。作为李府的当家主母,该用家法就要用,不能把她们惯坏了。”
话虽然有不满的意思,但李晨的态度却与话里的内容大相径庭。看他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应该是对李夫人的表现很欣赏。看来李晨跟大部分男人一样,喜欢这种贤良淑德的妻子,喜欢她们在妻妾之争中表现的颇为大度。
全程目睹了李府主人的表演,素问简直快要笑死了。她真的很怀疑,就凭李晨这点智商,有朝一日会不会被李府这三个女人玩死?
原以为李夫人是个没脑子的,现在看来并非所有事上都那么糊涂。至少在讨好李晨这件事上,她表现的还算可圈可点。由此看来,她能把李府正式女主人的位置坐稳,也不都是林姨娘不给力的原因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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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素问露出一脸饶有兴味的神情,笑眯眯的开口问道:“有人可以证明,那就干脆把证人叫过来吧。”
见到她的样子,林姨娘一脸冷笑的开口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既然你敢做,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管你隐藏的多么天衣无缝,是阴谋就总有败露的时候,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听了这番话,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故意语带不解的问道:“原来这些道理你都懂,那为什么还一心想着要害人,难道就不怕报应?”
对于素问的嘲讽,林姨娘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而是转头对门外吩咐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外面站着?刚才抓来的那个小厮呢,赶快把他给带进来。胆敢谋害府里的主子,今日就是他的下场。”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小厮被从门外推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扑倒在地上,不停的朝在座的李晨磕头求饶,看样子的确有那么几分真心忏悔的意思。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素问脸上讥嘲的笑容始终未退。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她倒要领教一下后宅斗争的残酷性,看看到底有没有前世看过的那么凶残?唯一遗憾的是,这一次的宅斗层次太低,参与者的段位未必能有多高。
看到进来的小厮,林姨娘顾不得在场的李夫人,一隐含期待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赶快报上家门来。”
听她询问,那名小厮便哆嗦着开口答道:“小的是祥少爷身边的小厮,平时负责跑跑腿,替祥少爷买一些小玩意儿。时间长了,就跟当初的刘姨娘混了个脸熟。这么长时间,小的在祥少爷身边呆着,平时没少受到刘姨娘的照顾。”
见这名小厮直接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海棠当场就冷笑着问道:“只是让你自报家门,一下子却说这么多,到底是谁在背后教的你?”
被海棠质问,那名小厮身体抖的更加厉害,语带颤抖的答道:“这都是之前讯问过的,小的怕老爷太太问起,这回直接就一起说了出来。”
听见小厮的回答,林姨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多机灵一个小子,可惜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居然干出背主的事儿。要是这回能诚心悔过,留在少爷身边倒不是说一定不可以。”
说完,林姨娘还故意瞥了一眼恼羞成怒的海棠。她眼神中充满挑衅的意味,仿佛已经在这场较量中稳操胜券。
瞥了一眼海棠后,林姨娘马上一脸严肃的发问道:“之前听下人说,你曾给刘姨娘往房里带过东西,可有此事?要是确有此事的话,那你能不能说一下带的是什么东西?若是你敢有半句虚言,小心夫人对你家法处置。”
听了这番话,那小厮马上就面带惶恐的答道:“小的今天早晨确实给刘姨娘带过东西,具体是什么却不知道。那东西包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出来是一小块。”
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林姨娘马上再接再厉的追问道:“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别的吗?认真想想,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来。”
听她这么问,那名小厮露出一脸认真思索的样子,好半天才一脸不确定的开口答道:“在送这样东西的时候,小的似乎闻到了一阵香气。那一阵香气太淡,小的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送东西的过程中,你闻到了一阵香气。那我问你,现在要是让你重新闻一下,你还能不能认出那一种香气?”林姨娘朝海棠和素问瞟了一眼,然后一脸得意的问道。
稍微思考了一下,那名小厮就一脸笃定的答道:“那一种香气虽然淡,但小的却还记得。在这一次之前,小的从来没闻过这么好文的味道,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要是能再闻到的话,小的一定能认出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姨娘就转头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剩下的那一块麝香拿过去,让他闻一闻是不是那东西的味道?”
答应了一声,丫鬟就去把那块麝香取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捧到了那名小厮的面前。接过那一块麝香后,小厮就将之放在鼻尖闻了闻。他闻了一阵,然后便露出一脸思索的神情,似是在与记忆中的味道进行对比。
见到这一幕,云芝紧张的屏住呼吸。她多希望小厮能给出否定的答案,不过心里却明白这其实是林氏设下的一个局,那小厮不过是找来的一个托。
感受到云芝的紧张,素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同时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既然敢来李府走一趟,素问就已经有了全身而退的把握。不管林姨娘把圈套设计的多么天衣无缝,都休想拖她们母女下水。
过了片刻,小厮便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答道:“回禀老爷太太,这种香味就是早上小的替刘姨娘带进来的东西有的那种香味。光凭小的的本事,实在是没办法判断出两种味道有什么区别,还请老爷太太原谅。”
听到这个答案,海棠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连指甲刺进肉里都不自觉。与她相比,素问则是一脸淡然,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
冷笑了一声,林姨娘便接着一脸冰冷的说道:“由此看来,那东西应该就是这块麝香无疑了。好,这样很好,我现在问你,那东西是谁交给你带进来的。尽管说,这里有老爷太太替你做主,没人能伤你分毫。”
得到她的保证,那小厮壮着胆子答道:“那人小的不认识,只是交代小的把东西带给刘姨娘,还说是安和堂的大夫送过来的。”
听到这里,云芝终于忍无可忍,一脸讥嘲的开口道:“做坏事还要自报家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林姨娘挖空心思难道就只编造出这么一个笑话来,我们这些凑热闹的可真要失望了。?”
对于云芝的讥嘲,林姨娘恍若未闻。有没有破绽不重要,只要李晨肯信,那就足够了。哄骗一个不了解后宅的男人,她这点伎俩绰绰有余。
轻轻的拍了拍云芝的手,素问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娘,您着什么急?我们这回过来是看戏的,要有耐心才行。现在戏还没演完,不妨接着看下去,说不定还会有惊喜呢,您说是吗?”
被素问安抚了一下,云芝心里放松了一些,展颜笑道:“是娘亲心急了。既然素问这么说,那我们就再看看吧。”
看见这一幕,林姨娘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跪在李晨面前,一脸悲痛的哭诉道:“老爷,现在事实已经搞清楚了,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刘姨娘勾结外人,谋害我们李家的子嗣,简直罪不可恕。”
见到她跪地哭诉,李晨不由皱紧了眉头,露出一脸苦恼的神情。为了在云州城的读书人中混下去,他可不敢随意的得罪素问,可林氏的委屈却又不能不管。
就在此时,海棠忽然学着林姨娘的样子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发誓道:“老爷,请相信妾身的清白。自从入了李府,妾身一直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步逾越。今日却被人诬陷栽赃,还请老爷能主持公道,还妾身一个清白。”
见到她这副样子,林姨娘心中暗恨不已。她了解李晨的性格,知道这样的美人最容易获得他的怜惜,因此心中对海棠更为记恨。
为了博取李晨的同情,林姨娘眼泪当即便留的更加汹涌,一脸哀戚的哭诉道:“老爷,您不记得了吗?当时妾身身怀有孕的消息得到确认时,您有多么高兴。现在有人要谋害您跟妾身的孩子,您难道就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听到林氏的哭诉,李晨马上就想起当初得知她怀孕时的喜悦,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怜惜,原本对海棠的一丝柔情便淡了两分。
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海棠心思流转,立刻就有了主意,当即露出一脸追忆的神情,语带哀婉的说道;“老爷,您还记得那天夜里的事儿吗?妾身在花园里暗自垂泪,是您替妾身擦干眼泪,为妾身带来活下去的念想……”
听她提起那晚的事儿,李晨的思绪便立刻被拉回那天夜里。他在花园里看见独自垂泪的海棠,看见她那一副脆弱而无助的模样,以及神情间故作坚强的一丝倔强,心中的天平不由向海棠这边倾斜了一点。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宅斗老手,林姨娘怎么会看不出海棠的心思。想用这种办法来唤起李晨的同情,她岂能坐视不理?海棠和李晨之间有回忆,难道她和李晨就没有?不客气的讲,她和李晨的回忆多的是。
擦干脸上的眼泪,林姨娘露出一脸回味的神情,语带追忆的说道;“老爷,您还记得前年夏天吗?您带着妾身和祥儿一起去田庄上避暑,我们一家人有说有笑,日子过的多逍遥自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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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李夫人就忽然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林姨娘面前,扬手狠狠的抽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了一记耳光后,李夫人口中还恶狠狠的骂道:“贱婢,你不过是一个妾,竟然就敢和老爷自称一家人?在你这个贱婢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主母?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现在总算是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他们都看热闹看得起劲,谁都没想到李夫人会突然发飙,二话不说,就扬手给了林姨娘一记耳光。
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林姨娘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语带怒意的质问道:“你居然敢打我?别以为你占着个正妻的名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是为老爷生儿育女过的,岂是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能相比的!”
听了这番话,素问立刻朝林姨娘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这丫的是被一耳光打蒙了吧,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真是自不量力。
面对林姨娘的质问,李夫人露出一脸冷笑,面带恨意的说道;“贱婢,你以为有些事情真能隐瞒一辈子。你害我流产的事儿,早就败露了。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装可怜,真是不要脸。要是没你这个贱人,我的嫡子早就能上学堂了,又岂能容你们母子嚣张。”
听见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李晨。他一直以为嫡子流产的事儿是个意外,没想到居然还有林姨娘的功劳。
收到众人投来的视线,林姨娘有一时间的慌乱,但随即便镇定下来,一脸嫌恶的说道:“你这个疯婆子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自己没本事生下儿子来,就去责怪别人,真是可笑。”
听她这么说,李夫人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讥嘲道:“真是够不要脸的,现在还在装。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你就不怕将来会遭到报应?就算你能逃过一劫,你的子孙呢,总有人会遭到报应。”
林姨娘面色一冷,一脸阴狠的说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跟你拼命?正妻而已,别以为我就怕了你……”
话音未落,李晨便一脸怒气的厉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一个个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你们这种无知妇人,李府后院还能有安宁之日?要是还想在李府呆下去,就都给我闭嘴,否则马上滚到庵堂去。”
见他发火,李夫人和林姨娘马上就乖乖的闭了嘴。到这时候,她们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懊悔。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海棠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暗暗的冷笑了一声。她们俩闹吧,闹得越凶越好,这才最符合她的利益。若是没这一出,她今日或许真的在劫难逃,但有了这件事,一切就都不一定了。
见到两人安静下来,李晨心中总算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阻拦的比较及时,否则这两人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来。
看了看坐在对面瞧热闹的云芝母女,李晨眼神不由暗了暗。刚才的那一幕被她们看到了,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她们把所见的事情说出去呢?为了防止家丑外扬,李晨脑中开始思索对策。想来想去,他最后决定要掌握云芝母女的把柄才行。
只有掌握云芝母女的把柄,他才能拥有和她们谈条件的资格。至于把柄的内容,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罪名——勾结海棠谋害林氏。
打定主意,李晨便冷着脸开口说道:“今天的当务之急是把麝香的事儿搞清楚,别的以后再说。你们要是再闹事,就休怪家法无情了。刚才都已经看到了,证人证据都已齐备,素问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从他的言语中,素问敏锐的察觉到李晨的变化。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心中却升起了一丝警讯。
心中多了一分警惕,素问便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被人诬陷谋害人命,我当然有话要说。如果我说这件事从头至尾都跟我无关,你们肯定不会相信。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用事实说话了。”
说完,素问就站起身来,然后一脸微笑的继续说道:“这一个圈套设计的非常完美,但却有一处破绽。”
听她这么说,李晨一脸阴沉的开口问道:“什么样的破绽?要是看出来了,就说给大家一起听听。”
满含深意的望了李晨一眼,素问这才面带嘲讽的开口说道:“麝香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但同样是这个圈套的破绽。虽然外人看不出来,安和堂的人却能一目了然。至于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自从重新开张后,安和堂还从来没采买过麝香这种药材。”
听到这个说法,林姨娘一脸质疑的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安和堂是医馆,怎么可能会没有麝香?”
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素问一脸遗憾的说道:“我们安和堂向来只采买最好的药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要是没有最好的药材,我们宁愿缺着,也绝不会退而求其次。这一块麝香品质寻常,一看便知不是上品。”
听了她的解释,李晨陈着脸问道:“就算最近没有采买,安和堂难道就没有以前留下来的麝香?”
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口中却颇为遗憾的说道:“还真不巧,安和堂之前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众位应该都听说过。为了防止假药材害人,我便做主把所有剩下的药材都清理掉了,不信你们可以找刘知县问问。”
听她这么说,李晨心就是一沉。敢把刘知县搬出来,看来销毁药材是确有此事了。这样一来,他的打算岂不是要落空?
看见李晨神情的变化,素问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她虽然不知道李晨态度急转直下的原因,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动向。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允许李晨把罪名坐实。让她承认从来没有干过的事儿,想都别想。
就在这时候,李晨一脸阴郁的开口说道:“这样说来,那块麝香与安和堂无关,那究竟又是从何而来,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脸上笑意不减,素问语带嘲讽的说道:“至于麝香哪里来的,这就要问问林姨娘了。她一直都表现的胸有成竹,看起来应该了解不少内情。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儿忘了,林姨娘好像有一位相熟的大夫,听说先前还替她诊断出过喜脉。”
丢下这句话,素问便笑而不语。她的话暂停在这里,但李晨的思绪却绝不会跟着停在此处。至于他会想到哪里去,这就不是素问能管得着的了。
果然,李晨当即就朝林姨娘投去怀疑的目光,同时还一脸冰冷的喝问道:“说,到底有没有此事?如果有的话,那个大夫又是谁,在哪家医馆坐诊?你若是敢有半句隐瞒,一切后果自负。”
被李晨喝问,林姨娘面色不由变了变。她确实有一位相熟的大夫,这次的麝香的确也是从那里得来的,可这一切绝不能让李晨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林姨娘便硬着头皮开口答道:“老爷,妾身冤枉。这个贱人肯定是想要陷害妾身,这才故意胡说八道,企图混淆视听,扰乱我们李府的安宁。您想,妾身一直呆在深宅后院,哪里能有机会与外男接触?”
素问听了,噗嗤一笑,马上出言调侃道:“林姨娘,我可没说那位大夫是男是女,你就急着撇清和外男的关系,莫非有什么隐情?”
听见这句话,李晨心中的怒火瞬间高涨,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咬牙切齿的问道:“林氏,事已至此,你难道还想继续隐瞒下去?莫非却如素问所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见到李晨的怒火被挑起,素问马上就识趣的闭了口。她只负责挑起战火,至于别的事情,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当然更不想被战火殃及到。
被李晨追问,林姨娘把心一横,决定抵赖到底。这种事一旦承认,就永远都说不清了。即便两人间确实干净的如一张白纸,别人也不会信的。尤其是对有可能被戴绿帽的男人来说,这件事绝对会成为哽在他们咽喉中的一根刺,而且永远无法拔出。
打定主意,林姨娘便一脸决绝的开口说道:“老爷,妾身的清白不容玷污。若是老爷信不过,妾身愿意以死明志。”
话音未落,海棠就在旁边冷笑道:“林姐姐,你先别急着以死明志。关于那位大夫,小妹还有话要说。等小妹说完,你再考虑是不是还要死。到那时候,小妹绝对不拦着你。”
听她这么说,林姨娘动作一滞,转头便朝海棠射去两道怨毒的目光。见海棠这时候开口,她当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在这一瞬间,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把掐死海棠这个小蹄子,以便能免去随后接踵而来的无数麻烦。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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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姨娘怨毒的目光盯着,海棠却露出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她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现在当然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海棠立刻一脸鄙夷的说道:“回禀老爷,林姨娘与府外一位大夫相熟的事情,妾身正好知道一点。早在妾身照顾小少爷的时候,就曾亲眼见那位大夫来府里替林姐姐诊病。”
听见这样的回答,李晨眼中的怀疑之色越发深沉。他身为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当然无法忍受自己后宅的女人与外男有瓜葛,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沉吟了片刻,李晨才缓缓的开口问道:“刘氏,这件事可是你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我可不会轻饶。我讨厌后宅的女人不安分,同样讨厌后宅的女人信口雌黄,所以这话你可要想清楚。”
听见这番话,林姨娘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她总觉得李晨不会如此寡情,心中定然是对她有一丝不舍的。
见到她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海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同时口中坚定的开口答道:“回禀老爷,妾身绝对没看走眼。那位大夫与林姐姐会面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下人都被遣散了出去,所以妾身并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话虽然说的是不知谈了什么,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并非如此。把这番话听在耳朵里,李晨当即就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投向林姨娘的目光几乎已经蕴含了一丝恨意。
见到这样的眼神,林姨娘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她从来没想过,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外援居然会成为麻烦来源。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懊悔,后悔不该为提防李夫人的暗算,而将事情安排的如此私密。
事到如今,不管她说什么,李晨估计都不会信了。失去了李晨的信任,她便丧失了在李府立足的根本,从此以后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大概是觉得打击还不够彻底。海棠接着一脸鄙夷的说道:“回禀老爷。在发现林姨娘与外男有接触的第一时间,妾身便起了疑心。后来透过多方打听,妾身才打探到那位大夫是何方神圣。”
听见这句话,李晨马上阴沉着脸冷冷的问道:“说。那个该死的郎中到底是哪家医馆的。若是让老子知道了。明天就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见到他一脸阴冷的神情。海棠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了一瞬间,随即便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据妾身所知,那大夫好像是保安堂的小王大夫。这位小王大夫算起来也不是外人。好像是林姐姐的远房表哥。”
听说是林姨娘的远房表哥,李晨脸上的神情越发阴郁了,冷冷的一记眼刀扫过去,口中还没忘嘲讽道:“表哥表妹有情有义,看来这话可真不假。”
被他如此嘲讽,林姨娘脸上的神情更加绝望。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与之前的预想完全不同。
见到她的样子,海棠心中觉得极是畅快。她早就对林姨娘心存不满,这次总算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小王大夫的事儿,她其实早就打听清楚了,只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遇,没想到机遇却自己送上门来。
虽然已经成为姨娘,但海棠心中却仍然有着不甘。她尽管出身贫贱,却从未想过去给别人做小。
可惜在林姨娘的出卖下,这一切都最终化为泡影。为了逃避被卖进青楼的命运,她不得不主动爬上了李晨的床,变成他的妾氏。一想起这样的命运,她心中就充满苦涩,对林姨娘的恨意就越发浓烈。
在成为姨娘后,海棠并未能逃过林姨娘进一步的迫害。她没有什么根基,所以明里暗里没少被那些为林姨娘马首是瞻的下人夏菜碟。
这样一来,她对林姨娘的仇恨便又添了一笔。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她已有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思。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开始搜集与林姨娘有关的信息,首先就盯上了那位神秘的大夫,最后果然被她查到了线索。
就在这时候,林姨娘马上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瞬间便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抬头一脸希冀的哀求道:“老爷,看在妾身身怀有孕的份儿上,您就不能信妾身一回?”
在听见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李晨马上就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一脸愤怒的咆哮道:“贱人,别跟老子提孩子,谁知道这是不是老子的种。就你这种不守妇德的贱人,老子回头还要好好的查验一番。”
见到这一幕,海棠嘴角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刚才那番话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与海棠类似,素问也露出一丝笑意。对于林姨娘,她简直没法说。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想用孩子来博取同情,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连她的贞洁都成问题,她生下来的孩子还能被人待见,真是笑话。
被吼了一句,林姨娘便开始安静的抹眼泪。或许她已经明白了,保持安静才是她这时候最佳的选择。
看了看同样静下来的李晨,素问便拉着云芝站起身来,一脸歉然的说道:“李叔,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们这就回去了。至于汤药的事情,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里面显然没我们安和堂什么事。”
见她们要走,李晨没什么借口挽留,只好冷着一张脸对李夫人吩咐道:“别在这儿愣着了,去送一下华家妹子和素问。”
答应了一声,李夫人就走到母女俩身边,陪着她们一起往外走去。这一路上,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却表达了她内心的喜悦。压在头上多年的林姨娘失势,对她确实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儿。
走出一段路程后,素问便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李夫人,听说林姨娘一向受下人拥戴,连李府管家都对她惟命是从……”
说完,素问便笑而不语,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夫人虽然没海棠那么伶俐,但她相信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却还是能听懂的。素问是个爱记仇的人,先前那个管家的态度可一直没忘。现在有机会给纳斯穿小鞋,她当然不介意随口提点一句。
回到华府后,素问和云芝已经十分疲累了。她们匆匆的洗漱后,便在丫鬟的服侍下上床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素问便起床去陪云芝一同享用早餐。她一边吃饭,一边与云芝交流昨天看戏的感受。不得不说,华家虽然也有一些糟心事,但起码内部还是和谐的。与李府相比,她们的生活显然已经算是舒心了。
这一天跟之前一样,安和堂几乎人满为患,开门起便开始人流不断。在忙碌了一整天后,素问这才疲惫的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后,吴氏一边服侍素问洗脸,一边笑着说道:“小姐,隔壁李府有一件新鲜事。老奴今天才打听到的,您想不想听?”
听她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笑着回答道:“什么事啊,吴妈妈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出来听听,我们好跟着一起乐乐。”
星儿在旁边听了,马上笑嘻嘻的接道:“吴妈妈,您就别卖关子了。小姐和奴婢都好奇的要死,您赶快说一下啊。”
见到两个女孩子都露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吴氏马上笑眯眯的答道:“今儿个老奴听李府的下人说,李府的管家被他们家太太打了板子。不仅如此,大管家还被夺了权,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听到这条消息,素问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她果然没有料错,李夫人还真对管家动手了,看来还没笨到家。
笑过之后,素问便接着好奇的问道:“吴妈妈,除了这条消息外,李府还有别的消息传出来吗?要是有的话,就一起说一下吧。”
听到她问起,吴氏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开口答道:“除了这条消息外,好像还有一条关于林姨娘的消息。听说林姨娘要好好养胎,被李府老爷给供起来了,现在都不许随便出院子。”
对于这条消息,素问表示跟预料的一样。为了保全李府的面子,他们果然没把林姨娘私会外男的事儿声张出来。
虽然没有声张,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林姨娘的贞洁受到质疑,想要脱身可比登天还难。有李夫人和海棠在,相信她们不会白白放过这次天赐良机。至于林姨娘可能的结果,就显得相当悲观了。
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女人不守贞洁是会被浸猪笼的。为了保全李府的面子,即便林姨娘不会被浸猪笼,受到的待遇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是罪名最终被坐实,搞不好林姨娘是会丧命的。当然,不排除局面被彻底翻转的可能。不过在素问看来,这种可能性小的几乎可以忽略。(。。)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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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当素问从睡梦中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的云芝。在这一瞬间,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刚刚穿过来的那一幕。
见到素问醒来,云芝马上一脸关切的开口问道:“昨天刚来,你现在身上觉得怎么样?要不然今儿个就多休息一日,先别去医馆那边了,等身子彻底修养过来之后,再去安和堂看诊也来得及。”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颇为感动,表面却娇嗔道:“娘,您放心,素问身体好得很,去医馆看诊没什么负担的。”
见她还想去安和堂坐诊,云芝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语带关切的劝道:“就算身体底子好,毕竟是第一次来,你到底也该多注意一些。今儿个天气又冷,你最好还是别出去了,以免吹风受寒。”
为了满足云芝一片慈母之心,素问只好选择退一步,面带笑意的说道:“娘,素问知道您的好,但安和堂生意最近刚有起色,我还是要去看看才行。您放心,就去看看,绝对不久留。”
见她做出退让,云芝心知不能逼得太狠,便含笑答应道:“好,就按你说的来。看一眼马上就回来,你可不许在外面久留。要是说话不算话,娘可是要罚你在房里禁足的,直到身子清爽了为止。”
听到她的要挟,素问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故意苦笑道:“有娘这句话,素问哪里还敢在外面久留?”
看见她一脸苦瓜样,云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发现素问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时不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逗乐。刚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但后来便完全接受了,反而还乐在其中,母女俩有时候一起说笑两句。
在说话的过程中,素问已经在丫鬟的服侍下收拾妥当。她们一起用了早餐,随后素问便带着星儿去了安和堂。
这一天与前几天一样,安和堂的病患络绎不绝。唯一不同的是,患流感的病例已经出现下滑的趋势。对于这一点。素问早有所料。流感发病有一定的周期性,流行一段时间发病率便会逐渐下降。
从开始流行算起,时间基本上已经快到一个流行周期。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这一次的流感发病高峰应该是快要到头了。
交代了一声谢绝特殊病例后,素问便回了华府。出门前云芝的话说得明白,相信她定然能说到做到。素问可不想真的被禁足,所以只能乖乖听话。再说了,云芝也是为她好,她可不是那种不分好歹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素问便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除了宅在家里外,她还每天享受着云芝亲自料理出来的食补佳肴。
不得不说,云芝的手艺不错。她料理出来的佳肴不仅有滋补作用。味道还格外的好。简直让素问乐不思蜀。在她的精心照看下,素问的小日子过得相当平顺,第一次生理期便如此平稳的度过了,连一点不舒服的反应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感的发病率持续下降。等到素问重新生龙活虎的杀回安和堂的时候,门诊的流感病例已经比先前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虽然流感病例减少了。但安和堂来求诊的病患人数却并未下降太多。在这一次的流感疫情中,安和堂一举打响了知名度,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医术,从而获得了云州城百姓的信任,拥有了一批固定的病患。
为了取得最好的疗效。素问坚持安和堂必须使用最好的药材。这样一来,他们的价格自然比其他医馆高出不少。但疗效却同样好出许多。
有人嫌安和堂的费用高,但素问却没有改变经营理念的意思。他们安和堂就是要走高端路线,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与其他医馆区隔开。云州城医馆大部分走得是中低端路线,这样的医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安和堂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依靠这种经营理念,安和堂便避免了与大部分医馆进行竞争。在云州城的医馆中,唯一能与安和堂竞争的就只有贺大夫的保安堂。
待流感疫情过去,时间便已到了年关。眼见得就要过年,安和堂与往常一样在腊月初七闭了馆。
闭馆之前,按照往年的惯例,素问给每个员工发放了红包。这段时间安和堂盈利不少,所以她的红包出手也颇为大方。除王二这样的员工外,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同样拿到了红包。他们虽然身份不同,但待遇却是完全一样。
卖身到安和堂的有不少和家里联系还没断,过年期间素问便特许他们回家过年。至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她则把他们安排到了华府,这样起码能热闹些。
第二天是腊八,华家跟别的人家一样熬了腊八粥。古代过年习俗繁杂,从这一天起便正式开始过年的准备。这是素问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一个年,因此表现的格外热情。她前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过年的习俗早就一减再减,所以对过年的流程格外好奇。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一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三。从这一天开始,年关便正式进入倒数,新一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在北方,腊月二十三这一天被称为小年。华家虽然居住在江南的云州,但一家人都是从北方迁移来的,因此保留了二十三过小年的习惯。正好素问前世也是生活在北方,这样的习惯恰巧与她前世的习俗一样。
除了小年外,二十三还是民间祭灶的日子。从一早开始,云芝便忙着祭灶的事宜,素问则帮不上忙,主动跑道华母那边尽孝。
过了这一天,时间便来到二十四。在周围邻里庆祝小年的时候,华府则开始扫房子。这一年华家的倒霉事不算少,所以云芝要求便格外高。据说扫房子能把这一年的晦气扫光,她八成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来当监工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如歌谣里唱的那样:二十五,买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转眼间就到了除夕这一天。这是辞旧迎新的日子,意义自然不同。
这一天一早,华府就忙碌了起来。云芝负责统筹全局,素问则自告奋勇承担起贴春联贴年画的任务。
作为华家的小主子,素问当然无需亲自上阵。云芝派来一批负责具体工作的小厮,她则只需要当好监工就行。对她来说,这样的工作并不算难,只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虽然没什么难度,但这件事却十分浪费时间。还好素问比较闲,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用过午饭,素问抽时间补了个眠。夜里要守岁,她必须养足精神才行。睡醒后她便去接替了云芝的工作,为她腾出休息的时间。到这时候,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办妥,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素问应付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等云芝醒来,素问便和她一起出了华府,去华老太爷的墓上祭拜。为祖先扫墓,这是过年时最重要的一项习俗。
跟着云芝去华家的祖坟,这还是素问穿越过来后的第一次。她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发现原主以前每年也都会跟着云芝一起去。对云芝来说,华家祖坟是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每次去都会让她哭的泣不成声。
想想那里埋葬的人,素问马上就理解了云芝的感受。那里埋葬了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几乎等同于埋葬了华家的整个希望。
想到这里,素问鼻子都泛起了一阵酸意。在古代生活了这段时间,她已经体会到女户的艰难。若是她没有穿过来,华家的日子又该如何过下去?王家的无耻加上贺大夫的毒辣,这些都将会把华家逼上绝路。
虽然有一丝淡淡的感伤,素问的信心却未受到丝毫动摇,反而激起了她内心中潜藏的倔强。
没有男丁怎么样,华家一样能光耀门楣。既然她来了,就绝不会允许别人轻贱华家。她要用事实证明给天下人看,就算只有一群弱女子,华家同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刚刚走进祖坟的范围,云芝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她望着三个坟头,仿佛又看到了往昔的一幕幕画面。
见到云芝流泪,素问并没有出言安慰。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云芝的身边,用陪伴给予她力量。任何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在身边,就如同云芝现在一样。
云芝流着眼泪,完成了祭拜的流程。在这个跪拜的过程中,素问心中暗暗的为原主进行祈祷。
华老太爷和原主一前一后,想必应该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原主这么小年纪就被害,希望来世她能有个好结局。
跪在华老太爷的墓前,素问心中暗暗对原主说道:你放心去吧。既然我接受了你的身体,一定会替你照顾好母亲和阿婆,替华家延续香火。还有王琴雅那个贱人,一定会让她为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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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古代的年俗不太熟,所以这一章写的有点儿不顺,亲们见谅。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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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暗的念叨完,素问还未原主烧了一些纸钱。原主死的无声无息,连一个排位都无法设立,自然就更没人替她烧纸钱了。
作为直接受益人,素问对原主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即便全世界都遗忘掉原主,她也必须记在心里。不仅是这一年,以后的每一年,她都必须替原主上两柱香,同时烧一些纸钱,以表达一份心意。
毕竟占了人家的躯壳,无论她是否出于自愿,都成为最后的受益者。就冲着这一点,她做这些便都是应该的。
除了祭拜了原主,素问还诚心诚意的祭拜了华老太爷和两位无缘一见的舅舅。在这个过程中,云芝的眼泪就未曾停过。她与墓中埋葬的人都曾经朝夕相处过,心中的感受自然比素问来的更为刻骨。
祭拜完毕,云芝和素问便带着一群下人回了华府。今日毕竟是除夕,他们还要赶回去过节,并不能在外耽搁太长时间。
无论在哪里,过年的习俗都有一样是不变的,那就是年夜饭。与所有的人家类似,华家的年夜饭颇为丰盛。尽管华家的人丁稀薄,年夜饭的餐桌上却一样热闹。有素问在旁边打趣,华母和云芝都未感到冷清。
在主人家享用年夜饭的时候,华府的下人同样沉浸在除夕的欢乐中。他们的年夜饭虽然没主人家那么精致,丰盛程度却并不显得逊色。
用过年夜饭,华母就先回后院休息去了。她如今毕竟年迈。精力无法与年轻人相比,所以早早的便歇下。华母可以去休息,素问和云芝却必须坚持守岁。她们和几个丫鬟一边闲聊,一边等候新一年的到来。
聊了一会儿,素问觉得有点儿犯困。为了清醒一下,她决定组织众人玩一个游戏,好熬过漫漫长夜。
至于玩什么游戏,素问心中虽然有不少想法。但涉及到过年时的一些忌讳,许多游戏第一时间就被放弃了。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击鼓传花最靠谱,这种游戏简单方便,玩儿起来还没什么忌讳。
就这样,在她的提议下,房间里众人玩儿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结果传来传去,那束花终于传到了素问手中。
见那束花停在自己手中,素问一点都不忙乱。她既然提出玩游戏。心中自然早就做好被抓个现行的准备。她将那束花捧在手中,面带微笑的为众人唱了一首歌。为了烘托过年的气氛,她特意唱了一手《恭喜恭喜》。
对于这首歌。云芝和众丫鬟表示了相当的喜爱。在这样一个过年的时刻。这首歌简直应景的无法再应景了。
于是乎,游戏暂时被搁置到了一边。接下来的时间里,素问开始教丫鬟们唱这首《恭喜恭喜》。由于这首歌歌词简单,旋律明快,再加上丫鬟们学的都用心,因此仅仅用了小半个时辰。她们便都学会了。
学会一首新歌,丫鬟们恨不得唱给全世界听。她们一个个曲不离口,看样子都摩拳擦掌,打算明天到别人面前显摆一番。
见到她们的样子,素问心中顿时涌上一种叫做虚荣的情绪。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一种引领时尚风潮的感觉。直到此时,她终于明白了前世那些时尚达人的感受。知晓了他们为何总是想站在时尚前沿的原因。
不得不说,虚荣真是一种令人迷醉的感觉。对于自己的自制力,她一向引以为傲,没想到还是被这种感觉征服了。
待丫鬟们学会这首歌,击鼓传花的游戏才重新开始玩起来。他们一个个兴致高涨,都玩的颇为尽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个被抓住的人都会唱一遍《恭喜恭喜》。一下子听这么多遍,素问觉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终于在轮到她的时候,素问唱了另外一首过年的歌。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丫鬟们的学习热情再度高涨。
在这段时间里,云芝一直都笑盈盈的看着她们玩闹。她虽然没有参与到学唱新歌的活动中,却被她们的快乐氛围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从头至尾没有消失过。遇到有趣的事情时,她也会跟着众人一起放声大笑,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在欢声笑语中,她们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伴随着新一年的到来,屋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听起来好不热闹。
在星儿的服侍下,素问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她前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这样鞭炮齐鸣的场景其实见的并不多。望着云州城上空的烟火,听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她觉得一股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虽然没有了春晚和网络,但过年的欢乐却并未减少。在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春节里,她过的很开心。
到了初一这一天,素问起的比平时稍晚一些。昨天折腾了一夜,她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所以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起床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华母拜年。还好有吴氏叫她起床,这才没错过拜年的时间。
待素问行礼完毕,华母就命她坐在身边,然后一边慈爱的打量,一边语带笑意的说道:“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儿个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
听见她的关心,素问马上一脸笑嘻嘻的开口答道:“觉可以补回来,但给阿婆拜年的时间可不能错过。就因为阿婆疼爱素问,所以才更要上心,要不然不就让阿婆白疼一场了。阿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她这么说,华母一脸欣慰的说道:“丫头一片孝心,阿婆岂能看不出来?平日里便罢了,过年时还是随便些的好,免得拘束了你。”
见到华母纵容的宠溺,素问心中颇为感动,马上就故意卖萌道:“阿婆,您对素问真好。有您在,素问才不会觉得拘束呢。阿婆,这样吧,素问给您唱一首歌,就当另外一份拜年礼了,您千万可不能嫌不好听。”
听说她要唱歌,华母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语带戏谑的说道:“唱好了,有压岁钱。要是唱不好,压岁钱可就没了。”
故意露出一个郁闷的表情,素问还没忘朝华母投去一个可怜的眼神,然后这才开口唱道:“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随着歌声的继续,华母脸上绽放出会心的笑容。在这样一个日子,听到这样一首歌,她的心情自然而然愉悦了起来。
一直到听完整首歌,华母才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这首歌有意思,丫头从哪里学的,老太婆之前从没听人唱过?歌词生动有趣,实在是应景的很。当然,我们家素问唱的更好。”
听她这么说,素问嘻嘻一笑,一脸坦然的扯谎道:“这首歌是素问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随便哼出来的,看来阿婆也觉得不错。”
听说是素问随意哼出来的,华母眼中立刻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她从小一直生活在京城,那里的贵女平时也有许多舞文弄墨的,所以对她能写出一首歌来并没觉得意外,反而还颇为欣慰。
收到她赞许的眼神,素问心中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这首歌毕竟不是她写出来的,尽管没人能揭穿,但心中难免有些小忐忑。
之所以这么做,素问其实并不是想占有人家的知识产权,更多的则是想为这些东西寻求一个合理的出处。毕竟这些东西与医术不同,她无法找到一个能令世人信服的来源,不得已只好采取这种办法。
还好穿越是个低概率事件,迄今为止,她还没听说有别的穿越者来此一游。这样一来,她被人揭穿的概率几乎接近于零,这便是她敢这么做的最重要原因。
将装着压岁钱的红包放到素问手里,华母还没忘笑着叮嘱道:“今儿个大年初一,别把时间都浪费在阿婆这里。洪先生独自在外过节,你当学生的,最好能抽时间去探望一下,也算是你尽了本分了。”
听她这么说,素问马上就笑着回答道:“阿婆,您尽管放心。等一会儿给母亲拜完年,素问立刻就去洪先生那里拜年。”
对于她的表现,华母颇为满意,当即就含笑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去你母亲那里转一圈,好早一点去红先生处拜年问好。师徒就等于父子,洪先生那里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答应了一声,素问便去了云芝那里。她拜完年,拿了红包,便乘着马车去了永宁侯府,兴冲冲带着亲自制作的点心去给洪迁拜年。
到永宁侯府的时候,素问被门口长长的送礼队伍吓了一跳。她从来不知道送礼的队伍能有这么长,几乎占据了侯府门前一整条街。
排在队伍的末尾,眼见得轮到自己的马车还不知要多久,素问表示相当无语。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派车夫去找永宁侯府守门的小厮打个招呼,希望能通融一下,好让她的马车能行个方便。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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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素问来拜年,永宁侯府的小厮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就开辟出一条道路。这样一来,素问的马车才总算顺利的驶入永宁侯府。
看着这一辆马车享受特权,那些排队的人心里自然愤愤不平,于是便纷纷打听马车中坐的是何人?在得知是素问后,他们立刻就释然了。谁都知道素问是永宁侯府的座上宾,享受的待遇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见素问被仆役请进来,洪迁马上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笑道:“刚才还说起你,果然这会子就到了,看来莫易料的还挺准。”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笑嘻嘻的回答道:“新年新气象,没想到师兄开年第一天就学会算卦了,真是可喜可贺。等师兄哪天空闲下来,一定要给素问算算,看看今年气运如何,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听见她这番调侃,莫易马上放下手中的棋子,故作一脸苦恼的说道:“先生,您都看见了。这小丫头平时就这么伶牙俐齿,简直让别人无言以对。”
听见他类似告状的话,洪迁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才出言调侃道:“能让你小子无言以对,这也算是云州一绝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小子,这就是你的命,别多想了,还是认命吧。”
听他这么说,莫易马上露出一脸哀怨的神情,嘴里还念叨:“先生偏心。先生偏心。有了新学生,就把老学生忘一边了……”
念叨着,念叨着,莫易首先忍不住噗嗤一笑。说实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怕憋出内伤来,这才半途而废的。见他笑出声来,洪迁故作威严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一起笑出声来,还笑的十分开怀。
看见他们俩的反应。素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从星儿手中接过食盒。小心翼翼的捧到一边的桌子上。
素问一边伸手打开食盒,一边转头对洪迁笑道:“先生,您不是说喜欢吃素问做的点心吗?为了讨您欢心,素问特意做了一些别致的点心。要说多好吃不见得。但肯定是您先前没品尝过的。”
听说有点心。莫易马上起身走了过来。嘴里还好奇的追问道:“什么样的点心,有没有我爱吃的冰淇淋?”
听他问起,素问立刻笑盈盈的回答道:“放心吧。这次点心类型比较齐全,冰淇淋当然少不了,就是量不太多。你这次稍微尝尝便可,要想多吃只能等夏天,这玩意儿毕竟不适合冬天吃。”
听说有冰淇淋,莫易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自从上回品尝过一次后,他便一直对冰淇淋念念不忘,没想到新年第一天就能再次品尝到久违的美味。
拿过仆役端来的小碗,素问先为洪迁盛了一碗。她正准备替莫易盛一碗的时候,却见侯府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尽管看见管家进来,她却并未停下手中的活计,而是继续往莫易碗中盛了一些冰淇淋。
向莫易行了一礼,管家这才一脸恭敬的回禀道:“世子爷,京城来信了,夫人请您过去一起看。”
不舍的看了看碗中的冰淇淋,莫易一脸纠结的对管家问道:“母亲那边着急吗?要是不着急的话,能不能等一下?待我吃两口冰淇淋,然后立刻就赶过去。实在是太长时间没吃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管家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面对这种情况,他显然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才会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见到这一幕,素问马上忍不住开口吐槽道:“放心吧,这份冰淇淋是你的,我们谁也不会动。再说了,现在天气这么冷,你难道还怕它化了不成?估计等你回来,这份冰淇淋现在什么样到时候还什么样。”
听她这番话,莫易顿觉豁然开朗。对啊,他差点儿忘记了,冰淇淋就是要吃冰的,在这种天气下多放一会儿,味道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解决了冰淇淋的问题,莫易马上就将刚才的纠结抛到了一边,摆出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对管家吩咐道:“现在没事了,我们这就去母亲那边吧。别这么慢,你走快点行不行,小爷还急着享用冰淇淋呢……”
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动静,素问与洪迁面面相觑。他们早就知道他爱吃冰淇淋,只是从未料到居然爱吃到这种地步。
回过神来后,素问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故作一脸烦恼的对洪迁抱怨道:“点心做太好吃也不行,这不就差点儿误了正事。看来这次回家以后,我要研究一下怎么把点心做难吃点,要不然以后罪过可就大了。”
听她发表这番高论的时候,洪迁刚刚饮了一口水。毫无疑问,他当场就失态的直接把水喷了出来。不能怪他没定力,实在是素问这番言论太有杀伤力了。
见到洪迁这样的反应,素问马上冲过去替他顺气,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故作无辜的埋怨道:“先生,您真是太不小心了,喝水都能呛到。还好没什么事,要不然素问可是会担心死的。”
听到她这番实为打趣的话,洪迁马上就没好气的说道:“得,你以后要讲笑话的时候,能提前打个招呼就行,起码别再我喝水的时候讲,实在是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
素问听了,嘿嘿一笑,开始伸手替他按摩肩膀,过了半晌,方才犹豫着开口问道:“先生,您是从京城来的。刚才听见京城来信,素问正好想起一件关于京城的事儿,想趁机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解答?”
洪迁正闭着眼睛享受,听见她这么问,马上就闭着眼睛开口答道:“问吧,只要是为师之道的,又不涉及朝堂机密的事儿,你都可以随便问。”
得到他的确认,素问这才迟疑着开口问道:“先生,您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想必对那里应极为了解。素问想请教的是,您有没有听说过京城有一个复姓上官的人家。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一家应该也是钟鸣鼎食之家。”
问出这个问题,素问便全神贯注盯着洪迁的反应。若是他反应有一丝异常,那证明上官家肯定有问题。这样一来,素问就必须马上撇清华家和上官家的关系,以免惹祸上身。
对于上官家,素问始终都心存好奇。自从知晓华母复姓上官后,她就一直想要探听相关的消息。可惜云州与京城相隔千里,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有限的很。她这段时间暗暗探听,却始终没什么收获。
原本打算询问洪迁的,但她一直都没敢开口。她分析了上官家各种可能,最后却被分析出来的结果吓了一跳。
透过华母的表现,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上官家属于京城的权贵阶层。问题是,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自家千金流落在外?造成这种事实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上官家获罪,华母乃是一条漏网之鱼。
为了确定这种可能性,素问还特意留心,想看看几十年来有没有复姓上官的家族被抄家的记载?还好没查到类似的记载,她心中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排除了上官家获罪的可能,素问心中便重新燃起了询问洪迁的勇气。她本来还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机会,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正好永宁侯府收到一封京城的来信,她恰巧可以借这件事做个由头,趁机抛出与上官家有关的问题。
见洪迁没什么异常反应,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真的很担心上官家有什么问题,最后牵连到华家一家老小。
听了她的问题,洪迁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才闭着眼睛开口答道:“复姓上官的权贵人家,我好像记得有那么一家。要是为师没记错的话,那家应该是定北侯府。跟永宁侯一样,定北侯也是世袭的爵位,都是开朝以来就存在的了。”
听到这里,素问的手不由便是一顿。她知道上官家来历不简单,却不知地位原来如此显赫,居然与永宁侯府不相上下。
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洪迁马上就饶有兴味的开口问道:“丫头,你是从哪儿知道上官家的?定北侯府一向低调,莫说是在云州,就算是京城,也没多少人能知道定北侯复姓上官的。”
素问听了,不慌不忙的答道:“听来安和堂求诊的病患说的,当时只觉得好奇,所以便记在了心里。”
宦海沉浮数十载,洪迁的阅历何等丰富,一听便知她没说实话。虽然没明说,但他的好奇心确实是被勾起来了。既然素问能问出这个问题,他相信她肯定与定北侯府有或近或远的关系。
见洪迁没什么反应,素问心知定是无法隐瞒过去,当即就坦白道:“先生,您别生气,素问刚才没说实话。至于具体的原因,暂时不方便透露,请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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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年轻妇人的症状,素问果断做出抢救的决定。她现在只是呼吸困难,同时伴有昏迷,抢救即时的话,还是有很大概率抢救回来的。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一时间,素问心中就闪过一个坚定的念头——无论如何这个年轻妇人不能死。不管是为了安和堂的信誉,还是为了一条生命的尊严,这个年轻妇人都不能死。既然出现在安和堂门口,那她就有义务出手相救。
念及此,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她明明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死人了?”
听她这么说,年轻男人一脸悲痛的开口指责道:“你这个庸医,事到如今还想抵赖。我家娘子昨天在你们安和堂抓了一副药,回去就把药熬上了。谁能想到刚刚吃了你们一剂汤药,她就开始呕吐,现在居然人事不省。”
讲到这里,年轻男人便开始掩面而泣。他这么一落泪,周围围观百姓的同情心立刻就倒向他这边。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当他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周围百姓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他们平时见惯了女人哭哭啼啼,却极少能看见男人流泪。这样一来,他们一下子就被年轻男人的眼泪所打动。
见到这一幕,素问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她前世见过流泪的男人多的是,所以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正是因为她的冷静。年轻男人眼中的一抹嘲讽并未能逃过她的眼睛。从那一抹嘲讽中,她似乎读到了事情的真相。不管年轻男人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她都不可能轻易答应。一切才刚刚开始,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冷眼瞧着年轻男人落泪,素问一脸冷淡的开口说道:“要是真关心她,你现在就应该送她去就医,而不是把她丢在这里。”
听见她的质问,年轻男人放下手来。露出一脸伤心欲绝的神情,语带痛苦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保安堂的贺大夫亲自诊断过,我家娘子已经无药可救了。都是你这个庸医,要是昨天没来这儿,她现在肯定还好好的活着,又怎么会如如今一般等死。”
话音未落,周围围观人群就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他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挑动起来,现在都用仇视的目光瞪着站在门口的素问。
对于周围一道道仇视的目光,素问凛然不惧。她坚信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在意这些被扇动的无知愚民。他们现在越嚣张,等真相揭露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越难堪。这一幕用不了多久便会到来。
朝周围所有人冷笑了一声。素问一脸轻蔑的说道:“贺大夫说救不了,难道就真的救不了?只带她去保安堂求诊,你的真心可真是让人感动。”
说着让人感动的话,素问脸上的表情却充满嘲讽。她看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把年轻男人的心思看穿了。什么伤心欲绝都是假的,估计他心里现在正算计着能从妇人的死忠赚到多少银子。
冷笑了一声。年轻男人就一脸愤恨的反击道:“贺大夫乃是云州城最好的大夫,不去保安堂求诊,难道还要来你这个庸医坐诊的安和堂不成?”
听到他的嘲讽,周围围观人群马上齐声附和道:“庸医,庸医。安和堂一群庸医。”
对于周围人群的嘲讽,素问完全没往心里去。仍然是一脸轻蔑的说道:“是不是庸医,你心里清楚。光天化日之下谋财害命,你难道就不觉得心虚?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你难道就不怕发妻来索命?”
听她这番话,年轻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表情,但随即便恢复了悲痛欲绝的神情,语带愤恨的开口叱责道:“你这个庸医,事到如今还要抵赖,看来我们只有报官一条路了。”
听说他要报官,素问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贺大夫这回真是好手段。可惜她的手段不是那么好学的,弄不好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东施效颦。
想到这里,素问决定马上开始抢救。不管这家人愿不愿意,这个年轻妇人她都救定了。
冷笑一声,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对身边的学徒吩咐道:“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这位娘子眼见得要没命了,还不快抬进来进行抢救?”
听见她的吩咐,安和堂的学徒齐齐的答应了一声。在星儿的带领下,他们一拥而上冲到那一块门板旁边。由于他们的动作来的太迅速,那一家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门板连同其上的年轻妇人被抬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那一家人方才回过神来。他们急忙冲上去阻拦,不料却被安和堂的学徒挡了下来。
看到门板被抬进去,年轻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马上气急败坏的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害了我家娘子不够,现在还想毁尸灭迹不成?给我放下,听见没有,你们马上给我放下,要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对于他的叫骂,安和堂的学徒完全无动于衷。他们现在要完成素问交代的任务,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无关紧要。
看到门板被抬了进来,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枉费她请侯府的护院来传授拳脚,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若是没有一定的拳脚功夫,今日的事情肯定没这么容易,看来这一招果然没做错。
素问坚持认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少不了医闹的身影。为了防备这些医闹,她特意请侯府的护院对安和堂的学徒进行培训。
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看到了效果。由此看来,这项培训有必要长期坚持下去。
将门板抢进来之后,素问便招呼学徒关上大门。安和堂的大门十分厚重,一时半刻这群人绝对无法攻进来。只要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个年轻妇人应该就能抢救回来。到时候,真相便可大白于天下。
见到大门被关上,那一家人马上就冲上去用手死命的拍。他们一边拍打,一边高声叫骂,骂的内容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
对于门外的叫骂,安和堂里面的人根本没时间理会。他们现在的精力已经被开始的抢救吸引住了,基本上都在为这件事忙碌。虽然以前也曾进行过抢救,但都发生在病患的家里,因此许多学徒都未曾亲眼见过。
对于生半夏中毒,素问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据她所知,这样的毒可以用生姜来解。在华老太爷留下的医方中,有一张记载的就是解生半夏读的方子。
将年轻妇人摆成最适宜呼吸的体味,素问还在她身上扎下了许多跟医用针。这样一来,她起码不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只要能坚持到汤药起作用,她这条小命就算是挽救回来了。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风险却一点都不小。
将方子附述了一遍,连翘和紫苏便被派去熬药。素问则守在年轻妇人身边,随时调整针灸的部位,以维持住她的一线生机。
金针刺下去不久,年轻妇人的呼吸便有了改善。伸手在她鼻尖感受了一下,素问确定她现在呼出来的气流比先前强了不少。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说明抢救起到了作用,同时为接下来的抢救赢得了时间。
将监测呼吸的任务交给身边的白芍,素问则开始用针灸缓解年轻妇人所中的半夏毒。生半夏的毒素主要侵害神经系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用针灸刺激来缓解毒素带来的麻痹。
神经系统反应颇为敏感,几针刺下去,年轻妇人便有了反应。她身上的抽搐没之前那么剧烈,这使得素问信心大增。她继续坚持施针,希望能尽量减轻毒素的侵害。她一针又一针刺入,很快额上便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看到这一幕,星儿马上颇有眼色的拿手帕替她擦去头上的汗水。还好她动作比较即时,否则汗水就该留进素问眼睛里了。
随着施针的继续,年轻妇人的抽搐开始迅速减弱。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抽搐的剧烈程度在减弱,到后来抽搐的频率也跟着出现下降的情况。发现针灸效果这么好,素问越发有信心。她如有神助,下针越发的稳准。
转眼之间,半个时辰的时间悄然而过。在这段时间里,除看门的外,安和堂的学徒都一直围在年轻妇人周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素问施针。
等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连翘和紫苏终于把救命的汤药熬了出来。她们从后堂奔出,手中小心翼翼的个端着一个托盘,其中放的便是刚刚熬制出来的汤药。
见到她们过来,星儿马上在素问耳边说道:“小姐,汤药熬好了,用不用现在就给她服下去?”
听说汤药熬好了,素问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走来的连翘和紫苏,然后一脸轻松的说道:“现在来的正是时候,慢点把药喂给她喝,你们小心点,别把汤药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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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吩咐,连翘和紫苏同时答应了一声,然后便由连翘先把汤药端了过来。与此同时,紫苏则将汤药小心翼翼的放到附近的桌子上,并严禁别人靠近。
见到两人的动作,素问脸上露出十分欣慰的神色。不愧是被她看重的人,她们连这么小的事情都考虑到了。现在情况紧急,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她们这样将两碗汤药分开,起码有了应对突发状况的不时之需。
待连翘走进,素问便命令身边的学徒将年轻妇人扶了起来。她用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行使她张开口。
连翘手疾眼快,就在年轻妇人口张开的第一时间,便喂了一口汤药进去。这一口喂进去,那年轻妇人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随即便将之吞进了肚子里。与此同时,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色,似是对汤药的苦味不太满意。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失去吞咽能力,否则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
发现年轻妇人吞下了第一口,连翘仿佛受到了鼓励。她马上舀了第二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一些后,便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与第一口情况类似,年轻妇人虽然露出一丝不情愿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就这样,在连翘的精心服侍下,这一碗汤药终于被全部喂了进去。这时候,她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不得不说,喂药的过程其实并非毫无波折。就在喂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年轻妇人忽然把已经被喂进口中的汤药吐了出来。这一下。连翘被吓了一跳,以为接下来没办法把汤药喂完,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星儿马上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小姐,她是不是觉得太苦了?要是喂她一点糖,会不会好一些。”
听到这个建议,素问觉得眼前一亮。脑海中马上闪过第一口时年轻妇人的反应,当即就一脸欣慰的开口吩咐道:“你说的有道理,应该就是太苦了,赶快拿一些糖过来,喂她吃一点试试。”
答应了一声。星儿立刻跑了出去。没多长时间,她便拿回了一颗软糖,由连翘喂进了年轻妇人的口中。
软糖入口即化,年轻妇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就舒展开来。待她将软糖吃完,连翘马上就喂一勺汤药进去。这一下,她没再像之前一样吐出来。而是如开始时咽了下去,只是眉头依然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见到这一幕,连翘终于放下心来。在软糖的帮助下。她最后总算是完成了喂药的任务,将一碗汤药一滴不落的喂了进去。
服下一碗汤药后,素问便命人将年轻妇人平放在病床上。抢救进行到这里,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这碗汤药起到应有的作用。至于后续的发展,素问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应该是能救回来。
放松下来之后,素问便注意到了大门被拍响的动静。她眉头不由皱了皱,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安和堂外,年轻男人一边使劲拍大门,一边怒火中烧的叱责道:“庸医。你们这群谋害人命的庸医,赶快把我家娘子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们拼命。听见没有,让你们这群庸医交人,要不然跟你们没完。”
与此同时,跟年轻男人一起来的几个妇人正使劲高声哭嚎:“弟妹啊,你连死都无法明目,真是冤啊。安和堂的庸医,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远处的一个街角,这时候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有一种冷静沉稳的气质,赫然便是保安堂贺大夫的侄子。他把安和堂门口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脸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眼睛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在这边站了一会儿,他忽然间就转身离开。在绕过这个街角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的街角出现一群差役。他们目标明确,直接冲着安和堂所在的方向奔去。没等他们靠近,围观人群便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出于根植在内心的恐惧,围观众人瞬间便一哄而散,转头逃往另外一个方向。
对于这些围观众人,差役们并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冲到那一家人面前,然后便站在那里按兵不动。
见到一群差役过来,那一家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虽然有打算去县衙报关,但至少还不是现在。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县衙的差役就从天而降,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作为这次行动的带头人,年轻男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冲。
朝带头的捕头施了一礼,年轻男人陪着小心开口道:“陈捕头,学生乃是平东乡的秀才朱小宵,这次特意待娘子来安和堂讨公道。”
见年轻男人态度客气,陈捕头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说安和堂门口有人聚众闹事,才赶过来看看情况的。”
话音未落,安和堂紧闭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在一群学徒的簇拥下,素问一脸淡然的走了出来。她目光锁定年轻男人,眉宇间充满傲慢与不屑,犀利的眼神仿佛蕴藏着无声的嘲笑。
面对态度嚣张的素问,朱小宵心中冷哼了一声。他既然敢来安和堂闹事,身后自然是有倚仗的,相信先前所定的计策定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朱小宵已经转头扑了上来,目标直指被众人簇拥的素问,双拳还不停在空中挥舞,一脸激动的骂道:“庸医,你这个庸医,害死了我家娘子,如今就拿命过来。”
看着他的表演,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面带嘲讽的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要是有一句半句不实之言,可是会被人告诬陷的。”
对于她的警告,朱小宵根本没有当回事。他自信先前定下的计策绝对万无一失,安和堂这回在劫难逃,又怎么会把这番话当回事?在他的眼里,素问这时候已经变成一堆金银珠宝,很快就将被他收入囊中。
见他冲过来,安和堂一群学徒马上就挡在了素问面前。这几个学徒都是拳脚学的比较好的,对付起一个秀才来绰绰有余。
没等双方爆发冲突,县衙的差役就一拥而上,将朱小宵拉到了一边。被差役拉开,他可不敢有什么动作。别看他是个秀才,平时在乡里可以横着走,但到了云州城,他这点身份就不够看了,因此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见到朱小宵被拉开,素问眼中闪过一抹可惜。若是刚才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这厮绝对讨不了好,一顿打是不可避免的。
看见双方被拉开,陈捕头急忙出面劝和道:“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商量,何必大打出手,如此只能断了和解的念想,到头来对谁都没好处。”
听见陈捕头发话,朱小宵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马上一脸气愤的开口说道:“看在陈捕头的面子上,今日就跟你这个庸医好好分说分说,正好让云州城百姓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你这个庸医,平日里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是黑心坏肚肠,眼里只有银钱没有人命。”
他这番控诉动静不算小,已经避开的围观人群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不由往安和堂这边靠近了一些,看上去还有越走越近的意思。
被人一口一个庸医的骂着,素问心中早就积压了一团怒气。她行医向来对得起良心,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责过。若是确有其事便罢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诋毁,她又怎么能容忍下去,因此立刻就进行了反击。
朝朱小宵露出一抹嘲讽,素问便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一口一个庸医,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叫,总应该说明白吧?”
听她这么问,朱小宵立刻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在他看来,素问肯定是脑子进水了,他刚才都骂了半天,她居然一直没听明白。像这种反应奇慢的人,到底是怎么让贺大夫吃亏的,他表示真的很好奇。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朱小宵便一脸伤心欲绝的开口答道:“庸医,你还有脸问。我昨天带娘子过来看诊,在你们安和堂抓了一副药,回去吃完药就出事了。”
话讲到这里,朱小宵还装模作样的拿出一块手帕拭泪。光是看他这副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夫妻感情有多么深厚呢。
素问嘴角的嘲讽更为明显,然后接着不失时机的开口追问道:“吃完药就出事,那到底是出什么事?”
用手帕在眼睛上擦了两下,朱小宵这才接着面带悲痛的说道:“吃了你们开的药,我娘子就开始呕吐。原以为过一阵就会好,没想到后来便开始昏迷,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到了今日早晨,眼见得娘子快要挺不住了,我这才不得已带她来找你们讨个公道。”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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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解释,素问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之色。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向来看不惯。
与她的反应不一样,附近围观人群心里的天平马上一边倒的倾向朱小宵。在他们看来,朱小宵绝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能一心为妻子好的男人,即便是在这年月,其实也并不多见。
听见附近人群的议论声,素问嘴角的嘲讽之色越发明显,随即便语带轻蔑的追问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见你妻子实在是不行了,你才把她带过来讨个公道的?”
被她问起,朱小宵马上一脸悲痛的回答道:“正是如此。若非她已到了弥留之际,我又何必带她来找你这个庸医讨公道?她被你这个庸医所害,想必是不愿意再次看见你的。都是我的错,让她临死都不得清净。”
没有理会朱小宵的表演,素问继续按部就班的提问道:“眼见你娘子快死了,你才把她送到安和堂来?那我问你,刚刚出事的时候,你又是如何处理的?”
朱小宵擦了一下眼泪,立刻就面带悲色的答道:“刚刚出事的时候,我曾带她去保安堂求诊。可惜娘子中毒太深,已然无法救活。实在是不忍心她死不瞑目,我这才抬着她来找你索命。”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朱小宵忽然露出一脸争鸣之色。看他这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好似随时有可能冲上去与素问拼命一般。
对于他这样的表现,素问只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而后便接着不慌不忙的追问道:“既然你带她去了保安堂。那一定是见到了贺大夫吧?想要向你请教一下,贺大夫有没有说是什么病症?”
听见她问起这件事,朱小宵马上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贺大夫诊断过之后,发现我娘子乃是生半夏中毒,可惜中毒已深,无法挽救。”
听见这样的答案,素问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既然贺大夫敢布局算计她。那自然要付出一部分代价。别的先不用说,保安堂的名声起码要被削弱一些才行,否则就太便宜这厮了。
似笑非笑的朝朱小宵扫了一眼,素问忽然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贺大夫说无药可救,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见到她的样子。朱小宵心中不由犯起一阵嘀咕,但随即还是一脸坚定的答道:“事关我家娘子的性命,我岂有记错的道理。贺大夫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我家娘子乃是生半夏中毒,如今已经无药可救。”
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素问忽然面带讥嘲的说道:“生半夏少许便会中毒。你娘子能坚持到现在,说明所用的量并不多,又岂有无药可救的说法?”
朝朱小宵瞪了一眼。素问忽然转回头,对身后的学徒吩咐道:“请朱家娘子出来一见,让口口声声说她濒死的朱秀才看个清楚,她是不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至于安和堂被冤枉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
话音未落,安和堂中就走出三个人。众人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这才发现是两个面貌清秀的女孩子搀扶着一个憔悴的年轻妇人。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先前曾经看见过朱家娘子的容貌,这分明就是刚才那个躺在门板上的人。这一下,围观人群立刻沸腾了。他们见证了一场奇迹的发生,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与众人的兴奋相比。朱小宵一家人则各个面色发白。迎上年轻妇人投过来的眼神时,他们马上低下了头。
在这一家人中,朱小宵不愧是带头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即就一脸欢喜的喊道:“娘子,你真的被救回来了。为夫还以为永远无法看到你,刚才还在伤心,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开眼了,看来我们的夫妻缘分未尽。”
看见朱小宵唱做俱佳的表演,年轻妇人立刻朝他啐了一口,一脸愤慨的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什么时候心里有我一片地儿了?”
见到她的表现,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一脸惊诧的神情。他们实在是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按照他们原来的想法,这对小夫妻如今应该抱头痛哭,以庆祝劫后余生,可眼前是什么情况?
将众人惊诧的表情收入眼底,素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早就看出来这对夫妻有问题,因此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面对年轻妇人的叱责,朱小宵面色变了变,然后露出一脸宠溺的神色,开口哄道:“别生气,这回都是为夫的错。早知道华大夫能救治,为夫定然会第一时间把娘子送过来,请娘子别再生气了。”
听见他这番话,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这对小夫妻闹矛盾,看来之前是他们搞错了。
对于朱小宵的表演,年轻妇人眼中闪过一抹冷芒,立刻冷笑道:“朱小宵,事到如今你还想装?你背后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番话廖夏来,在场众人都被说蒙了。他们全都双眼放光的盯着年轻妇人,等着揭晓下文,想要窥探一下朱秀才背后干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见到众人发亮的双眼,朱小宵岂能毫无表示,当即就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娘子,你还在生气。我们不过是吵了一架,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若是娘子心气难平,为夫这边向娘子赔礼了。”
看见朱小宵的表现,围观人群有人马上产生了疑虑。莫非这的确是小夫妻吵架,朱家娘子只不过是胡说八道。
与众人不一样,素问从始至终都看的明白,心中自然不愿意这件事轻易了结,因此当即就开口说道:“夫为妻纲这样的道理,朱秀才作为读书人,应该是晓得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低声下气哀求这位娘子,莫非有什么隐情?”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望向朱小宵的眼神就变了。愿意把身段放这么低,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朱小宵只是为了哄娘子开心。
恶狠狠的瞪了素问一眼,朱小宵急忙开口反驳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用不着外人插嘴。你要是继续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素问心中暗暗的骂道:你个白痴,刘知县一直在想办法跟姐交好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扬言去官府告状,真是自不量力。
似是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素问这才一脸淡然的说道:“口口声声说我庸医杀人,还把你家娘子抬到安和堂门口。若不是有我在,你家娘子岂能救回来?这么多事加起来,你说我该不该说句话?”
被这番话一堵,朱小宵一时间无话可说。作为这件事中另外一个参与者,他不得不承认素问确实有资格说话。
冷冷的扫过朱小宵,素问马上转头朝年轻妇人瞧去,同时一脸淡然的开口问道:“别的事情先不管,今日首要任务是搞清楚你中毒的经过。若是你知道的话,还请据实相告,好还我们安和堂一个清白。”
听她这么说,年轻妇人认真的点了点头,马上开口答道:“好,小华大夫发话,那奴家就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话音未落,朱小宵就高声叱责道:“贱人,你今日胆敢说一个字,爷立马回去休了你,看你还有没有脸出来嚣张。”
心中冷笑了一声,素问立刻朝陈捕头投去求助的眼神,同时故作害怕的说道:“陈捕头,一个秀才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良民,我们云州城还有没有王法了?要是没有的话,还请您说一声,我们日后出门好小心些。”
无奈的苦笑一声,陈捕头不得不正色道:“华小姐多虑了,云州城自然是有王法的。任何人想要做坏事,都将受到王法的严惩。”
朝朱小宵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素问一脸嘲讽的开口道:“听见了没有?陈捕头亲口发话,任何人都必须遵守王法。”
被她这样当着众人面打脸,朱小宵不由便是一阵气结。他有心反驳,但又怕因此而得罪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陈捕头。
看他这副模样,年轻妇人当即冷笑道:“你不让说,我偏要说,还要说的清清楚楚,好让云州城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没错,我确实是生半夏中毒。不过那生半夏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见到朱小宵面色发白,素问马上好心情的追问道:“生半夏的来历有问题,那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听见她发问,朱小宵立刻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他明白这回在劫难逃,所以连道貌岸然的伪装都直接撕掉了,干脆露出丑陋争鸣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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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针刺下来之后,朱小宵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一下,他马上就停止了挣扎,双眼中也透露出一丝清明。
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素问转头一脸淡然的对陈捕头开口说道:“陈捕头,朱秀才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刚才不过是痰蒙心窍,才致使他一时间失了神智,先前经过一番针灸,如今已然吴碍。”
大概是还不太放心,陈捕头便又追问了一句:“华小姐,如果我们现在把他压入县衙,不会半路出什么岔子吧?”
朝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素问一脸自信的答道:“放心吧,他已经经过治疗,刚才的病不会再犯了。这种病只有遭遇意想不到的事情时才会发作,,他以后应该没这样的机会。想必经此一役,他已经对随后可能面临的情况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见她说的笃定,陈捕头这才相信了七八分。他心中尽管还有一些疑虑,但此时此刻却不好表露出来,最后只得把人带走了。
看到朱家人被带走,围观人群知道好戏到此为止。他们并没有继续呆在这里,不一会儿便纷纷散去,找相熟的人聊八卦去了。待这些围观人群离开,安和堂门口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安宁,就如同这时候云州城里的每一家寻常的医馆。
扫了一眼三三两两相携而去的围观众人,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人的确是一种喜欢凑热闹的神奇生物。
收起无奈的苦笑。素问迈步走到了黄氏近前,然后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黄姑娘。你现在应该是回不了夫家了,如今有没有什么打算?要是有能用得着的地方,请不必客气,我们安和堂愿意效劳。”
听她这么说,黄氏立刻面露感激之色。然后含笑答道:“奴家是外地人,在云州只有一户亲戚,希望华大夫能派人帮忙通知一声。”
听了她的要求,素问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把王二叫了过来,然后转头对黄氏说道:“黄姑娘,这位是我们安和堂的伙计王二,对云州城最为熟悉。只要你说出亲戚的住址。他肯定能把信儿带到。”
向素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黄氏便将亲戚家的住址说了出来。王二果然知道那里,答应了一声便出门送信去了。
王二去送信,少说还要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有鉴于黄氏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素问特意派连翘来负责照看。除了细心照看外,她还亲自陪她说话聊天。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双方都对彼此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在黄氏眼里,素问是她的救命恩人。光是这一层关系。她在她心中的意义就非同一般,其地位自然与别人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黄氏,素问心中则是抱持着欣赏的态度。她就喜欢这种敢爱敢恨的人。想要什么从来不拖泥带水。若是无法达到心目中的要求,她宁可将一切都推倒重来,也绝对不会使自己勉为其难的接受残缺的现实。
像这样的人,有一句话用来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了。什么话呢?那便是常说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闲聊了几句,黄氏便感到了一阵倦意袭来。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抢救。现在身体感觉虚弱实属正常。她强打着精神想要赶走困意,但最终却还是没能扛过去。她朝素问歉然一笑,而后便躺在病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太疲倦了,黄氏这一觉睡了将近半个时辰。待到她醒来的时候,她的亲戚已经带着仆人过来准备接她回去了。
送走黄氏,安和堂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一直到下午关门,他们再也没迎来别的病患。接下来的几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过了正月初十这一天,才开始有病患陆陆续续的前来看诊。
在这几天里,黄氏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听说她已经顺利的与朱小宵和离,近期便打算乘船返回娘家。
到了正月十三这一天,黄氏忽然带着礼物来到安和堂。由于事前没有打招呼,她的到来显得颇为意外。除了谢礼外,她还带来了一块妙手回春的牌匾。说实话,在看见这个牌匾的时候,素问心中着实激动了一把。
为了起到宣传的作用,黄氏一路上并没有保持低调。她命令小厮将那块牌匾高高举起,一路上吸引来不少围观的目光。
自从被素问所救,黄氏就一直在想如何表达谢意。为选择一种罪恰当的方式,她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安和堂的经历。在知道了安和堂这段时间的经历后,她敏锐的捕捉到安和堂最缺乏的就是好名声。
知道了安和堂的所需,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她特意定制了一块写着“妙手回春”的牌匾,决定将之赠送给安和堂,正好帮他们博一个好名声。
对于这一块牌匾,素问还是极为看重的。她行医的时间不算短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谢礼。她身为一个大夫,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礼物。别的不用说,光是挂在安和堂里,这就是一块活招牌。
经历了宣传事件的失败后,素问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不是不能宣扬自家的好,而是最好要借用别人的口来宣扬。
由于返家的事情繁杂,黄氏并未多做停留。她与素问闲谈了一会儿,便只能歉然的告辞而去。她启程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六,如今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因此必须赶快回去准备离开的事宜。
送走她后,素问立刻就命人将牌匾挂在安和堂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既然有这么一块牌匾,她当然要尽可能的物尽其用,否则可就辜负了黄氏的一片苦心。
一转眼到了元宵节,素问这一天起的比平时稍晚了一些。由于上元佳节的关系,安和堂这一天休息。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日,她当然要多睡一会儿。若是假日没有睡懒觉,她总觉得对不起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用过早饭后,素问便去了永宁侯府。洪迁一个人在外过节,她身为学生自然有关心一下的义务。
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明显顺利了不少。大概是元宵节送礼的人比较少的缘故,她的马车颇为顺利的驶入了永宁侯府。她拿着亲自准备的汤圆,在星儿的陪同下直奔洪迁所居的院落,准备陪他吃一次汤圆。
到了那里的时候,洪迁院子里已经有人了。除了那些下人外,她看到了莫易和一个模样陌生的少女。
见到素问进来,莫易眼中马上闪过一抹得救的神情,当即便笑着开口招呼道:“刚才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今天有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我们正好可以饱口福。”
素问听了,浅笑盈盈的答道:“师兄,你想多了。今天是上元节,我们要吃汤圆。除了汤圆外,别的就什么都没准备了。”
听说什么都没准备,莫易故意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语带哀怨的抱怨道:“师妹,你真是的。明明知道师兄不爱吃汤圆,还特意准备汤圆过来,简直太让师兄失望了。这回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听他这么说,素问微微一笑,故作无奈的答应道:“好的,下不为例。这回准备了一些不同馅儿的汤圆,下回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听说有不同馅儿的汤圆,莫易马上就来了兴趣,立刻一脸好奇的追问道:“都有什么馅儿的汤圆,你赶快说来听听?要是真的与众不同,师兄就勉为其难的品尝几个,就当给你点面子了……”
话音未落,那个一直被他们无视的少女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表哥,你太失礼了。华小姐准备的汤圆是用来孝敬先生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听见这句话,莫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还好只是一闪而过,除素问外,别人倒是没有发现。他这个表妹实在是太烦人了,总是端着一副京城上流贵女的架子,说话时总不自觉带着说教和炫耀的意思。
看见他眼中的不耐烦,素问心中暗乐,但还没忘笑着替他解围道:“师兄,这位小姐是……有这样一位品貌端庄的小姐,师兄是不是要介绍一下?”
扫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莫易便一脸皮笑肉不笑的介绍道:“这位乃是我的表妹,京城赵家的大小姐赵飞燕。对了,表妹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十大才女之一,名次排在第二位,只是比宰相家千金略逊一筹。”
听到他的介绍,素问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赵飞燕。她虽然身材还算好,但距离传说中赵飞燕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打量的同时,素问还没忘含笑开口道:“赵小姐幸会,能与赵小姐相识,素问实在是荣幸之至。早就听说赵小姐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还望赵小姐能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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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番话,赵飞燕虽然表面保持从容,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嘴里则笑着开口道:“华小姐过奖了,区区虚名不足挂齿。”
看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得意,素问暗暗的摇了摇头。把这些虚名看的太重,看来赵飞燕的确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她前世没少见这样的人,最后基本上都被名利蒙了眼,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朝赵飞燕嫣然一笑,素问便转头好奇的对莫易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出去,莫非先生有事外出了?”
听她发问,莫易便含笑回答道:“有客来访,先生正忙着待客。我们刚刚请过安,这就打算往回走。反正现在先生正忙,你不如先去请个安,然后直接把汤圆放下就出来,这样还能有时间出去玩儿。”
听了他的意见,素问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笑着答道:“嗯,好主意。既然先生正忙着待客,那我就不去打扰了,直接把东西放下就行。”
见两人一问一答,赵飞燕心中有一种被人排斥的感觉,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表哥,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华小姐乃是闺阁女子,岂能随便出去玩儿?不如这样,如果华小姐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院里坐一会儿。”
见赵飞燕插话,素问心中暗笑,表面却一脸温和的答道:“好。既然赵小姐有此意,那素问就恭敬不如从命。”
发现她没有拒绝,莫易立刻就投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反而提出跟去的要求。这样一来,他们三人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待会儿一起去赵飞燕的院里坐一会儿。
商定这件事后,赵飞燕便带着丫鬟先回去准备了。这一下,院子里只留下素问和莫易以及他们带来的下人。
瞥了一眼赵飞燕一行人的背影,素问忍不住啧啧道:“真不愧是官宦世家的小姐,光身边的大丫鬟就有四个。与人家一比。我可就显得上不了台面了。还好我们家星儿厉害,一个就能抵她们四个。”
听见最后一句,莫易忍不住噗嗤一乐,然后笑着打趣道:“呦,羡慕人家了?等你将来赚了钱,可以在身边配八个大丫鬟。”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一脸不爽的说道:“我有一个星儿就够了,要那么多丫鬟干什么?就算我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钱啊,还是要用在刀刃上,能不浪费的就坚决不能浪费,否则会遭到报应的。”
听她这么说,莫易故意露出一脸害怕的表情,口中则出言调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懂得勤俭持家的人。”
故意横了他一眼,素问面带不屑的说道:“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以后总有机会会看出来的。别灰心,人的眼力是需要锻炼的。等过个几十年,你说不定就能赶上我的一小半了。”
说完。她还故意朝莫易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服,你来啊”。
转过头来,素问就将服侍洪迁的贴身小厮喊来,然后把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同时含笑吩咐道:“汤圆虽然好吃。但不利于消化,别忘了提醒先生少吃点。”
送出食盒,素问便和莫易一起往院外走去。他们要去的是东边,赵飞燕的院子就坐落在那边,与莫夫人比邻而居。之所以这样安排,表面上是想表示对她的重视,实际上却是另有一番考量。
此时此刻,赵飞燕一行人已经返回暂居的院落。命令丫鬟们下去准备茶点,她则把乳母与两个心腹丫鬟留了下来。
抿了一口茶水,赵飞燕便面带微笑的开口问道:“人刚才你们都见过了,对于华小姐,你们有什么看法?”
听见她询问,乳母陈氏首先开口答道:“在老奴看来,这位华小姐不简单。且不说她与世子爷的关系,就单单她能成为洪先生的亲传弟子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她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打发的。小姐,您以后与她相处还是要小心些。”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然后面带微笑道:“陈妈妈,您老把她看的太高了。就算她有几分手段,将来也终究是要招赘的,又能与表哥有什么瓜葛?”
话音落下,旁边的大丫鬟荔枝马上就开口附和道:“小姐所言极是。在奴婢看来,华小姐虽然与世子爷关系近,却不会妨碍到小姐与世子爷的姻缘。她终究出身于女户,将来只能走上招赘的路子。世子爷这样的身份,又是侯府的独子,无论如何不会入赘。”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立刻面带微笑道:“对,本小姐就是这么想的。即便她有天大的本事,最后却还是只能望而心叹。”
待她说完,旁边的丫鬟葡萄就面带担忧的说道:“小姐,奴婢可没这么乐观。华家小姐与世子爷走得近,虽然最后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未必就能断的干干净净。万一世子爷将来对他念念不忘,那小姐的日子又岂能过的舒心?”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面带微笑道:“对,万一表哥对她念念不忘,我日子又岂能过的舒心?由此看来,我必须想办法迫使她与表哥疏远才行。”
这时候,乳母陈氏也一脸慎重的开口道:“小姐,你这么想就对了。早说过华家小姐不是一个简单的,现在您总该信了吧?若是她真的得到世子爷的心,将来无论结果怎样,她都将成为您的心头大患。”
听了她这番话,赵飞燕露出一脸冰冷的表情,而后却又忽然展颜一笑道:“好,就这么办。既然她想得到表哥的心,那就只好让她在表哥面前丢人了。”
听到赵飞燕发话,乳母陈氏马上一脸笑意的说道:“小姐,老奴有一个办法,不知小姐要不要听?若是能按照老奴的办法来,这回准保华家小姐出洋相,可想而知世子爷自然会对她心生厌恶。”
听说有办法,赵飞燕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开口吩咐道:“什么办法,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可行,待会儿就给那乡下丫头一个下马威。”
见自家小姐发话,乳母陈氏急忙往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将办法说了一遍。她这个办法虽不算巧,但好在行事方便。即便遭遇失败,也可以推脱说是意外。这样一来,她们至少不会引来后续麻烦。
满意的点了点头,赵飞燕便面带微笑的说道:“好,就这么办。能不能落她面子,今日就要看你们三个的表现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答应了一声,三人便下去准备了。由于这件事只有她们三人知道,所以负责执行的只能是她们自己。就在她们准备的时候,莫易和素问便一起走了进来。在另外两名丫鬟的陪同下,赵飞燕面带微笑迎了出来。
一看见走进来的两人,赵飞燕就笑着说道:“刚才还在念叨,你们现在果然就来了。这回我从京城带来一些上等的茶叶,今日正好可以一起品一品。”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笑盈盈的回答道:“赵小姐从京城带来的茶叶,想必定然不是凡品,不知与我们江南的茶叶有何不同?从小到大一直都喝的江南茶叶,这回可要好好品一品京城来的茶叶。”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面带微笑的答道:“茶叶而已,哪里有那么大区别。再者说,江南的茶叶天下闻名,相比之下京城的就拿不出手了。”
赵飞燕一边说,一边将两人让进来,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樱桃,你去看一下茶水泡好了没?表哥和华小姐都已经等着了,要是还没好,我可跟荔枝她们没完。告诉她们,怠慢客人可是要扣月钱的。”
看见赵飞燕脸上的笑模样,樱桃知道她其实是在说笑,于是便笑着答应道:“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催一下,定然不会让世子爷和华小姐等太久。”
没多长时间,樱桃就笑盈盈的走了回来,先行了一礼,然后才含笑向赵飞燕回禀道:“回禀小姐,茶水已经泡好了,荔枝和葡萄马上就会端过来,请世子爷和华小姐稍作等待,最多也就几句话的时间。”
见赵飞燕皱了皱眉,素问赶忙笑着开口道:“赵小姐,饮茶而已,我们不必心急,多等一会儿却也无妨。”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紧皱的双眉立刻舒展开来,面带微笑道:“我心急了,真是让华小姐见效。实在是这回的茶叶太难得,迫不及待的想与表哥同华小姐一起分享,因此我才失了方寸,还请见谅。”
看到她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赵飞燕看来果然是个喜欢炫耀的,连饮茶的机会都舍不得放过。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毫无疑问,这定然是荔枝和葡萄端茶过来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投向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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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有眼色的小丫鬟急忙跑过去掀起帘子来。透过掀开的门帘,房间里众人一下子就看清了荔枝和葡萄的身影。
见两人端着托盘进来,打帘子的小丫鬟马上就不失时机笑嘻嘻的奉承道:“两位姐姐辛苦了,小姐正在房里等着呢。看两位姐姐这么累,用不用翠儿替姐姐们端一下,好让姐姐们偷个闲。”
朝打帘子的小丫鬟微微一笑,荔枝便一脸和善的笑道:“就这几步路了,用不着再换手。再说,小姐对这茶可再议的很,我们还是亲自动手放心。”
听她这么说,打帘子的小丫鬟便嘻嘻笑道:“嗯,还是两位姐姐手巧。这样的活计,像我们这样手脚不麻利的可做不来。看来以后还要多向两位姐姐讨教,希望姐姐们别推辞。慢点,小心脚下的门槛。”
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荔枝和葡萄便开始分别把茶杯送到每个人面前。荔枝首先端起一个茶杯,然后恭敬的送到莫易近前。
按照平时的习惯,莫易立刻伸手去接。他稳稳的接住茶杯后,当即便抿了一小口,感觉味道的确与江南的有几分区别。至于什么样的区别,他一时间却又无法准确表达出来,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描绘的不同。
给莫易送上一杯茶水,荔枝转身从托盘上端起另外一只精致的茶杯,然后小心翼翼的送到素问面前。
看着她奉茶的动作,素问心中有一丝疑惑。不知是何原因,她奉茶的手居然有一丝颤抖。这样一来。她不由心生警惕。待茶杯送到近前,她伸出去接的手便略微迟钝了一下。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她便发现荔枝奉茶的手微微发红。
在这电光火石间,素问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若是所料不错,荔枝是送来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打算让她吃个暗亏。
想到这里,素问心中立刻冷笑了一声。她表面不动声色。仍然伸手去接送到面前的茶杯。只是在即将接触到茶杯的时候,她果如先前所料感到了一阵灼热。就在这时候,她的手忽然偏了一下,轻轻掠过荔枝的前臂。
只觉前臂上一麻,荔枝奉茶的双手便是一抖。这样一来,茶杯里滚烫的茶水便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她手上。
这一下,荔枝马上就感到一阵灼烧。借着这么好的机会。素问果断碰了一下端在她手中的茶杯。她这个动作做的十分隐蔽,没有任何人看见。就连近在咫尺的荔枝都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无暇顾及这么一个小细节。
碰了一下,素问立刻收回手来。就在这时候,茶杯被彻底翻倒,杯子里滚烫的茶水当即就泼溅了出来。
由于闪避的即时,素问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与她相比,荔枝可就惨多了。这一杯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在她手上。一下子就使得她的双手红肿起来。出于本能的反应,她立刻就丢掉了手中的茶杯,忍不住惨呼出声。
在她发出惊呼的同时。素问同样发出一声惊呼。由于事前便有了准备,她表现的比荔枝还要更像一个受害者。
指着摔在地上的茶杯,素问一脸愠怒的说道:“荔枝姑娘,你没事吧?给师兄奉茶还好好的,怎么到我这里就出事了?你刚才是不是分心了,还是根本就没端稳这杯茶?作为京城贵女的贴身婢女。你难道连奉茶都没学过?”
刚刚遭到意外,荔枝还没能回过神来,结果就被素问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这一下,她是真的慌了,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待反应过来,荔枝马上就跪了下来,一脸诚惶诚恐的哀求道:“华小姐,刚才是奴婢不小心,还请您高抬贵手。华小姐乃是一名医者,相信定然有一个菩萨心肠,不会为难我们这些犯错的下人。”
听她这么说,素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现在是真的开始高看京城贵女身边的大丫鬟了,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替自己开罪的理由。
面对这样的理由,素问都不好意思表示拒绝。若是她追究到底,岂不是说明没有一个菩萨心肠?对于一名医者而言,这可不是什么顺耳的评价。万一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又是另外一种伤害,或许还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念头流转,素问马上就拍着胸口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身上会被洒上水。还好荔枝姑娘反应机敏,这才没沾湿我的衣服。”
说着,素问还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然后笑着继续说道:“荔枝姑娘,我懂医。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啊,怎么会这样!你的手都被烫洪了,还起了泡,刚才那杯水也太烫了吧?”
拉着荔枝的手,素问露出一脸关心的神情。她表面这么说,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你不是用菩萨心肠来威胁我,那我就用菩萨心肠来给你点颜色看看。
伸出手指按了按荔枝手上的红肿,素问满意的听到一阵抽泣声,然后佯作不知的接着说道:“一下子红肿了这么多,要好好休整一番才行。现在天气又冷,荔枝姑娘千万别受冻。要是一个不小心,你这可是会留下旧疾的。”
听说会留下旧疾,荔枝马上就一脸急切的开口追问道:“华小姐,奴婢这双手会留下什么旧疾,还能不能治好?”
听她追问,素问却假装充耳不闻,而是转头对莫易叮嘱道:“师兄,这杯子里的茶水烫的厉害。你喝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被烫到了。”
伸手感受了一下杯身的温度,莫易发现杯身表面虽然有些热,但还不足以烫伤人。他心思剔透,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哪里是婢女不小心打翻茶杯,分明是蓄意谋害不成,反而落了个自作自受的结果。
看见莫易面色黑了下来,素问心中暗暗得意了一把。胆敢算计她,她又岂是好惹的,有仇不报可不是她的风格。
在素问看来,赵飞燕主仆显然是有意为之。不管她们目的为何,大概都是以莫易为中心进行的。她可一点都不傻,刚才早就把赵飞燕对莫易的态度看在眼里。她都不需要花心思去琢磨,便知她定是打着亲上加亲的主意来的。
这样一来,她便寻到了最有效的报复手段。用不着玩儿别的,只要让莫易对赵飞燕产生怀疑,一切就将水到渠成。
面对莫易神情的变化,赵飞燕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当即就想撇清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所以马上就开口说道:“荔枝,你也是我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连一个茶杯都端不稳?”
被赵飞燕质问,荔枝尽管心中委屈,表面却只能装的唯唯诺诺,一脸惶恐的答道:“请小姐恕罪,奴婢刚才分心了,这才出了岔子。看在奴婢服侍小姐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请小姐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立刻便就坡下驴道:“既然你有悔改之心,那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样吧,扣去你三个月月钱,这样的处罚如何?”
被从轻发落,荔枝急忙掉头朝赵飞燕跪了下去,然后一脸感激的出言保证道:“多谢小姐开恩,奴婢定然谨守本分,保证绝不再发生今日之事。若是还有下回,奴婢甘愿受罚,请小姐明见。”
看见这一幕,素问心中不由冷笑一声。这对主仆想这样就把事情了结掉,还没问问她答不答应呢?
转头朝莫易眨了眨眼,素问就语带关切的开口问道:“师兄,你有没有被烫到。刚才我看了一下,荔枝姑娘可被烫的不轻。烫伤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千万要重视起来才行。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将来可是会留下难看的疤痕的。”
看见她眨眼睛,莫易马上就心领神会,立刻一脸惊异的反问道:“烫吗?茶水刚刚送过来,我就饮了一口,可没觉得烫,莫非两杯茶水水温不一样?”
见两人把事情挑明,赵飞燕再也没办法继续假装视而不见,不得不一脸严肃的对跪在地上的荔枝问道:“荔枝,这是怎么回事?表哥饮的茶水不烫,而华小姐的茶水却能烫伤人,难道这两杯茶冲泡的时间不同?”
听她发问,荔枝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小姐,这都是奴婢的错。第一壶水只能泡两杯茶,奴婢便没有冲泡华小姐的,而是等第二壶才冲泡。”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不在意的说道:“一杯茶而已,先喝一口晚喝一口没什么关系的。再说了,我只是客人,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脸立刻就羞红了。素问虽然说的是不在意,最后一句却狠狠的打了她的脸。让客人久等,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不管是在云州还是京城,哪个做东的不是要先想着满足客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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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素问和莫易,赵飞燕心中压抑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嘴里不停骂着贱人,手上毫不犹豫的将桌上的悲剧全部扫落在地上。
看见她气得不轻,几个贴身丫鬟一个个静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她的逆鳞,从而招来一顿打骂。这时候,她们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乳母陈氏身上,求救的意味不言自明。
被几个贴身丫鬟用这种眼神盯着,乳母陈氏马上就露出一脸苦笑的表情。这个主意是她想出来的,现在她要是出来救场,结果只能是死的更惨。
虽然无法出来救场,乳母陈氏却与几名丫鬟一样希望这件事情能早点过去。她认真的思考一下,发现现在适合出来劝说的只有没参与进来的樱桃和草莓。她心中有了主意,便暗中给这两个丫鬟使眼色。
收到乳母陈氏递来的眼色,樱桃和草莓面上都露出为难的表情。她们是后来才被分配到赵飞燕身边的,与她的亲近程度向来比不上另外三个人。
尽管心中万分为难,但架不住乳母陈氏的眼神攻势,樱桃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小心翼翼的开口劝说道:“小姐,您先别生气。事已至此,您生气也是没有用的,现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改变世子爷对小姐的观瞻。”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立刻就冷静了下来。还好有樱桃的提醒,否则她现在肯定还在发脾气,哪里会想到采取弥补措施?
恢复了冷静后。赵飞燕马上就开始思考应对之策,一边努力开动脑筋想主意,一边开口对身边人问道:“你们别愣着,赶快跟我一起想办法。谁要是能想出好主意。我事后定然重重有赏。”
听见她发话,乳母陈氏和几名丫鬟的心里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按照目前的局面看来,她们这回暂时算是逃过一劫了。
想了一会儿,丫鬟荔枝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姐,奴婢有个主意,小姐定然能一举扭转在世子爷心中的印象。不仅如此。通过这次机会,小姐还可以打压华素问,让她在世子爷心里的印象一落千丈。”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马上双眼发亮的追问道:“说,是什么主意?要是真的可行,你这次的处罚不但可以全部免除,还重重有赏。”
见她一脸急切的模样,荔枝马上就压低声音回答道:“小姐,奴婢昨天向侯府的下人打听过云州城元宵节好玩儿的项目。听他们说,每年正月十五都会举办元宵灯会。在元宵灯会上。云州城的富商会联合举办抢灯会。”
听到这里,赵飞燕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马上一脸遗憾道:“抢灯会,我深交体弱,哪里能抢得过别人。”
听她这么说,荔枝立刻笑着解释道:“小姐。您误会了。所谓抢灯会,并不是真的动手去抢,而是通过猜谜来一决高下。只要猜出谜底,就能抢到一盏灯。另外,抢灯会最后的优胜者还可获得百两银钱的奖励。”
赵飞燕听了,一脸不在乎的说道:“一百两银子而已,本小姐还不放在眼里。莫说是一百两,就算是一千两也入不了你家小姐的眼。”
听了她的话,荔枝抿嘴一乐,然后才笑着开口解释道:“小姐。您虽然不在乎这一百两银子,但却必须将之赢到手。若是您赢得了这一百两银子,那便足以说明您的才华有多么优秀。等银子到手后,您再捐出来救济穷人,这样便可在世子爷心里落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印象。”
听完这番话。赵飞燕眼前一亮,立刻笑着开口称赞道:“好丫头,你果然贴心。有鉴于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那套翡翠头面就赏给你。”
一下子得到一套翡翠头面,荔枝心中乐开了花,然后马上继续笑着说道:“小姐,您先别急,奴婢还没说完。每年抢灯会都会设立一盏灯王,灯王的归属可不是猜灯谜这么简单。为了决出灯王的归属者,参加的人都必须当场赋诗一首。”
听到这里,赵飞燕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她京城十大才女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赋诗什么的实在是信手拈来,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赞赏的看了一眼荔枝,她一脸满意的开口说道:“好,这一点极是合我心意。既然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刚才的奖励怎么够。这样吧,我首饰匣子里还有一个翡翠镯子,这就赏给你配那套翡翠头面。”
又得到一份奖赏,荔枝喜出望外。她知道那两套首饰的价值,心中自然更为欢喜。在赵飞燕身边服侍这么久,她还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这么风光过。
看着荔枝脸上眼都掩不住的笑容,乳母陈氏和另外三名丫鬟眼中都露出嫉妒的神情。在赵飞燕身边服侍这么长时间,那两套首饰的价值她们同样都十分清楚。这样一来,她们心中便更加嫉妒,简直快要嫉妒的喷出火来。
目光扫过她们的脸庞,赵飞燕一脸笑意的说道:“无需羡慕荔枝的好运气,这都是她应得的。只要你们以后好好服侍,好东西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听她这么说,乳母陈氏和另外三个丫鬟脸上都露出惭愧之色。她们心中都暗暗决定,以后要努力侍奉她们小姐,想办法替小姐分忧。她们主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互之间的利益密不可分。
看到她们的面色变化,赵飞燕面上露出满意之色,然后笑着开口道:“去下面那几个小丫鬟处交代一声,要是外人问起来,就说荔枝已经跪过了。”
到了元宵节下午,素问正在家里陪华母聊天,却在此时听到莫易和赵飞燕来访的消息。在华母的催促下,她急忙出来见客,果然看见了紧皱双眉的莫易和巧笑嫣然的赵飞燕。对于她们的到来,她感到了一丝意外。
见到素问,赵飞燕马上面带微笑道:“华小姐,听说今晚云州城有灯会,所以我特意求了表哥出来陪我逛逛。想着华小姐是我在云州唯一的熟人,这才冒昧求见,希望能一起赏灯。”
听她这么说,素问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她可不是一个无知的小姑娘,元宵节代表的意义还是知道的。在这个时代来说,元宵节可是货真价实的情人节。这样一个日子里,他们三个人出去游玩算怎么一回事?
念及此,素问便笑着开口婉拒道:“今晚本打算陪祖母和母亲过节,实在是没办法与两位一起出去赏灯,希望两位别放在心里。若是之前没有答应祖母,我定然会欣然应允的。”
听她这么说,莫易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却又立刻开口说道:“既然已经答应长辈,那自然要履行承诺,我们的事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莫易的话,赵飞燕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她可是掐着时间来的,万一错过今晚的抢灯会,下一次机会就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管今日素问有什么安排,她都必须把她劝出去,否则先前制定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念及此,赵飞燕便笑着开口说道:“华小姐,你多虑了。老人家都希望儿孙快乐,定然愿意看到你与同龄人交往。只要你去说一声,相信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的,我祖母便是这样。每次有贵女上门相请,她都会鼓励我出去交际。”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真恨不得问她一句:你祖母,你哪个祖母啊?千万别说,同意你出去交际的是你那个当妾的祖母。
当然,这些话素问只是在心里想想。她还没得失心疯,自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恰在此时,华母的贴身丫鬟荷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欢喜的神情,貌似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但素问心头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荷儿笑着开口道:“小姐,老太太说了。既然您有朋友来邀请,那就别在家里拘着。今日元宵佳节,您可以陪朋友一起去看灯。”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中哀嚎。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荷儿带来的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在情人节的夜里,她真的不想跟一对表哥表妹出去玩儿。心中哀嚎的同时,她心里还升起了一丝疑惑:这样一个人约黄昏后的时刻,赵飞燕为什么非要拉上她这个电灯泡呢?
心中考虑了一下,素问便隐约猜到了答案。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赵飞燕或许是打算在今晚找回场子来。
有麻烦找上门来,躲避可不是她的风格。相反,明知前面有麻烦挡道,她倒是更愿意迎头而上,将麻烦彻底击垮。既然如此,她今晚就不得不接招了。不管赵飞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都做好了水来土掩的准备。
朝莫易和赵飞燕灿烂一笑,素问便一脸欢喜的说道:“赵小姐,你果然厉害,祖母的心思一下子就被你料到了。由此看来,天下祖母应该都是一样的心思,我们都是被祖母放在心间上疼的人。”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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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这么说,赵飞燕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晦暗。若非清楚素问不知道赵家的情况,她肯定会以为她是故意说这番话来嘲讽她的。可怜的孩子,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会被气个半死。
之所以这么说,素问其实就是故意的。她知道赵飞燕不是莫易外祖母的嫡亲孙女,所以料想所受的待遇应该好不到哪儿去,才故意用这句话来暗暗的嘲讽她一番。
说实话,素问这一招的确是命中了赵飞燕的死穴。她作为赵家的大小姐,虽然生活上衣食无忧,却十分不受赵家老太太的待见。她向来以赵家嫡长女的身份自居,但事实上却从来没被赵家老太太认可过。
大概是因为只有一个庶子的关系,赵家老太太始终不肯放权。由于赵家老爷子还健在,又有莫夫人背后撑腰,她的管家全一直没人敢出面质疑。
这样一来,赵飞燕一家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他父亲名义上是赵家的唯一继承人,事实上却迟迟无法继承家业。在这种情况下,赵飞燕自然无法得到赵家嫡长女的认证,这使得她在京城贵女圈几乎成了一个笑话。
在京城的贵女圈里,那些权贵人家的嫡女不屑于与她交往,而那些人家的庶女她又瞧不上眼。在她看来,她乃是赵家的嫡女,当然不能与这些庶女相交。
面对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赵飞燕也十分苦恼。她经过再三思量,把交际的圈子划定为次一等人家的嫡女。如此一来。她不仅拓展了社交圈,还隐隐成为这一个圈子里的精神领袖,为自己在京城贵女圈赢得一席之地。
后来有读书人联合评选京城十大才女,她正是凭借圈子里一群手帕交的力挺。才占据了十大才女次席的位置。
敛去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赵飞燕一脸微笑的说道:“嗯,谁说不是呢?在家里的时候,祖母便待我是最好的。有一次宫里赐下一匹艳红的绸缎,祖母还特意命我先挑,随后才分给了各位兄弟姐妹。”
听她这么说。素问有一瞬间的疑惑。她在这件事情上,莫非猜错了?可一转眼看见莫易脸上的嘲讽,她心中立刻就释然了。
从莫易脸上嘲讽的表情看来,赵飞燕小姐显然没说实话。明明一点都不被人待见,却还要装出一副备受重视的样子,她难道就不觉得累?对于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素问坚决的予以了鄙视。
朝她灿烂一笑,素问便优雅的站起身来,一脸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天已然快黑了,正好适合我们出去赏灯。”
看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赵飞燕心中不由冷笑一声。她已经把今晚的一切安排好,就等着素问被她踩在脚下了。到时候,她一定要把所有的才情都表现出来,定然要将素问比的一文不值。
就这样,三人带着丫鬟和小厮出了门。由于今晚是出来玩儿的,因此他们都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仆人。
随着天色逐渐变暗。云州城的灯会终于拉开了序幕。在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十分热闹了。街道两边挂着一盏盏形态各异的灯笼,灯笼下则是贩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贩,游人或赏灯或与商贩讨价还价,真是好不欢乐。
素问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神态十分悠闲。与她相比,赵飞燕则表现的颇为心急,不停催促众人快点儿往前走。
不一会儿,莫易便被她催烦了。然后就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走那么快干什么?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赏灯,走快了还赏什么灯?再说了,前面又没什么好玩儿的,现在赶过去有什么用,还不如慢慢的边走边看。”
听他这么说。赵飞燕这才惊觉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了,立刻面带微笑解释道:“听说云州城元宵节有个抢灯会,我十分好奇,想赶过去见识一下,所以才催促大家快点儿。”
听她说起抢灯会,莫易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抢灯会而已,就那么一回事。几年前我就玩腻了,看不看都是一样的。如果你真想看的话,就先过去吧,我和素问一会儿慢慢走过去。”
听了她的话,赵飞燕立刻就改口道:“我们三人一起出来的,怎么能分开呢?我虽然很想看,但一会儿还是等得起的。”
听她这么说,莫易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真的快被赵飞燕烦死了,现在只想和素问一起走走看看。以前呆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素问有多好,但在赵飞燕出现后,素问的各种优点便逐一被凸显出来。
将两人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素问心中暗暗的思量了一番。她先前就怀疑赵飞燕没安好心,现在看来应该是跟所谓的抢灯会有什么关系才对。
对于抢灯会,素问并不了解。她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搜寻了一遍,却只是找到一个名词而已。除此以外,她便对抢灯会一无所知,这样的局面显然十分不利。她不由开始盘算,到底是选择绕开抢灯会还是去一探虚实?
想来想去,素问决定去那里闯一闯。她相信赵飞燕绝不可能在抢灯会上动手脚,最多也就是利用一下那里的游戏规则。
虽然不清楚抢灯会的具体内容,素问却知道应该是元宵节的一种游戏。只要是游戏,就一定会有规则。不管规则多完美,总能被找出破绽来。她不晓得赵飞燕会上演什么样的戏码,却有信心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真被她算计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场游戏而已,她大不了下回再算计回来。
想到这里,素问便做出一起去看看的决定,然后转头笑着对莫易说道:“师兄,那个什么抢灯会是什么样的?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却还从来没参加过,不如这回就过去见识见识吧。”
听她这么说,莫易想了一下,便痛快的答应道:“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去看看,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见素问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莫易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赵飞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刚才说了半天,莫易只是让她一个人去。同样的事情,莫易反应却大相径庭,这让她心里不多想都难。
对于她的反应,另外两人都没有发现。即便发现了,他们俩也不会往心里去,说不定还会暗暗的鄙视一番。
在莫易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快步朝抢灯会举办的地方走去。那里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不太远,走过去所用的时间却一点都不少。实在是没办法,今晚出来逛街的人太多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血路来。
在这个过程中,赵飞燕是走得最艰难的。她一向混迹在贵女的社交圈里,哪里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最后不得已,莫易只好把自己的小厮派去保护她。
看看赵飞燕狼狈的身影,再看看素问灵巧的身形,莫易又发现了她的一个优点。在这么拥挤的情况下,她还能行动自如,这起码说明她身体底子好。不像大部分贵女,身体弱的恨不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对于素问来说,这其实根本就不算事儿。她前世可是挤过地铁和公交的,现在的场面跟那时候比,简直不值一提。
按照轮流举办的传统,今年的抢灯会安排在百味斋的门口。为了举行这一场盛会,百味斋过完年就搭建了一座小小的高台。等素问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其中读书人为数不少。
趁着抢灯会还没有开始,素问赶忙向莫易打探道:“师兄,你能给介绍一下这里的规则吗?我和赵小姐都是第一次来,还什么都不懂呢。”
听了她的要求,莫易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当即便介绍起了抢灯会的规则。他介绍的与荔枝打听来的没什么区别,赵飞燕只是开头听了两句,然后便把心思转移到如何展现才艺的问题上来。
对她来说,这一次机会很重要,必须牢牢的抓在手里。只要这回比素问表现的好,她定然能挽回在莫易心中的印象。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为了获得最终的胜利,赵飞燕还特意派人打听了素问的具体情况。打听来的情报令她很高兴,素问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写诗的才华。尽管拜洪迁为师,但她学的内容十分繁杂,并没有专门攻读过诗词歌赋。
这样一来,赵飞燕更有信心了。她从小钻研诗词歌赋,想要赢过从未显露过诗词才华的素问简直易如反掌。
莫易刚刚讲完规则,抢灯会就拉开了序幕。在一片欢呼声中,一位白须老学究稳步走上高台,伸出双手朝台下众人示意稍安勿躁。这一下,台下果然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等着抢灯会开始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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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着朝台下的人群点了点头,老学究便一脸喜气洋洋的说道:“今日举行的是【云州城一年一度的抢灯会,规则与往年一样,老朽这里便不多说了。”
听了他的话,素问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只一句规则与往年一样,居然就没下文了。这要是她一个人过来,现在肯定还一脸茫然呢。不得不说,这老学究实在是太懒了,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说完,老学究便转身走了下去。直到这时候,素问才知道这位老爷子只是出来讲个话而已,但讲的实在是太简短了。
待老爷子退下去,台下便走上来一个中年书生。他一身书卷气,看样子应该是个有学问的人。他走到台前,朝台下深深的施了一礼,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儒雅的气质。像他这样儒雅的气质,在场众人中还真没几个能有。
望着台下人群,中年人面带微笑的开口道:“废话少叙,现在我们就开始今晚的猜谜环节。请听好,今晚的第一个谜语是仲尼日月。”
话音一落,赵飞燕就一脸自信的张口答道:“孔明。”
听见她抢答,在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便都投了过来。他们看见回答的是个美貌少女,眼中立刻露出兴奋的光芒。漂亮的女孩子本来就十分受欢迎,加上又是一个有才华的漂亮女孩子,就更是备受这些读书人的欣赏。
收到众人投来的目光,赵飞燕表现的十分淡定。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向投来目光的人点头致意。
由于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她的微笑会给人一种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错觉。在场这些读书人何曾见过这样的微笑,当即就都被她的微笑所折服。有甚者,甚至情不自禁的脸红了,那样子似是动了心一般。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莫易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家伙,这种小小的技巧在京城是个贵女就能做到。
咳嗽了一声,台上的中年人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恭喜这位小姐,第一个说出答案。作为这次抢灯会第一个答对的人,这位小姐将获得一盏特别的灯。现在,就请百味斋的伙计把奖品送到这位小姐手中。”
话音落下。百味斋的伙计就走了过来。他手中提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兔子灯,然后陪着笑将兔子灯交到迎上前的荔枝手中。
发完奖品,猜谜活动便继续进行,台上的中年人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现在,来说第二个灯谜,各位青年才俊可要踊跃点了,否则会被小姑娘笑话的。呵呵。听好了,第二个灯谜是今日秋尽。”
话音一摞,赵飞燕立刻开口抢着说道:“先生,我想抢这个灯谜。不知可不可以,还请先生考虑一下?”
听见她发言,中年人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位小姐,你既然来参加抢灯会,应该是了解规则的。按照我们的规则,第一个环节每个人只能回答一道题。若是你想展现才华。请等第二个环节。”
听到他的话,赵飞燕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用不慌不忙的态度说道:“先生,您误会了。我想抢这个灯谜不是为自己,而是替身边的朋友抢的。”
说完,赵飞燕就朝素问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虽然没明说,但其中的意味却已然十分明显。毫无疑问,她刚才话里所说的朋友指的便是素问。这是在场众人心中看见她的表情后,心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看见她的表情,素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这是什么意思。为她抢一道题目,但为什么先前一个招呼都没打?
最初的讶异过后,素问当即便释然了。她之前一直担心赵飞燕耍什么阴谋,现在看来应该是已经动手了。若是没猜错的话,赵飞燕打得主意便是与她比才华。不得不承认。赵飞燕的才华确实是厉害,不愧于京城十大才女的名号。
与她相比,素问肚子里那点东西简直令人不忍直视。尤其是诗词歌赋,她在赵飞燕面前几乎只有完败的份儿。
被在场众人盯着,素问表现的从容淡定。她刚才听了中年人说的灯谜,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按照他的原意,她本来是没打算去抢答的,可怎奈造化弄人,赵飞燕竟然热情的帮她抢来了一次机会。
面对送上门的机会,素问当然不会往外推。再者说,有赵飞燕在场,肯定也不允许她选择拒绝。
朝周围投来的目光灿烂一笑,素问便落落大方的开口说道:“谢谢赵小姐的美意,但能不能行却还要看这位先生的意思。若是这位先生觉得可以,我倒是乐意之至。既然来到抢灯会,不抢一盏灯过来,我也会觉得遗憾的。”
听她这么说,台上中年人马上笑道:“哈哈,这位小姐好口才。既然你愿意,那老朽岂有不成全的道理,想必台下各位青年才俊也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听他有松口的意思,赵飞燕立刻微笑着往周围人群环视了一圈。她目光所及处,那些人纷纷点头致意,显然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达成了,因此脸上笑得更加甜美。
见到众人的反应,素问笑了笑,然后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才这位先生所说的灯谜是今日秋尽,答案乃是一味中药,名为天冬。”
听她轻描淡写的说出答案,赵飞燕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好在她经过社交场合的历练,积累了不少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瞬间便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光是看她的表情,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真心为素问高兴呢。
听到素问的答案,台上的中年人一脸满意的笑道:“恭喜这位小姐,答案的确是天冬。现在啊,年轻人能懂得医理的不多见了。”
面对中年人的夸奖,素问表现的颇为淡然。她本来就是学医的,猜不出这个谜语来才是一件怪事。对于她来说,这样的谜语实在没什么难度,前世没少跟别人玩。若是碰上一个字谜,她可就真的要丢人了。
对于繁体字,素问虽然用起来没什么难度,但猜字谜却还是差点儿。这个时代的字谜可都是繁体字,所以她应付起来比较困难。
看到她一脸淡然的表情,赵飞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刚才只是觉得这个灯谜有点儿难度,因此便未加思考抢了下来。要是早知道谜底是一味中药,她说什么也不会替素问抢这道题过来的。
在台上中年人的指挥下,素问得到了一盏灯。与赵飞燕那一盏相比,她这一盏就显得朴素多了,明显是大众货。
看见她手中的灯,赵飞燕脸上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得到的奖品比素问好,这使得她心里好受了不少。为了增强对比效果,她还特意把两盏灯靠在一起,就差没开口品评一番了。
按照她本来的心思,其实是想品评一番的。可一想到她在莫易心中的印象,立刻就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行人便当起了看客。中间的时候,莫易心血来潮抢答了一个灯谜,同样获得了一盏灯的奖励。这一下,他们三人一人一盏灯,引来了周围不少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半个多时辰之后,第一个环节终于结束了。在这个环节中,先后共有二十多人猜出了灯谜的答案,获得了参与第二个环节的资格。
等第一个环节结束,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环节。与往年一样,第二个环节是由第一个环节的获胜者逐个赋诗一首。通过几位评审的评断,写的最好的便是第二个环节的优胜者,同时会赢得丰厚的奖励。
面对第二个环节的比拼,赵飞燕露出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势必要在这个环节力压所有人夺得最后的胜利。
与她相比,素问心里则觉得万分没底。她虽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段时间,却从来没写过诗。就她这点诗歌修养,别说词句优美的诗句了,就连打油诗都未必能写的出来,因此心中自然充满纠结。
就在素问纠结的心情中,第二个环节开始了。按照第一个环节获奖的顺序,赵飞燕首先被请上高台。
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赵飞燕优雅从容的走上了高台。由于她心中充满自信,因此每一步都走得自信满满。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下的她的确很有魅力,从台下一群书生发亮的眼睛里便能看出来。
走上高台,赵飞燕落落大方的朝台下点头致意,然后用清脆的嗓音开口说道:“今日乃是元宵佳节,我这里便赋一首与元宵节有关的诗。我才疏学浅,若有不足,还请各位见谅。”
说完,赵飞燕就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头望月开口读起了她写的这首诗。她语音清脆,讲的又是官话,听起来的确十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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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乃是林黛玉的《桃花行》,是《红楼梦》里素问最喜欢的一首诗。作为大观园里的首席诗人,林黛玉的才华毋庸置疑,赵飞燕在她面前只有被秒杀的结果。
为了取得更好的效果,素问同样用官话来念这首诗。这里的官话与普通话类似,她讲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由于江南水乡的滋养,这具身体的声音十分悦耳,在吟诗时这一优势便体现的更为明显。
《桃花行》本身具有的意境,再加上完美融合的朗诵技巧,一下子就将台下众人带入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曼妙春光里。
与赵飞燕吟诗时不一样,这时候台下众人反而是一片静默。他们都被《桃花行》的意境所吸引,彻底沦陷在这首诗呈现的梦境里,一个个无法自拔。他们仿佛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却在桃花盛开间黯然神伤。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画面太有杀伤力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便已然被这首《桃花行》彻底折服。
刚开始的时候,素问还有闲心去忏悔,但后来则迅速沉浸在这首诗的意境里。她感受到林黛玉心中挥之不去的忧伤,所以读的越发投入。待到一首《桃花行》读完,她情不自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其中蕴含了无尽的哀婉。
听见她叹气,台下众人都不由自主跟着叹了一口气。通过这首《桃花行》,他们已经能真正体会到诗人当时心中的忧伤。
听台下传来一片叹息声,素问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直到这时候,她才惊觉刚才居然完全沉浸在《桃花行》的意境里了。若非听见台下响起的一片叹息声。她或许还会继续神伤下去,如此投入可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念头流转的同时,素问便优雅的朝台下行了一礼。她什么都没说,就一步一步走回了原来所在的位置。
看到她走回来。赵飞燕眼里一闪而逝愤恨之色。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愤怒,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结果怎么会与预想的截然相反。
在她的预想里,素问应该是灰头土脸的走下来。迎接她的是来自台下的鄙夷与不屑。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狂热与崇拜。
虽然心中充满不甘与愤恨,但赵飞燕却还是克制住了。她毕竟是在京城贵女圈混过的,这样的场面还不至于太过失态。她不能乱,更不能将心中的歇斯底里表现出来。就算是为了在莫易心中的印象,她也必须保持住贵女的风范。
微笑着迎了上去,赵飞燕故作欢喜的开口说道:“华小姐,你真是深藏不露。来到云州这么长时间,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你写的诗。若是早知道这么好,第一天就该请教了。”
素问听了,一脸微笑的回答道:“赵小姐过奖了。我这点笔墨自娱自乐还行。若是拿出来炫耀,肯定会被人耻笑的。赵小姐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我就更不敢干出班门弄斧的事儿了,只怕会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
听她这么说,赵飞燕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刺耳。她想要出言反击,却又发现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在心中恨恨的咒骂一句。
见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扭曲表情,素问心情大好。她刚才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来赵飞燕还真听明白了。真不愧是在京城贵女圈混过的,听弦外之音的本事果然了得。遗憾的是,她就算听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捏着鼻子忍下去。
就在这时候,莫易在旁边面带喜色的开口说道:“师妹,你太厉害了。既然早就写出一首这么好的诗,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品评一番?”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里发苦。口中却只能敷衍道:“师兄,这首诗不过是素问闲来无事写着玩儿的。写完之后,我便将之丢到了脑后。若非这次需要读一首自己写的诗,估计还不一定能想起来呢。”
听她这么说,莫易一脸惋惜的说道:“你也是。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忘到脑后。要是早想起来,还可以拿给先生品评一下,也不至于被人当做不会写诗的白丁了。”
闻听此言,素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从这句话看来,莫易已经瞧出了赵飞燕的用心,显然还多有不满。光是从这一点来讲,他就比他那个渣爹强的多,至少不会连个女人的心机都看不出来,或者说是故意装作视而不见。
目光扫过旁边的赵飞燕,素问果然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素问忽然觉得她好可怜。
心里虽然觉得赵飞燕可怜,素问却绝不会原谅这种行为。赵飞燕抱着想让她出丑的恶毒心思,才安排出这样一条毒计。若是这条计策成功了,那可怜的可就是她华素问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赵飞燕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可怜她?
盯着赵飞燕的脸,素问一脸微笑的说道:“这次机会都是赵小姐给争取来的,这份恩情日后一定要回报。”
说完,素问还饱含深意的望了她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既然敢算计她,那就必须接受来自她的报复。至于如何报复,她还需要认真思考一下,最好能给赵飞燕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象。
听见她这么说,赵飞燕心中感到一阵冰冷。在她的眼里,素问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却比任何争鸣的表情更加令人不安。
怜悯的望了她一眼,莫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可不是永宁侯,最讨厌被人当枪使,所以赵飞燕还必须承受来自他的报复。或许他不会自己动手,但肯定会暗中给予素问足够的便利,谁让赵飞燕敢算计洪迁和他来着。
就在三人微妙互动的时候,抢灯会的第二环节还在继续进行。有了前两位才女的优异表现,随后几位青年才俊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轮到了莫易。他一脸轻松的走上高台,读了一首中规中矩的诗,与前面几位青年才俊的水平相当。他虽然表现一般,却并未引来别人的非议。在旁人看来,他这是为素问铺路的表现。
好不容易师妹写出一首惊采绝艳的诗,他当师兄的当然要努力捧场,将师妹比下去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不能干的。
一转眼,最后一个参与者终于读完了自己所写的诗。到这时候,抢灯会终于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经过两轮的比试,今年灯王最终花落谁家,马上就要由高台上的中年人揭晓答案,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在这些人中,最紧张的无疑便属赵飞燕。他虽然明知机会渺茫,心中却还是存了一丝念想——万一评审更喜欢她的作品,那她岂不是就能获得最后的优胜?
见到她的样子,素问暗中发笑。她刚才那首诗的确写的不错,但想要跟林黛玉一较高下,还是嫩了点。林黛玉的诗充满了灵性,又岂是一个所谓京城才女能比得了的。想要把林黛玉比下去,她至少还需要磨练个十几二十年。
抱着这样的念头,素问的神色倒是十分坦然。她微笑着望着高台上的中年人,心平气和的等待答案揭晓的时刻。
看到素问的样子,莫易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真不愧是他的师妹,这份气度便不是赵飞燕这等所谓才女能比得了的。别的不用说,就光是等待揭晓答案时的表现,两人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得不说,莫易世子实在是想多了。素问能这么淡定,根本就不是不担心,而是对林黛玉的才华有信心。
等了片刻,高台上的中年人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这一次的赛诗环节我们发现了两篇佳作,相信众位应该都没什么异议吧?这两篇佳作一篇是赵小姐的《慈母吟》,另一篇则是华小姐所作的《桃花行》。”
听他这么说,台下响起一片赞同之声。他们都听了第二环节所有的诗,所以都认同中年人两篇佳作的说法。
见到台下众人的反应,台上的中年人脸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两分,然后接着笑道:“对于这两篇佳作,评审都十分喜爱。赵小姐的《慈母吟》寓意深刻,令闻者无不动容。华小姐的《桃花行》立意新颖,用词清新而又别有一番风味,更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听了他这番点评,赵飞燕原本还存有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尤其是在听见那个“更”字之后,她已经彻底认清了当前的现实。毫无疑问,这一次的较量中获胜的乃是华素问。
果然,台上的中年人接着笑呵呵的说道:“这两篇佳作虽然都十分优秀,但无疑华小姐的《桃花行》更胜一筹。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看,《桃花行》都是无可挑剔的佳作,因此评审一致认为华小姐才是今晚的优胜者。恭喜华小姐,真不愧是洪先生的高徒,让我等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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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这个结果与众人的预期一致,所以自然而然赢得了一片赞誉。
待到台下的欢呼声停下来,台上的中年人才接着笑呵呵的说道:“毫无疑问,华小姐夺得今晚的灯王乃是实至名归,在场众位应该都没什么异议。既然如此,那就请华小姐上台领取灯王的奖励。”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抬脚往高台上走去。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热切目光,她脸上始终都保持了得体的微笑,显得优雅而又从容。
走到台上后,中年人马上就笑呵呵的问道:“华小姐,你在这一次的抢灯会中一举夺魁,能不能说一下现在的心情?另外,你那一首《桃花行》如此惊艳,当初写就时又是怎样的心境?”
听他这么问,素问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看来这里与现代社会一样,她不仅要发表一下获奖感言,还要谈一下当时的创作感受。
清了清嗓子,素问便面带微笑的答道:“能在这一次的抢灯会一举夺魁,我实在是侥幸之至。说实话,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同时还有一些忐忑,生怕会愧对诸位评审的赏识。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先前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没什么可补充的。谢谢!”
面对她简洁的回答,中年人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呵呵笑道:“恭喜华小姐,你赢得了这一次的灯王,同时还赢得了一百两白银的奖金。”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笑着接话道:“能赢得这一次的奖赏,我要感谢先生平时的栽培。为了报答先生的教导之恩,我决定将这一百两白银捐出去,希望能为云州城的贫苦百姓做一些事情。”
闻听此言。中年人立刻一脸激动的开口称赞道:“华小姐,你果然不愧是当今鸿儒的学生。别的不用说,就是这一份心怀天下黎民百姓的气度,便不是寻常读书人能有的,希望我们云州的读书人能以华小姐为楷模。”
听他这么说,素问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立刻谦虚道:“先生心怀天下,我不过是学了先生一些皮毛,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哪里能担此夸奖?”
对于她的自谦,中年人极是欣赏,立刻笑着开口道:“嗯,不骄不躁,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能收到华小姐这样的学生,想必也是洪先生的幸事,难怪先生总是对华小姐赞不绝口。”
听见这番话。素问只是腼腆一笑,然后才一脸谦虚的答道:“先生厚爱,素问无以为报,只希望将来不会堕了先生的名声。”
看见台上两人一问一答,台下的赵飞燕眼中充满嫉妒与不甘。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属于她的,现在却全都变成了加持在素问身上的光环。在这一刻。她心中有一种替人做了嫁衣的感觉,几乎快把她折磨死了。
冷冷的望着台上出尽风头的素问,赵飞燕心中闪过一抹恨意。今日的羞辱她记下了,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又与中年人交谈了几句,素问这才拿到了抢灯会的奖品。她望着有一人多高的灯王,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么大一盏灯,她怎么可能带走?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中年人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华小姐,你无须担心。百味斋的伙计会将这一盏灯送到府上。当然,一百两白银的奖金也会一起送过去。到时候。华小姐只需在府上等候便可。”
听他这么说,素问这才放下一颗心来。还好会送货上门,否则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要是到那时候,估计麻烦莫易是少不了的。
象征性的完成了灯王的交接,素问立刻就优雅的往台下走去。她一路上都受到众人目光的洗礼。仿佛一位凯旋而归的公主。她所到之处,人群都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光则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走到莫易和赵飞燕面前,素问面带微笑的对莫易说道:“师兄,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否则两位母亲都会担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素问目光还有意无意扫过旁边的赵飞燕。她不是写了一首《慈母吟》,正好可以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在别人面前用别人的成果,这种感觉果然爽,看来以后要多多尝试了。
一脸喜色的点了点头,莫易就笑着开口说道:“好啊!这么大一个好消息,我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先生了。他老人家这时候肯定还没睡,抓紧时间赶回去,正好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心中却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洪迁,原因则是怕他追究《桃花行》的创作背景。
虽然迫不得已使用了《桃花行》,素问却还是无法坦然的将之当做自己的原创作品。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林黛玉,她还是摆脱不了心里那一种抄袭的负罪感。正是为了平复这种负罪感,她才果断把赢来的奖金捐了出去,希望能借此减轻一些心理承受的压力。
尽管心中不乐意,素问表面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着说道:“一件小事而已,你何必去打扰先生。待明天,你去说也是一样的。”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对先生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凡是与我们俩有关的事儿都不是小事。他如今既然做教学先生,就必须把学生放在第一位。”
听了莫易的话,素问心中无奈,嘴里只好讪讪的说道:“既然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们做学生的当然要依先生的意思来,只是尽量别扰了他老人家的休息便可。”
莫易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带头往外走去。见此情形,素问立刻跟了上去,赵飞燕则有意无意被两人丢在了身后。若非荔枝反应迅速,立刻拉着赵飞燕追了上来,她或许就真的被丢在百味斋的门口了。
尽管这次抢灯会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莫易和素问却不会忘记赵飞燕先前的算计。他们可以不在意她对他们的暗算,但绝对不会原谅她将洪迁拉下水的做法。
对于他们来说,洪迁不仅仅是授业恩师,更是扮演了类似父亲的角色。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讲,他们都不会允许别人败坏他的名誉。这次对赵飞燕采取无视的做法,只不过是他们表明的一种态度,相信报复绝对不止于此。
没有理会追在身后的赵飞燕主仆,莫易和素问并肩向外走去。他们有说有笑,看上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感。
“啊,刚刚发现,莫世子和华小姐好般配!”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语带惊喜道。
听见这个声音,周围的围观人群有一瞬间的静默,然后便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他们都知道素问出身女户,将来必定是要招赘的,与永宁侯世子压根就没有任何可能。乍听这个说法,他们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将之当做了一个一笑而过的玩笑。
与众人相比,赵飞燕可没有把这个说法当成一个玩笑。她已经清楚的感受到来自素问的威胁,心中更是暗中将她划入了危险人物的名单。
虽然走出一段距离,但莫易和素问却同样听见了人群中响起的这个声音。在听见的一瞬间,他们心中同时掀起了阵阵涟漪。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们立刻抬眼往对方瞧去,这一下四目相对,却又随即移开了视线。
移开视线后,素问脸上立刻泛起两抹红晕。感受到脸上发烫,她马上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怪自己表现的太不淡定了。
对于莫易,素问此时此刻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此之前,她从来没对他有过这种感觉,看来是受到那句话的影响了。她轻轻的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无聊的念头一股脑甩出去,结果自然没什么作用。
莫易走在素问的旁边,将她刚才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却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于素问,莫易从一开始就是欣赏的。尽管他们平时相处时基本上都是在斗嘴中度过的,但他对她的欣赏却始终未有改变。在他的眼里,素问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平时做事的风格,还是表现出来的性格,与他之前见过的贵女都不一样,显得张扬而又自信。
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他对素问的好感也在与日俱增。他逐渐发现了她身上更多的优点,每一个优点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别的不用说,素问是他见过最有担当的一个女孩子。她独自扛起振兴华家家业的重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她从来不怨天尤人,始终都乐观向上。即使遇到困难,她也总想着寻求破解之法,而不是如其他贵女一样扮柔弱来博取同情,从而将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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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素问,莫易怎么能无动于衷?若说之前还有些看不清心底真实的想法,在听见那句般配的话以后,他心中的迷雾一下子全都消散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他将自己的心看的如此透彻。
没有了之前的困扰,莫易终于明悟了他对素问的心意。不知从何时起,素问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悄然改变,再也不仅仅是之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小师妹。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赵飞燕恰好追了上来,还语带娇嗔的埋怨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把我丢下,一个人就往回走。要是让姑妈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罚你。”
听她这么说,莫易脸上闪过一抹厌恶,头也没回的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刚才走之前,我们可是当着你面商量的。至于有没有听见,就是你的事了。”
原以为莫易会出言安慰几句,却不料竟会收到这样一番答复,赵飞燕一时间尴尬不已。若非场合不适合,她一定会掉头就走。即便是莫夫人不待见她,却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重话,如此待遇她还是第一次遭受到。
虽然心中不忿,但赵飞燕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恨恨的咬了咬牙,然后依然仅仅的跟在莫易身后,往外行去。
走出一段距离,莫易始终没找到开口的机会。有赵飞燕在身后跟着,他当然无法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心知今晚已经没有机会,他只好放弃了对素问说些什么的打算。反正以后时间还长的很,大不了下回再说。
离开了举办抢灯会的地方,莫易立刻转头对素问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素问听了。微笑着答道:“好。你把我送回去之后,就带着赵小姐回侯府吧。别在外面瞎逛了,现在外面人多,你倒是无所谓,可赵小姐却要注意才行。京城的规矩想必是极严的,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听她这么说。莫易笑着回答道;“放心吧,这点我还是明白的。既然把表妹带出来,我就一定会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去。”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自己的事情敲定,走在身后的赵飞燕心中极是不满。在不满的同时,她心中还有一丝不解。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场抢灯会之后就变了?就算她暗中算计了素问,他们俩也没必要将事情做的这么明显。
可怜的孩子,事到如今她居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不得不说,赵飞燕实在是一个抓不住重点的人。
就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便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进行了下去。就算赵飞燕想要表达抗议。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这时候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除了回去之外,他们确实没别的什么更好的选择。
再说了,赵飞燕之前可是写了一首《慈母吟》的。现在华府和侯府都正由一位母亲在等待儿女的归来,她要是表达反对,那不是自打耳光吗?
将素问送回去。莫易便带着赵飞燕主仆回了侯府。好在他们回去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洪迁尚未安寝。将赵飞燕带回侯府,莫易便把她抛到了脑后,直奔洪迁的住处而去,想趁早将素问的那一首诗与他分享。
见到莫易,洪迁马上笑呵呵的打趣道:“小子,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禀告?若是说不出个一二来,为师可不答应。”
朝洪迁匆匆行了一礼,莫易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先生。学生今晚听到了一首众人交口称赞的好诗,现在就让学生给您读一遍。等听完这首诗,您再给做个评判如何,看看是否真有众人说的那样好?”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饶有兴味的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为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听见肯定的答复,莫易二话不说,当即便朗声吟道:“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听他开口背诵,洪迁起初脸上还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不过在听了一段之后,他脸上的神情显得越来越惊异,显见是被这首诗惊喜到了。
到了后来,洪迁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热烈。他是一个文人,对诗词歌赋自然有深刻的研究。今日遇到这样一首难得一见的好诗,他的热情一下子就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当即就要寻找纸笔记录下来。
见到他的反应,莫易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才一脸得意的说道:“先生,您不用着急,有学生在,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行。”
听他这么说,洪迁头也没抬的答道:“这样一首好诗,用你的字来记录,实在是太不相配了。难得遇见如此佳作,我一定要亲自动笔抄录。这首诗是一个女孩儿所写吧,快说她是哪家的姑娘,我一定要收她为徒。”
闻听此言,莫易马上笑嘻嘻的答道:“先生,您用不着收她为徒,因为她已经是您的学生了。”
听见这句话,洪迁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立刻恍然道:“你是说,这首诗是素问丫头写的?真是没看出来,平时让她写首诗,她就是找各种理由推诿,原以为是个没写诗天赋的,却不料原来是深藏不露。”
莫易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谁说不是呢?若非这次机缘巧合之下,素问说不定还会继续将她的才华隐藏下去,这样一首好诗不知还要被埋没多久。”
丢下手中的毛笔,洪迁故作生气的说道:“哼,小丫头有好诗也不知道拿出来,让为师很生气。明天无论如何你都要把她给我叫过来,让她把这首诗抄个十遍,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把好诗藏着掖着。”
听了洪迁的处罚,莫易在心中默默的为素问哀悼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做死就不会死,这一次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有好诗怎么能不拿出来给先生赏析呢?
哀悼完之后,莫易马上就替素问高兴起来。他知道洪迁这绝对不是处罚她,而是打算拿她在几位好友面前炫耀一番。能与洪迁成为好友的人,无一不是当今的鸿儒,每一个都是万众敬仰的大家。
只要素问能得到他们的称赞,才名立刻便会传遍天下。到那时候,什么京城才女在她面前就只是一个笑话。
替素问高兴的同时,莫易还没忘与洪迁分享今晚抢灯会的所见所闻。他讲的绘声绘色,洪迁则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在讲到素问与赵飞燕斗诗的时候,他更是极尽渲染,将当时的氛围刻画的入木三分。
听了他复述的《慈母吟》,洪迁一脸认真的开口评价道:“这首诗寓意太深,赵小姐阅历尚浅,还不足以驾驭,所以才败在了素问丫头的《桃花行》下。”
对于洪迁的评价,莫易深以为然。他也是从小学习诗词歌赋长大的,鉴赏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早在抢灯会的时候,他就觉得赵飞燕的《慈母吟》有点儿无力,想要表达的意境没有表现出来。
谈论完这些话题,夜已经深了。见时间不早,莫易便告辞而去。他明天还要去把素问抓过来,所以必须早点休息。
回到华府后,素问马上去云芝那边报平安。紧接着,她便回房安寝去了,为第二天的事务养足精神。躺下来之后,她翻来覆去却一直没法入眠,脑海中总是回想起那句话,莫易的影子也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对于莫易,素问之前只是把他当朋友,并没有别的念头。当然,这都是她心中对之前两人关系的片面看法。至于正确与否,就没有人知道了。
回想一下两人相处的点滴,素问觉得她先前的这种看法或许有偏颇。不得不承认,她与莫易相处的确实十分愉快。即使两人一见面就会相互斗嘴,却丝毫未能影响到两人间的关系,反而还促进了他们之间的彼此了解。
在与莫易相处的过程中,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逐渐发生了改变。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可否认,莫易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是从家世还是从两人间的关系来看,他都十分适合她。遗憾的是,她出身女户,而莫易却又是永宁侯府的世子。这样一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
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素问就做出了决定。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会承担起原主振兴华家的责任。
有这样一份责任在肩上,注定素问不可能为莫易放弃华家。不管他多么的合适,她都不会为他奋不顾身。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对待不可能的感情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既然他们俩没有在一起的可能,那就应该直接把这份感情掐死在萌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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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才是感情,左右为难的时候确实难以抉择,且看后续情节吧。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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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安和堂一天的营业,素问按时回到了华府。她的马车刚刚驶入华府所在的街道,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一阵喧哗。
在她的示意下,星儿挑起了马车的帘子。透过帘子的缝隙循声望去,素问看见了李府门口进进出出的混乱场面。见此情形,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果然李府是要发生动乱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命令星儿将帘子放下,马车则继续朝华府驶去。对于李府的混乱,素问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连驻足围观的心思都欠奉。
与她不一样,星儿则是充满好奇,一脸八卦的向素问求教道:“小姐,你说李府这回是出什么事了?搞得这么乱,真是大快人心。哼,李府上下没一个好人,活该他们倒霉,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轻视我们府上。”
听她这么说,素问笑盈盈的回答道:“至于出什么事,你一回去肯定就知道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李府这回出事的肯定是林姨娘。”
星儿听了,马上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更详细的情况。可惜不管她如何刨根问底,素问都只是笑而不语。眼见得问不出什么来,她只好一脸遗憾的放弃了追问。反正马上就到家了,她一定能打听到更多的情况。
到了华府后,素问立刻就收到了关于李府情况的报告。据吴氏打探来的情况,一个时辰之前林姨娘那边传出了流产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素问表面没什么反应,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了一声。林姨娘不是喜欢装流产。这回终于应验了,真是活该。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假装了一回流产,却一个不小心给她招来了一次真正的流产。
对于自己在这一次流产中扮演的角色。素问心里十分清楚。她虽然没直接参与到逼迫林姨娘流产的事情中,却是这件事里最重要的幕后推手。
若是没有她的质疑,林姨娘与保安堂那位远亲的关系不会暴露。这样一来,她的贞洁自然不会遭到怀疑。相应的,贞洁没有人质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则不会被李秀才猜疑。最后自然便没了今日流产的事儿。
尽管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素问却一点都不后悔。若是林姨娘没有想算计她们母女,她又怎么会反将一军?说到底,还是林姨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应把华家人牵扯进来。
对于林姨娘来说,流产其实并不算多么严厉的惩罚。若是她当初毒计得逞,海棠可就只有死路一条。素问作为同谋,或许不会死,但洪迁的名声肯定会被牵累,到头来他们师徒的结局说不定会比死更悲惨。
相比于这些可能的结果。林姨娘流产算什么。再说了,她会遭遇到今日的惩罚,难道就全都是别人的错?若是她平日行为谨慎些,又怎么会被抓到与外男单独相处的把柄?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素问随即便将之丢在了脑后。她现在要做的是看戏,那些不相干的情绪没必要挂在心里。李府的宅斗大戏越来越精彩。不知道后续又会如何发展?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是一阵期待。
大概是为了避讳,李府从头至尾没有派人来求素问出诊。听说他们请来了保安堂的坐堂大夫,不过素问觉得不像是来问诊的,反而更像是来对峙的。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李府上下才消停下来。等到第二天用早膳时,素问才听说了李府进一步的情况。据说林姨娘总算是被抢救了回来,可惜孩子没保住,她也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生养。
对于这样的结果。素问表现的颇为淡然。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林姨娘最后十有八九就是这样的下场。
用过早膳,素问就去安和堂坐诊了。随着元宵节过后,安和堂的人流已经呈现出恢复的态势。只要在坚持上一段时间,安和堂就能步入正轨。到那时候。她便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说不定还能有空闲去忙别的事情。
与平时一样,这一天在忙碌中悄然而过。待到安和堂关门后,素问便带着星儿乘马车回到了华府。
回到华府后,素问第一时间便从吴氏那里听到了李府传出来的最新消息。据说是李秀才发话,林姨娘身体因流产而虚弱,暂时就将她的儿子李祥交由李夫人抚养。除此之外,林姨娘还被命令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养病。
听到这个消息后,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主意十有八九是海棠出的。
表面上看起来,这件事直接的受益者只有李夫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李祥被交给李夫人抚养,按照她的心思,能不能好好养还不一定。再者说,那个叫李祥的孩子,可不是一个懵懂幼儿。至今为止,素问可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
李祥早慧的很,绝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寻常小孩子。可惜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并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事儿,所以肯定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认李夫人为母。
这样一来,李府可就热闹了。李祥不愿意认,李夫人未必就愿意养,双方之间爆发矛盾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李祥不小心出个意外,李夫人就是最值得被怀疑的一个,而海棠却早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若是李祥夭折了,李夫人正妻的地位未必就能坐得稳。到那时候,海棠将会迎来逆袭的机会,李府女主人的宝座唾手可得。
想明白了这些,素问不由在心里感叹海棠的可塑性。只是经历了一场宅斗的洗礼,她居然就能有如此大的蜕变,看来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样的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宅斗高手,专门为宅斗而生?
念及此,素问便笑着开口吩咐道:“吴妈妈,你平时多留意一些,看看李夫人和李府小公子之间相处的如何?”
听到她的交代,吴氏一脸严肃的答应道:“小姐,你尽管放心。老奴肯定会加强对那边的关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定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小姐。刘姨娘那边,我们要不要格外留意一些?”
听她这么问,素问含笑回答道:“海棠那边不用管,我们只需要关注一下李夫人的动向便可。”
素问并不是不想掌握海棠的情报,只是觉得难度太高,才不得不选择放弃。从最近的一招看来,海棠的成长速度惊人,已经具备了一个宅斗高手的必要素质。这样的人做事肯定会格外小心,想要探听她的情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或许还会被她释放的烟雾弹迷惑。
与其探听来一堆真假难辨的消息,还不如完全放弃对她的监视,免得打草惊蛇。反正素问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以后的事情应该都是围绕这个中心进行的。
有了素问的叮嘱,吴氏开始重点搜集李夫人那边的情报。根据搜集来的情报显示,她与李祥的相处确实一点都不愉快。一切都如素问预料的那样,李祥比寻常孩童早慧,根本不愿意被李夫人养在身边,一天到晚还不停哭闹着要找林姨娘。
面对哭闹的李祥,李夫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每次看见李祥,心里都会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出生就夭亡的儿子。
想到那个血肉模糊的男胎,李夫人就觉得心如刀绞。转眼又看见哭闹的李祥,她心里的恨意便越发难以克制。她知道李祥是李秀才目前唯一的儿子,为了她将来的生活,最好能将李祥视如己出,可她就是做不到。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在面对杀子仇敌的儿子时,没有谁能保持理智。李夫人是一个母亲,所以同样做不到。
想要将李祥千刀万剐,但李夫人不能这么做。可这样一来,她心中的仇恨却越发浓烈。为了宣泄心中积压的恨意,她把林姨娘当做了报复的目标。没等林姨娘身体养好,她就被李夫人打发到庄子上去了,身边只跟了一个生性刻薄的小丫鬟。
在李夫人的暗示下,小丫鬟对待林姨娘十分怠慢。她不仅伺候的漫不经心,还经常出言奚落,用各种难听的言语进行嘲讽。
听说了这种情况,素问心中了然。她不得不承认,海棠果然已经今非昔比,一切都在按照她谋划的那样往下发展。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李夫人的耐心就会耗光。到那时候,她会干出什么事来,谁也不晓得。
就这样,正月便在围观李府的热闹中悄然而过。一转眼出了正月,安和堂的人流量终于恢复到了年前的正常水平,甚至还有小幅度的增加。
面对上门求诊的病号,素问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这时候来求诊的病号病情各异,她没办法如流感期间一样,把这些人都分配给安和堂的学徒。面对这种情况,她终于将收徒提上了日程。只有培养出一群医术精湛的中流砥柱,她才能摆脱这种亲力亲为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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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的一天,素问正如往常一样看诊。恰在此时,星儿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星儿进来,素问招手把她叫了过来,然后一边埋头写药方,一边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正好刚替这位夫人诊完脉,现在有一点空闲时间,有什么话就抓紧时间说。”
听她问起,星儿把心一横,便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老爷来看您了,现在就在后院客房等着呢。”
闻听此言,素问有一瞬间的愣神。她许久没听见“老爷”这个词,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她才想起来这个词指的是王仁义,眼中随即闪过一抹冷芒。这时候来安和堂,她可不觉得王仁义有什么好心。
沉吟了片刻,素问便一脸微笑的开口吩咐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今日看诊就到这里。有人问起,就说我爹来了,所以我要招待我爹。”
听她这么吩咐,星儿立刻就一脸认真的答应道:“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小姐,除了暂停问诊外,用不用清空医馆?”
素问听了,摇了摇头,含笑答道:“不用。”
得到她的命令,星儿马上就出去安排了。她贴出了暂停问诊的公告,果然引来了不少询问原因的。按照之前交代的那样,她颇有耐心的跟每一个询问的病患进行了解释。没过多长时间,安和堂的病患便都知道了王仁义来访的消息。
送走接待的病患后,素问先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去了后院的会客室。一个冬天没见,她真的很好奇王仁义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
见到素问进来,王仁义立刻就站起身来,一脸激动的说道:“素问啊。你总算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爹都快心疼死了。来来,过来让爹看一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比以前瘦了?”
刚一进来,就听见这样一番充满关切的话,素问有一瞬间的意外,但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是有反常即为妖,王仁义一改先前恶劣的态度,只能说明他这回没安好心。
走到王仁义面前,素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她心里其实一万个不愿意,但怎奈这个时代的规矩就是这样。尽管平时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她却不能佯作不知。只有一切按照礼仪规范来。她才能将王仁义可能的阴谋诡计都扼杀在摇篮里。
见到素问的样子。王仁义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似乎又看见了原来的素问。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素问。
朝素问和善的笑了笑,王仁义方才一脸慈爱的开口说道:“坐,别总是站着。我们父女俩说话。不用理会那些规矩。今日有事情跟你谈,估计时间短不了。站久了怕你身体吃不消,到时候我也会心疼的。”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他会心疼,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通过梳理原主留下的记忆,她早就看透了王仁义的德性。
虽然心中暗自腹诽,素问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她可不想为难自己,既然王仁义开口吩咐了,她为什么还要站着?反正这里是她的地方,不坐白不坐。能让自己舒服一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见素问坐下来,王仁义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面带感伤的问道:“自从我与你母亲和离后,都有半年没见你们娘儿俩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急忙一脸微笑的开口答道:“爹,您放心。母亲带着我和阿婆虽然日子艰难了一些,但总的还算能过得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安和堂,为了重开这家医馆,母亲连阿婆的私房钱都用上了。”
听了素问的回答,王仁义立刻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他觉得素问可能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故意这么回答的。
对于华家的财政情况,王仁义心里还是有数的。他虽然不清楚安和堂重开花了多少银子,却知道不可能把华家所有银钱都投进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根本就不相信素问刚才所说的这番话。
尽管心中产生了怀疑,但王仁义随即便将这个怀疑压制了下去。她看见素问如往昔一般恭敬的面孔,心中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念及此,王仁义暗自盘算了一下,然后才接着一脸感伤的说道:“知道你们日子过得艰难,我心里难受得紧。都怪我,没好好珍惜,才混到了今日这步田地。若是我先前能上进些,云芝便不会狠下心与我和离,你也不会失去父亲庇佑。”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先前懵懂无知的原主,才不会相信王仁义这番鬼话。
心中腹诽的同时,素问却一脸感动的开口说道:“爹,您别太难过。只要您改过自新,相信娘还是愿意与您破镜重圆的。到那时候,我们一家人便可以重新团聚,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见到素问一脸感动的样子,王仁义心中暗暗的得意了一把。在他看来,素问肯定是被他刚才那番话感动了。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计划便有了相当的把握。
叹了一口气,王仁义便又一脸悔恨的说道:“自从与你母亲和离后,我便过上了穷困潦倒的生活。不瞒你,你爹我如今在那边家里都抬不起头来。”
素问听了,心中冷笑,表面却一脸担忧的说道:“不会吧?爹以前可没少接济那家人,他们总该顾念一些往日的情分。就算爹之前没接济过,他们至少也要顾念一下骨肉亲情,更何况爹可没少往那边送银子。”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他之前确实打着接济王家的旗号弄出来不少银子,可惜大部分却都被他用来花天酒地了。
见到他脸上不自在的神情,素问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但随即便隐没在担忧的神情中,然后接着关切道:“爹,你在和离后,娘还曾给过你一锭银子。若是平日节省些,用个小半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她提起那一锭银子,王仁义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他虽然脸皮够厚,却仍然不想在素问面前说起那天被打闷棍的事儿。
看见他脸色的变化,素问心中感到了一丝痛快。她就是故意要提起那一锭银子,为的就是给他心里添堵。只要王仁义觉得不开心,她就会觉得开心。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王仁义才一脸不自在的开口说道:“那一锭银子啊,都给小红买补品了。她怀孕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吃些补品也是应该。”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又故作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爹,素问知晓您想要个子嗣,可总应该找个良家女子吧。像小红这样的出身,您就不怕别人身后乱嚼舌头,说出来毕竟不是件体面的事儿。”
听她提起小红的出身,王仁义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就因为小红的出身,他平时没少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见到他神情的变化,素问心知定是点到了他的痛处,然后立刻再接再厉道:“爹,您应该是知道的。小红曾经来这条街上闹过,结果却遇见了以前的恩客,最后被人挤兑走了。那几天,素问都不敢上街,总怕会被人指指点点。”
听了这番话,王仁义脸上浮现起一阵怒色。他当然知道那一回事,就是从那次以后,他的日子便开始过得越发不顺心。
压抑住心中的怒意,王仁义一脸悲惨的开口道:“女儿啊,你是不知道。自从那次以后,爹的日子过得有多难。你祖母和小红一天到晚吵个没完,天天在我跟前闹。最后逼得我没办法了,只好躲出去寻个清静。”
素问听了,心中极是不以为然。他所说的躲出去寻个清静,十有八九是躲出去花天酒地。出去玩儿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她果然没看错王仁义。
心中不以为然,素问表面却露出一副同情的样子,语带不忍的说道:“爹,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见素问露出同情的神色,王仁义觉得有戏,立刻又接着诉苦道:“自从小红怀孕后,爹以前攒的那点私房钱就都被她拿去买补品了。这段时间,我是吃不好喝不好,身上连见完整的衣衫都没了。”
说着,王仁义还转过身给素问看了一眼。他这件外套的背后往下的地方,赫然打了一块不小的补丁。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仁义这次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故意来哭穷的。他以为他是谁,极品三人组都没办法完成的任务,他难道就能完成?
有她在,就算是王仁义亲自出马也是徒劳。华家的银子只能是华家的,他们这些人渣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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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王仁义的来意,素问马上就一脸难过的说道:“爹,没想到您日子过得这么苦。要是家里的条件能比现在好一些,我肯定会拿出一些银两贴补您用的。”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一脸期待的开口说道:“素问啊,你看爹如今日子都过得如此艰难了,你是不是应该救济一下,不然爹的日子可没法过了,。别人见了,肯定会说你不孝的。”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心说:王仁义,你丫耳朵长茧了吧?都说了华家现在家境不好,你居然还好意思开口要钱。
心中暗暗的吐槽完毕,素问马上就一脸内疚的开口说道;“爹,您千万别生气。不是素问不愿意拿银子贴补您,实在是家里已经资不抵债了。为了重开安和堂,家里的银子基本上都拿出来了,就这样还欠了别人一大笔银钱。”
听她这么哭穷,王仁义立刻一脸不满的出言反驳道:“你胡说,家里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一个安和堂而已,不可能把所有银钱都花光。”
见他提出质疑,素问马上一脸黯然的开口解释道:“爹,您是知道的,保安堂的贺大夫一直在为难我们安和堂。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好投靠了永宁侯府。您总该知道,侯府哪里是那么容易投靠的,没个几万两的疏通银子,谁又会理会你。”
听了她的解释,王仁义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个败家女。就为了一个破医馆。你居然往里投了那么多银子?若是有这些银子在,你下半辈子都够花了,还用得着开什么医馆,真是败家。”
素问听了,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真好意思骂,也不睁开眼睛看清楚,他们俩到底谁更败家?
骂完素问后,王仁义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认真琢磨了一遍,发现素问有可能在扯谎。按照他听来的消息,永宁侯府肯定没有收华家多少银子。相反还给了不少折扣。。听说光是药材一项,就替安和堂省下了一大笔银子。
想到这里,王仁义心中怒火猛地窜了上来,立刻一脸发狠的质问道:“说。你是不是在扯谎?外面都说永宁侯府给了安和堂不少好处。可从来没听说还另外加收了银子。”
听他这么说。素问一点都不慌乱,而是一脸难过的说道:“爹,您可是读过书的。难道还不知道外面的流言是否可信?您用外面的流言为依据,来质问您的亲生女儿,难道说您宁可相信外人的无端猜测,也不愿信自己女儿说的实话?”
听了她的解释,王仁义冷笑了一声,一脸恶狠狠的说道:“之前听说你变了,我原来还不太信,现在看来确实是跟以前不一样了,都敢质问我的过错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一脸难过的说道:“爹,素问说的都是实话,您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为了疏通永宁侯府的关系,家里的银子已经掏空了。现在家里只是一副空架子,银子也只够平时花用的。”
见素问一口咬定没钱,王仁义再次发出一声冷笑,面带讥讽的说道:“既然疏通关系要花那么多银子,你们为什么还非要重开安和堂?云芝可不是傻子,这种赔钱的买卖可不会做。”
听见他的讥讽,素问不慌不忙的开口答道:“重开安和堂是阿公临终前的遗愿,我们做晚辈的岂能罔顾老人家的遗愿。为了尽孝,为了使得阿公在酒泉下能明目,我们才咬紧牙关重开了安和堂。”
闻听此言,王仁义嗤笑一声,一脸不满的开口斥责道:“既然你那么有孝心,那是不是该供养老子的生活?现在老子缺钱,还不快拿银子过来。”
说完,王仁义还伸出一只手来,无赖的本来面目暴露无遗。
见到这一幕,素问冷笑一声,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阿公是长辈,您是晚辈,我能力有限,只能先完成阿公的遗愿。您要是觉得不甘心,可以去县衙告我。相信不管到哪里,谁也不可能挑出我的错处来。”
见到她不卑不亢的样子,王仁义被气得不轻,但还没有丧失理智,而是面带讥讽的说道:“你说没有能力就没有,这话还要有人信才行,别把别人都当做傻子。”
听他这么说,素问一脸淡定从容的说道:“您尽管放心,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不怕别人调查。您不就是要证据吗?我可不是小气的人,这就拿给您看看。不过要提醒您一句,看就行了,千万别损坏,要不然会有人找麻烦的。”
说完,素问便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喊道:“星儿,你去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小心别摔着。”
话音落下,星儿便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外面就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听起来距离这边越来越近。没过多长时间,星儿就出现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伸手接过医药箱,素问便笑着对小脸红扑扑的星儿吩咐道:“你在隔壁房间候着便可,有事我会喊你过来的。”
转过身,素问朝王仁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将医用箱放到桌子上,随即便伸手打开了上面的锁,很快从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她利落的打开油纸包,从中显露出一张欠条,想必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证据。
伸手捏着这一张纸条,素问送到了王仁义面前,一脸歉然的说道:“爹,您一定要看清楚,这就是证据。”
一把抢过素问手中的纸条,王仁义立刻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脸上当时便露出震惊的神情。纸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华家跟某人借了一万两白银。这张借条的证明人是永宁侯府,上面还有侯府的印章。
见到王仁义的样子,素问一脸无辜的问道:“爹,您现在总该相信女儿所说的话了吧?实在是家里困难,不是不想接济您的生活。您可是我爹,日子过得不好,我心里也难受。”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被气得手都在发抖,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候,他多想直接把这张欠条撕掉,可一想到上面永宁侯府的印章,却又只能强行克制住这种冲动。他不过是一介草民,永宁侯府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庞然大物。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还在旁边凉凉的开口道:“爹,您小心点,手抖的这么厉害,别把这张欠条给撕了。”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马上恼羞成怒的把这张欠条拍到了桌上,然后咬牙切齿道:“好,你够狠。看来今日你是不想出钱了,那就别怪老子手下无情。你这个不孝女,三天不打,就敢把老子当傻子耍。”
看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得意了一把。能让王仁义心里不爽,她就觉得开心。开心归开心,她当然不会无视王仁义心头的怒火,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暴力。
眼见得王仁义开始撸袖子,素问心知他这是真的要动手了。没有任何犹豫,她便抓起桌上的欠条,掉头往门外跑去。她身形利落,一下子就从房间里窜了出去,同时还没忘伸手带上房门,给王仁义制造了一点小困难。
素问一边往外跑,一边在心中庆幸。为了应对王仁义随时可能上门要钱的行为,她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与莫易联手弄出了一张假欠条。
跑出一段距离,素问便听见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毫无疑问,这是王仁义追过来了,她不由加快了步伐。她必须抓紧时间逃到人多的地方,这样才有可能逃过王仁义的毒手,否则可是会真的挨打的。
快要冲出后院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素问回头扫了一眼,立刻就看见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王仁义。
眼见得机不可失,素问马上扯开嗓子哭嚎道:“爹啊,不是女儿不愿意替您给娘带话,实在是娘不想再听见您的消息。您再等一段时间,等娘消消气,女儿再替您给娘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娘就会同意与您复合。”
素问一头冲出后院,嘴里的呼喊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冲到人多的地方,看见安和堂的学徒,这时候方才停下身形,转身面对着身后追来的王仁义。
没等她开口下令,安和堂的学徒便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立刻将王仁义团团围住,把他隔绝在了里面。趁着当前的混乱,学徒们一下子就束缚住了王仁义的手脚,令他不能随便动弹,有的还暗暗使了一些阴招。
见到这一幕,素问眼睛里闪过一抹欣慰。真不愧是她精心培养的学徒,关键时刻果然给力。
抓住这个有不少人围观的场合,素问立刻又把刚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透过她这番话,围观群众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个“负心汉请求破镜重圆被拒绝,从而狠心怒打亲生女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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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围观人群的反应,素问马上一脸感激的开口说道:“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相信我爹肯定会改过自新,希望各位父老乡亲能帮忙督促。”
听了这番话,围观人群纷纷开口称赞。在他们看来,素问现在就是一个懂礼貌明事理的道德典范,值得他们出言夸奖。能替这样一位纯孝之人说句公道话,他们都觉得与有荣焉,所以都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与他们的感受不一样,王仁义心中只觉恼火,当即就一脸愤恨的开口骂道:“呸,你这个不孝女,当着外人面就敢落老子的脸面,看来是该好好管教你一番了。”
王仁义一边说,一边扬手朝素问脸打去。这一变故来的太快,他身边的安和堂学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事到如今,只有素问可以避免这一巴掌的落下。她只需要往旁边闪避一下,便能躲开这一巴掌。
看着王仁义的巴掌打来,素问心中立刻盘算了一番。为了更好的打响孝女的名声,她决定挨下这一巴掌来。
当然,素问可不会硬生生的挨。她立刻将身体调整到随时可以扑倒的状态,准备迎接王仁义即将落下的巴掌。只要挨了这一巴掌,她便可以坐实孝女的名声,还可以顺便打击王仁义的形象。
眼见得这一巴掌就要落下了,素问紧张的额头冒汗。就在脸上感觉到劲风的时候,她果断的往旁边扑倒下去,看起来就如同被这一巴掌打倒一样。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素问倒下的时候围观人群还未反应过来。他们正纷纷出言称赞,却冷不丁见王仁义出手打人。没等他们阻拦,王仁义的巴掌已经打了下去,素问竟然直接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这一下。围观人群立刻沸腾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人,他们有一种被人侮辱的愤怒,这种感觉促使围观众人一起朝王仁义发难。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指责与谩骂,王仁义傻了。他虽然平时无法无天惯了。但还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敌视,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走,根本先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听从内心的驱使,王仁义立刻拔腿往外逃去。由于安和堂的学徒都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惊到了,因此一时间放松了对他的围困,居然让他趁机逃了出去。
顾不得回头看身后的情况,王仁义就一头冲出了安和堂。他一来到大街上,便不顾一切的往外狂奔。似乎身后有一头猛虎紧紧追随。他一口气逃出了好几条街。这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继续往远处逃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素问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王仁义的巴掌。直接往旁边倒去。她看准了旁边人比较多,一下子倒在那几个学徒身上。这样才减缓了一部分摔倒的力度。
还好这里人比较密集,素问才没有带倒一片。她倒下来之后,立刻就有反应过来的学徒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与此同时,她立刻伸手挡住了在众人眼里被打的脸,眼睛里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王仁义会伸手打她耳光一样。
见到王仁义一溜烟逃之夭夭,素问心中暗暗的冷笑了一声,表面却露出一脸绝望的表情,似是自言自语道:“爹,您怎么能打我呢?难道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是不该惹您生气?”
看见他一脸绝望的样子,围观人群对王仁义变得更加厌恶。若非他已经逃之夭夭,他们说不定会诉诸暴力。相比于素问现在令人同情的模样,王仁义的面目显得越发可憎,围观人群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应该弄死他的念头。
捂着半边脸颊,素问面带歉然的说道:“对不起各位父老乡亲,我爹今日心情不好,才表现的如此失态,还请各位海涵。”
听她这么说,提前安排下的那位意见领袖马上愤愤不平的开口道:“华小大夫,您不必替他辩解。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心里自有一杆秤。华小大夫是个好的,可惜就是没遇见一个好爹。唉!”
听到这一声叹息,围观人群纷纷跟着叹了一口气。素问表现的越好,他们就越觉得她值得同情,心中对王仁义就越发嫌恶。
面对围观人群同情的目光,素问挤出一个苦笑,然后一脸歉然的说道:“对不起各位了,我今日身体不太好,要临时休整半日,还请各位见谅。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我在这里向父老乡亲们道歉了。”
听她这么说,提前安排下的那位意见领袖立刻一脸正色道:“华小大夫,你的难处我们都懂,只希望你能好好修养,别太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听了这番话,素问露出一脸感动的神情,然后语带哽咽的开口说道:“这样的话,那素问就失礼了。由此带来的不便,请各位父老乡亲原谅。为了补偿大家的损失,下次各位来抓药都打八折。”
闻听此言,围观人群立刻响起一片赞誉之声。他们都得了素问的好处,所以看她比之前更加顺眼了。
朝星儿使了个眼色,素问便捂着半边脸颊往内院走去。她脚步颇为踉跄,还好被星儿即时搀扶住,这才没在众人面前摔倒。这样一来,她显得更加无助,仿佛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立刻便博得了更多的同情目光。
看着她走入后院,围观人群纷纷出言表示惋惜。在他们看来,素问这么好一个人,却摊上王仁义这么一个无赖爹,真是命苦到家了。
见素问往后院走去,剩下的围观人群便开始纷纷选择离去。他们一边三五成群的往外走,一边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儿。他们言语间都充满对素问的同情,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隐隐的优越。
在此之前,素问在他们心里一直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除了仰望,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羡慕嫉妒恨,而今日他们则可以用同情的目光来打量她。
从今往后,素问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无懈可击的人。在她诸多光环下,她有了可以被人同情的破绽。有这样一处破绽,她身上聚焦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少了许多。尽管有时候会被人用同情的目光打量,但这至少比那些嫉妒加怨恨的目光好。
说实话,素问事前并未料到会收获这样的结果。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心中只是莞尔一笑,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离开了围观人群的目光,素问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前边的动静。与此同时,她放下了捂着半边脸颊的手,随即露出一张红润光泽的面庞。这半边脸颊看起来与另外一边一般不二,没有丝毫被打耳光的痕迹。
见到这一幕,星儿惊喜的说道:“小姐,您原来没事,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您要是真被人打了,夫人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听她这么说,素问一脸心有余悸的回答道:“虽然没真的被打,但也被吓得不轻。刚才那一巴掌带起的劲风从我脸上擦过,感觉真挺吓人的。幸亏我反应机敏,要不然可就真的被打了。真要是那样,我不得郁闷死。”
听她提起刚才的事儿,星儿同样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小姐,您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奴婢就站在您身边,还以为您真被打了。”
伸手拍了拍星儿的肩膀,素问一脸笑盈盈的回答道:“放心吧,你加小姐可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人。只要有一丝可能,王仁义就休想得逞。他想要打我,还要看我愿不愿意。若是我不愿意,他想都别想。”
看着她一脸微笑的模样,星儿却面带忧虑的说道:“小姐,您没有真的被打到,老爷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素问听了,一脸自信的回答道:“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当时局势那么混乱,他的注意力肯定被分散到别的地方去了。就算他现在冷静下来,估计也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打到我的脸了。”
话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面带笑意的说道:“再者说了,他说没打到就没打到。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的话也得有人信才行。”
听了她的解释,星儿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然后便面带崇拜的说道:“小姐,你真厉害,每一步都料的那么准。有小姐在,相信他们王家肯定讨不到任何便宜,看他们以后还凭什么嚣张?”
看见星儿满眼崇拜的样子,素问心中不由莞尔,然后笑着说道:“你家小姐手段多的是,以后你会慢慢见识到的。跟着我混,将来肯定有你的好日子过。”
听她这么说,星儿马上努力的点了点头,一脸信服的说道:“嗯,奴婢以后一定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小姐混。有小姐这么厉害的主子,奴婢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气死月儿这个卖主求荣的下贱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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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提起月儿,素问这才想起那个此时正生活在花街柳巷的丫鬟。她现在一天到晚做着皮肉生意,想必日子定然过得十分爽快。
在云州城平民窟的一个角落里,月儿正服侍一个男人穿衣。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春衫,玲珑交好的身材若隐若现。这时候,她双颊微微泛红,额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显见刚刚经历了一场畅快淋漓的云雨。
伺候男人穿好衣衫,月儿还没忘态度殷勤的将男人送出房门。她刚刚踏出房门,便感受到隔壁房间投来的一道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
面对这一道目光,月儿表面没什么反应,心中却暗恨不已。若非有这一道目光的监视,她或许早就脱离了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暗娼生活。她被卖进来之后,起初也曾进行过逃离,但都被抓了回来,后来隔壁房间便多了这样一道专门监视她的目光。
对于现在的生活,月儿将所有的恨都记在了素问身上。她之所以落到这样一步田地,全都是素问的歹毒造成的。
送走这个男人,月儿马上就掉头走回了房间。她的生活区域就是这间屋子,外面的世界则是可望不可即的禁区。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忍,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离开这间屋子的自由,到那时便是她开始复仇的时刻。
刚刚在床上坐下,院子里就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听了一下,立刻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心中马上泛起一阵恶心。
过了片刻。房门就被敲响了。她忍住内心中的恶心,起身去打开了房门,脸上同时换上了男人最喜欢的微笑。她这一切做的十分熟练,这些日子里几乎天天都在重复这样的步骤。如今已经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房门一打开,敲门的男人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二话不说,男人就抱着她往房间里的床榻走去,样子十分猴急。
伸手推开男人扑上来的身体。月儿故作一脸娇嗔的埋怨道:“老爷,在您眼里,月儿难道就只是一个能带来鱼水之欢的人吗?您以前口口声声的喜欢都到哪里去了,莫非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听她这么说,男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没好气的骂道:“妈/的,一个婊子还装清高,以为自己是良家。老子高兴就哄你两句,不高兴还用搭理你。”
话音未落。男人就一把将她按倒在床榻上。然后直接铺了上去。他动作粗暴。伸手就往下扒月儿的春衫。只听撕拉一声,月儿身上的春衫已经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三下五除二,她就被扒了个精光。
没有任何迟疑。男人就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衫,一个饿虎扑食铺了上去。他动作粗暴。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便直接将昂扬刺入了月儿的紧致中。
尽管没有任何前戏,月儿却没觉得痛苦。能免于这一次的痛处,还多亏了她先前的那位恩客。她刚刚与那位恩客云雨了一番,身体里还残留着那位留下的精华。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情事中,那些精华使得她免除了缺乏前戏的苦楚。
虽然没遇到什么苦楚,月儿心中却仍然涌上一阵强烈的羞辱感。她每次接客都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次尤甚,心中的恨意越发浓烈。
盯着身上男人的面孔,月儿心中暗暗的咒骂道:王仁义,你这个片子,老娘将来一定要弄死你。你和你女儿没一个好东西,都得去死。不,死太便宜你们了,必须让你们也尝尝在这种地方接客的痛苦。
对于月儿的心声,王仁义显然没感应到。他这时候的全部心思都被月儿紧致的身体吸引住了,根本没多余的精力考虑别的事情。
在闯入的第一时间,王仁义便感觉到了月儿体内残留的精华。他作为一个男人,自然无法忍受这种被人戴绿帽的感觉。尽管他清楚的知晓月儿暗娼的身份,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燃起了一团怒火。
对于王仁义来说,这一天简直倒霉到家了。他刚刚在素问那里吃了亏,本来想着来月儿这里寻点乐子,却不料竟然碰上了这么晦气的一件事。
在这一刻,积压在心中一天的郁闷同时爆发。王仁义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月儿的身上,完全没了平时怜香惜玉的心思。在他充满抱负的的宣泄中,月儿被狠狠的折腾了一番,最后差点儿送去半条命。
待到云消雨歇,王仁义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宣泄了出来。他恢复了一些冷静,这回总算是看见了被虐的伤痕累累的月儿,马上开始出言哄骗。
面对他的哄骗,月儿心中一片冰冷,目光却柔的能化成水,一脸善解人意的开口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回事,差点儿把奴家折腾的丢了半条命。您要是不肯说,奴家可不依,下回再也不理您了。”
见月儿态度一如从前,王仁义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便一脸愤愤不平的讲述了先前在安和堂的遭遇。
正如素问所料,当时的局势太混乱,王仁义完全没察觉到那一巴掌有没有打中。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打中了的,否则素问也不可能直接倒下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他认定了这一事实的存在,还添油加醋的描绘了当时的场景。
在兴高采烈的描绘了打耳光的场景后,王仁义情绪便立刻低落了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是一脸咬牙切齿的讲述完的。
听了他的讲述,月儿心里立刻冒出一条毒计。她认真考虑了一下,发现这条毒计相当可行,重要的是可以使得王仁义父女相残。在她看来,王仁义和素问都是害她沦落风尘的罪魁祸首,他们俩一起倒霉是最好不过。
组织了一下语言,月儿便一脸娇媚的开口说道:“老爷,我这里有一个主意,能帮您找回面子来,不知您想不想听?”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马上漫不经心的说道:“什么主意,你尽管直说。要是果真可行,我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最好能把华家的钱弄过来,这样我便可以替你赎身,也省的你在这里受苦。”
听了他这番话,月儿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她早就不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小丫鬟,现在岂会被王仁义这种鬼话骗到。
尽管心中怨恨,但月儿表面却还是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她轻轻凑到王仁义耳边,压低声音将心中的主意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她知道王仁义心狠手辣,眼里根本就没有素问这个女儿,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他不愿意。
了解了她的主意,王仁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心中暗暗的盘算了一下,发现这一招貌似可以对安和堂造成不小的打击。
转头看了月儿一眼,王仁义一脸赞许的说道:“好,你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考虑试一试。现在的问题是将死之人从哪里找,一时半刻可不一定能找得着。若是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这个主意又没办法进行,实在是伤脑筋。”
听他这么说,月儿笑了笑,一脸娇媚的说道:“这还不简单,云州城看不起病的人可一点都不少。别的不用说,你们村难道就没有这种人?”
她这么说,王仁义眼前一亮,立刻开口说道:“对啊,这种人还不好找。我们村就有一个,都病了一冬天了,眼见得时日无多,还不如用来帮我这样一个忙,也算他死的有价值。等他快死的时候,我就把他送到安和堂,到时候看那丫头还怎么嚣张。”
听了这番话,月儿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她虽然暂时没有行动自由,却依然可以为自己讨回公道,这让她心里复仇的火焰燃烧的越发旺盛起来。
有了陷害素问的毒计,王仁义哪里还能继续呆下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村里那个将死之人,估算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朝素问发难。他今日被素问摆了一道,来日定然会找回场子来。
丢下这一次所需的银钱后,王仁义就离开了这一片平民窟。他没有继续在云州城停留,而是直接回了他们家所在的村庄。
回去之后,王仁义就直奔那个将死之人居住的破茅草屋而去。他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现在居然还吊着一口气,看样子离归西还有一段时日。见此情形,他不得不失望而归。他一边往回走,心中一边祈祷那人能早一点见阎王。
从这一天开始,王仁义减少了去云州城寻欢作乐的次数。他每天都去那人所居住的茅草屋逛一圈,看看他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咽气。
一转眼两三天过去了,那人仅存的这口气却还没有彻底咽下去的意思。面对这样的事实,王仁义等的有些心急。他多希望那人能立刻就濒死,这样便可以立马将他送到安和堂。只要让他死在安和堂,素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这一下都没办法说清楚了。
一想到安和堂被人指指点点,他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就能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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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王仁义如前几天一样去那个将死之人处转了一圈。在发现那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之后,他便掉头往家里走去。
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王仁义便隐约听见了一阵争吵声。他虽然没听清争吵的内容,却知道一定是李氏和小红在争执。她们俩现在几乎水火不容,每天都要找各种借口吵一架,这使得他夹在中间受了不少气。
想了想,王仁义便决定暂时避开一下。他这段时间被两人的争吵弄得烦不甚烦,一点都不想听见她们俩高分贝的吵闹声。
打定主意,王仁义便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记得村里的小酒馆最近来了一批新酒,正好趁机过去品尝一下。除了喝酒之外,他还可以借机调戏一下小酒馆漂亮的老板娘。好几天不见,他还真有些想念了。
要了一碗酒,王仁义便开始一边字真字酌,一边用言语调戏小酒馆的老板娘。和他一样嗜好的人不算少,小酒馆里现在就有三四个酒客。
正调戏的起劲,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进来就慌里慌张的喊道:“老三在吗?不好了,家里出事了,你赶快回去看看,别在这儿逍遥了。你媳妇和咱娘打起来了,不小心被咱娘推了一下,现在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听见这番话,王仁义有一瞬间的愣神。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立刻就拔腿往外跑去,连酒钱都忘了付。
看见王仁义往外跑,小酒馆老板娘岂肯答应。马上就拦在门口,一脸不高兴的说道:“酒钱还没出呢,你就想走。”
伸手抓出几枚铜钱,王仁义看也不看便丢在了柜台上。然后一脸焦急的说道:“钱给了,赶快闪开,别拦我路。要是我媳妇儿有个好歹,老子跟你没完。信不信明天就拆了你们家,然后把你男人打个半死?”
看见铜钱,老板娘立刻就让出一条路来,同时一脸不满的说道:“不给钱还有理了?这种人见多了,老娘还能怕了不成?”
见到王仁义跑出去,那个中年男人立刻追了上去,一脸焦急的喊道:“老三,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听了身后中年男人的呼喊。王仁义头也不回。马上高声回答道:“大哥。你慢慢往回走,我心里着急,这就先回去了。小红现在怀着我的儿子。我怕她这一下有个好歹,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话音未落。王仁义就一溜烟跑没影了。王家老大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迈步追了上去,神情间充满焦虑。
跑回家的时候,映入王仁义眼帘的是躺在血泊中的小红。她面色苍白,身下的土地上染上了一片殷红,显见是出现了出血的情况。她双手捂着肚子,哀哀叫个不停,神情间充满痛苦,看起来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看见这一幕,王仁义心中就是一凉。他虽然没学过医术,却也知道这种情况可能代表的后果。
最初的愣神过后,王仁义立刻就冲过去一把抱起小红,面带焦急的开口安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城里大夫厉害的很,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出事的。相信我,儿子肯定能保住。”
说完,他还没忘转头冲李氏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这时候了,你们还不知道准备马车,赶快去城里找大夫?”
听见他的怒吼,李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一脸惶恐的说道:“马车已经让老二他们借去了,这会子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你不用急,我这就去催催,保证不会耽误小红去城里看大夫。”
按照李氏平时的性格,肯定不会如现在这么好说话。她这时候之所以表现这么好,其实主要还是心虚作祟。
在刚才的争吵中,小红就是被她推倒的。若是小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次有个好歹,她肯定难辞其咎。她深知王仁义对小红肚子里的种看的有多重,所以才表现的如此失态,生怕惹儿子不高兴。
就在这时候,王家老二赶着一辆马车入了院子。待那辆马车停稳,王仁义便抱着小红上了马车,同时立刻开口催促往城里赶。
在王仁义的催促下,马车朝云州城飞奔而去。他们一路风驰电掣,路上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一边催促马车加快速度,一边不停出言安慰怀中强忍痛苦的小红,希望她能挺过去,保住他得来不易的子嗣。
马车行进了一半距离,小红的症状忽然恶化。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后,便直接在王仁义怀里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红身下的出血情况越来越严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她下身的衣裙就被鲜血彻底浸染透了。就连马车上,这一会儿的功夫也染上了不少鲜血,看上去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见到这一幕,王仁义心下一片冰凉。他知道他的儿子保不住了,这一下是真的保不住了,连一点希望都没了。
虽然没学过医,但王仁义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这么严重的大出血,能保住大人就不错了,更别提孩子了。知道孩子保不住,他心里一时间感到一阵茫然,抱着小红的手不由便松开了,脸上充满了怨恨的表情。
这一刻,王仁义觉得老天亏欠了他。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拥有儿子的机会,却被这样无情的剥夺了。
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王仁义一直都渴望拥有一个儿子。只可惜云芝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肚子便再也没什么动静。他在惋惜的同时,心里也暗暗的有一丝庆幸。他毕竟是入赘到华家,若是云芝生下了儿子,那儿子也只能姓华。
作为一个读过几天圣贤书的人,王仁义当然希望能将自己的姓氏传承下去,而不是替别人做嫁衣。
经过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生儿子的机会,当然会倍加珍惜。他不惜与华家摊牌,就是想为儿子争取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遗憾的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如今竟连儿子都失去了。
失去了儿子,王仁义心中充满了怨恨。他自觉没什么对不起别人的,却被老天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此时此刻,他早就将自己诅咒别人快死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没有了生儿子的作用,小红在他心里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无足轻重。他本来就对她没什么感情,现在就更是被心中的怨恨冲刷的一点不剩。在他看来,孩子没保住,小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心中恨意翻涌,王仁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既然小红已经没了价值,那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安和堂打击素问?
作为一个缺乏责任心的母亲,她理应受到惩罚。反正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天赐良机,那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干脆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小红的不负责任,顺便还可以打击素问这个不孝女。想到这种一石二鸟的计策,王仁义心中就是一阵悸动。
没有任何迟疑,王仁义就高声对前面赶车的王家老二喊道:“二哥,到了城里之后,我们直接去安和堂。听说素问丫头的医术不错,这回就给小红看看,相信一定能保住她未出世的弟弟。”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毕竟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一切安排都还是要听自家三弟的。
与此同时,素问在云州城的安和堂里感到了一阵心悸。她压抑住心中不祥的预感,继续埋头写药方。直到把这个病患送走,她才有时间琢磨刚才那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她不清楚这种不祥预感从何而来,但却知道定然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候,王二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显然有急事要汇报,神情间充满焦急,以致连门都忘了敲。
快步走到素问面前,王二一脸紧张的说道:“素问小姐,世子爷那边的人送来了一条消息,说是王仁义正带着小红往城里来。小红好像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来城里是就医的。您看,我们用不用采取什么措施?”
听他这么说,素问不由想起刚才的一阵心悸。她相信这肯定是第六感的提示,或许王仁义这次同样是冲着她来的。
脑子里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素问当即便做出决断,一脸严肃的吩咐道:“今天行医就到这里,命令所有人跟我一起去云岚寺上香。对了,提醒大家把工具带上,我们上完香,顺便去山里采药。”
听到她的吩咐,王二有一丝疑惑,但还是立刻答应道:“素问小姐放心,小的马上就吩咐下去。”
见他转身往外走,素问还没忘在身后叮嘱道:“提醒大家快点,最多等半刻钟,所有人必须走。没有准备好的,只管跟着走就行,工具不用管了。”
答应了一声后,王二便急匆匆的出去传达命令了。时间紧急,他必须抓紧每分每秒,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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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王仁义的鼻子,那人一脸气愤的指责道:“别以为我真的怕你,要不是看在你和华小大夫的关系上,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阴沉的表情,咬牙切齿的开口骂道:“呸,谁要你搭理,多管闲事的东西。老子今日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怎么样,有本事叫巡街捕快过来呀。”
面对王仁义的厚脸皮,那人露出一脸气恼的表情,好半天才开口说道:“现在人命关天,你不知救人,反而还冤枉好心人,真是不识好歹。”
见他一副气恼的样子,王仁义立刻冷哼了一声,面带不屑的说道:“都跟你说了,去哪家医馆求诊,这是我的事儿,你最好少管闲事。别的大夫我不放心,就非要等素问来看不行。我就这么着了,你管得着吗?”
一脸气急的瞪着王仁义,那人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能这样,现在还固执己见。眼下救人要紧,你应该先送这位娘子去别的医馆看看,要不然华小大夫回来也无计可施。”
听了他这番话,王仁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就绝对没有反悔的道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坚守在安和堂门口,就算小红因此丧命,也在所不惜。反正没能保住儿子,她死也是应得的报应。
见王仁义无动于衷,那人马上抬头对附近围观的人群说道:“诸位相亲,我们虽然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但却不能见死不救。实在是不行。我们就只能去请巡街捕快来主持公道了。”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中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他们都觉得他的话有道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送人就医,而不是在这里苦等素问回来。病情不等人。说不定还没等素问上香回来,病人就一命呜呼了。
在一片附和之声中,有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一脸坚定的说道:“如果大家伙儿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去请巡街捕快过来。”
见有人主动请缨,那劝说之人立刻开口称赞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这位兄弟了。我们就在这里守着,还请你能快点请巡街捕快过来,实在是病情不等人。这位娘子出了这么多血,再不救治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答应了一声,年轻人便转身往另外一条街上行去。他一路小跑着,生怕速度慢了会拖延救治时间。
见到年轻人要去请巡街捕快,王仁义再也没办法装淡定。立刻站起身来。一脸怒意的呵斥道:“站住。谁让你去找的。都说了,这里的事儿跟你们无关,少管闲事。我带来的病人。我心里还能没数。别看她流了不少血,情况其实根本没多严重。”
听他这么说。那人马上冷笑道:“呦,终于坐不住了。你说没事就没事,你以为你是大夫。要是真没事,你送她来安和堂干什么?”
刚刚听了王仁义的说辞,围观人群还有些意动。他们毕竟不了解情况,以为可能真的是他们大惊小怪了。不过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围观众人的想法立刻就变了。都送来求医了,病情怎么可能轻的了。
见到众人神情的变化,那人心中暗乐,立刻再接再厉说道:“知道你相信华小大夫的医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前只能先求助于别的医馆。”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就有人开口劝说道:“这位娘子的病情的确严重,看样子还是个身怀有孕的,现在身上出了这么多血,还是先送到别的医馆救治一下吧。等华小大夫回来,再送过来也不算迟。”
听见众人的议论,王仁义被气得脸色发青。若非场合不适合,他肯定会将这些人轰走,省的妨碍他给安和堂找麻烦。
看见王仁义面色发青,那人心中暗暗得意,嘴里马上接着说道:“我们研制与此,到底要不要送这位怀孕的娘子就医,都在你一念之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一味的固执己见,我们可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怒视着说话之人的面容,王仁义恶狠狠的质问道:“不会坐视不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是我的女人,没我的同意,你们休想把她送到别的医馆去。”
听他这么说,那人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语带惊讶的反问道:“你怎么能这样,她都快死了,还不准我们送她到别的医馆求医。在你眼里,难道她的命就那么不值钱?还是说,你这么做明明就是故意的。”
被人当面如此质问,王仁义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故意的,但这种实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别看王仁义能毫无羞耻的做出这些事儿来,心里却还是知道这么做不厚道的。他敢做这些事,前提条件也是别人不知情。若是在众人都知晓的情况下,他当然会有所顾忌,就算是做了,嘴里也不会承认的。
见到他无言以对,那人马上一脸凛然正气的指责道:“不管这位娘子是不是你的人,现在都必须送到医馆去。若是这位娘子有个好歹,难道你以为你能逍遥法外?”
恰在此时,刚才出去寻找巡街捕快的年轻人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跟来了两位县衙的捕快。他们紧随年轻人小跑着往这边赶,显见是担心安和堂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他们在这一片巡视,没少被叮嘱照看安和堂。
见到巡街捕快来了,围观人群立刻有了主心骨。有捕快在,他们的胆量壮了不少,纷纷开始出言指责王仁义。
看见巡街捕快,王仁义腿脚就有些发软。他一向没跟官府打过交道,加上这回的确是做了亏心事,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发虚。若非有最后一丝理智在,他说不定在看见捕快的第一时间,就掉头跑人了。
将两位巡街捕快招呼过来,那劝说之人便伸手指着台阶上的小红,一脸担忧的说道:“两位差爷,这位娘子身怀有孕,现在又出了这么多血。您两位看来,我们是不是该送这位娘子去医馆求医?”
听他这么说,两位巡街捕快立刻异口同声回答道:“那是当然。这位娘子病情危重,早就该送到医馆求医去了。”
听见两位捕快的话,那人立刻朝王仁义投去一个嘲弄的眼神,语带鄙夷的说道:“听见没有,两位差爷也觉得该送去医馆求医。现在我倒要问问,你如今还觉得我们多管闲事,还是要跟先前一样对我们置之不理?”
听了这个问题,王仁义急的汗都下来了。民不与官斗,他可不敢出言反对两名巡街捕快的观点。
看见他额角冒汗,那人岂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马上一脸严肃的追问道:“说,你如今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不回答,我可就认为你心里还在怪我们多管闲事,说不定还暗中诅咒我们倒霉。”
闻听此言,王仁义立刻就诚惶诚恐的开口解释道:“没有,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大家伙儿都是好心,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听他这么说,那人马上恍然道:“这么说,你是答应送这位娘子去别的医馆求医了?你要是早答应不就没事了,我们又何必请两位差爷过来?你看现在,两位差爷都被我们惊动了,不知道这回要耽误多少事儿。”
王仁义听了,心中叫苦不迭。他刚才虽然开口回答,却没透露出半点答应的意思,如今却又不好出言纠正。
见到他一脸纠结的模样,那人马上转头对身边的围观人群说道:“事态紧急,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请诸位相亲搭把手,我们好将这位娘子抬到马车上。救人乃是积功德的一件事,相信诸位应该没有不愿意的吧?”
听他这么说,围观人群立刻响起一片允诺之声,就连那两名捕快都满口答应下来。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的很,涉及到功德这种事都采取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就这样,在王仁义便秘的表情中,众人一起帮忙将小红抬上了马车。他们还有人主动请缨,担负起监督的责任。王仁义的人品,大家伙儿实在是信不过,不得已才想出找人进行监督的办法。
面对围观人群的多管闲事,王仁义心中虽然有一万个不乐意,最终却还是默默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能让他这么顾忌,还多亏了那两名巡街捕快的存在。
将小红送上马车后,那劝说之人马上对围观人群说道:“众所周知,云州城里就属华小大夫和贺大夫医术最高。现在华小大夫去了云岚寺,我们不如就把这位娘子送到贺大夫那里去吧,相信定能保这位娘子平安。”
听见这番话,围观人群都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云州城里医术最高的确实是素问和贺大夫。素问这时候有事外出,把小红送到贺大夫那里求医,正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们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选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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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围观人群的赞成,那人便将王仁义拉上马车,然后指挥王家老二把马车赶到保安堂去。把小红送到保安堂,他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贺大夫添堵。
在围观人群的目送下,马车迅速离开安和堂所在的街道。他们驱赶着马车,往保安堂的方向驶去。在半路上,王仁义几次开口想要掉头回去,结果都被那人毫不客气的用言语堵了回来。
没用多长时间,马车便载着小红赶到了保安堂。由于之前耽误了抢救时间,小红这时候已经出现了休克的迹象。
在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贺大夫正在保安堂里坐诊。他这一日病号来的不少,所以一直到这时候都没有闲下来。不得不说,贺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否则不可能扛过素问接二连三的反击。
一赶到保安堂,那人便率先跳下马车,带头冲了进去,同时大声喊道:“贺大夫在不在,这里有一个病人,请贺大夫能医救。”
这一嗓子喊出来,保安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当即便有人开口询问原因。面对别人的询问,他则简略的将小红的症状叙述了一遍。为了给贺大夫挖坑,他故意省略掉了安和堂门口的那一段。
他一边忙着讲述,一边还没忘催促保安堂派人出去将小红接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保安堂只好不情不愿的派人把小红抬了进来。
对于安和堂门口的事儿,贺大夫早就得到消息了。他把安和堂当做死敌。许久之前就派人专门盯着那边的动向。这回发生这么大一件事,他自然第一时间获得了最新情报,当时心中还偷偷乐了半天。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安和堂居然提前避了出去,而且避的十分彻底,连个看门的都没留下来。
看到安和堂这回即将逃过一劫,他心里还有些不甘心。为了给安和堂添堵,他还考虑是不是可以从中作些什么。只可惜安和堂躲的太彻底了,根本没给他们留下发挥的空间,使得任何脏水都泼不到安和堂身上。
心中正是遗憾的时候。却不料风头急转直下。那群看热闹的居然把病人送到保安堂来了。这一下,他不仅没办法继续看戏,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把自己摘出来。
病人已经送上门,除了硬着头皮接诊外。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若是能提前一刻钟获得消息。他们或许可以学习安和堂集体避而远之。可惜这只是一种假设。保安堂距离安和堂并没有多远,他们压根没多少时间准备。
将小红抬进来,贺大夫马上亲自去进行诊断。如此严重的大出血。他只能亲自上阵了,别的大夫恐怕没这个实力。
面对小红的大出血,贺大夫十分为难。这样的病症,他其实是能治得了的,可惜时间拖的太久了。若是能早一点过来求诊,他就不会如现在一样为难。按照现在的病情,小红能被抢救回来的概率不到四四成。
看到小红的样子,贺大夫皱紧了眉头。他倒不是在意小红的生死,只是担心救不活她会妨碍到保安堂的名声。
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贺大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坚毅之色。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启用那一张珍藏多年的秘方。至于秘方将会带来的副作用,他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人不死。
下定决心后,贺大夫就转头将侄子叫了过来,然后低声吩咐了几句。他神情十分凝重,显见交代的事情定然事关机密。
听完他的交代,贺大夫的侄子抬头一脸迟疑的问道:“叔父,您确定要用那一张秘方?这一章秘方的副作用您是知道的,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万一日后被人发现了,我们可是会有麻烦的。”
听他这么说,贺大夫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她这回本来就是流产大出血的病,即便是好了,也是极容易留下病根的,少活几年也没人看得出来。”
见到他的样子,贺大夫的侄子立刻一脸严肃的保证道:“请叔父放心,侄儿这就去安排。有这一章秘方在,相信这个妇人定能救得回来。这件事以后,我们保安堂的名声应该能得到一定的恢复。”
朝他点了点头,贺大夫面带微笑的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保安堂名声大不如前,是时候重新扬名了。”
交代完这件事,贺大夫便去继续抢救小红。就算有那一张秘方的存在,他也必须保证小红能拖到那一张秘方起效。若是还没等秘方起效,小红就一命呜呼,他可就得不偿失了,到时候保安堂的名声定然会被连累。
对小红进行抢救,贺大夫运用了素问上回的针灸之法。他当时偷偷记下了几个从来没见过的俞穴,后来发现在抢救中都能起到相当良好的作用。
几针扎下去,小红的休克症状就得到了部分缓解。面对这样的情况,贺大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又对素问变得越发忌惮。他必须想办法抢夺到华家的秘方,否则保安堂总有被安和堂全面碾压的一天。
过了一会儿,用那一张秘方熬制的汤药端了过来。二话不说,他便指挥身边的学徒把汤药给小红灌了下去。
一碗药灌下去不久,小红的病情便有了转好的迹象。她身上出血被止住了,脸上的气色也好看了不少。直到这时候,贺大夫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保住了保安堂的名声。
救回了小红的性命,贺大夫当即就停止了抢救。他的医术是用来给活人治病的,一个将死之人才不值得他浪费医术。
服用了这一晚汤药,小红这时候的确是被救了回来,但却也活不长了。这种秘方的作用就是激发人的潜能,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压榨出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被激发出来的潜能就会消耗一空。
至于这段时间有多长,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等时间一到,小红就会在一日之内衰竭而亡。
贺大夫离开半个时辰后,王仁义一行人被放了进来。他们望见小红明显红润了不少的脸色,心知这回定是抢救了回来。遗憾的是,在面对这一事实时,他们却没有谁是真心替小红感到高兴的,或许那个担任监督职责的人除外。
看到小红的样子,王仁义眼神闪了闪。他的儿子没了,或许可以用这个借口敲诈保安堂一笔。
在他看来,反正儿子都没了,还不如发挥一下余热,为他这个当老子的弄点钱回来。至于损不损阴德,这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反正他就只有一个跟别人姓的不孝女,要是能遭到报应,他高兴还来不及。
想到这里,王仁义就忽然一头扑在小红身边,故作喜极而泣道:“小红,你终于没事了。就知道你定能化险为夷,我们的儿子肯定也没事。”
听见他这么哭嚎,保安堂一个坐堂大夫马上开口说道:“实话实说,令夫人确实是抢救回来了,但她腹中的胎儿却没能保住。你们送病人来的太晚,过来时胎儿已经没得救了,还请节哀。”
听说儿子没了,王仁义立刻跳了起来,伸手指着那名大夫的鼻子骂道:“你再胡说八道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拼命?”
面对突然情绪激动的王仁义,那名大夫表现的十分淡定。他在保安堂行医这么多年,这种病人没少见,所以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们可是有知府衙门做靠山的,想跟他们斗,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中的事务,那名大夫一脸波澜不惊的说道:“不管你爱不爱听,这都是事实,最后总是要接受的。”
见到这名大夫的态度,王仁义更加变本加厉,一脸怒不可遏的骂道:“要是再让老子听见这种屁话,你小心老子扒你皮。别以为你是保安堂的就了不起,老子可不在乎,该收拾你绝对不会手软。”
朝他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那名大夫便冷笑道:“威风的家眷见多了,最后还不是都乖乖接受了。至于你,估计也没什么区别。”
听见他这番话,王仁义露出一脸悲愤的表情,口中不住喃喃自语道:“儿子没了,我的儿子没了。就这么一会儿,我的儿子就没了。都怪你们这群庸医,要不是你们,我儿子现在肯定还在……”
说着说着,王仁义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名大夫的脖领,歇斯底里的喊道:“还我儿子来,你们这群庸医还我儿子来,我要你们给我儿子偿命。”
脖领被抓住,那名大夫感到一阵气闷。他急忙用手去拨王仁义的手,企图摆脱他的束缚。不曾想,王仁义手劲儿还挺大,他一时间居然没拨开。感受到胸口气闷越来越厉害,他不由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想尽快夺回呼吸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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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名大夫的挣扎,王仁义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不仅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反而还把脖领勒的更紧了几分。
看着那名大夫的面色开始发紫,王仁义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一脸愤恨的骂道:“你们这群庸医,害死了我儿子,现在就让你偿命。谁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会让他好过,你今日就要遭到报应。”
说实话,王仁义这番表现却并非完全作假。他失去了拥有儿子的机会,心中的确是蕴藏着一团怒火,而今总算是寻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万幸的是,王仁义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他手上的力度虽然大,却不至于令那名大夫完全窒息。他在等保安堂的话事人赶来,只要有能跟他谈条件的人出现,手上的力度立刻就可以放开。
说到底,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银子。只要能满足他银钱上的要求,一切都可以商量。反正儿子已经没了,他能捞点好处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跑进来一个年轻人。他刚刚一出现,王仁义手上的力度瞬间就小了下去。他等的正主儿终于到了,现在便是谈条件的时候。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他仍然牢牢的抓紧了那名大夫的脖领,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看着跑进来的年轻人,王仁义一脸凶狠的说道:“贺文龙,把你叔叔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见到王仁义的神情,贺大夫的侄子贺文龙马上一脸和气的劝说道:“有话好商量,你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来。先放开小王大夫。我们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商量,最后总能商量出个结果来的。”
用鼻子哼了一声,王仁义便一脸不屑的说道:“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要是真放开这姓王的小子,你肯定会找人过来把我轰出去。”
见他没有放人的意思,贺文龙立刻就笑着说道:“你要不愿意放开也行,但力度总应该小一些吧。你看。小王大夫都快被你弄得窒息了。要是还不放松点力气的话,他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危,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了结了。”
低头看了一下小王大夫发紫的脸色,王仁义立刻又放松了一些手上的力气,但还是牢牢的抓着不放,没留出任何挣脱的空间。
看见小王大夫呼吸顺畅了一些,贺文龙马上接着说道:“现在好了,我们可以进行商量。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是合理的。我们肯定都会答应。小王大夫可是保安堂的老人了。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为难与你。”
见贺文龙有退让的意思,王仁义立刻开口要求道:“你们这群庸医无能,把我儿子弄没了。所以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听他这么说,贺文龙心中暗暗冷笑了一声。表面却一脸关切的追问道:“我们虽然没有错,但有鉴于你正承受丧子之痛,倒是可以考虑给予一部分补偿。至于具体的数目,我们有必要好好商量一下。”
见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王仁义立刻有了得寸进尺的心思,然后狮子大开口道:“这样吧,老子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赔偿一千两银子,今日的事儿便一笔勾销,否则这件事可没这么容易了结。”
按照王仁义原来的心思,这回其实只想讹诈一百两的。他知道这件事的责任其实与保安堂无关,因此本来并没打算要太多。
不曾想,贺文龙会表现的如此好说话。一切进行的太顺利,这使得他越发贪婪。原来设想的一百两银子明显太少,这时候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中的贪欲,于是便顺理成章的增加到了一千两。
在王仁义看来,保安堂作为云州城最大的医馆,一千两银子肯定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他觉得凭借他手中的砝码,要到这个价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见他一张口就要一千两,贺文龙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表面却一脸为难的说道:“一千两实在是太多了,我可做不了这个主。你要是能要的少点,我便可以替叔父直接答应下来,现在就只能去派人请他老人家来亲自与你谈了。”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立刻就面带焦急的开口说道:“说吧,要多少银子,你才能直接做主。如果差的不太多,老子勉强可以答应下来。”
在云州城混了这么多年,王仁义当然知晓贺大夫的为人。他虽然对手中的砝码有信心,却并不想直接与他对上。若是贺大夫出面,他可能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与其那样,他还不如直接从贺文龙手中拿一部分银子走人。
看见他的样子,贺文龙暗暗的给予了鄙视,表面却一脸迟疑的说道:“我手中权力有限,最多只能答应给你一百两。要是更多,我就要请叔父来决定了。”
听说只有一百两,王仁义心中感到巨大落差,马上就摇头拒绝道:“一百两太少了,老子不可能答应。想要留下这个姓王的小命,你们至少要拿八百两出来,否则一切免谈。用八百两买一个平安,怎么看都是你们保安堂占了便宜。”
见他态度坚决,贺文龙立刻面带迟疑道:“这样吧,我直接做主给你三百两。你放了小王大夫,今日的事儿直接了结。”
面对贺文龙的退让,王仁义有一丝心动,稍微考虑了一下,才开口答复道:“五百两,这是老子的底线。若是连五百两都拿不出来,老子宁可闹上衙门去,或者直接跟你们保安堂拼个鱼死网破。”
听见他的要求,贺文龙露出一脸纠结的神情。他纠结了好半天之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这个条件。
恰在这时候,小红悠悠醒转过来,睁眼就看见王仁义劫持人质的一幕。她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来。她当时被李氏推了一下,然后就摔倒在地上,当场下身便冒出血来。
想到这里,小红后怕不已,便下意识的喊道:“仁义,你来了。”
听见有人喊他,王仁义不由自主转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他手上的力下意识的便是一松,于是便给了小王大夫挣脱的机会。
见机会难得,小王大夫果断的开始挣扎。他一下子爆发出体内蕴藏的所有潜能,终于挣脱了王仁义的束缚。这时候,保安堂围观的学徒一拥而上,一瞬间就将王仁义包围在中间,开始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这一变故来的时分突然,王仁义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身边数不清的拳头朝他砸来,他不得不抱头蹲下身,企图借此减少身体承受的伤害。
看见这一幕,贺文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在保安堂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谁能从他手中占到便宜的。他主动跟王仁义谈判,那只不过是用来麻痹他的计策,目的是寻找最恰当的机会。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的人都还没出手,王仁义就露出了破绽。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王仁义心中恨极了带来霉运的小红。他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结果却被她这个败家娘们儿全部搅黄了。要不是她多事,他怎么会一时失手,给了保安堂的人可趁之机。
另一边,小红则一脸惊呆的望着王仁义被打的样子。她刚刚醒过来,还没搞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她的样子,莫易派来的那人便主动开口介绍起事情的经过。他嘴皮子功夫果然厉害,没用多长时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明明白白。尤其是王仁义在安和堂门口的那一段,他更是着重进行了描绘。
听他叙述完,小红脸色都白了。她知道王仁义是个薄情寡义的,却不知居然凉薄到了这种程度。除此之外,她还无法接受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事实。她可没王仁义那么寡情,心中的痛是真真切切的。
看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那人马上好心的劝慰道:“这位娘子,你别太难过了。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生,要是身子垮了,将来可不好办。就算是为下半辈子考虑,你现在也必须坚强起来。”
听他这么说,小红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她和她孩子的仇还没有报,现在必须坚强起来才行。
忍住心中的悲伤,小红用满含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了王仁义一眼。她可不会忘记是谁把她推倒的,又是谁延误了求医的时间。既然王家不仁,那就休怪她不义,血债累累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看见小红神情的变化,那人心中感到一阵发毛。他不得不承认,小红此时身上的气势实在是有些骇人。
许久之前,他曾经听过一句话——复仇的女人最可怕。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女人总是一种需要保护的生物,现在他的想法却发生了改变。从小红的身上,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这是一种宁可玉石俱焚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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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或许会错过一些人,但素问至少不会受伤。相对于她喜欢的人,她更爱自己。没办法,她的本质就是这么自私。
看见素问一脸愣神的模样,莫易心中立刻就感到一阵后悔,当即便面带歉意的开口说道:“素问,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失礼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请相信我,一定能寻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绝不会让你为难。”
见他主动开口道歉,素问露出一脸平静的神情,微笑着开口说道:“没什么,你说的对。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太容易屈服了。”
看到她一脸平静的样子,莫易有一丝慌乱,急忙出言解释道:“你懂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之所以那么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拿出和我一起迎难而上的勇气。只要有我们两个在,相信这个问题最终一定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听他这么说,素问一脸苦笑的答道:“说实话,这件事上你高看我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能决定的,所以我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件事上。”
看见她脸上无奈的神情,莫易忽然展颜一笑,一脸坚定的开口说道:“既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那你完全可以先看我的表现。如果你觉得我有诚意,可以再考虑是否接受我这一份心意。”
定定的望着莫易的眼睛,素问一脸郑重的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必须告诉你我内心中目前的真实决定。”
见到她郑重的神情,莫易一脸自信的开口表态道:“放心吧,就算被你明确的拒绝,我也不会放弃努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若是你了解了我的心意,将来必然会改变此时的想法。”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中有一丝触动,但还是态度明确的接着说道:“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作为华家独女的义务,延续血脉的事情上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听见她这番表态,莫易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透过刚才的一番对话。他已经了解了素问的想法,所以对她在这方面的坚持并不意外。这件事确实困难,但并非彻底无解。只要能说服家里长辈,他便可以做到这一点。
看见莫易脸上的神情依旧坚定,素问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放柔态度道:“要做到这件事不容易,我劝你还是三思吧。”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一脸笑意的回答道:“你虽然没明说,但心里肯定也是欢喜于我的。对吗?如果不是有延续血脉的问题,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心意。你别忙着否认,我其实都看明白了。”
听见这番话,素问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她不得不承认,莫易确实是把她心里看穿了。若是这回没华家的职责压在肩上,她一定会接受他的表白。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素问马上就故作一脸清高的说道:“别想的太美,我可没你说的这种心思。要想跟我在一起,你以为光是让孩子跟我姓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笑嘻嘻的开口追问道:“除了这件事以外,你还有什么条件,不如一次性说出来。我好有个奋斗方向,省的以后犯了你的忌讳,却还不自知。机会难得,你千万别错过。”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答道:“要想跟我在一起,你就必须做到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听了这番话,莫易心中恍然。立刻就一脸郑重的开口表态道:“放心,我了解母亲所受的苦,所以自小就发过誓——将来长大娶妻后。绝不纳妾。像我这么好的王侯公子,天底下也没第二个了。”
闻听此言,素问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她知道莫易向来十分叛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另类的念头。
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处处可见。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实在是难得一见。不得不说,他确实十分叛逆,这样的念头恐怕连莫夫人都不会答应。
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立刻就释然了。正因为莫易是个另类,因此才能获得她这个另类的好感。准确的说,应该是喜欢。
朝他无奈的笑了笑,素问便站起身来,故作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聊的时间够长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至于具体怎么做,这就是你的选择了,与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最后还是要劝你一句三思而行。“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就斩钉截铁的答道:“你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给我三年的时间。”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素问便抬脚往远处走去。距离不远的地方,这时候正有三四个学徒在争论一株药材的采集办法。他们各执己见,都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办法来采摘,结果好半天都没能达成一致意见。
走到他们身边,素问首先听取了他们的想法。她逐一指出他们的不足,这才指导他们开始采摘这一株药材。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便挨个指导安和堂的学徒进行实践。他们都学的十分用心,所以都取得了颇为喜人的进展。在这段时间里,莫易则一直安静的坐在那一块石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素问看。
虽然知道莫易在看她,但素问却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刚刚拒绝了他的心意,这时候实在是没勇气与他直接对视。
忙碌了一个半时辰,素问便决定回去。他们还有后续工作要处理,并不能在外面呆太长时间。直到这时候,她才与莫易重新有了交谈。他们心里虽然有一丝尴尬,却不能因此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与以前的不同来。
就这样,两拨人一起往云州城方向赶去。他们一路上如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说说笑笑,不久便返回了云州城。
透过之前路上的闲谈,素问知晓了王仁义的最新动态。听说他居然敢讹诈保安堂的消息,她着实被震惊了一把。她简直没法说王仁义,谁都知道贺大夫是云州城的医霸,这厮居然还敢主动进行挑衅。
不得不说,王仁义实在是勇气可嘉。这要是换成素问,她肯定不敢这么明来,至少没胆量在保安堂劫持人质。
除了王仁义的消息,素问也知晓了小红的状况。她心中有一丝同情之余,还有一点小小的疑虑。她虽然没亲见小红的病情,却还是对此有一定了解的。像她那么严重的大出血,保安堂还真给救回来了,说起来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事到如今,素问不得不承认贺大夫的医术。能有云州城医霸的地位,他的医术应该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说实话,像小红这么严重的大出血,要是换成素问负责抢救,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回来。她暗暗估算了一下,发现最乐观的判断也只有五六成的把握。不是她医术不够高,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太落后。
要是有成熟的输血技术,她便能有九成把握救回小红来。就算情况再严重些,她都不会太担心。
想到这里,素问决定回去研究一下输血的技术。她记得明朝的时候中国就有了输血的记载,或许做起来真的没那么难。别人能做到的,她一个现代人没理由做不到。反正血型鉴别的实验她都做过,只是准确程度可能会差一点。
在这个时代,有的做就不错了。至于具体的准确性,哪里还能顾及到那么多。真要是没救回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回到安和堂,素问便指导学徒们对药材进行保存。他们要想学习到真正的中医精髓,这些基础知识都是必须掌握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分工不够详细的情况下,每个大夫都必须是多面手。
忙了将近半个时辰,安和堂的学徒才把采来的药材保存起来。今日天色已晚,素问只能利用接下来的几天来传授他们炮制药材的方法。
从第二天开始,素问便推迟了归家的时间。她每天都会在安和堂多留半个时辰,专门用来指导学徒们对药材进行深加工。他们采来的药材虽然常见,但却涉及到了不少炮制药材的方法,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通过十几日的学习,安和堂的学徒们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药材炮制的原则。事到如今,素问已经可以放心的把一部分药材的炮制工作交给他们来完成。
光是学会处理这一部分药材,对他们而言,这还远远不够。由于时节的原因,他们还有许多药材没有接触过。为了使得他们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药材,素问决定带安和堂的学徒们去乡下采药。
这时候,天气已经明显转暖,眼见得春耕时节已到。借助这次采药的机会,素问打算去华家百亩良田所在的地方看看,顺便处理一下田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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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说清楚素问复杂的心态,但不晓得亲们有没有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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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云州城首屈一指的名医,华老太爷赚下了一笔丰厚的家产。他们家虽然无法与那些名门相比,日子却已经十分富足了。别的不用说,就光是那百亩良田便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据素问所知,华家的百亩良田全都是上等的水田。这些水田乃是华老太爷花了不少银子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听说当时还是他们家占了便宜。卖家貌似是急着用钱,这才不得已把这一片水田卖了出去。
三月初的时候,素问便带着安和堂一群学徒来到了乡下。他们用了半日的路程,这才到达了百亩良田所在的地方。
对于这一处的田园风光,素问颇为满意。这里山明水秀,显见是一个适合休闲放松的好地方。她看见这里的第一眼,就做出要在这里修建避暑别墅的决定。华母年岁大了,夏天时正好可以来此地消暑。
除华母外,云芝也可以一起来。到那时,她还可以叫上吴优吴虑,一群人可以在这里游戏玩耍。
在来这里之前,素问就派来了两个负责打扫的仆役。华家在这里有一座院落,只是常年没有人居住,如今已经有些陈旧。她决定先在这里将就几天,等回城就派工匠过来修建别墅,一定要按照她的设计来。
住进来半日时间,庄头便带着各家佃户登门求见。素问没有什么迟疑,便命人把他们带了进来。
见庄头进来,素问便用目光将其仔细的打量了一遍。他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上穿着半旧的布衣,神情间显得十分恭敬,但眼神却有些飘。总的说来。他的样子与云芝讲述的类似,只是眼神略显不对劲。
看见庄头的第一时间,素问就将其列入了重点观察的名单。他的眼神不对劲,或许心中正酝酿什么坏点子。
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素问便笑着说道:“王伯,您坐。乡亲们也别客气,一起坐吧。我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话尽可坐下来说。若是大伙儿连个座都没有,传出去我就该被人说不懂礼数了。”
听见她发话,庄头王伯见礼后便坐了下来。待他坐下,那些佃户的当家人才一个个在后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安静的看了看庄头王伯,素问立刻就含笑开口说道:“王伯,我正准备派人去请您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这样的话,我倒是省了不少事,只是比较好奇您带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素问开口。庄头王伯马上就一脸紧张的搓着手回答道:“素问小姐,听说您过来,老汉就带人来拜见一下您,顺便说说咱们这儿田租的事儿。”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接着说道:“王伯,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要是在素问力所能及的范围,现在就可以给您一个答复,省的以后再跑一趟。如果事情比较严重。那素问可不敢答应下来,必须等回家跟母亲商量一下才行。”
听她这么说,庄头王勃立刻陪着小心说道:“素问小姐,不是什么大事,您应该就能处理,就用不着麻烦夫人了。”
被他轻轻的拍了一记马屁,素问却表现的无动于衷,只是笑眯眯的回答道:“王勃,您是知道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处理田里的事儿。有许多地方都不太清楚。现在母亲又不在身边,因此便更是要加倍小心。”
见素问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庄头王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开口说道:“素问小姐,您是知晓的,我们庄稼人一年到头不容易,吃的都是辛苦饭。”
听他这么说,素问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含笑开口答道:“王伯,乡亲们不容易,这我是知晓的。祖父再世的时候,就经常与我说起庄稼人的难处,我一直都牢记在心,不敢有半点遗忘。”
见素问说了这么一番话,庄头王伯似是看见了希望,马上苦哈哈的说道:“素问小姐,您既然都懂,那老汉就不客气了,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素问便面带微笑的接话道:“王伯,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正如刚才素问所说,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定然第一时间给您一个答复。至于范围外的事情,我就需先请教一下母亲了。”
听她这么说,庄头王勃被噎了一下,但事到如今却已然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素问小姐,去年冬天雨雪少的可怜。没有雨雪,我们今年的粮食便很难与往年一样丰收,您看这田租是不是可以减免一些?”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下了然。果如她之前所料,这些人急匆匆的登门求见,确实是为了少缴一些田租来的。
对于那一部分田租,素问其实没那么看重。她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知道赚钱做生意才是首选。尽管如此,她却不愿意被人蒙骗。在她眼里,就算那些田租没多少银两,也不许别人骗到她头上来。
心中不满,素问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一脸同情的神色,一脸关心的问道:“嗯,这件事我知道了。除此以外,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困难吗?”
见她发话,马上就有一个佃户开口说道:“素问小姐,我家娘子去年冬天染上了风寒,结果留下了病根,看样子今年是干不了重活了。我家实在是困难,希望素问小姐能减去一些租子。”
听了他的话,素问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她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了一圈,似是在询问还有没有人有话要说。
看见她的样子,佃户们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在他们看来,素问肯定是个烂好人,想必不会拒绝他们的要求。问他们是如何看出来的,这还用说。如果她是个性子不好的,刚才就该发脾气骂人了,或者干脆一口拒绝。
有了这样的心思,在场佃户便纷纷开始吐起苦水来。他们一个个说的十分可怜,仿佛天下间所有不幸的事儿都在去年冬天一股脑发生在他们身上。
听着他们的不易,素问脸上挂着淡淡的关切,心中却是不住的冷笑。她之前只听说庄稼人淳朴,却不料竟然遇见一群得寸进尺的。真以为她不懂,居然就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来哄骗于她。
过了一会儿,这群人的苦水吐的差不多了,素问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道:“听起来你们的日子似乎过得十分艰难,好像今年的收成也不大好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庄头王伯忙不迭的回答道:“素问小姐,您是读过书的,应该知晓冬天的雨雪有多么重要。若是上一年雨雪少了,来年的庄稼定然减产。我们祖祖辈辈种田,这些可都是传下来的经验。”
素问听了,微笑着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却又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王伯,据我所知,我们家的都是水田吧?”
见她开口询问,庄头王伯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嗯,素问小姐说的没错,华家的都是上等水田。可惜啊,水田没有冬天的雨雪,来年会比寻常良田减产更加严重。”
闻听此言,素问脸立刻冷了下来,目光锐利的盯着他,语气冰冷的喝问道:“王伯,看在您年纪大的份儿上,我尊称您一生王伯,可您却不该蒙骗于我。”
听见这一声呵斥,庄头王伯吓了一跳,赶忙一脸诚惶诚恐的辩白道:“素问小姐,您可是冤枉老汉了。老汉这么多年矜矜业业替华家管理着百亩良田,何曾有一时懈怠,却不料竟然换来素问小姐的怀疑。”
听了他这番辩白,素问冷笑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王伯,您别以为我真的不懂。华家的水田之所以是上等水田,难道只是因为粮食产量高?”
被她如此反问,庄头王伯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他当然知晓华家水田被划为上等水田的原因,但这时候却难以说出口。若是他说出来,就等于自打耳光,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决定对他好好敲打一番,于是便冷着脸开口说道:“我们华家的水田之所以划为上等水田,除了粮食产量高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旱涝保收,王伯不会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吧?”
听见素问发问,庄头王伯马上面带尴尬的回答道:“老汉照管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忘记这件事。”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接着一脸冰冷的说道:“旱涝保收的一片地,怎么就会因冬天雨雪过少儿减产?这是什么样的道理,我倒奇怪了。若是如此轻易便受到天气影响,那又凭什么被称为旱涝保收的上等水田?”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面质问,庄头王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活了大半辈子,如今却栽在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手里,绝对是这辈子最羞愧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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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冷冷的扫过庄头王伯,素问一脸惋惜的说道:“王伯,您是多少年的老管事了,现在居然这么拎不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她这么说,庄头王伯脸上的神情更加不自在。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替乡亲们多争取一些利益。若非看着素问年轻,他才不会带头干出这种事儿来。不曾想,他这回竟然看走眼了。
批判完了庄头王伯,素问立刻转头面对刚才第一个开口要求减租的人,一脸淡漠的说道:“去年冬天染上风寒的人不算少,但据我所知还真没几个留下病根的。别忘了,我可是大夫。”
被她如此指责,那汉子羞愧的低下了头。他刚才那么说,其实只是想博取一些同情,却不料正好撞枪口上了。他之前光顾着寻找减租的借口,一时间却忘了华家医药起家的背景,这才撒了一个十分不高明的谎。
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素问便转头继续寻找下一个要求减租的人。她记忆力颇好,将那些人逐一找了出来,病进行了反驳。
挨个戳破这些人的谎言后,素问便露出一脸冰冷的神情,语带不满的质问道:“摸着你们的良心说,这么多年我们华家可有轻贱过你们。只要你们是家里真有难处的,我祖父何曾逼着你们交租?”
被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质问,在场众人都羞愧不已。这么多年华家对他们确实不薄,从来没有刻意刁难过。
与华家相比,别的地主家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们虽然交的租子都一样,但那几家可没华家这么宽厚。。若是他们有个难处,那几家才不会理会。只要他们无法交出租子来。那几家就会派人来强行收租。
至于如何强行收租,那就要看欠租的农家有什么了。若是有个值钱点的物件,那些人便会直接拿走。如果连个值钱点的物件都没有,那就只能拿儿女抵债了。
对于华家的宽厚,这些个佃户起初还十分感激,但后来就逐渐习以为常了。在他们看来,华家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积阴德。没办法,谁让他们家男丁都死绝了呢。若是再不学会积德,日后说不定就要绝种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便觉得华家的宽厚是理所应当的。日久天长,他们不仅没学会感恩,还逐渐变得越发不满足。
在他们看来,华家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跟他们抢这么一点田租。反正华家要积阴德,不如多让出一些好处来。这样想着。他们便动起了不该动的心思,暗中寻找能迫使华家减租的机会。
遗憾的是,华家虽然只剩下一个华老太爷,却是一个极难对付的角色。他做事刚柔并济,没给这些佃户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华老太爷终于在去年秋天去了。他们得到消息后。自觉看到了减租的希望。在他们看来,华家如今只剩下三个女人,处理起田租的事儿肯定没先前那么顺手。女人又是心软的。只要他们哭诉几声,田租自然便能减下来。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何曾想到素问会这般厉害,竟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们的谎言刚刚扯出来,就被人家逐一击破,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们个没脸。
看见众人脸上的羞愧神色,素问心中冷哼,表面却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看样子你们是不想租我们家的田了。也罢,附近往外租田的又不只我们家。你们今年便无需续租了,都去寻别人家吧。”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一下子就慌了。忙不迭出言哀求。他们一个个声泪俱下,就差没抽自己嘴巴了。
看见他们的样子,素问没有丝毫的退让,而是颇为坚持的说道:“王伯,您准备一下吧,让大伙儿把租田的契纸拿出来,我们这就解除以后的租借生意。我们家的宁可荒着,以后也不会随便租给别人耕种。”
见她态度坚决,这些佃户更加慌乱。他们都是跟着华家多少年的老佃户了,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主家。
相比于佃户们的惊慌,庄头王伯还保持了一丝冷静,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朝素问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一脸诚恳的道歉道:“素问小姐,之前都是我们的错,不该利益熏心,干出欺侮年轻主家的事儿来。”
看了他一眼,素问态度冷淡的说道:“事情都做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如今心意已决,王伯不必多言。”
见素问态度依旧强硬,庄头王伯脸上现出下定决心的神色,而后语带坚决的说道:“素问小姐,这回确实是我们的错。为了表达悔意,我们愿意每年多交半成的租子,希望素问小姐能继续租田给我们耕种。”
听见想要的答案,素问脸上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些,然后双眼亮晶晶的问道:“王伯,您这可是大伙儿的意思?别您这儿答应了,结果大伙儿却不肯认账。”
无奈的苦笑一声,庄头王伯只好恭敬的答道:“回素问小姐的话,这回本来就是我们不对,这多出来的半成租子就算是小小惩戒。老汉虽然没什么威望,但大家伙儿却还是会给几分薄面。”
素问听了,似笑非笑的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同时口中不咸不淡的问道:“王伯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有没有谁不愿意的?”
被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虽然心中都不太满意,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看素问如今有松口的意思,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没这半成租子,华家的田十有八九是没法继续租下去了。
为了能继续租华家上等的水田,他们认了。没办法,谁让华家的田好,粮食产量比别人家高许多。就算是除去这半成,他们还是比在别人家的田里赚的多。
看见他们的样子,素问立刻就面带笑意的说道:“好!既然你们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商定了。从今年开始,你们的田租多家半成。若是以后还敢弄出这种幺蛾子,我将来可不是半成租子就会轻轻放过的。”
听素问改变了口风,在场佃户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肯继续租田给他们就好,多出来的那半成租子大不了平时多劳作些,总有办法弥补回来的。
见他们被搞定,素问便站起身来,一脸笑眯眯的说道:“田租的事儿说定了,那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会在此地多留几日,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寻我。春耕在即,你们各自忙去吧。”
听了这番话,佃户们纷纷告辞离去。他们来的时候一个个满怀希望,走时却全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看着佃户们走出小院,星儿气呼呼的骂道:“真是一群不知足的东西,咱们家这么好的租田条件还不满足。他们也不睁眼看看,云州城方圆百里还有比咱们家更仁义的地主吗?活该多交租,看他们下回还敢不敢。”
见到星儿的模样,素问莞尔一笑,立刻出言调侃道:“气性这么大,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就你这副直脾气,将来要是嫁人了,婆家还不知道怎么嫌弃呢。”
被她打趣,星儿脸一下子就红了,马上气恼的跺了跺脚,一脸羞红的抱怨道:“小姐,您太坏了,总拿奴婢取笑。奴婢将来也要学小姐招个上门女婿,才不会被婆家嫌弃呢,还省的每天给别人老娘立规矩。”
闻听此言,素问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指着她的小鼻子,出言戏谑道:“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学我干什么?”
刚刚说出那番话,星儿立刻就后悔了。她这回实在是有点儿得意忘形,居然在素问面前说起招赘的事情。她生怕这一下会惹素问生气,还好预想中的担忧并没有发生,但身上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见星儿额上冒汗,素问心下了然,马上笑眯眯的说道:“放心,你家小姐可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招赘没什么不好,正如你所说,还省的到别人老娘面前立规矩。”
听她这么说,星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素问的表现,忽然觉得她家小姐果然是想开了。
说实话,星儿之前所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在她看来,与其去给别人家做媳妇,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她可是听说过的,那些媳妇们都被婆婆刁难的很惨,有的甚至还为此丢了性命,日子过得还不如她家夫人和小姐。
按下这方面的心思,星儿又想起了之前素问智斗佃户的经过,马上满眼崇拜的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只是说了几句话,您就把他们说的羞愧不已。”
伸手点了点星儿的额头,素问笑着说道:“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最主要的还是咱们家的田好。若是咱们家的水田粮食产量低,这些佃户早就转租别人家的田地了,又岂能如此舍不得,致使被我拿捏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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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素问坐下来,旁边有一名少女立刻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后,却什么都没说的收回了目光。
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素问岂有不知的道理?她目光平淡无趣的扫过打量她的少女,随之便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某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儿。被她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打量,那名少女眼中马上透露出一丝恼意。
发现她表现出的一丝恼意,素问却采取了彻底无视的态度。她收回视线后便再也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仿佛之前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将素问迎进来,白薇便由丫鬟陪着再次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迎接另外一位宾客。没用多长时间,她便陪着一个熟悉的倩影走了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素问许久不见的京城才女赵飞燕。
看见赵飞燕出现,素问心下了然。她的第六感果然没错,这次莫名其妙的桃花会的确是有人做了幕后推手。
赵飞燕走进凉亭后,便被丫鬟领到了位她安排的座位上。好巧不巧的,她的座位恰在素问的旁边。这样一来,她们俩不得不比邻而座。面对一脸坦然的赵飞燕,素问竟然感到了一阵不自在。
身边毕竟坐的是一个与自己有心结的人,素问心里自然会有所排斥。她按耐住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故作一脸微笑的与赵飞燕进行寒暄。
寒暄了几句,素问就发现了异常。她原以为赵飞燕会跟自己一样不自在,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面对她的问候,赵飞燕表现的十分坦然,言语间也颇为热络,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心结。
看着异常的赵飞燕,素问心中暗中思量。她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今日却表现的如此坦然,这只能说明其中有诈。
想到这里,素问不由提高了警惕。她相信赵飞燕定是这次桃花会的幕后推手。她能收到请柬,十有八九与赵飞燕脱不了关系。这样一来。她今日的处境便颇为微妙了,只是不知白薇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心中有疑惑,素问便干脆笑着开口问道:“赵小姐,我与白小姐素不相识,这次却收到了桃花会的请柬,不知是何缘故?”
听她直接发问,赵飞燕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马上就含笑回答道:“华小姐,你不必疑惑。白小姐请你来参加桃花会,其实都是我推荐的。你之前刚刚作了一首叫《桃花行》的诗,与桃花会的主题简直不谋而合。不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认,立刻就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害的我担心了好一阵子。早知道是赵小姐推荐,我这几日便无需犹豫了。好悬这次就没来。”
赵飞燕听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笑盈盈的说道:“华小姐,你刚刚写了一首《桃花行》,正是众人争相传送的时候。即便华小姐有心推辞。只怕白小姐也不会答应的。为了这次桃花会的顺利举行,她想必会亲自登门邀请。”
闻听此言,素问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搞清楚了一件事。按照赵飞燕的说法,这次桃花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想不来都不行。
虽然搞清楚了这件事,但素问却还是有一事不明。她实在是无法确定赵飞燕和白薇是什么样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同盟?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她估计一时半刻是无法搞清楚了,起码赵飞燕不会透露出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这时候,白薇优雅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近日桃花盛开,便请诸位姐妹前来赏花。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真是让白薇受宠若惊,这里先行谢过了。”
见她轻轻行礼,在座各家的小姐们纷纷起身还礼。她们都是接受过礼仪训练的,行动间自然展露出一股优雅气质。与她们一样,素问同样起身还礼。她举止彬彬有礼,看得出对贵族礼仪并不陌生。
看见她的表现,在座许多少女眼中都闪过了一抹讶异。她们原以为素问是个缺乏教养的无知村姑,却不料居然是个通晓贵族礼仪的。
有了这么一出礼仪表演,她们对素问的轻视之心不由减少了一些,但还是没将她当做真正的贵女。她们情绪的微妙变化,素问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暗暗嗤笑,表面上却并未显露出丝毫异色来。
待众人还礼完毕,白薇便接着含笑说道:“为了这次桃花会,我特意邀请了两位来宾——一位是京城十大才女之二的赵飞燕小姐,另一位则是我们云州城本地的才女华素问小姐。”
话音未落,在座几个少女脸上便显露出些许不以为然的神色。在她们看来,这两人其实都没什么了不起。赵飞燕不过是浪得虚名,未必就有真才实学。华素问只是运气比较好,碰巧入了洪迁的法眼。
看见她们脸上的神情,白薇暗暗的摇了摇头。她可是详细打听过的,知道赵飞燕和华素问都不是浪得虚名的才女。
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白薇便接着含笑介绍道:“最近云州文坛流传着两首诗,一首叫《慈母吟》,另一首叫《桃花行》。这两首诗构思巧妙,并兼词句雅致,获得了云州读书人的一致交口称赞,想必诸位姐妹也都拜读过了。”
听她这么说,在座诸位少女立刻就想起了那两首诗。一想到那两首诗,她们心中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想着要是自己能写出这样一首诗来该有多好。
看见在座众人的神情,白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立刻就接着含笑道:“有这两首诗为证,赵小姐和华小姐的才华便毋庸置疑。像两位这般才华横溢的规格女子,我特意请来担任今日的评判,想必诸位姐妹应该都没什么异议吧?”
尽管心中颇为不甘,但在做的少女却还是没人敢提出质疑。就冲着她们写不出那两首诗,今日便没有人能有资格提出异议。
见众人没什么异议,白薇便含笑宣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今日举行桃花诗会,赵小姐和华小姐便是当值的评判。等诸位姐妹写下桃花诗,我们便交由赵小姐和华小姐品评。”
说完,白薇便微笑望着赵飞燕和素问,一脸温和的说道:“两位评判要是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就可以跟诸位姐妹说两句。”
收到她的邀请,赵飞燕优雅的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对在座少女说道:“白小姐虽然说得是评判,但我可不敢当。早就听说江南女子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向往已久,这次终于可以领略一番了,相信诸位姐妹定然会才思泉涌。”
见赵飞燕话说的漂亮,在座的云州贵女无不点头称赞。谁都喜欢被人说好话,她们同样不例外。
待赵飞燕落座,素问这才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说道:“今日我有幸与诸位姐妹一同参加桃花诗会,实在是荣幸之至。我这回来,其实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相信一定能从诸位姐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听她这么说,在座少女的神情好看了不少。她们一个个心比天高,当然喜欢看到别人表现出对她们的尊重。
见素问落座,赵飞燕马上就笑着接话道:“华小姐,你不仅诗写的好,为人还如此谦虚,真不愧是洪先生的高徒。今日是桃花诗会,主题便是桃花,华小姐能不能再吟诵一遍《桃花行》,好让诸位姐妹寻找一下灵感。”
听了她这一番话,在座少女望向素问的眼神就是一变。她们今日就是来写桃花诗的,可不想一开始就被别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少女们心情不爽,素问心情同样不爽。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赵飞燕之前的淡然都是浮云。这厮从来就没放下过对她的敌视,只是隐藏的更加深而已。就比如她这番话,明摆着就是给素问拉仇恨的。
在了解了桃花会是写桃花诗之后,素问便刻意淡化之前《桃花行》带来的影响。她晓得林黛玉的《桃花行》有多么出色,所以并不想因此成为在座众位少女的公敌。
遗憾的是,素问虽然极力淡化这方面的影响,却架不住赵飞燕在背后拆台。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引起这么大反应,使得素问之前的铺垫几乎完全作废。不得不说,赵飞燕这一招稳准狠,直接命中了素问当前的软肋。
光是听见《桃花行》的名字反应就这么大,若是素问真的听从赵飞燕的意见当场吟诵了一遍,这群少女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儿来。
心中念头流转,素问立刻就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我们都是学过诗词的,都晓得写诗要看氛围。依我看,亭中此时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自然最适合写心情明朗的诗,《桃花行》并不适合,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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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赵飞燕立刻笑着说道:“华小姐,你此言差矣。《桃花行》乃是一首写桃花的诗,这时候听来定然能激发诸位姐妹的灵感,说不定还可以引出一两首佳作。”
见赵飞燕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素问简直恨不得直接弄死她。丫实在是太讨厌了,不把她塑造成公敌就不罢休。看来她必须拿出点手段才行,否则还真会被这厮小瞧了去,以为真怕了她不成。
想到这里,素问便含笑接话道:“刚才都说了今日的氛围不适合,但并没有说不可以吟诵诗词。听说桃花会已经连续举办了好几年,每年都有佳作涌现。不如这样吧,我们请白小姐吟诵一些往年的佳作,正好助姐妹们寻找一些灵感。”
听了她这个主意,白薇马上笑盈盈的开口应道:“好,华小姐这个主意好。刚巧我前几日整理出了一部分往年的佳作,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与众姐妹一起分享。”
见白薇替自己解围,素问心下了然。光是从这一点看来,白薇并没有被赵飞燕收买。她今日的表现十分符合一个组织者的作为,由此推断请赵飞燕应该也是为办好桃花会。这样一来,素问便松了一口气,起码没了被人里应外合的隐忧。
称赞了素问的一番提议,白薇便命令下人拿来了一落手稿。她面带微笑将手稿分发给在座众人看,同时商量着请几位少女来吟诵一些佳作。
作为这一次的评判,素问自然要挑选一首。她浏览了一遍手中的手稿,马上就从中选出了一首小清新的诗词。这一首诗词着眼于细微之处,将桃花的艳丽写了出来,同时抒发了一段少女情怀。
见白薇发话。赵飞燕不得不停止了替素问拉仇恨的举动。她针对的是素问,可不是在座的云州贵女,所以并不想驳白薇的面子。
分配好任务,白薇便开始逐一邀请在座少女吟诵选中的诗词。或许是觉得机会难得,她们纷纷抛弃了平日的矜持,落落大方的与在座众人分享她们所挑选出的诗词,以及喜爱所选诗词的原因。
从在座众人挑选的诗词中。素问了解了她们的喜好与风格。她作为今日的评判,这一步观察显得十分重要。
通过分享所选中的诗词,凉亭里的氛围迅速热络起来。再加上白薇这个主人的热情款待,在座少女都深觉兴致盎然。她们一边赏析诗词,一边品尝白府精心烹制的茶点,没多久便打成了一片。
分享完所选的诗词,接下来便是她们显露才华的时刻。从这时候开始,素问的评判工作才算是正式开始。
在丫鬟的服侍下,少女们纷纷拿起纸笔写出心中酝酿的桃花诗。她们为此早已准备了许久。所以都没什么迟疑。待她们写完,这些诗稿便都送到了赵飞燕和素问的手中,由她们来评个高下。
对于诗词赏析,素问还是有些许心得的。她前世毕竟接受过唐诗宋词的熏陶,这一世又有洪迁的教导,鉴赏水平并不低。
看见面前送来的诗稿。赵飞燕转头微笑着对素问说道:“华小姐,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愿不愿意答应?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这次评判定能做的别开生面,比往年的惯例要有新意的多。”
听她主动提起,素问当然不好直接回绝,于是便含笑答道:“赵小姐,你有什么好提议尽管说,若是真的可行,我自然会答应下来。”
见素问没有直接拒绝,赵飞燕会心一笑,便缓缓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我们俩都是评判。但评判的角度定然各有千秋。这样吧,我们分别将自己的评判写下来,然后再宣读给在座的诸位姐妹听如何?”
听了她的提议。素问稍微考虑了一下,发现貌似没什么可以让赵飞燕作弊的空间,心中便来了兴趣。
朝她点了点头,素问便微笑着答应道:“嗯,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分头将评判之言写下来,然后再交给在座姐妹们分享。这样一来,不仅她们之间有个比拼,我们俩评判的也算是有个竞争。”
见素问答应下来,赵飞燕便微笑着转头对白薇问道:“白小姐,我和华小姐都想这么做,不知可不可以?若是与规矩不符,那便算了。”
白薇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如此甚好,我这里没什么意见。既然两位评判都愿意,那便这样安排吧。往年只是作诗的姐妹之间彼此竞争,今年连你们做评判的都要比一下,实在是有趣得紧。”
商定了评判的规则,素问和赵飞燕便各自分配了一张书桌。她们身边只留下丫鬟服侍笔墨,作诗的贵女们则被白薇带着去园中赏花。
待她们离去,素问便开始为每首诗词写评语。她按照平时写作业的习惯,分别将这首诗词的优点和缺点写在了纸上。她写的十分用心,很快便将周围的环境忘到了一边,全神贯注的沉浸在诗词的评论之中。
过了半个多时辰,素问终于写完了所有的评论。她放下毛笔后,这才感觉到肩膀有一些发酸,急忙让星儿帮忙按摩一下。
恰在此时,白薇带着少女们回来了。她们一个个神采奕奕,显见是看到了不少美景。即便是回到了凉亭,她们还是没忘相互交流赏花的心得。作为云州的首富,白府的花园确实不错,难怪她们会这么兴奋。
看见素问和赵飞燕都坐在坐位上休息,白薇立刻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问道:“听说两位评判的评语已经写完了,我当即便带着姐妹们回来,不知现在是否可以开始揭晓评语。”
朝白薇点了点头,赵飞燕便含笑回答道:“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就看华小姐那边了。要是华小姐也没什么问题,那现在便可以开始了。看华小姐如今悠闲的样子,我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收到赵飞燕递来的眼神,素问马上就笑着回答道:“没问题,白小姐想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见她们俩都没什么意见,白薇就笑着说道:“既然两位评判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不如就现在开始吧。时间现在刚刚好,待我们宣读完评语,厨房那边应该就能准备好了,正好可以一起赏花饮酒品尝美食。”
搞定她们俩,白薇便从丫鬟手中接过写着评语的两摞手稿。这两摞手稿已经被她的贴身丫鬟整理过了,低头就能看见两人对同一首诗的评语。
白薇故意咳嗽了一声,立即便将亭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笑着开口说道:“写了一首诗词,相信姐妹们一定想知道别人是如何评价的。现在两位评判的评语就在我手里,接下来便由我逐一宣读。”
听她这么说,在座少女脸上纷纷现出紧张之色。她们苦思冥想写出来的诗词,当然希望能收获无数的赞誉。
朝在座少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白薇这才开口说道:“作为这次桃花会的东家,我自然担负抛砖引玉的职责。为了让姐妹们有个准备,我便首先宣读两位评判给予我的评语吧,希望姐妹们不要见笑。”
说完,白薇便读起了赵飞燕和素问给予她诗作的评语。她先读了赵飞燕的评语,然后又读了素问的评语。
听她宣读评语,素问听的颇为认真。她听了一会儿后,便不由自主皱紧了眉头,心中暗暗鄙视起赵飞燕的不厚道。赵飞燕作为这一次的评判,评语里竟然全都是溢美之词,只是及其委婉的指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至于那些比较大的不足之处,赵飞燕则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她诗词歌赋的造诣颇高,不可能看不出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有意为之。
刚开始的时候,素问还只是觉得赵飞燕不够厚道,但很快就发现了她的险恶用心。她们俩的评语放在一起宣读,素问所指出的缺点部分便显得尤为突出。匆匆的听了一遍后,别人对她所指出的优点没多少印象,反而将她批评别人缺点的那一部分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就这样,评语读了还不到一半,素问就已经收到了不少人丢来的眼刀子。到这时候,她简直快要恨死赵飞燕了。
盯着一脸面瘫的素问,最开始打量她的那个少女不阴不阳的小声开口说道:“不就写了一首诗词,还真以为自己是当世才女了。挑这个的错,挑那个的错,莫非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被人当面吐槽,素问心中郁闷得要死。她真没这个意思,可惜现在别人都这么认为,估计是没人会相信她这番解释的。
心中郁闷,素问自然而然便将所有账都算到了赵飞燕头上。赵飞燕这回谋划的确实天衣无缝,使得她不知不觉就入了局。就这么被人算计,她岂能忍得下这口气。她心中不停盘算着,打算寻出反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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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找回场子来,素问不由自主便将目光聚焦在赵飞燕身上。她正面带微笑听着白薇宣读评语,神情间一派轻松惬意。
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素问心中暗恨不已。这厮实在是太没节操了,阴了她之后一点都没觉得惭愧,却还是一副自在惬意的模样。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这样的心机女必须受到惩罚才行。
看了她一会儿,素问心中一动,立刻想出了一条算计她的妙计。她暗中思量了一番,发现这么做的确能打击到她的气焰。
心中有了计较,素问便先按耐住跃跃欲试的冲动。她耐心的听着白薇宣读评语,神情间一派自然,仿佛压根看不见在座少女投来的敌视目光。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与其表现的坐立不安,还不如装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
说实话,在素问看来,她这回绝对的光明磊落。既然是做评判,哪里有只说好话的道理?将优缺点都逐一指出来,这才是做评判的原则。
心中这么想着,素问之前的懊恼情绪也立刻不见了。她挺直了腰板,神情间隐隐带上了一股傲气。她做的没错,为何要惧怕那些人的眼刀子?这件事中犯错的是赵飞燕,该被谴责的也应该是她。
没用多长时间,白薇就宣读完了所有评语,马上笑着说道:“这一次的评语读完了,想必姐妹们应该都有所收获。”
话音未落,最开始打量素问的那个少女便语带不满的说道:“白姐姐,我们这次可是被打击惨了。原先还以为姐妹们都是有才华的,现如今才算是开了眼界。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那些名满天下的才女相比,我们这点笔墨实在是拿不出手。”
听她含沙射影的这么一番话,白薇不由皱紧了眉头,面带一丝不悦的说道:“李小姐,能有人愿意指出我们的不足,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如此才有提高的空间。”
听见白薇这一番话。那位李小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讪讪一笑,一脸不自在的说道:“白姐姐说的对,刚才是小妹思虑不周,希望姐妹们别往心里去。刚才的评语小妹全都记在了心里,回头肯定要好好琢磨一番。”
见她改变口风,白薇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面带微笑的说道:“这样就好,知道哪里有不足。回头有针对性的修改便可。”
听她这么说,素问眼神闪了闪。她原以为白薇也会心存不满,却不料竟然会主动替她说话,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不得不说,白薇的确有名门贵女的风范,起码能分辨清楚是非曲直。不像在座某些少女听不进逆耳忠言。
就光是这一点,素问便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这么有气量的女孩子,她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扬了扬手中的手稿。白薇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刚才宣读的评语都在这里,希望姐妹们能摘抄回去研究一下。尤其是华小姐的点评,想必是按照洪先生平时的教导来的,因此更加值得我们认真研读。”
说这番话的时候,白薇没忘向素问递来一个善意的眼神。相比于赵飞燕的圆滑世故,她确实更喜欢素问这般的直白。
对于白薇示好的举动,素问全都看在眼里。她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因此当即便报以一个同样充满善意的微笑。她这一世还没什么闺蜜,要是能和白薇把关系处好,其实也是她所乐观其成的。
面对白薇的建议。在座有几名少女纷纷表示了赞成。她们将白薇那番话听进了耳里,因此都想着能从这一次的鉴赏中学到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赵飞燕则感到颇为不自在。白薇刚才那番话虽然没直接涉及到她。但其中的内容却分明是在暗示她不够厚道。作为诗会的评判,她只说优点和一些极其微不足道的缺点,显然表现的颇为失分。
直到这时候,赵飞燕才感到一阵悔意。她虽然小小的打击到了素问,却失去了与白薇结交的良机,简直是因小失大。
没有理会赵飞燕内心中的感受,白薇含笑对那几名少女说道:“如果你们想要抄录回去,无需亲自动手,只要交代一声,我的丫鬟便会替姐妹们代劳。她们都是识文断字的,准保一个字都不会抄错。”
听她这么说,几名少女立刻就笑着开口感谢道:“既然如此,那就谢谢白姐姐了。我们正好可以偷个懒,只是要劳烦白姐姐身边几个知心人了。”
坦然的受了这几名少女的感谢,白薇这才含笑接着说道:“听了两位评判的评语,想必姐妹们心里已经有数,现在我就来揭晓这一次的魁首。按照事先说明的,我的诗词便不参与了,否则两位评判是会为难的。”
听她最后一句话,在座少女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白薇难得的表现了一下幽默感,她们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待到笑声停止,白薇才一脸正色的开口宣布道:“经过赵小姐和华小姐的评判,这一次的诗词中一共选出了三篇佳作,分别是王小姐、林小姐和孟小姐的诗作。她们又经过认真考虑,最后一同推选孟小姐的诗作为这次诗会的魁首。”
结果尘埃落定,那位一举夺魁的孟小姐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她这几天的心思果然没有白费,这个成绩就是对她最好的肯定。
见孟小姐笑的一脸灿烂,白薇马上出言打趣道:“孟妹妹去年遗憾的与魁首失之交臂,今年终于如愿以偿,想必心里应该是极为欢喜的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不然孟妹妹就请在座姐妹们去百味斋吃一回,正好沾沾妹妹的喜气。”
被白薇打趣,孟小姐娇嗔了她一眼,但还是心情颇佳的应道:“既然白姐姐这么嘴馋,那小妹便答应下来。等回去挑个良辰吉日,小妹便下帖请各位姐妹去百味斋聚一聚。”
被孟小姐反过来调侃,白薇却一点都不见恼,反而笑眯眯的说道:“唉,还是梦妹妹了解我。百味斋的美味许久没品尝了,最近还真是有些想念。正好妹妹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听她这么说,在座少女全都被她逗乐了。她们这么一笑,亭子里的氛围立刻活络了起来,之前紧张的氛围一扫而光。
见活跃气氛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薇马上含笑接着说道:“提到百味斋,我还真有点儿饿了。想必姐妹们也是一样,那不如我们这就准备开饭吧。用不着移地方,就在这座亭子里,我们可以边吃边欣赏周围盛开的桃花。”
说完,白薇便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她吩咐完,那名丫鬟便带着另外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走出了凉亭。
没用多长时间,白府的丫鬟便提来了一个个食盒。她们动作利落的收拾出一张圆形餐桌,然后将食盒中的饭菜逐一端上了桌。与此同时,另外一批丫鬟则服侍在座的少女洗手,为接下来的进餐做准备。
不得不说,白薇的安排十分周全。她不仅为请来的贵女们设下宴席,还特意为贵女们的贴身丫鬟准备了单独的饭局。
用餐的过程没什么可赘述的,无非就是一切按照习惯来。还好这回只是女孩子们之间的一场聚会,她们倒是表现的颇为放得开。就这样,在她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过程中,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便过去了。
用过正餐后,白府的丫鬟立刻送上了饭后茶点。她们一边享用茶点,一边用闲谈来打发时间。
聊着聊着,一个少女忽然一脸好奇的向素问问道:“华小姐,听说永宁侯世子是华小姐的师兄,那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可以见面?洪先生授课的时候,你们是一起听,还是分别有单独的课程?”
话音未落,在座少女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聚集到素问身上。她们脸上都隐有期待之色,显见心中都十分好奇。
扫了一眼,素问马上就将众人的反应收入了眼底。除白薇和赵飞燕外,在座几乎所有女孩子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期待她口中的答案。从这些女孩子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莫易在云州地界还是相当有人气的。
朝众人温婉一笑,素问便开口答道:“洪先生向来坚持因材施教,所以我与师兄所学的并不一样。至于师兄每天都学些什么,赵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赵飞燕笑道:“赵小姐,你可是师兄的表妹,每天与师兄朝夕相对,想必应该知道不少情况吧。既然姐妹们如此好奇,你不如说说,正好满足一下大家伙儿的好奇心。”
朝素问丢来一记眼刀,赵飞燕这才勉为其难的笑道:“我虽然住在侯府,但与表哥却不常见面。至于表哥所学的内容,华小姐作为洪先生的爱徒,想必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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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在座少女们便在闲聊中度过。她们涉猎的话题颇为广泛,从诗词到衣着全都谈到了。待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去白府做客的这一天,素问虽然没写诗,却也累得够呛。她去云芝和华母那里报完平安后,就随意用了一点晚餐,随后直接倒在床上休息了。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素问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规律。她每天在安和堂坐诊,时常去永宁侯府拜见洪迁,接受他的教导。
这一天,素问刚好去永宁侯府交作业。她刚刚走进洪迁的院落,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她心中有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开口询问带路的小厮,而是跟着一起往笑声传出来的房间走去,打算一探究竟。
刚刚迈进房门,素问就笑嘻嘻的打趣道:“先生笑这么开心,莫非是遇见什么喜事了?若是真有什么可喜可贺的事儿,您可别忘告诉素问。”
听见这番话,洪迁马上就笑着回答道:“素问丫头来了,这才刚进门,就等不及拿为师打趣,看来最近胆量是见长。呵呵,不瞒你,为师刚才还真得到一条好消息,而且这条消息还是与你有关的。”
听说与她有关,素问立刻皱眉回想了一遍。她最近一直都保持了足够的低调,好像真没做什么打眼的事儿。
没理出个头绪来,素问马上就笑眯眯的开口问道:“先生,您收到什么好消息了,还是与素问有关的。您看,素问现在都来了,是不是该透露一点风声了,要不然心里总是惦记着,肯定没心情做别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洪迁忍不住又一次笑出声来,然后还没忘开口调侃道:“早就知道你是个沉不住气的。果然一听说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见他卖关子,素问立刻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捏肩,口中还故意卖萌道:“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看在素问这么孝顺您的份儿上,就把这件事说出来吧,要不然下回可就没人帮您捏肩了。”
露出一脸闭幕享受的神情,洪迁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指着对面的莫易说道:“来,你说。”
看了他一眼。莫易就笑嘻嘻的说道:“你之前不是建议设立一个状元奖学金。最近这件事终于确定下来了。先生那一幅字画卖了不少银子。奖学金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搞定,就等着先生和你最后拍板。”
素问听了,马上就高兴的说道:“啊,太好了。事情这么快就办妥了。我原以为还要一年半载的功夫呢。”
见素问兴高采烈的样子,莫易马上就笑着说道:“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需要举行一次启动仪式便可。今日来找先生,我就是来询问相关事宜的,看看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安排一下仪式的日期。”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笑着回答道:“我这段时间闲得很,哪天都可以。至于具体日期,看看素问丫头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笑嘻嘻的说道:“先生,您不用管素问的时间。只要您觉得方便,素问哪天都可以。反正安和堂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步入正轨,偶尔一两天外出一下,那里也没什么问题。”
见素问迁就他。洪迁心里觉得甜滋滋的,马上就笑着说道:“三月廿二怎么样,那天可是个黄道吉日。”
素问听了,立刻答应道:“嗯,没问题。素问提前安排一下,到那天肯定能空出时间来。您尽管放心,素问肯定不会耽误正事。这可是素问的心愿,能参加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听了素问的保证,洪迁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的说道:“你做事向来妥当,为师颇为放心。”
素问一边帮洪迁捏肩,一边含笑对莫易问道:“师兄,这么快就把这件事办好,是谁具体负责的呀?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一番,办事效率这么高,实在是难得的人才,想必应该是侯府的管事吧?”
听她这么问,莫易便笑着回答道:“这你还真猜错了,那人不是侯府的管事,而是鹏程商会的管事,母亲专门派来负责此事的。”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说道:“行,知道是鹏程商会的便可,至于具体是谁,我就不问了,相信师兄肯定不会怠慢那人。接下来就是参加仪式的事儿了,我有没有什么要留心的,比如某些注意事项。”
听她问起,莫易立刻就含笑回答道:“没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这次的启动仪式十分简洁,大概有个一刻钟便可。”
就这样,素问一边伸手帮洪迁捏肩,一边询问那天的相关事宜。就在他们一问一答间,时间便如此悄然而过。等他们兴奋的劲头过去,洪迁还没忘批阅她带来的作业,随后却没有布置新的功课。
能少做些功课,素问还都是脱了这件事的福。洪迁考虑到她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这才好心的免除了这段时间的课业。
回了华府后,素问马上就忙碌了起来。她需要把三月廿二那天空出来,因此之前的许多安排就必须推倒重来。好在那天没安排什么重要的事儿,她没用几天便将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日程重新调整好了。
等到三月廿二那天,素问早早的就被侯府的马车接了出去。她所乘的马车首先去了侯府,与洪迁二人会和后,才一起赶往仪式举办的地点。
考虑到设立的乃是一项奖学金,因此启动仪式便自然而然安排在一座书院。云州城作为江南的中心,周边知名的书院并不少见。在这些书院中,莫易选择了与洪迁渊源颇深的浩然书院作为举办地点。
对于浩然书院,素问是有所了解的。她从原主留下的记忆中,寻到了一部分关于浩然书院的线索。
至于原主为何会留意到浩然书院,这就是一件令素问万分纠结的事儿了。她自从发现这件事那日起,便一直想逃避,心中希望这段记忆始终都能封印在脑海最深处,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遗憾的是,她逃避了大半年,到现在却又不得不直面这段记忆。这一次去浩然书院,或许便是学会直面原主这段因果的一个开始。
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素问发现了一段粉红色的回忆。在这段记忆里,她看见了原主对心上人的喜欢。好巧不巧的,那个心上人便是浩然书院的学生。就在她穿过来半年前,他才刚刚入读的浩然书院。
对于这段记忆,素问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反正她已经搬到了城里,与那个书生基本上没什么再相见的机会,因此便无需太理会。
不曾想,她原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却被命运暗中摆了一道。好死不死的,莫易就选中了浩然书院,并将之作为启动仪式的举办地点。她原本想表示反对的,却苦于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在云州城周边的几座知名书院里,与洪迁渊源最深厚的便是这家浩然书院。他年轻时曾在此地讲学,还与书院的掌院是之交好友。
无可奈何之下,素问只好接受了这个安排。她心中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不一定就会遇见那个书生。只要这一回没见到,她就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以后再也不会踏入浩然书院一步。
心中打定主意,素问便硬着头皮来了。她在心里不停宽慰自己——浩然书院上千学生,能遇见的概率实在是低的可怜。
这么一想,素问心理压力明显减少了不少。她只是在浩然书院稍微转一圈,最多就是一上午的时间,期间肯定会寸步不离的跟在洪迁身边。有师长在旁边看着,她哪里能随便就遇见浩然书院的学生?
到了浩然书院门口,素问便随在莫易身后下了马车。他们俩立在马车边,扶着洪迁从马车上下来。
作为当今的鸿儒,洪迁的到来却显得十分低调。除了掌院外,来迎接他的只有几名浩然书院的讲学先生。不得不说,人活到洪迁这个份儿上,低调更能彰显他的气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低调的奢华?
一看见洪迁下来,浩然书院的掌院就迎了上来,态度亲密的笑道:“得,能让我亲自出来迎接的,除了你之外,云州城还真没有第二个。”
被老友打趣,洪迁立刻笑着调侃道:“呵呵,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要不抓紧时间多动动,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就冲着这一点,你就该亲自出来迎接,要不然总呆着不动可不好。我常听素问说,生命在于运动,你也该引以为鉴。”
见两位鸿儒相互调侃,附近几个后生晚辈都只敢在心里偷着乐。他们平时可很少能看见这么有趣的一幕,现在当然要抓住机会多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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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站了一天,连死的心都有了,见习真心不是人干的活。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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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说起来没完,素问急忙在旁边含笑插画道:“先生,外面风大,您两位有什么话到屋里说吧。”
听她这么说,洪迁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立刻笑呵呵的说道:“光顾着说话了,竟然忘了还在外面呆着。既然素问丫头开口了,我们这就先进屋里去吧。外面风确实有点儿大,站久了对身体不好。”
见他如此好说话,掌院马上笑着打趣道:“呦,还是学生的话管用。自从收了素问丫头,我发现你越来越注意养生之道了。”
被他打趣,洪迁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眯眯的说道:“怎么,见我有这么好一个学生,你眼红了?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收一个,别在我面前说一些酸溜溜的话,没一点实际用处。”
见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掌院恨得牙根痒痒。若非有不少后生晚辈在身边,他肯定会毒舌全开,好好的灭灭他的威风。
看见他一脸郁闷的模样,洪迁马上笑呵呵的说道:“得,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我就懒得与你计较了。在外面呆的时间不算短了,我们这就进去吧。再过一会儿,启动仪式就该举行了,现在进去还可以休息片刻。”
心中无奈,掌院却还是陪着洪迁走了进去。他们一边往浩然书院里走,一边还没停下彼此逗趣的行为。
听着两人彼此打趣,素问心下感慨。她要是到了他们俩这个时候,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愿意与自己相互打趣?她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莫易的身影,然后就想起了他们俩相处时的点滴。
与面前这两位老友一般,她与莫易平时相处基本上都在相互挖苦,但彼此间的感情却在这种言语交锋中日益深厚。
想到这里,素问下意识的转头望向洪迁另外一边的莫易。或许是两人间的感应,她望过去的时候,他也正转头望过来。在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望见莫易投来的目光,素问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幸好没表现出来。她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便故作无意的收回了视线。
与她类似,莫易在碰到素问的眼神时,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小小的悸动。可惜他还没表示什么,素问便收回了视线。他心中虽然遗憾,却只能无奈的同样选择收回视线。他们俩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无踪。
跟着两位鸿儒,他们一行人走入了浩然书院的范围。在掌院的带领下,洪迁师徒被带到了一间简洁雅致的会客室。
见一群人落座,服侍的小厮立刻送上了事前准备好的茶点。他们坐下来闲聊了几句,便将话题切入正题。听掌院的介绍,浩然书院已经将启动仪式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如今只欠他们三个正主这一阵东风。
听完介绍,素问总算是了解了启动仪式的环节。说起来倒是简单明了,先是由洪迁出面讲几句话,而后便是为去年考评前几名的寒门学子颁发奖学金。
对于状元奖学金,掌院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之前也曾为寒门学子的求学经费发愁过,却始终没寻到好的解决办法。直到这时候,素问才明白这里还从来没有过奖学金,状元奖学金算是开创了先河。
知道这件事之后,素问立刻在心中默默的反省了一番。她这一招实在是太冒险了,几乎将自己置身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还好有洪迁这位鸿儒压阵,她才没成为舆论的焦点。
经过这一回的教训,素问心中暗暗的做出决定:如果还有下一回,她一定要仔细斟酌。像这次这种差点儿成为舆论焦点的事情,以后是坚决不允许再发生。若是非要做这种有创造性的事儿,她必须反复权衡利弊。
就在她心中默默反省的时候,启动仪式已经准备开始了。他们师生作为正主,终于被请了出去。
跟在洪迁身后,素问一起去了启动仪式的举办场地。她刚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一道目光牢牢的盯在身上。在这一瞬间,她心里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她顺着那一道目光回望过去,一下子就看见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与原主记忆中的那一张面孔有**分类似,只是如今这一张面孔显得更加成熟,显然半年的书院生活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收到素问投来的目光,原主的心上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看样子心情显得颇为激动。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说不定会主动上前相认。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忘朝素问眨眼睛。
看了她一眼,素问心里一片波澜不惊。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终究不是原主,对他其实没什么别样心思。
默默的看了一眼,素问便收回了视线。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侍从的安排。在侍从的引导下,她和莫易被安排在了洪迁的左右两边,看起来就像是菩萨身边的金童yu女。
待他们师生落座,掌院就首先站起身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状元奖学金的来历,并重点对洪迁表达了感谢。
掌院讲话完毕,这下便轮到洪迁。他的演讲稿是早就写好的,所以讲的十分流畅。只可惜都是一些之乎者也,这使得素问听起来有些不太明白。她毕竟一直生活在现代社会,能读懂文言文已属不易,听力要求则有些难了。
好在这段时间的书没白念,她虽然没能把每个字都听懂,但主要的意思还是搞清楚了。总而言之,他这篇演讲无非就是鼓励寒门学子刻苦学习,顺便介绍了一下状元奖学金的寓意。
演讲结束,掌院再次起身向洪迁表示感谢。他是真心感激奖学金的点子,所以话说的真心实意。他们有奖学金做后盾,日后便能给予寒门学子经济上的支持。这样一来,浩然书院优秀的学生便能得以继续求学,从而获得进一步科举的机会。
感谢完之后,掌院便邀请洪迁发放第一年的奖学金。他们选择了五十位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每人将会获得十两银子的奖励。
对于洪迁,浩然书院的学生都是相当崇敬的。他身为天下第一号纯臣,在读书人中拥有一呼百应的威信。能得到他颁发的奖学金,每一个寒门学子都深觉万分荣幸,有甚者竟然当场泪流满面。
看见这一幕,素问被吓了一跳。与这些人相比,她深觉自己这个学生做的不称职,居然从来没为洪迁的关心痛哭流涕过。
看见她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莫易马上压低声音问道:“素问,你想什么呢。,都想出神了。你有没有发现,从我们一进来,就有一个人总是盯着你看,没想到那厮居然还拿到了这一回的奖学金。”
听他在耳边说话,素问这才回过神来。顺着莫易的指示看过去,她立刻就看见了站在洪迁不远处的原主心上人。
确定素问看清楚了,莫易马上就语带酸意的追问道:“那厮总盯着你看,莫非你们认识?不过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听你说过有熟人在浩然书院,莫非你有事故意瞒着我。”
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素问便笑着解释道:“一个同村的熟人而已,我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现在都搬到城里住了,都有半年没见他了,刚才差点儿就没认出来。”
听说差点儿就没认出来,莫易心理终于平衡了。他早就把素问当做他的人,当然不会允许别人染指。莫说是染指,就算是靠近一点都不行。好在素问没什么男性友人,除他以外,唯一和她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吴优了,他这才没弄得天天吃醋。
看见莫易的样子,素问马上没好气的说道:“少给我露出这种表情,特招人烦知不知道?要是下回再让我看见,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才算是放下心来。他自从明白了对素问的心思后,就总有那么一点患得患失,生怕别人抢在他前面赢得美人心。现在排除了一个疑似危险目标,他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看见莫易脸上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素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他的一片真心,却又无法确定这份真心能持续多久,因此始终不敢有丝毫松口。
另一边,原主心上人将素问和莫易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他眼神暗了暗,心中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他虽然没什么证据,但直觉却提醒他刚才的那一幕不简单。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尽管心中有这样一种直觉,他却并没打算放弃。他许久之前便与素问互生好感,所以坚信定能挽回失去的一切。哪怕对手是地位显赫的永宁侯世子,他也没觉得会遭遇失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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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之色。他是个有耐心有手段的人,想要做的事情,迄今为止还从未有失败的。
见到他眼神的变化,莫易一脸不爽的对素问吐槽道:“看见没,他看你的眼神都变了。他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还是坚信世上没他做不到的事儿?最讨厌这种眼神的人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看见了,一个眼神而已,谁还会真的往心里去,你对他的眼神太敏感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苦口婆心的告诫道:“这种人危险的很,劝你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外祖母曾对我说过,寒门学子要么真的品行高洁,要么便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依我之见,他恰好就是那种道貌岸然的。”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马上笑着开口吐槽道:“你才混了几年,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谁是伪君子?”
被素问白了一眼,莫易立刻一脸不服的回答道:“别小看人,小爷可是见过世面的。在京城的时候,三教九流全都看了个遍。不客气的讲,小爷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任何人休想逃过小爷的火眼晶晶。”
素问听了,只是送来一个鄙视的小眼神,然后便懒得搭理这厮。她现在正得意,要是再给他三分颜色,立马就敢开染坊。
没用多长时间,洪迁就发放完了所有的奖学金。到这时候,这一次的启动仪式才算是落下了帷幕。他们在侍从的带领下。优先离开了会场,回到了之前休息的房间。待他们回来不久,掌院便紧随其后走进了房间。
饮了一口侍从送上来的茶,掌院便笑着对洪迁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用不用带着学生一起在我们书院逛逛?”
听了他的提议,洪迁便转头笑着问道:“怎么样,你们是如何打算的?要是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就陪你们一起四处逛逛。我曾在浩然书院讲过学,对这里的一切还算熟悉,带你们肯定没什么问题。”
听说能四处逛逛。素问暗暗的有些心动。她穿越来半年多了。却还从来没参观过读书人聚集的书院。
虽然有所心动,但素问却还是有些顾虑。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在这座书院,如果闲逛的过程中遇见了,那又该如何处理?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头疼。想四处逛逛的性质瞬间就熄灭了不少。
心中叹了一口气。素问便笑着说道:“先生,您带着师兄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在屋里一边饮茶。一边等你们便可。”
见素问没打算逛逛,洪迁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但口中却还是含笑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呆在屋里休息吧。我和莫易小子转转就回来,大概有两刻钟便可。等我俩回来,咱们就去掌院加蹭饭。”
素问听了,故作委屈的抱怨道:“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别人肯定会以为我是冲着掌院世博家的美味佳肴来的。”
听见师生二人的对话,掌院马上笑着接话道:“呦,原来我家娘子的手艺如此受欢迎,竟然能令人专门从云州城里赶过来。这要是让她知晓了,还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至少要在我耳边唠叨半个月。”
听他这么说,素问差点儿没喷笑出来。她从来没想过,掌院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幽默程度与洪迁有的一拼。
按耐住欢乐的情绪,素问急忙笑着开口劝说道:“先生,掌院世博都发话了。您赶快带着师兄去四处逛逛,我们好早一点去世博家品尝美味。要是去晚了,我可不依,说不定伯母也会不高兴的。”
听了她这番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笑过之后,果然马上就一起出去开始在书院里四处闲逛。
他们走了,房间里一下子只留下素问和一个服侍的侍从。那侍从颇有眼色,当即便识趣的退到了门外等候召唤。这样一来,房间里便只剩下素问一个人,百无聊赖等着那几人回来,然后一起去掌院家用午餐。
闲极无聊,素问便站起身来,决定在房间里转转。她在房间的窗台下发现了一张棋盘,棋盘上则是一个残局。
对于围棋,素问还算是有些研究。她前世出身中医世家,祖父就是个棋迷,从小就受到这方面的熏陶,所以下棋还算能过得去。至于棋艺如何,她就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了。反正在洪迁面前,她是从来没赢过一盘的。
虽然没赢过,但她却并不灰心。她棋艺确实不行,但在别的方面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比如对于残局的研究。
生活在现代社会,素问接触的棋谱不算少。她为了陪祖父下棋,还特意学习过经典残局的破解之法。有数千年的累计,许多曾经的残局都已经被人破解。她知道如何破解这些残局,这便是她在棋盘上拥有的优势。
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素问马上就搞清楚了这一个残局的情况。她前世曾见过类似的,所以破解起来并没有多大难度。
见时间还早,他们一时半刻还回不来,素问便起了用下棋打发时间的心思。她把这个残局记在心里,打算等破解完之后,就将之恢复原状。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发现完全来得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素问便开始独自下棋。她抱着玩乐的心态,一步一步开始破解棋盘上的残局,其间玩的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素问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她放下手中的棋子,施施然走去打开了房门。打开房门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守候的侍从,身边还站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样子有些熟悉。
想了想,素问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学生之前刚刚见过,正是获得奖学金的其中一人,不过名次有些靠后而已。
看着门口的两人,素问面带一丝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们找我有事?”
见素问发问,那侍从立刻陪着小心说道:“华小姐,这是我们书院的学生陈公子。他是奉掌院之命,来请华小姐前去与他们会和的。”
素问听了,面露疑惑之色,马上追问道:“不是让我在这里等着吗,怎么临时有变?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怎么过去?”
听她问起,陈公子立刻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华小姐,小生是被特意派来为你带路的。只要跟着小生走,华小姐便能很快与洪先生一行人会和。若是华小姐不放心,可以请这位侍从一起跟过来。”
见他主动邀请侍从跟过来,素问立刻就打消了部分疑心,但还是没忘朝侍从问道:“请问一下,你之前确实见过这位陈公子吗?”
朝素问点了点头,那侍从便一脸确定的答道:“嗯,回华小姐话。小的在这里当差两年多了,书院里所有学生都认得。这位陈公子确实是书院的学生,您尽管放心,小的之前肯定是见过他的。”
得到确切的答案,素问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然后笑着赔罪道:“请陈公子不要介意,实在是人生地不熟,不得不小心应对。”
见素问主动道歉,陈公子颇有气度的含笑答道:“华小姐,你太客气了。一个女儿家小心些,是应该的,没什么可觉得歉然的。这次是我思虑不周,来前忘记要一件信物,否则华小姐又何必心存疑虑。”
听他这么说,素问笑了笑,并没有接茬,而是催促道:“陈公子过来有一会儿了,先生他们该等急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被素问催促,陈公子笑了笑,便开口答道:“好,我们这就过去。华小姐跟我来,不用着急,那儿离这里并没多远。只要拐过前面那一排课室,我们就能看见洪先生和掌院他们一行人了。”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便好奇的追问道:“先生他们出去参观浩然书院,难道并没有走多远?我觉得那里离这里很近,到那里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听了她的问题,陈公子微笑着答道:“华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们浩然书院本来就没多大,掌院他们一行人走到那里停下来,其实是已经围着书院绕了一圈。没办法,地方太小,真是让华小姐见笑了。”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心中疑惑减少了一些,但还是觉得有些违和。好在这里是浩然书院,她身边总能看见匆匆而过的学子,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
跟着陈公子的脚步,素问绕过了那一排课室。直到这时候,她才看清楚这一排课室后面原来是个大花园。这时候已经是三月末,花园里的各色植物纷纷吐露出新芽。匆匆的看了一眼,此地倒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虽然这里景致不错,但素问却无心欣赏。她在花园里扫了一眼,却根本没看见洪迁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毫无疑问,她被眼前这位陈公子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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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李守信忙不迭的点头鼓励道:“素问妹子,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去与洪先生说,就一定能达到目的。”
算了算来这里的时间,素问觉得不能再逗留下去,马上就面带一丝忐忑的说道:“守信哥,我出来时间不短了,先生他们该回来了。要是我回去的晚了,先生问起来,可不好回答,那样一定会惹他老人家生气,不利于守信哥所求之事。”
听了她的这番话,李守信沉吟了片刻,这才点头答道:“嗯,你说的有理。既然洪先生他们快回来了,你这就回去吧。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千万别说漏嘴。”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认真的答应道:“守信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先生问起来,我就说自己闲着太无聊,所以来花园随便走走。我这边好说,只是那侍从会不会泄露不该说的?”
听了她的担心,李守信马上一脸自信的回答道:“放心吧,有我在,他肯定不会胡说八道的。再说了,要是没他配合,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请出来。”
看见他的样子,素问心下了然。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那仆从早就被这厮收买了,否则又怎么会配合那名陈公子演戏?她心中暗中腹诽,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丝毫迹象来,顺利的隐瞒过了李守信的眼睛。
看见她紧张的样子,李守信急忙笑道:“现在时间紧急,你这就回去吧,但别忘了替我在洪先生面前求个人情。”
答应了一声,素问便故作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她转过身之后,脸上立刻闪过了一丝厌恶的神色。她最讨厌这种人了,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连身边的女人都要利用,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极品。
没有回头再多看一眼,素问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去。可惜这里是浩然书院。她离开花园的范围后,身边就有了行色匆匆的学生,她不得已只好放慢了脚步。
即便是放慢了步伐,素问还是用了比来时更短的时间。她仅仅用了来时二分之一的时间。就到达了刚才所在的房间门口。她过来的时候,房门口已经没了那仆从的身影。她看见了,心里不由感到一阵紧张。
调整了一下情绪,素问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刚一踏进房间,一群人的视线便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
迎上房间里众人的视线,素问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同时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去那边的花园转了转,不小心忘记时间了,所以这才回来的晚了。真是对不起。请先生和掌院世博原谅。”
听了她的解释,洪迁立刻笑呵呵的说道:“怎么样,之前让你跟我们去逛逛,你还不肯,结果还是没呆的住吧。”
素问听了。脸上马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语带不自在的说道:“先生,素问知道错了,下回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看在是首犯的份儿上,这回先生能不能原谅素问一次,保证肯定不会有下回了。”
见到她的样子,洪迁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后笑骂道:“丫头就知道耍宝,不过为师还就是吃这套。放心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会有人怪你的。”
话音未落,掌院就从棋盘上抬起头来,一脸急切的开口问道:“素问丫头。老朽问你,这一盘棋是不是你之前下的?必须说实话,要不然老朽可不原谅你刚才那件事,哪怕洪老头求情也不行。”
看见掌院的样子,素问这才想起来刚才破解残局的事儿。她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懊悔。只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的神色,素问便故作惊慌的说道:“掌院世博,真是对不起,我不该未经您同意,就随便动您棋盘上的棋局。我知道这个错误比刚才那个还严重,您要是不愿意原谅,那就处罚我吧,保证绝无怨言。”
听她这么说,掌院马上哈哈笑道:“丫头,你想什么呢。这一盘棋动了好,你要是没动,我才会生气呢。”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偷乐,表面却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语带不解的问道:“掌院世博,您不会是气过头了吧?素问动了您的棋局,您不是应该生气才对,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您消消气,素问下回肯定不会乱动您的棋局了。”
看见她脸上的困惑之色,洪迁马上心情颇佳的开口说道:“丫头,你不用理这个老家伙。他爱棋成痴,一遇到和围棋有关的事儿,就没了平日掌院的气度。”
没好气的瞪了好友一眼,掌院马上一脸嫌弃的说道:“对你这种不懂棋的人,我没有道理可讲。老天真是不开眼,居然让你遇到这么好一个围棋苗子。要是素问丫头能拜我为师,保证用不了三五年,就会成为新世代的棋坛新秀。”
听他这么说,洪迁立刻面露得意之色,还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像我这么不擅长围棋的人,怎么就能收到一个棋坛天才呢。”
故作不满的瞪了洪迁一眼,掌院马上一脸鄙夷的说道:“少显摆,要是把老朽惹急了,现在就下逐客令。这么好的苗子在你手里,真是可惜了。唉,暴殄天物啊,苍天无眼,真是苍天无眼。”
看见掌院情绪激动的样子,素问急忙出言解释道:“掌院世博,您误会了,素问棋艺其实没多好,只是比较擅长破解残局而已。”
听她这么说,掌院露出一脸我懂的表情,口中还忍不住称赞道:“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可惜就是拜错师了。要不然这样吧,你干脆脱离洪老头的门下,来拜我为师如何?凭借你在围棋上的天赋,我保证一定能把你培养成天下前五的棋手。”
听了他的话,洪迁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一脸戏谑的说道:“老家伙,你这回可真看走眼了。素问丫头棋艺还真是一般,不过在破解残局方面,确实是有极高的天赋。”
听了他这番话,掌院露出一脸将信将疑的神色,然后语带认真的问道:“洪老头,你确定没有说谎。既然擅长破解残局,没道理棋艺一般啊。老朽纵横棋坛数十载,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情况的。”
见他态度认真,洪迁立刻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正色道:“她可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擅长什么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虽然看起来棋艺平平,但破解残局方面所拥有的天赋,绝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莫说是你这样的残局,即便是难度再高一些,她都能轻易破解。”
听他这么说,掌院对素问的兴趣更加浓厚了,马上就指着面前的棋盘说道:“来,素问丫头过来,让老朽领教一下你的棋艺,看看是不是很一般。”
听了他的要求,素问立刻朝洪迁投去求救的目光。她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她的棋艺连洪迁都赢不了,更别说正面对上这位棋盘领袖。一想到被虐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她心中就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看见她的眼神,洪迁笑呵呵的说道;“既然长辈都开口了,你就放开胆子跟他来一盘。放宽心,他乃是棋坛领袖,你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连洪迁都发话了,素问这回只能硬着头皮上。她把心一横,立刻就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正如洪迁所说,掌院乃是当今棋坛领袖,棋艺之高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输了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心中这么一想,素问马上就坦然了。她迈步走到棋盘另一侧,伸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黑子,准备跟围棋高手过招。
在这一刻,素问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世界冠军。她现在要与这个朝代围棋第一人过招,应该就相当于与前世某类项目的世界冠军比拼。她如此一想,立刻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心中彻底没了之前怕丢脸的念头。
见她拿起黑子,掌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然后语气亲切随和的说道:“这样吧,未免洪老头说我欺负晚辈,老朽就让你十手。”
听他这么说,素问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啊,才让十手,晚辈之前还以为世博会至少让十五手呢。现在只让十手,那晚辈一定会输的特别惨。如果这样,晚辈可不可以请大家不要看,省的以后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闻听此言,掌院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便颇为豪气的说道:“得,就按你的意思来,老朽这回让你十五手。”
得到想要的答案,素问眼睛立刻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眼中还闪过一丝狡黠。她就是故意的,没想到掌院还真答应了。有这么有利的优势,她或许可以拼一把,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真要是能与他争个平局,她一定会幸福死的,日后也多了一项吹牛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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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赢,素问完全没考虑过。开玩笑,她可是在与天下第一棋手对弈,平局已经是最逆天的结果了,哪里敢有别的不切实际的念头。
心中打定主意,素问便执黑先行。她清楚自己的水平有多高,所以应对的十分慎重,思考了半天才落下第一个子。她明白,若是想要从掌院手中抢得一丝生机,只能依靠前世看过的那些棋谱。
在那些棋谱中,她曾看见过不少绝妙的布局。以前为了藏拙,她一直没敢在洪迁面前显露,今日则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尽量缩小差距,素问想出了一条妙计。她决定采取故意诱导的方式,给掌院制造一种错觉。若是能误导他的判断,她或许便能赢得一线生机。当然,她晓得,她想要达到这一目的并不容易,十有八九会被掌院提前识破。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她还做好了第二套应急方案。她寻找出两个十分类似的布局,随时可以将其中一个转化为另外一个,说不定能打掌院一个措手不及。
拿起黑子,素问马上就开始布局。她心中已经有了目标,因此落子时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快的令在场众人感到惊讶。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将十五手下完了,接下来便是她与掌院正面交锋的时间。
看见她摆出来的布局,掌院不由皱紧了眉头,神色间有一丝凝重之色。他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的落下一枚白子。
盯着这一枚白子,素问思索了半天。直到她确定看不出这一招的用意,方才将目光移开,然后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早就想好的地方。在目前无法看出对手用意的情况下,她决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见她落下一子,掌院马上就落下了第二子。他神情间多了一一分从容,显见应该是已经对素问的布局有了应对之策。
看见这一子落下的方位,素问皱紧了眉头。她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但又觉得仿佛隔了一层淡淡的迷雾,目前还有些看不透。她思索了一下,决定想办法打乱他的安排,于是便在旁边轻轻落下一子。
抬头看了一眼素问。掌院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手中的棋子放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素问见了,不由皱了皱眉。她有些看不透他这一招的用意,所以不晓得是不是该跟着他的步伐走?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继续完成她的布局,争取早一点将心中的设想变成现实。
见到素问没有跟上来,掌院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他沉吟片刻,便将自己手中的棋子放在了素问棋子的旁边。
看见这一幕,素问不由挑了挑眉。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盯紧她的节奏?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将棋子落在了另外一个角落,看起来与刚才走的那一步没有半点关系。
意想不到的是,素问这一步刚刚走完。掌院的棋子便落在了她棋子的旁边。他动作迅速,似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面对掌院的快棋,素问感到一阵压力。到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掌院的棋风诡异多变,完全让她摸不着头脑。莫非这就是爱好者与世界冠军的差别,她在感到一阵压力的时候。心中居然浮现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虽然心中觉得没谱,但素问却还是没有停止思考。她在无法摸清敌人打算的情况下,决定按照自己的设想来。
就这样,素问按照心中的打算,将棋子逐一放到了提前想好的方位。她左一子右一子,看起来毫无章法。正是她这种毫无章法的下法。却让在场众人看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到底想如何从掌院手中抢得一线生机。
见到素问看似杂乱的下法,掌院脸上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或许是为了呼应素问的棋风,他也开始学着毫无章法的落子,这使得观棋众人更加看不明白。
在这种看似混乱的对弈中。两人已经分别下了数十子。直到这时候,棋盘上的布局才逐渐成型。原本看起来杂乱无章的棋盘,此时一下子变得十分诡谲。每一子的落下,都可能产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望着棋盘上形成的格局,素问不由皱紧了眉头。她的设想还差一些没有完成,但看起来似乎已经没多少机会了。
认真思考了一下,素问决定启动备用方案。她目前已经显露出败象,若是想要挽回颓势,就只能出奇招了。反正大不了都是输,她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心中打定主意,素问便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她看准一个位置,便将手中的棋子轻轻的放了下去。
放下棋子后,素问便偷偷抬头瞄了掌院一眼。只见他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这一子落下,素问布置在此处的棋局立刻变得危机四伏,最多在三子之内,这一片的黑棋便会被白棋扑杀。
心中纠结了一下,素问便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别的地方。她决定放弃这一片的布局,去争取可能的一线生机。
看见素问有放弃这一片的意思,掌院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素问都放弃了,他没有理由拒绝送到手边的胜利。他没有什么迟疑,便又下了一子。这一子落下,这一片黑棋的生机就变得危在旦夕。
没有往那里多瞧一眼,素问便落下了手中的棋子。她只有这两手棋的机会,走完这两步之后,掌院肯定会反应过来。
见她落子,掌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多想。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割到手的胜利果实,所以手中的棋子立刻就落在了那一片黑棋的周围。这一子落下,黑棋的生机几乎到了断绝的边缘,只需要一枚白棋,这一片黑棋就会立刻被扑杀干净。
见他落子,素问立刻跟着落下手中的棋子。她故意将速度提高,就是在赌,赌掌院可能不会看出这一步与之前的微妙差别。
看了她落子的位置一眼,掌院脑中立刻开始推演。就在他推演的过程中,他手中的棋子已经跟着落了下去。这是他之前就已经预想好的位置,所以并没有太多迟疑。这一子落下,附近一片黑子便瞬间被扑杀的干干净净。
虽然扑杀了一片黑子,但掌院心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在白子落下的一瞬间,他刚刚完成了素问那一子的推演,立刻就发现了其中隐藏的蹊跷。
遗憾的是,他发现的太晚了。若是在落子之前发现,他完全可以从容不迫的破解掉素问的布局。可惜就是这一子的差距,他便失去了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的机会。接下来想要解除掉这一隐患,他可要费一番功夫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棋手,掌院在一瞬间的懊恼后,立刻就恢复了冷静。他盯着素问手中的棋子,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反击。
面对难得的机会,素问岂肯放过。她马上将黑子落在精心计算过的位置,开始最后放手一搏。
待她落子,掌院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落下手中的白子。他既然已经看破了素问的用意,心中自然便有了应对之策。接下来他们之间将会有一番较量,唯一的悬念是素问是否能制造一场平局。
知道情况紧急,所以素问集中起了所有的注意力。她双目牢牢盯着棋盘,心中不停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
虽然素问这边全神贯注,但局势却变得对她越来越不利。她开始时拥有十五手的优势,到现在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按照眼前的局势发展下去,她的优势很快就会被彻底逆转,从而陷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棋盘上的形式波云诡谲,她紧张的额上冒汗。就连她拿棋子的手,这时候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没用多长时间,素问先手优势终于被彻底逆转。眼见得大势已去,她却还不肯放弃。虽然都是输,但她希望能输的好看一些。好不容易与棋坛领袖过招,她当然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样才不虚此行。
又连续走了几子,素问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望着棋盘上毫无生机的黑子,不得不弃子投降。
对于这样的结果,素问心中有一些小小的遗憾,但并不觉得失落。她的棋艺确实与掌院相差悬殊,现在的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儿。输了一场本来就该输的对弈,她果断的选择认输,干脆的没有一点纠结。
见她干脆的认输,掌院立刻面带笑意的开口称赞道:“不错,素问丫头还是很有天赋的。能在我手里只输五六子的,年轻人里可不多见。”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笑呵呵的接话道:“都跟你说了,素问丫头棋艺一般,这回该信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你我面前棋艺一般,在别人那里,应该还算能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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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是个棋盲,要是有什么纰漏,亲们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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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一番话,素问脸上闪过一抹讶异。她一直以为自己棋艺在这个时代属于一般水平,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想一想刚才听见的话,素问马上就明白了造成这个误会的原因。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就只与洪迁进行过对弈。洪迁虽然不是棋坛领袖,棋艺却也非比寻常。与他对弈屡战屡败,并不能说明她棋艺属于一般水平。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素问心中并没有感到轻松。她前世尽管研究过一段时间棋谱,但棋艺并没有多么高深,想来应该比现在逊色不少才对。
穿越一场,难道她的棋艺跟着一起提高了。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立刻就寻到了问题的症结。她现在的棋艺其实并不等于前世的水平,因为其中还容纳了原主留下来的一部分记忆。两个人的水平叠加在一起,她的棋艺才比前世有了明显的提升。
想到这里,素问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她之前还真是被吓得不轻,以为身上发生什么神奇的变化了。
不得不说,素问的心不是一般的宽。这么大的事儿难道还不够神奇,她居然能如此坦然的便接受了,甚至连多余的一点忐忑都没有。回想一下她刚穿越来的时候,现在的表现便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心中念头流转,素问却没忘自谦道:“世博,您过奖了。要不是素问耍赖,这回肯定至少要输十几子。”
听她这么说,掌院哈哈一笑,然后一脸满意的说道:“能只在老朽手下输十几子,你以为这样的人就多了?不瞒你说,连你老师在我手下,最好的一次也只是输了一子半,其余的时候至少都在三子以上。”
听了这番话,素问脸上一闪而逝讶异之色。她原来只知道掌院棋艺高,现在总算是了解到底高到何种程度了。
自从拜师之后。素问没少跟洪迁对弈。她知道洪迁的棋艺高,几乎堪比前世专业棋手的九段。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掌院的棋艺居然比洪迁高出这么多,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是几个子的距离。但实际差距却绝不是这几个棋子能衡量出来的。
在顶尖高手之间,一丝一毫的差距往往就意味着一段不可逾越的天堑。想要缩短这一点看似微小的差距,有的人甚至用尽一生光阴都未能跨越。
见老友揭自己底,洪迁急忙咳嗽了一声,笑着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们棋下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现在饭点都快过了,要是再晚点,估计就可以直接用晚膳了。我回去还有要事,可不想用过晚膳再走。”
被他这么一打岔,掌院一下子忘了刚才想说的话。反而接着他的话头道:“得,现在没什么事,我们这就到家里去吧。”
就这样,掌院便带着一行人往他加行去。去往他家的一路上,他还没忘继续劝素问改拜他为师。只可惜他用尽各种花言巧语。素问却始终无动于衷,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的认真听着。
见没办法挖墙脚,掌院立刻就改变了策略,开始询问素问破解残局的心得,企图从中寻出她擅长这类活动的原因。
面对他的询问,素问把除穿越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至于棋谱什么的。这年月虽然有,但并没有那么普及。她不过出身一个寻常小康人家,这么高大上的东西还是别说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她的回答,掌院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从这一番回答中没有发现任何与众不同之处,最后只能归结于素问的天赋之上。
到了掌院家。素问被这里的简谱小小的震惊了一把。她知道许多文人雅士品行高洁,日子过得简单而又朴素,却未曾料到竟然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若非提前知晓要去哪里,她一定会以为这里是一户寻常农家。
在浩然书院后面有一片竹林,掌院家就坐落在其中。他们家只有几间瓦舍。一片菜地,身边侍奉的仅有一个小厮和一个小丫鬟。
最初的惊讶过后,素问立刻就释然了。她一想到这里是书院,就明白了掌院如此安排的原因。他作为浩然书院的掌院,生活自然要简单朴素,否则又如何为人师表,成为书院上千学子的典范。
再说了,掌院并不是云州本地人。他真正的府邸还在老家,这里只不过是他和夫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虽然招待的是洪迁这样的清流领袖,用的却只是最寻常的饭菜。他们混到了如今的身份,那些外物早就不是体现诚意的必备条件了。用这样简单的饭菜招待,若是传出去,反而会成为一段佳话。
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位当世鸿儒,素问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以前常听说返璞归真,那时候还不太理解,现在才算是明悟了一二。
作为洪迁的女学生,素问受到了掌院夫人的额外关照。她将素问招呼到了身边,态度亲切随和的闲聊起来。她虽然没什么名气,却是掌院背后的女人,能这么多年相濡以沫,见识和手腕都是相当了得的。
透过闲聊,素问对这位夫人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她谈吐不凡,言语间令倾听者如沐春风,不知不觉间便会放下防备。
在与掌院对弈了两盘后,洪迁这才告辞而去。他们还要返回云州城,若是出发的晚了,或许就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间。他们两个小辈向掌院夫妇辞行后,便跟着洪迁上了回城的马车,一起返回云州城。
走到半路的时候,素问忽然面带迟疑的开口说道:“先生,素问今日遇见一些事,却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转头看了她一眼,洪迁便笑呵呵的说道:“在为师面前,你还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就尽管放心大胆的开口。要是真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有为师在,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抬头疑惑的打量了素问一眼,莫易也跟着开口说道:“先生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说呗。”
听他们这么说,素问心中立刻镇定了下来,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先生,我有一个同乡,如今在浩然书院求学。他今天寻到我,想托我在先生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求先生帮忙指点一下他的文章。”
听了她这番话,莫易眼睛里马上就透露出危险的光芒。他可没忘记那个企图对素问暗送秋波的寒门学子,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他。
洪迁则没有莫易这些心思,听她说完后,立刻一脸爽快的答道:“帮忙指点一下文章而已,我已经答应了他们掌院同样的要求,再多一个也无妨。你寻个时间,把你那位同乡的文章拿过来便可。”
见洪迁答应的干脆,素问心下感动,却还没忘解释道:“先生,您误会了。我把这件事告诉您,并不是想求您答应,而是想提个醒,千万不要答应。”
听她这么说,洪迁面露好奇之色,马上语带探究的开口追问道:“为何?别人都是求我答应下来,你这里却为何截然相反?让为师猜猜,莫非你那位同乡以前得罪过你,还是欠了你银子没还?”
见他打趣自己,素问故意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语带不满的娇嗔道:“先生,您就知道拿我取笑,一点都不知道想着师兄。”
发现自己躺着也中枪,莫易马上故作不满的说道:“得,这时候就别想着我了。先生,您要是有什么好事,一定要想着我,找人开玩笑这种事儿就算了。我这人不经逗,一点都不好玩儿。”
见话题有被扯远的趋势,素问急忙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先生,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发现我那同乡似乎——不太靠谱。”
看见她斟酌着用词的样子,洪迁脸上的神情马上慎重了起来,语带严肃的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就说来听听。为师是过来人,阅历比你丰富,正好帮你做个参考,看看是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
看见他慎重的神情,素问认真的点了点头,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被骗去与李守信相见的过程叙述了一遍。当然,那些诉衷肠的话自然被她无视掉了。
即便是这样,莫易在听说了之后,仍然怒不可遏。若非他们已经走远,他说不定还会立刻杀回去,好好的教训一番李守信。他身为一个纨绔,尽管平时行事不着边际了一些,却还知道不可单独约少女见面。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李守信作为一个读书人,却如此不知礼数。孤男寡女单独会面,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当事少女定然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对于这种没担当的男人,莫易十分的深恶痛绝。她心中恨极,顾不得洪迁就在身边,将李守信恶狠狠的骂了一遍,就差没问候那厮的十八代祖宗了。
骂完之后,他心里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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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马上就冒起了一团怒火。<800小說网WWw.800book.net全文字,更新快,无弹窗!>她以为王仁义经过了上次的教训,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不安分。
冷静了一下,素问才一脸肃杀的开口说道:“带我去看看,金钩赌场的人之前还从来没见过呢。听说他们要债的时候,一个个都厉害的很,我倒要去领教领教,是不是跟传言中的一样。”
见到她一脸肃杀的模样,星儿仿佛受到了鼓励。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明显镇定了不少,带头便往前面走去。
快要走到大堂的时候,素问停下了脚步。她侧耳倾听了一下前面的动静,却发现竟然出奇的安静。她伸手拦下星儿,轻手轻脚走进了一些,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那边看了看,一下子就看清了大堂此时的场景。
看着她忽然停下脚步,星儿立刻朝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她心中充满忐忑,担心是素问临时退缩了。
见到她投来的眼神,素问将她往后面拉了拉,然后扶在她耳边轻声道:“等出去了,看我眼色行事。现在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人挤满了,我们不能硬来,只能先选择智取,记住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听了她的叮嘱,星儿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压低声音回答道:“小姐,你是说不能让外人以为你不孝吗?”
伸手轻轻弹了她一个暴力,素问故作生气的说道:“这种话可不许随便说,要是被外人听去,你家小姐麻烦可就大了。到那时候,我要是被人议论,小丫头脸上难道就有光了,不是一样吃亏?”
听她这么说,星儿马上一脸慎重的保证道:“小姐,您放心。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奴婢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满意的点了点头,素问便面带微笑的说道:“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在家里还是外面。以后说话都要小心,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更要注意。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星儿立刻正色道:“小姐,奴婢晓得其中的厉害,日后定当更加小心。金钩赌场的人向来不好惹,小姐千万要小心。”
素问听了,一脸自信的说道:“放心。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看看最后谁是赢家。对了,我一会儿要是与对方有言语冲突,你千万要沉得住气。不要随便说气话。”
听见她的叮嘱,星儿脸不由洪了洪,但还没忘认真答应道:“小姐,奴婢晓得分寸,肯定不会沉不住气的。”
见她点头,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立马换上了一副略带焦急的神情。抬脚往前堂走去。她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挑开了挡在面前的门帘,一下子就出现在围观众人的眼前。
看着前堂黑压压一片人头,素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显见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她脸上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随即便恢复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
此时此刻。安和堂的前堂已经形成两批人对峙的局面。靠近后院这一边是安和堂的学徒,另一边则是金钩赌场的讨债人和王仁义这厮。他们一脸嚣张,放肆的用目光在安和堂各个角落搜寻,似乎在寻找值钱的物件儿。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中冷笑。表面却故作气愤的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破坏我们安和堂问诊,到底是何居心?”
听见她的喝问,对面站起一个面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华大夫,我们可没破坏安和堂问诊的意思。我们兄弟来这里,只是为了讨要属于我们的银钱。只要你们把钱还上,我们兄弟几个立马就把地方给你们让出来。”
听说欠债,素问脸上故作不解的问道:“欠债,欠什么债?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安和堂可从来没向陌生人借过债。”
见到她的样子,那人心知她在装蒜,但还是颇有耐心的回答道:“华大夫,不是你们安和堂欠的债,而是你父亲王仁义欠的。他在我们金钩赌场借了钱,到现在还没还上。他说他没钱,但你有,所以就带着我们来找你讨债。”
素问听了,假装被气得不轻,转头朝王仁义问道:“爹,刚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您难道真去金钩赌场了,还在那里借了高利贷?”
见素问问起,王仁义马上没皮没脸的回答道:“嗯,最近心情不太好,就去那儿玩了几把。刚开始运气还挺好,赢了几把,没想到后来运气变得那么差,连本都输光了。我想着要把本捞回来,身上又没什么钱,只好朝他们借了几两银子。”
素问听了,皱紧眉头,一脸阴郁的开口追问道:“几两银子,那到底是多少两?要让我还,您至少要有个准数吧。”
见她发问,王仁义马上就嬉皮笑脸的回答道:“没多少,对你来说,这点银子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一共才两千多两。安和堂现在日进斗金,你从手指缝里稍微露出一点来,就够还这笔债了。”
听了他的话,素问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她表面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一声。
说实话,对如今的素问来说,两千多两还真不算个事儿。只可惜来借钱的是王仁义,她压根就没打算替他还。她与王仁义打交道有半年多了,早就将他贪婪成性的本质看了个透彻,才不会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按照王仁义的性格,若是这回满足了他的无理要求,结果只能是引来他的变本加厉。他这一回敢欠债两千两,下回就敢直接弄个一万两出来,所以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
装模作样的纠结了好一会儿,素问才一脸痛心几首的开口说道:“爹,您不是不了解家里的情况,怎么能为贪图一时之快去那种地方耍钱?素问每天都盼您能重拾书本,将来有朝一日能让我们一家人破镜重圆……”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出言打断道:“少扯这些不相干的,你直接说吧,这回的钱到底还不还?”
见到他不耐烦的样子,素问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面带难过的说道:“爹,要想让女儿替您还债,不是不可以,只是有前提条件。如果您能答应这些条件,女儿就答应替您把这笔钱还上。”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立刻不耐烦的打断道:“少废话,你到底还不还?老子可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肯还就行。”
见到她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冷笑,表面则一脸痛心的说道:“爹,您要是能保证从此再也不去赌场,素问就答应替您把钱还上。要是您不愿答应,那女儿就算背着不孝的名声,也绝不会拿一个铜板出来。”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露出一脸愤恨的神色,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个不孝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老子的?”
见到他发火,素问表面装出害怕的样子,心中却颇为不屑。她可不是原主,才不会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何况这可是在她的地盘上,只需要她一声令下,周围的学徒便能一拥而上,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门口围观的人群便有人带头愤愤不平道:“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当爹的。逼着女儿替自己还债,真是够不要脸的。”
听见说话声,素问立刻循声望去。刚刚望过去,她一下子就看见了说话的人,发现原来是莫易派来的那位小哥。不得不说,这位的确是个人才,尤其是在引导舆论方面,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在安和堂这几次的危机中,他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尤其是在上回小红的事情里,他简直功不可没,给贺大夫实实在在的添了一回堵。
看见他的显然并非素问一个人,王仁义同时也发现了,马上就转身伸手指着他,一脸扭曲的骂道:“贱人,要你多管闲事。上回就是你,害的老子儿子没保住。你这回要是还敢插手,老子绝对找人废了你。”
被王仁义威胁,那人显然一点都不害怕,冷笑一声反驳道:“光许你做,却不许别人说,天底下哪儿来的这种道理?”
见王仁义有转移炮口的意思,素问决定立刻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位小哥乃是莫易派来的暗棋,要尽量保持低调。为降低他的曝光率,素问果断决定将王仁义的仇恨拉到她自己这边来。
咳嗽了一声,素问便将王仁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一脸倔强的开口说道:“爹,您要想让女儿还清这笔债,今日必须答应这些条件,否则就请带着债主到别的地方去吧。”
刚刚撂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素问就受到了围观人群的齐声夸奖。他们都觉得她懂得劝父亲向善,是个至纯至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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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围观人群的反应相反,王仁义则被气得不轻,伸手指着素问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你个不孝女,竟然敢跟老子谈条件,圣贤书都读到狗嘴里去了。”
见他发火,素问没有丝毫退让,反而一脸坚决的说道:“爹,赌钱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素问是您的女儿,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越陷越深。如果您还想与娘破镜重圆的话,就听女儿一句劝吧。”
被她这番话一激,王仁义脑子一热,立刻脱口而出道:“我过得好好的,谁说要跟你娘破镜重圆了?”
听见这句话,素问心中暗暗鄙视,表面却装作一脸震惊的模样,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她呆呆地望着眼前发怒的王仁义,神情间充满震惊与不解,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撂下这么一番话。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王仁义就后悔了。他公然否定与云芝复合的可能,那日后便少了一个朝素问要钱的正当理由。
说到底,素问终究是华家的孩子。她可以为促进他们俩复合,半公开的给予他一部分经济支持,却不能在明知他们俩复合无望的时候,继续拿华家的钱来供给他的花销。这样做的话,云芝便有权命令她停止。
没办法,谁让他只是入赘到华家。若是他与云芝意见相左,素问按道理只能听云芝的,这就是理法的规定。
说实话,王仁义想到的这些事儿,素问其实也都想到了。尽管想到了,但她却没打算让云芝这么做。
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对女人格外的苛刻。若是云芝真的这么做了,在理法上自然是没错的,但却会引来各种闲言碎语。为华家,她已经付出了许多,素问不想她继续受到伤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到这里,素问便故作一脸悲痛的开口说道:“爹,您怎么能舍得下我们娘儿俩?娘虽然嘴上没明说,但心里还是想着能与您破镜重圆的。”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马上就抓住机会,面带悔意的说道:“刚才都被你气糊涂了,我才一时口不择言。按照我的本意,自然是想与你母亲破镜重圆的,只是目前条件还不成熟,尚需要一段时日。”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表面却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立刻开口说道:“爹,只要您还想与娘重归于好。女儿便愿意替您还这笔债。”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一脸急切的问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替我还债了?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就赶快拿银子出来还债吧。省的金钩赌场的爷们儿在这儿等着,又影响你接诊。”
见到他心急的模样,素问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表面却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爹,您是知道的,两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来?”
听她这么说。王仁义立刻瞪着眼睛说道:“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又临时反悔了?告诉你,答应下来的事情就得兑现,要不然老子可不是好打发的。就算你不怕老子,金钩赌场的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素问听了,心中鄙夷。表面却故作焦急的解释道:“爹,您误会了,女儿不是这个意思。两千两银子女儿确实拿不出来,只能四处去拆借。”
听见她的解释,王仁义立刻气焰嚣张的问道:“拆借。你去哪儿拆借?老子不管你的钱从哪儿来,反正必须给我还上。至于还钱的具体事宜,你自己跟金钩赌场的爷们儿商量,以后这笔账可跟老子没关系了。”
见到他一脸嚣张的模样,素问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耳光。好在她理智尚未丧失,这才克制住了这种要命的冲动。
撂下这番话,王仁义就抬脚往安和堂门口走。他走出两步,发现金钩赌场的人没有阻拦,便立刻加快了步伐。他刚刚把一笔负债甩给了素问,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脑子里还盘算着找个地方花天酒地,账就全部记在素问名下。
看见他往外走,素问心下冷哼。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且容王仁义这厮逍遥两天,到时候有的是苦头让他吃。
对于王仁义甩手离开,星儿显然有些气不过。好在她还记着素问之前的叮嘱,这才按耐住心中发飙的冲动。她尽管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却没忘用眼神队他进行讨伐,只可惜王仁义厚脸皮,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送走王仁义,素问便转头对金钩赌场的人开口说道:“几位金钩赌场的朋友,刚才我们父女的对话想必你们都听到了。废话少说,你们直接给个答复,最多能宽限几天。”
见她这么痛快,金钩赌场带头的男人便十分爽快的答道:“华大夫既然这么爽快,我们也愿意给个面子。只要三天之内能还清欠债,我们便将这件事一笔勾销。当然,这三天是要收利息的,,两分利没得商量。”
素问听了,心中冷笑,表面却一脸纠结的答应道:“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你们一个结果。”
这一边,素问说的是给个结果,可不是还钱。只可惜金钩赌场的人被胜利果实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听出其中的差别来。他们想着这么容易就收到两千两白银,心里正盘算着以后继续引诱王仁义借钱。
见素问答应下来,金钩赌场带头的男人便心情颇佳的说道:“既然都商量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三天时间,相信凭借华大夫的人脉,肯定能借来足够的银两。”
送走这一行人,素问便结束了这一天的营业。不仅如此,她还命人挂出了停业三天的牌子,做出一副药想办法筹钱的架势。她采取这些措施,其实只是混淆视听的手段,目的便是为接下来的行动进行掩护。
牌子刚刚挂出去,安和堂的后门就被人敲响了。发现来人是莫易后,守门的学徒立刻就把他放了进来。
一见到素问,莫易就一脸怒其不争的说道:“你呀你,让我怎么说。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居然都不知道派人来向我求援。若非我收到手下人的汇报,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安和堂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看见他气恼的模样,素问不疾不徐的笑道:“早知道你会来,我才没派人去通知。你看,虽然我没通知,你不还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带不满的说道:“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这算是处变不惊,还是不知轻重?以后要再遇上这种事儿,就直接派人请我过来,肯定能替你撑腰。”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心下感动,但表面却未曾显露出来,只是笑着说道:“你来的刚好,我这就有个计划,正需要你来替我撑腰。”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来了兴趣,面带好奇的追问道:“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就是有了应对之策。说吧,到底是什么计划?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来。”
见到他直接表态,素问心中涌上一阵暖意,马上笑着问道:“帮忙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先要问问,你们侯府怕不怕得罪金钩赌场?”
莫易听了,马上一脸鄙夷的说道:“金钩赌场,呵呵,一群乌合之众。身后有个靠山,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这种市井的地痞无赖,我们侯府岂有怕的道理?只要小爷愿意,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绝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听他这么说,素问眼睛一亮,马上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
闻听此言,莫易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情,语带不悦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爱听。我又不是别人,还需要交换吗?只要你开口,我便可以答应任何事情,根本用不着你拿什么来交换。”
见到他不高兴,素问急忙出言解释道:“我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从来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就算是身边关系亲近的人,我也是不愿意的。”
见她态度坚持,莫易只好做出退让,一脸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你愿意交换,那我们便这样决定了。问题是你到底想交换什么,又打算拿什么来交换,我现在可还一无所知,是不是该告诉我一声?”
素问听了,眨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想交换什么,但却不能把拿什么来交换透露出来。。”
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莫易便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愿意说,那我怎么跟你交换?”
看了他一眼,素问含笑答道:“这还不简单,我直接把拿来交换的交给你母亲便可。等你母亲确认了,你就把我需要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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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莫易心知是问不出来了,于是便转而问道:“既然不能说你拿来交换的,总可以说你想要换到的东西吧?”
素问听了,马上就颇为爽快的答道:“我想要的很简单,做起来并不难。等两天后,你带上你们侯府的护院,我带上我们安和堂的学徒,两批人一起去把金钩赌场砸了。当然,主力军还是你们侯府的护院,我们只是做个姿态。”
听说要去金钩赌场砸场子,莫易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马上追问道:“好主意,小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说吧,这回要多少人,小爷这就回去清点,保证打他们一个萎靡不振。”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说道:“听说金钩赌场光打手就有五六十,此外还有一些端茶倒水的。我们要想全身而退,至少要有一百多伸手不错的侯府护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人数不够,我再另寻办法。”
听了她的要求,莫易一脸不在乎的说道:“我当多少,才一百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放心吧,到时候我带一百五过去,准保我们这边万无一失。”
听说有一百五十多人,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他们这边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到时候肯定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狠狠的敲金钩赌场一笔。反正他们做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买卖,敲他们的竹杠,素问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相反还觉得有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
商量好之后,莫易就与素问一起去了永宁侯府。他们俩各有事情要办,到侯府后便分头去行动。
与素问分开,莫易便去了侯府的校场。那里是护院平时练功的地方,没有任务在身的时候,侯府的护院便都喜欢来这里练几招。他这次过来,就是想清点一下人数,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尽量挑一些好手出来。
他过来的时候。校场上正有两人在相互切磋。他还没有靠近,就看清了那两人的容貌,正是这回想要寻找的目标。
告别了莫易,素问当即就去了莫夫人的院落。她想要借用永宁侯府的护院。首先就必须征得莫夫人的同意。为获得莫夫人的协助,她决定与她做一笔交易,这样日后便可两清,省的欠下一个人情。
素问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其实还都是莫夫人那边先起得头。莫夫人之前派人请她过来了一趟,想要寻求她在另外一件事上的协助。
对于她的要求,素问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她并非是接受不了,只是不太想被迫卷入别人的家庭内部斗争中。她有了李府的教训,便在这方面变得格外小心,凡是涉及到后宅斗争的事儿。都小心谨慎的给予对待。
至于是什么样的要求,说起来其实十分寻常。她以一个当家主母的身份,暗中向素问请教能令人滑胎的方法。
在听了她的问题后,素问马上就联想到了最近听说的一条消息。她听来看诊的病人说过,永宁侯的小妾胡姨娘貌似传出了怀孕的风声。从莫夫人的动向看来。这件事应该是确有其事,方法应该就是用来对付胡姨娘的。
听到她的要求,素问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不想参与到侯府的后宅斗争中,却又怕为此得罪莫夫人,所以心中颇为纠结。
见到她没答应下来,莫夫人立马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决定先让素问好好思量一阵,看看最后能不能想明白。她既然朝她开了口。便是下定了与她合作的决心,若非有特殊情况,并不会轻易更换合作目标。
就在素问纠结的时候,王仁义正好带着赌场的人上门逼债。她想借机打压王仁义的气焰,因此不得不下定了与莫夫人合作的决心。
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素问,莫夫人面带微笑的说道:“那件事。你想的如何了?看你现在气定神闲的模样,应该是考虑清楚了吧?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做出的决定一定不会让我感到失望。”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伯母。我想清楚了。我可以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答应这件事,但希望在另一件事上得到侯府的协助,就当我们进行了一场交换。”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却故作平静的问道:“什么事儿?若是我便能做出决定的,立马就可以答应下来。倘若要请示侯爷才行,那肯定不能立刻答应下来,必须等几日。”
素问听了,浅笑盈盈的回答道;“伯母,事情没多麻烦。您用不着请示侯爷,便可自行决定,只是请贵府的护院帮忙去金钩赌场砸场子。”
闻听此言,莫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然后故作失望的说道:“就这么大点事儿,其实你用不着拿条件来交换。就算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面子上,我也绝没有拒绝的道理。你用不用再考虑考虑,尽量选一件难度更高的事儿来交换?”
素问轻轻摇了摇头,一脸陈静的说道:“伯母,也许在您看来,这件事不值一提,但素问却并不这么认为。在素问眼里,您所求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您却并不这么想。”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觉得素问这番话颇有道理,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里,拥有的价值有时候确实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珠宝首饰,有的人会珍惜如命,有的人却如弃敝履。
沉思了片刻,莫夫人便笑着开口道:“好,既然你觉得值,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这样一来,我们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见她答应下来,素问马上含笑开口道:“伯母,这件事由您做并不合适,不如交给师兄来负责?他乃是我的师兄,带着手下人为师妹出头,别人看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如此一般,我与伯母的交易便不会有人起疑心。”
听了她的建议,莫夫人稍微想了想,便开口答道:“嗯,你想的十分周全,这件事就按你的办法来。”
见素问这边的事儿搞定,莫夫人还没忘她所求的事儿,立刻面带关切的开口问道:“素问,你的事儿没什么问题了,那我的事情呢?你医术不凡,想必定能帮忙找出一种制造意外滑胎的法子吧?”
素问听了,一脸淡定的说道:“伯母,您尽管放心,素问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准保最后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马上就一脸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什么法子,你赶快说来听听?若是真的有效,我定然重重有谢。说实在的,胡姨娘可是个极难对付的,那些被用烂的办法可不行。”
素问听了,一脸胸有成竹的回答道:“伯母,您放心,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若是平时那些法子管用,您又何必求助于我这个晚辈。”
听了她略带调侃的话语,莫夫人脸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然后才故作随意的解释道:“正如之前所说的,胡姨娘难对付的很。她怀孕后就变得极其小心,将身边防备的滴水不漏,令我的人几乎无从下手。”
素问听了,露出一脸同仇敌忾的表情,然后开口安慰道:“伯母,您无需担心,一个妾而已,难道还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见素问开导她,莫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悲戚的说道:“唉,你太年轻,又从小没接触过这些后宅阴私,哪里晓得那些美妾的厉害?她们凭着一身迷惑男人的狐媚本事,在主母面前几乎嚣张的没边。”
听她吐槽,素问在心中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吐槽道:美妾能横行霸道,责任最大的是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管好自家男人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心中暗暗吐槽,但素问表面却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道:“伯母,您不用忧虑。只要按照我的法子来,保证胡姨娘会成为您的手下败将。等她没了侯爷的喜爱,您还不是想如何处置都随心所欲?”
听她将话题拉回到方法上来,莫夫人这才惊觉刚才跑题了,立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的追问道:“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子,你可还没说呢?”
听见她的询问,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然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伯母,您也是怀过孕的人,定然了解怀孕期间的感受。孕妇在怀孕期间,总会觉得精神不济,有时候还有睡不醒的感觉。”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急忙点头道:“没错,我当年怀你师兄的时候,便时常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身子困乏,提不起精神来,甚至连饭都懒得吃。”
素问听了,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压低声音开口说道:“想要寻出破绽,这便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若是有可信之人告诉胡姨娘,她总是处于这样的状态,时间长了对胎儿不好,她又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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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一番话,白姨娘心中暗恨不已,但表面却仍然笑着说道:“姐姐真是个有福的,妹妹好生羡慕。”
看见她眼中的羡慕之色,胡姨娘的虚荣心获得了不小的满足,立刻就含笑说道:“妹妹,你又何必羡慕姐姐。只要妹妹能为侯爷怀个一儿半女,这些侯爷自然少不了妹妹的。侯爷子嗣单薄,妹妹身为侯爷的女人,可要努力延续侯府的血脉才行。”
听她这么说,白姨娘脸上的神情便是一僵。她来侯府也有两三年了,为生孩子可没少努力,各种偏方用了不计其数。
见到白姨娘脸上神情的变化,胡姨娘急忙故作一脸善解人意的说道:“妹妹,你别太在意这件事了。有时候天天心心念念,却不一定能来。说不定等你心里放下了,好消息也就随之而来。”
白姨娘听了,露出一脸感激的神情,目录羡慕的说道:“姐姐,你真好,连生子的心得都愿意与妹妹分享。”
看见她的样子,胡姨娘心中嗤笑,表面却笑眯眯的回答道:“妹妹,你这话说的,姐姐之所以愿意与你说,还都是看在我们姐妹平时的情分上。你看,姐姐连怀孕的心得都说了,妹妹是不是该说一下那个改善精神的偏方?”
听了她的话,白姨娘露出一脸纠结的神情,仍然用之前的理由搪塞道:“姐姐,你可是双身子的人,偏方什么的一定要小心才行。”
听她这么说。胡姨娘面色一沉,语带不悦的说道:“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若是妹妹不愿拿出来,直接说便可,没必要用这种理由搪塞。有李妈妈在,相信任何猫腻都不可能逃过她的火眼晶晶,所以妹妹完全无需担心。”
听了她的这番话,白姨娘假装被吓得不轻,忙不迭的出言解释道:“姐姐,你误会妹妹了。妹妹真没有藏私的心思。若姐姐不信。妹妹这就将偏方说出来。”
见她被吓得不轻的样子,胡姨娘立刻柔声劝慰道:“妹妹,你错怪姐姐了。看你被吓得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姐妹生分了。姐姐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一时气不过。哪里是真不明白妹妹的良苦用心。”
听她这么一番惺惺作态的劝慰。白姨娘心中不屑的嗤笑一声,表面却故作感动的说道:“原来姐姐没有生气,真是太好了。刚才妹妹被吓坏了。所以才……请姐姐勿怪。”
见她被安抚住了,胡姨娘马上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那边看看,李妈妈现在是否有时间?若是李妈妈不忙的话,就请她老人家过来一趟,就说有一个偏方要请她鉴定一下,记住态度一定要客气。”
看见她转头吩咐丫鬟,白姨娘心中颇为嫉妒。同样是永宁侯府的小妾,她为何就没有这般好命?
不一会儿,李妈妈便被请了过来。她看见胡姨娘,只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而后便坐在了丫鬟端来的椅子上。在这整个过程中,她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一点为奴未必的恭敬之色,甚至在眉宇间还有一丝傲气。
尽管李妈妈如此表现,胡姨娘却没有半点不满。她始终笑脸相迎,神情间还多有讨好之意,显见是有求于人的一方。
待李妈妈饮了一口茶,胡姨娘这才笑着开口说道:“李妈妈,我自从怀孕后,便一直精神不济,一天到晚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偏方,却又不知可不可以用,所以才专门请李妈妈过来鉴定一下。”
听她这么说,李妈妈马上皱眉道:“姨娘,您就算之前没经历过,也应该听说过。女人怀孕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出现精神不济的情况,这实属正常。”
胡姨娘听了,心中暗暗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孕妇容易倦怠是正常现象,最该做的是一心养胎。问题是,她可不是那些正房夫人,只需要生个儿子便能高枕无忧。她身为一个美妾,心里十分清楚永宁侯的疼爱意味着什么。
若是没有了永宁侯的疼爱,她与她的儿子将来必然只能生活在莫夫人的掌心里。这样一来,她能为儿子争取的东西就变得极为有限。
光是想到未来的这种可能,胡姨娘就觉得不寒而栗。除了预想中的这一切外,她这时候已经感受到现实中出现的威胁。最近这一段时间,永宁侯夜里基本上都宿在莫夫人房间里,偶尔还会去别的姨娘处,只是已经很久没来过她这里了。
心中流转过这些念头,胡姨娘马上一脸苦恼的说道:“李妈妈,您这段时间一直呆在我身边,应该早就发现我这种情况比一般人更加严重。”
见她态度坚决,李妈妈不由皱紧了眉头。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胡姨娘此时的想法。好不容易有了身孕,难道不该是一心想着保胎?像她这样怀孕时还想着用偏方的,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
心中想着她的坚持,李妈妈立刻皱眉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偏方拿过来吧。若是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试一试。”
见她开口,胡姨娘立刻转头对身边的白姨娘说道:“妹妹,李妈妈已经发话了,你赶快把那个偏方说出来。李妈妈经验丰富,只要是她确定没事的,那便是真的安全无虞,妹妹日后用起来也更放心不是?”
听她这么说,白姨娘急忙笑着开口说道:“李妈妈,您可曾听说过有一种叫做罂粟的花。这种花结出的果子可以用来做调味品,食用后便能令人精神奕奕。”
听了她的介绍,李妈妈认真回想了一下。她之前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凡是可能导致流产的东西都牢牢记在心里。她将这些东西逐一过滤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罂粟花的影子,心中首先便放松了警惕。
尽管如此,李妈妈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来。她要求看一下实物,以防罂粟是某种能导致流产之物的别名。
在看过罂粟壳之后,李妈妈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之前接触过一部分药理知识,认识这是一种还算常见的药物。她在后宅看过了各种手段,还从来没听说罂粟壳能导致孕妇流产的,所以仅剩的最后一丝警惕也没了。
得到她的确认,胡姨娘心中欢喜不已。她马上就派人去府外买来了一些罂粟壳,当天便将之加入了晚膳里。
不得不说,罂粟壳的效果的确不错。用了加入罂粟壳的晚膳后,胡姨娘一直保持了不错的精神状态,再也没如之前一般感到困倦。直到睡觉前,她才感到一阵倦意,然后便在丫鬟的服侍下沉沉睡去。
从这一天起,胡姨娘便开始每天食用加入了罂粟壳的膳食。她有了罂粟的滋养,白天里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好。
这样一来,胡姨娘便有了足够的精力去想办法讨好永宁侯,没多久便争取到永宁侯夜宿的机会。必须承认,胡姨娘在笼络男人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难怪能将莫夫人和侯府众多美妾压得喘不过气来。
听说了那边传来的消息,莫夫人嘴角立即勾起一抹冷笑。她原以为胡姨娘是个聪明的,却不料竟然是个拎不清轻重的蠢物。
众所周知,女人怀孕期间十分脆弱,最好避免行房事。令人没想到的是,胡姨娘这边竟然不知道收敛,还用尽浑身解数争宠。永宁侯在她那里留宿,傻子才会相信他们俩什么都没做,真是在自己作死。
感叹了一番后,莫夫人便继续按兵不动。她听说罂粟起效要一定时日,所以便颇有耐心的等着好戏的上演。
此时此刻,一支队伍正行进在云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他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马的少年和一个坐在轿子里的少女。毫无疑问,他们俩便是莫易与素问,云州城年轻人里最威名远播的两人。
走在轿子的旁边,莫易转头笑着对素问问道:“素问,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往金钩赌场进发,他们会不会望风而逃?”
听他这么问,素问立刻就笑着回答道:“放心吧,他们这么多年横行惯了,早就养成了夜郎自大的性格,才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再说了,我们只带了几十号人,大部分都隐藏了起来,他们就更不会在意了。”
莫易听了,马上就一脸怨念的说道:“依我看,我们就应该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的冲过去,直接把他们金钩赌场砸了。现在身后就这么些人,我们俩走在前面实在是显得太没气势了。”
素问听了,马上笑着说道:“那多没意思,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一目了然,金钩赌场那边肯定会选择避开我们的锋芒。这样一来,我们便失去了威慑他们的机会,说不定还没动手呢,他们就认输了。”
想想金钩赌场主动认输,莫易觉得那样实在是没趣的很。与其让他们主动认输,他宁愿现在显得没气势一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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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双方言语不和开打的时候,他再将隐藏的力量显露出来。等到那时候,金钩赌场的人肯定会被吓个半死,或许能看到他们更加精彩的表现。
想到这里,莫易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他急忙催促手下人,想早一点赶到金钩赌场,好能痛快的教训那群打手一顿。胆敢找素问的麻烦,他可还没答应呢,这群人看来是不得不出手惩戒了。
没用多长时间,素问和莫易一行人便到达了金钩赌场的门前。他们过来的时候,金钩赌场的话事人便已经等在了门口。
作为云州城最大的赌坊,金钩赌场自然拥有不少眼线。早在一行人从永宁侯府出发的第一时间,金钩赌场便收到了眼线发来的消息。他们了解到一共只有几十人后,便放下心来,决定由话事人亲自出面与素问周旋。
在他们看来,素问这次找人过来,目的只是为了能少还一些银钱。他们考虑到侯府的因素,最后定然会让步,但过程绝不会那么容易。
为了增加过程的曲折,金钩赌场的话事人决定亲自出马。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永宁侯世子亲自登门,他们派出来谈判的人身份低了,定然压不住场子。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估计周旋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迫败下阵来。
在考虑如何应对的时候,他们几个高层商量了一下,决定对素问的欠债打五折。她只需要还一千两,他们便可以将这件事一笔勾销。
把还债数额定为一千两,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永宁侯世子亲自出面,他们最后必然要做出退让。至于退让的程度,一千两就是他们的底线了。如果数额再少,他们也可以接受,只是想要的目的未必能达到。
通过这一次的事件,金钩赌场希望给外人留下一个印象——就算素问请来了永宁侯世子,最后却还是要还他们金钩赌场的债。
若是这个目的达到了,他们以后讨起债来便会更加方便。在外人眼里,他们连永宁侯世子的面子都敢不给,其余寻常百姓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永宁侯世子都惹不起的角色,别人还不是只有乖乖还债的份儿。
等了没多长时间,莫易和素问一行人便赶到了金钩赌场门外。他们一赶过来,就看见金钩赌场话事人等候在门口。
见他们过来,那位中年话事人立刻就拱手道:“在下是金钩赌场的话事人,听说世子爷来我们这里有事相商,在下特在此等候,希望能与世子爷面对面商讨解决方案。在下秉持满腔诚意,相信定能给世子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见他的话音,莫易立刻转头对身边的素问问道:“他们要求谈判,你是当事人,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语带戏谑的说道:“既然别人要跟我们演戏,那我们当然要配合。要是能狠狠的从他们手上敲诈一笔,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放他们一马。如果谈判失败,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看见她的样子,莫易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啧啧,你真够狠的。金钩赌场碰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故意露出一脸不满的神情,语带不屑的说道:“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既然敢开赌场这种损阴德的买卖,就迟早会有被人清算的一天。不巧的是,他们惹到我身上来了,那我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候,久等不到他们回应的话事人朗声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听见与之前一般不二的话语,他们俩不约而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瞧了莫易一眼,素问便从轿子里走了下来,面对金钩赌场话事人正色道:“看清楚,这一次来寻你们晦气的人是我,莫世子只是来帮忙的。如果你真要找人谈判的话,那能与你们谈的也是我。”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话事人心中暗暗不屑,但表面却一脸客气的说道:“华小姐,你口口声声来寻我们金钩赌场的晦气,不知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带鄙夷的说道:“哪里得罪我了,您这是明知故问吗?要是您真不知情,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你们金钩赌场算计我父亲,用抽老千的不光彩手段,使得我父亲输掉两千多两白银。你说,我为什么寻你们晦气?”
见她一开口就咬定金钩赌场抽老千,话事人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语带不满的说道:“华小姐,你说话可要有证据。若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我们金钩赌场可不会忍气吞声。”
听见他的质问,素问忽然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态度轻蔑的说道:“证据,你们竟然敢要证据?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人问问,看看金钩赌场那些龌龊手段有谁不知道的?你们以为自己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却岂知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逃过去。”
没有理会素问这番嘲讽,话事人一脸平静的说道:“如此说来,华小姐是没有证据了?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可是会去公堂告华小姐诬陷的。”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笑着开口说道:“若是没有证据,您觉得我会来吗?金钩赌场树大根深,要是真没有证据,寻你们晦气最终八成会适得其反。我正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带人找过来的。”
看见素问一脸自信的模样,话事人心中泛起了一丝嘀咕。他们向来小心行事,莫非这次真的被人抓到证据了?
见话事人眼神闪了闪,素问便一脸淡笑的说道:“对了,您不是要找我们谈判吗?现在我就站在您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要是能满足我们的预期,或许你们金钩赌场今日便可逃过一劫,否则……”
见她笑的不怀好意,金钩赌场话事人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了一瞬间,但随即便一脸严肃的说道:“华小姐,我们知道你比较困难,一时半刻还不上钱来,所以可以继续宽限一些时日。”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摇头否定道:“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我既然敢找人过来,目的肯定不仅仅是为了争取宽限一些时日。至于真正的目的,您在金钩赌场这么多年,应该能猜得到吧?”
闻听此言,金钩赌场话事人连吐血的冲动都有了。他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猜得到她的目的。
尽管心中不爽,但这位话事人还是故作一脸好脾气的说道:“既然不是宽限一些时日的事儿,那应该就是还债数额的问题了。华小姐,你父亲欠了我们两千两,这可是明明白白写在欠条上的,难道你有异议?”
素问听了,冷笑一声道:“欠条,你们金钩赌场的欠条难道还能算数?在金钩赌场借过钱的人都晓得,你们有多少手段让人写下欠条。”
听她这么说,金钩赌场话事人面色一沉,马上面带不满的说道:“华小姐,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们金钩赌场可是本分的生意人,从来没干过欺客的事儿。若是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素问听了,故意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假装害怕的说道:“呦,吓死我了。你们怎么不客气,我一个本分人,难道你们还想杀人越货不成?”
撂下这番话,素问便转身一脸不在意的对莫易说道:“师兄,看来他们一点诚意都没有,竟然敢威胁我。这种生意人太可恶了,我们没必要跟他们谈判,要不然直接动手吧,看看谁的拳头比较硬。”
见她有要翻脸的趋势,金钩赌场话事人立刻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华小姐,我们有分歧可以商量,没必要直接就动手吧?”
转头盯了他一眼,素问冷着脸说道:“商量,你们都敢威胁我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继续商量下去,我怕你们直接就派人来杀我,到时候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为了小命着想,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见她满不在乎的神情,金钩赌场话事人有些急了。若说之前他还有所怀疑,现在基本上是信了素问有证据的说法。
在他看来,若是素问手中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现在肯定不会表现的如此处变不惊,竟然还敢有恃无恐的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来。她能这么有底气,十有**便是她手中的证据决定的。
这样一想,他心里的顾忌便不由增加了几分,面对素问的态度变得更加慎重,生怕一个处理不好,把她得罪狠了。
心中有所顾忌,金钩赌场话事人马上就退让道:“华小姐,你开个条件吧。只要我们觉得可以接受,这件事就好商量。我们都是在云州城发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双方之间的关系弄得这么僵。”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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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开条件,我一时间没什么头绪,不如你们先来说一下你们的打算吧?”
闻听此言,金钩赌场话事人眼中闪过一抹审视的光芒,然后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看在莫世子的面子上,我们可以减免华小姐一部分欠债数额。华小姐原来需要还我们金钩赌场两千两白银,如今只要还一千五百两便可。”
听他这么说,素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带戏谑的说道:“呦,金钩赌场可真不愧是云州城最大的赌坊,一张口就减免五百两欠款,果然是天底下少有的大方。”
被素问毫不客气的一番冷嘲热讽,金钩赌场话事人面色却没见丝毫变化,显见的确是个心中有成算的。这种人十分有主见,所以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关键时还能豁出脸面,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待素问嘲讽完毕,金钩赌场话事人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解释道:“华小姐,你也是出来做生意的,都晓得生意人的不易。五百两看起来不算多,但已经足以表明我们的诚意了。”
素问听了,立刻沉下脸来,语带不悦的说道:“之前见您三番两次提醒我说话小心,原以为您是个严于律己的,却不料竟是个宽以待己的性子。什么叫我也是出来做生意的?在您眼里,医馆救死扶伤,难道只是为了赚钱?”
听她这么说,金钩赌场话事人心知说错话了,急忙开口补救道:“华小姐,你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那么说,其实只是想说明生意不易。”
素问听了,立刻出言打断道:“您是什么意思,这个我管不着。至于您诋毁我们医药行的事儿,我先记在心里。若是还有下回,您可就别怪我们云州城的同行不客气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
见她撂下这番话,金钩赌场的话事人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嗤之以鼻。他可不是无知小儿,对素问被贺大夫排挤的事儿一清二楚。
想到这一点,金钩赌场话事人便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脸遗憾的说道;“华小姐,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威胁别人,是不是有点儿自不量力?若是华小姐不想多一个死敌的话,就请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不以为然的回应道:“是不是自不量力,我心里清楚,就不劳烦您操这份闲心了。”
看见她现在的样子,金钩赌场话事人心中闪过一抹怒意,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华小姐,你应该清楚安和堂现在的处境。若是多了我们金钩赌场这样一个强敌,你在云州城里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听见他的问题,素问马上笑着回答道:“安稳日子,我当然想过,但却要看需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若是价格合适,一切好商量,否则……”
见她貌似有松口的意思,金钩赌场话事人暗中嘲笑她沉不住气的同时,还没忘开口说道:“只需要付出一千五百两,华小姐就能过上安稳日子,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的很。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回可就要两千两才行了。”
素问听了,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想,您应该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被堵上门的是金钩赌场,需要考虑能否过上安稳日子的也是你们。”
听她这么说,金钩赌场话事人脸上神情就是一僵。他原以为局势已经彻底被扭转,却没料到素问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一切重新归于原点。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瞬间付诸东流。
见到金钩赌场话事人表情僵硬了一瞬间,素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一直牢记此行的目标,才不会轻而易举的被转移走注意力。
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的金钩赌场话事人,素问便语带戏谑的开口说道:“现在是什么样的局势,您应该十分清楚。我一方面堵住你们的赌场大门,另一方面掌握了你们的把柄,眼前的局势貌似对你们是相当不利。”
看见素问似笑非笑的表情,金钩赌场话事人一脸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华小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满足的,都会给予考虑。”
见她松口,素问马上就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对你们刚才的主意,我很不满意。现在给你两吸的时间,马上想一个新的解决办法出来。若是办法好,我便可以考虑让这一次的事情和平落幕。”
就在这两吸的时间里,金钩赌场话事人立刻做出最后的决定,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有鉴于我们双方之间的良好关系,这一次的债务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语带遗憾的说道:“只是把这次的债务一笔勾销,看来您果真是没什么诚意。既然如此,那我就该考虑一下是直接动手砸场子,还是先去官府报案,将手中的证据交出来。”
被素问威胁,金钩赌场话事人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却还是故作平静的开口争取道:“如果我们的条件不够好,那华小姐有什么想法?只要合适,我们就可以商量。”
素问听了,马上笑着开口答道:“既然你们开口问了,那我总该说一下才好。在我看来,你们只要愿意赔偿我两千两白银,这一次的事件便可以和平落幕。若是实在不愿意,那我们就只好用别的办法解决了。”
听说要赔偿两千两白银,金钩赌场话事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们开赌场也有不少年头了,还从来没有把银子往外吐的时候。
见到她的反应,素问立刻一脸善解人意的说道:“得,看来你们是不愿意了。这次的事情算是没谈拢,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已经想明白了,先把你们厂子砸了,然后再去官府报案,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
听见她这样一番漫不经心的宣言,金钩赌场的话事人嘴角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才强压怒火开口道:“华小姐,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
听他这么问,素问马上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语带不解的反问道:“这个要求过分,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在我看来,这个要求极为简单合理,没有任何一点逾越的地方,根本不显得过分。”
被她反问,金钩赌场话事人马上就反唇相讥道:“华小姐,你千万别忘了我们才是债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仅不主动还钱,还逼着债主给予你赔偿,天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听了他的反驳,素问冷笑一声,马上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在你们设局之下,我父亲被迫写下了欠条。你们说,我父亲是不是受害者?作为受害者的家属,我难道不该跟你们要一点赔偿?”
闻听此言,金钩赌场话事人一时有些语塞。他多想如之前一样直接否认,但一想到素问可能掌握的把柄,当即便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面带嘲讽的说道:“怎么了,您是不是想起这些年做过的亏心事来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做过了,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尤其是亏心事,便更是如此了。”
被素问嘲讽,金钩赌场话事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们开赌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欠债人。
按照他们原来的打算,本想着减免一部分欠款便可。不曾想素问胃口居然这么大,光是减免债务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到底是该满足其无理要求,还是态度坚决的给予否定,这确实是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不得不承认,这个抉择确实令他们左右为难。不管是选择哪一边,他们都势必会有所损失,原来的打算注定将会落空。
稍微想了一下,金钩赌场话事人便面带难色的开口说道:“华小姐,你这个要求太难了,我不能立刻答应下来。至于是拒绝还是同意,我需要回去与手下人进行商量,而后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回答道:“嗯,那我给您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时间到了,您可一定要给出答案,千万不要引起什么误会。”
面对素问的威胁,金钩赌场话事人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走入了金钩赌场的大门。他一走进赌场,立刻就直奔议事厅,将与素问的谈判内容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待他说完,议事厅里马上响起一片不满的呼喝声,纷纷要求出马将来人暴打一顿。
他们都是金钩赌场的死忠分子,平日里没少借助赌场的威名作威作福。这回却被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欺上门,他们岂能忍受得了?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他们马上表达了拒绝的态度。开玩笑,他们是放高利贷的,什么时候还要把银子往外送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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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围观群众仰慕的目光中,素问带头闯进了金钩赌场。她进来的时候,赌场内的赌局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只是看了一眼,素问脸上就闪过了一抹厌恶之色。她最讨厌这些赌徒了,为寻求一点精神刺激,就将身边的亲朋都抛到了脑后,一点责任都不负。有甚者没有赌资,就用尽坑蒙拐骗各种手段,从亲友那里弄钱来。
望着赌场内如火如荼的景象,素问冷冷的朝身后跟进来的人命令道:“凡是金钩赌场的东西,不管价值几何,都给我砸,出了问题我负责。”
听见她发令,身后马上响起一片答应之声。。接下来,一群人便直接开始了疯狂打杂的过程。他们按照素问的吩咐,凡是看见属于金钩赌场的东西,不管价值有多高,冲上去就是一顿狂杂。
到这时候,素问为他们配备的武器起了重要作用。他们拎着铁棍,砸起东西来格外顺手,几乎几下就能报废一样物件。
见到手下人开始砸场子,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拎着一根铁棍四处闲逛,遇到值钱的东西就是一顿狂砸。她眼光毒辣,挑选中的都是金钩赌场内用来镇场子的值珍惜物件,连她都有些舍不得下手了。
将视线内的东西砸完,素问便停下手来。她目光在场中逡巡,寻找有没有被遗漏的地方,打算趁机过去补几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杂,赌场内的赌徒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他们回过神来,场内一半的东西都已经变成了废品。面对手持棍棒的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心中虽然有愤怒,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畏惧的躲在角落里。
冷眼扫过这群人,素问的视线并没有多做停留。她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楼梯,示意手下人楼上还有东西可以继续砸。在她的指引下,一群人冲了上去,开始将烽火燃烧到更加奢华的二楼空间。
跟在这群人身后,素问登上了二楼。她上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间间紧闭房门的包房,听说这些房间是为贵宾特意准备的。
没有任何犹豫,素问就推开了旁边的一扇房门。她刚一踏进去,就被房间奢华的装修吓了一跳。在这一瞬间,她几乎产生了置身于永宁侯府的错觉。好在两边的风格迥异,她这才立刻回过神来。
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素问缓缓吐出一口气。这里虽然装饰的奢华,但只是那种土豪风格,真正上档次的古玩字画却是一件都没有。这样一来,素问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没有这些真品在旁边碍事,她便可以放开手去干。
抛开心理负担,素问抡起手中的棍棒,开始欢乐的打杂工作。她一口气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顿觉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
打杂完这间包房,素问便转身去了别的房间。她过去的时候,那几间房里都已经有了负责的人。她只是在门口看了看,便满意的走开了,继续前往下一间包房。等把二楼所有房间逛了一遍后,她这才重新走回一楼。
回来的时候,映入素问眼帘的是一楼的一片狼藉。她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这里便如同被彻底洗劫了一番。
就这样,没用多长时间,金钩赌场就被打杂了一遍。有素问之前的交代,他们只是单纯的进行打杂,却没人拿走任何一样东西。正是这个原因,整个赌场虽是一片狼藉,却仍然依稀可见先前的影子。
站在废墟中,素问一脸冷漠的对角落里的赌徒们说道:“你们都不是金钩赌场的人,这回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所以识趣的就请离开。”
有她这句话,赌徒们马上就一哄而散。他们虽然嗜赌如命,却还没到为赌场出生入死的程度。面对疑似两方人马的火并,他们果断的选择了避而远之,将自己从这趟浑水中摘了个干干净净。
将这些赌徒轰走,素问马上就笑着对莫易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咱们可以公审一下金钩赌场的这些阶下囚,或许会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饶有兴味的开口追问道:“听起来貌似有点儿意思,但到底是怎么一个审法?小爷虽然见过刘县令审案,却还从来没亲自试验过,不知道好不好玩儿?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小爷一定要亲自试试。”
素问见了,一脸故弄玄虚的说道:“好不好玩儿,我不知道,但却可以确定一点——从这些人身上,我们或许能打听到不少金钩赌场的秘密。”
收到莫易投来的好奇目光,素问并没有进行解答,而是命人将金钩赌场负责赌局的操盘手拉了过来。就在刚才的打杂过程中,金钩赌场那些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就都被素问带来的人看管起来,以防他们借机脱逃。
面对被带上来的操盘手,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随和的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样的局势,你应该清楚。只要你肯说出你们平时作弊的手段,我便考虑放了你。”
被素问言语引诱,这名操盘手竟然毫不动心,当即便态度坚决的说道:“想从我这里套话,你痴心妄想。就算我被你们打死,我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所以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素问听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说道:“如此说来,你是要坚持顽抗到底了?既然如此,那我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说着,素问便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瓶来。她轻轻打开瓶塞,立刻就从中飘出一阵淡淡的香气,迅速往四周扩散而去。闻到这一阵香气,在场众人只觉脑中一片清明,之前的疲惫顿时便减少了几分。
在众人的注视下,素问紧接着从玉瓶中拿出了一根细针。她手中捏着那一根细针,脚步则挪到了那位操盘手的身边。
她目光在操盘手身上轻轻扫过,似是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过了片刻,她终于选定了中意的部位,然后缓缓的将针头朝操盘手的手臂刺去。她动作缓慢而优雅,看起来赏心悦目,却又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一点一点的,那一根细针终于接近了操盘手的手臂,并最终刺入了手臂上的曲池穴,瞬间带来一阵麻痒。
刚开始,这一阵感觉还十分微弱,那位操盘手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神情,眼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鄙夷。可惜好景不长,过了没多长时间,他的手臂就开始迅速肿胀,麻痒感随之越来越明显。
除了感觉越来越明显外,麻痒还有迅速扩散的趋势。从他手臂上那一点开始,麻痒感开始顺着身上的神经向四周蔓延。
仅仅过了几吸的时间,他整条手臂就已经被这种麻痒感完全占领。这时候,他多想用手去挠一挠。遗憾的是,他正被绳索捆着,全身上下动弹不得。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咬牙顶着,希望能熬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麻痒感并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反而有变得越来越剧烈的趋势。他如今还在咬牙硬挺,但意志却已经逼近崩溃边缘。
活了这么大,他还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这是一种痒,一种从骨髓里往外冒的痒,令他几欲发狂,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挠。怎奈他现在行动受限,另一只手被牢牢的捆绑在身体另一边,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看见他的样子,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马上对看守的人命令道:“把他另一条胳膊放出来,但别让他有逃走的可趁之机。”
有素问的命令,那位操盘手另一条手臂终于获得了自由。他顾不得身上的绳索,立刻伸手去抓挠发痒的手臂。他挠了一下,手臂上传来的痒意却并未减轻,反而更加明显。他不信邪,马上伸手又挠了一下。
这一下过后,他清晰的感受到手臂上传来更加难以抗拒的痒意。他害怕了,再也不敢伸手去挠,但有时候却又总是忍不住。
一番折腾下来,他半边身子都在发痒。他虽然想要控制不去挠,却总是半途而废,忍不住去轻轻的挠一下。问题是,不管他挠的多么轻,痒意都会随之变得越发明显而难耐,这使得他几乎有了自残的冲动。
看见他的动作,素问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马上下令道:“把他重新捆起来,不许他自残。他不是要顽抗到底,那我就成全他这个心愿。”
被重新捆绑起来,那位操盘手几乎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全身到处都发痒,几乎快要被逼疯了。现在他被结结实实的捆着,全身上下动弹不得,除了一动不动的煎熬,什么都不能做,简直是生不如死。
这时候,要是有人能给他个痛快的死法,他肯定会万分感激,绝不会有半分怨言。只有在亲身体验过这种全身麻痒的感觉后,他才懂得能死的痛快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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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苦不堪言的样子,素问心中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爽快。她可不会同情一个赌桌上的老千,对付起这种人来绝不手软。
收到他投来的充满哀求的目光,素问终于决定结束现在的僵局,便一脸浅笑的命令道:“把他嘴里的帕子拿出来,我有话要询问。他现在危险的很,担心别被他咬到了,拿帕子的时候小心点。”
听见她的吩咐,那位操盘手嘴里的帕子立刻就被人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他刚刚获得开口说话的自由,便立刻开始不顾形象的哀声请求。
看见他满脸扭曲的样子,听见他不停求饶的声音,被关押在旁边的金钩赌场众人顿觉身上一阵麻痒。他们虽没有亲身体验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却已经将对此的恐惧深深的镌刻在心里。从他们充满恐惧与不安的眼神中,便可以清楚的看出这一切来。
瞧了他一眼,素问便语气淡淡的反问道:“事到如今,你难道什么都愿意说了?搞了半天,你之前那些所谓的硬骨头原来都只是个笑话。”
面对她的嘲讽,那位操盘手没有表达任何不满,而是一脸急切的说道:“华小姐,之前都是小的有眼无珠,不了解您的手段。若是早知道您是世外高人,小的打死都不会说那番话,还请华小姐能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语带戏谑的说道:“既然你开口求饶了。我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现在就可以先放你一马,但你最好别出尔反尔。”
说着,素问便走到那位操盘手的面前,伸手拿出了刚才的那个玉瓶。她打开瓶塞,然后便将瓶口对准了那人的鼻子。与之前情形类似,瓶塞被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淡淡的香气便飘了出来,一下子冲进那人的鼻孔。
闻见这一阵香气,那位操盘手身上的麻痒感瞬间消失。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露出一个舒服的表情。
见到这一幕。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马上将瓶塞盖了回去,而后便将玉瓶重新收了回来,将之放入了衣袖内。她做完这些,并没有走开。而是用眼神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那人。等着他交代出所知的内容。
看见素问投来的目光。那位操盘手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赶忙开口表态道:“华小姐,您放心。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得到他的确认,素问满意的笑了笑,这才转身走回莫易身边,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听说你是金钩赌场最有名的庄家,向来稳坐金钩第一摇钱树的宝座。我一直好奇,像你们这样的人,平时与赌徒打交道是怎么抽老千的?”
听她开口问起,那位操盘手不敢有丝毫隐瞒,只得将平时作弊的套路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遍,生怕一个没交代清楚,就会再次遭到刚才的惩罚。
听了他的介绍,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早就知晓赌场猫腻多,却不知竟然多到这种程度。。按照交代的内容,金钩赌场每一位操盘手都是抽老千的高手。有他们在金钩赌场坐镇,赌客们休想占到赌场一丝一毫的便宜。
他们往往会先故意让新来的赌客赢几盘,而后便开始连续制造输局。在赌客们即将灰心的时候,他们便又会安排几盘时来运转的戏码。
就这样,他们用尽各种手段算计赌客,最终达到将赌客钱袋子掏空的目标。若是赌客没有钱,他们也不会恶语相向,反而会制造时来运转即将翻盘的错觉。有这种错觉的诱导,大部分赌客都会主动借高利贷。
凭借放高利贷这项服务,他们赌场便能做到日进斗金。听说了他们的盈利情况后,在场众人几乎都有了开赌场的冲动。
审问完这位操盘手,素问便接着审问了另外几位金钩赌场的中层。他们中有人主动坦白,却仍然有人想要顽抗到底。对付这些顽抗到底的人,素问没有丝毫手软。她那一根细针轻轻的刺一下,便使得他们生不如死。
在这种情况下,后续的审问进行的十分顺利。他们被酷刑折磨了一番后,便把所知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将中层所知的都逼问了出来,素问当即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金钩赌场话事人身上。她命人将他带上来,开门见山的就问他是顽抗到底还是直接坦白?有前车之鉴,那人果断的选择了直接坦白。
反正最后都是要坦白的,与其被折磨一番,他还不如痛快的全部交代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他起码省去了中间被用刑的过程。
从他口中,素问探听到了不少内幕消息。比如说,金钩赌场的老板身份及其神秘,真容连他们都从来没见过。除了神秘的老板外,他们甚至连真正的后台都不知道是谁?反正他们只管一心做生意,别的全都无需处理。
他将所知的都交代了出来,甚至连账本存放的地方都没有丝毫隐瞒。从这些人的嘴里,素问基本上摸清了金钩赌场的脉络。
看起来这一场交锋他们一方取得了胜利,但素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他们貌似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金钩赌场的水深的很,身份神秘的老板和后台便足以说明这一切。
尽管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先预想的轨道,但素问却一点都不后悔。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拿金钩赌场开刀的,只是这回运气差了一些,踢上了一块不显山不漏水的铁板。
见到这一幕,莫易立刻将素问拉到了角落里,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素问,我们可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接下来,我们是把他们送到官府,还是就此轻轻放过?”
素问听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转头问道:“师兄,你能确保侯府护院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吗?”
听她问起,莫易立刻就一脸认真的出言保证道:“对他们的忠诚,你尽管放心。我们侯府的护院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绝对不会把今日之事透露出去。若你不放心,我们可以考虑采取别的措施。”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的说道:“师兄,不是素问不相信你,实在是人心难测,这些人或许不会主动把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却保不齐酒后失言。”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皱紧了眉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要是这么说,你担心的倒是不无道理,可这么多人又该如何处理?若是只有三四个,我们还可以选择灭口,但听见审问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不能一下子全都灭口吧?”
听见他这番话,素问被吓了一跳,马上就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你想什么呢?这么多人都是我们手下的得力干将,怎么能轻易的就放弃?”
看见素问的样子,莫易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语带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担心他们泄密,我刚才只是想如何能防止泄密的出现,才有那么一说的。说实话,除了那个方法之外,我还真想不出别的好主意来。”
见他一脸苦恼的样子,素问马上含笑安慰道:“师兄,你误会了。我确实是担心他们泄密,但并没打算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认真打量了她一番,莫易马上一脸狐疑的说道:“不是这种手段,那你莫非已经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嗯,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十有**是真想出解决办法来了。既然如此,那你赶快说来听听。”
素问听了,扶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兄,我有一个祖传秘方,能令人意识恍惚。只要按照秘方上记载的办法操作,我们便可以使他们将不该知道的东西都忘掉。”
闻听此言,莫易立刻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秘方。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华家乃是杏林世家,有一两个秘方实在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见到他释然的样子,素问心中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在有祖传秘方这个好借口,她才能轻而易举的打消莫易的疑心。
说实话,素问这次要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祖传秘方,而是现代心理学里的催眠。尽管不是真正的祖传秘方,但确实是有一个药方。这种药方是一种迷幻剂,能在几秒钟之内就令人产生幻觉,从而轻易的达到被催眠的结果。
至于催眠之后的操作,那就简单了。她只需要进行暗示和诱导,这段记忆里的这部分内容便会被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或许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在前世上学时,素问曾接触过一部分关于催眠的内容。她之所以会去学这方面的材料,其实更多的还是为满足好奇心。有一段时间,她酷爱读与催眠有关的,觉得这门技术相当神奇,充满了不可思议,能令人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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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接触了催眠之后,素问才发现那些都是骗人的。如果光是依靠催眠本身,想要达到令人快速失去意识的状态,其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儿。
当然,要是能借助药物,这一点就会变得容易许多。素问之前所说的祖传秘方,其本质就是一张能令人产生幻觉的药物配方。只要有这一种药物的配合,她便能轻易的催眠任何人,基本上能确保万无一失。
知道了素问的办法,莫易这才放下心来。对手下人下手,他其实也不想那么做,能避免自然是求之不得。
解决了一个问题,面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素问想了一下,便面带忧虑的开口问道:“我们的人好说,金钩赌场的人怎么办?现在情况紧急,要不要我先在他们身上演练一下,以防被人问出不该问的?”
听她这么问,莫易露出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语带无所谓的说道:“不用了,对付这一群奸恶之徒,何必浪费你的秘方?我直接打个招呼,保证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素问听了,摇头否定道:“不行,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可以说是后患无穷。就算这些人被解决了,那些狱卒又该如何处理?我们总不能为处理这些狱卒又伤脑筋,这样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一脸好奇的追问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办法了。若是可行,我们就按你的办法来。”
朝他露出一个苦笑,素问便一脸无奈的回答道:“还有什么办法,就只能用祖传秘方了。其实过程一点都不麻烦,就是要把不相干的人都遣散出去。在进行的过程中,有你帮忙盯着这群人就行。”
听说还是要用这个办法,莫易立刻就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那么珍贵的秘方,用在这群人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放心吧,秘方真不算贵重,所用的药材都常见的很。我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便能调制出足够的量来。再说了,现在就有现成的,根本不会浪费什么时间。有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彻底搞定这个问题。”
听她这么说,莫易这才点头答应道:“好,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就先在这些人身上试试,就当拿来练手了。”
素问听了,一脸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对付这些人。我有信心。咱们这就先把人遣散出去,马上便开始实行。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看见最后的成果,到时候肯定会满意的。”
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莫易立刻一脸期待的点头答道:“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相信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商量好应对之策,莫易便先走了回去。在他的指挥下,他们俩带来的人都被安排在门口守卫,金钩赌场的人则被一起关到了一间小房间里。他交代了一声不可随意踏入后,便带着素问进入了这间屋。
刚刚走进去,素问就拿出了一小节香头。她用火折子将香头引燃。然后便将之插在了一座香炉中。
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金钩赌场众人都感到一丝迷茫。他们不晓得这是什么用意,为什么在审问他们之前还要点一炷香?最初的迷茫之后,他们的眼神便开始逐渐变得迷离而又涣散,看样子神智已经开始慢慢模糊。
见到这一幕,素问嘴角立即勾起一抹微笑。她配出来的药效果果然不错。刚刚点燃就引起了他们的反应。
由于之前服用过了解药,因此莫易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就站在素问身边,仔细观察房间里金钩赌场那些人神情的变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看的格外认真,心中更是对素问充满了佩服。
过了一会儿。金钩赌场那些人的目光已经彻底涣散。他们一个个神情恍惚,显见是陷入了幻觉之中。
看见他们的样子,素问心知时机已经成熟,马上就开始轻声软语的诱导。她声音轻柔,如一阵暖暖的春风拂过,直接吹入了这些人的内心深处。在她的引导下,这些人开始重新构建之前审问的过程,将那一部分涉及到老板和后台的记忆彻底遗忘到了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催眠的过程终于结束。素问见那一炷香已经完全燃尽,便趁机将他们从恍惚的状态中唤醒。
待他们醒来,已经将刚才的那一炷香忘到了脑后。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是被带进来拷问的,但有些话却是打死都不能说的。由于记忆被修改的原因,他们都以为自己并没有说出关于老板和后台的那些秘密。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装模作样的拷问了几个问题。若是有不肯说的,她还会用刑,只是没之前那么狠绝。
见到没什么问题,素问便结束了这一次的拷问。她与莫易商量了一下,便决定把这些人连同他们交代出来的证据一起移送县衙。至于证据,都无需刻意寻找,就是那几个账本便已经足够定他们的罪了。
接下来,他们俩便带领手下人一起将金钩赌场的人浩浩荡荡的押解到县衙。这一路上,这副场景引来了成千上万云州城百姓的围观。
对于金钩赌场这些人被送进官府,云州城百姓一个个全都拍手称快。他们平时没少受这些恶霸的迫害,现在见他们终于遭到报应,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更是出现了奔走相告的胜景。一时间,云州城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除了金钩赌场覆灭的消息外,莫易和素问的所作所为也跟着一起传扬开了。他们俩带人去砸金钩赌场的场子,这一做法获得了云州城百姓的交口称赞。
通过这一次的行动,莫易和素问不仅达到了想要的目的,还收获了成堆的赞誉。在这段时间里,云州城百姓提起他们来,一个个都会双眼放光,仿佛后世明星的小粉丝一般。他们的风头一时无两,成为云州城很长一段时间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对于这一次的意外收获,素问颇为满意。她本来只想着达到自己目的就可以,却不料还有这样的惊喜。
说实话,被人称赞的感觉真心不错,素问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莫说是她本人了,就连华府的家丁都觉得与有荣焉。听说他们出门的时候,云州城百姓都会对他们格外的高看一眼。
华府这边是这样,永宁侯府那边就更加明显。他们本来就是权贵之家,这回又做了一件十分得民心的事儿,获得的赞誉更是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从莫易那里,素问听说了一个消息。听说永宁侯知道这件事后显得颇为高兴,还特意在莫夫人面前将莫易夸奖了一番。他这一做法使得莫夫人高兴了好几天,儿子能得到丈夫的认可,这比莫夫人自己得到好处还更令她高兴。
除了夸奖莫易外,永宁侯还对洪迁的教导表示了万分感谢。莫易和素问都是他的学生,若说这件事与洪迁的教导没有关系,天下肯定没人会信。
说实话,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最得意的就要属洪迁了。莫易和素问一起做了利民的好事,获得了云州城百姓的一致称赞。他作为他们俩的老师,所获得的称许一点都不比两个当事人少,甚至在读书人中获得的赞扬更多。
就算知道他们俩会因此得罪隐藏在台面下的力量,洪迁的好心情也没能受到太大影响。他身为一位教书匠,学生的进步就是他最值得骄傲的成绩。
当然,作为两人的老师,洪迁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俩陷入危险之中。他是宦海沉浮了几十载的人物,政治经验和眼光都相当犀利。他在听了他们俩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报告后,便敏锐的察觉到其中可能隐藏的阴谋。
为了护两人的周全,他决定亲自出马,为两人争取来自王朝最高统治者的嘉奖。只要能将他们俩的作为最终定性为替百姓除害,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便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处置两人。
要做到这一点,对别人来说,或许有一定难度。不过换成洪迁,这件事就显得没那么困难了。就算他如今被迫远离权力中心,原有的影响力却并未受到什么损失,在读书人中的超高声望,帮助他拥有了与任何权臣一较高下的实力。
修书一封,洪迁便将这件事分享给了他远在京城的几位身居高位的同年。他在信里什么要求都没说,但收到信的人却没一个不明白他心思的。
就这样,在洪迁的运作下,几位同年纷纷向上递交了折子,讲述了云州城发生的这一件事情。当然,在他们的叙述中,素问和莫易的动机被巧妙的偷换成了位百姓鸣不平。他们有感于圣贤书的教诲,才做出怒砸黑心赌场的义举来。
这样一来,两人泄私愤的事情经过包装,摇身一变,就成了正义少年少女为被迫害的百姓出头的英勇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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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后台抽风,差点儿以为要断更,还好虚惊一场。亲们都在忙什么,为什么感觉这段时间数据好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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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发傻的样子,宅院原主人马上就露出一脸不善的表情,立刻朝他索要欠条上写下的银钱。
面对高额的价格,王仁义自然拿不出银子来。他被逼无奈,只好马上收拾铺盖,准备从这栋宅院里搬出去。还好刚搬来不久,大部分东西都还装载箱子里,他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知道了素问怒砸金钩赌场的消息,王仁义心知他的诚信已经破产。那些之前赊东西给他的商家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估计现在就正往他这边赶,打算把欠债都要回来。
看了看房间里的一个个价值连城的箱子,王仁义决定趁这些人赶过来之前,抓紧时间把这些东西都搬走。他身上可没什么钱,到时候肯定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可想而知那些人肯定会将这些好东西都收回去。
虽然身上没什么钱,王仁义却也并不打算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他既然已经将这些东西划入名下,就绝不会允许别人轻易抢走。
尽管如意算盘打得响,但事实却往往不尽如人意。他还没找到能帮忙搬家的人,那些个商家的掌柜小二便已经堵上了这栋宅院的大门,纷纷要求将欠债结清。
被人堵在门口,王仁义气愤不已。他觉得这些人都太过分了,竟然一点跑路的时间都没给他留出来。。
面对众人的齐声讨债,王仁义恨得咬牙切齿。他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对素问的好印象,一下子就完全崩塌了。若是素问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一定会冲上去一把掐死她,省的这个不孝女天天给他找麻烦。
迫于无奈,王仁义只好放弃了原来的打算。他把心一横,就让那些商家派来讨债的掌柜小二将他们赊出来的东西拿回去。
见到他如今的模样,那些人倒也没跟他客气。他们都知道王仁义是个什么德性,所以立即就开始命令手下人往外搬东西。没用多长时间,宅院里的东西就被搬空了。这回倒是省的他找人来收拾了。
东西搬空,堵在门口的人却并未跟着全部走完。他还借用了不少无法还上的东西,现在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
没等他开口说话,这些人中便走出了一个人牙子。一脸怒不可遏的骂道:“姓王的,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钱还没结清,居然就敢给我手下的丫鬟开脸。今儿个你要是拿不出钱来,老子就跟你拼命。”
见到他,王仁义只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昨天刚刚从这人手中买来了一群美貌丫鬟,当时就没忍住,一回来就给其中两个最漂亮的破了处子之身,现在心中则是追悔莫及。
尽管后悔,王仁义却没打算把责任扛下来。开玩笑,若是他将责任扛下来。肯定会被这个人口贩子坑个半死。
想了想,王仁义就腆着脸说道:“陈老二,你现在大呼小叫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弥补损失。这样吧,反正你那两个丫鬟都已经被我睡了。与其砸在我手里,还不如卖到勾栏院里去,至少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听了他的意见,人牙子陈老二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实在是无计可施。他尽管恨极王仁义,但惧怕于素问的报复,并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若是让素问知道了他心里的顾忌。肯定会出来喊冤的。她跟王仁义可只是面子上的情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肯定早就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了。她心底里恨不得王仁义立即就能从世界上消失,又怎么会替他出头?
不得不说,这都是素问精湛演技的功劳。她之前精心表演了几场孝女劝谏的好戏,才致使云州城百姓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从而无形中为王仁义增加了一层保护罩。
心中充满了不甘,但王仁义说的的确是个主意,陈老二最后只好一脸愤恨的说道:“两个丫鬟的事情可以按你说的来,但损失的银子你必须赔偿,否则老子跟你没完。这些丫鬟可都是老子精心培养出来的。本来都打算迈入大户人家做通房,现在却都被你这头猪给糟蹋了。”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虽然心中不乐意,但却难得的没有吱声。他知道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前,所以才不得已忍了下来。
见到王仁义没表示不满,陈老二心中的气立刻消了一些,然后翻了个白眼,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别的也懒得跟你计较。这样吧,只要你肯出五百两赔偿金,这件事便就此一笔勾销。”
听说要赔偿五百两,王仁义马上就急了,语带不满的说道:“陈老二,一张嘴就敢要五百两,你心未免也太黑了。”
听了他的话,陈老二立即一脸恼怒的说道:“哼,才跟你要五百两,这已经是爷看在你女儿的情分上,格外开恩的结果了。我那两个丫鬟精心培养了两年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床上功夫更是了得。她们俩随便卖到哪个大户人家,,至少都能赚一千两。”
听了他的反驳,王仁义有一时的语塞。他虽然明知场合不对,脑海里却还是想起了那两个丫鬟的床上功夫,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悸动。
看见他一脸回味的表情,陈老二马上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口中便冷哼道:“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起她们服侍你的本领来了?不是我吹牛,我这两个丫鬟在云州城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若非有你这个为老不尊的禽兽,她们现在都还是水嫩嫩的黄花大姑娘呢。”
被陈老二这么一说,王仁义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他心中的想法被人一语道破,脸上的神情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注意力被拉回现实,王仁义马上就开始思考应对之策。他如今一穷二白,莫说是五百两了,身上就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答应赔偿五百两银子的事情。其实,按照他的本性,就算身上有万两白银,十有八九也是不会甘心赔偿的。
打定主意,王仁义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陈老二,我承认这回我有不对之处,但你难道就真的一点过失都没有吗?”
听他这么说,陈老二心中闪过一抹悔意。他之前实在是没看出来,早知道素问做人这么绝,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送到王仁义手中。结果银子没赚到,还白白便宜了这厮,简直让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心中懊悔,陈老二表面就更没什么好脸色,马上恼怒的开口骂道:“姓王的,你少在这儿给我狡辩。要不是你没用,连自己女儿都拿捏不住,现在又何至于此?”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一下子就恼了。他此刻正为素问的出尔反尔生气,心中的火气刚好无处宣泄。他原本还能勉强按耐住,却不料竟然听见陈老二如此一番话,心中觉得最难堪的逆鳞被触及,瞬间便使得怒气爆发了出来。
怒视着陈老二,王仁义马上就一脸扭曲的吼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老子能不能拿捏住一个丫头片子,还容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心中正懊悔间,却冷不丁被王仁义吼了一声,陈老二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瞧了王仁义一眼,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吃软饭的给吼了。
反应过来之后,陈老二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王仁义你真是好样的。现在长本事了,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竟然还敢对着债主大呼小叫,看来你真是有了靠山。”
听见他这么说,王仁义立刻寻回了飘远的理智,心中顿时感到万分懊悔。他简直快被素问气疯了,居然一下子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不得不说,王仁义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他在心中后悔的第一时间,就做出挽回双方关系的决定。这要是换了别人,十有八九会抹不开面子,有甚者或许还会死扛到底,为一口气将错就错下去。
收起脸上愤怒的表情,王仁义立刻一脸歉然的开口说道:“陈老弟,老哥刚才被气昏头了,才口不择言的说出刚才那番话,希望老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见王仁义主动求和,陈老二也不好继续黑脸下去。他就算不考虑王仁义的面子,也至少要顾忌一下素问的脸面。经此一役,素问在云州城的声望水涨船高,又有永宁侯府和洪迁做靠山,如今可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惹得起的。
想到这里,陈老二马上收起黑脸,笑着说道:“老哥,您误会了。刚才小弟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一时间有些没把话说清楚。”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心中暗暗撇了撇嘴,但表面却是露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一脸哥俩好的说道:“陈老弟,我们之间都是小误会,相信不会影响到咱们哥俩的关系。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是不是还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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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仁义主动套近乎,陈老二心下狐疑,但表面却笑眯眯的附和道:“老哥,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咱们哥俩谁跟谁,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就影响到。”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眼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兴奋,马上笑呵呵的接话道:“既然我们是好兄弟,那五百两银子是不是可以商量?老哥知道你是个大方的,一向不会在这些蝇头小利上斤斤计较。”
说这番话的时候,王仁义故意加重了蝇头小利的字音。他又不傻,早就从刚才陈老二的态度中发现了不妥,细一琢磨便想明白了。
不得不说,他这回还是沾了素问的光。尽管心中不乐意,但这却是当前的事实。若非有素问如今的身份在那儿压着,他今日受到的待遇定然没这么容易打发。这些个商家惯常捧高踩低,他之前可没少领教。
猜出了这些人的心思,王仁义一下子就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反正他有素问做靠山,才不担心会被他们怎么样。
听了他这番话,陈老二眼神闪了闪,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他可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了,刚才那番话里的弦外之音岂有听不懂的道理?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王仁义目前还真有些利用价值,或许可以依靠他与素问搭上线,将手里的丫鬟卖进侯府去。
想到这里,陈老二便一脸慷慨的说道:“嗯,老哥说得对。咱们哥俩什么关系,那五百两银子的事儿以后再也不许提了。”
听见想要的答案,王仁义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从陈老二的身上,他确定了之前的猜想。眼下他有了素问这张牌,或许可以寻到翻身的机会。可惜素问干出了怒砸金钩赌场的事儿,否则他能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
走到陈老二身边,王仁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好兄弟。你果然是个大方的。放心吧,你为人这么慷慨,我定然会在素问面前多为你美言几句,争取不让你失望。”
听了他的保证。陈老二立刻笑逐颜开。在他看来,素问对王仁义是真心孝顺,定然会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这样一来,他便能轻易的搭上素问这条线,从而与侯府发生牵扯,说不定还能顺势拿下侯府采买下人的买卖。
见到他笑逐颜开的样子,王仁义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他现在暂时与他修好,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今日被羞辱的仇可不会随之一笔勾销。
搞定了陈老二,王仁义马上将视线转向在场其他人身上。他们的情况与陈老二类似。都是付出的东西或服务无法收回,正等着他的赔偿。
就在刚才,他们都目睹了王仁义与陈老二化干戈为玉帛的过程,心中不由就有些活络。素问如今声望水涨船高,与永宁侯府的关系更是非比寻常。他们无一不想与她结识,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见到了刚才那一幕,他们顿觉眼前被打开了一扇窗。素问虽然封死了王仁义举债的道路,却并没有断绝两人间的关系,这或许便是他们来之不易的突破口。
见王仁义投来打量的目光,这些人中马上就有一名掌柜笑着开口说道:“既然东西已经被吃光了,那也没办法。这样吧。我们就当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了,只希望将来为陈老二美言的时候,别忘了我们百味斋就行。”
听了百味斋掌柜的话,王仁义露出一脸满意的神情。他就喜欢这种识趣的人,能自发的把事情做的极为合心意。
见百味斋掌柜都开口了,其他商家岂有落后的道理。他们纷纷表示免除这回的债务。只希望王仁义能在素问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在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中,债台高筑的王仁义轻易的摆脱了身上的累累负债。
免除了他的债务,那些人便纷纷客气的告辞而去。他们走后,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下王仁义和宅院的原主人。
看见宅院的原主人没有离开的意思,王仁义马上就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放心吧。我这人心胸宽广的很,不会把你轰我走的事儿放在心上。只要你能跟他们一样,我也会在素问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听了他这番话,宅院原主人立刻一脸嘲讽的说道:“不好意思,这回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的宅子可没打算卖给侯府,用不着来讨好你。”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他原以为宅院原主人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却没想到竟然是毫不迟疑的出言嘲讽。事情出乎他的意料,这使得他有些没回过神来,因此好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见他一脸错愕的样子,宅院原主人马上出言挖苦道:“怎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个厉害的女儿确实了不起,可能不能带来预想的好处,就要看你能不能将女儿拿捏在手里了。”
被他毫不客气的嘲讽了一番,王仁义立刻恼羞成怒的开口骂道:“哼,多管闲事。我能不能拿捏住我女儿,用得着你操心。虽然我被丫头片子摆了一道,但她说到底还是我亲生的。我只需要在她面前抱怨一下你的恶行,你的好日子估计就混到头了。”
听了他的威胁,宅院原主人不由冷笑一声,马上一脸不屑的说道:“呵呵,我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傻?你以为你女儿是知府,真的能在云州城一手遮天不成?”
被他这么一说,王仁义发热的脑袋立刻冷静了一些。他刚刚被那些人的反应弄得有些飘飘然了,把素问当做了无所不能的存在,以至于说起话来越发不靠谱,居然还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威胁别人。
看见他的样子,宅院原主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继续毒舌道:“实话告诉你吧,他们之所以免除你的债务,一来是想卖素问一个好,二来则是知道你根本还不起这么多银子。”
听他这么说,王仁义马上开口想要反驳,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这番话都是事实。他确实没钱还债,那些人也确实是想与素问结交,所以才促成了最后这样的结果。
想起之前他心里还沾沾自喜,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好在他脸皮比较厚,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才没被影响到心情。
看见他张口结舌的表现,宅院原主人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再接再厉毒舌道:“对了,我毕竟跟你生意一场,最后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若是还想继续沾华素问的光,一定要看清楚了。只有那些想跟侯府攀附关系的,才会把你当盘菜。至于我,根本就懒得搭理你。”
听见这番话,王仁义被气得不轻。他一脸恼怒的伸手指着宅院原主人,却好半天寻不到回击的言语。
无所谓的扫了他一眼,宅院原主人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凉凉的说道:“原以为能从你这里弄到一笔钱,却没想到竟是个没用的,连个丫头片子都拿捏不住。像你这种废物,趁早回家种田去,还是别在云州城里丢人现眼的好。”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身来,转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赶快从这里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往外轰人。”
撂下这番话,宅院原主人便自顾自走出了院门。他走得干脆决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留给王仁义一个充满嘲讽的背影。他走后,王仁义狠狠的咒骂了一顿,但最后还是灰溜溜的搬了出去。
必须承认,王仁义还是一个能看清眼色的人。他知道宅院原主人是真的不待见他,所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便带着行李搬走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王仁义虽然侥幸避免了被众多商家集体追债的命运,却也从此失去了随意赊账的特权。他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银子,在云州城混迹了没几天,就只好重新投奔他乡下的老娘去了。
遗憾的是,王仁义这段日子虽过的风光,却不小心将李氏忘到了脑后。他投奔回家的时候,李氏正一个人在房间里为她被儿子遗忘伤心。
这一下,王仁义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他刚一回到家,就被李氏逮了个正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李氏大概是真的被伤到心了,完全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本领,不留情面的将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听说了王仁义的事情,素问心中喜忧掺半。她一方面为封死了王仁义这条坑害她的道路而欢喜,另一方面却又为他逃脱了被人逼债的命运而遗憾。还好有李氏为王仁义心里添堵,否则她一定会更不甘心。
想到王仁义带来的这些麻烦,素问就觉得一阵头疼。她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光了,却仍然没寻到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不知何时这种日子才是个头,她才能过上安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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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回家,早7点的火车,要晚上才能到,没有动车的小地方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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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自从得了白姨娘的偏方之后,胡姨娘每天都精神奕奕,仿佛又回到了还未怀孕的那些日子。
有了良好的精神头,胡姨娘自然捡起了那些讨男人欢心的手段。她每天都花大量时间精心打扮,力求打造出一个风韵别致的美人来。她的心思没有白费,永宁侯的目光果然重新被吸引到她身上。
虽已经身怀六甲,但胡姨娘却十分擅于着装打扮。她抛弃了之前性感尤物的装扮,走起贤妻良母的端庄路线,恰好与怀孕后身上散发出的母性光辉交相辉映,倒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吸引到永宁侯的视线后,胡姨娘便拿出了那些笼络男人的手段。她这时候又刚好处于怀孕期,永宁侯正是怜惜她的时候,所以自然而然对她格外宽容。在她的有意为之下,永宁侯开始频繁的在她屋里留宿。
既然留宿,那她势必要进到服侍的义务。按照侯府后宅的规矩,像她这样身怀有孕的妻妾,原本是不应该亲自侍寝的,理应挑选身边的丫鬟做通房。
遗憾的是,胡姨娘却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她一向喜欢独霸永宁侯的宠爱,因此自然容不得眼皮子底下发生爬床的事儿。就算如今怀孕了,她仍然没打算放开这个口子,绝不会给院里的丫鬟留下丝毫踩着她上位的机会。
为了预防丫鬟爬床的事情发生,胡姨娘坚持亲自侍寝。她要侍寝,那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中间自然要玩儿一些花样。
做了这么多年的宠妾,胡姨娘自然有几首服侍男人的绝招。她火辣热情,在这方面一向比较能放得开。加上她如今又怀了孕,身上别有一番风味,更是令永宁侯尝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刺激。
感受到与孕妇云雨的刺激。永宁侯立刻食髓知味。他开始天天在胡姨娘这里留宿,天一黑就一起共赴巫山。
对于永宁侯的索取,胡姨娘不忧反喜。在她看来,这是腹中孩儿为她带来的好运。是她日后独霸侯府后宅的好兆头。她绞尽脑汁想出各种用于鱼水之欢的招数,尽可能的笼络住永宁侯的心。
知道了胡姨娘这边的情况,莫夫人嘴角立刻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她之前貌似是太高估胡姨娘了,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分不清主次的人。
夜夜享受云雨之欢,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更何况胡姨娘是个孕妇。她每次云雨完一番后,便会累的一觉睡到天亮。即便能好好的睡一觉,她醒来后仍然会感到困倦,不得已只好加大罂粟壳的用量。
不得不说,罂粟壳在改善精神方面确实有不错的效果。食用了加入大量罂粟壳的饭菜后。胡姨娘立刻又恢复到了神采飞扬的状态。
尝到了罂粟的甜头,胡姨娘开始变得更加依赖这种药物。她一日三餐都要用加了罂粟的饭菜,,以保证一天到晚良好的精神状态。即便是在与永宁侯共赴巫山之前,她都不会忘记喝一口加了罂粟的汤。
受到她的影响。永宁侯府的小妾纷纷开始效仿,一时间食用罂粟蔚然成风。她们在体会到罂粟的好处后,便更加将之当做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补品。
见到了这一幕,莫夫人暗暗高兴了一把。她是知晓罂粟副作用的,所以明白这些人都在找死。尽管心里清楚,她却没打算说出来。侯府后宅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要是能通通死绝了。才更符合她的利益。
大剂量的服用加入了罂粟的食物,胡姨娘自然不是毫无所觉。她在发现精神状态大幅改善的同时,却也发现现在的疲劳似乎比以前来的更猛烈了。
对于这一点,胡姨娘虽然发现了,却并未太往心里去。在她看来,她如今一天到晚都精神奕奕。所有的疲惫都被集中到一起出现,累的时候自然会比以前感觉更为明显。这只不过是正常反应而已,她只需要喝一碗添加了罂粟壳的汤,便可立即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
大概是最近日子过得太顺心,胡姨娘并没有察觉到这样一个变化——在这段时间里。她赶到疲倦的时间正变得越来越短,缓解疲倦所需罂粟的量则变得越来越多。
听说了胡姨娘所做的这一切,那位李妈妈曾好心劝诫过。可惜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却立刻将之抛到了脑后。她已经尝到了甜头,现在并不想放弃永宁侯的宠爱。她相信凭借她的心机,孩子和永宁侯定然都能牢牢的抓在手里。
见劝诫无用,李妈妈便再也没有劝告过。她反正只是被请来防止胡姨娘遭受其他妻妾暗算的,至于本身要作死的行为,她可没权利横加阻拦。
对于李妈妈的劝诫,胡姨娘心中是颇为感激的。她知道李妈妈是一片好心,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专心致志的养胎。她生活在步步杀机的永宁侯府后宅,需要用尽各种手段去争宠。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和儿子争出一片天。
她想,若她是永宁侯的正妻,肯定不会如现在一样。问题是,她只是一个妾,除了永宁侯的宠爱外,在侯府并没有其他可用来立足的凭借。
自从与怀孕的胡姨娘云雨过后,永宁侯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知道这样其实对腹中的孩子不好,却总是无法控制住身体内的冲动。在寻欢的时候,每当他看见胡姨娘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的欲望便会瞬间将脑中的理智燃烧殆尽。
每次做的时候,他都觉得异常刺激。做完后,他又会觉得后悔。他本来子嗣就单薄,若是这样把孩子折腾没了,将来心中肯定会后悔的。
遗憾的是,后悔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只要他下次遇到胡姨娘的挑逗,心中的欲望同样会瞬间升温,将脑海中的理智彻底击垮。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化身饿狼,恨不得立即就将胡姨娘吃个精光。
面对他的索取,胡姨娘每次都是欲拒还迎。就在她这样的暗示中,他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挣扎了一段时间,永宁侯就想开了。他虽然子嗣单薄,但总算是后继有人,还是血脉高贵的嫡子。既然已经有继承人,那他又何必太纠结子嗣的事儿。就算这个孩子不小心没了,他大不了重新弄出一个来。
他一把年纪了,还能使胡姨娘怀孕,可见那方面是个厉害的。由此看来,别的美妾通房怀孕也都指日可待。
再说了,他和胡姨娘都玩儿了好多次了,却也没见出什么意外。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只要他们俩玩儿的时候小心点,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或许他这个孩子底子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在一番自我宽慰后,永宁侯终于抛弃了心中残存的负罪感。他调整好情绪,更加热情的投入到与胡姨娘寻欢作乐的工作中。
抛弃了心中的负罪感,永宁侯开始变得越来越能玩得开。不得不说,胡姨娘也是个有本事的。不管永宁侯用出什么花样,她都能应付自如,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他们俩在一起,玩儿的是越来越无所顾忌。
听说了他们的事儿后,莫夫人只是冷笑了一声。她心中有一丝难受,但同时却又隐隐有一点期待。
这一夜,永宁侯与之前几晚一样,又一次宿在了胡姨娘的房里。他们匆匆用过晚膳后,立即就将身边服侍的丫鬟遣散了出去,随后便一起开始滚/床单。有了这段时间的默契,他们已经熟悉了怀孕期间的套路,完的很是放得开。
面对永宁侯火辣辣的目光,胡姨娘朝他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她手指轻轻滑过永宁侯的衣衫,顺势便将之除了下来。
感受到胡姨娘指尖的温柔,永宁侯心中有些忍不住了,立刻开口吩咐道:“我自己来,你先忙你的吧。”
说完,永宁侯便开始亲自脱去身上的衣衫。
胡姨娘见了,咯咯一笑,并没有继续犹豫下去,而是跟着退去了身上的衣裙。她动作轻盈,不一会儿便将身上的衣物退的差不多了,只余下一个粉红色的肚兜。
望着肚兜下微微隆起的腹部,永宁侯觉得嗓子眼都快冒火了。他没有再迟疑下去,便一把抱起了衣衫半退的胡姨娘,然后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榻上。紧接着,他便欺身上去,将自己同样丢在床榻上,开始与胡姨娘共赴巫山。
不得不说,永宁侯和胡姨娘真是此中高手。他们不仅能放得开,中间还能夹杂不少高难度的动作,有几个动作孕妇做起来实在是令人捏把汗。
玩着玩着,永宁侯终于接近了巅峰。他仅仅的抱着胡姨娘的身体,身下的动作则变得越发剧烈。随着原始运动的进行,他的思想已经彻底被快感侵占,恍惚间却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似乎有轻微的挣扎。
极致的欢愉就在眼前,永宁侯这时候心里只有冲刺的念头。他强行将怀里的身体按压住,身下的动作则没有丝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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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莫夫人心情马上就多云转晴,,就连永宁侯身上的味道也变得没原来那么难以忍受了。
按耐住内心中的欢喜,莫夫人故作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平时把我抛到脑后,这时候有事要办了,才又把我想起来。在侯爷眼里,难道切身就只是一个管家婆不成?若是这样的话,那切身可不想理会这些个糟心事。”
见她露出一副不乐意的神情,永宁侯急忙笑着哄道:“夫人,你这话可不对了。我们夫妻一体,为夫平时口中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你的。”
听永宁侯这么说,莫夫人心知见好就收,当即便故意一脸勉为其难的说道:“既然侯爷这么说了,那切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今日之事切身便答应下来,只是切身向来与胡氏不睦,只怕她醒后不乐意。”
见她答应下来,永宁侯赶忙正色道:“夫人,你不必理会她。你乃是侯府的女主人,她一个妾而已,什么时候有主子来迁就奴婢的道理?”
得到永宁侯的这句话,莫夫人这才展颜笑道:“有侯爷这句话,切身就放心了。即便胡氏醒后有不乐意的地方,切身也不怕她误会。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先去别的屋里休息吧,省的这里的污秽之物冲撞了侯爷。”
见莫夫人替自己考虑,永宁侯心下极为满意,当即便在下人的服侍下去莫夫人居住的主院休息。他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支持。
送走了永宁侯,莫夫人便转身一脸冷淡的朝李妈妈开口问道:“李妈妈,听说你是经验丰富的老人,见过的世面不算少。既然如此,你应该了解胡氏的情况才对,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可还有救?”
见她发问,李妈妈立刻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禀夫人。胡氏出血异常迅猛。老身感到的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终于放下心来。她之前虽然猜到了胡氏流产的事情,却不知孩子到底有没有彻底流掉。若是还有救的话。她可就要趁机采取一些措施了。还好苍天有眼,没让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
心中欢喜,莫夫人表面却不动声色,反而还轻轻叹气道:“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却没能保住,看来胡氏真是个没福气的。也罢,孩子没了以后再要,如今保住她的命才是关键。”
听了这番话,李妈妈表面没什么反应,心中却是十分不以为然。她在后宅混了这么多年。各种阴私见的并不算少,当然明白正妻与小妾之间的矛盾有多么不可调和。
没有理会李妈妈的反应,莫夫人便转头对房间外吩咐道:“拿着我的帖子,去孟太医府上走一趟,就说我们府里的胡姨娘流产了。请他老人家过来帮忙看一下。记住,态度一定要诚恳,切不可给孟府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见他的吩咐,贴身婢女立刻答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回去拿帖子去了。拿到帖子后,她就代表莫夫人登门去求孟太医出诊。
孟太医曾是太医院的知名太医,后来年纪大了。才告老还乡。他回到云州之后,基本上停止了为人看诊的活动,只除了极少数的勋贵和高官之外。当然,永宁侯府作为云州地位最显赫的勋贵,自然在可以求诊的名单里。
将贴身婢女派遣出去后,莫夫人便神情冷淡的对李妈妈吩咐道:“李妈妈。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下去歇息吧。这里有丫鬟守着,你尽可放心。”
撂下这番话,莫夫人便径直转身走出这间屋子。她实在是厌烦屋里的味道,要是再不离开。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儿来。再说了,她也不喜欢看着李妈妈那张脸,总让她想起永宁侯对胡姨娘有多好。
听见莫夫人的话,李妈妈抬头看了一眼昏迷在床榻上的胡姨娘,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坐在隔壁房间,莫夫人一边饮着婢女端上来的茶水,一边听取主院发来的最新消息。她原以为永宁侯会去别的美妾房里,却不料竟然是去了她的房里。她细细品味着略显苦涩的茶水,心中则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布局。
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莫夫人最后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反正后院里的美妾们都在流行使用罂粟,她不如继续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到时候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没过多长时间,孟太医就被请了过来。他过来的时候,胡姨娘已经滑胎有一段时间了,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好。不得不说,孟太医不愧是曾经的太医,手段果然了得。他开了几服药,给胡姨娘喂下去之后,没多长时间就使她醒转过来。
醒来后,胡姨娘从贴身婢女处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她受到的冲击太严重,当场便再次昏厥了过去。
幸好孟太医没离开,立即又将她救了回来。这一回被就醒,胡姨娘终于没再昏厥过去。她尽管没昏厥过去,却开始哭闹个不停,将侯府后院的女人们挨个咒骂了一遍。在她看来,她之所以没保住孩子,肯定是遭到了后院这群妒妇的算计。
不得不说,胡姨娘这回真相了。只可惜,她这么想,别人却并不如此认为。在别人眼里,她落到这样的结果,全都是她荒淫无度咎由自取的结果。
在胡姨娘最初醒来的时候,莫夫人还装模作样的假装嘘寒问暖了一番。她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暗中却是高兴的心花怒放。她这么做就是故意的,目的便是给胡姨娘心里添堵,最好能活活气死她。
人在最落魄的时候,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胡姨娘也是个凡人,心里的想法与大多数人一般不二。
拿捏住她这种想法,莫夫人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她不仅自己来看她的笑话,还命令侯府后院的其他女人一起看。为了让胡姨娘一直处在煎熬中,她还特意交代那些女人要分头来看,别挤在一起扰了胡姨娘的休息。
有她的命令,侯府后院的女人们都表现的十分积极。她们这么多年一直被同为小妾的胡姨娘压一头,心中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能堂而皇之的看她的笑话,心里全都乐开了花。
面对莫夫人的“嘘寒问暖”,胡姨娘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不过在被一波又一波侯府后院女人探访过之后,她仅存的那一点理智都快被耗光了。这时候,她正处于心率交瘁的阶段,最需要的是安静与休息。
问题是,这些女人络绎不绝的来探访,几乎没给她留出休息的时间。除了夜里之外,她基本上没有片刻能独处的时间。
最令胡姨娘耿耿于怀的并不是这些女人看热闹的行为,反而是永宁侯的态度。自从她醒来后,永宁侯就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她不止一次问过贴身婢女永宁侯如今在哪里,得到的答案却都是莫夫人所住的主院。
对于这个答案,胡姨娘心中充满了愤恨。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却忽然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说实话,对于躺在床榻上养病的胡姨娘,永宁侯其实并不是没想过来看她,只是一直没鼓起勇气来而已。经历了那天的事儿后,他起初并没发现什么不妥,后来才发现这回竟然留下了心理阴影。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永宁侯仍然清楚的记着那天夜里的场景。他与胡姨娘一番云雨后,却发生了滑胎的意外。当时胡姨娘下身都是血,而他的那话儿则还浸泡在鲜血中。
面对那种情况,永宁侯当时表现的颇为镇定。他将那话儿抽出来,还用枕巾擦拭干净,这才把人喊了进来。不曾想,时间到了第二天晚上,永宁侯打算与莫夫人云雨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患上了不举的毛病。
发现这一点后,永宁侯被吓了一跳。他几乎不敢面对莫夫人,当即便慌慌张张的穿衣逃到了书房。
当天夜里,永宁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担心自己真的从此以后一蹶不振,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狠。
作为云州城注明的风流人物,永宁侯始终无法接受自己不举的事实。他这辈子算是越女无数,到头来竟然落个不举的结果。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还怎么见人,以后还怎么面对后院的那些美妾。
心中充满了纠结,永宁侯一晚上都没能睡着。他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到了当天夜里,永宁侯决定去试一试。他不相信自己从此不举,昨天一定是刚刚发泄过,所以才没能硬起来。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就立刻来了信心,当即便去了白姨娘的院落,打算好好的试一试。
对于他的到来,白姨娘表现的十分殷勤。她都好几个月没获得侍寝的机会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让永宁侯满意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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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永宁侯进来,白姨娘马上就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她殷勤的为永宁侯脱去外套,当即又转身去吩咐丫鬟们准备茶点。
看明白她的意思,永宁侯立刻就一脸严肃的出言打断道:“不用了,本侯刚刚已经用过茶点了,现在只想与你单独说说闲话。这样吧,你暂且先让丫环们退下去,有事再把她们叫进来。”
听他这么说,白姨娘心下欢喜,以为永宁侯终于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马上就笑着对丫鬟们吩咐道:“听见了没有,侯爷发话了,你们还不快退下去,难道想扰了侯爷的兴致不成?”
闻听此言,丫鬟们相继退了下去。她们退下去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脸上却都显出鄙夷的神情,只是白姨娘无法看到而已。她们都是在白姨娘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的人,对她那点心思早就摸了个透彻。
待丫鬟们退下去,永宁侯便朝白姨娘招了招手,一脸暧昧的说道:“过来,坐我腿上,我们说说知心话。”
听他这么说,白姨娘脸一下子就红了。她露出一脸娇羞的神态,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的往永宁侯身边挪去。她一边往那边挪,一边偷偷抬眼去瞄,眉宇间充满诱人的风情,令人见之心动。
不得不说,白姨娘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若非有胡姨娘在上面压着,或许她早就迎来出头之日了。
见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永宁侯心下只觉痒痒的。二话不说,他便伸手一把将白姨娘搂进了怀里,然后顺势在她脸颊上偷香一个。与此同时,他的手还不安分的开始四处游走,轻轻撩拨白姨娘身上的动情处。
被永宁侯如此热情的对待,白姨娘双颊更加羞红。她并没有继续欲拒还迎下去,而是大胆主动的搂紧了永宁侯的脖子。
感受到白姨娘的主动,永宁侯心中一片火热。他立刻将一只手探进了白姨娘的衣衫中。开始采取进一步的挑逗动作。他的这一只手如有魔力一般,凡是轻轻滑过的地方,都会使得这一片的肌肤泛起一阵红晕。
感受到永宁侯的温柔,白姨娘变得更加热情。她将双唇迎了上去。想要更近距离的与永宁侯缠绵。
面对美人的邀请,永宁侯自然不会拒绝。他立刻给予了回应,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拥吻,许久才不得不放开彼此。若非两人都已经感到呼吸困难,说不定他们俩还会继续坚持下去,一直到心中的热情再也无法控制的时候。
凝望着白姨娘的脸颊,永宁侯感到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冲动。他激动的将白姨娘一把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手将之摔在了床榻之上。
望着床榻上衣衫半解的美人,永宁侯恨不得一下子就扑上去。好在他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没忘伸手感受了一下下面的反应。只是故作无意的伸手触碰了一下,他便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头凉到脚。
直到这时候,永宁侯才发现,他刚才虽然心中一片火热。身下的小兄弟却一直软趴趴的没有反应。
对于他来说,这一发现无异于当头棒喝。他心中本来还一片火热,一下子却陷入了阵阵寒冷之中。在这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次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心中简直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永宁侯眼中的情欲立刻消退了下去,瞬间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他随即便站起身来。伸手开始整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并抬脚朝外套所放的地方走去,看起来竟是要离开。
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白姨娘却迟迟没有等到永宁侯下一步的动作。她不由睁眼去瞧,却看见他整理身上衣衫的举动。
就是这一下,白姨娘立刻就慌了。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使得永宁侯临时终止了这一次的欢爱。她好不容易等到永宁侯光顾,岂肯轻易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不争取一下怎能甘心?
想到这里,白姨娘立刻就一脸春意的娇嗔道:“侯爷,您这是何意?切身钥匙做的不好。您可以指点一下呀。”
看见她的样子,永宁侯心下烦躁,当即便没好脸色的骂道:“娼妇,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爷,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以后多学学你们夫人,紧守妇德才是本分,少玩儿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被他如此指责,白姨娘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她脸上原本的春潮立刻退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惊恐与苍白。
在永宁侯府呆了这么多年,白姨娘尽管一直不太受宠,却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斥责。她第一次被永宁侯如此不留情面的出言斥责,心中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又想到日后失宠后的生活,脸上这才变了神情。
没有理会纠结的白姨娘,永宁侯当即便出了房门。他带着身边的是从,直接去了昨晚度过一夜的书房。
对于白姨娘处发生的事儿,莫夫人在主院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她结合昨夜永宁侯的情况,心中马上就浮现起了一丝猜测。尽管有了猜测,但她却有些不敢相信,最后只能把这个想法封存起来,待到日后慢慢观察。
嫁到永宁侯府这么多年,莫夫人早就没了未出阁时的单纯。她在身边老妈妈的教导中,知晓了许多男女之间的事儿,其中就包括男人的难言之隐——不举。
昨天夜里,永宁侯曾向她求欢。她当时没什么兴致,只是假意逢迎。不料,永宁侯竟在进行了一半的时候,却忽然终止了这一次的云雨。她当时心中虽觉得不快,却也没有继续纠缠,后来听说永宁侯去了前院的书房。
当时,莫夫人只以为是永宁侯临时有事,倒是并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今晚却又发生了同样的事儿。
第一次的时候,永宁侯还有可能是真的临时有事,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第二次,就不由得她不多想了。
说实话,对于永宁侯有可能不举的事实,莫夫人心中是有一丝窃喜的。她嫁到永宁侯府这么多年,对永宁侯各方面都十分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他风流成性,纳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给她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添堵。
若是永宁侯能戒去好色的毛病,定然能成为一个好丈夫。莫夫人向来将他当做天,无论如何都会坚定的守在他身边。
只要能与他长相厮守,莫夫人便能心满意足。至于别的事情,她真的并不在乎,哪怕往后永远无法与永宁侯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想到这里,莫夫人忽然听见贴身婢女的报告,说是永宁侯正往这边赶来。她马上将思绪收回,吩咐丫鬟们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她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猜测,心中竟然有一丝期待。
对于内心中的期待,莫夫人感到一阵羞愧。她作为永宁侯的妻子,怎么能期待丈夫患上不举的毛病?
就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中,永宁侯终于来到了她的院子。她如往常一般在门口迎接,一眼便看见了一脸阴郁的永宁侯。她与永宁侯夫妻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永宁侯的脾气秉性,所以当即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说不清心中到底是欢喜还是心疼,莫夫人只觉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永宁侯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丈夫,那些美妾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一脸陈静的迎了上去,,莫夫人与永宁侯一起进了房间。他们相互闲聊了一些府里的话题,然后便一起用餐安寝。
躺下后,永宁侯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莫夫人则静静的陪着,,同样没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永宁侯才闷闷的开口说道:“夫人,等胡氏身体恢复之后,你就把她打发掉吧。别的那几房,你日后慢慢寻个理由,一起发卖出去吧。”。“
听他这么说,莫夫人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话,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过了片刻,莫夫人才在黑暗中开口说道:“侯爷,您尽管放心,妾身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见她竟然没开口询问理由,永宁侯心下感动,口中却故意问道:“你为何不问问原因,就不怕这么做,别人会说你不贤惠?”
闻听此言,莫夫人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才一往情深的说道:“别人如何说,妾身并不放在心里。妾身是侯爷的妻子,只要侯爷觉得妾身贤惠,那便足以。”
对于莫夫人的回答,永宁侯显然十分满意,马上就语带感慨的说道:“你这么多年一心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吧,从今往后我就守着你一个人,再也不会与那些莺莺燕燕有任何瓜葛了。”
虽然知道他是迫不得已,但莫夫人仍然被这番话感动到了。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熬出头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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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部分勋贵一样,永宁侯是个爱面子如命的人。他现在患上了不举的毛病,为保全面子,是宁可去死都不愿意去求医的。
对于他来说,不举不要紧,大不了以后修身养性,守着夫人过日子。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那才是要命的事。他可是堂堂永宁侯,岂能被人发现不举的事实,更不能成为云州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为了隐藏起这个难言之隐,永宁侯只得请莫夫人出面。他需要不动声色的将后院的女人打发掉,却又不能使外人察觉到任何与他有关的蛛丝马迹。
有了永宁侯的托付,莫夫人心中立刻想起了胡姨娘,口中当即便含笑询问道:“侯爷,胡氏毕竟是怀过孩子的人,我是否该把她与其他姨娘区别对待?若是区别开,那又该如何处理,侯爷能不能明示?”
听她提起胡姨娘,永宁侯脑海中立刻想起那天夜里鲜血淋淋的场面,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下更是因她而导致的不举毛病恼怒不已。
按耐住内心的恶心,永宁侯马上就语带恨意的说道:“光怀孕有什么用,能生出来才是本事。她既然没本事把孩子生出来,你又何必太当回事,直接与其他女人一视同仁便可,无需另眼相待。”
听永宁侯回答时语气不善,莫夫人心知胡姨娘已经被他厌弃,心中便没了之前的顾忌,立刻盘算起对付她的办法。她这么多年在侯府内气焰嚣张,早就被莫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终于要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在莫夫人看来,胡姨娘天生就是个喜欢勾引男人的贱货。既然她那么喜欢与男人云雨,那干脆就成全她,让她下半辈子都在与男人的云雨中度过。
第二天,莫夫人便行动了起来。她首先采取了舆论攻势,派人在侯府中制造了对胡姨娘不利的流言。通过这一条流言,她将胡姨娘流产的原因归结于荒淫无度。将她描述成一个为追求享乐不顾一切的人。
这条流言出来后,莫夫人便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没过多长时间,这条流言便已经成为永宁侯府人尽皆知的消息。
趁着流言传播所需的时间,莫夫人马上加强了对胡姨娘的营养补充。她生怕夜长梦多。所以想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她打发出去,前提条件则是必须早点养好她的身体。
大概七八日的时间,莫夫人终于动手了。她以胡姨娘荒淫无度、勾引永宁侯和祸害子嗣的罪名,将之逐出了永宁侯府。她这一招突如其来,令侯府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一下子就将侯府内的平衡打乱了。
收到消息后,胡姨娘怎肯轻易认罪。她哭着闹着要去永宁侯面前告状,结果到头来却连永宁侯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直到这时候,胡姨娘方才明白,永宁侯往昔所谓的宠爱从头至尾就只是个笑话。在永宁侯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高兴的时候,他可以来逗她玩儿,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会一脚将她踢到一边,甚至随手丢弃。
明白了这些。胡姨娘心中追悔莫及。早知今日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到永宁侯府做妾。
虽然胡姨娘心中追悔莫及,但世上却没有卖后悔药的。她纵使有再多的不甘,最后却还是无法阻挡被发卖出去的命运。她知道莫夫人一向不待见她,这回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估计她的归宿就是在那种地方了。
对于莫夫人,胡姨娘是恨的。她身为一个妾。天生便注定与当家主母势不两立,从见面起就已经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斗争之中。
尽管恨,但胡姨娘却并不觉得莫夫人这样对待她过分。若是这回胜利者换成她,莫夫人的结局只会更加悲惨。她们俩相互斗了这么多年,早就将彼此恨到了骨头里,折磨起对方来都绝不会手软。
胡姨娘被逐出侯府后。并没能在云州城停留,而是直接被送到了远行的一艘船上。她已经失去了自由,将会被转卖到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打发走最难缠的胡姨娘,莫夫人接下来便将目光转移到其他美妾的身上。在这一群美妾中,她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白姨娘。敢在她身边埋眼线的。除了胡姨娘外,就只有这个平时装作低调的白姨娘了。
对付白姨娘,莫夫人连借口都懒得想。她直接拉出贴身婢女做证人,将白姨娘当初收买她的证据逐一摆了出来。
胆敢收买主母身边的贴身婢女,这可是内宅的重罪。莫夫人拿出如山铁证,轻而易举的便定了白姨娘的罪。二话不说,她就下令将白姨娘发卖了出去,直接卖到了云州本地的花街柳巷,沦落为最下等的娼妓。
一下子发卖了两位姨娘,其中还有一向最得宠的胡姨娘,永宁侯府如同被投下了一粒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看见这样的局势,永宁侯府后宅美妾个个自危,那些曾经与胡氏交好的下人则纷纷投靠莫夫人,以求自保。只可惜他们有投靠之心,莫夫人却没有收留之意。她不仅没有接受他们的投诚,反而开始进行清算。
眼见得莫夫人有赶尽杀绝的意思,那些投靠而来的下人纷纷开始寻找新主子。遗憾的是,后宅美妾人人自危,根本就没人敢接受他们的效忠。
知道了那些人的心思,莫夫人心中嗤之以鼻。她比谁都清楚,永宁侯府往后只有她一个女主人,他们想要投诚根本就寻不到目标。她如今无所顾忌,收拾起他们来毫不手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没等那些人寻到新主子,莫夫人便开始出手整治。在她的铁腕政策下,他们摧枯拉朽般被迅速击垮。
接下来的时间,莫夫人便开始慢慢处理侯府内的美妾。她并不着急将她们打发掉,所以处理的速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反正永宁侯现在每天都宿在她房里,这些美妾只是一些空架子,完全无法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对于这些美妾,莫夫人虽然不喜,却也未到怨恨的地步。她们都从未获得过永宁侯的宠爱,因此并没有做过的最她的事儿。
尽管自觉不适什么好人,但莫夫人却并未刻意为难她们。她逐一找她们谈话,然后分别给了她们卖身契和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当然,作为交换条件,她们必须选择离开云州地界,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原以为会被直接发卖出去,却不料竟有这样的好事,这些美妾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她们已经看明白了,留在侯府虽吃喝不愁,却永远等不到出头之日,倒不如去寻找另一条道路。
尽管永宁侯府的事情做的低调,却还是无法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她们都以为是莫夫人吃醋,才干出遣散美妾的事儿,所以倒是并未怀疑问题出在永宁侯这边。经此一役,莫夫人头上落下了一顶妒妇的帽子。
对于永宁侯府的事儿,素问却并不这么认为。她之前曾多次接触过永宁侯,虽每次时间都不算长,却还算对他有所了解。
据素问所见,永宁侯绝不是一个能迁就莫夫人的人。若他真是这样的人,那胡姨娘前些年又怎会在侯府嚣张到那种地步?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问题的症结无疑就出在永宁侯身上。至于具体情况如何,那就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了。
心中想了想,素问便将永宁侯府的事儿抛在了脑后。她最近正忙着血型配型的研究,没时间理会这等无聊之事。
自从上回发生了小红的事情后,素问便将血型配型研究提上了日程。她有前世的知识做指导,研究起来有清晰的目标。她虽然清楚研究的方向在哪里,却还是遇到了不少技术上的困难,所以进度并不算快。
做血型研究,他们面临的首要困难就是血液的来源。她本来想去招募一些志愿者献血,却遭到了莫易的反对。
对于他的反对,素问起初很不理解。在她看来,她只需要采集一些血液标本而已,事后还会给予一部分现金奖励和营养补贴。有如此优厚的条件,没有理由不会有人不动心。只要能招募到一批志愿者,她的研究便可以开展,说不定很快就能取得效果。
听了她的想法,莫易踟蹰了半天,最后只丢下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闻听此言,素问顿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昏厥过去。她之前光顾着研究血型了,竟然把这句话忘到了脑后。她如今所处的不是现代,而是思想保守的古代,对身体发肤异常在乎。连发肤都不肯轻易让出,更何况是血管理的血液了。
想到这里,素问就觉得前途一片黯淡。连血液标本都无法采集,她的研究还怎么进行,血型配型的难题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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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中,不晓得下一章能不能按时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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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素问早早的便赶到了安和堂。她精心准备了许久,今日便要进行人体交叉配血试验,所需血液则由她来贡献。
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素问并不担心失血可能带来的问题。她学过相关的知识,明白献血不仅不会妨碍到健康,反而还可以促进新陈代谢,改善身体的健康状况。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抽血和止血的用具都早已安排妥当。
为了获得这些用具,素问没少花心思。她的要求比较高,寻常工匠根本达不到,还好莫易介绍了一个擅长制作各种精巧玩意儿的工匠。
来到安和堂之后,素问并没有急着做试验。她先要接诊病患,待下午关门后,才会开始搞研究。与寻常日子一样,这一天来的病患不算少。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所以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时近中午,素问感觉有些累了,便打算结束上午的看诊,回后堂休息一下。她刚刚送走上午最后一个病患,门口却冲进来一群农家装扮的人。
这一群人冲进来的时候,素问第一眼就看清了他们抬着的一张门板。这时候,门板上正躺着一个鲜血淋淋的人,看样子流了不少血。他腿上绑着一条染满血迹的布条,如今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刚一冲进来,这一群人中的带头汉子便大声嚷道:“大夫呢,大夫在哪儿?我兄弟干农活的时候伤到了,流了好多血。”
看见这个需要急救的病号,素问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中午的休息是泡汤了。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开始组织人手对商号进行抢救。他现在还不清楚商号的伤情,必须先进行初步诊断,看看失血严重到什么程度?
在她的组织下,安和堂学徒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最近一直在研究与血液有关的问题,所以表现的倒是颇为冷静。
从家属手中接过门板。素问立刻就命令学徒们将商号送进了抢救室。她稍微准备了一下,便冲进了抢救室。她首先检查了商号的状态,发现他已经出现了休克的前兆。若是送来的再晚一些,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眼见得事态紧急。素问马上在心底做出决定。伤者是动脉受伤,失血的速度非常快,必须输血才行。
像他这样的情况,若是不采取输血的办法,按照如今的抢救手段根本不可能抢救回来,除非他们去保安堂。至于保安堂有什么高招,外人并不知晓。反正有小红的例子摆在那里,起码能证明他们肯定能就回来。
在看见这个伤员的第一时间,素问曾冒出劝他们去保安堂的念头。她这里的输血技术还没有成熟,并不能确保最后一定能将之抢救回来。
遗憾的是。她在进行了初步诊断后,便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必须说,这个伤员的伤情比她预估的更严重。如果非要送到保安堂去的话,说不定半路就会出现生命危险。这种事关病人生命安全的险,她不想冒。
再说了。安和堂一向与保安堂不睦。若是伤员送过去,贺大夫要是拒绝救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在把伤员抬回来吧?
这样一来一回,安和堂的面子受损还是小事,伤员的生命安全才是大事。万一真要在中间出点问题,那责任可是要由安和堂来负的。在种种限制之下。她不得已才做出输血的决定,只希望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
做出决定后,素问便没有继续犹豫下去,而是开始发布命令。她抽调出六个组来做交叉配血试验,剩余的人则协助她进行抢救。
由于交叉配血试验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素问必须将这一部分时间争取过来。至少在输血之前。这个伤员不能出现生命危险。还好有这段时间的历练,她在抢救危重病号方面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有华家的祖传秘方在,加上她的针灸技术,要想维持住伤员的病情不恶化,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干就干。素问当即便开始为伤员施针。与此同时,她手下表现最优异的连翘则承担起为伤员止血的任务。像他这么严重的外商,如果止血不利的话,肯定是没办法等到输血抢救的时候的。
待她的针施完,连翘的止血工作终于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能有这么快的止血效果,还多亏了华老太爷留下的一张止血秘方,几乎堪比传说中的云南白药。
就在抢救刚刚取得一些疗效的时候,星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一脸镇定的开口问道:“小姐,您吩咐的药已经熬好了,现在就给病人服下去,还是要等他清醒过来再服?请小姐明示,我们好照着做。。”
看见端来的汤药,素问立刻开口吩咐道:“不用等了,现在就给他服下去。还有后续的几副汤药也是一样,直接灌下去便可。”
答应了一声,星儿便招呼身后的学徒来帮忙。她毕竟身小体弱,想要独自完成喂药的任务还是勉强了一些。在他们的帮助下,星儿终于将汤药一勺一勺的喂了进去,连一滴药汁都没有浪费。
刚刚喂完一碗汤药,第二晚便端了进来。星儿只是随手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便开始重复喂药的工作。
看见这一幕,素问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之前的培训确实没有白费,如今学徒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若是她将一些看家的本领传授出去,他们应该就能挑起安和堂的重任。尽管今日这样的病例还有些勉强,但平时的问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候,派去进行交叉配血试验的紫苏跑了进来,一看见素问就喊道:“师傅,这家人不肯让我们抽他们的血,试验根本没法做。”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皱紧了眉头,当即便沉声吩咐道:“你在前面带路,我这就出去会会他们。我们这里可是医馆,要怎么做由不得他们不愿意。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请他们另请高明了。”
听见她的吩咐,紫苏马上转身往回跑。她一边往回跑,一边还没忘介绍前方的情况,没用多长时间便将前面的情况叙述了个明明白白。
跟在紫苏身后,素问赶到了前堂。她还没踏进去,便听见前堂传来一片嘈杂的争吵声。她侧耳细听了一下,当即便分辨出其中安和堂学徒劝说的声音。除此之外,她还听见了家属质疑拒绝的声音。
“听我说,抽你们的血是为了救你们受伤的兄弟。他现在失血过多,需要往他身体里输血。你们是他的家属,有义务配合我们的救治。”
“哼,你们少来蒙骗我们。我们虽然没什么见识,却知道医馆从来没抽家属血的事情。你们安和堂确实是有点儿手段,但要抽我们的血实在是太扯淡了。不管怎么样,我们的血肯定不能让你们抽,万一妨碍了我们的身体怎么办?”
听清楚他们争吵的内容,素问不由挑了挑眉。她虽然没亲眼见到这一群家属的表情,心中却感到一阵违和。
从前世到今生,素问一直都在行医。在此过程中,她见过的家属不算少,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般情况下,家属只要听说能救治病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交出来。像他们这样百般拒绝的,她之前几乎从来没见过。
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素问便不由提高了警惕。是有反常即为妖,家属反映如此异常,要说背后没猫腻,她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的。
心中有了怀疑,素问便打算去亲自试探一下,于是直接推门而入,一脸凝重的说道:“吵什么吵,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吵。现在病人情况十分危急,要是还不能输血的话,我们可就只能等着病人失血过多而亡了。”
话音未落,前堂历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集中到素问身上,等着她后续要说的话。
看见众人投来的目光,素问直接回看了过去,然后转身面对着病人家属,一脸慎重的说道:“刚才你们的争论,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按照你们的意思,这回是不想配合我们救治了,不知我有没有理解错?”
听她发问,家属中那个带头汉子便一脸恼怒的答道:“没错,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虽然没啥见识,却知道医馆从来没搞过什么输血。你们这么做,我们信不过。”
素问听了,倒是一点都不恼,反而一脸平静的说道:“好,看来我之前是没有理解错。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带着你们兄弟去别的医馆吧,我们安和堂就这么治,信不信由你们。如果你们要走,我们绝不阻拦,但你们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后果。”
见素问二话不说就让他们带人走,那个带头汉子有一瞬间的愣神。他没料到素问会是这样的反应,原以为她会跟之前的这些学徒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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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君阵亡了,我在努力抢救中。病还没好,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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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愣神过后,带头汉子马上就出言反驳道:“你可是大夫,我们把人送到你们医馆。现在人还没就回来呢,你们怎么就把人往外赶?”
听见他这么说,素问冷笑一声道:“你们虽然把人送到我们这里来,却并不相信我们的医术。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勉强,到头来只能弄得我们双方都不愉快。与其这样,你们还不如把病人送到信得过的医馆。”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带头汉子。她仔细的盯着他的反应,期待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听了素问这番话,带头汉子眼神闪了闪,立刻就改变口风道:“我们把病人送到安和堂,就是信得过华大夫的医术,否则就不会把人送过来了。若是华大夫不肯医治,那定然会使我们这些人寒心。”
看见他眼神闪烁,素问心下笃定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阴谋。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将怀疑的眼光投向了保安堂的贺大夫身上。
自从上次小红那件事以后,保安堂一直没采取什么措施。素问为此还担心了好一阵子,总觉得贺大夫不是一个能吃暗亏的人。她虽然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却始终未见保安堂有何动作,时间一长不免便松懈了下来。
意想不到的是,贺大夫果然是一个有手段的。就在安和堂最松懈的时候,他竟然趁机出手了,送来了一个与小红极其类似的病人。
隐约猜出了背后的阴谋,素问便决定好好的恐吓这群人一番,试探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与伤员沟通过这件事。按照上一回朱家娘子的事儿来看,这个伤员十有*并不知情,或许还是被这些所谓兄弟一起给暗算了。
想到这里,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实话实说,你们兄弟的伤情非常严重。若是你们坚持不肯配合,他最多也就能活一刻钟。”
讲到这里。她忽然提高音量,一脸厉色的说道:“听清楚了,我可没有半句虚言。我既然说了只能活一刻钟,就绝没有能活两刻钟的可能。你们要是不信。就等着替他收尸吧。不过丑化说在前头,他之所以没就回来,错在你们,与我们安和堂可没有半点关系。”
冷不丁看见素问正颜厉色的样子,在场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此情此景之下,他们的信念不由产生了些许动摇,但心中却仍然不肯相信。
听说兄弟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可活,带头汉子马上就露出一脸焦急之色,但又忍不住语带怀疑的反驳道:“不可能。我兄弟伤虽然看起来重,但情况并没那么危急。就算你们治不了。他至少也能活两个时辰。”
听他这么说,素问眸色不由一冷,当即便面带嘲讽的说道:“能活两个时辰,这话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凡是懂点医术的人都知道,这么严重的伤绝对无法熬过半个时辰去。”
看见她脸上嘲讽的神情。带头汉子心中不服,当即就想把跟他们说这番话的大夫名字说出来。他的话已经到嘴边了,最后却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想起了那人之前的警告,明白说出来对他们兄弟几个也没什么好处。
见他欲言又止,素问心下有一丝了然。她明白贺大夫的手段,之前定然已经警告过这群人,使得他们并不敢说出他的身份来。
对于幕后主谋。素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并不是非知道不可。她与贺大夫交过这么多次手,早就明白了他的狡猾。就算阴谋败露,贺大夫十有*也能全身而退。像他这样老谋深算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一定会留下退路。
尽管没打算从这些人口中听见贺大夫的名字,但素问却也没想轻易的放过他们。他们既然敢接受贺大夫的指使。那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至于什么样的代价,那还用说?他们这时候来的正好,交叉配血试验正是需要采集人体血液标本的时候。不管是为救活他们的兄弟,还是解除安和堂当前的烦恼,他们的血这次无论如何都必须抽。
打定主义。素问便接着恐吓道:“无论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刚才所说都是真的。眼下你们兄弟的命就掌握在你们手里,到底该如何选择,你们随便。”
说完,素问便转身回了急救室。那里情况危急,她并不能离开太长时间,刚才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现在必须回去看看。她走后,安和堂的前堂便陷入了安静。那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见他们商量起来没完,紫苏马上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时间有限,你们能不能快点。要是再婆婆妈妈犹豫不决,你们就可以回去直接准备后事了。”
见她催促,那兄弟几个当即便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们兄弟几个从小相依为命,如今兄弟有难,肯定是要帮的。莫说是抽血,就是要他们的命,也都不会吭一声。他们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心中却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素问有点儿夸大事实了。
尽管有怀疑,他们却还是答应了献血的要求。他们不敢赌,怕一个不小心,真的就使得兄弟措失了抢救的机会。
得到她们的同意,紫苏立刻派人抽血,准备做交叉配血试验,同时还没忘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身在急救室的素问。有之前的高强度训练,他们做起事来条理清晰,表现的颇为沉稳,每一个步骤都十分到位。
听说了兄弟几个的决定,素问嘴角立即勾起了一抹微笑。她之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错过带头汉子脸上的焦急之色,所以暗中猜测他们其实并不是联合起来暗算自家兄弟。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十有*便是兄弟几个一起表演的苦肉计。他们有一人故意受伤,其余几人则负责后续的事宜。他们这个计策还算不错,但却忽视了贺大夫的狡猾和狠辣,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冤大头。
若是素问没料错,那个说能活两个时辰的大夫应该就是贺大夫。即便不是他,至少也是保安堂的坐堂大夫。
可怜这兄弟几个缺乏医学常识,差点儿成为别人算计的目标。还好他们这回陷害的是安和堂,这才不至于最后落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虽说银子最后是拿不到了,但起码兄弟的命还在。
素问一边抢救伤员,一边焦急的等待配血试验的结果。她等了好一会儿,试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通过试验,他们找到了两个与伤员血型相配的人。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要进行输血,这一步则只能由素问亲自操作。她这段时间光忙着教学徒做试验了,输血的事宜还没有涉及到,所以只好自己来。
为了达到输血的目的,素问早早的便开始筹划。正是有这些筹划在前,她今日才能挑战输血这一前无古人的壮举。
由于医疗条件所限,素问并不能如前世一样进行输血。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采取看似有些疯狂的*输血法。她在准备相关器械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想。如果前世的导师知道了她今日的打算,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把她训斥一顿。
至于什么是*输血法,说起来其实并不难理解。所谓*输血法,就是将供血者体内的血液直接导入受血者的血管中。
若是在前世,这样疯狂的做法肯定是错误的。只可惜如今是身在落后的古代,她能完成输血的壮举已属不易,哪里还能计较那么多?真要是按照前世严格的操作规范来,她这个试验还是趁早别做了。
对于*输血法来说,最难的反而是输血的过程。由于缺乏足够的压力,静脉血想要直接输入到受血者体内并不容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素问决定采用供血者的动脉血。她这个做法无疑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意外的发生。问题是,她除了这个选择外,暂时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时代的工具实在是太简陋了,她不得已只好采用这个看起来疯狂到不可思议的办法。
两个配型成功的供血者来到急救室之后,马上就被自家兄弟的样子吓坏了。他们之前听说他情况不妙,还以为是素问耸人听闻,如今看见了真人,才知道那些话并非虚言。
他们的兄弟是真的命悬一线,看起来身上的皮肤白的刺目,显见是失血过多造成的。面对他现在的模样,用不着别人解释,他们就已经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到这时候,他们终于感到了懊悔,后悔不该为了钱而使兄弟以身犯险
看见他们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从两人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应该还算深,可惜却为钱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虽然感慨,但素问却并没有丝毫同情。他们胆敢算计安和堂,那至少要成丹一部分责任,同时还要承受来自她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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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如何惩罚,素问已经有了计较。他们不是想赚钱,那就让他们破财,把赚来的钱都吐出来。
见素问还在收拾器具,两人中年纪稍大的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华大夫,我兄弟病情都这么严重了,您能不能快一点?只要您能把我们兄弟救回来,我们哥几个当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恩情。”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必要的准备工作却是必不可少的。只有把每个细节都准备好,待会儿才能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听她这么说,兄弟两人只能点头称是。他们虽然心急,却知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尤其是关乎性命的事儿。还好他们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准备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便是输血的具体步骤。
对于输血,两兄弟打心眼里觉得忐忑。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听说过可以把一个人的血输入到另一个人体内。
说实话,在这间急救室里的人没有不紧张的,就连素问都暗中为输血捏了一把冷汗。她前世确实没少干输血的事儿,却都有各种先进设备的协助。像今日这种用如此简陋的器具输血,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素问暗暗为自己鼓劲。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应急准备,就算真出事也不怕。
想到这里,素问心中立刻来了勇气。她已经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至于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成果,那就要看天意了。她只需要做好手头的事情,别的并不用太担心,相信皇天定然不负有心人。
这么一想,素问心里立刻就淡定了。她拿出特质的输血管,准备开始前无古人的第一次输血事宜。
拿着输血管,素问走到了病号的床前。她先用酒精进行了消毒,然后便将针头刺入了病人的静脉。紧接着。她便转身迅速走到其中一名供血者身边,将另一端的针头刺入了他已经消毒过的一条动脉血管中。
这条动脉血管是素问精心挑选出来的,并不是人体的大动脉。使用这样的动脉,一方面能保证足够的压强。另一方面也能将对供血者的不良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
针头刚刚刺入供血者体内,立刻就有一股血液涌了出来。虽然输血管受条件所限不是透明的,但素问还是从管子的粗细变化看了出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输血管的变化,心中不停估计血流量的多少,随时准备切断这一次的输血。
与她一样,在场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条输血管。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治疗方式,所以都想看个明白。
伸手感受着有些微微发热的输血管,素问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她估摸着出血量差不多了,于是便抬头瞧了供血者一眼。与预想中的情况类似,他这时候面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显见已经濒临临界值。
见此情形,素问没有继续迟疑下去,当即就切断了这一次的输血。她一把拔出供血者体内的针头,同时已经待命许久的学徒立即对他进行止血操作。
将供血者这边交给学徒来负责,素问则立刻冲到了受血者身边。她一把拔出针头。防止有空气趁机混入受血者血管内。她拔掉针头后,立刻开始帮受血者进行按压止血,很快就完成了手中的任务。
完成了止血的任务,素问这才有心思观察输血的成果。她认真端详了一番受血者的面色,发现比输血之前明显红润了不少,可见确实是有成效的。
观察完面色,素问才将手指搭上了病号的手腕处。她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病人的脉搏跳动的比之前有力了不少。刚才的时候,病人的脉搏细而弦,现在则明显有了改善,摸起来宏大了一些。
确定了输血的疗效,素问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看来她之前的诊断没错,输血对这个伤员有相当好的疗效。
检查完受血者的情况。素问并没有将供血者遗忘到一边。她马上转身走过去,认真观察了一下供血者的状态。她只是端详了一会儿,便确定供血者并无大碍,表现与前世所见的献血后的人没什么区别。
见供血者没问题,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她朝旁边的学徒示意了一下。当即便有一杯糖盐水被端了进来。
饮下这一杯糖盐水后,这名供血者的状态立刻就恢复了一些。他这时候感到身体有些许疲乏,还没等他开口,当即便被安和堂的学徒请到了隔壁的休息室。他刚刚献完血,此时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送走了这名供血者,素问马上就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名供血者的身上。她此时充满了信心,对第二次试验有了相当大的把握。
朝第二名供血者笑了笑,素问便一脸温和的开口说道:“这就是输血的过程,你刚才应该都已经看清楚了。相信我,你一定也能顺利做完这一切的。现在你应该知道了,输血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听她这么说,第二名供血者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脸坚定的说道:“嗯,我相信华大夫的医术。刚才输血的过程我看见了,我们两个兄弟确实都没什么事,所以我不怕。”
向他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开始吧。不用担心,你在此期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感觉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你的感受告诉我便可。”
认真的点了点头,第二名供血者便伸出了一条胳膊。他虽然口中说着不怕,但还是没敢用眼睛盯着看。
看见他的反应,素问忍不住莞尔一笑。她先用酒精对两人进行了消毒,而后才将针头扎入了受血者的静脉。她做完这个动作后,没有任何迟疑,便来到供血者身边,将另外一个针头刺入了他的小动脉。
就在眨眼之间,输血管就开始迅速变得充盈,显见是血液流过造成的现象。与前一次一样,素问则全神贯注的盯着输血管极其与之相连的两人的情况。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进行的都还算顺利。她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就在她稍稍放下一些心来的时候,供血者的面色开始发白,同时还伴有不停冒出的冷汗,显见状态有恶化的意思。
见到这一幕,素问立刻警觉起来。她研判这个供血者身体底子可能没有上一个好,所以并不适合大量献血。
有了这样的猜想,素问当即便做出终止输血的决定。她输血的目的是救人,可不是将一个健康的人置于危险之中。她二话不说便发出终止输血的命令,自己则冲到供血者面前,立即伸手拔下了针头。
虽然事情来的突然,但安和堂的学徒并没有太过慌乱。他们能有这样的反应,还多亏了平时各种应急方案的演练,关键时刻作用立即就显现了出来。
拔下针头后,素问还没忘朝受血者瞥了一眼。还好有连翘在那边盯着,她这才能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供血者身上。她伸手拿过身边学徒所捧托盘上的用具,开始替这一名供血者进行止血。
必须承认,动脉的止血难度比静脉确实高了许多。她用上了堪比云南白药的止血秘药后,这名供血者的血流才勉强算是止住。
止血任务完成后,素问立刻就命人端来了糖盐水,当即便给这名供血者灌了下去。这样折腾了一番后,这名供血者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他面色没之前那么发白,额上的冷汗也已经止住。
看见他的状态好转,素问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思面带关切的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感觉就直说,用不着藏着掖着,不然可是会引起我误诊的。”
被她问起这件事,这名供血者马上就红着脸开口答道:“刚才觉得心慌,现在已经没事了。华大夫,我这回输血的时间这么短,一定没输够吧?现在我恢复过来了,我可以继续给我们兄弟输血。”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素问便故作一脸轻松的安慰道:“不用了,你刚才输的血已经够用了。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剩余的事情全都交给我们来处理。”
说完,素问便招呼身边的学徒送他到隔壁的休息室,自己则继续带领众人接着进行接下来的抢救。
见人被送走,连翘马上就面带疑惑的问道:“师傅,刚才这人明明没输够,您怎么就放他离开了?要是我们还需要输血,难道再把他叫回来吗?”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素问立刻面带严肃的开口解释道:“刚才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他的状态明显不适合继续献血。若是我们非要从他这里采集血液的话,十有**会引起严重的不良反应,说不定还要对他进行抢救,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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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停了一天的电,可想而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断更,向亲们道歉。见书评区都木有人询问原因,忽然觉得好伤心。今天更新一万二,连昨天的一起补回来,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没有存稿的日子真心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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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会如此相信他的话。真是没想到,他原来曾经给你们看过诊。”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立刻在脑海中搜寻与王大夫有关的信息。她稍微找了一下,当即便想起了这位王大夫的资料。搞了半天,他还算是个熟人,竟然是李府林姨娘的那位在保安堂供职的表哥。
想到这里,素问心下了然。她早就听说这位王大夫深受贺大夫的信任,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稍微思考了一下,素问心中便有了一条计策。尽管如此,她却没打算主动说出口,反而问起了兄弟几个打算如何报仇?她刚刚想出来的这条计策需要这几个兄弟的协助,为了能顺利的说服他们,才有此一问。
听她问起,带头汉子马上就一脸愤慨的答道:“王大夫既然不仁,那就休怪我们兄弟不义。我们大不了豁出这条命不要,去官府将保安堂的做法公之于天下。”
素问听了,立刻摇头否定道:“这个主意不好,你们还是另寻他法吧。保安堂这么多年能雄霸云州城,说明背后肯定有坚实的靠山。光凭你们兄弟几个的一面之词,最后定然无法定保安堂的罪。”
听她这么说,带头汉子立刻露出焦急之色,忙不迭的开口求教道:“华大夫,我们兄弟都是庄稼人,关键时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请您能搭把手,我们兄弟日后订然感激不尽。”
听见他开口求助,素问心下偷乐,表面却装作一脸平静的开口答道:“这一次的事情出面的虽然是王大夫,但幕后指使肯定是贺大夫。他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想要一下子将他搬倒,显然是无法做到的。我们最好能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王大夫身上,争取将他首先铲除。”
听了她的分析。带头汉子立刻一脸赞同的点头道:“华大夫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看的就是比我们兄弟几个透彻。”
被他们恭维,素问难得的有一点不好意思,当即就接过话头继续分析道:“众所周知。王大夫深受贺大夫的信任,乃是他的左膀右臂之一。如果我们能将王大夫铲除,虽没能直接对贺大夫造成伤害,却也算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保安堂自然难逃被打击的命运。”
听她这么说,带头汉子忍不住双眼发亮,不住的点头附和道:“华大夫,您说得对。我们目前确实无法拖贺大夫下水,所以最好的选择确实是先从王大夫下手,只是不知该怎么做?”
素问听了。马上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想要对付王大夫,若是光有你们参与,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还好这回有我从旁协助,只要你们按照我的主义来,他定然难逃一劫。就算死不了。我们也能让他永远在云州城抬不起头来。”
听了她的这番话,兄弟几个马上就来了兴趣。他们一想到能让王大夫付出代价,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的冲动。
看见他们的反应,素问抿嘴一乐,马上不慌不忙的开口介绍道:“这一次的事情需要谋划,你们暂且按兵不动。等我将一切安排妥当了,你们再对王大夫发难。到时候希望你们千万别让我失望。”
听她这么说,带头汉子立刻出言保证道:“华大夫,您尽管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情,我们兄弟肯定会认真去做。”
听了他的保证,素问心下满意,当即便含笑回答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看你们的样子,定然能说到做到。我把任务交给你们,心里也是放心的,只希望你们到时候能不要一时冲动。”
得到她的肯定,兄弟几个都表现的十分高兴。他们从小就接受传统思想的熏陶。能被人称赞守信用都会觉得荣幸。
按耐住心中的兴奋,带头汉子一脸认真的开口问道:“华大夫,看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应该是已经有了计较吧?若是方便的话,您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一些信息,好让我们兄弟几个能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听了他的要求,素问露出一脸了然的神色,马上就笑着开口答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便透露一部分消息给你们吧。你们回去之后,先不要寻保安堂的麻烦,而是应该……”
听了她的建议,兄弟几个忍不住连连点头。他们都觉得这么做确实不错,比他们之前的办法好太多了。光是一点小事就考虑的如此周全,可见素问是个有手腕的。与她合作,他们这回或许真的能将这一次被算计的仇讨要回来。
交代完他们要做的,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露出马脚。贺大夫心机深沉,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会引起他的警觉。”
听了她的叮嘱,带头汉子马上一脸慎重的回答道:“华大夫,您尽管放心。我们肯定会按照您的交代去做,肯定不会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来。这回贺大夫算计了我们兄弟,我们虽然不能拿他怎么办,但定然不会放弃难得的天赐良机。”
见引起了他们的重视,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她交代的任务并不复杂,只要他们能重视起来,瞒过保安堂的眼线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边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素问便转身去了特护病房。伤员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还需要她的额外照顾。她今日接待了这样一个伤员,接下来的几天基本上都必须围着他转,一般上门求诊的病人就只得抽空看诊了。
到了特护病房,素问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好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伤员并没有发生病情恶化的情况。
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素问便将这里的事宜交给了连翘和紫苏来负责。她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对付王大夫的办法,其中一些布置却还需要获得莫易的支持,因此现在必须去见一下他,将相关的事宜敲定下来。
为了表达诚意,素问决定亲自登门与莫易进行商讨。她打着拜见洪迁的旗号,顺利的进入了永宁侯府。
自从与莫夫人进行过交易之后,素问便获得了她更大的善意。这份善意表现在表面,自然便是侯府下人殷勤的态度。她的马车一出现在永宁侯府门口,便获得了守门小厮热情主动的招呼,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完全用不着她来操心。
不得不说,侯府的下人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得了的。他们平时虽然有时候显得目中无人了一些,但一旦真的把你重视起来,其表现出来的服务品质绝对是在寻常人家享受不到的。
进入了洪迁的院落,素问果然看见了莫易的身影。她并不急于这一时,所以先安安分分的交上了近几日的作业。等洪迁批阅完,她这才获得了一部分空闲时间。还没等她开口,莫易首先就把她喊到了一边。
一脸狐疑的望着素问,莫易首先开口问道:“按照平时的规律,你应该两天后才会过来,今日提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素问听了,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立刻就笑着回答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师兄也。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师兄就一眼看出我的动机来了,果然厉害。不瞒师兄,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事相求。”
听了她的话,莫易马上一脸得意的说道:“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特意来求助。只要是在云州地界上,小爷都能替你做主。”
看见他这副模样,素问立刻笑盈盈的回答道:“这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想请师兄帮个小忙。依靠侯府的实力,相信这么一点小事情肯定不在话下。只要师兄一声令下,问题定然能迎刃而解。”
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莫易一脸好心情的说道:“得,这些话虽然好听,但你还是别说了,省得浪费时间。有什么忙要帮的,现在赶快说吧。”
素问听了,便也没有继续闲扯下去,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今天安和堂接诊了一个伤员,身上严重出血,差一点就没就回来。后来我从家属那里得知,他们其实是受了保安堂的指使,与他们接触的正是保安堂的王大夫。”
闻听此言,莫易脸上马上露出担忧之色,语带焦急的问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
见他面带焦急,素问立刻故作轻松的安慰道:“放心吧,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已经说明一切了。当时事态紧急,我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派人通知你。幸亏我们这段时间研究了输血,要不然这回可就真的玩完了。”
听说已经没事了,莫易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没好气的埋怨道:“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还能抽不出时间来,这话都没人信。这回就算了,下不为例,不然以后就别想求我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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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埋怨,素问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色,但随即就转移话题道:“对了,这次也不都是坏消息。他们虽然想给我们添麻烦,最后却遭遇了失败,反而还促成了输血的成功。”
闻听此言,莫易马上就一脸震惊的开口追问道:“啊,你说的是输血,就是这段时间你正研究的那个试验?不会吧,你们不是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就一天的功夫没见,竟然就取得成功了?”
素问听了,故作不满的回答道:“谁说没做好准备的?我们其实早就做足准备了,只是一直没寻到适合的志愿者。这回正好病人有输血的需要,我们就拿他进行了尝试。”
听她这么说,莫易心中充满了好奇,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道:“别的先别说,你真的取得成功了?我原以为你这个试验只是天方夜谭,没想到还真有变成现实的一天。来,说说当时的场景,肯定紧张的要死吧?”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当时的场景啊,我一会儿再说。这回找你是有事要办,别的等交代完要办的事后再说。”
见她故意卖关子,莫易心中的好奇被彻底激了起来,当即就开口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先把这件事说一下。我现在心里好奇的要死,你总不能老这么吊着我吧。要是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我可不会答应替你帮忙,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素问听了,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安和堂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中间还引来了洪迁的注意。
听她讲完,莫易露出一脸兴奋的神情,口中则连连赞叹道:“实在是太神奇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在现场呢?把一个人身体里的鲜血输入到另一个人身体里,听起来就十分不可思议。下回要是还有这样的稀罕事儿,你千万别忘了派人来叫我一声。”
素问听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故作不爽的说道:“师兄,这种事都是临床偶然才能遇见的,下回不知道还要等什么时候呢。所以你还是别抱什么希望了。”
与莫易的惊叹不同,洪迁则表现的颇为冷静。他刚刚听说了素问的讲述,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输血在未来的广泛用处。他虽然不懂医术,却清楚大出血的死亡率有多高。若是这项技术能普及开,那天下的百姓将会有许多免于一死,这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念及此,洪迁马上就难掩激动的开口问道:“丫头,你这个输血技术操作起来难度如何?若是寻常大夫,多长时间可学会这门技术?”
听他问起,素问心中念头流转。随即便想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就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先生,这项技术刚刚试验成功,现在还极不成熟。若是能给素问一两年的时间,应该能进一步完善。到时候操作难度至少会比现在低不少。”
听了她的解释,洪迁点了点头,而后一脸满意的说道:“嗯,你说的有理,这回看来是为师操之过急了。既然有这么好的技术,你可不要浪费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争取早日普及。”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态道:“先生,您放心。素问知道这项技术的重要意义,所以肯定会认真钻研,定然不会辜负先生的期望,争取能早日将这项技术普及开。为天下黎民百姓造福。”
听了他们俩的交流,莫易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而后故作不满的说道:“先生,您实在是太心急了。这输血技术刚刚取得第一次试验成功,您居然就想着在天下范围内进行推广。”
听他这么说。洪迁没好气的回答道:“小子,平时教你读的书都没看完吧。但凡你把那些书都看完了,肯定能知道大出血有多可怕。许多年轻的妇人都因生产时的失血过多,早早的便去了,留下年幼的孩童无人照料,甚至成为孤儿。”
莫易听了,马上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自我检讨道:“先生,您教训的是。学生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实在是惭愧。”
见到他的样子,素问心下偷乐,但还没忘立刻出言解围道:“师兄,你误会了。先生刚才那么说,只是想提醒你认真读书。别以为先生推荐的那几本书是游记,就可以随便翻翻,不把那几本书当回事。”
见素问解围,莫易马上就恢复了嬉闹的状态,故作不屑的说道:“得,你别光想着说我。若是我没记错,先生推荐的那几本书,你好像也没怎么看吧?”
听他这么说,素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当即就顾左右而言他道:“对了,输血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该说这回的正事了。保安堂这次欺到我们安和堂门上来,我可忍不下这口气。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利用这件事来打击一下贺大夫的嚣张气焰,争取能断他一条膀臂。”
见她转移话题,莫易心下好笑,却也没戳穿,反而笑着问道:“你刚才提起保安堂的王大夫,难道是想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素问听了,马上就笑嘻嘻的回答道:“师兄,你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这点心思还真逃不过你的眼睛。没错,我这次的目标就是王大夫。他这回既然直接介入到这件事里,就别想能轻易脱身。不让他去半条命,可不符合我有来有往的风格。”
听了她的这番话,莫易立即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没忘继续追问道:“既然决定对王大夫出手,那你有没有想好主义。若是没有,我可以帮忙参详参详。”
素问听了,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放心吧,我能来寻求你的帮助,心中定然是已经有了主意的。你只需要派人将王大夫今日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打听清楚,再把做这些事的时间都详细的记录下来便可,剩余的事情则由我来处理。”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一脸认真的保证道:“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调查,保证肯定丝毫不差的完成这次的任务。”
见两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这件事,洪迁忍不住在旁边开口说道:“你们谈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为师的存在?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先向为师求助,为何反而是想着自己解决?”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和莫易同时朝洪迁投去奇怪的目光。他们脸上充满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到他们的样子,洪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好掩饰心中的尴尬,口中却酸溜溜的说道:“见到你们能独自解决问题,为师确实十分欣慰。不过像你们这样直接拿主意,为师觉得很没有存在感,总觉得没尽到做老师的义务。”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便含笑宽慰道:“先生,您想多了。我们现在遇到的都是小麻烦,当然用不着请您出山。若是像上回那种事,就不得不请您劳心了。”
听了她的解释,洪迁觉得心理舒服多了。原来他不是没存在感,是因为学生太优秀,一般小事用不着他出手。确实也是如此,他作为文坛首屈一指的清流,这种芝麻粒儿大的事情还真轮不到他操心。
见洪迁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莫易心知机不可失,马上就对素问刚才的话表示了拥护的态度,所用言辞更加恳切。
由于接下来可能要有事忙,素问特意请了几天假,将功课暂停一段时间。大概是心情比较好的原因,洪迁十分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这样一来,素问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正好能专心对付保安堂的王大夫。
辞别了洪迁,莫易马上就行动了起来。他派出专人进行调查,当天便掌握了王大夫这半天的活动轨迹。
拿到结果后,莫易立刻就派人将之送到了素问手中。他知道素问能求他帮忙调查,说明这份结果定然有重要价值。在这一次的行动中,或许这份调查结果就是压死王大夫的最后一根稻草。
拿到调查结果后,素问立刻就浏览了一遍。果如她之前所料,这份调查结果中出现了一段空白时间。
光是看这份调查结果,素问肯定不知道王大夫干什么去了。好在她这边还有那兄弟几个提供的线索,恰巧将这一段空白时间完整的填充上。毫无疑问,在这段时间里,王大夫确实是在与那兄弟几个会面。
会面结束后,那兄弟几个中便有一人发生了意外,从而出现严重失血的情况。后来的事情就如众人所知的那样,他们把伤员送到了安和堂来救治。
看完了这一份调查结果,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一切都如她猜想的一般,那接下来就该她出手了。她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当务之急则是要委托莫易继续调查,看看保安堂的其他人在空白时间内都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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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素问立刻就提笔写了一封信,将继续调查的要求告知了莫易。她写完这封信后,便将之交到了被派来送调查结果的侯府家丁手中。
将信送走之后,素问并没有空闲下来。她今日刚刚做了一次成功的输血试验,正是趁热打铁解答学徒疑问的好时候。她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思绪,便迈步去了安和堂设在后院的培训教室,打算为学徒们进行一番有关输血事宜的细致剖析。
赶到教室的时候,安和堂所有的学徒都已经到齐了。她与众人匆匆的打过招呼后,便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开始以今日所见为案例进行全方位的剖析。
不得不说,素问这段时间的培训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她如今已经成功的将一些现代医学术语灌输到了安和堂学徒的脑子里,讲起课来早就没了刚开始时的代沟。她在讲台上讲的兴致高涨,学徒们则在讲台下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开口提出心中的疑惑。
面对学徒们的问题,素问表现的颇有耐心。她结合上午刚刚经历的鲜活案例,将他们的疑惑逐一进行了详细的解答,还顺便考校了一些相关的问题。
这一堂课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学徒们都听得意犹未尽。眼见得天色逐渐暗下来,素问这才不得不停止了解答问题的工作。她将问题解答完之后,便留下了一道思考题,正好作为明天相关课程的开头。
坐在回华府的马车上,星儿一边给素问捶肩,一边面带兴奋的开口说道:“小姐,您一天都在忙,肯定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就这半天的功夫,我们安和堂就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素问听了,马上出言戏谑道:“得,你家小姐确实忙了一点。但还没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输血的事儿确实惊世骇俗了一点,难怪会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等着吧,明天这个话题只会变得更热,到时候说不定会有许多人来我们门口看热闹。”
闻听此言。星儿马上一脸崇拜的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今日那么忙,竟然还能探听到外面的消息。”
听她这么说,素问头上只觉飞过一群乌鸦。她明知星儿话里没别的意思,却还是听得有些别扭。说真的,她今日确实忙的不得了,根本就没时间理会外面的传言。她之所以能知道这些传言,还都是莫易那份调查结果的功劳,上面把安和堂被人热议的事儿一起记了下来。
对于外界这样的反应,素问早就有所预料。她做的毕竟是前人从未做过的事儿。会引发热议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想到这里,素问忽然担心起明天安和堂的安全来。她若是没料错的话,明天云州城百姓肯定会有不少携家带口的来安和堂门口围观。一下子聚集来这么多人,她担心期间会出什么意外。在此之前,她却未曾预料到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做任何准备。
心中有了盘算,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对星儿吩咐道:“等回府后,你记得遣府里的小厮去侯府跑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明天请侯府派几名护院,请他们帮忙维持一下安和堂的秩序。”
听了她的吩咐,星儿马上就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答道:“小姐。您尽管放心。一回府,星儿就去跟管事妈妈说,保证准确无误的把小姐的话带到。小姐,您请侯府派护院过来,是不是担心明天会有人借机闹事?”
素问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着答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概率应该不大。我之所以请侯府的护院来,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未雨绸缪,防止发生意外。”
回到华府后,素问马上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自己则在灯下挥笔写了一张状纸。趁着她闭门书写的时候,星儿当即就找到了华府的管事妈妈,将素问的命令一字不落的传达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素问刚刚出现在安和堂附近,立刻就看见了侯府派来的护院。除此之外,安和堂附近还有许多等着看热闹的云州百姓。他们三五成群分散在安和堂周围,一看见素问的马车过来,顿时便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了起来,相互之间不停交头接耳。
看见众人的反应,素问心下不由感到一阵庆幸。好在她昨天向侯府求来了护院,要不然今日可能连安和堂的门都进不了。
看见素问的马车过来,永宁侯府的护院马上就用最短的时间冲到马车周围,将之保护了起来。就在他们行动的同时,附近围观的百姓已经自发的朝马车涌来。他们都想看看能做出输血这种壮举的人是什么样,到底还是不是印象中的华小大夫。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永宁侯府护院表现出相当过硬的专业素质。他们双臂往身前一拦,一下子就将这些人前进的步伐挡了下来。
眼见得后面还有人不断往前挤,带头的护院不由皱了皱眉,当即便气运丹田沉声喊道:“站住,全都给我站住。华大夫乃是永宁侯府的贵宾,谁要是敢再往前迈一步,冲撞了她,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由于他暗暗运用了内力,因此声音显得格外具有穿透力。即便是距离最远的人群,这一下也都听清楚了刚才这一番话,脚下的步伐随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见到众人终于没有继续向前拥挤,带头护院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心里也有点儿没底,生怕这一嗓子镇不住场子。好在一切都相当顺利,他成功的拦下了看热闹的百姓,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听见车外的喊声,素问觉得有些耳熟。她轻轻撩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瞥了一眼,立刻就将这名护院认了出来。
对于这名护院,素问确实是有一些印象。就在上回砸金钩赌场的行动中,他曾有过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那一次,他抢先弄下了金钩赌场的招牌,并将之毁了个支离破碎,后来还获得了素问承诺的五十两白银。
大概是那五十两银子的功劳,素问当时就记住了他的样子。后来听莫易说,他还是永宁侯府最厉害的两名护院之一,以前曾是个武林高手。
将围观人群吓阻住,带头的护院马上就指挥手下护送素问的马车往安和堂后门驶去。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华府的马夫感到莫大压力,几乎连鞭子都不敢挥了。关键时刻,还是侯府的护院起了作用,驾驶着马车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顺利的驶入安和堂后门。
素问一行人赶到安和堂的时候,那兄弟几个已经到齐了。他们虽然故作平静,但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们的真实情绪。
见到他们,素问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说道:“状纸我已经帮你们写好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昨天我教你们的说辞,你们可都记在心里了?若是已经记下,那现在就重复一遍,省得到时候出什么纰漏。”
听了她的要求,那兄弟几个没有任何迟疑,就挨个将素问昨天教他们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从几人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们昨天确实是下了苦工,不然不会说的这么顺溜。
对于他们的成绩,素问颇为满意,当即便含笑开口称赞道:“不错,你们做的非常不错。只要你们到时候把这套说辞说出来,我保证王大夫肯定在劫难逃。别的不敢说,我至少能保证一点——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云州城给人看病问诊。
听了她的保证,那兄弟几个都面露激动之色。他们被王大夫狠狠的算计了一把,心中正是恼恨之极的时候,所以都巴不得他能倒大霉。
见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素问便决定将计划付诸行动,当场就胸有成竹的开口说道:“现在时间刚刚好,衙门已经开门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正好外面有不少人,省得我们再去寻人来壮声势。”
听见她的话,那兄弟几个不约而同点头称是。他们收拾了一下,便一起抬脚往安和堂门外走去,神情间充满坚毅。
连素问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兄弟几个感情确实非比寻常。别的不用说,能不顾一切的替自家兄弟出头,,这样的魄力便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与他们几个相反,有不少兄弟还在为家产分配大打出手呢。
将那兄弟几个送出门口,素问便转身去了特护病房。她虽然一心想看保安堂倒霉,却也没把重病号忘到脑后。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重病号的身体好转了许多。他的病情得到了缓解,昨天下午就已经苏醒了过来。他的气色仍然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像刚被送来时那样白的骇人了,起码有了一点血色。
看见素问进来,他还主动露出一个微笑。他已经从自家兄弟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原委,所以心中对素问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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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这些,在场围观的群众纷纷开始对王大夫的行为进行谴责。他们本来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却在刚才忽然发现自身的利益受到了威胁,瞧热闹的心态瞬间被逆转。
听见来自围观人群的谴责,王大夫心中暗恨不已。他本来设计的天衣无缝的一条计策,却被素问破坏掉了。到头来,他不仅没能达到原来的目的,还引来了李家兄弟的反水,被他们和安和堂联手摆了一道,致使他陷入眼下如此不利的局面。
心中虽然暗恨不已,但王大夫表面却未显露出丝毫异色来。反而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李老大,我们才一段时日不见,你怎么就能变得如此满口谎言?”
看着他故作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李家老大满脸悲愤的说道:“王大夫,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原以为你只是一时蒙蔽心窍,只要我们公开揭露出你的恶行,便可以使你浪子回头,却不曾想竟然如此执迷不悟。你以前可是一个好大夫,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没有看见预想中暴怒的反应,反而被他如此不留情面的指责了一遍,王大夫心中怎一个郁闷了得?若非他心性坚定,说不定早就恼羞成怒公开撕破脸了。
站在围观人群后面,素问将双方之间的交锋一点不落的全都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承认,李家兄弟表现实在是出色,远远超过了她之前的预想。莫说是李家兄弟,就连这位王大夫也不是好对付的,只可惜他今日遇到的对手是她华素问。
若是单单对上李家兄弟,王大夫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问题是这回有素问在,他的胜算便被打了折扣,有没有原来的一半都难讲。
心中只是郁闷了一瞬间,王大夫马上就恢复了冷静,故作一脸恼怒的出言质问道:“李家老大。不管我怎么说,你都铁了心要陷害与我,看来今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若是这样的话,我也不顾念什么往日旧交。等你的谎言被戳穿的时候。千万别哭着喊着求我原谅。”
见到他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围观人群立刻有人产生了疑虑。若是只看他现在的表现,确实不太像一个能干出陷害同行这种事儿的人,莫非他真是被冤枉的?
看见王大夫这样的表现,李家兄弟有一丝忐忑。他们之前接受了素问的指导,其中却并没有应对这种表现的办法。他们眼下没有好办法,就只能选择按兵不动,等着看他接下来打算如何出招,到时候或许便能寻到反击的机会。
尽管正忙着扮演受害者,王大夫却并没有忽略李家兄弟脸上微小的表情变化。他看见了他们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心中则暗暗冷笑了一声。
心念转动间,王大夫便一脸愤恨的出言指责道:“李家老大,之前以为你还有一点悔过之心,我便没有直接拆穿你的谎言。现在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那就休怪我拿出如山铁证。到时候谁在说谎立刻便能一目了然。”
听他这么说,李家老大心中气不过,当场就语带嘲讽的反击道:“既然你有如山铁证,那就尽管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是非黑白是否真的能被颠倒。”
看见他的样子,王大夫只觉这是色厉内荏的表现,心中反而变得更加有底气。马上就面带不屑的开口说道:“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我昨天应该是与你们兄弟会过面。既然如此,那我倒要仔细的问问,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与你们兄弟碰见的,又是在何处?”
听他这么问,李家兄弟不约而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昨天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前就想好了说辞。
暗暗组织了一下语言,李家老大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昨天我们一起在田里干活,大概是午时三刻的时候,我兄弟不小心弄伤了腿。就在这时候,你恰巧从我们田边路过。当时我们求你帮忙。却只得到那么一番话。”
听了他的答案,王大夫冷笑了一声,然后就语带鄙夷的说道:“你在撒谎的时候,难道都不提前打听一下吗?我昨天明明是在保安堂坐堂,什么时候去过你们家田间地头?”
听他这么说,李家老大冷笑了一声,语带怒意的说道:“姓王的,你真以为你这件事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吗?你到底有没有出现在我们家田间地头,我们彼此心里最清楚。别以为我们哥几个势单力孤,就抓不住你的把柄。别忘了,这回可还有安和堂呢?”
说完这番话,李家老大便转头对医判说道:“大人,这件事牵扯到安和堂,我希望能请华大夫出面说几句。”
听了他的要求,医判心中感到一阵为难。他在云州城做了多年医判,早就与贺大夫有了各种见不得光的利益牵扯。他从私心上讲,其实并不希望把素问牵扯进来。他听说过素问的手段,那可是连刘知县都要想办法讨好的狠角色。
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却贵在有自知之明。连刘知县都必须小心讨好的人,他可不敢轻易得罪,所以却又不得不同意了李家老大的请求。
被请进去之后,素问首先朝医判行了一礼,然后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医判大人,小女子刚才在堂下都看见了。李家老大和王大夫各执一词,看起来一时间难以决断。小女子不才,手中正好有一些证据,或许可以帮医判大人断明此案。”
听她这么说,医判马上就感到一阵头疼。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一口回绝素问的提议。遗憾的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最后只能口是心非的答应下来。
获得他的同意,素问马上就转身面对着王大夫,一脸戏谑的说道:“王大夫,今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对你并不陌生。早就听说你医德高尚,乃是我们云州杏林界的典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尽管口中说着夸奖的话,但素问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嘲讽。他今天就是要毁掉王大夫的名声,为了形成更鲜明的对比,现在则有必要先将他捧上天。
听见她的恭维,王大夫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其实早就看见了混在围观人群里的素问,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亲自出马。他原以为她会一直躲在幕后,利用李家兄弟与他一争高下。
按耐住心中的不安,王大夫露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保安堂与安和堂不睦早就是云州城人尽皆知的事儿,那他自然美必要有什么好脸色。
冷冷一笑,王大夫便语带鄙夷的回应道:“听说华大夫搞出了什么输血疗法,好像还是一项壮举,实在是让我等同行羡慕。这年月,像华大夫这种年轻有冲劲儿的大夫不多了。放眼天下,估计找不到第二个能和华大夫一样敢在病人身上练手的大夫了。”
面对他的讥讽,素问只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群无知的老古董,她才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
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大夫,素问便一脸严肃的说道:“王大夫,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希望你能据实相告。你刚才说你昨天在保安堂坐堂,那我就比较好奇了,你昨天巳时三刻到午时三刻人在哪里?”
听见她的问题,王大夫心下惊疑,表面却一脸平静的回答道:“那还用说,我昨天一天都在保安堂坐诊,这段时间自然也不例外。”
听了他的回答,素问轻轻的摇了摇头,故作疑惑的说道:“那就怪了,昨天有人在城外见过你,这又该如何解释?莫非王大夫有分身之术,一边坐在保安堂看诊,一边在城外闲逛,看诊游玩两不耽误?”
听她这么说,王大夫马上就一脸愠怒的斥道:“一派胡言,哪里有什么分身之术。华大夫肯定是被阴险小人骗了,所以才误以为出现在城外的人是我。”
素问听了,眼中露出浓浓的嘲讽之色,口中则不慌不忙的说道:“没错,王大夫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或许还有别的隐情。听昨天去保安堂看诊的一个病人说,昨天巳时三刻到午时三刻这段时间里,王大夫好像一直都呆在后堂,并没有接诊任何病人?”
见她说的一脸笃定,王大夫心中感到一阵慌乱。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随即便将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保安堂昨天来来往往的病人不算少,肯定都知道他那段时间确实没有接诊。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矢口否认,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必须承认下来。
想到这里,王大夫心中立刻有了应对之策,当即便一脸严肃的开口回答道:“对,你说的没错,当时我确实没有接诊任何病人。医馆最近来了一批新鲜药材,我昨天奉师命监管那一批药材入库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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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解释,素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便语带嘲讽的说道:“没错,听说保安堂昨天确实来了一批药材,但一共就两三个箱子,难道真的需要一个时辰的处理时间?”
被她暗暗的嘲讽一番,王大夫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一脸不以为然的答道:“这回送来的药材虽然少,但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为了将这些药材安排妥当,我才多花了一点时间。怎么,难道安和堂药材都是随意堆放在仓库里的?”
听了他最后一句反问,素问心中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看来王大夫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这不还没怎么着呢,他就开始抓紧一切机会进行反击了。
尽管心中这么想,素问却并没有太把他往心里去,而是接着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好吧,姑且相信你现在的解释。接下来我还有几个问题,如果你都能解释清楚,那便可以帮你洗脱这次的嫌疑,还你一个清白。”
见到她一脸淡定的模样,王大夫心中不由提高了警惕。他早就听闻素问诡计多端,总能拿出层出不穷的计策来,不少江湖老手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心中提高警惕的同时,王大夫还没忘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既然你有疑心,我便回答你的问题。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的道理。若是华大夫这次还没能问出什么结果来,那我可就没兴趣继续奉陪了。”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的说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若是这回还不能把事情搞清楚,我绝不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这回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见他如此痛快便答应下来,王大夫心中一方面感到兴奋,另一方面却又感到担心。至于为何会有这么复杂的感受,都是朱大夫的前车之鉴带来的心理阴影。在去年的时候。朱大夫就是这样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打垮的,最后深陷死局无法自拔。
被素问逼问,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王大夫总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说出实话,从而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致使最后步上朱大夫的后尘。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王大夫才希望逼问能早一点结束。可想而知,他在听见素问答应他的提议时,心中的兴奋该有多么明显。只要能避开那些连珠炮似的追问,他就有信心平安的度过这一次的危机,将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撇清。
至于觉得担心的原因,说起来就简单了。素问能如此轻易便答应下来,可见是有了准备的,他担心的则是接下来未知的一连串问题。
平静了一下心中复杂的心绪,王大夫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可以问了。对了,一定要把想问的都问一遍。这种机会来之不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即便真有下回,还不一定是谁问谁呢?”
听他这么说,素问朝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马上就一脸严肃的问道:“王大夫,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昨天一天都呆在保安堂中,没有外出,那应该也不会见到陌生人才对?”
听她这么问,王大夫心中暗暗斟酌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答道:“那还用说。我昨天并没有外出。自然无法见到陌生人。你要是有所怀疑,可以请保安堂的学徒来作证,他们都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素问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好主意,我觉得可以试试。王大夫对保安堂比较熟悉,那就请推荐几个可以证明你清白的学徒吧。”
听见她的回答。王大夫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他刚才那么说,其实只是随便说说,原以为会被素问一口回绝,却不料竟然会是这样的答复。他知道素问诡计多端,心中立刻就产生了警觉。开始暗暗的盘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来想去,王大夫觉得问题只有可能出在学徒的身上。莫非保安堂的学徒被收买了,所以素问才表现的有恃无恐,甚至将推荐证人的权利交给了他?
想到这里,王大夫心中感到一阵压力。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些学徒被收买了,因此一时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在他看来,那些平时一个个恭敬有礼的学徒都十分可疑,看起来好像都有可能是安和堂收买的叛徒。
见他不语,素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而后语气淡漠的说道:“王大夫,如果你一时间选不出来的话,那就交给我来选吧,准保让你最后满意。”
听她这么说,王大夫岂肯答应,当即就语带焦急的抢过话头道:“不用了,这件事还是我来办比较好。华大夫毕竟不是我们保安堂的人,了解自然没我深,或许连人都没认全。要是挑错了,我可是会后悔的。”
素问听了,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反而一脸淡漠的追问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王大夫说一下名单吧。趁着现在时间尚早,我们正好可以请他们过来做个证明。”
听了她的催促,王大夫不由皱了皱眉,心中立刻盘算了一下,从可信赖的学徒中选出了两个聪明伶俐的。他清了清嗓子,便将心中的选项说了出来。意想不到的是,素问却并未表示反对,反而显得心情十分不错。
看见她嘴角嘲讽的样子,王大夫不由感到一阵心悸。他莫非是选错人了,这两人中难道有一个是安和堂的奸细,或者说两人都是?
尽管心中感到懊悔,但王大夫却无法收回之前所说的话。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等待那两名学徒前来作证。在这个过程中,他在心中不停默默祈祷,只希望这回是他多想了,那两人并没有干出背叛保安堂的事儿来。
看见他眉头微皱的样子,素问嘴角嘲讽的弧度不由加深了几分。她承认王大夫确实是个聪明人,因此同样有着聪明人的通病——多疑。
没过多长时间,那两名学徒就被带到了公堂上。他们俩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紧张的额头都在冒汗。他们俩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方面是从小接受的思想作祟,另一方面则是心虚的表现。
这一次上公堂,他们的目的是替王大夫做伪证。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公堂之上,他们难免会觉得紧张慌乱。
看见他们进来,素问心下冷哼了一声,随即便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昨天巳时三刻到午时三刻之间,你们俩在哪里?这里可是公堂,头上三尺有神明的地方。你们要回答之前,最好能想清楚,千万别冒犯了这里的神明却不自知。”
听了她的警告,两人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尽管如此,他们却还是没敢说出真正的实情,而是将贺大夫交代好的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
看见他们的样子,王大夫不由皱紧了眉头。看他们两个平时还算聪明伶俐,原以为关键时刻能堪大用,却不料竟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们只是说几句半真半假的话,今日居然能搞成这样,简直让他失望透顶。
见到他们的样子,素问则是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她不得不承认,古代人愚昧无知未必真的就是坏事,起码撒起谎来没现代人表现的那么坦然。
念及此,素问便露出一脸温和的神情,而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昨天巳时三刻到午时三刻之间,你们都和王大夫呆在一起吗?”
听她发问,那两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他们来之前可是被叮嘱过的,不管别人问什么,都必须一口咬定一直与王大夫呆在一起。除此之外,他们还被叮嘱要尽量少说话,所以才同时点头示意。
看见他们的样子,素问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柔和,口中则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昨天一直与王大夫呆在一起,那为何会有人见你们出现在保安堂外?”
听她这么说,其中一个叫金宝的马上斩钉截铁的否认道:“华大夫,您一定是搞错了。我们俩昨天那段时间一直与王大夫呆在一起,中间绝没有踏出过保安堂一步。不知道是谁这么说的,想必肯定是看错了。”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马上就转头对医判说道:“大人,我想请证人出场。有他们的证词,我们一定可以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听了素问的要求,医判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当即就一脸无奈的开口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证人上来吧。这件案子人命关天,必须慎重对待,希望她们能帮我们理清案子的来龙去脉。”
闻听此言,王大夫脸上的神色不由就是一变。她没想到素问还有证人,心中顿时就感到一阵危机。他有理由相信,凭借素问的手段和心机,他这回或许将会真的遇到入行以来最大的挑战,是否能全身而退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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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医判的允许,素问立刻就示意已经等候多时的几名证人走上公堂。和保安堂的两个学徒一样,这些人都感到了一阵局促不安。
朝他们安抚的笑了笑,素问便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问道:“这两位小哥乃是保安堂的学徒,若我没猜错,你们之前应该都认识他们吧?”我现在要问,你们这次之前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当然,答案越详细越好。“
听她发问,一个中年妇人马上就抢着回答道:“华大夫,我昨天曾见过这个叫金宝的。当时刚到午时,他在我们家对面的面馆吃了一碗面。我之前去保安堂求过诊,所以认得他。”
素问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随即便含笑追问道:“你确定时间没有搞错,当时确实是刚到午时?对了,我还想追问一句。吃面的时候,他是独自一个人,还是与别人一起?若是与别人一起,你可能说出那人的名字?”
听见她的追问,中年妇人马上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华大夫,我没有搞错,当时确实是刚到午时。我是做小生意的,所以一向在意时间,不可能搞错的。”
“当时看见他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好像是和另外一个保安堂的学徒在一起……”中年妇人停下来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至于那人的名字,我就不晓得了,但以前在保安堂看诊时曾是见过那人的,肯定不会认错。”
听她这么说,金宝一下子就急了,马上出言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我昨天什么时候去吃面了。你肯定是收了安和堂的银子,才站出来无耻的抹黑我。”
没等中年妇人说话,素问就一脸面沉似水的冷冷警告道:“你是叫金宝,对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口口声声安和堂用银子收买别人,那请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证据,小心我们一纸诉状将你告到县衙去,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受到如此不留情面的警告,名叫金宝的学徒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大概是想到了被押送到县衙大堂的画面,当即就吓得额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就连身子都出现轻微的颤栗。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素问顿觉索然无味。这孩子实在是太没胆量了,随随便便两句话竟然就被吓成这样,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段位相差太多确实没什么意思,看来接下来还是早点儿结束这次的举证比较好,省得浪费时间。
见自家学徒表现如此不堪,王大夫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若非场合不对,他肯定会像平时一样好好的把这厮教训一番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丢保安堂的脸。
做出早点儿结束的决定后,素问果然加快了询问证人的速度。她紧接着请出另外一位证人,证明金宝当时确实是去了那家面馆。这些证据还远远不够,她接下来又请出一位证人,证明金宝离开面馆后,还去别的铺子逛了逛。
面对一连串的证人证言,金宝的辩白显得苍白无力。此时此刻,在场众人都已经相信了他在撒谎的事实,就连医判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搞定了金宝,素问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名学徒的身上。她早就利用永宁侯府的眼线,将他昨天的行迹摸了个清楚,同样请来了对他不利的证人。就这样,她利用目击者的证言,成功的还原了两名学徒昨日巳时三刻到午时三刻的活动路线。
两名学徒被证明撒谎,王大夫之前所说的证词就显得不可信了。他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时间却又没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素问便故作关心的开口说道:“王大夫,这两名学徒都在撒谎,所以你昨天到底在不在保安堂,这还真是个问题。我之前就说过有人在城外见过你,要不要把证人请出来,让你亲自询问一下?”
听她这么说,王大夫心下迅速的盘算了一番。他现在备受质疑,手中几乎没有能证明自身清白的证据,一切对他都十分不利。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
能在城外看见他的证人,基本上都是城外的农户。这样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他或许将会有机可趁。素问可以利用别人的破绽来翻盘,他为什么不可以。他自信手段并不比素问逊色,一个丫头片子能做到的,他一个老爷们儿没理由做不到。
念及此,王大夫便忽然改变了态度,点头回答道:“好,你把他们请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错把别人认作我的。”
素问听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便将证人请了出来。她早就将王大夫刚才态度的改变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他的打算。她虽然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却并不觉得担心,有些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将这些人请过来后,素问就颇为自觉的对王大夫说道:“王大夫,他们都已经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快抓紧时间问吧,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听她这么说,王大夫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早就听说素问睚眦必报,现在总算是领教到了,果然名不虚传。他将脑海中吐槽的念头甩到一边,而后把这些人挨个打量了一遍,最后决定从一个老农模样的人开始寻找突破口。
回想着素问询问别人的问题,王大夫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琢磨了好一会儿,方才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昨天见过我,那请问是在什么地方,当时又是什么时间?当然,说的越详细越好。”
听他发问,老农一脸憨厚的回答道:“昨天在东城门外十里的一间茶摊上,我看见你匆匆的饮了一杯茶,还买了一碟点心果腹。”
闻听此言,王大夫不由皱紧了眉头。他昨天确实是在一个茶摊上饮了一杯茶,莫非真的被这个老农瞧见了。问题是他那时候一心捉摸着利用李家兄弟,并没有刘忻茶摊上的客人,现在却也不晓得这个老农到底有没有在现场?
问完这个问题后,王大夫便不知该如何问下去。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可惜却没什么杀伤力。
看见他眉头紧皱的样子,素问心下觉得好笑。不得不说,王大夫实在是想当然了,以为提问技巧能无师自通。他却不知,素问能掌握这些提问的技巧,前世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学习才得来的。
接下来,王大夫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却都被当事人轻而易举的回答了出来。他本来想在问题中隐藏一些伏笔的,却发现竟然有一种无处着手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见他问的差不多了,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王大夫,看你问题也问的差不多了,那是不是该让我问几句?要是你还有问题没问完,那请继续,我可以等一会儿再问。反正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我有的是时间。”
听了她的说法,王大夫岂肯轻易放弃,当即就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华大夫不着急,那就请稍等一会儿。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很快就能结束。”
素问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倒是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刚才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想打断王大夫的思路,同时给他施加一定的压力。眼见得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她可没闲功夫在这里奉陪下去,所以才要催促他早点结束。
又绞尽脑汁想了一些问题,王大夫却始终没获得对他有利的答复。他不由感到一阵心急,着急之下脑海中却又更是没了主义。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下冷笑,当即就开口说道:“王大夫,看你问题这回应该问的差不多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刚才已经让过你一回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在退让,还请王大夫体谅。”
听她这么说,王大夫只好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强压内心中的怒意道:“既然华大夫开口了,那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华大夫”
朝他讥讽一笑,素问便接过话头,一脸严肃的对老农问道:“他昨天在茶摊上买了什么,你都一清二楚。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不知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方便的话,请透露一二。”
老农腼腆一笑,然后一脸憨厚的回答道:“那一间茶摊是我开的,这应该就是理由了吧。凡是在我这里饮过茶水的客人,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听见这个答案,王大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竟然连茶摊的老板都没认出来,简直愚蠢到家了。
看见他的反应,素问心下好笑。她其实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昨天王大夫一心想着算计安和堂,肯定没多余的精力关心别的人和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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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可为,素问自然不会刻意强求。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这回目标才确定为打垮王大夫,而非搞垮保安堂。
想到这里,素问决定见好就收,于是便转身一脸严肃的对医判说道:“医判大人,刚才王大夫的话您应该是已经听见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做出裁决?您能在云州城担任这么多年的医判,想必定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必定不会令众多百姓失望。”
听了她这番施压的话,医判只觉口中发苦。他如今是骑虎难下,就算想要包庇王大夫,这回也是没这个胆量了,除非他不想在这个位置上混了。
心中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医判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王庆春,你误导病人,差点儿酿成一出人间悲剧,罪无可恕。按照本朝律令,剥夺你行医的资格,发配到军营服役。对于本官的判决,你可有异议?”
闻听此言,王大夫心中感到一阵苦涩。他知道医判这么判也是迫不得已,否则凭借贺大夫的面子,他这回定然会晚开一面,又何至于此。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华素问的错。若是没有她从旁作梗,他这回又怎么会被迫承认误导病人。退一步讲,要是没有华素问重开安和堂,他们保安堂又怎么会失去云州第一的宝座。如果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又何必处心积虑的谋算华素问。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华素问的错,他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若是没有她,现在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他又怎会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想到这里,王大夫心中对素问的恨意变得更加浓烈。她尽管遭遇了这一次的失败,但却不会就此沉lun]。他会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暗暗积累力量,争取将来的某一天获得复仇的机会,亲手将素问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毁灭掉。
见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素问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但心下却并未感到轻松。她这一次断掉了贺大夫的一条臂膀,不久后定然会招致疯狂的报复。
尽管心中有这样一丝担忧,素问却并不后悔这么做。她与贺大夫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迟早都会有对上的一天。她如今早早的解除了他的一条臂膀,对未来的死磕只有好处。不管怎么讲,少了王大夫的从旁协助,贺大夫日后只会遭遇到更多的掣肘。
念及此,素问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她瞧向王大夫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其中还伴随着一丝胜利者的骄傲。
心中念头通达,素问也有了说笑的心思,当即便含笑对王大夫开口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以后能好自为之。当然,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请相信,我能让你失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往后可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面对她的嘲笑,王大夫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态度轻蔑道:“一时的成败无足轻重,重要的还在后面。最后到底会鹿死谁手,现在还尚未可知,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素问听了,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嗯,我知道了,多谢提醒。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松警惕的。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定然不会忘记你的提醒之功,说不定还会送上一份厚厚的谢礼,只希望你到时候千万别拒绝。”
面对态度嚣张的素问,王大夫还想说什么。只可惜县衙派来的差役刚好到了,他想要说的话不得不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只能恨恨的瞪了素问一眼。
见王大夫被押解下去,医判马上就结束了这次的审理。他做了这么多年医判,这次是最难捱的一次审理了。保安堂和安和堂两家较量,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芝麻官夹在中间,简直快被他们折腾的快要焦虑而亡了。
走出公堂的时候,素问听见了围观人群的议论。他们都对王大夫的所作所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有意无意间还迁怒了保安堂。
面对围观人群的议论,素问只是暗暗偷乐,表面却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叫上一起跟来的几名学徒,直接在侯府护院的护送下回了安和堂。至于这里后续的事情,她则放心的交给了莫易派来的管事全权负责。
一回到安和堂,素问就看见面带喜色的莫易,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有侯府的眼线在,他不知道才是一件怪事。
看见素问,莫易就忍不住心情愉快的开口调侃道:“听说你今日表现很威风,来说一说到底是如何想的?有你在,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直接找你出面交涉。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再狠的角色都得被说的哑口无言。”
被他调侃,素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故作不满道:“少来这套,别人不知情,你还能不清楚?这次这么顺利,还多亏了你们侯府的眼线,不然怎能如此轻易便使姓王的认罪。”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就一脸得色的说道:“那还用说,我们侯府可是云州地界最显赫的勋贵人家,又岂止是这点实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你想出来的好主意,估计这回也不会这么顺利,说不定还得费一番周折呢。”
素问听了,毫不谦虚的说道:“嗯,你这话有道理。若没我献计,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就能了结。”
见她大言不惭的样子,莫易不由感到一阵气结,但最后只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便转而面带忧虑的问道:“这回把王庆春发配到军营服役,贺大夫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要准备好随时被他报复。不过有小爷在,你也无需太担心,最后总归是能化险为夷的。”
看了他一眼,素问笑着打趣道:“都说我有后台,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有你和先生撑腰,我觉得自己都能在云州城横着走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故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你要是真有这个意思,可以试一试。有我和先生的面子,相信应该不会有人敢为难你。再说了,你也不是一个好惹的。真要把你惹毛了,万一以后不给别人看诊怎么办?”
白了他一眼,素问便轻轻皱眉道:“对了,不跟你闲扯了,我还要去看看那个重病号的情况,不知道这半天时间怎么样了?”
听说她要去看那个输血的重病号,莫易马上就面带期待的开口要求道:“你既然要去,那干脆带上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体内流淌着别人血液的人,这回说什么我都要去瞧瞧,不晓得他跟普通人有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素问当时就毫不客气的出言拆穿道:“你今日赶过来,除了关心这件事的结果外,主要的目的就是来看这个重病号的吧?”
听她问起这件事,莫易倒是一点都不隐瞒,马上就落落大方的承认道:“嗯,你猜对了。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看看被输血的人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别说是我了,就连先生都感到好奇。若非抹不开面子,他估计早就来看了。”
素问听了,不由感到一阵无语。有好奇心是好事,但一个个都想过来亲眼看看,时间长了也是件麻烦事儿。
无语了一阵子,素问最后还是妥协道:“既然你想看,那就跟我来吧。不过我这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进入病房之前必须换衣服。要是不肯的话,那你就只能呆在外面了,可别怪我不通情理。”
听她这么说,莫易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这里的规矩有多严,我总算是领教到了。要不是这群学徒拦着,小爷早就能看见那个重病号了。”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得,你可不能怪他们。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这是我出门前下达的命令。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做输血试验,所以护理一定要加倍小心。如果这次观察没什么问题的话,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小心翼翼了。”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说道:“确实应该小心点,毕竟还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就这样,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特护病房走去。他们在病房隔壁换了衣服后,便一起进了特护病房。他们进来的时候,连翘正按照素问传授的方法对病号进行检查。转头看见他们俩进来,她马上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到连翘的反应,素问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之前的检查,不用理会他们俩。接下来,她便和莫易停在病床前仔细看连翘继续之前的检查。
过了一会儿,连翘完成了检查,抬头低声向素问汇报了检查结果。她汇报的十分仔细,严格的遵照了安和堂的操作流程。
对于她的检查,素问表示了欣赏,随后还没忘指出一些被忽略的小细节。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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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特护病房出来,莫易马上就压低声音对素问说道:“刚才我看了看,发现这人跟寻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原来还以为能看见一个三头六臂的呢。”
素问听了,没好气的回答道:“三头六臂,你想多了。他就一普通人,跟你我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想,他要是真的与众不同,我还不一定敢收治。我是开医馆的,可不是搞奇人收集的,与众不同的反而不敢收。”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嘿嘿一笑,故作无辜的说道:“这不是之前没见过,所以才觉得好奇。输血这么稀罕的事儿,我还以为一般人达不到这种条件呢。”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笑眯眯的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了,输血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血型能配得上,每个人都可以。不过现在条件有限,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别选择输血了。谁也不知道,输血可能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续问题。”
说这番话的意思,素问其实是想说传染病来着。他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没办法进行传染病的检查,输血极容易导致传染病的传播。
听了她这番话,莫易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后开口说道:“嗯,我明白了。输血没什么特殊要求,但毕竟是用来救命的手段。若非非用不可,最好还是先考虑别的办法。这种把别人的血液输入体内的事儿,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风险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见他理解的差不多,素问马上出言称赞,“输血可能会引起疾病的传染,所以必须万分小心,至少要确保供血者身体康健。”
莫易听了,嘿嘿一笑。但忽然又响起了什么,口风一转说道:“对了,眼见得天气越来越热,你什么时候能重新做一些冰淇淋出来。这么长时间没吃到。小爷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先生好像也挺怀念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素问就忍不住出言调侃道:“到底是你想吃,还是先生想吃?要是你想吃的话,我就不着急了。如果是先生,那就要重视起来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就故作不满的说道:“诶呦,你怎么能这样?先生和我都想吃,你怎么能差别对待呢?这样一来,我会伤心的。”
看见他故作伤心的样子。素问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心情颇佳的说道:“好了,逗你玩呢。你一说冰淇淋,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去年你们曾劝我一起开个点心铺子,现在夏天快到了。是时候将计划付诸行动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对了,你要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这家点心铺子我和吴家兄妹出银子,你负责提供技术,可是去年就商定好的。”听她说起点心铺子,莫易马上一脸恍然道。
认真思考了一下。素问便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后天就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往外出售。我可是想从这家点心铺子里赚点银子补贴家用的,所以每一步都马虎不得,首先一定要选一个地段好的店面。”
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莫易便语带戏谑的说道:“赚银子。你难道觉得安和堂赚的银子还不够多?据我所知,如今可有许多人对日进斗金的安和堂眼红不已。”
“少来这套,好像你不想赚银子似的。你们侯府银子多的估计几辈子都花不完,现在不也是接着做生意?银子啊,这可是好东西。谁都不会嫌银子多的。”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素问便没好气的对莫易说道。
听了她的话,莫易嘿嘿一笑,一脸深以为然的说道:“嗯,的确如此,银子好像还真没谁嫌多的。莫说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估计就连帝王之家也没有嫌银子太多的道理。”
见他说话牵扯到皇帝家,素问马上就往四下瞧了瞧,见附近没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这种话题以后少牵扯帝王之家。要是惹来麻烦,我们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到时候麻烦肯定少不了。”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莫易立刻朝她投来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口中则不以为然道:“你太小心了,好像随时都会有人告密似的,真不知从哪儿学的毛病。”
听他这么说,素问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帝王家可以随便被议论,她前世了解的知识难道是错的?应该不会啊,封建时代的皇族实行的可是专制统治。像他们这种私下议论的言论,应该会被追究责任才对。
扫了他一眼,莫易便大大咧咧的解释道:“放心吧,云州城山高皇帝远,谁会理会这些。你将来要是去京城,确实该注意一些。”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下了然,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为了摆脱这种尴尬,她决定转移话题,当即便故作严肃的开口说道:“后天一起去选店面的事儿,你可要记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在百味斋门口集合,千万不许迟到。”
“好的,你尽管放心,我肯定能准时到达。”虽看出她的用意,莫易却并未拆穿,反而笑眯眯的顺着她的话题回答道。
见他这么识趣,素问心中十分满意,决定对他进行奖励,当即就笑道:“这样吧,既然你和先生都想吃冰淇淋,那我回去就准备一些,明天就让小厮送过去。不过先生年纪大了,你可要盯紧点,千万别让他吃太多。”
“放心吧,有我在,先生想多吃估计也没机会。”听了她的叮嘱,莫易心情大好,马上就拿自己开起了玩笑。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这一天,素问早早的出了门,首先去了一趟安和堂,交代了一些事宜。她将安和堂的事宜安排妥当,这才乘着一顶租来的小轿带着星儿去了百味斋门口。到的时候才发现,莫易竟然还没来。。
在百味斋对面的茶楼饮了一杯茶,素问却仍然没等到莫易。这一下,她可没了等下去的耐心,决定自己先去逛逛,待会儿再好好收拾一下敢放她鸽子的那厮。
作为云州美食的金子招牌,百味斋所处的地界自然是云州城最繁华的地段。这还没到人流最高峰的时候,附近的街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了。如此繁华的一条街区,所拥有的自然不只是百味斋,云州乃至江南最好的商家都在这里开设了店铺。
结完茶钱,素问就带着星儿在附近这条商业街上逛了起来。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出来逛街呢,想想就觉得激动。
这一次出来逛街,素问的目的不是为了玩儿,而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店面。她抱着这样的念头,一路走马观花,很快就逛完了半条街。大概是这一块生意确实比较好的原因,她这半条街逛下来,居然没看见一家要往外出售店面的。
虽然没看见要往外出售的店面,素问却并没有觉得灰心。她在看了这条街上店铺各个生意兴隆后,心中反而变得更加跃跃欲试。
若是能在这一块买到一间店铺,素问有信心一定能日进斗金。且不说她独一无二的西式点心,就单说这里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至少就能确保足够的客流量。只要不是做的太差,这里的店铺都无需担心无人登门。
逛了半条街,素问觉得有些累,但却并不想停下来休息。她还没找到往外出售的店面,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甘。
咬了咬牙,素问便决定继续逛下去。她还不信了,这条街上难道就没有一家店面是打算往外出售的?抱着这样的信念,她接着逛了下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果然寻到了一家挂着出售店面牌子的商家。
心中欢呼了一声,素问便带着星儿直接走了进去。她进去的时候,看见店里只有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
看见老人,素问马上主动上前招呼道:“老伯好,我看见外面挂着出售店面的牌子,这才特意进来看看,想问问相关的事宜。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谈一下具体条件,或许今日便能成交。”
听见这个声音,店铺老板抬头看了看,见是一个风采卓然的女孩子,心知定是遇见了有钱人家的千金。他随即便露出一副热情而又恰当的态度,上前进行招呼。
见素问对这家店铺有兴趣,这位老人马上就笑着说道:“这位小姐,你真是好眼光。我这家店地段好,平时生意也红火。若非老朽要跟儿子一起迁往京城,说什么都不会把店面卖出去的。”
素问听了,心下了然,怪不得要把地段这么好一间店面卖出去,原来人家是要跟儿子去京城颐养天年,看样子以后是不打算回来了。
既然碰上了,素问就下定了一定要拿下的决心,这么好一家店面错过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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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您这家店铺地段确实不错,但不晓得价格怎么样。若是太贵的话,我可就要考虑考虑了。”下定决心后,素问立刻就进入了谈判状态,打算好好的谈一下价格。
听她问起价格,店铺老板一脸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小姐,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地段有多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现在这条街上只有我这家店往外出售,别的则是打死都不肯卖的,所以价格自然要比别处高一些。”
看见他笑的一脸和善,素问则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两辈子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种笑的越和善的人心里越腹黑,算计起人来手越狠。
朝他笑了笑,素问便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语带关切的问道:“老伯,您能不能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一下到底要多少银子?若我觉得合适,我们就可以当场拍板,否则就只能等我师兄过来决定了。告诉您,我师兄可不好惹,弄不好会伤和气的。”
对于她言语中的警告,店铺老板心中暗暗鄙视了一番。他可是活成精的人了,哪里还会被这种故弄玄虚的小伎俩给骗到。
尽管心中颇为鄙视,但店铺老板表面却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直截了当的开口答道:“看小姐是个爽快人,老朽也不卖关子了。说实话,我这间店面各方面条件都属上等,一口价三万两银子。”
听见她一张嘴就要三万两,素问不由皱紧了眉头。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来之前也是做过市场调查的,心中明白这一片区域的大概,价格。
按照她之前调查的结论来看,这一片商业区的地价确实是云州城内最高的,但绝对没到三万两这么离谱的程度。她进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暗暗估算了这间店面的价格,顶破天两万两,再高则就是漫天要价了。
说实话,两万两已经是虚高了。像这间店铺的价格,一万五算是平均价格,高一点一万八,有这个价基本上就能顺利的拿到店面。意想不到的是,这间店面的老板张口就要三万两。
听了他的报价,素问的第一反应就是明抢。最初的震惊过后,她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常言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她纤为买家,当然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至于最后的成交价,那就要看买卖双方谁更有本事了。
想到这里,素问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老伯,您这个价格可不厚道。这一片的平均价在一万五左右,您一张嘴就三万两,未免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
听她这么说,店铺老板不由多看了素问一眼。他原以为素问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却不料竟然是一个深谙此道的精明人。可惜他不知道素问的真实身份,否则一开始就不会对她心存轻视,从而引发后续一连串的事件。
虽然心中对素问高看了一眼,但店铺老板还是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小姐,你有所不知。一万五确实是这一片的均价,但这只是一个有价无市的价格,做不得数的。”
闻听此言,素问不由皱紧了眉头,然后故作一脸好奇的追问道:“按照您话里的意思,这一万五只是明面上的价格。若是只愿意出一万五,肯定是无法买到这一片的店面?要想成交,出价势必要高于一万五。”
“这位小姐,你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理解的没有一点偏差。
没错,老朽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听她这么说,店铺老板马上就笑眯眯的回答道。
素问听了,心中不由冷哼一声。毫无疑问,这个店铺老板把她当做可以任意宰割的肥羊了。问题是她真的是只肥羊吗?若是莫易在场,肯定会毫不犹豫给予否定的答案。只可惜他不在,店铺老板自然无法知道这一事实。
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老伯,您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做不了主。若是您可以降低一部分,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店铺老板心下了然,但还是坚持说道:“三万两,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若是再往下降,我可是会赔本的。你也知道这一片的店面十分抢手,愿意出这个价的人可一点不会少。”
尽管把店铺老板的话听进了耳朵里,素问却压根没往心里去,反而继续严肃的讨价还价道:“老伯,我给您一口价一万五。若是这个数,我可以做主答应下来。”
听她这么说,店铺老板呵呵一笑,仍然态度坚决的说道:“三万两,一分都不能少。我们这一片都是这个价……小姐可不要太为难老朽。这里生意繁华,小姐买下来做生意,相信一定会赚不少银子的。
莫说三万两,恐怕一年五六万两不在话下。”
“老伯,您开玩笑吧?我之前可是打听过的,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几家店铺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能赚两万两就算多的了。”听他打算忽悠自己,素问马上就指出其中的错误。
见她难以忽悠,店铺老板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小姐,老朽看你是有经商天赋的。年纪轻轻就出来买店面,可见是个会打理的。有你苦心经营,不大可能,但两三万还是少不了的。”
对于唐铺老板拍马屁的行为,素问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反而继续咬定价格道:“一万五,不能再多了。若是老伯不愿意,那我一会儿就只能请师兄来谈了。”
见她油盐不进,店铺老板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然后就一脸肉痛的开口说道:“这样吧,看在我们有缘的份儿上,老朽就做主给你个两万八的优惠价。一下子优惠了两千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小姐一定要珍惜。”
见他有松口的意思,素问心中马上来了信心,随即便继续态度坚决的说道:“一万五,我就能出得起一万五,再高就没辙了。”
暗暗皱了皱眉,店铺老板露出一脸慷慨赴死的神情,几乎是咬牙道:“两万五,这是最低价,不能再低了。你要是不愿意,那老朽也没什么可说的。不如你直接请你师兄过来,老朽与他面谈。”
“一万八,这个价格怎么样?看在老伯一把年纪的份儿上,我就咬咬牙再多给三千两。这一片的店面平均价才一万五,一万八不少了。”见他做出退让,素问决定同样让一步。
发现素问提高了报价,店铺老板大概是看到了希望,态度反而更加坚决的说道:“两万五,老朽就认准这个价了。若是能出这么多前,老朽这就把地契拿出来,当场就与小姐敲定最后的合约。能在这一片买到一间店面已属不易,价格高些其实也无妨。”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下暗暗盘算了一番。在她看来,这一片区域虽然极为繁华,但想要入住的人却绝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别的不用说,光是这里的高房价就能秒杀一票投资者了。
想到这里,素问心中立刻就有了计较。她进来之前,店铺老板貌似在打瞌睡,进来后却也没见有人登门商谈。从这一些蛛丝马迹中可以看出,这间店面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抢手,或许事实恰巧与想象截然相反也不一定。
念及此,素问心中底气更足,马上就笑着开口说道:“老伯,我这里就一万八的价格,再多确实是没有了。就算我师兄过来亲自面谈,您估计也拿不到更高的报价。”
见素问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神情间还颇为坚定,店铺老板心下忐忑,暗想是不是被看出了什么?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就感到一阵紧张。好不容易等到有实力的买家上门,要是错过了,下一个不知要等多久?眼见得起程在即,他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念及此,店铺老板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再便宜你三千两,两万二如何?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小姐要慎重。”
听说两万二,素问心中有些游移不定。客观讲这个报价还算在接受范同内,只是有那么一点偏高。这一片的最高价是两万两,平白无故要多出两千两,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因此迟迟无法拿定主义。
认真考虑了一下,素问便一脸下定决心般的开口说道:“一口价两万两,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若是老伯愿意的话,我们这就可以把合约签了,待会儿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听了她的决定,店铺老板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他迟迟没有将店铺出手,就是想着能多赚一点。现在确实是比一开始多赚了一点,但真的只是一点。两万两只是达到了这里的最高价,但距离他的心理预期还有些许落差。
纠结了好半天,店铺老板终于下定决心成交。两万两虽没达到原先的心理预期,但至少也是这一片的最高价了,说起来并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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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羞辱,素问心中同样恼怒,但却比星儿多了一丝理智。她算是明白了,面前两人没一个认识她们主仆,所以也不会卖面子给她们俩。
伸手将面前的星儿拉了回来,素问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用不着跟他们吵,这根本就没用。我在门口等着,你去寻师兄过来。等师兄带人赶到这里,看看他们还如何嚣张。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而已,我们没必要太当回事。”
听了她的吩咐,星儿急的跺了跺脚,口中则朝对面两人恨恨的骂道:“且容你们再蹦哒一会儿,到时候有人收拾你们,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见她说起来没完,素问果断的拉起了她的袖子,准备把人往外拖。现在这里就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真要是把对面两人惹毛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们俩。现在敌强我弱,她们要做的是暂且避其锋芒,待援兵过来再伺机报复。
“人渣!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廉耻心?”没等星儿被拉开,素问身后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见这个语带愠怒的声音,素问立刻就激动的回头去看。就这一眼,她果然就看见了一脸怒气的莫易。见莫易赶到,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可没忘记刚才被欺负的仇,如今终于等到秋后算账的天赐良机,那两人就等着倒霉吧。
心中这样想着,素问就顺势放开星儿,然后故作一脸不快的说道:“师兄,你来的可真及时,要是再晚一些,估计就能看到我们主仆被扫地出门的画面了。”
“对不起,我其实早就打算来了,只是为了等人。这才晚了一些。素问,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你千万别生气。”莫易一边迈步走到素问身边,一边面带愧意的歉然道。
听说他是为了等人。素问这才注意到一起跟进来的几个人。她匆匆的扫了一眼,发现这回跟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还是熟人——赵飞燕和白薇。除这两人外,另外一人则是一个陌生的少年,样子看起来比莫易大一些,身上散发出一种贵族气质。
看见来人,素问马上就态度自然的招呼道:“你们好,赵小姐和白小姐好久不见了,看样子这段时间心情不错。这位公子是……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一下?”
见她问起陌生少年的名字,白薇马上就笑着介绍道:“这位乃是我的表哥。京城长安侯府的世子孟青竹。我表哥最近刚刚从京城过来,听说你打算和莫世子一起开点心铺子,所以就带着我一起跟过来看看。事前没有和你打招呼,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素问听了,笑盈盈的说道:“原来是长安侯世子。久仰久仰。虽不曾见面,我却听师兄不止一次提起过孟世子,早就对世子的名号如雷贯耳。”
说实话,对于孟青竹,素问确实并不陌生。她虽然身在云州,却曾许多次听说过这位世子的事迹。她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号,其实是探听白薇的消息时听说的。据说这位孟世子从小与白薇定了娃娃亲。两人几年内便会完婚。
之所以会去调查白薇的资料,还都是桃花会那天引起了素问的好奇。那天提到莫易的时候,在座几乎所有少女都显得兴趣浓厚,惟独白薇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为了满族好奇心,素问对白薇进行了调查。当得知她未婚夫是长安侯世子后,她那点好奇心便随之消散了。搞了半天。白薇人家已经有一个金龟婿,一点不比莫易差。这样一来,人家自然没必要惦念亲事尚未有着落的莫易
再说了,长安侯府乃是白薇的外祖家,孟世子则是她的亲表哥。有这么一层亲上加亲的关系在里面。她就更没必要多看别人一眼。说句不好听的,天下的因缘还有比她更好的吗?
想到这里,素问才猛然发现今日的人员搭配。这四个人有两个世子,另外两个女孩子则还是他们俩的表妹,其中更有一对是未婚夫妻关系。发现了这一点后,素问忽然觉得自己貌似就是那个唯一显得多余的人。
就在素问脑海中闪过这些思绪的时候,孟青竹马上就客气有礼的回答道:“华小姐说笑了,在下实在是不敢当。说到久仰,在下倒是久仰华小姐许久,尤其是对华小姐的才华更是仰慕。”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自谦道:“孟世子才是说笑,我一介草民哪里能让孟世子久仰,所谓才华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唯一擅长的是医术,若说妙手回春,说不定还就厚颜的悄悄接受了。”
见她自谦,孟青竹立刻就一本正经的说道:“华小姐,你过谦了。华小姐的《桃花行》如今早已在京城读书人中传遍,无论是谁都要赞一声好才华。”
听见他这番话,素问心中不由汗了一个。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才名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不对,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她当时明明向洪迁提过低调处理的要求,现在怎么就变成京城家喻户晓了?万一遇到一个穿越同行,这让她怎么见人?
就在她心中万分纠结的时候,素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乍一听见这个动静,她被吓了一跳,马上就回头瞄了一眼。
看清楚眼前的一幕,素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有钱人正一脸悔恨的跪在他面前。不,这一跪不是冲她来的。从有钱人望出去的目光可以看出,他跪的其实是她身后的孟青竹。
眼前的局势急转直下,素问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一脸意外的望着面上没什么神情的孟青竹,等着听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见素问询问的眼神,白薇马上就善解人意的开口介绍道:“跪着的这位是田叔,乃是长安侯府的管事,这回陪表哥一起来云州巡视侯府的产业。今儿一早田叔就请假出来办事了,没想到竟然是来和你抢铺子,真是抱歉。”
听见白薇这番话,田叔马上就诚惶诚恐的开口说道:“世子爷,小的无意冲撞华小姐,今日之事实在是个误会,还请世子爷晚开一面。”
“哼,现在知道求情,你刚才嚣张的气焰都到哪里去了?你用你的私房钱买铺子,我们做主子的不在乎,但你不该仗势欺人。这回是让我撞见了,那之前没撞见的呢?侯府的名声就是这样被你们这群奴才给败了。”面对田叔的求情,孟青竹一脸冰冷的出言斥责道。
被他不留情面的斥责,田叔脸都吓白了。他在府里当差,早就对这位世子爷严厉的手腕有所耳闻,今日看来传言果然非虚。
斥责完田叔后,孟青竹便转过头对素问歉然道:“华小姐,实在是抱歉。府里管教奴才不严,才养成了他们仗势欺人的恶习,回去订当从重发落,给华小姐一个交代。今日之事乃是我这边的错,我愿意用这间店面来向华小姐表示歉意。”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全都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店铺老板甚至还下意识的伸手揉了一下耳朵。
看见这一幕,在场只有白薇保持了波澜不惊的神情。她与孟青竹从小青梅竹马,知道他赔礼道歉是假,借机交好素问才是真。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不用说,就单是洪迁亲传弟子的身份,便足以让孟青竹用几万两银子来交好素问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虽然爱财,但却深谙取之有道的精髓。以赔礼道歉的名义送来一间价值万两白银的店铺,这样一份厚礼她还真没胆量收。
心中打定主义,素问马上就笑着开口拒绝道:“孟世子,你的心意我接受了,但这间店面还是算了。今日你家奴仆冒犯我确实不假,但有你的歉意便已足够,用不着拿这么厚的礼出来表示歉意。”
见素问出言拒绝,莫易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马上就拍着孟青竹的肩膀说道:“表哥,你这份厚礼太厚了,差点儿没把我吓个半死。”
被他拍了一下肩膀,孟青竹立刻就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道:“第一次与华小姐见面,就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儿,我实在是觉得抱歉。只顾着表达心中的歉意,一时没考虑周全,才做出这么贸然的决定,现在看来实在是太冒昧了。”
听了他的解释,莫易露出一脸不在意的神色,笑着说道:“表哥,实话告诉你吧,这间店面真正出钱买的是我。你要是买下来送给素问,那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听他这么说,孟青竹三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们见素问在这里挑选店面,还以为想出钱买的是她呢,没想到真正的金主竟然是莫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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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素问尴尬的笑了笑,孟青竹马上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原来如此,这回确实是我冒昧了,希望华小姐不要介意。”
素问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含笑回答道:“孟世子客气了,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又怎会放在心里?要出钱买这间店面的的确是师兄,我不过是替他做个参详,提前过来看看而已。所以说,孟世子无需送那么厚一份礼。”
话音未落,赵飞燕就面带微笑的接过话头道:“早就听说华小姐是个细心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师兄还没来呢,华小姐就已经开始讨价还价了。”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顿觉十分无语。赵飞燕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以为在场几个人都听不出来?说她细心只不过是个幌子,最终目的就是想说她越俎代庖,干了她不该干的事儿,。这种小伎俩她见多了,才不会放在心里。
朝赵飞燕嫣然一笑,素问便故作浑不在意的说道:“不细心不行啊,我们一起合伙开点心铺子,总是要有人多操些心的。”
听见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回答,赵飞燕被噎了一下,当场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击?还好她有丰富的社交经验,这才没表现出失态来。她微笑着点头称是,看起来好似并未受到影响。只可惜在场的都是人精,岂能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对了,华小姐刚才回答孟世子问题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当时是在想什么呀?”大概是不甘心受挫,赵飞燕沉默了一下,便又再次卷土重来。
此言一出,在场另外三人面色就是一变。他们刚才确实看见素问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当时却并没有多想。如今被赵飞燕这么一问,其中仿佛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暧昧,好似素问对孟青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素问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刚才听见师兄喊孟世子表哥,我觉得惊讶,所以才有一瞬间的愣神。”
听闻此言,莫易马上就一脸恍然道:“忘了跟你说了。我祖母是长安侯府的姑奶奶。虽然祖母已经故去多年,但我们两家的情分一直都还在。每次我陪母亲回京城外祖家省亲的时候,都会去长安侯府拜见长辈的。”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这才明白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搞了半天,这两个侯府还是姻亲,看来贵族内部之间的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
念及此,素问立刻想起了莫易曾经说过的话。据说第一代永宁侯与长安侯是生死之交的义兄弟,两人同时获封侯爵。别的不用说,就单从永宁侯和长安侯这两个相似的封号上,便可以看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多铁。
后来两人虽然相继故去。但两府之间的亲密关系却保留了下来。到了莫易祖父那一带的时候,他们两家还结了秦晋之好。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兄叫孟世子表哥。这回有意思了,你们四个都是沾亲带故的,说起来也是一件美事。”了解了两个侯府之间的关系。素问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还没忘出言打趣道。
听她这么说,孟青竹马上就笑着答道:“华小姐不说,我还真没发现,看来这回确实是碰巧了。”
素问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才笑眯眯的说道:“对了。几位一起出来玩儿,应该是有安排的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事儿,估计要忙一整天,就不能陪几位一起去玩儿了。好在有师兄和白小姐在,云州地界好玩儿的他们肯定都了解。”
“听说表哥要与华小姐一起选址开店,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热闹的。刚好孟世子要巡视长安侯府云州的产业。这才带着白小姐一起出来。”看了她一眼,赵飞燕马上就面带微笑的答道。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中顿时又觉一阵无语。她这话什么意思,明显有误导群众的嫌疑,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莫易特意带她出来玩儿的。只可惜在场的都是知情人。她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没等素问发话,莫易就一脸不喜的说道:“表妹,你就不能安静点。青竹表哥第一次来云州玩儿,我可不想有人把气氛搞僵。
被莫易当着众人面如此犀利的批评,赵飞燕顿觉面上无光。若是在京城的话,她十有八九当即就会甩袖而去。问题是这里是云州城,她那点背景还真派不上用场。莫说是两位侯府世子,就连素问和白薇都没把她真的太当回事。
按耐住心中的不平,赵飞燕马上就表现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她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心里却已经将素问诅咒了一千遍。
不得不说,赵飞燕平时在京城社交圈表现其实没这么差。之所以会有今日这般表现,还都是心理失衡造成的。至于心理失衡的原因,那还用说,自然与莫易对待她异常冷淡的态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一次来云州,赵飞燕心中暗暗打着攻略莫易的主义。在她看来,凭借她的才华与美貌,俘获莫易的少年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儿,不料却意外的遭遇了素问这个强敌。
为了展现自己的才华,赵飞燕一次又一次对素问发起挑战。遗憾的是,她虽每次都信心满满,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还未素问贡献了前进的踏脚石。时间长了,她的心理难免失衡,做起事来也没了平时的稳重。
见现场气氛尴尬,素问立刻就笑着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们已经有安排了。既然你们是特意过来看热闹的,那我们就一起活动好了,你们顺便还可以帮忙做个参详。”
听她这么说,莫易脸上立刻露出满意之色,同时语带赞同的说道:“嗯,就应该这样。听说表哥和白小姐早早就帮家里打理生意,都是个中好手,这回正好可以帮我们俩参详一下。我和素问虽然接触过一些生意场上的事儿,但毕竟有限,经验肯定有所欠缺。”
听见这番话,赵飞燕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莫易一口一个我和素问,俨然他们俩才是一块儿的,而她则被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表弟,你这番话可是过谦了。我虽然远在京城,却早就对华小姐的安和堂有所耳闻。能将一家医馆经营的有声有色,可不是空有一身医术就能做到的。”听了莫易那番话,孟青竹马上就笑着恭维道。
见到这一幕,白薇立刻含笑接话道:“得,你们兄弟俩就不用相互恭维了。眼下重要的是把这间店铺盘下来,我们有什么话可以稍后再说。”
听了她的话,素问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面对着田叔,一脸云淡风轻的问道:“这位田叔,不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买这间店面?若是继续的话,请给个明确的答复,我好趁早去别的店面看看。”
被她问起,田叔跪在地上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急忙诚惶诚恐的答道:“不要了,不要了。这间店面是华小姐看好的,奴才怎敢染指。”
看见他这副模样,素问不由想起不久之前他那副狂傲不可一世的样子来。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一开始的那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一个奴才,却非要装出一副大爷的样子,难怪看起来那么违和。
心中暗暗冷笑了一声,素问表面则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对店铺老板说道:“老板,我们这回生意看来是做不成了。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经过正式的商讨,那就先这样吧。我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要出手的。”
见她有要走的意思,店铺老板马上就小心赔笑道:“华小姐,先前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才干出背信弃义的事儿。如今老朽已经幡然悔悟,先前的约定自然还都是有效的。”
看了他一眼,素问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似是颇为苦恼的说道:“有效吗?问题是我觉得两万两的报价太高了,现在有点儿不想买了。我还是去别处转转吧,或许能买到更便宜的。反正我也不着急,大不了慢慢来。”
听她这么说,店铺老板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他如今得罪了云州最炙手可热的两个人物,这间店面十有八九是没人敢买了,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卖给莫易和素问,不然只能砸在手里。
心中打定主义,店铺老板马上就赔笑道:“华小姐,您要是嫌价格高,我们可以再商量。您好不容易选中一个合心意的,再想挑一个合适的哪里有那么容易?与其重头再来,倒不如我们重新商量一下价格。”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不去别处看了。只是价格的问题,不知道老板有什么想法?事先声明一下,太高的话,我可不一定愿意。”见他放低姿态,素问就一脸勉为其难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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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素问这么说,店铺老板心中发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样吧,两万两确实有点儿贵了,华小姐只需要出一万五千两就好。”
听完他的报价,素问脸上神情淡淡的,只是用眼睛看着他,口中却不发一语。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开什么玩笑,都这种时候了,丫居然还敢要一万五千两。
见她半天没什么回应,店铺老板心下叫苦不迭,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说道:“这回老朽背信弃义在前,给华小姐带来了困扰,因此自然应该有所表示。这样吧,一万两如何?”
听见一万两的报价,素问这才展颜一笑,一脸好心情的说道:“既然老板要做补偿,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一万两白银,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会儿,师兄应该会派人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希望一切顺利。”
见她终于满意了,店铺老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素问还不满意的话,他就打算把这间店面免费送出去了。
说实话,若是店铺老板真的要把店面免费送过来,素问还真不敢要。她如今是洪迁的学生,做事情之前已经养成了计算不良影响的习惯。好不容易寻到洪迁这么一个大靠山,她可不想因自己的不当行为而给靠山惹来麻烦。
在这一次的事件中,素问就暗暗进行了估算。她既想占便宜,又不能给洪迁惹来非议,所以最后的价格就定在了一万两,高于或低于这个价格都不好。
这一片的平均地价是一万五千两,若是她将价格砍到一万两,刚好可以给势利眼的店铺老板留一个深刻的教训。除此之外,她还能避免给洪迁引来非议。毕竟是店铺老板有错在先,做一些适当的经济补偿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儿。
见素问几句话就将价格砍到一万两,赵飞燕忍不住开口暗讽道:“华小姐果然有经商天赋。才用了几句话就将价格砍掉了一半,难怪能把悬壶济世的安和堂经营的有声有色。”
听她这么说,在场另外四人不约而同朝她投来隐含鄙夷的目光。这四个人都是接触过生意场的,都被她这番话激起了心中的不满。就差没明说了。
看见四人投来的目光,赵飞燕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了一下。她在心中暗暗思量,到头来却并不觉得刚才的言论有何不妥?在她看来,她刚才不过是在暗讽素问不择手段,言语间并没有牵扯到另外三人的意思,不知他们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
不得不说,赵飞燕实在是缺乏生活经验。若是她能早早的接触家里的产业,就会懂得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了,自然能懂得四人为何会用那样的目光看她。
作为接触过生意场的人,其余三人都理解素问的做法。商场如战场。他们必须充分利用每一个有利条件。若是对谈判对手心存同情,到头来遭受损失的只可能是他们这一方。既然人在商场,就要把那些多余的心思抛到一边。
瞥了一眼赵飞燕,莫易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万两成交。老板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派下人回去取银票过来。”
见生意成交,孟青竹马上就笑道:“这么顺利就拿下一间店面,看来表弟和华小姐的生意日后必将一帆风顺。为了恭贺表弟和华小姐今日购得店面,我决定去百味斋设下一桌席面,顺便当做赔礼道歉的一份心意。”
有鉴于刚刚拒绝了人家送来的厚礼,素问这回自然不好回绝。最后只能笑着答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件事就此翻过,希望孟世子别再挂怀了。”
听了她的回答,莫易马上一脸爽快的说道:“店面是我买的,按道理客也该我请才对。不过表哥既然主动要请,那我就乐得省下一笔银子了。点心铺子还没开呢。这就花了一万两银子,可想日后用钱的地方定然少不了,所以我还是省着一点吧。”
听了他最后半句话,在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是赵飞燕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还好众人并没有人留意到。
将这里的后续事物交给跟来的管事,莫易便带着一群人往百味斋走去。好在他们离百味斋并不远,路上倒是没耽搁太长时间。莫易身为永宁侯世子,在百味斋自然拥有固定的包间。他们到了百味斋之后,便被店小二领到了三楼的包间里。
用完百味斋的美味佳肴,时间刚刚过了中午。他们见时间尚早,便各自要了一杯茶,边饮边聊,话题绕了一圈便落在莫易和素问即将要开的点心铺子上。
抿了一口茶水后,白薇就放下茶杯,笑着说道:“早就听说素问家里有一种叫做冰淇淋的美味点心,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现在点心铺子里?我之前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品尝过,若是点心铺子有,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去品尝一下。”
“谁说不是呢?我昨天还见华府的下人送冰淇淋给师兄,听说味道好的不得了,可惜就是无缘一品。”没等素问开口,赵飞燕便面带微笑的开口答道。
听她这么说,素问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含笑说道:“不是不想送赵小姐一份,实在是家里的厨娘忙不过来。她最近正学着做另外几样点心,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做冰淇淋。若非这回先生也想尝一尝,师兄还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朝赵飞燕暗暗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白薇马上就笑着说道:“原来如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受了洪先生悉心教导之恩,素问自然要尽孝的。至于捎带手的东西,那就是运气了。”
见她在言语上对自己表示支持,素问心下虽有一些小小的疑惑,但还是颇为愉快的接受了。像白薇这么大方的姑娘,她其实也挺想结交的。
有白薇示好在前,素问马上就笑着投桃报李道:“放心吧,我们未来的点心铺子里肯定有冰淇淋。除了冰淇淋之外,我们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到时候薇薇一定会喜欢的。等点心铺子开张的时候,我会送一张vip卡给那日参加桃花会的诸位姐妹。”
见孟青竹和赵飞燕将白薇唤作薇薇,素问为表示投桃报李之意,便从善如流的使用了这个称呼。别说,就用了这么一次,她还真有一种前世跟闺蜜聊天的感觉。
素问心中正暗暗得意的时候,白薇便面带好奇的开口追问道:“素问,我孤陋寡闻,不晓得这个vip是什么意思?若是有什么典故,素问一定要讲一讲,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一起跟着长一点见识。”
听她这么问,素问心中立刻就是一阵懊悔。她刚才一心想着与白薇处好关系了,一不小心竟然把前世的口头禅说了出来。
面对在场四人灼灼的目光,素问顿觉压力山大。她真心表示这个不好解释,简直不知该从何入手。尽管她心中追悔莫及,一切却也于事无补,眼下只能想办法解释一下了。问题是这个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稍微思考了一下,素问便一脸坦然的开口说道:“vip这个词是我杜撰出来的,所以自然没什么典故,不过其中确实是有一点巧心思,说出来怕大家笑话。”
被她这番话勾起了兴趣,莫易立刻就一脸迫不及待的开口催促道:“我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放心吧,你尽管大胆的说,我们肯定没人笑话你。若是心思够巧的话,我们定然不吝啬溢美之词。”
听见他的催促,白薇马上就笑着接话道:“对啊,我们又不是外人,素问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既然是用了巧心思,就拿出来分享一下呗。”
见他们这么好奇,素问这时候刚好想出了解释的托词,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开口答道:“vip的意思呢,其实是为喜爱的东西披荆斩棘的缩写,就是为爱披。问题是要用这三个字未免太俗气了一些,因此我就发明了三个符号来表示这三个字,读音也改成vip。”
说着,素问还伸手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一挥而就“vip”三个英文字母。她露了这一手,马上就引来了另外四人的强势围观。
作为年轻人,他们与现代的同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一样都喜欢新潮的事物,喜欢标新立异。这不,三个字母刚写出来,他们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吸引住了。,白薇甚至立刻就忍不住开始模仿这三个字母的写法。
模仿了一会儿,白薇马上就抬起头一脸崇拜的说道:“素问,我以前只知道你诗词上有过人的才华,今日才知道那不过是雕虫小技。写诗算什么,造字才是本事呢。”
听了她的这一番赞美,素问心中默默汗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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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释然,素问就打算换个话题,于是便含笑开口道:“师兄,我回去后连夜画了一张简易装修设计图。知道你今日要过来,我早早的就备下了。”
说着,素问就从星儿手中接过递来的设计图。她小心翼翼的将图纸铺在桌面上,好让对面两人能看清楚。图纸刚铺开,他们俩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如昨天看见三个英文字母一样,他们俩仔细端详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儿,孟青竹首先面带激动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我觉得这张图纸设计的颇为精巧,难得的是与众不同,倒是和安和堂如今的布局有几分相似。”
“嗯,孟世子眼光果然独到,一下子就看出了两者之间的联系。没错,我设计这张图纸的时候,心中确实是想着安和堂的风格来着。毕竟这两家店都是我开的,装修风格相似反而更能体现出一脉相承来。”素问听了,马上就含笑解释道。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立即就兴奋的开口说道:“这主义好,我觉得可行。若是按照你的装修来,我们那间点心铺子定然能在云州城独树一帜。莫说点心,就连装修都与众不同。”
见莫易表示了肯定,素问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这么说,师兄是同意这个装修方案了?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付诸实践了。现在时间紧迫,装修必须抓紧时间,师兄是不是该先把装修费出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得,原以为你就是来和我分享一下的,没想到是来伸手要银子的。放心吧,我一会儿就派人把银子送过来。”
见他们俩商讨装修的事儿,孟青竹认真倾听了一会儿,方才面带微笑的开口建议道:“表弟,我们家在云州有一群匠人,或许可以帮你们进行装修。我们都是自家人,价钱上自然好说,只是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闻听此言,莫易立刻就一脸惊喜的开口说道:“表哥,你此话当真?若是你家真有匠人在云州,那我就省得找了。至于价钱,嘿嘿,我们兄弟之间当然要便宜一些。”
看见莫易的表现,素问只觉一阵幻灭。在她印象里,莫易一直都是一副拽的没边的样儿,从来没干过公然占小便宜的事儿。头一次看见他占小便宜,她还真有些不适应,所以心底才升起一种幻灭感。
搞了半天,莫易也是凡人一枚。他之前没表现出这一面的性格,看来是没遇到身份与他匹配的,才没好意思这么做。
看见他这副模样,孟青竹马上就笑着说道:“表弟,你尽管放心,匠人确实是有的。至于价钱的事儿,你就看着给吧。要是手头比较紧张的话,就用不着给了,只当表哥送给你的开业贺礼。”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在心中暗暗的比了一个拇指。不得不承认,孟青竹这一招以退为进太狠了,一下子就封死了莫易想要占便宜的心思。
果然,听了他这番话,莫易马上就怏怏的说道:“唉,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好意思真占你便宜。反正我也不缺那点钱,该多少就多少吧。话可要说清楚,我没占你便宜,表哥也不许狮子大开口,不然我就找别的匠人了。”
见到他的样子,孟青竹马上就笑着说道:“逗你玩呢,我们兄弟俩是什么关系,这点小钱还能放在眼里。”
听他这么说,莫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就笑嘻嘻的开口追问道:“表哥,你这话的意思是同意打折了?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一口价打五折怎么样?这个价你虽然赚不到钱,但也不会赔本,正好我们哥俩都满意。”
闻听此言,素问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她不得不承认,莫易比她还狠,一下子就要求孟青竹打五折。
面对他如此过分的要求,孟青竹马上就笑着回答道:“没问题,五折就五折。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说实话,我原意是给你打三折来着。既然你主动要求五折,那我就按你的心意来。”
听见这个惊天噩耗,莫易差点儿没晕过去。好在他心里比较坚强,这才扛住了这一波坏消息的打击。
看见他倍受打击的样子,孟青竹马上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还是好心的开口安慰道:“放心吧,说三折就三折,表哥这点优惠还是给得起的。只要你不是非坚持五折不可,这三折的优惠铁定跑不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莫易这才从打击中缓过劲儿来。说实话,刚才在听见那个噩耗的时候,他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后悔不该抹不开面子,致使痛失三折优惠。
看见兄弟俩的互动,素问在旁边简直快要笑死了。必须承认,这一对表兄弟实在是有趣的很,搞笑功力堪比前世的喜剧演员。她穿来以后见过不少好玩的事情,但还没一件能跟今日这件相比的。
按耐住心中的笑意,素问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商讨好了价钱,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施工方案。”
听她这么说,莫易这才摆脱了之前由悲到喜的情绪,一脸兴奋的说道:“这个简单,交给我来负责就行。你把想要达到的效果告诉我,具体的我来操作。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忙,正好来做回监工。”
素问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肯定到:“好,就这么决定了。安和堂的事情繁杂,我确实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交给你正好。”
明确了两人要成丹的责任,接下来就是装修细节的问题。以图纸为媒介,素问向莫易描述了她的构想。好在有安和堂现成的例子在,加上莫易理解能力不错,这才能完全领会她要表达的意思。
与莫易相比,孟青竹就听得有点儿懵懂了。且不说素问要达到的效果,就连她口中偶尔蹦出的一些新鲜词,他都要花时间来理解。
等到莫易全部理解了,孟青竹对这个设计方案还只是一知半解。还好他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才没彻底丧失探究的兴趣。恰恰相反,他在发现了自己与莫易的差距后,心中的倔强被激发了出来,探究的心思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谈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天色已近中午。眼见得午膳时间到了,素问便热情的邀请两人留下来一起用膳。
作为医馆,安和堂的膳食与别处的自然有所不同。对于这一点,莫易早就见怪不怪了,有时候甚至还会专门过来蹭饭。和他不同,孟青竹则是第一次品尝安和堂的膳食,心中新奇感自然更加强烈。
面对着这些与平日膳食大不一样的食物,孟青竹忍不住开口赞道:“这些食物好像跟我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难道是有什么讲究?”
听他询问,莫易马上就笑着开口解释道:“表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安和堂乃是一家医馆,与寻常人家的膳食自然有所不同,所做的食物都是有养生作用的。听素问说,长期吃这些食物能延年益寿。”
听了他的解释,孟青竹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就面带期待的转头对素问说道:“华小姐,我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一下,不知现在合不合适?”
放下手中的筷子,素问马上笑着说道:“孟世子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这里没有那些繁琐的餐桌礼仪。问题是这样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只希望孟世子能不要说出去,毕竟这只是我们私下的习惯而已。”
听素问这么说,孟青竹立刻点头称是,随即便又开口说道:“华小姐,我听说你这里的膳食有养生之用,就想派府里的厨师学习一二,将来好回去孝敬父母。”
听了他的请求,素问马上就笑着答道:“孟世子有这样一份孝心,我自然要成全的。为了让先生每天都能吃到养生膳食,我之前就已经将食谱交给了永宁侯府的厨师。这样一来,孟世子并无需专门派人过来学习,只需要把人派到永宁侯府便可。”
见她说完,莫易立刻就插话道:“表哥,素问所说都是真的。我们府上的厨师已经学会了养生膳食的做法,还得到了素问的亲自验证,所以教个徒弟没有任何问题。”
见事情有了着落,孟青竹立刻就笑着感谢道:“多谢华小姐了。我回去就安排随行的厨师去永宁侯府,相信定能学会养生膳食的做法。这回欠了华小姐这么大一个人情,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孟世子客气了,这不算什么的。一套食谱而已,我还是能出得起的。再说了,我们都是为人儿女的,孟世子的心情我也感同身受,所以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听他这么说,素问急忙笑着回应道。
经历了昨天送店面的事情,素问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生怕孟青竹随手送个价值万两的物件过来,赶忙开口表示婉拒。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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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表示婉拒,孟青竹心下有些小小的后悔。他昨天做事实在是太冲动了,竟然忘记衡量素问的接受程度,致使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用过午膳后,莫易和孟青竹便携手告辞而去。他们有装修的事情要忙,必须抓紧时间去安排。装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这回还是工匠们从未接触过的新风格。就算是将图纸上的要求交待清楚,估计就要浪费莫易不少心思。
送走两人,素问便重新投入忙碌的接诊工作中。她一直忙到安和堂闭馆的时间,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
在回华府的路上,素问心中开始盘算制作一些有特色的花式点心。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花鸟鱼虫这样的点心早就有人做过了,所以并不能给客人们带来新鲜感。与其重复别人做过的事情,她倒宁愿去尝试一些从未被人付诸实践的点子。
想来想去,素问决定从卡通人物下手。一来,新点心铺子的整体包装就是走的卡通风格;二来,卡通人物可以用讲故事的办法进行推广。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她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一定能吸引不少客人的眼光,尤其是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她在前世曾见许多小朋友去购买毛绒公仔,其中大部分是动画片里的人物,由此可见这个主意的前景。
敲定了这个主意后,素问就开始琢磨使用什么样的卡通人物。她经过一番反复推敲,最后选定了葫芦娃的形象。
之所以选择葫芦娃作为尝试,素问主要是考虑到这个时代人们的接受程度。如果一下子就拿出唐老鸭和米老鼠,估计这里的人不一定能完全接受。葫芦娃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取材于中国古典神话,这里的人们接受起来并没有文化上的代沟。
说干就干,待马车一回到华府,素问就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命星儿找出鹅毛笔和颜料。随即便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画葫芦娃的人物照。
有前世几个月的漫画功底在,素问的绘画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她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葫芦娃里的几个主要人物画了出来。她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发现画的还可以。起码没走样,跟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
端详了一会儿之后,素问将星儿叫了过来,然后指着画上的人物问道:“来,你来看看,这些个人物好看吗?”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星儿一下子就看见了纸上画出来的十个人物,马上就面带惊喜的说道:“小姐,这些个人物好可爱。奴婢原以为年画上的娃娃是最可爱的,没想到小姐画的这些更可爱。小姐有没有多余的。可不可以赏一张给奴婢?”
素问听了,笑着说道:“想要这些个人物画,现在还不可以,但也用不着等多久了。等点心铺子开张后,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见她们俩说的高兴。吴氏只好咳嗽一声,面带关切的说道:“小姐,您一回来就开始画这个,连晚膳都还没用呢。夫人刚才过来看过了,特意交代了老奴一声,待小姐画完画,就立刻用晚膳。”
听她这么说。素问马上就一脸懊恼的说道:“坏了,今儿个光想着画画了,居然忘了陪母亲用晚膳,真是该死。”
见素问自责,吴氏马上就笑着宽慰道:“小姐,您无需自责。夫人说了。您是在办正事,这叫废寝忘食。尽管如此,您以后可不许这么拼命了,正事确实重要,但身体才更要紧。若是身体有个不爽利的时候。那不还是会影响到正事吗?”
听她这么说,素问马上就笑着答应道:“吴妈妈,你放心,只此一回下不为例。我以后肯定按时用膳,再也不废寝忘食了。”
吴氏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往门外走去,打算通知厨房把饭菜端来。她刚走出几步路,就被忽然想起某件事的素问开口喊住了。她听见素问的喊声,立即就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素问,等着她吩咐要去做的事情。
见她转过身来,素问立刻就笑着吩咐道:“吴妈妈,你去厨房的时候,顺便把芸娘一起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答应了一声,吴氏便转身去了厨房。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带着芸娘一起过来了,顺便端来了刚刚重新热过的晚膳。待她把晚膳都摆好,随即便拿起筷子帮素问布菜。芸娘则安静的立在一边,等着素问开口询问。
接过吴氏递来的碗筷,素问并没有马上开始吃,反而一脸严肃的对芸娘说道:“芸娘,那些点心你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见素问开口询问,芸娘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小姐,您尽管放心,奴婢已经将小姐传授的那些点心都熟练掌握了。只要小姐发话,奴婢随时可以开火去做其中任何一种点心,味道保证跟小姐传授的一样。”
素问听了,马上就笑着说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教你学做点心,其实是想让你帮我出去管点心铺子的厨房。”
闻听此言,星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却又一脸恍然的说道:“怪不得小姐要传授芸娘子点心的做法,原来是早就在为点心铺子做准备了。小姐,你好厉害,现在的事情那么早以前就预料到了。”
看见她崇拜的小眼神,素问心下好笑,但口中却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年前就商量好的事儿,我当然要早作准备,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素问拿着筷子半天没动,吴氏立刻就语带埋怨的说道:“小姐,您再不吃,饭菜可就凉了。反正饭菜都端过来了,您完全可以边吃边问,没必要等着凉了再吃啊。吃凉的对身子不好,您做大夫的,肯定比老奴了解。”
素问听了,赶快往嘴里爬了一口米粥。为了使耳朵避免被荼毒,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听吴氏的劝告。
最初的震惊过后,芸娘马上就跪了下来,满面感激的说道:“小姐,奴婢定当尽心管理点心铺子的厨房,绝不辜负小姐的器重。若是日后铺子的厨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姐尽管责罚,奴婢绝无怨言。”
见到她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表面却是一片波澜不惊,口中则缓缓说道:“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也看出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才选中你。”
见她筷子又没动,吴氏立刻就拿着筷子夹了一些小凉菜,放进了她的碗里,用这种方式进行提示。果然,在看见她的动作后,素问马上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粥。接下来再也没让吴氏提醒,她则开始一口一口的用晚膳。
听了素问这番话,芸娘立刻惶恐道:“能为主家尽一份力,这是奴婢该做的。小姐,您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
咽下嘴里的食物,素问便转头对星儿吩咐道:“星儿,你带芸娘子看一下那些个人物。你们先看着,我抓紧时间用完晚膳,一会儿有事情与你们商量。一定要看仔细了,不然可没办法完成我交代的事情。”
答应了一声,星儿就将芸娘带到了一边。她小心的拿出了那一张画着葫芦娃系列人物的草纸,然后将之扑在了一边的书桌上。
见纸张扑开,芸娘马上就将目光投了过去。她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喜欢上了这些个趣味横生的人物。她越看越喜欢,眼睛则是一刻都不愿离开。与星儿一样,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可爱的图画,完全与之前见过的画不一样。
由于素问还未进行过讲解,因此星儿也不知道画上的这些个是什么人物。她只是觉得喜欢,就跟芸娘一起端详画上的卡通人物。
等吃完东西,素问就走到她们身边,语带笑意的问道:“怎么样,这些个人物是不是很有趣?如果让你把点心做成这种造型,你觉得难度会有多大?当然了,不是所有点心都要做成这样,一天就做那么几十个就行。”
听了她的要求,芸娘认真思考了一下,而后才抬头说道:“小姐,我需要一些模具。只要有这些人物的模具在,我就可以做出这些造型的点心。”
闻听此言,素问面带一丝疑虑的问道:“我要的不仅是外形像,还希望外表能有这些颜色,你是否能一起做到?”
仔细的看了看画上人物的颜色,芸娘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抬头一脸自信的说道:“小姐,您放心。这些颜色不是问题,我可以用一些食材把颜色染上去。”
听见她的保证,素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就拍着胸脯说道:“你这里既然没问题,那我就更没问题了。放心吧,模具都是小意思,过几天就给你送过来。趁现在时间还早,你还可以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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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素问这边答应的痛快,芸娘马上就点头保证道:“小姐,您放心。只要有模具在,奴婢定能做出这种造型的点心来。”
恰在这时候,吴氏收拾好了碗碟,走过来看了画上的人物一眼,当即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人物啊,看起来确实有趣的很?这些个孩子怎么身上都有葫芦,还有那两个是蛇精和蝎子精吧?诶,那这个老头儿又是什么人?”
见吴氏问起,芸娘和星儿心中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齐刷刷朝素问投来询问的目光。她们是真的好奇这些人物的来历,想着背后定然有精彩的故事。
收到三人好奇的目光,素问沉吟了片刻,决定在她们身上试一试效果。她不晓得这个世界是否有葫芦娃的民间传说,所以只能暂时拿她们实验一下。若是效果好的话,她立刻就去聘一位说书先生来,每天在店里讲葫芦娃的传说。
轻轻咳嗽了一声,素问才笑着说道:“这些个人物都是传说里的人物,样子自然是我专门画出来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个传说讲一下。”
听说有故事可听,星儿马上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姐,您要讲故事,实在是太好了,奴婢就喜欢听您讲故事。稍微等一下,奴婢这就去给您沏一壶茶过来,您可以边喝边讲,这样也不会累。”
听她这么说,吴氏还没忘叮嘱道:“去端茶水过来的时候,你顺便拿点果子过来,小姐晚膳用的少,正好可以用来垫垫肚子。”
答应了一声,星儿便如同一只可爱的燕子般飞走了。不得不说,她在听故事方面的积极性还是相当高的,这从返回的速度上便可看出一二。没用多长时间,小丫头就端着一个托盘冲了回来。托盘上自然是一壶茶水和一碟果子。
将茶水和果子摆在素问面前,星儿马上就一脸期待的催促道:“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讲故事听了?”
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素问这才笑着说道:“好的。我这就给你们讲这些人物的故事,你们可要听仔细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山里住着一个善良的老人。有一天老人进山采药,却发现了一根葫芦藤……”
接下来,素问便讲述了葫芦娃故事的开端。她一边回忆前世看过的动画片,一边绘声绘色的将故事情节描绘出来。
必须承认,素问在讲故事方面还算有几分天赋。她讲的全心投入,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的跌宕起伏不时变换。当她讲到精彩处的时候,三人还会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一起喝彩叫好。
就这样,素问极尽渲染之能事。她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算是把葫芦娃故事的开端交代清楚。
听她讲完这一段,星儿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道:“小姐,后来怎么样了?葫芦兄弟是不是特别厉害。老爷爷是不是没事?”
被她追问,素问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然后才故意卖关子道:“刚才都说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现在可还没到下回的时间呢,你怎么就想打听后续情节了?这样不好,你以后得学会等时间。”
听了她这番话。星儿马上就投来幽怨的目光,语带纠结的说道:“小姐,您把故事停在这里,让人家不上不下的,心里快难受死了。您行行好,今儿个就多讲一点吧。”
听见她的请求。吴氏和芸娘也都跟着点头附和。她们与星儿的感受类似,听故事听到这里戛然而止,心里总有一种被吊着的感觉。若非顾忌自己这么多年的脸面,她们都想学星儿撒娇卖萌了。这不能怪她们不淡定,实在是听故事听一半太折磨人了。
看见她们期待的目光。素问露出一个坏笑,然后故作疲倦的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各自休息吧。要是还想听的话,那就等明天晚膳后。”
见素问态度坚决,三人最后只得无奈的接受这一安排。由于心中有事,她们这一页都没睡好。等第二天醒来伺候的时候,她们三人全都有了浓浓的黑眼圈,这使得素问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纠结。
这一天,芸娘研究花式点心的热情空前高涨。在听了葫芦娃的故事后,她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些个人物。一想到能将这些人物做成点心,她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
遗憾的是,素问承诺的模具还没有送过来,她还没办法开始真正进入花式点心实质性的制作流程。尽管如此,她还是展现了足够的热情。既然现在还没有模具,那她可以先研究人物身上的各种配色。
研究合适的配色,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年月还没有可食用的色素添加剂,芸娘只能从现成的食物中寻求合适的颜色。这样最后才能做出可以入口的配色。
忙碌了一天,芸娘也只寻到了一两种可以用来染色的食物。她之前还觉得做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真正去做了,这才发现难度真不是一般的高。好在她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才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晚上等素问用过晚膳,芸娘马上就去了她的院落。她这回过来,一方面是为继续听葫芦娃的故事,另一方面则是为汇报研究的进展和困难。
听了她的汇报,素问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面带迟疑的开口建议道:“听说姑娘们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从鲜花里提炼出来的,这些鲜花也有人拿来做菜。依我之见,我们可以想办法用这些鲜花里提炼出来的颜色,反正都可以用来吃。”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之法。”听了她的建议,芸娘只觉眼前一亮,马上就一脸惊喜的称赞道。
看见她满面惊喜的样子,素问没好意思打击她的积极性。在素问看来,这个主意虽然可行,但操作难度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不清楚芸娘怎么样,反正要是交给她来做这些事情的话,十有八九是无法完成的。
待芸娘恢复了一些冷静,素问这才开始继续讲述葫芦娃的传奇故事。她将昨天的那张纸按照人物裁剪了下来,将之制作成了一张张的人物卡。
这一回,素问有了这一张张的人物卡,讲起故事来更加得心应手。她每当讲到某个人物的时候,就会将该人物的卡片举到三人面前,让她们有个想象的依据。她这一招果然奏效,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精彩的故事和生动的人物卡片所吸引。
看见她们三人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点心铺子开张后,她不仅要让说书先生讲故事,还要把故事里的人物形象按照故事内容摆放出来。
刚开始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素问其实是想制作成连载漫画的。问题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会画漫画,显然无法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量。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简单固定的人物卡片来代替复杂的故事情节。
有说书先生在,客人们只需要面对着人物卡片,根据说书先生的讲述进行想象便可。反正古代人又不知道什么事动画,这样图文并茂的方式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心中打定主义,素问便决定在三人身上进行实验。若是效果明显的话,那她就这么来了。假如没取得预期的效果,那她就只能勾勒一些简单的情节,作为说书先生的补充。还好一切都如她预料的那样,三人显然十分喜欢这种模式。
讲了一刻钟的时间,素问的故事便再一次戛然而止。有了昨天的经验,三人这回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后续情节。
虽然没见三人开口追问,但素问还是看出了她们心中的纠结。毫无疑问,对她们来说,今晚或许将又会是一个不眠夜。说真的,素问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心情。前世追电视剧和的时候,她没少遇到这种心情。
一夜过去了,素问预料的不眠夜并未发生。经过了前一天夜里的折腾,她们三人都感到了疲惫,所以一沾枕头就全都睡着了。
天亮之后,芸娘马上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她本身是会做胭脂水粉的,所以对提炼色素的过程并不陌生。她忙碌了一整天,还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现在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她则从各种颜色的鲜花中提取出了所需的配色。
为了尝试一下效果,她还做了一个彩色冰淇淋。她做出来之后,将之拿在手里反复观看,心中都有点儿舍不得下口了。
等晚上素问回来,芸娘直接就奉上了白天做出来的彩色冰淇淋。她这一招突然袭击,着实把素问吓了一跳。震惊过后,她便收到了素问惊奇与崇拜的目光。第一次被素问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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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薇薇猜的没错。留下那一块空间,我确实是打算这么用的。等将来开业的时候,我会在那里安排一些玩具。”听了白薇的猜想,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
按照素问所说的,白薇想象了一下,立刻就语带兴奋的说道:“太好了,等你们铺子开张之后,我肯定要带着小弟过来玩一回。素问一定要多准备一些好玩的,千万别到时候让我们家小魔王失望。”
素问听了,马上就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几个候选游戏,都是你们之前没玩过的。要是小弟不肯走,到时候可别怪我就行。”
见他们聊完了这个话题,莫易马上就在旁边笑着插话道:“第一层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这就去上面看看吧。上面都是vip包间,装修的可比这里豪华多了。第一层所用的时间不太多,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二三层。”
说完,莫易就带头往楼上走去。另外四人见了,马上就跟了上去,打算到楼上看看那里的装修成果。
作为这一次装修的设计者,素问自然之道楼上的装修走得是异域风。她安排了一些欧式风格的设计,不晓得有没有被莫易完整的表现出来?她抱着忐忑的心情,跟着众人一起上到了二楼,进入了靠近楼梯口的第一个包间。
进去之后,素问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异域气息。她认真的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设计都被充分的表现了出来。
面对这里的装修风格,素问还能表现的颇为坦然。相比于她,另外三人就没这么淡定了。尤其是白薇,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从小生活在中国古典文化的熏陶下,从未接触过来自异域的风格,所以受到的震撼更加强烈。
最初的惊讶过后,白薇马上就恢复了淡定,笑着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样的风格,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没等素问开口解答,孟青竹就面带笑意的开口答道:“这样的装修我以前曾在睿王府见过,听说是来自异域,但好像跟眼前的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睿王府那间花厅似乎是没这间鲜活,少了一点能让人放松的感觉。听说睿王府的是个波斯人弄的,具体就不清楚了。”
素问听了,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听他说来自异域时,心中还小小的捏了一把汗,生怕遇到一个来自西欧的传教士。
若是真的遇到一个西欧的传教士,素问那个vip的说法可能就会被人拆穿了。她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人翻出旧案来。幸亏睿王府的只是个波斯人,这距离西欧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素问忽然想起了被忽略的一点——这个时代的英语还远远没有普及,哪怕来的针是个西欧的传教士,估计也不一定会讲英语,真是白受了一番惊吓。
想到这里,素问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这才有闲心开口解释道:“嗯,孟世子所言极是。我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异域的装修与我天朝不同,心里想着在铺子里搞一些异域风格,就根据听来的传言胡乱设计了一下,果然与真实的相差许多。”
听她这么说,孟青竹马上就笑着宽慰道:“华小姐,你不必在意。我们现在毕竟身处天朝,就算想弄一些异域风格,也无需完全照搬,这样随心所欲的设计其实更好。”
听见他们的议论,莫易马上面带一丝得意的说道:“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聊。这一层还有几个房间,我们这就一起过去看看。旁边这几个房间总体风格跟这间差不多,但每间却又各有特色,你们一看便知。”
跟在他的身后,几人一起出了这间包间,往下一间走去。他们看了之后,发现莫易所言果然非虚。
对于二楼的装修,素问心中颇为满意。她之前画在图纸上的种种构想,如今全都得到了化为现实的机会。在这一刻,她心中获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同时暗暗的给莫易这一次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参观完二楼的异域风,莫易又把众人带上三楼。与二楼不同,这里则是回归到了传统的东方古色古香的韵味。
之所以这样设计,素问其实是考虑到了某些客人的接受程度。万一有不喜欢二楼风格的客人,就可以选择在三楼用餐。有中西合璧的装修风格在,不管是喜欢新鲜事物的还是钟情传统韵味的,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喜欢的环境。
转了一圈,几人便离开了还未彻底完工的点心铺子。在白薇的提议下,他们一起去了安和堂,打算品尝养生膳食。
享用过安和堂的养生膳食后,孟青竹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白薇。听说有与众不同的佳肴后,白薇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她主动提出去品尝一下。作为安和堂的主人,素问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而已,她还是能请得起的。再说了,她看白薇一直都很顺眼,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小要求。
在安和堂的养生膳食中,这一天的活动宣告结束。临走之前,白薇还特意提出让家仆跟着学做养生膳食的请求。面对这样的小要求,素问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她的养生膳食本来就没打算保密,别人想学自然可以跟着。
当然,养生膳食虽然没打算刻意保密,却也不是谁想学都能学到的。要想派人跟着学,最起码要跟素问打个招呼才行。
这一天过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他们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为点心铺子的开张坐着准备。随着准备工作的接近尾声,开张的日期终于提上了日程。经过一番讨论,莫易和素问最后选择了五月初一这一个黄道吉日。
伴随着开张日子的确定,点心铺子的名字终于有了着落。毫无疑问,这个名字是素问贡献出来的,而且还具有浓郁的现代特色——名叫《甜蜜蜜》。
面对这样一个非主流的店铺名,莫易表示了反对的意见。问题是他的反对毫无用处,从一开始就被素问彻底无视。最后不得已之下,莫易只好接受了《甜蜜蜜》这个看起来十分奇怪的店铺名。
就在他们准备开张的时候,云州城里流传起了另外一条消息。虽然没人点破,但围观群众都清楚这条消息就是冲着安和堂来的。
按照这条消息的说法,保安堂决定与百味斋合作开发养生膳食,从五月初一开始正式供应。
消息一出,云州城看热闹的人们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他们早就听说了素问要和莫易联合开一家点心铺子的事儿,自然第一时间就将两条消息联系在了一起。都是卖食物,一家背后是安和堂,另一家背后则是保安堂,这绝对是赤果果打擂台的节奏。
有这件事的刺激,围观群众沉寂许久的八卦热情再次被点燃。将两家店铺拿来从各个方面进行对比,这已经成为云州八卦人士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
听到消息后,莫易被气得不轻。若非有素问在旁边拦着,他说不定早就冲到保安堂砸场子去了。他在云州横行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像这次一样公然打他的脸,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相比于他的愤怒,素问表现的还算冷静。她早就料到贺大夫会想办法进行报复,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而已。
面对着愤怒的莫易,素问一脸严肃的开口劝道:“冷静一下,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你现如今的名声已经与以往不同。若是一冲动去把保安堂砸了,好不容易积累的好名声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稍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语带不满的说道:“不把保安堂砸了,难道小爷就这么忍气吞声?若是这回让保安堂得逞的话,那小爷以后在云州城还怎么混?”
素问听了,马上没好气的说道:“你想什么呢?就算你愿意高抬贵手,我还不愿意呢。保安堂既然敢公然挑衅,我岂有放过他们的道理?这一回,我们不能来硬的,要用点心铺子的好业绩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他们不是想用养生膳食跟我们打擂台,那就看看谁家的东西卖的更好更受欢迎。”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一脸跃跃欲试的说道。
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素问这才放下心来,自信满满的开口鼓励道:“放心吧,有我的独门手艺,点心铺子的生意肯定差不了。他们不就是卖养生膳食,这种东西我也会做,而且做的肯定比他们更好。”
见素问胸有成竹的模样,莫易立刻就来了信心,笑着说道:“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凭借你的本领,莫说是一个贺大夫,就算十个也不在话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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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笑眯眯的说道:“嗯,这话我爱听。贺大夫虽然比我年长不少,但医术真未必就比我强。”
说实话,在素问看来,贺大夫的医术真不够看的。她有完整的中医理论体系做指导,还懂得现代科学知识,各方面都比他高出好几个段位。毫无疑问,若是他们俩相比,她拥有极为明显的优势,几乎能甩贺大夫几条街。
眼见得开业日期已经不远,素问变得更加忙碌。她承担起了《甜蜜蜜》员工的培训工作,所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安和堂坐诊了。
经过现代化的上岗培训,《甜蜜蜜》员工的与众不同已经初见端倪。他们一见到客人,就会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微笑。除了面部表情外,他们的礼仪举止也都有了不小的变化,这一部分才是素问耗费心血最多的。
这些员工并不是从外面招来的,大部分是永宁侯府的家生子,另外一小部分则是从人牙子处买来的。大概是所受环境的影响,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低到尘埃里的谦卑
第一眼看到他们身上的这种谦卑,素问就不由皱紧了眉头。她要招收的是服务生,不是为奴未必的仆人。如果店里的服务生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谦卑样儿,那她还怎么走出高端路线,以后来这里光顾的客人岂不是会瞧低《甜蜜蜜》的档次?
念及此,素问就下定决心对这些人进行改造。他们只是她和莫易的仆人,就算谦卑也只能在他们两人面前表现出来,别人还不配他们用这种态度来对待。
当然,素问对他们的要求只是不能表现的过度谦卑,并不是一个个要趾高气昂才行。若他们真的不可一世,她还真不敢用这些人。她希望他们做到有礼而不谦卑,客气而不谄媚。他们只有展现出这样的气质,《甜蜜蜜》的档次才能真的提升上去。
下定决心后,素问就开始了对他们的悉心教导。不得不说。这种纠偏的工作真不是一般的困难,简直就等于把这些人回炉重造。
对于素问的要求,这些员工一开始并没有真正理解。如之前所料,他们以为只需要趾高气昂就行。面对他们的这种错误理解。素问果断的给予了否定。她找来了安和堂的学徒,让他们明白她需要的员工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一招果然有效,这些员工没多久就明白了素问的要求。他们开始模仿卖身到安和堂的学徒,渐渐改掉了身上那一股低到尘埃里的谦卑劲头。
就在员工培训有所起色的时候,保安堂终于有了新动作。他们推出了养生膳食的介绍菜单,一天工夫就弄得云州城人尽皆知。这一下,云州城的有钱人沸腾了。他们都想着延年益寿,所以纷纷开始期待保安堂与百味斋携手推出的养生膳食。
听到了这条消息后,莫易马上就找到了素问,劈头就问:“贺大夫那边有了新动静。你听说了没?他们推出一个什么养生菜单,弄得云州城的有钱人都跃跃欲试。”
素问听了,立刻苦笑着说道:“这消息早就人尽皆知了,我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他们的菜单我看过了,都是一些沿用了多少年的老配方了。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们要开的毕竟是个点心铺子,肯定不能用同一种方法竞争,所以必须换个思路。”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来了兴趣,面带好奇的追问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义了?要是有的话,说出来听听。”
“主义自然是有的。只是要让你来操作。只要按照我的主意来,贺大夫这次养生菜单的效应很快就会消匿于无形。不仅如此,他还得吃个暗亏,到时候有他后悔的机会。”素问听了,胸有成竹的开口回答道。
见她说的笃定,莫易不由便信了五六分。待听完她的主义后。他更是觉得这回定然能稳操胜券。
商量完之后,莫易便急匆匆的告辞而去。紧接着,他就分别拜访了云州城有头有脸的几家府邸。这几家都是与永宁侯府交好的,其中就有巡盐御史府和首富白府。凭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小忙自然不在话下。何况他们还都领了素问的人情。这时候正是还的时机。
第二天,云州城便流传起了一条消息。这几家的当家主母纷纷发表了对百味斋养生菜单的看法,评价则是一个比一个低。
听了他们的评价后,云州城的八卦人士产生了好奇。他们这么看不上保安堂的养生菜单,难道是有更好的养生食谱不成?好奇心一产生,就有人开始通过各方关系进行打听。在颇费了一番周折后,他们终于打听到了第一手的内幕消息。
据接近这些府邸的消息人士爆料,这几家都有更好的养生膳食。他们的不仅花样更多、味道更好,养生功效更加明显。
随着这一条消息的流出,云州城的八卦界再次陷入沸腾。他们纷纷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探听出这些养生膳食的来源。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忙碌了一番后,终于得到了消息人士的确定——这一套养生食谱是安和堂的华大夫亲手调配的。
这一下,云州城的有钱人坐不住了。他们都一心想要延年益寿,因此自然想用更好的养生食谱,显然这几个豪门用的才是更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有人开始厚着脸皮去安和堂求养生食谱。这一波人去求了,结果只有一家求到了。听说这家能求到食谱,素问是看在他们平时乐善好施的情分上。
这条消息一出,云州城的有钱人纷纷化身慈善家,一时间云州的慈善产业空前发达。可惜他们做慈善太晚了,明显诚意不足,想要得到安和堂的养生食谱,一时半刻是不可能的。听见这个说法后,这一波浪潮才算是平息下去。
说实话,素问打出这么一个理由,一方面确实是对他们这种假慈善的行为心生反感,另一方面则是想保持养生食谱的神秘面纱。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八卦群众。刚开始的时候,众人都只以为这件事是巧合,过程中还热情饱满的参与了追寻谜底的活动。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们才惊觉这从头至尾只是一场戏,幕后推手则是素问和莫易。
相比于八卦群众,贺大夫的眼睛无疑更加雪亮。从这件事的一开始,他就猜到了幕后推手的身份,可惜却无计可施。
这一次事件过后,云州城百姓只记住了安和堂的养生食谱。问题是安和堂的养生食谱从始至终都未曾显露过庐山真容,这使得贺大夫恨得咬牙切齿。他早就听说安和堂有独到的养生食谱,这才故意搞出了之前的一场戏,企图用激将法把安和堂的食谱骗出来。
不料,素问是个有心计的。她不仅进行了强有力的反击,还将安和堂的食谱滴水不漏的隐藏了起来。
对于这一次的失败,贺大夫心中暗恨不已。他在云州做医霸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暗亏,心中自然不会甘心。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能落素问面子的办法——他们两家不是同一天开门营业吗,那就用豪华的开业典礼彻底压素问一头。
打定这个主意后,贺大夫并没有马上付诸实践。她暗暗计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觉得己方还是有相当胜算的。
既然是开业典礼,热闹的场面自然必不可少。问题是光是比场面的话,两家的差距肯定不会太明显。不能比场面,贺大夫就把脑筋动在了观礼宾客的身上。他第一反应是想请高知府来镇场子,但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打算。
对于请到高知府,贺大夫心中有相当大的把握。问题是他这边能请高知府,素问那边就可以请巡盐御史。这么一对比,他这边明显还是落了下乘。
想到这里,贺大夫不由皱紧了眉头。如果不能在观礼宾客的身份上压素问一头,他几乎想不出别的能彻底落她面子的办法。他纠结了半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灵光,脸上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比不过名流不要紧,他可以拿大夫来凑数。若是他将云州城所有的大夫都请来做观礼宾客,其影响力绝对比请高知府来的大。
想到这里,贺大夫忍不住放声大笑。他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定然能将素问的风头彻底压制下去。云州城所有的大夫齐聚一堂,那该是一副多么壮丽的画面。他们能全部聚在一起,却只是为参加他养生膳食的开业典礼。
有这一群大夫做观礼宾客,养生膳食的名声或许还能挽回一些。不,不是或许,是一定能挽回,说不定还能来个漂亮的翻身仗,到时候将所有面子一起捞回来。
越想越开心,贺大夫夜里居然兴奋的失眠了,这还是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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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大夫马上就开始广发请帖。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这一次选择了低调进行,几乎没在云州八卦界引起丝毫波澜。
作为云州的医霸,贺大夫可不是浪得虚名。他的请帖发出去后,收到的人纷纷表示一定准时前来观礼。他们可不是素问,没那么硬的靠山,对贺大夫并不敢有丝毫得罪。若是他们这回得罪了贺大夫,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对于贺大夫广发请帖的事儿,素问这边并没有截获到相关的信息。她在云州杏林界毕竟算是个异端,真正与她交情深的一个都没有。
眼见得开业日期逐渐临近,素问也在忙碌中将贺大夫忘到了一边。她不是不觉得奇怪,只是寻不到线索,就只能等着水来土掩了。
在忙碌中,时间终于到了五月初一。这一天一大早,素问和莫易就赶到了《甜蜜蜜》,准备开门迎客的事儿。他们这边忙碌,贺大夫那边也没有闲着。双方都憋着一股劲儿,想在今日开业典礼上压对方一头。
对于贺大夫有什么隐藏的招数,素问并不知情。问题是她对自己的安排有信心,完全不在意贺大夫那边玩什么花样。
还没到正式开业的时间,这条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围观群众带着空前的八卦热情,到这里来看两家对头公开打擂。他们虽然不是当事人,却表现的比当事人还要兴奋。这么多年来,这应该是云州城最令人期待的一天了。
不得不说,大概是宿敌的缘分,这两家店相隔其实并不远。站在一家店的门口,转头就能看见另外一家店的开业典礼。
尽管相隔不远,围观群众还是面临着艰难抉择。这两家同时举行开业典礼,他们到底该站在哪一家门口围观比较好?面临这样的抉择,他们只好按照心理的判断来。站在自己觉得可能更胜一筹的那一家店门口。
在这样的比较中,大部分人选择了保安堂和百味斋的联合。在他们看来,百味斋是云州美食第一楼,这回又有保安堂的加持。其开业典礼定然更胜一筹。
这样一来,百味斋门口一早便聚集了一大群人,等着上午开业典礼的举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甜蜜蜜》门口则明显冷清了许多。好在只是对比之下显得冷清,这里起码还有一百多号围观群众,看起来倒也不会差的太多。
到了上午巳时,开业典礼准时开始。时间一到,两家店门口同时响起了鞭炮声,一下子将现场气氛烘托了起来。
一阵喧闹的鞭炮齐鸣后,两家店门口便开始上演特色表演。百味斋这边请来的是云州城的舞狮队。大大小小几十个狮子看起来好不热闹。与这边不同,《甜蜜蜜》门口请来的则是杂耍表演,明显更加抢眼。
刚一开始,表演者就玩了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术,一下子就引来了现场围观群众的一片高声尖叫。他们见过许多开业典礼。还从来没见过一上来就玩魔术表演的。这还不是最惊喜的,最令人激动的是,他们看到的乃是之前从未见过的魔术。
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名轿夫从《甜蜜蜜里》抬出了一顶小轿。他们将小轿放在了《甜蜜蜜》门口,然后由今日典礼的司仪请出坐在小轿里的人。
轿帘轻轻掀开,素问面带微笑的从小轿里走了出来。她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裙。整个人的气质与平时有了不小的改变。在围观群众中,不少人曾见过素问平时的模样,这一下全都被她那一身神秘高贵的紫色装扮惊呆了。
说实话,紫色并不是一种适合做衣裙主色条的颜色。这种颜色显得神秘而又高贵,若是穿着的人本身气场不足,很容易被身上的紫色衣裙变成背景。
对于素问来说。这一点却完全不是问题。她本身气场强大,紫色穿在身上绝无喧宾夺主的可能,反而增加了一种古典而又神秘的气质。看见她这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样,在场围观群众心中由衷发出赞叹,一时间场上的气氛竟然有一瞬间的停滞。
素问走出来后。微笑着朝在场围观群众打了招呼。这一下,围观群众才如梦方醒,纷纷开始报以热烈的喝彩声。
面对围观人群的喝彩,素问只是微笑致意,并没有马上选择离开。正当众人觉得奇怪时,司仪又一次向小轿内发出邀请。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轿帘又一次被掀开,这一回从中走出来的乃是《甜蜜蜜》的另外一位东家——永宁侯府世子莫易。
看见莫易的出现,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欢呼,尤其是那些十四五岁的少女。虽然明知没什么希望,但却并不影响她们将莫易幻想成心目中的良人。
见到这一幕,素问暗暗的撇了撇嘴。她觉得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竟然敢惦记莫易。尽管明知她们根本没什么可能,但她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不爽。好在她知道目前的场合,这才没把心里念头表现出来。
这一天,莫易同样盛装出席。他穿了一件贵族出席正式活动时常穿的礼服,样子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仿佛与生俱来般的高贵。
学着素问之前的样子,莫易朝周围的围观群众微笑着点头致意。他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立刻就引来一片尖叫。除了尖叫外,被他目光扫到的少女一个个全都双颊绯红,目光柔的能拧出水来。
见到这一幕,素问心里更加不爽了。若非场合不对,她肯定会好好的教训莫易一番。小小年纪就敢招蜂引蝶,以后要长大了还了得?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莫易已经被素问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了一笔。可怜的孩子,他如今还一无所觉呢。他朝周围人点头致意完后,便颇为自觉的站在了素问身边,两人宛然一对天作之合。
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有人心中羡慕,更多的人却是惋惜。再相配那又如何?他们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侯府世子,一个是必将招赘的华家独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终成眷属的。
两人站在小轿旁,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围观群众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感到奇怪。如今两个正主都出现了,难道不该进行下一步吗?他们俩继续站在小轿旁,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一紧张忘记下一步的安排了?
没等众人脑补完,司仪又接着向小轿里发出了邀请。这一下,众人只觉满头雾水,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司仪脑子进水了?
事实证明,司仪脑子并没有进水。就在他发出邀请后,轿帘再一次被掀开,这一回从中走出了一身华服的孟青竹。他同样盛装出席,身上的服饰华丽而又内敛,既张显了长安侯世子的身份,又不会抢去正主莫易今日的风采。
听司仪介绍了孟青竹长安侯世子的身份后,在场少女马上就发出了又一阵激动的尖叫。她们一直生活在云州城,何时曾一下子见到过两位侯府世子?
待围观群众稍微冷静了一些,司仪便接着向小轿内发出邀请。这一回,他们没有失望,白府三兄妹一起从小轿里走了出来。他们三人一出现,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就变得火辣辣的。这可是云州首富的三个子女,他们削尖脑袋都想结交的人物。
最初的震惊过后,围观群众马上就发出一阵尖叫。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六个人居然都是从那一顶小轿里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一顶小轿有多小,他们都是知道的。说实话,能坐下两个人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坐下这么多人?正当他们万分震惊的时候,司仪继续朝小轿内发出邀请,这一回从中走出来的变成了巡盐御史家的小姐。
看到这一幕,围观群众再次表示了震惊。只是有前面两波人摆在那里,他们的反应明显没之前那么强烈。
这些人从小轿内走出来,素问和莫易便会面带微笑的与之寒暄。他们闲聊几句后,就会有《甜蜜蜜》的员工上前将客人引到提前安排好的座位上。这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显见事前定然经过多次演练。
面对今日尊贵的来宾,《甜蜜蜜》的员工显得彬彬有礼,却又面带自信。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这些个见多识广的宾客就纷纷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与众不同。
见到宾客们的反应,莫易心下终于明白了素问的用意。他不得不承认,素问这一招的确有必要。别的不用说,就单是从今日来宾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甜蜜蜜》员工不一般的素质。光员工素质就如此了得,这里的服务品质还能差吗?
莫易心中感叹的同时,迎客的流程却还在继续。当一位又一位客人从小轿内走出来,围观群众的热情一次又一次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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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永宁侯态度坚决,莫易心知定是问不出什么内情来的。反正永宁侯这番话不可能无用武之地,他就姑且先等一等。
跟另外几个房间里的人打了招呼后,莫易便转身下了楼。外面的事情还有许多等着处理,他必须马上赶回去,。他这一去一回并没用太长时间,众人的注意力又都被精彩的杂耍表演所吸引,因此倒是没人留意到。
见他这么快就回来,素问马上就面带期待的开口问道:“怎么样,侯爷是不是已经答应了?剪彩时候要注意的一些细节,你可一并交代清楚了?”
听见她的问题,莫易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苦笑道:“和我们预想的相反,父亲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他只是对我说,先生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所以劝我们不要着急,接着等下去便可。问题是……”
见他欲言又止,素问立刻就面带关心的追问道:“问题是什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妥来了,又不好开口直言?”
轻轻的摇了摇头,莫易便犹豫着开口答道:“问题是父亲的反应,好像有一点古怪。见了他的反应,我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但又不愿意告诉我们。本来想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来的,可他态度十分坚决,我最后只好先下来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下同样产生了疑问,但口中却故作轻松的劝慰道:“放心吧,就算侯爷真有什么瞒着我们的,八成也是为我们好。他乃是你父亲,心中自然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闻听此言,莫易觉得十分有理。永宁侯是他老爹,就算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肯定也是为他好。他可是永宁侯的独子,真要是有个好歹,最心疼的肯定还是他老爹无疑。一想到这一层,他立刻就放下心来。
见莫易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素问暗暗的点了点头。她倒是没莫易那么担心,心中更多的只是好奇罢了。
不晓得洪迁现在到底在忙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素问一边看精彩的杂耍表演,一边掐着时间。幸好现在时间还早,他们倒是并不着急立刻寻到洪迁。她看了一会儿杂耍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百味斋。那里同样在举行一场开业典礼,明摆着在和他们这边打擂台。
遗憾的是,那边的气氛显得稍微冷清了一些。在这边魔术和杂耍的吸引下,那边原本汹涌的人潮如今已经消退了下去。
与那边的冷清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甜蜜蜜》门口则是人头攒动。在精彩表演的吸引下,在抽奖活动的感召下,大部分围观群众都往这边聚集过来。既能看精彩节目,又能抽奖碰运气,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素问打量百味斋门口的同时,贺大夫也正朝《甜蜜蜜》门口瞧过来。与素问明媚的心情相比,他的心情就显得郁闷多了。
按照贺大夫原来的想法,这一次开业典礼聚集了云州城所有的大夫,无疑将会吸引全城所有人的目光。只可惜他算错了,全城所有大夫聚在一起的确引人注目,但这还远远比不上一群玩儿魔术杂耍的吸引力来的大。
面对不断减少的围观人群,贺大夫心急如焚。他脑海中不停思考应对之策,一时间却又拿不出好的办法。
说实话,连贺大夫都觉得素问那个抽奖活动的创意好。若非怕会被人笑话,他早就把这个创意抄袭过来了。问题是他抹不开面子。真要是打出了抽奖活动的招牌,虽然能挽回一部分人潮,却也会成为云州街头巷尾嘲笑的焦点。
相比于成为街头巷尾嘲笑的话题人物,贺大夫宁可接受这一次的失败。他这次败了是技不如人,若是学了抽奖活动还败了,那就是东施效颦。
另一边,素问则并没有把百味斋门口的热闹太当回事。她可是从现代社会穿来的,知道的营销手段多得是。随便拿出一种来,她就能把一家店铺搞得有声有色。跟她相比,贺大夫那点手段就显得上不了台面了。
过了一会儿,素问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眼见得时间越来越近,洪迁却还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不由得她不担心。
算了一下时间,素问便面带忧色的对莫易说道:“节目都快演完了,先生怎么还没来?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班主再加几个节目?如果不这么办的话,恐怕先生还没到,我们这边的活动就已经结束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点头答应道:“行,我这就找班主谈一下。先生一时半刻估计是到不了的,所以干脆多加几个节目算了。”
素问听了,立刻点头回答道:“嗯,没问题。反正都要加了,干脆多加几个算了,看他们还挺喜欢看的。如果最后时间还是不够的话,我们就把抽奖活动搞成两轮。这么一弄,怎么说时间也该够了。”
答应了一声,莫易就再次离开了座位。他找到杂耍班的班主,直接提出加节目的要求。有什么好节目只管加上去,银子不是问题。
面对他的要求,班主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他们加节目是要加收高额费用的,所以巴不得所有主家都能加节目。说真的,就这么几个节目的钱就是一大笔银子,价格比之前所有节目加起来还要高。
好在莫易有的是钱,才不会在意这点银子。他们这种有身份的人最在乎的是面子,与面子相比,银子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安排完了加演节目的事儿,莫易还顺便找来了负责抽奖活动的司仪。他把可能玩儿两轮的消息提前通知到位,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幸亏流程都是提前演练好的,做起来倒也并不麻烦,只需要做两遍便可。
收到素问询问的目光,刚刚坐下来的莫易马上就笑着说道:“放心吧,全都搞定了。若是先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我们就先多看一段时间的杂耍。”
有了妥当的安排,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反正洪迁赶过来还不知要多长时间,她干脆抓紧时间多看一会儿杂耍表演。意想不到的是,她看了还没多久,表演就不得不暂停下来。原因无他,洪迁在约定的时间之前赶到现场了。
见洪迁及时赶到现场,素问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与此同时,她心中则感到一阵奇怪,引起这种感觉的则是与洪迁一起出现的人。
那是个模样白净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件朝服,看样子应该是个当官的。问题是他的气质有些与众不同,并不像素问曾见过的朝廷命官。除此之外,他整个人身上还散发出一种难以言明的违和感。
在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永宁侯就急匆匆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亲自迎了上去。能让他亲自出门迎接的人,天底下也不会有多少。
洪迁出现的一瞬间,杂耍班子的表演便戛然而止。他们曾受过莫易的指示,知道这时候应该暂停一切活动,等着重要客人入席。问题是他们一暂停,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开了,当即便发现了洪迁一行人。
对于这位当今鸿儒,云州城百姓其实并不认识。虽然不认识,但他们还是从素问和莫易急匆匆上前迎接的举动中,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看见两个迎上来的学生,洪迁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作为两人的先生,打心眼里把他们俩当做自家孩子。现在两个小家伙即将获得赏赐,他自然替他们欢喜,甚至比当初自己金榜题名还要高兴。
见他心情颇佳,旁边白净中年人马上就笑着问道:“洪老弟,若为兄没猜错,这两位想必就是令高徒了吧?”
听他这么问,洪迁立刻就笑眯眯的开口答道:“没错,这两个正是小徒。他们俩年纪尚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陈兄千万不要笑话。孩子吗,平时总是溺爱些,性子不免过于活泼了。”
白净中年人听了,马上就笑着说道:“放心吧,洪老弟。他们俩既然是你的入室弟子,我自然会照顾一些。怎么说,他们也叫我一声世伯。”
就在两人说话间,素问和莫易已经赢了上来。在公众场合,他们俩自然不会像平时那么随便,该行的礼数一点都没少。光是看到他们现在这副恭敬有礼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平时就这样呢。
待两人行礼完毕,洪迁便把他们叫到了身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今日盛装出席的两个学生,心中的满意自是不言而喻。
伸手指着身边的白净中年人,洪迁笑眯眯的介绍道:“这位乃是为师的故交陈德全,当今几位鸿儒之一,你们应该都听说过的。他也不是外人,你们叫世伯便可。他会在云州停留一段时间,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尽可向他讨教,相信他定不会藏私。”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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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洪迁的介绍,素问心下不由恍然。难怪会觉得白净中年人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原来他竟然是当今的另类鸿儒陈德全。
提到这位陈德全,素问就会在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钦佩。之所以心生敬意,一方面是因为他当今鸿儒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太监。能从一个小太监成长为一代鸿儒,他付出的汗水与辛劳绝不是另外几位鸿儒能相比的。
在这个时代,太监是一群被人瞧不起的存在。在这种环境氛围里,陈德全的求学之路走得便愈发艰难,所承受的压力与非议令人难以想象。
即便是在这种条件下,陈德全最终依然取得了成功。当然,他的成功是有相当一部分运气成分的。若是没有这一部分的好运气,他现在十有**还是皇宫里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假如再倒霉些,他或许已经成为宫斗的炮灰,消失在天地间。
至于什么样的好运气,那还用说,自然是他侍奉了一个好主子——当金皇帝。那时候,皇帝还是一个备受冷落的皇子,甚至连启蒙的先生都没人替他安排。
就趁着这样的机会,陈德全担负起了给皇帝启蒙的任务。他行事小心翼翼,终于完成了对当今皇帝的启蒙工作。幸亏当时皇帝还是一个透明的小角色,并没有人将他太当回事,否则陈德全这样的行为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后来夺嫡之争愈发惨烈,几位有希望的皇子纷纷落马。在这种情况下,当今皇帝才终于等到了熬出头的日子,成为储君的唯一选择。
说实话,前任皇帝对当今皇帝并不满意。在他看来,当今皇帝各方面都明显不够优秀,并不能胜任皇帝的重任。问题是他尽管不满意,却已经无从选择。那些优秀的儿子都因各种小动作落马,现在他能选的就只有当今皇帝了。
等当今皇帝获得重新重视的时候。陈德全的行为这才公之于天下。前任皇帝虽然觉得膈应,但念在他给皇子启蒙的功劳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表示。
过了几年,当今皇帝终于继位。他对陈德全感情深厚。一继位便封赏了他的功劳,并尊他为帝师。他可不会忘记在那些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里,他身边只有这位亦师亦友的陈德全陪着他,教他一点一点的读书识字。
面对皇帝帝师的封赏,陈德全明智的选择了拒绝。他明白他不过是个太监,堂堂帝师怎么能是一个无根之人?
事情发展到最后,皇帝虽然收回了封赏帝师的圣旨,但心中对他却变得更加亲厚。直到这时候,陈德全才算是从那些读书人的非议中熬出头来。他有了皇帝这做靠山,自然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做学问。
从那时起。陈德全在学术上的天赋开始得以展露。他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没几年便在文坛占据了一席之地,后来甚至成为当今最富盛名的几位鸿儒之一,与洪迁等平起平坐。
了解了陈德全的经历之后,素问不由心生敬佩。他虽遭到命运的不公对待。却并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更加刻苦的学习。必须承认,他的人生就是一出鲜活的立志传奇。这样的人,素问是打心眼里感到钦佩的。
至于太监的身份,素问才不会放在心里。这是封建社会丑陋的一面,陈德全是这一泯灭人性制度的受害者。她作为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人,怎么会反过来歧视受害者?
明白了来人的身份。素问和莫易马上就恭恭敬敬的朝陈德全行了一个晚辈礼。他们俩早就对他仰慕已久,所以这一礼行的是心甘情愿。他们俩一边行礼,一边问好,过程中表现的得体而又从容。
就在两人行礼完毕后,永宁侯刚好迎了上来。他步履匆匆,神情间有一丝难掩的激动之色。样子看起来如一个要见到偶像的小粉丝。
走到陈德全面前,永宁侯马上就面带紧张的开口说道:“陈先生远道而来,学生未能亲迎,实在是抱歉,还请先生见谅。听说先生要在云州停留几日。学生早早的就命人备下了起居院落,希望先生赏光。”
见他态度热情真诚,陈德全赶忙笑着说道:“我这次从京城远道而来,为的就是令郎和华小姐的封赏,所以自然要叨扰侯爷了。”
听他这么说,永宁侯连忙面带惶恐的说道:“先生,您这话可就折煞学生了。想当初您在太学讲学的时候,学生还聆听过您的教诲。如今您既然来了云州,学生自然要负责招待,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又岂能担得起叨扰二字。”
见到永宁侯惶恐的态度,洪迁忍不住笑道:“陈兄,你一个做长辈的,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你看,就因为你太客气,堂堂永宁侯都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听他这么说,陈德全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得,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曾经听过我讲学,那也算是与我有缘。这回能住在有缘人家中,我便厚颜接受了,只希望一切从简就好。”
闻听此言,永宁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浮现起一个由衷的笑容。他深知陈德全在皇帝面前的分量,所以巴不得能与他拉近一些关系。
就在这时候,洪迁笑呵呵的开口说道:“陈兄,听你刚才的说法,这回来云州是专门为封赏我两个学生?我这段时间一直寄居在云州城,对朝堂上的事儿并不上心,所以还不知是为何要封赏他们两个?”
听他这么说,陈德全心中腹诽:当初是谁撺掇着同窗给皇帝递折子,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却又开始故意装傻,真是狡猾如狐。
心中暗暗腹诽,陈德全却没忘笑着回答道:“现在人都在,不如就直接宣纸吧。听说这回还是新铺子开张的开业典礼,正好凑一个双喜临门。这里恰好有不少云州百姓,借机可以让他们沐浴一下浩荡皇恩。”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嗯,这样做极好。云州百姓远离京城,难得碰上这样的好事。他们既然赶上了,也算是一场造化。”
见陈德全发话,一路护送他的官兵马上就行动了起来。他们立刻分散开,将即将宣读圣旨的消息告诉了在场的围观群众。他们将消息通知下去,其实是提前提个醒。待会儿等陈德全宣读圣旨的时候,他们可是要下跪聆听的。
知道有圣旨要接,素问急忙跑回《甜蜜蜜》做准备。她虽然没真正接过圣旨,却是知晓接旨的必要流程。别的不用说,他们至少要准备桌案香炉。
没用多长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做好了接圣旨的准备。他们朝京城所在的方向点了一炷香,然后就在洪迁和永宁侯的带领下跪了下来。或许是被圣旨震慑到了,这条街上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之前就已经介绍过了,这一片属于云州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从清晨一大早开始,这一片区域就十分热闹,一直到深夜才能安静下来。
见众人都准备好了,陈德全这才开始宣读圣旨。他以前没少干这种活儿,虽说这几年干的少了,但业务却并未显得生疏。他宣读圣旨的音量并不大,但由于附近十分安静,在场每个人倒是都能将圣旨的内容听得清楚。
跪在地面上,素问耳中听着冗长的圣旨,心中则是暗中腹诽。不就是加奖他们与金钩赌场恶势力做斗争的行为,至于把封赏的圣旨写这么长吗?
虽然心中暗中腹诽,素问表面却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开玩笑,这可是圣旨,她哪里敢表现出一星半点的不耐烦来。若是被人发现她接圣旨时走神,那罪过可就大了。就算她有洪迁做靠山,弄不好还是会玩掉这条小命。
不得不说,素问还真是一个奇葩。别人都巴不得圣旨越长越好,如此才能体现出皇帝对他们的重视。她倒好,居然还嫌皇帝的圣旨冗长无聊。
尽管圣旨冗长,但终于还是被宣读完了。在洪迁和永宁侯的示意下,素问和莫易急忙出来行大礼接旨。虽然两人平时都表现的十分淡定,但真到了接圣旨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觉得紧张。
作为永宁侯世子,莫易这已经是第二次接圣旨了。第一次的时候,他年纪尚幼,印象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所以第二次的感受就显得愈发强烈。
与莫易的心情不同,素问则是感到一阵兴奋。她是从数千年后的亿时空穿越来的,对皇家并没有多少敬畏,更多的反而是兴趣。她穿过来这么久了,今日终于能一睹传说中的圣旨的真面目,心中自然觉得新奇。
将圣旨捧在手里,两人神态间显得小心翼翼。他们接下来还有开业的事宜要办,所以当前必须把手中的圣旨妥善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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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觉得陈德全的身份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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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迁的指引下,素问和莫易将圣旨供奉在了《甜蜜蜜》三楼的一间包间里。安排好手中的圣旨,他们马上就继续未完成的开业典礼。
有洪迁在,他们之前所做的临时安排自然是用不着了。按照最初的方案,杂耍在表演完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后,便随之告于段落。结束了杂耍的表演,紧接着就是素问精心安排的抽奖活动,一下子就将现场的氛围推上了最高潮。
抽奖活动开始后,《甜蜜蜜》的员工每人抱着一个百宝箱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人群中,让现场每一位观众从百宝箱中抽出一个纸条。
完成发放纸条的工作后,正式的抽奖活动这才开始。有洪迁和陈德全在,他们自然担负起了抽奖嘉宾的角色。至于抽奖的规则,这都是素问之前就已经考虑好的。他们俩只需要挨个从面前的小箱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便可。
作为客人,陈德全首先获得了抽奖的机会。他面带微笑的把手伸进面前第一个小箱子里,然后从中抽出了一张小纸条。
接过他手中的小纸条,司仪立刻就在手心中摊开,然后朗声道:“谢谢,陈先生这回抽出来的第一个字是丙。在场的父老乡亲可以看一下手中的纸条,如果是丙的话,那就要恭喜了。纸条上第一个字是丙的,接下来可以继续等待第二个字的抽出。”
待司仪话音落下,洪迁马上就笑呵呵的走道第二个小箱子之前。他伸手到小箱子里摸了一把,随即便拿出了第二章纸条。
将纸条接到手中,司仪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他看了一下,便大声宣布了结果,原来是甲字。伴随着结果的宣布,围观人群马上响起一片惋惜声和欢呼声。惋惜的自然是失去了下一轮的资格,欢呼的则是继续保留了抽到头奖的机会。
在司仪的邀请下,陈德全立刻就走到第三个小箱子前。他伸手进去转了一圈。结果拿出了一个丁字。
伴随着结果的揭晓,人群中自然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反应。与前两回相比,欢喜的人数在持续下降中。最初的失落过后,那些失去机会的人并没有沮丧太久。他们被接下来的抽奖环节所吸引。都屏息等待着下一个字的揭晓。
这一次的游戏,素问一共在纸条上写下了六个字。若是六个字都能对上,那今日的头奖自然便是某人的,否则便需进行加赛。
接下来的时间里,抽字的活动还在继续。每一个字的出现都使得一批人退出了头奖的争夺,但现场的氛围却因此变得越发热烈。等到第五个字被抽出来之后,现场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两个符合条件的人。这一下,两人瞬间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面对最后一字定乾坤的命运,两人心情自然极为紧张。为了烘托气氛,司仪还在素问的授意下。将他们两个请到了台上。
感受到空气中紧绷的氛围,两个幸运儿紧张的汗都下来了。在司仪的怂恿下,他们俩公布出了各自手中纸条上的最后一个字。问题是小箱子里共有甲乙丙丁戊己六个字,这一轮更大的结果是两个人谁都不会被抽中。
如果真的出现了两人都没有被抽中的情况,那自然是要进行额外的抽字。既然是额外安排的环节。规则自然与前六次不同,这一个环节小箱子里只能有纸条上已经存在的两个字。
在众人的期待中,第六轮的抽字活动开始了。这一轮由洪迁负责抽取,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全都聚焦在他身上。面对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有点儿吃不消。好在以前经历过的风浪不算少,他最后还是完满的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
从他手中接过纸条,司仪马上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他故弄玄虚一番后。这才公布了纸条上的字,结果是两人都没有被抽中。
稍微准备了一下,抽奖活动的额外环节便开始进行。为了确保公平公正,最后两个纸条分别交由两个幸运儿亲自书写。他们将写好的纸条丢进小箱子里,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小箱子看,恨不得能用眼神将对方存在里面的纸条毁灭掉。
在围观群众火热的眼神中。陈德全将手伸进了小箱子里。他迟疑了片刻,这才拿出其中一张纸条来。
从他手中接过纸条,司仪马上利用特权扫了一眼。他的动作太快,弄得旁边两位想偷瞄一眼的鸿儒都没能看清楚。说真的,和在场绝大多数人一样。两位鸿儒也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他们心中自然好奇最后的答案,却又抹不开面子看完之后再给司仪。
知道了答案后,司仪便开始按素问教的方法卖关子。他将纸条握在手里,然后开始挨个对两个幸运儿进行采访。
不得不说,这位司仪还真是有成为现代主持人的天赋。素问只是在他面前讲解了一些例子,他如今便能将那些要素游刃有余的用在实践活动中。在他的逼问下,两个幸运儿变得更加紧张,现场的气氛则随之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大概是玩的太高兴了,这位司仪开始与台下观众进行互动。在他的鼓动下,台下观众开始疯狂叫喊自己支持的幸运儿的名字。
见时机已经成熟,司仪果断的拿出了握在手心里的纸条,将之送给两位鸿儒过目。待他们俩点头示意后,他这才宣布了最后的答案。本来就是二选一的事情,不是甲就是乙。在运气的比拼中,两人中年纪稍长的那人获得了最后的头奖。
至于最后的奖品,素问倒是没打算藏着掖着。反正今日是双喜临门,她与莫易商议后,果断的增加了奖品的厚度,变成了一根一斤重的金条。
当司仪宣布了奖品后,台下观众瞬间就沸腾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回的奖品竟然是一根一斤重的金条。最初的震撼过后,在场众人心中立刻感到一阵懊悔。早知道奖品这么贵重,他们拼了这条命也要争一争。
遗憾的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除了眼睁睁看着别人拿到金条外,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着下次抽奖的机会了。
大概是有人心中太郁闷了,竟然真的开口问起了下回抽奖活动的时间。这一下,台上的司仪可被为难住了。他只是被请来主持开业典礼的司仪,自然不晓得《甜蜜蜜》是否还会举办下一次的抽奖活动。
见他一脸为难,素问马上就优雅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她觉得现在是一个搞营销的好机会,若是把握好了,说不定能对《甜蜜蜜》的业绩起到立竿见影的拉动作用。
朝台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素问清了清嗓子后,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有鉴于这一次抽奖活动的良好反应,我们决定周年庆的时候继续举办这项活动。明年的抽奖活动规则不变,但只有在店里消费满六个月的客人才可以参加。”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脸上立刻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为了获得下一次抽中金条的机会,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去《甜蜜蜜》消费。对了,光消费还不够,至少要满六个月。
对于台下众人的反应,素问心里非常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要获得抽中金条的机会,那就只能来《甜蜜蜜》消费。她有理由相信,等今日开业典礼结束后,这条消息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云州各处。
搞定了下次抽奖活动的安排,素问便和迎上来的莫易一起将两位鸿儒搀扶了下去。接下来还有发放奖品的环节,他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在围观群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抽中头奖的那人从司仪手中接过了一张银票。凭借这一张银票,他可以去任意一个钱庄把金条领出来。头奖获得了金条的奖励,二等奖的得主自然不会空手而归,最后获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
看见两人一脸兴奋的模样,素问在莫易耳边低声交代道:“等典礼结束后,你别忘了去跟云州城各处的地头蛇打个招呼。这人手中的金条是从我们这儿来的,让他们安分点。”
听了她的叮嘱,莫易马上就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之前已经关照过了。不管是谁得了头奖,云州城的地头蛇都不会染指他的。这人可是我们头奖的得主,万一因金条丢了性命,对我们铺子的名声有碍,所以我早就考虑到了。”
拿到了奖品,司仪不失时机的对两人进行了采访。在他的询问下,两人纷纷畅想了这笔意外之财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改变。
看见这一段采访,素问差点儿没乐出来。她发现这位司仪果然是个人才,若是生活在她的前世,定然能成为当红主持。其实生活在这个时代也不错,《甜蜜蜜》会定期举办一些文艺表演,或许可以与他确立长期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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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小女孩马上就恼了,一脸气嘟嘟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明明是在帮你改正错误,你却用这种态度对待我。”
面对小女孩的委屈,小魔王露出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不耐烦的说道:“你烦不烦。我有什么错,用你帮我改?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一边凉快去,别妨碍小爷玩儿滑梯。多管闲事的人最讨厌了,尤其是你这种小女娃。”
“你说谁讨厌呢?从来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不识好人心不说,还对人恶语相向,一定是没跟着夫子念过书吧?”被小魔王吼,小女孩脸上的委屈之色尽褪,反而变得凶巴巴的说道。
见小女孩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还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小魔王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他觉得这个小女孩有问题,一点都不像从前遇见的那些个小女孩。被他吼了以后,她竟然没掉眼泪,反而还吼了回来,真是有意思。
就在这时候,白薇终于赶到了现场,马上就冷着脸朝小魔王吼道:“白小石,你马上给我向这个小妹妹道歉。听见没有,马上道歉,就是现在。”
听见这一声吼,白小石已经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他转头一看,立刻就看见了冷着脸的自家二姐,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心虚。她天不怕地不怕,全家上下就怕这个二姐。平时的时候,二姐对他不是一般的好,但一旦见他惹了祸,对他同样不是一般的严厉。
对于自家二姐,白小石心里是又敬又怕。他没犯错的时候,自然喜欢缠在二姐身边,一旦惹了祸,就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下意识的,白小石就想向自家大哥求救。虽然二姐冷着脸的时候。就连大哥都必须避其锋芒,但现在毕竟是在外面,二姐肯定会多少给些面子。眼下的局势十分危急,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打定主义。白小石就转头去寻找大哥的身影。他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和竹表哥在一起的大哥,但他朝他摇头是什么意思?不会吧,难道是对他的求援表示拒绝?
面对无处求援的困境,白小石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随即就冷静了下来,马上恶人先告状道:“二姐,你刚才没看见,这回是她先惹我的。真的,我一直在老老实实的玩儿滑梯,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别人。”
听他这么说。白薇马上就被气乐了。她一段时间没管教,看来这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就敢在眼皮子底下撒谎。
见白小石颠倒黑白,小女孩马上就化身咆哮帝,一脸气嘟嘟的控诉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不仅胡乱插队,还撒谎。像你这样喜欢撒谎的小孩子,过不了几天就会跟匹诺曹一样,鼻子变得越来越长。”
听她这么说,白小石感到困惑了。撒谎会让鼻子越来越长,他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那个匹诺曹是谁?
与白小石的反应类似。白薇心中同样感到一阵困惑。她自信也算是通晓不少典故,却不知这个长鼻子的典故是从哪里来的?她有心想问问小女孩,但眼前的局势又不允许。她暗暗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只好暂时先把询问的念头丢到了一边。
白薇没好意思问,但白小石可没什么顾忌,当场就满脸好奇的追问道:“撒谎会让鼻子变长。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事情?”
朝他丢来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小女孩这才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连匹诺曹的故事都没听过,你实在是太可怜了。去年过年之前,我表姐就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了。原来你还不知道,一定是你姐姐没给你讲吧?”
听她这么说。白薇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不是她不想给自家小弟讲,实在是连她都没听说过这个匹诺曹的故事。
听了小女孩的话,白小石马上朝白薇投来委屈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重要的故事,二姐怎么能留着不讲呢?现在别的小朋友都听过了,就他不知道,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出来炫耀?
面对白小石委屈的小眼神,白薇不由感到一阵头疼。她真的很无奈,这个故事实在是没听过,就算编也没有丝毫头绪。
想到这里,白薇忽然回过神来。她明明是来追究这小子错误的,怎么平白被什么匹诺曹转移走了注意力?不行,现在必须把思绪拉回来。这小子不仅违反甜蜜蜜的规矩,居然还敢公然撒谎,看来是不得不用点厉害手段了。
朝白小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白薇便语气不善的问道:“我问你,刚才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见她脸上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小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二姐每次要动真格之前,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时间长了,他都养成了条件反射,一看见白薇露出这个表情,就会忍不住把所有实话吐露出来。
“二姐,我刚才真的没主动招惹他们,”见白薇脸上的表情一沉,白小石马上改口道,“虽然我没主动去惹别人,但刚才却没有按规矩排队。因这元婴,小妹妹才把我拦下来的。”
就在这时候,素问刚刚赶到现场。她之前一直在忙别的事情,一听说这边发生了冲突,马上就赶了过来。赶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看见了白小石被白薇吓得吐露真言的样子,心中不由莞尔一笑。
素问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还都是吴氏夫妻的功劳。原来,与白小石理论的小女孩正是她的小表妹吴虑。
看见女儿竟然敢找白家小公子的茬,吴氏夫妻被吓了一跳。他们虽然在云州城还算有点儿体面,但白家却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角色。最初的慌乱过后,吴大胖子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派吴优去向素问求救。
作为洪迁的学生,素问自然有足够的身份与白家打交道。除此之外,她还与白薇有一定的私交,处理起这次的争端更加的游刃有余。
再说了,素问刚刚才受到了皇帝的封赏。就算白家不顾念别的情分,这一点因素还是要有所顾忌的。他们白家确实厉害,但总不能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公然为难皇帝刚刚封赏过的人,白家的胆量想必没大到这种程度。
收到消息后,素问马上就放下手头的事儿赶了过来。吴虑是她的亲表妹,她可不愿意让小萝莉受一点儿委屈。
虽然只是听了白小石一句话,但素问马上就放下心来。她果然没有看错白薇的为人,起码在这件事上不偏不倚。若是她一心维护自家小弟,素问当然会选择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与她的交情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幸亏白薇的表现没有让她失望,她们的交情还可以继续发展下去。有这一次的事情做催化剂,她们的交情或许能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在此之前,素问一直把白薇当做一个值得结交的对象,但一直没有下定结交的决心。她知道获得一段友谊并不容易,所以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除非确定白薇的为人真的可靠,否则她是不会真的向她敞开心扉的。
不得不说,白薇这次的表现相当不错。她坚持站在公理的这一边,没有因当事人是自家小弟,就一味的采取偏袒态度。
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素问便语带笑意的开口说道:“多大一点事儿,你们至于这样吗?依我之见,小孩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来处理比较好。我们这些做大人的,还是别瞎操心了。来,我们一起去吃点心,待会儿再过来玩。”
见素问出来打圆场,白薇自然不好继续教训自家小弟,但还没忘警告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下一步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听她这么说,白小石马上就转头面对着吴虑,没精打采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插队。这回是我的错,下回再也不会犯了。”
见白小石主动道歉,素问生怕吴虑得理不饶人,就立刻笑着对她说道:“小哥哥都认错了,你该怎么做?表姐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你总部应该都忘了吧?别怕,就按表姐教你的来做就好。”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心中一直在暗暗祈祷。她之前可没少向吴虑灌输有仇报仇的思想,希望她现在千万不要想起这些言语来。
偏头想了一下,吴虑就一脸纯真的开口说道:“表姐以前教过的话,小虑一直都记在心里。表姐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既然小哥哥已经认错了,那我自然要把这件事翻过去。小虑之前也犯过错,表姐就是这样做的。”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中立刻为吴虑点了三十二个赞。真不愧是她亲表妹,关键时刻的表现果然十分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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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轻轻拍了拍吴虑的小脑袋,素问便笑眯眯的说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和小哥哥一起玩儿的时候,你千万不许再随便拉人家领子了。”
听素问这么说,白小石马上就理直气壮的说道:“对啊,你下回不许再拉我领子了。你可是一个女孩子,平时要娴静贞淑,这种事情最好少做。要是你经常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见白小石开口编排自己,吴虑岂肯忍下这口气,当即便出言反击道:“哼,少来这套。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对别的小孩子就不这样,偏偏去拉你的领子?”
发现两人间有重燃战火的意思,素问不由感到一阵头疼。为了防止双方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她赶忙伸手拉起吴虑,直接把她往二楼的包间拽。她一边拉着吴虑往楼上走,一边还没忘出言请白家兄妹一起同行。
见素问将吴虑拉开,白薇岂有看不明白的道理。她没有什么犹豫,便拉起白小石一起跟了上来,顺便还带上了围观的白家老大和孟青竹。
白薇一边拉着白小石网楼上走,一边低声出言教训。她这个小弟今日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堂堂男子汉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女孩知书达理。她心中暗暗决定——等回家之后,就加大对白小石的教导力度,势必要把他这样的魔王性格扭转过来。
一路被白薇教训,白小石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他刚才表现有多差劲,简直快把白家的脸丢尽了。
都用不着白薇说,白小石就能预见到回家后的悲剧命运。他二姐还有半年就要出嫁了,相信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按照他二姐的脾性,若是他达不到要求,所受的待遇只能变得更加悲惨,未来的命运简直不忍直视。
走到二楼。素问便在某个包间门口停了下来。待白薇一行人上了楼,她才伸手招呼他们一起跟进来。
向跟进来的服务员交代了一声后,素问这才转头对几人笑道:“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还好已经解决掉了。为了表示歉意。薇薇你们今日的消费全都记在我的账上。我难得大方一次,你们千万别客气,要不然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听她这么说,白薇忍不住噗嗤一乐,但还没忘表态道:“素问,你就不用揽责任了。这件事明明就是我小弟的不对,所以今日应该由我来赔罪才对。”
素问听了,立刻就笑着解释道:“薇薇,你大概是想错了。我之所以要把责任担负起来,可不是为了息事宁人。你想。我乃是这家店的东家,理应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问题是从这件事里可以看出,我之前的思虑明显还不够周全。”
听她这么说,白薇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还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纠结了半天。她最后只能提出一起分担的要求。
见白薇态度坚定,素问心知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只好退让一步道:“这样吧,一起分担也好。你们不是已经要了一些点心,那就拿到这边吧。反正人现在都在这边,正好一起品尝。至于别的东西,那就必须由我来负担了。”
听了她的主义。白薇迟疑了片刻后,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既然素问有这份心思,她再拒绝就显得有点儿不识时务了。
没过多长时间,服务员就送来了素问之前交代过的点心。他们把点心送过来后,还贴心的替每个人都分配好。
看见面前的点心,吴虑忍不住一脸欢喜的开口说道:“表姐。你真好。我都好长时间没吃过冰淇淋了,今天终于又能吃到了。最近天气这么热,吃几口冰淇淋刚好消消暑。对了,甜蜜蜜已经开张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吃冰淇淋。”
见她这么兴奋。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冰淇淋虽好吃,但可不能天天吃。若是吃多了,会拉肚子的,到时候就什么都不能吃了。”
听她这么说,吴虑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然后才下定决心般的说道:“好吧,我以后少吃一点。为了吃更多的好吃的,以后只能少吃一点了。唉,冰淇淋啊,你要是又好吃又不会拉肚子,这样该有多好。”
听见吴虑这番话,在座几个大人几乎同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不得不说,童言实在是太可爱了,由不得他们不喜欢。
就在这时候,白小石终于吞下了口中的冰淇淋,马上就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的喊道:“啊,冰冰的甜甜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冰淇淋这么好吃,我以后要天天吃。二姐,我们家以后把冰镇酸梅汤换成冰淇淋好不好?”
白薇听了,心下好笑,表面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刚才光顾着吃了,肯定没听清楚素问姐姐的话吧?冰淇淋虽好吃,但吃多了会拉肚子,所以不能多吃。”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白小石立刻就嘟着嘴不满道:“二姐,你都还没吃,就否定我的提议。你先吃一口,肯定会赞同我的主意的。真的,冰淇淋特别好吃,保证你一口就会喜欢上。到时候我们天天吃,夏天也不会太难熬的。”
听他这么说,在座三个没吃过的人马上就品尝了一口。他们刚刚吃进嘴里,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享受的神情,看样子对冰淇淋的味道确实十分受用。
见到他们脸上的神情,白小石立刻就一脸得意的说道:“二姐,你觉得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说真的,冰淇淋是不是特别好吃?又凉又甜,我觉得比家里的冰镇酸梅汤好吃多了。二姐,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酸梅汤换掉了?”
看见她得意的样子,白薇忍住心中赞同的冲动,硬着心肠说道:“好吃也不行。素问姐姐是大夫,我们要听大夫的。”
见白薇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素问忙笑着解围道:“虽然不建议天天吃,但你可以隔一天吃一次。你二姐对你这么好,肯定不会拒绝你这个要求的。等你以后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多吃一点,到时候就没人管你了。”
听到她的这番话,白小石露出一脸认真思索的表情,然后才一脸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好吧,现在只能这样了。二姐,我两天吃一回,你可不许忘了。”
见白小石能两天吃一回,吴虑马上一脸期待的开口对素问说道:“表姐,他可以两天吃一回冰淇淋,我是不是也可以?表姐,你一向公正无私,为人又这么好,一定会答应的吧?是不是啊,我的亲表姐?”
面对吴虑的撒娇卖萌必杀技,素问当即就败下阵来,立刻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可以,当然可以。就说是表姐的话,你以后可以每两天吃一回冰淇淋。”
话音未落,白小石马上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满面惊喜的说道:“啊,原来姐姐就是她的表姐!这么说,姐姐一定知道匹诺曹的故事吧?我要听故事,我要听匹诺曹的故事,姐姐给我讲匹诺曹的故事好不好?”
听了他的要求,素问只觉一阵头疼。她发现小孩子实在是一种可怕的生物,简直能轻易的把她逼疯。她忙一早上都没事,但遇见他们俩之后,已经头疼两次了。
看见素问一脸无奈的样子,对此深有体会的白薇马上开口解围道:“你没看到吗,素问姐姐一直都在忙,现在哪里有精力讲故事?如果你真想听的话,等过几天素问姐姐闲下来以后,我带你来听好不好?”
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素问,白小石这才点头赞同道:“好吧,姐姐现在忙就算了。等过几天有时间了,我再来找姐姐听故事。二姐,你千万不能忘了,一定要带我过来。”
见危机解除,素问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笑着说道:“姐姐今天确实很忙,故事肯定是讲不了了。不过你也别失望,待会儿一楼会有人讲故事,还是你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的故事,保证你一听就会喜欢上。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姐姐下回给你讲两个故事补偿你。”
听她这么说,吴虑立刻一脸期待的追问道:“表姐,那个故事我也没听过吗?是什么样的故事,表姐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面对着两双期待的眼睛,素问面带微笑的回答道:“不可以。待会儿故事就要开讲了,你们可以直接去听。尽管不能透露故事的内容,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个故事真的很有意思。如果你们还想听的话,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吃东西,不然就来不及了。”
闻听此言,两个小孩子马上就开始埋头苦吃。他们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现在巴不得立刻就到楼下去听故事,因此吃的分外卖力。
见两人被搞定,素问这才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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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素问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白薇马上朝她投来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这种感觉她深有体会,深深的明白小孩子有多么难以对付。
看见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在座的两个少年不由对视了一眼。尽管他们一直在旁观,但对小孩子的难缠程度却已经深有体会。他们默默的在心中许下心愿,将来一定要离小孩子远远的,省得被弄得头疼。
至于小孩子交给谁带,那还用说,当然是有耐心的女孩子们了。反正她们平时比较闲,陪小孩子一起玩也是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白小石和吴虑终于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完了面前的点心。他们刚一放下勺子,就立刻提出去楼下听故事的要求,连嘴上残留的渣滓都没想着收拾。看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模样,貌似确实是期待很了。
用手帕替他们擦掉了嘴角的残渣,素问和白薇这才带着他们一起往楼下走去。至于在座的另外两位少年,他们则趁机偷懒留在了楼上。
她们俩带着两个小孩子到达一楼的时候,这一层已经座无虚席了。无可奈何之下,两个小孩子只好被安排到了距离舞台不远的地方。原以为两人会觉得不高兴,没想到正好合了他们离舞台近一点的心意。
在两个小孩子看来,他们既然是来听故事的,当然要离的越近越好。离远点虽说坐的比较舒适,但相应的故事反而听的不清楚了。
见两人这边没什么问题,素问自然就更没问题了。她在将白小石送到临时增加的座位上之前,还特意询问了白薇的看法。这可是白家的小公子,万一白薇觉得坐在那里对她弟弟名声有碍,那说什么都必须把这一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听了素问的询问,白薇露出一脸浑不在意的神色,笑着回答道:“小孩子听个故事,哪里就有那么多顾忌了?既然他喜欢。你就把他和小虑一起送过去吧。”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一位中年模样的说书先生走上了一楼的小舞台。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就被他吸引走了。在云州城说了多年书,他自然拥有一票忠实粉丝。在一楼的客人中。还真有不少是听过他说书的。
看着舞台上的说书先生,白小石转头一脸失望的对吴虑说道:“原来是钱先生,我之前听过他说书,翻来覆去就那几套,没意思急了。”
听他这么说,吴虑立刻转头笑眯眯的回答道:“这样啊,可是表姐说这回讲的是新故事。表姐从来没有骗过我,这次肯定也不会的。我们待会儿听一听就知道了,他应该会讲一个从来没讲过的故事吧。”
听了她的建议,白小石马上点头说道:“嗯。你说的有理。反正我们都来了,还不如听听呢。他以前讲的虽都是旧故事,有几个还是不错的。”
就在两人议论的过程中,说书先生已经敲响了醒木。说实话,他虽然表面看起来从容不迫。但心里却是十分紧张的。他讲了这么多年的书,这一次是最紧张的一次。好在有丰富的说书经验,他才能将紧张的心情压制下去,露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作为一位说书人,钱先生已经有三十多年的经历了。他从十一二岁开始登台说书,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岁,经验可谓丰富至极。
在积累了丰富经验的同时。钱先生遇到了艺术上的瓶颈。正如白小石所说的那样,他翻来覆去一共就那么几套书。不管多好听的书,翻来覆去听几十年,无论是谁都会厌烦的。听众都希望求新求变,可他最缺乏的偏偏就是编撰新画本的能力。
这样一来,钱先生受欢迎程度开始下降。那些能讲新故事的后背逐渐出现。并有了将他甩在身后的趋势。说实话,那些后背讲的故事要说有多新却也未必,大部分都只是添加了一些新桥段而已,有甚者还靠黄段子来拉拢客流。
对于前者这样的,钱先生还可以接受。他们毕竟是在创新。虽幅度有限,但毕竟是有益的尝试。相反,面对后者,他就无法接受了,觉得他们这是败坏了说书行的规矩。
像他们这种说书人,大部分都在茶馆里坐场子。茶馆虽是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但毕竟还是有些妇孺。这样一来,他们说的故事便有一个底线,绝对不许出现妇孺不宜的内容。问题是那些讲黄段子的,早早的便将这一底线抛在了脑后。
面对这样的风气,钱先生自然是痛心疾首。只可惜他没什么文化,所会的几套书都是从师傅那里听来的,创新实在是有心无力。
或许是钱先生人品好,后来终于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他正苦于无力编撰新故事的时候,素问找到了他。他们两个只是进行了一次商讨,便敲定了合作的事宜。不得不说,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这一边,钱先生空有一身说书的本事,却没有好的话本。另一边,素问则有的是好创意,可惜却没那个时间说书。
第一次见到钱先生,素问就开门见山的提出了她的条件。她负责提供话本创意,钱先生负责后期加工。她可以把所有的故事免费授权给钱先生使用,但前提却是只能在她指定的店铺里说讲。
当然,素问提出这样的条件,就相当于阻断了钱先生的财路。为了补偿,她许诺给予他丰厚的佣金,一个足以令云州城所有说书人仰望的数字。
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钱先生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下来。反正他现在遇到了瓶颈,与其如现在一样半死不活的吊着,还不如听素问的拼一把。他有信心,只要有好的话本,他就能讲出好书,将那些歪门邪道踩在脚下。
与钱先生签订了合约,素问当场就付了一大笔定金。除此之外,她还直接告知了葫芦娃的情节。这两招一出,钱先生更是下定了跟素问合作的决心。
醒木敲响的一瞬间,这些个往事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一想到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心里原有的紧张忽然间就消失了。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花了一个多月的心血进行加工,相信这一回定能一炮而红。
醒木落下,钱先生便开始讲述葫芦娃的故事。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就将在场众人拉近了一个正邪相争的神话世界。
人虽然和白薇一起站在一楼的角落里,但素问的心已经被钱先生带入了葫芦娃的世界。她明明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却还是忍不住想一直听下去。她不得不承认,她尽管也会讲故事,但与钱先生这样的专业高手相比,就显得拿不出手了。
有素问的参与,钱先生的故事自然与众不同。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堆人物画,每当讲到某个人物的时候,该人物的形象便会出现在钱先生的手中。
看着画卷上生动的人物形象,在场的听书人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他们以前听书都全靠想想,如今有人物画摆在眼前,故事里的人物变得更加鲜活。他们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画卷上的人物动了起来,开始相互厮杀斗法。
听到精彩之处,台下众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故事里,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交给钱先生来掌握。
在这一群人中,最兴奋的就要属孩子们了。他们本身就处在爱幻想的年纪,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尤其在这个故事里,主角还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葫芦兄弟。这样一来,他们听得就更加起劲了。
当讲到某个葫芦兄弟被蛇精法术击中的时候,钱先生的醒木忽然猛地拍响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今日的结束时间到了。
朝台下意犹未尽的众人微微一笑,钱先生一脸如沐春风的说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葫芦娃的故事,我们今日就先说到这里。若是想要知道后事,我们明日此地不见不散。”
见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台下听众纷纷开口追问后续情节。他们正听到最惊心动魄的时候,自然好奇后续如何发展。
面对台下众人的追问,钱先生只是微微一笑,却什么都没说。他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用具,便自顾自走下小舞台,径直朝甜蜜蜜的后院走了进去。他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众人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铮铮的愣在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寂静忽然被一个小孩子的哭闹声打破了。他不停闹着要听故事,弄得身边的大人手足无措。
随着这一声哭闹的响起,满室的静默终于被打破了。众人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纷纷议论起了这一部叫做《葫芦娃》的新书。毫无疑问,这一天结束后,钱先生的《葫芦娃》定然会在云州城引发新一轮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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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仪的鼓动下,一楼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参与到了竞拍之中。反正人都来了,又刚好碰上了这一次拍卖,他们要是不参与的话,心中总会觉得不甘。
再说了,别人都报价了,他们又何必犹豫呢?只要报出的价格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他们其实都愿意尝试一下。哪怕最后与这一套点心娃娃擦肩而过,他们至少也不枉此行。在参与竞拍的人中,有许多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的。
面对着一片热火朝天的竞拍景象,白薇却一直稳坐钓鱼台。她默默的喝着素问特意送上来的奶茶,注意力则时刻锁定着场上价格的变化。
看见自家二姐好半天都没报价,白小石心中急坏了,生怕会与这一套娃娃擦肩而过,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二姐,他们都在抢,你难道就不着急?万一这一套娃娃被人抢走了,我可就不理你了。”
伸手点了点白小石的小鼻子,白薇马上就笑着安慰道:“怕什么?有我在,你还怕这一套娃娃飞了不成?放心吧,二姐最后肯定给你把这一套娃娃拿回家。”
听她这么说,白小石终于放下一些心来,但还是有点儿担心的说道:“二姐,你看人家都在抢,就你好像没看见似的。你说,要是那一套娃娃提前被人买走了,那你该怎么办?买不到那一套娃娃,我肯定会被那几个家伙嘲笑的,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全家的脸。”
听了他的抱怨。白薇忍不住噗哧一笑,马上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满面笑容的开口解释道:“放心吧,这里是拍卖会,只要没到最后一刻,你二姐永远都有机会。”
听她这么说,白小石露出一脸似懂非懂的神情。他虽然早慧,但年岁毕竟还小。像拍卖这么复杂的事情,他一时半刻还无法理解。若是他再过个一两年,年纪再大一些。这些事情基本上也就都明白了。
看见他脸上懵懂的表情。白薇的心被萌得都快要化了。她马上再次伸出魔爪,在白小石的脸上轻轻的掐了掐。
恰在此时,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五两,白薇收回魔爪。决定开始参与竞价。直接就朗声说道:“我出五十两。那一套娃娃我势在必得。既然是我小弟看上的东西,不管出多少钱,我都要买下来。”
听见她报价。场内有一瞬间的安静。众人都在狂热竞价的时候,她的声音无异于当头泼吓得一盆冷水,瞬间就让场中许多人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开玩笑,这边还有个云州首富坐着呢,他们竟然就想出钱买下那一套娃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要比谁出钱多,云州地界还真没人能跟白家一较高下。或许永宁侯府可以,问题是侯府的人并没有参与到这一次的竞价中。换句话说,白家在这里无敌。
当然,有人抱着这样的念头,就自然有另外一批人抱着相反的念头。在他们看来,白家虽然有钱,但那一套点心娃娃所需的真正价格并非只有白家能负担得起,别人家同样可以。
“那一套娃娃,我小弟也看上了,所以我愿意出六十两。需要说一下,这一次我也势在必得。我家小弟看上的东西,做兄长的自然要帮忙弄到手。白小姐,得罪了。”一瞬间的安静过后,一个声音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瞬间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循声望去,众人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看见了一个华服少年。他身边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显见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自家小弟了。
看见这个少年的第一时间,众人心中刚刚熄灭的八卦之火立即就猛烈的燃烧起来。原因无他,这个少年乃是云州另外一家豪门吴家的大公子。吴家与白家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这么多年两家过招不断,但总的说来还是白家占据了上风,坐稳了云州首富的宝座。
见到吴家大公子出来竞价,白薇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她刚才在开口报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会出来竞争的可能,果然没有料错。
朝吴金宝淡淡一笑,白薇便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吴功子,原来你也想要那套娃娃。这下可不好办了,我们俩都志在必得,看来最后只能以价格论成败了。不是我不愿意给吴功子面子,实在是小弟喜欢的紧,做姐姐的舍不得他受委屈。”
听她这么说,吴金宝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然后才语带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以价格论高低了。有得罪的地方,白小姐海涵。”
见他们俩这边终于说完,司仪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现在吴功子出价六十两,白小姐可要加价?若是白小姐要加价的话,还请报出具体价格。我们拍卖的规矩摆在这里,必然是要遵守的。”
听他这么说,白薇立刻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就一脸淡然的说道:“规矩不可费,我自然要遵守。吴功子出价六十两,那我出价一百两。”
话音一落,场中马上响起一片抽气声。一百两银子,这个价格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简直令在场众人跌破眼镜。只不过是一套造型稍微别致点的点心,一下子竟然就能卖到一百两白银,众人觉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若非就发生在眼前,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面对一百两的价格,宋金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见并没有把这个价格放在心上。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就丢下了一百五十两的最新报价。
站在一楼的角落里,素问将双方之间的较劲看在了眼里。她作为这一次拍卖的组织者,当然对他们相互较劲的事儿乐观其成。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反正最后的好处都是甜蜜蜜的。为获得更大的利益,她暗中还希望他们能较量的更激烈一点才好。
面对一百五十两的报价,白薇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丢出了两百两的新纪录。
听见她的新报价,素问心中暗暗偷乐。她原以为那套娃娃能卖个一百两就算高价了,没想到现在都到两百两了。按照如今的趋势发展下去,五百两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双方的对决能再激烈一些,冲击个最高价也是很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素问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她派出身边的员工,把楼下的情况告诉了还呆在楼上的孟青竹哥俩。
说实话,在吴金宝眼里,两百两其实也不算什么。他们这种豪富之家,这点银子才不会放在眼里。他刚刚听到两百两的报价,便毫不犹豫的将记录直接刷到了五百两。若是这回能落白家的面子,他就是花个几千两都是值得的。
听见五百两的报价,全场所有人一下子都惊呆了。一口气就将价格提升三百两,他们表示接受无能。
面对五百两的报价,白薇岂肯认输。她眨了眨眼睛,便脱口而出八百两的最新报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早就脱离了寻常竞拍的范围,演变成了两家斗气的场合。这一次的竞拍中,谁要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那就等于在众人面前狠狠的落了对方的面子。
几句话下来,价格就飙升到八百两,吴金宝心中这时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压力。问题是他现在骑虎难下,除了硬着头皮继续拼下去,目前还真没别的办法。
平静了一下心绪,吴金宝便一脸浑不在意的报出了一千两的价格。反正都已经八百两了,他总不能报价九百两吧。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定然会给人留下小气的印象。与其计较那一百两,还不如直接将价格抬升到一千两来的痛快。
一千两的价格,对白薇而言,其实也不是一个小数字。问题是她如今的处境与吴金宝类似,都面临骑虎难下的局面,除了继续拼下去,已经别无选择了。
稍微迟疑了片刻,白薇便狠下心报出了一千五百两的价格。她现在既然已经面临骑虎难下的困境,那干脆就拼到底。反正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她如果不能把面子赚回来的话,回家铁定会被老爹痛批。
听见她报出一千五百两的价格,吴金宝心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他到底该不该继续接下去,这目前还真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稍微迟疑了片刻,吴金宝就已经下定继续拼下去的决心。他的想法与白薇类似,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那为何要半途而废?若是他能坚持下去,最后将白家打败的话,回家后定然能受到家族的奖赏。
下定决心后,吴金宝果断的丢出了两千两的价格。他这个价格一出,在场群众又一次被震惊到了。就连那位口才极好的司仪,这一下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两千两啊,那可是两千两白哗哗的银子。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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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震惊过后,司仪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两千两,吴功子出价两千两。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两千两,白小姐还有没有继续报价的意思?
在这位司仪看来,花两千两买一套点心娃娃实在是不值。按照他的想法,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白薇应该会选择退出。即便她不会退出竞价,那起码也应该迟疑片刻。两千两价格,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意想不到的是,白薇不仅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干脆利落的脱口而出道:“他出两千两,那我就出两千五百两。”
听见这个价格,在场众人又一次爆发出一阵惊叹声。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如今并不是争的什么点心娃娃,反而争的是一口气。他们两家在商场争斗多年,虽未达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却也是多年来的宿敌了,凡事都要分个高下。
与众人反应不同,白家老大和孟青竹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们深知这时候绝不可退让,因此对白薇两千五百两的报价都颇为支持。
面对两千五百两的最新报价,吴金宝心中压力倍增。在参加竞价之前,他确实料到了可能会有一番激烈的争夺,但并未料到会如此疯狂。他们俩交锋一共也没多长时间,价格却已经被炒到了两千五百两的高价。
面对如此高价,吴金宝却已经没有了退出的可能。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事已至此,他反正是要争到最后的,无论价格有多高。
心中虽然闪过这些念头,却没影响到吴金宝报价。刚才白薇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两千五百两,他岂能表现出胆怯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报出了三千两的最新价格。他喊出这个价格后,心中便做出了回家求援的决定。
说实话,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虽然出来时身上带了不少银票。但三千两却是无论如何拿不出来的,因此只能向家里求援。
听到三千两的价格,白薇心中也有一丝犯怵。若非如今面临骑虎难下的局面,她或许真的会考虑退出的可能性。她正感到纠结的时候。抬眼却看见了一脸鼓励之色的两位兄长。就这一眼,她心中顿时充满了勇气,当即便毫不犹豫的喊出了三千五百两的报价。
在三千五百两的压力下,吴金宝有一丝的迟疑,但最后还是狠下心报出了四千两的最新价格,一下子将这一轮比拼拉入了一个新的高度。
有了自家两位兄长的支持,白薇心中已经没了先前那么多顾忌。她二话不说便将价格提升到了四千五百两,过程中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算是豁出去了,只要吴金宝还在继续加价,她这边就绝不会停下来。倒要看看最后谁先撑不下去。
面对白薇毫不迟疑的报价,吴金宝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他没有任何迟疑,就喊出了五千两白银的最新报价,将战况拉入了更加激烈的状态。
看着两批人相互竞价,素问坐在角落里暗暗盘算。说真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觉得这样甜蜜蜜可以趁机捞一笔。问题是在见证了他们激烈的战况后,她这个想法改变了,如今则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像他们这样的意气之争,无论最后获胜的是谁,其实都无法改变双方都是输家的事实。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他们一定会将举行这次拍卖的甜蜜蜜一起记恨上。
考虑到她和莫易身后的背景,白吴两家或许会暂时忍下这口气,但必定会在暗中寻找报复的机会。不管怎么样,对她和莫易来说,得罪了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她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将双方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化解于无形。
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素问就寻到了解决之法。还好她是甜蜜蜜的东家,这个身份虽可能会带来麻烦,如今却是最好的和事老人选。
就在价格被炒到五千两的时候,素问终于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素问身上,等着接下来的言语。说实话,众人正看得心情澎湃,却忽然被她打断,心中隐隐的都生出一丝不满来,还好没表现出来。
面对众人的目光,素问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却又继续一脸严肃道:“作为这一次拍卖的东家,我如今有几句话想说。”
看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擅长察言观色的司仪马上就一脸认真的追问道:“华小姐,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这场拍卖毕竟是你组织的,若是有什么不妥,自然要及时纠正过来。我们都是客人,对规则可能会有所误解。”
听见司仪的话,素问暗暗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接着严肃道:“说实话,对这一次拍卖的价格,我真的深觉意外,没想到能有这么高。”
话讲到这里,素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严肃道:“能拍出高价,按道理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些点心娃娃成本虽高,但绝对到不了如今这样的价格。若是真的按现在的价格成交,我尽管能赚到不少银子,却一定不会觉得心安。”
见她说出这样的话,司仪心下了然,马上十分配合的开口追问道:“华小姐,你既然如此说了,那请问下一步打算如何处理?”
朝他投去赞赏的一瞥,素问便忽然展颜一笑道:“为了得一个心安,我决定对这一次的拍卖进行限价。只要刚才报价超过五百两的,这一次都可以以五百两的价格购买到一套娃娃。除此之外,我店为表示谢意,还会送上一套精心缝制的玩偶娃娃。”
说完,素问便面带微笑的看着双方当事人。她现在为他们搭了台阶,愿不愿意就坡下驴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迟疑了片刻,白薇便首先笑着回答道:“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我向来是个有便宜必占的性子,这回可就不客气了。说好了五百两,你可不许反悔,要不然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作为一个聪明人,白薇自然懂得素问这样做的用意。她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对素问这份好意自然不会推拒。
另一边,吴金宝同样笑着回答道:“华小姐好意,我自然是要接受的。能便宜点买到心仪之物,我求之不得。听说贵店有个vip卡,消费满一定数额就能拿到,不知这回我可达到条件没?若是没有,看来以后可要继续努力才行。”
见素问给台阶下,吴金宝自然不会拒绝。他不仅接受了素问的好意,还趁机用vip卡来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知他定是起了结交之意,随即便笑着应道:“吴功子放心,有这一笔五百两的消费,vip卡自然不在话下。吴功子有了这一章卡,以后来我店便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同时还有诸多专属特权。”
见素问态度和善,吴金宝心知有戏,而后便笑着说道:“有八折优惠,这实在是个好消息。我小弟十分喜爱贵店的点心,看来以后可以常来品尝了。”
就在这时候,围观人群中忽然有人面带好奇的开口问道:“华小姐,你们这里的那个什么vip卡要答道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有一张?听你刚才的说法,好像这个卡挺有用的,我就想问问条件,看看能不能也办一张。”
见开口询问的是一个拖儿带女的中年人,素问马上就笑着回答道:“vip卡就是我们这里贵宾的身份象征,条件自然比较苛刻。第一年是消费满两百两,往后每年都会增加两百两。”
听说了vip的准入条件,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两百两这么高,而且还会随着年限逐渐递增。一年两百两的消费限度,还真不是寻常小康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倒吸一口冷气后,中年人脸上就现出了失望之色。毫无疑问,对他来说,两百两绝对不是一个能轻易负担得起的数字,哪怕他们家在云州也算是富裕阶层。
看见中年人失望的神情,素问马上就笑着安慰道:“价格确实高了点,但大叔也别太失望。虽然一家负担这个数额比较高,但几家均摊就没那么高了。你们可以一起来店里消费,把所有的消费数额都记在同一个人名下,这样很快就能拿到一张vip卡了。”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顿觉眼前一亮。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家负担不起不要紧,可以找几家一起来均摊。
两百两平均分配下来,每家负担的数额便少了许多。这样几家联合起来,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能拥有一张代表身份的vip卡。
越想越兴奋,当场就有人开始联系其他食客,打算按照素问传授的秘诀付诸实践,弄一张能打八折的vip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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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众人踊跃的样子,素问心下十分欣慰。她在这里推广vip卡的制度,不仅能增加营业数额,还能提高消费者的忠诚度,实在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转头看见双方人马仍然在相互进行眼神交锋,素问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表面却笑盈盈的说道:“另一套娃娃做出来要一段时间,诸位不如先回包间休息一会儿。为表示歉意,我特意吩咐伙计们送上了奶茶,诸位可以品尝一下。”
听了她这番话,双方人马心知今日事情只能先到此为止。他们纷纷表示了感谢,随后便带着自家小朋友各自分头回了包间。
送走了他们之后,素问就收到了莫易的消息。她没有什么迟疑,便抬脚往三楼走去,目标则是莫易此时所在的包间。她步伐轻盈,一路与遇见的人打着招呼,不一会儿便出现在了三楼一扇房门外。
就在刚才的这段时间里,莫易一直负责照料洪迁和陈德全两人。这可是当今两位鸿儒,他或者素问必须有一人留下来全程陪同。
在两人之中,素问对甜蜜蜜的管理参与的程度更深,显然更适合在外面主持全局。这样一来,陪同两位鸿儒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莫易身上。好在这一回他老爹永宁侯还在旁边全程作陪,这倒使得他的压力减小了许多。
深吸了一口气,素问便伸手敲响了房门。过了片刻,她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两位慢条斯理品尝布丁的鸿儒。
看着这一幕,素问心中忽然觉得十分搞笑。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像洪迁和陈德全这样的鸿儒,还会有一起吃冰淇淋和布丁的时候。她心中虽然暗乐,表面却是没有显露出丝毫异色来,样子看起来仍然显得颇为恭敬。
一看见素问进来,洪迁马上就笑着招呼道:“来。丫头过来,到为师身边坐着。你这点心做的确实不错,连品尝过天下美食的陈老都赞不绝口。”
闻听此言,素问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马上就笑着说道:“陈世伯,这是真的吗?您可是有名的美食家,要是能得到您的称赞,那我们可就是荣幸之至了。说不定从今往后,我们甜蜜蜜还会成为云州美食的代表呢。”
听说陈德全对店里的点心称赞有加,素问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若是这里的点心得到了他的夸奖,用不了多久定然能成为天下有名的美食。
说实话,素问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是与陈德全另一重美食家的身份有关。他自从出名后,就一直醉心于各地特色美食。日久天长。他后来倒逐渐博得了一个美食家的身份,慢慢的还形成了一定的号召力。
想着陈德全美食家的身份,素问总觉得这跟他身为太监有一定关系。她具体的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大概是没办法娶妻生子,就只好将感情寄托在美食之上了。
听素问这么说。陈德全优雅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抬头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走过了不少地方,品尝过各色美食,却从来没吃过如此别致的点心。你们店里的点心与众不同,在我所见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素问一边认真听他讲话,一边优雅的坐在了洪迁的身边。她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脸上的喜色则是掩都掩不住。
看见她的样子。洪迁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而后便笑呵呵的说道:“陈兄,你座位目前最有影响力的美食家,既然有缘品尝到了我学生的点心,那是不是该写一两篇文章点评一下?反正你也是做长辈的,对后生晚辈提点也是应该的。”
素问听了。脸上现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却又面带迟疑的对洪迁说道:“先生,陈先生终日不得闲,我们却用这样的小事去麻烦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听她这么说。洪迁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后才一脸戏谑的说道:“丫头,你这回可是想多了。他虽平日也忙,但可没忙到终日不得闲的程度,不然这美食家的名号是哪里来的?要是像为师那么忙,他现在估计也就跟我一样只是个教学先生了。哈哈……”
听了洪迁这番话,素问心中觉得好笑,但表面可不敢露出半点笑意来。开玩笑,洪迁可以不在意的开老友玩笑,她一个晚辈哪里敢有这样的胆量?
看见另外三人一脸尴尬的神情,陈德全忍不住笑了,而后幽默的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洪老弟这话有道理,但又顾及到我的面子,你们却又不敢笑出来?说实话,洪老弟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一下子就把我过的日子概括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另外三个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种情况下,他们点头不对,摇头也不对,眼下只有转移注意力这一条计策了。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素问便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一脸兴奋的开口说道:“对了,刚才在楼下遇见一件有趣的事儿。之前上楼的时候,我还想着说来着,结果一进门就给忘了。现在好不容易想起来了,要不要说出来听听?”
听她这么说,两位鸿儒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走了,不约而同开口催促道:“既然有趣事,当然要说出来听听。说吧,到底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就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一楼拍卖的经过。她从说书开始讲起,一直讲到白吴两家竞价。听说两家把价格炒到五千两白银的时候,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哪怕是洪迁和陈德全这种见多识广的人,这辈子也没见过一盒点心被炒到五千两白银的。
听见素问出面替双方解围,洪迁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忍不住笑着夸奖道:“嗯,丫头这回表现不错,不枉费为师平时对你的悉心教导。”
与洪迁反应类似,陈德全同样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还幽默的打趣道:“洪老弟,咱们哥俩打个商量怎么样?你看,你都有莫世子这样的佳徒了,不如就把素问丫头让给我做弟子如何?别的不敢说,我保证能悉心教导。”
看见两位鸿儒之间说笑依旧,素问这时候才完全放下心来。她之前还一直在担心刚才那一出是不是有何影响,现在看来确实是想多了。
被好友公然挖墙脚,洪迁岂肯答应,马上就笑着反击道:“得,就你还是拉倒吧。你一年到头都住在京城,三年五载都难得来云州一次,还真好意思说能悉心教导?我虽说与你差不多,但起码这几年还是会呆在云州的。”
听他这么说,陈德全马上就面带遗憾的说道:“在云州呆了一年多,原以为洪老弟会有回京城的打算呢,没想到还是不肯回去。”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警觉了起来。她觉得陈德全话里有话,但心中又有一丝疑虑。为验证心中的猜想,她下意识的就将目光投向永宁侯的方向。就这一眼,她就看见了永宁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一下,素问总算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陈德全刚才果然是话里有话,具体暗藏的意思就需要她来细细琢磨一下了。
将他刚才的话细细的回味了一遍,素问心中顿觉恍然。若是没猜错的话,陈德全此行的目的八成是请洪迁回京城。至于代表谁来请,那还用说。当今天下敢指派给他任务的,除了坐镇皇宫的那位天子外,恐怕还真没第二个人。
皇帝派手下最有体面的重臣来请,换一般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问题是洪迁并非一般人,竟然就这么大喇喇的一口表示了回绝。
在这个过程中,最耐人寻味的是陈德全的态度。看他的样子虽有一丝遗憾,却并无不满之意,显见是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联系他与洪迁称兄道弟的关系,可知他定是站在洪迁这一边的。
想到了这一层,素问当即就放下心来。有陈德全帮忙在皇帝面前美言,洪迁定然不会有什么事儿,何况他还有天下读书人的信仰加持。
将这些想了个通透,素问顿觉自己干了一件杞人忧天的蠢事。她一个云州城的小小医女,竟然替当世鸿儒操心。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嘲笑她不自量力。反正现在没事了,那她正好将这件事丢到一边。
直到这时候,素问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之前还觉得奇怪,陈德全怎么会为了她和莫易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辈来云州走一趟,原来他老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素问胡思乱想的时候,洪迁和陈德全还在继续说笑。他们跳过了之前那个回京城的话题,聊起了朝堂上最近一些有趣的事儿。他们俩聊的都是一些小花边,倒是没刻意避开在场的另外三人,这让素问趁机大饱耳福。
不得不说,封建社会的官场并不是素问想象中的一潭死水。从两人的闲聊中,她还真听见了不少有趣的小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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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了打算,赵飞燕马上就决定采取实际行动。她精心装扮了一番后,便带着樱桃和荔枝直奔莫夫人的院落而去。
听说赵飞燕来请安,莫夫人不由皱紧了眉头,语带不悦的说道:“前几天不是病了,怎么这么快就能到处乱跑了?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有个头疼脑热的,用个三五天就能恢复如初,不像我们这些一把老骨头的。既然人都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进门后,赵飞燕一抬头就看见了莫夫人冷淡的表情。若是在几天之前,她或许还会忐忑不安,但如今却再也不会了。
朝莫夫人行了一礼,赵飞燕便一脸似笑非笑的说道:“姑妈,飞燕有些心里话想对您说,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若姑妈忙的话,那就算了,飞燕改天再来便是。姑妈这边闲下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想必表哥那边肯定能撑得住。”
听她刚开始那句话,莫夫人下意识的就想一口回绝。开玩笑,她们俩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能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
遗憾的是,莫夫人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了关于莫易的那句话。听说所说的悄悄话与莫易有关系,她立刻就改变了主义,决定听一听。她一直把莫易当做心头肉,自然关心与莫易有关的任何一点消息。
面对摘掉谦卑面具的赵飞燕,莫夫人认真的将她审视了一遍,而后才冷淡的说道:“既然你有心里话想对我说,那现在就是时候。这样吧,我把人都遣出去,你有话就直接说。”
话音未落,房间里伺候的下人便应声退了出去。她们都是急有眼色的,没等主子开口发话,便颇为自觉的退到了房门外。她们动作干净麻利,过程中竟然没弄出丝毫动静。显见平时没少面对这样的场面。
见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了,赵飞燕马上就开门见山道:“姑妈,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打心眼里不想让我做你儿媳妇。我以前拎不清。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脸上神情淡淡的,语气依旧冷淡的问道:“你想要跟我说的心里话,莫非就是这个?若是只有这些的话,那我知道了。你要没什么可说的,就先退下去吧。我这里事务繁杂,没时间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面对莫夫人的态度,赵飞燕心中暗恨不已。藐视,这绝对是对她赤果果的藐视。她郑重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最后却只得到“无关紧要”这四个字的评价
按耐住心中被羞辱的感觉。赵飞燕露出一个高傲的笑容,幸灾乐祸的说道:“姑妈,这些虽然是我的心里话,但却不是今日的重点。至于真正的重点,那自然是与表哥有关的事情了。在姑妈的心里。与表哥有关的事情想必都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吧?”
看着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莫夫人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怒意。赵飞燕这厮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朝赵飞燕冷冷的瞥了一眼,莫夫人瞬间释放出久居上位的气势。就这一下,赵飞燕心底历时就冒出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在冬天被人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一下子从头凉到脚。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一会儿才摆脱了那种状态。
重新面对面色冷淡的莫夫人,赵飞燕再也不敢如之前那样嚣张。从那一个眼神中,她明白了双方之间宛如天堑的差距,所以当即就收敛起了所有的锋芒。
按耐住心中的愤恨与不甘,赵飞燕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姑妈,您如此关心表哥。想必对表哥身边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吧?依我之见,表哥与华小姐关系好这件事,您应该早就清楚了吧?”
听她提起素问,莫夫人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口中则浑不在意的说道:“易儿与素问乃是师兄妹。关系亲厚些是应该的。他们俩关系好,莫非你嫉妒了?”
闻听此言,赵飞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马上自嘲道:“若是在今日之前,我或许还真的会嫉妒。只可惜我如今已经想明白了,早就没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表哥与华小姐关系亲厚确实是应该的,但姑妈难道就不觉得太亲厚了吗?”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心中不由暗暗思量了一番。她以前只觉得两个小辈关系好些正常的很,如今听了这一番话,似乎确实是发现了一些不妥的迹象。
心中虽思绪翻涌,但莫夫人表面却仍是一脸冷淡,语气清冷的开口说道:“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吗?想挑拨我和素问的关系,就你这一点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实话告诉你,不管他们俩之间关系是近还是远,这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没从莫夫人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愤怒,赵飞燕心中暗暗有些失望,口中只好淡淡的说道:“嗯,飞燕明白自己的本分,请姑妈放心。”
见她没有别的事情可说,莫夫人便懒得应付她,马上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去吧。我这里事情繁杂,没时间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后像这种小事,你就别来烦我了。”
听她下了逐客令,赵飞燕倒是没有继续纠缠下去,颇为识趣的退出了房间。她退出来后,没有丝毫停留,便带着荔枝和樱桃两个丫鬟往暂居的院落走去。
走到暂居的院落里,赵飞燕猛地顿住了脚步,转头朝莫夫人的主院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神情间的讥讽与不屑便展露无遗。她确实没什么厉害的手腕,但并不愚蠢,才不会被莫夫人那表面波澜不惊的一套假象蒙蔽住。
虽然没能看见莫夫人脸上神情的变化,但赵飞燕却可以确定一件事。经此一役,莫夫人定然会对素问产生疑心。有了疑心,还怕她不会有实际行动吗?
将赵飞燕打发走,莫夫人并没有急着处理府里的事情。她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将莫易与素问这段时间的点滴都认真的琢磨了一遍。她越琢磨,就越觉得可疑。到了后来,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莫易是否对素问丫头动了真心?
想到这里,莫夫人不由皱紧了眉头。她喜欢素问这个丫头不假,但却并不希望她做莫易的妻子。
对于素问,莫夫人其实是欣赏的。她能独自挑起华家的家业,还能把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各方面几乎都出类拔萃。问题是这种欣赏是站在陌生人的角度,若是从儿媳的角度来看,素问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别的不用说,素问女户的出身便不是一个好兆头。她没有兄弟,这说明华家这边的血脉不利于孕育男丁。光是这一点,富贵人家便不会娶她为妻。
除了子嗣方面的问题外,素问本人的性格也不适合娶回家做媳妇。她为人太强势,做事情又是个极有主见的,将来在家中必定要压莫易一头。这样不好惹的儿媳妇,谁会愿意娶回家呢?娶了她,那就等于娶了一位祖宗供着。
最重要的,她又是个学医的。医术能救人没错,但医术同样能害人性命。她的医术配上她的心机,真要是娶进门来,那永宁侯府的后院可就是她一手遮天了。
作为永宁侯府现任的女主人和未来的老太太,莫夫人可不希望手中的权利旁落。她一辈子要强惯了,若是变成一个被夺了管家权的婆婆,心中肯定会比死了还难受。为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她无论如何不能让素问嫁进侯府来。
至于素问愿不愿意嫁的问题,莫夫人完全没有考虑过。在她看来,他们永宁侯府出身显赫,素问心中定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嫁进来的。
想着这些事情,莫夫人不由感到一阵头疼。她觉得这件事真的很难处理,几乎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她直接便能用银子打发了。问题是素问乃是洪迁的学生,就凭这一层关系,她就必须要慎重对待。
另外,他们俩虽然走得比较近,但实际上却并未脱离正常范围。她若是把事情做的太明显,难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想来想去,莫夫人始终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她心中觉得烦躁,便命丫鬟送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她现在心浮气躁,需要吃些冰凉的东西静静心。只有将心中的烦躁祛除,她才能继续思考破解之法。
接过酸梅汤,莫夫人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面前的丫鬟。她眼神忽的停滞了一下,随即便闪耀起惊喜的光芒。
在看见身边丫鬟的一瞬间,莫夫人心中忽然来了灵感。她苦思不得的解决之法,一下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只要按照这个办法施行,她定能在不知不觉间转移莫易的注意力。等到注意力被转移开,他与素问的事情自然便会无果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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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什么样的办法,那说起来就简单了。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莫易如今年岁不算小,是时候往房里安排一个通房丫环了。
想到这里,莫夫人心中就是一阵得意。有她精心挑选的通房丫环在,莫易对素问的心思定然会逐渐淡下去。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断掉眼下与素问这种暧昧的情愫,将心思重新放到正事上。
心中有了计较,莫夫人就再也坐不住了。她将心腹管事妈妈叫来,将为世子爷选通房的安排吩咐了下去。
得到莫夫人的命令,管事妈妈没有表示任何疑问。她放下手头的活计,马上就张罗起了选通房丫环的事情。按照侯府以前的惯例,她将候选人的范围划定在侯府家生子身上,半天时间就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拿到候选人的名单,莫夫人认真的浏览了一遍。她与记忆中的印象对比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不妥之处,这才点头同意了这一份候选名单。
将名单放在桌上,莫夫人便抬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名单我看了,这些女孩儿倒都是出身清白的。这样吧,你明天抽个时间,把她们叫进府里来,我好好斟酌一下。”
听了莫夫人的命令,管事妈妈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既然能安排见面,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按照现在的趋势,下一步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挑选出满意的,她这回就可以顺利交差了。
第二天上午,莫夫人特意将莫易叫了过来。她并没有直接说选通房的事儿,而是打着为她自己选一个服侍丫鬟的旗号。
听了她的用意,莫易马上就一脸无奈的说道:“娘,您要选身边服侍的丫鬟,直接选便是,何必把儿子叫过来?今天儿子本来约了素问一起去店里看看的,一听见你这边有事。立刻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只是选一个贴身服侍的丫鬟。”
听他这么说,莫夫人心中只觉有些不是滋味。莫易虽然为她推掉了与素问的约会,但现在心里却是颇为不满的。
按耐住心中的不是滋味。莫夫人便故作轻松的笑道:“年轻人一起玩儿,什么时间都可以,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我如今年岁大了,平时总是懒得动弹,好不容易有心情挑个丫鬟,却引来你这一番埋怨。看来以后要有什么事儿,我还是别麻烦你了。”
闻听此言,莫易心知莫夫人定是生气了,马上就放软态度赔礼道:“娘,您知道的。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么说,儿子不过是一时心急而已。”
见莫易态度放软,莫夫人立刻就笑逐颜开道:“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为娘不过是随便唠叨两句。既然你现在人都来了,那就替为娘好好选一个贴心的丫鬟吧。她们早就在隔壁房间候着了。你马上就可以看见。”
见她发话,身边的贴身婢女立刻就出去传令。不一会儿,候选名单上的那十几个女孩子就一贯走进了房间,规矩本分的朝坐在上位的两位主子行礼。
受了这些女孩子的礼,莫夫人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抬起头来,让本夫人看清楚一点。好长时间没见你们在身边出现,现在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来。易儿,你眼神好,帮为娘看清楚点。你要是觉得哪个顺眼,就直接指出来便可。”
听到母亲的吩咐,莫易不由皱紧了眉头。不过他是个孝子,心中虽不情愿。却还是依言挨个看了一遍这些女孩子的容颜。
看了一遍后,莫易忽然转头对莫夫人问道:“娘,您这回是挑贴身伺候的婢女?如果是这样的话,儿子觉得应该问问她们有无什么特长?若是能有个一技之长,将来服侍母亲时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听他这么说。莫夫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但随即就一脸微笑的答道:“嗯,这个主意不错。选丫鬟确实不能光看长相,有无一技之长也是十分重要的。”
见她表示了赞同,莫易立刻就转回头对这些女孩子说道:“听见了没有?你们若是有什么一技之长,现在就尽管说出来。要是能被选中,你们日后订是留在母亲身边伺候的,到时候的体面不用多说。”
见他发话,跪在最前面的女孩子马上就面带娇羞的说道:“奴婢秀儿,从小就跟随母亲学习刺绣,如今已学了十年有余,手艺已经小有所成。”
看见这个叫秀儿的丫鬟一副娇羞的样子,莫易心中便是一阵反胃。他一看见这个丫鬟,脑海里就想起了已经被赶出去的胡姨娘。这种丫鬟定然不安分,若是留在母亲身边,说不定会趁机爬上父亲的床,摇身一变成为下一个美妾。
想到这里,莫易脑海中忽然一滞。他差一点忘了,老爹如今已经过上了修身养性的日子,听说这几个月一直宿在母亲房里。
考虑到这个因素,莫易便暂时留下了这个叫秀儿的丫鬟。等看看别的丫鬟,若是有更好的,那自然就轮不到她入选。假如别的丫鬟都不堪大用,留下她也无妨,反正老爹现在对这些莺莺燕燕是避而远之。
朝秀儿点了点头,莫易便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女孩子。他露出一脸认真倾听的样子,很快便将这些个女孩子的特长了解了一遍。
了解完之后,莫易心中的感受只能用不忍直视四个字来形容。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侯府的家生子竟然一个比一个差劲。这些女孩子都是快要嫁人的年纪了,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都没几个有的,实在是令人失望不已。
将这些女孩子重新打量了一遍,莫易心中这才恍然。这些个女孩子都是府里手握实权的管事家的女儿,从小就过着娇生惯养的日子,自然无需下功夫学什么女红。
心中暗暗评估了一下这些女孩子的综合条件,莫易发现那个叫秀儿的竟然算是拔尖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矮子里面拔将军,将她留了下来。至于别的女孩子,那自然是要被打发回去,继续过她们娇生惯养的生活。
伸手指着跪在前面的秀儿,莫易皱着眉头说道:“娘,这些丫鬟条件实在是一般。儿子看了看,发现也就这个丫头可以留下来试试。”
见自己被选中,秀儿眼中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她之前的准备果然没有白做,世子爷第一次见面就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原来,秀儿的姑妈正是负责这次挑选的管事妈妈。她比别的女孩子知道的内部消息多,自然早早的就做足了勾引莫易的准备。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若是秀儿知道了莫易对她的真实看法,说不定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见儿子已经选中心仪的人选,莫夫人马上就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笑着说道:“好了,这回的事情就到这里。替为娘忙碌了这一阵子,你定然也累了,不如这就回去歇着吧。等今天晚上,为娘定然给你送一份充满惊喜的礼物。”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面带不解的开口追问道:“娘,您今天怎么给人感觉怪怪的?看您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儿子?”
见他新生怀疑,莫夫人马上就笑着掩饰道:“我可是你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就算真有事瞒着你,为娘定然也是为你好。放心吧,为娘做事有分寸,肯定不会胡来的。看你现在也挺累的,就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见莫夫人守口如瓶,莫易便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正如她所说的,她身为他老娘,肯定不会瞒着他做什么不妥的事儿。
送走莫易,莫夫人随即便遣散了没入选的女孩子,然后就伸手指着秀儿,转头面带笑意对身边的管事妈妈说道:“这是你侄女吧,果然是个有福气的。既然你们有这一层亲戚关系,那便由你来直接负责。将该教的都教一遍,晚上就直接送过去,省得夜长梦多。”
听了她的吩咐,管事妈妈认真的点了点头,语带欢喜的答道:“谢谢夫人恩典,老奴定然好好教导自家侄女,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磕完头,管事妈妈便带着秀儿离开了。她只有一天的时间,却有许多与房事相关的事情要交代,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有这么一次机会,她一定要让自家侄女好好把握住,争取将来成为侯府最受宠的姨娘。
看着姑侄二人喜气洋洋的离开,莫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随即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情。她在后宅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岂能看不出这对姑侄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作为永宁侯府的女主人,莫夫人最讨厌的就是胆敢算计主子的奴才。不管算计成功与否,她都绝不会轻饶。像今日的秀儿姑侄,莫夫人心中已经起了杀机。若不是还有用得着两人的地方,她们估计早就被拉出去杖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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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莫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且容秀儿先蹦哒一阵子,待素问的影响被消除了,到时候再腾出手来收拾她。
认真端详着细嚼慢咽的莫易,莫夫人眼中充满了为人母的慈爱。她觉得她的儿子是天下最优秀的,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无可挑剔。她看的太专注,以至于忘记了用膳,时间一长便被莫易发现了。
抬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莫易便面带不解的开口问道:“娘,您怎么不吃饭?要是觉得不合胃口,我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些。”
面对莫易的关心,莫夫人忍不住笑着答道:“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是我们家易儿太出色了。为娘的只是看了一会儿,竟然就看的出神了。不知不觉间,你今年已经有十五了,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说亲了。”
见她忽然提起这方面的话题,莫易马上感到一阵难为情,口中便故作埋怨道:“娘,您说什么呢?儿子现在刚十五,说亲的事儿还早着呢。”
看见他双颊绯红的样子,莫夫人忍不住笑着说道:“易儿,你如今年岁不算小了,是时候该往你房里添个通房了。像你这么大的世家公子,基本上都已经有几房贴身服侍的丫鬟。以前是怕你身子骨弱,才一直没安排这方面的事情,如今条件已然成熟。”
听她这么说,莫易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不安,马上一脸严肃的出言表态道:“娘。您说什么呢?青竹表哥比我还大两岁,不是一样没安排通房。”
闻听此言,莫夫人只以为是莫易害羞才如此说,当场便笑着说道:“青竹与你的情况不一样,没有可比性的。他从小就和白家小姐定下了婚约,只等白小姐及笄便可完婚,所以自然不好在身边安排贴身服侍的人。”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就一脸坚决的说道:“娘,青竹表哥能这么做,证明肯定是有好处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学表哥。难道娘觉得我比不上表哥吗?”
见他态度颇为坚决,莫夫人不由敛去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易儿,你莫非没听懂为娘刚才的话?青竹之所以没有安排通房。为的是给白家脸面。你现在又没有婚约。当然无需理会这些不相干的。”
暗暗组织了一下语言。莫易才抬头一脸坚决的说道:“娘,我不想要通房。青竹表哥能为白小姐如此做,我同样能为我未来的娘子这样做。”
听了这番话。莫夫人心中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怒其不争。她觉得欣慰,是因为莫易能抵挡住美人的诱惑,简直甩永宁侯几条街。她觉得怒其不争,却是想到了他如此坚持守身如玉,目的竟是为了心机深重的素问。
此时此刻,莫夫人一方面为莫易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却又为莫易担忧不已。在她看来,素问心狠手辣,简直就是蛇蝎美人,根本没有资格被莫易如此认真的喜欢。
本来想斥责两句,但莫夫人转念却又放弃了,反而一脸慈爱的出言安抚道:“好,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能对未过门的娘子这么好的,天底下恐怕没第二个了,将来娘一定给你找个人品财贸都无可挑剔的好姑娘。”
听见人品财贸都无可挑剔的时候,莫易脑海中立刻浮现起素问的笑颜。在他看来,素问就是这天下人品和财贸最无可挑剔的姑娘。念及此,他脸不由红了。
看见他的样子,莫夫人心中暗暗的思量了一番。在她看来,莫易这时候的表现其实并非无懈可击。他之所以能表现的如此坚决,那只是因他还从未品尝过真正的鱼水之欢。若是与那秀儿有了春风一度,他的想法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改变。
想到这里,莫夫人不由感到一阵庆幸。还好她之前就做出了决定——无论莫易是否同意,今晚秀儿都将会被送上他的床榻。
心中有了计较,莫夫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接下来,他们母子俩一边用晚膳,一边闲聊,气氛倒是比之前热络了不少。他们说说笑笑,一顿晚膳便如此结束了。到最后的时候,两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按照平时的习惯,莫易用过晚膳后便去校场逛了一圈。他在向一位护院讨教了一番后,这才回自己院沐浴安寝。
由于最近的天气又潮又热,莫易早就出了一身的汗。他舒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后,便直接穿着贴身的内衣上了床。他刚刚爬上床,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陌生的气息。他还没回过神来,一个黑影便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莫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他感觉到一团丰满的柔软,这才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没有任何的迟疑,莫易就一把将身前的黑影推了出去。他心急之下用的力度不算小,这一下直接就将黑影推到了床里面,还听到了撞到墙的动静。与此同时,他还听见黑暗中响起一个女子的惊呼声。
没有理会被推开的女子,莫易马上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放置的衣物,三下五除二就穿在了身上。
直到这时候,莫易心中积存的怒火才终于爆发,一脸阴沉的怒吼道:“来人,你们都给我滚进来。小爷房里混进了不相干的人,你们这群吃闲饭的,竟然连个报信儿的都没有。哼,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莫易的院落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服侍的丫鬟小厮各个被吓得不轻,不一会儿就在门口跪了黑压压的一片。
听见院子里的喧闹,莫易脸上的神情更加阴沉了。他发现他平时对下人实在是太宽厚了,以至于竟然出现了如此严重的疏失。他心中暗暗发狠,决定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好好的整顿一下院里的下人,重新把这边的规矩立起来。
尽管外面已经跪下了一片,莫易却并未打算立即出去。他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火折子,,随即便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
将蜡烛点亮后,莫易这才打开房门。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目光则冷冷的盯着门前跪成一片的下人。他在尝试着压抑心中的怒火,若不这样的话,他或许会干出将这一院子所有下人杖毙的蠢事来。
见世子爷没发话,跪着的下人自然更不敢有所异动。他们全都盯着面前的地面,等着来自世子爷的滔天怒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莫易那边却始终没什么动静。面对长时间的静默,跪着的下人感到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不知是心情紧张还是天气热的缘故,他们这时候都已经满头是汗。尽管如此,他们却没一个敢伸手去擦。
过了好半晌,莫易才冷着声音开口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现在就立刻把房间里的人给小爷丢出去,丢的越远越好。”
见世子爷发令,有几个机敏的小厮和丫鬟立刻就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来。他们都是平时在莫易面前比较有体面的,所以这时候才敢冒险站出来。要换成别的寻常小厮丫鬟,这时候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看见这几个人过来,莫易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让开了房门口的位置。他知道目前的当务之急是什么,所以暂时不会为难他们几个。
见世子爷让开门口,一个机敏的丫鬟马上就率先走了进去。她进去之后,就直奔床榻而去,一眼便看见了被撞得昏迷的秀儿。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一丝不挂的秀儿,脸上当即就露出浓浓的鄙夷之色。
在这个丫鬟眼里,秀儿就是那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今日的下场纯属活该。她也不照照镜子,就敢来爬世子爷的床。
凡是在这座院落服侍的下人,谁不知道世子爷钟情于安和堂的素问小姐。莫说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家生子了,就连赵飞燕这样的京城才女,照样还是入不了世子爷的法眼。做奴婢就该懂做奴婢的本分,别总惦记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暗暗的鄙视了一番后,这个丫鬟才出声将门外的另外两个丫鬟叫了进来。她们三人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就将秀儿的衣衫穿了回去。
待秀儿穿好衣服,她们这才把门外候着的小厮叫了进来。在她们的注视下,秀儿被几个小厮抬了出去。她额角的鲜血并未被擦去,往院外抬的过程中,被院子里跪着的下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能看这么清楚,还多亏了院子里点在各处的灯火。若是没这些灯火,她额角的血迹或许还不会如此轻易的被看见。
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莫易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当看见她额角的血迹时,他立刻厌恶的收回了视线。这种自荐枕席的女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甚至一看见就会觉得恶心反胃。(。。)</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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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莫夫人一脸郁闷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得意了一把。她一开始便看出来她来者不善,所以对待她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调整了一下情绪,莫夫人这才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素问,你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和易儿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坦白讲,对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可能性,我并不看好。这次来找你,我是想让你能主动疏远易儿。”
面对她直截了当的摊牌,素问并未马上给予答复,而是思考了一下才开口答道:“伯母,您这个要求太苛刻了,恕素问无法答应。”
对这样的答复,莫夫人早就预料到了,当即就一脸严肃的开口劝说道:“素问,你向来是个拎得清的孩子。你们两个并不合适,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别的不用说,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难道真的愿意为易儿放弃延续华家血脉的责任吗?”
闻听此言,素问忍不住笑了,随即便不以为然的说道:“伯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承认,我与师兄之间的确是互有好感,但目前也就仅仅是好感,距离谈婚论嫁还有十万八千里。”
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莫夫人心下只觉一阵气结,马上就面带不满的开口说道:“素问,你难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正是因为你们还没到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我才要趁机把这方面的苗头压下去。若是听之任之,到时候可就无法挽回了。”
听了她的话。素问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伯母,您也是饱读诗书的,那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逆反心理的词?”
乍然听见一个陌生的词汇,莫夫人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才一脸不悦的开口说道:“素问,我在跟你谈正事,你能不能别跟我扯一些有的没的。你说的这个词,我之前确实没听过。不管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现在都没心情去关心。”
注视着莫夫人的眼睛。素问一脸认真的开口解释道:“伯母。您误会了,我刚才并非转移话题。逆反心理顾名思义,就是跟别人反着来,生活里最容易逆反的就是十几岁的少年人。”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脸上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后却面带迟疑的开口说道:“依你之见。这件事我是不应该管了?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我越是逼得紧,他的逆反心理就越强。这样反而只能使他态度变得更坚决。”
素问听了,一脸笑盈盈的点头答道:“没错,素问就是这个意思。您与其费力不讨好的干棒打鸳鸯的事儿,还不如在一旁静观其变来得好。”
看着素问一脸浅笑盈盈的模样,莫夫人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她理智上清楚素问这番话有道理,但感情上却难以接受听之任之的做法。若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却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看见她的样子,素问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笑盈盈的说道:“伯母,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并不容易,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却是唯一的好办法了。”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马上露出一脸警惕之色,语带质疑的说道:“在目前情况下,唯一的好办法,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一定是搞错了,我现在可用的手段多的是,只是愿不愿意用的问题。只要我愿意,你们俩可以三五年见不到面。”
素问听了,笑着答道:“对,您确实有的是手段,但这些手段却都有副作用。若您真的采取了这些手段,师兄难道就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就算他被迫接受了,难道心里就不会有恨?”
听见她这番话,莫夫人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一脸不在意的说道:“不愿意接受又如何,心中有恨又如何?你别忘了,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大的误会,到最后总是能解开的。真要是到那时候,谁还会记得你?”
看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素问不由摇了摇头,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伯母,您真的就那么笃定母子亲情牢不可破。这世上母子反目的事儿,您肯定看的比我多。”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之前听闻过的母子反目的事情,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沉重。若说她刚才还信心满满,如今却是已经产生了一丝疑虑。别的母子能反目,他们又凭什么一定能摆脱这种可能?
看见她面色的变化,素问决定趁胜追击,立刻就一脸严肃的说道:“伯母,您从小看着师兄长大。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天下恐怕没人比您更清楚了。”
闻听此言,莫夫人马上响起了莫易平时的倔强。他从小就是一个有些固执的孩子,认准的事情就会一条道走到黑。除非能用事实或道理彻底说服他,否则他誓死都不会改变已经认准的事情。
许多年前的时候,莫易就想把他的外祖母接到侯府来奉养。当时的时候,莫夫人只以为他这是孩子心性,长大后想法便会自然改变。
遗憾的是,莫易这个离经叛道的想法却始终如一。就在去年,他还曾提出过把外祖母接来奉养的要求。直到那时候,莫夫人才惊觉他从来没放弃过这个念头。他这样一片孝心,使得莫夫人又爱又恨。
赵母虽是赵家的老太太,但身边却连一个至亲都没有。赵家那群上不了台面的庶子一脉,对她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实际上却没半点孝心。
平心而论,莫夫人其实是赞同儿子这个想法的。与其让赵母每天面对一群跟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的所谓晚辈,还不如搬到云州侯府来居住。最起码在永宁侯府里,她能日日看见流着自己血脉的亲女儿和亲外孙。
虽然心中赞同这样做,但莫夫人却清楚这不过是妄想。按照人伦礼教,赵母乃是赵家的老太太,在赵家还有人健在的时候,理应只能在赵家养老。
按耐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莫夫人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素问,尽管我很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在你跟易儿这件事上,若我真的采取什么强硬措施,十有**只会引来反作用,说不定还能促成你们两情相悦。”
听她这么说,素问立刻端正态度,将面前的莫夫人认真打量了一遍。能把这些事情想明白,莫夫人真不愧是永宁侯府屹立不倒的侯夫人。
看着素问的眼神,莫夫人自嘲一笑,而后却一脸肃穆的开口说道:“如今我已经把事情都想明白了,倒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你的主义不错,我决定采用了。不过我的袖手旁观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你最好有个准备。”
闻听此言,素问露出一脸慎重的神情,试探着开口问道:“伯母,您的袖手旁观有时间限制,那能透露一下大概的时间吗?”
莫夫人听了,面带微笑的开口答道:“看在你提供了一个好主意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就当做是礼尚往来。易儿现在十五,等他十七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开始为他议亲。换句话说,你们只有两年的时间。”
听说还有两年的时间,素问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一脸波澜不惊的说道:“两年时间足够了,到时候总该有个结果了。”
看见她的样子,莫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素问,你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又坚强又有担当。可惜你太有手腕了,并不是儿媳妇的最好人选。谁家要是娶了你,别人就可以到一边歇着去了。”
素问听了,笑了笑,便直接自嘲道:“有手腕,您太客气了。像我这样有心机又懂医术的,若是真的娶进家门,定然能在后宅一手遮天,又岂是有手腕能形容的。”
见素问出言自嘲,莫夫人大概是觉得之前的话有些过头了,便开口补救道:“你这样的性格,做别人家的媳妇不合适,但华家却是正需要的。这年月女子当家不容易,你却做的很好。不客气的讲,天下大部分男子都不如你。”
面对她的肯定,素问只是淡淡一笑,而后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伯母,刚才听您说了那么久,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露出一脸疑惑的神色,下意识的开口追问道:“哪一点要纠正?你若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尽管直说。若真的有什么误会,我立刻就改正,并保证下不为例。刚才心情比较焦急,或许真的有失言之处。”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认真的开口说道:“伯母,您刚才说我要嫁人,这绝对大错特错。正如您所说,我身上有延续华家血脉的重任。嫁人这件事,我从来就没考虑过。
这番话丢出,如同一颗深水炸弹,一下子就将莫夫人惊呆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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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素问这番话,莫夫人震惊不已。她原以为她是愿意嫁到他们侯府来的,却没想到竟然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
最初的震惊过后,莫夫人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看着一脸严肃的素问,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在她看来,素问之所以会说这句话,其实还是为了宣泄心中的不满。尽管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定然不是这么想的。
轻叹了一口气,莫夫人便一脸善解人意的说道:“素问,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果真这么想,那我就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看见她言不由衷的样子,素问心中了然,但表面却懒得在意。反正她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只是颇有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去接莫夫人的话茬。
见两人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莫夫人立刻就识趣的起身告辞。她了结了素问这边的事情,现在就该回去处理一下秀儿姑侄了。
送走莫夫人,素问便安静的坐在原处,好半天没什么反应。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正视她与莫易之间暧昧不清的情愫。说真的,她对莫易是有好感的,但同时还有所顾忌。她虽然给了这段感情发展的机会,但潜意识里却是对此感到悲观的。
正是这种心理的存在。素问才一直没有下定与莫易搏一把的决心。现实的阻力太强,她担心他们俩无法携手走到最后。
从安和堂回来后。莫夫人马上就命人将秀儿姑侄带到面前。她们俩如今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是时候把之前的事情清算明白了。敢暗中算计主子,她可没忘记她们姑侄俩上演的好戏。这样心思不纯的下人,她发落时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被带上来,立刻就跪下来施礼。看她们如今一副规矩本分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奸计得逞的得意?
任凭两人跪着,莫夫人却只是自顾自品茗,仿佛没看见她们俩一样。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身上的低气压却显露无疑。她这边没什么动静,房间里的其他人就更不敢有什么动静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她的霉头。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半晌,莫夫人才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被我叫过来,你们俩心里应该有数吧?看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早就把我的心思猜度的差不多了。”
听她这么说。秀儿的姑妈瞬间面色煞白。赶忙磕头求饶道:“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再也不敢揣度主子的心思了。念在奴婢服侍夫人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夫人开恩。”
见姑妈被吓得不轻,秀儿心中虽有些不明所以,却没忘跟着一起磕头求饶。她姑妈在府里做了多年的管事,看主子眼色是一等一的厉害。
看见不停磕头的两人,莫夫人眼中一片古井无波,似是对眼前的一幕毫无所动。她既然已经下定处罚她们的决心,就不会轻易的动摇。莫说是她们俩磕头求情,就算是府里所有下人一起哀求,她也不会改变心中的决定。
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莫夫人便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喋喋不休的,你们就不嫌烦?就算你们不嫌烦,我还觉得烦呢。”
听见她发话,姑侄二人立刻停止了磕头求饶的行为。她们低着头跪在那里,惊恐的身子都在颤抖。她们在侯府做了这么多年下人,对莫夫人的手腕早就有所耳闻,心知这回的下场定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见两人停止了聒噪,莫夫人这才一脸满意的开口说道:“现在安安静静的多舒服,我心情都比之前好了不少。若还是跟先前一样,我估计这时候连问话的心情都没了。”
伸手指着秀儿,莫夫人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来,你说说。这回我把你们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若你能把问题讲明白,我心情一好,或许能对你们一家从轻发落。听好了,你们一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回答前要想清楚。”
闻听此言,秀儿姑妈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就暗暗的给身边的侄女使眼色。若非条件不允许,她估计都想直接拎着秀儿的耳朵叮嘱一番了。
看见秀儿姑妈的小动作,莫夫人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用冰冷的语气呵斥道:“刘妈,你以为别人都看不见吗?别忘了,我问的是秀儿,不是你这个老婆子。若你还是这么不安分,那就休怪我直接发落了。”
乍然听见这一声呵斥,刘妈被吓了一跳。她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差一点直接瘫软在地。
看着姑妈的表现,秀儿心中变得更加紧张。这时候,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知道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只有答对莫夫人的问题,他们一家老小才会有一线生机,否则定然没什么好结果。
看着这一对姑侄紧张冒汗的样子,莫夫人郁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她之前与素问交锋没占到丝毫便宜,所以心情一直都颇为不佳,如今总算是好转了一些。
淡淡的扫了秀儿一眼,莫夫人便语带戏谑的说道:“慢慢想,不用着急。我现在正好没什么要紧事,可以给你半个时辰的思考时间。等想清楚了,你再回答不迟。这个答案关乎到你全家老小的命运,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
听了这番话,秀儿变得更加紧张。她拼命开动脑筋,想寻出莫夫人抓她们过来的原因。问题是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半天都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将秀儿的紧张看在眼里,莫夫人心中觉得十分解恨。她本来对秀儿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却不料她竟是个扶不上墙的角色。人都被送到床上去了,居然还没办法得手,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失败的爬床丫鬟。
就冲她这点能力,莫夫人就笃定她肯定不知道被抓来的原因。除非有高人暗中指点,光凭她那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两个时辰都未必能想出原因来。
脑子飞速运转着,秀儿将这两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她经过反复琢磨,觉得大概是昨夜任务失败引起了莫夫人的不满。她心中尽管有了这个想法,但又怕猜的不准,因此好半天都没敢开口回答,只是不停的暗中给自己打气。
看见她一脸犹豫不决的神情,刘妈紧张的满头是汗。她心知秀儿定然没猜出她们被抓来的真正元婴,所以这时候正心急如焚。
见刘妈如热锅上的蚂蚁,莫夫人心下忍不住冷笑。早知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她们当初就不应该动那样的心思。她们身为奴仆,却不知紧守奴仆的本分,竟然敢把主义打到主子身上来。既然如此,那她们就要接受由此带来的所有后果。
似笑非笑的看了刘妈一眼,莫夫人便语带戏谑的开口问道:“刘妈,看你满头大汗,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被她这么一问,刘妈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才一脸惶恐的开口答道:“回禀夫人,老奴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现在天气太热了,老奴这才被弄得满头是汗。等过了这一阵子,天气凉下来,老奴就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然后语带遗憾的说道:“看你满头是汗,我原以为你是被我吓的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因天气热的缘故。”
闻听此言,刘妈没敢直接接话。她虽然经验丰富,自信能看懂主子的每一个眼色,但此时却被难倒了。她分不清莫夫人说这番话的用意,到底是希望自己惧怕她,还是不惧怕她?搞不清楚主子的意思,她明智的选择了保持沉默。
见刘妈一言不发,莫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自以为能揣测主子的心思,那倒要看看面对这种情况,她是否一样能拿捏准主子的心思?
朝刘妈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莫夫人便转头对秀儿说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想的差不多了吧?实话实说,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你要是想出来了,就直接说吧。要是没有的话,那就算了,我直接发落你们一家人便是。”
听说要直接发落自己家人,秀儿感到一阵心慌,马上就面带焦急的开口答道:“夫人,奴婢想清楚了。您将奴婢姑侄叫过来责问,定然是因奴婢昨夜没服侍好世子爷。”
听了她的回答,莫夫人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然后语带惋惜的说道:“给了你机会,你却没能抓住,这就是命。这样吧,你们一家就去庄子上吧。那里比城里凉快,刘妈日子也能好过些。至于秀儿,仍旧留在府里好了。”
刚刚听说一家人被发配到庄子上,秀儿几乎都要绝望了。就在此时,她却听见了莫夫人的后半句话,心中顿时涌上一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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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秀儿看来,莫夫人能把她留下来,定然是为了服侍世子爷。只要她还留在世子爷身边,一切就还有挽回的希望。
面对秀儿一脸狂喜的神色,刘妈则默默的低下了头。她在莫夫人身边侍奉了多年,深深的明白绝无这种可能。若她没有猜错的话,秀儿十有**会被随便拉出去配小厮,从此成为侯府最低等的仆妇,永远抬不起头来。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秀儿,莫夫人便一脸戏谑的开口问道:“秀儿,我把你家人都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你却还能如此欢喜,不知是何缘故?”
被莫夫人如此一问,秀儿脸上欢喜的神情就是一僵,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夫人,您能把奴婢留在府里,说明还是给了奴婢一线希望。只要奴婢好好侍奉世子爷,相信将来必能将父母家人从庄子上接回来。”
闻听此言,莫夫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然后直接出言打破了她的希望:“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把你留下来不假,但绝不是让你去服侍世子的。”
听见这样的回答,秀儿如遭雷击,随即就愣在当场,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不仅是她,就连刘妈都受到了打击。她尽管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一直都还存了一丝念想。莫夫人直截了当说出这番话,无异于掐灭了她们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
看见姑侄俩脸上的绝望,莫夫人嘴角的微笑变得越发冰冷。口中则一字一顿道:“听身边人说,车夫老王不久前刚刚死了娘子。他这人月钱拿的也不算少,做你丈夫足够了。”
听见这番话,秀儿的面色一片苍白。若说之前她还只是感到绝望,那这时候却已经连死的心都有了。老王是个什么人,侯府里人尽皆知。他不仅嗜酒如命,还喜欢打老婆。他娘子之所以年纪轻轻就丢了命,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一想到要嫁给老王,秀儿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马上就不管不顾的哀求道:“夫人。老王媳妇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您菩萨心肠。能不能不要将奴婢指给他做娘子?”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莫夫人就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这消息你是听谁说的,不会是假的吧?老王这人一直很老实,从来没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跟了老王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学学什么是本分。千万别枉费我一片苦心。”
听她这么说,秀儿岂肯任命。她还想出言苦求,却被刘妈制止住了。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流着眼泪谢恩退下。
待这对姑侄退下去,莫夫人这才算是清净下来。料理了这一对姑侄之后,她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起码没开始那么郁闷了。直到这时候,她才有心情打理侯府内部的事物,将堆积了几天的杂事一股脑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被刘妈拉出去以后,秀儿仍然没止住哭泣。她觉得她委屈极了,只是没能服侍好世子爷,却要承受如此不公的命运。
看见她哭起来没完,刘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立刻就冷着脸呵斥道:“哭什么哭?除了哭,你还知道别的吗?眼下这种情况,你就算哭瞎眼,对我们的困境也于事无补。把你那不值钱的眼泪擦干净,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姑妈呵斥了一顿,秀儿终于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一脸将信将疑的开口问道:“姑妈,都这种情况了,我们难道还有办法?”
听她这么说,刘妈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马上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小蹄子,你这叫什么话?莫说还没被发配到庄子上去,就算真的被送过去了,我们难道就这么任命了?我们一家为何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还不是为了往上爬。”,
听她这么说,秀儿立刻就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姑妈,我们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您能不能说个清楚,好让侄女做个明白鬼。”
怒其不争的看了她一眼,刘妈这才开口说道:“夫人会如此生气,并非因你没有侍奉好世子爷,而是因我们揣度她的心思。她当时虽暗示是选通房,实际上却未明说。我们要是装作不知,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闻听此言,秀儿一脸纠结的说道:“若当初装作不知,今日确实能获得平安,但那通房却未必能轮到我。”
见她这时候还在想通房的事情,刘妈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她以前就知道秀儿不是一个心中有沟壑的人,原以为慢慢就能潜移默化的改变过来,如今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么离谱。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哪怕有她这个历经风霜的姑妈在旁边指导。
无奈的挥了挥手,刘妈一脸无精打采的说道:“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吧。”
尽管莫夫人刻意保持了低调,但一连串的动作却还是被有心人瞧在了眼里。至于这个有心人是谁,那自然非赵飞燕莫属。自从告发了莫易和素问的私情后,她就一直在等待莫夫人那边的反应,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没让她失望。
为莫易选通房,这消息虽没有走漏风声,却还是被赵飞燕瞧了出来。她听说了之后,心中只觉好笑,当时就开始期待看莫夫人的热闹。
对于莫易,赵飞燕其实是非常了解的。她这么多年默默努力,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将莫易的脾气秉性摸了个透彻。像莫易这样有情有义的少年,一旦动了心,就会竭尽全力去守候。遇到的阻力越大,他反而会越坚定。
若是赵飞燕知道了素问所说的逆反心理,肯定会举双手表示赞同的。莫易就是一个特别容易产生逆反心理的少年,莫夫人的行为只能将他推的越来越远。
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赵飞燕就听到了通房丫环爬床失败的消息。如她所料,莫易不仅把通房丫环丢了出来,还找莫夫人理论了一番。可惜她没什么人脉,没办法探听到母子俩在房间里的谈话内容,想必定然十分激烈。
在儿子这边没讨到便宜,莫夫人应该会把攻克的目标换成素问。一切都如赵飞燕预料的那样,莫夫人第二天一早就去安和堂就诊了。
在别人看来,莫夫人或许真的是去就诊了,但赵飞燕却并不这么认为。她可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所以自然对莫夫人的想法有所了解。去会见不受自己待见的儿子的意中人,作为一个母亲,没多少人心里会觉得痛快。
按照赵飞燕对素问的了解,莫夫人这一趟定然不会讨到什么便宜。若是真的将素问得罪很了,她必将落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自从认识素问起,赵飞燕就从来没从她手里占到过便宜。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素问表面人畜无害,其实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只要没去招惹她,那一切好说。一旦触犯了她的利益,那必将遭到她疯狂的报复。
对于这一点,赵飞燕深有体会。她这一次坚持隐藏在幕后,除了想看他们三人自相残杀外,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想借机避开素问的报复。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飞燕就等着看莫夫人和素问的笑话。问题是她这回却失算了,莫夫人回来后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她专门派人去安和堂门口盯梢,却也什么热闹都没看到,那样子仿佛莫夫人真是去看诊的一般。
心中有疑惑,赵飞燕却并没打算派人去打听什么消息。她现在只想隐藏在幕后好好看戏,并不想将素问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这一边赵飞燕按兵不动,那一边她却已经被人怀疑上。常言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在三人间挑拨离间,这样的作为自然不可能毫无痕迹。有心人只需要联系一下她去单独拜访莫夫人的事情,便可猜到她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
至于这一回的有心人是谁,那自然非当事人莫易莫属。他被莫夫人用通房恶心了一回,心中便起了疑,当天便暗中进行了调查,顺藤摸瓜发现了赵飞燕的嫌疑。
知道了赵飞燕曾拜访过莫夫人的事情后,莫易立刻将她当做了幕后的始作俑者。能了解他与素问之间的暧昧关系,同时还有告密动机的人,全天下就赵飞燕一个。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他也能万分确定这一猜想。
忙完了永宁侯交代的事情,莫易便马不停蹄的奔向安和堂。昨天遭遇了丫鬟爬床的事情,他生怕素问误会,所以想要解释一下。
与素问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莫易早就摸透了素问的脾气秉性。她最讨厌男人三妻四妾,连跟丫鬟有暧昧关系都不行。现如今,他竟然遭遇了丫鬟爬床这种事,当然有必要解释清楚,否则要是引起误会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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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具体操作流程后,莫易便离开了安和堂。他没有在外面停留,立刻就带着小瓷瓶回了永宁侯府。
回到侯府,莫易马上就开始筹谋下药的事情。他打探了一下,发现赵飞燕的胭脂水粉一直由贴身大丫鬟负责,别人根本无法靠近。这样一来,他便不好安排人直接把药粉混进去。好在她的胭脂水粉每个月都会定时更换,这便是暗中下手的最好机会。
跟侯府里负责买办的人问了一声,莫易便知道了胭脂水粉送来的时间。他作为侯府的世子爷,想要往胭脂水粉里混入一点别的药粉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在拿到药粉的三天后,侯府买办买来了新鲜的胭脂水粉。按照以前的惯例,胭脂水粉被送到侯府以后,还会有专门的仆妇负责转送到不同的院落
。以前侯府妻妾成群,这份工作就显得十分必要,如今却只是为赵飞燕服务而已。
将负责转送胭脂水粉的仆妇拦在花园里,莫易颇为随和的关心了两句。他这一动作显得十分随意,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被世子爷问话,那名仆妇态度自然十分殷勤。她如今这份工作没之前那么有油水,正想着换个有钱途的差事呢。如今恰巧碰上了世子爷,她哪里会放弃这次八戒主子的机会?正是因此,她态度表现的异常热情,简直恨不得把世子爷捧上天。
面对她的殷勤,莫易表现的颇为淡然。他期间借口有些口渴。便假装想直接派身边的小厮去弄一壶茶来。
听说莫易口渴,仆妇马上就看见了讨好主子的机会。她立刻自告奋勇去帮忙端茶,态度十分的有诚意。她这样的要求正合莫易的心意,当场便答应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就兴高采烈的去厨房端茶水了。
见她去了一段时间,莫易装作等的有些心急,便催促身边小厮去看看。借着只有他一个人在场的机会,药粉终于顺利的被混入了赵飞燕的胭脂水粉里。
将药粉混进去之后,莫易便懒得继续与仆妇周旋。他待小厮回来以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落。等仆妇端着茶赶到花园的时候。那里早就没了莫易的影子。就为这件事。她还忐忑了一整天,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世子爷。
搞定这件事以后,莫易便开始筹谋接下来的行动。他并没有马上开始行动,而是刻意的等了七八天。
见时机已经成熟。莫易这才开始做后一半的准备。相对于前一半的任务。后一半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他都不需要故意寻找机会。只是在某一天用膳的时候,故作无意的说一声好久没吃某种蔬菜了。
第二天午膳时,侯府的餐桌上就出现了这种蔬菜。能这么快就将这种蔬菜弄上餐桌。这当然是莫夫人的功劳,目的则是关心儿子。
就在莫易的注视下,赵飞燕吃下了这种蔬菜。看她一脸矜持而又优雅的模样,显然没想到这种蔬菜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由于药效发挥需要一定的时间,她并不会立刻起痘。等到第二天天亮后,答案就将揭晓。
到了第二天清晨,一声尖叫划破了永宁侯府的黎明。那时候莫易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他听见这一声尖叫后,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便反映了过来。昨天下的药,看样子今天终于如期发作了。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莫易便带着小厮去了赵飞燕的院落。他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下人。
随手指着一个下人,莫易便故作一脸担心的开口问道:“刚才听见有人尖叫,我立即就带人赶过来了。看你应该已经在这儿有一段时间了,知不知道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若是知道什么,赶快报上来,小爷事后定然有赏。”
见世子爷发问,被点名的下人马上一脸殷勤的说道:“回禀世子爷,小的确实已经过来有一会儿了。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小的却知道这件事好像与表小姐有关。”
听他这么说,莫易马上一脸好奇的追问道:“与飞燕表妹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刚才听见一声尖叫,不会是表妹有什么危险吧?
你既然清楚院子里发生了什么,那还不快速速报来。“
见莫易开口追问,被点名的下人立刻一脸恭敬的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小的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但后来却听说好像是表小姐脸上起了痘子。”
闻听此言,莫易心中暗暗偷乐,表面却故作一脸严肃的说道:“怎么可能?若表妹脸上只是起了痘子,那一声尖叫又如何解释?一年到头谁脸上还能不起几个痘子,表妹怎么可能会表现如此失态?小子,你不会是在故意说谎吧?”
面对世子爷的质疑,被点名的下人犹豫了一瞬,然后才一脸豁出去的开口答道:“回禀世子爷,听说表小姐脸上的痘子十分严重,那一声尖叫是丫鬟被吓了一跳后发出来的。”
听了这番话,莫易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若是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他是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事实虽不是如此,却也差不多了。他早就料到赵飞燕脸上会起痘子,却不知竟然能达到令丫鬟失声尖叫的程度。
最初的震惊过后,莫易心中立刻涌起了一阵好奇。他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心中想要看看自己杰作的心情极为迫切。
遗憾的是,莫易虽然心情急迫,却没办法一睹赵飞燕如今的真容。男女有别,他自然不好直接闯进去参观。他心中颇为失望,最后却只能带着遗憾回了自己的院落。他本来想派人去打听一下赵飞燕如今的容貌,却听说那边禁止不相干的人随意出入。
这样一来,莫易只好暂时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他的任务到这里还没有完成,接下来还有孟太医这一关要过。
听说了赵飞燕这边的情况,莫夫人当即就带人过去一探究竟。纵使她见多识广,第一眼也被赵飞燕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是见过风浪的人,却还被吓成这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丫鬟仆妇反应比她更为不堪,当场便有好几个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
忍耐住心中反胃的冲动,莫夫人露出一脸淡漠的神情,语带嫌恶的问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儿个就起了这么多痘子,你这是怎么搞的?”
面对莫夫人的质问,赵飞燕心中感到十分委屈。她明明是受害者,如今却得不到一句关心之言,反而还被人当面质问。若是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这回错在她这一边呢。问题是她何其无辜,一觉醒来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日后还怎么见人?
说实话,莫夫人之所以当面质问赵飞燕,其实是被气糊涂了。她作为侯府女主人,却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客人起痘子的情况,说出去肯定难辞其咎。
面对莫夫人的质问,赵飞燕心中虽有一瞬间的委屈,随后却立即抛到了一边,反而冷笑一声道:“姑妈,我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侯府。我一个客人一切都按主人家的安排来,怎么知道为何会搞成如今这副模样?您作为主人,是否该给客人一个交代?”
听见她反唇相讥,莫夫人这才冷静了下来,
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拿我的帖子去请孟太医,就说府里的表小姐身体有恙。”
交代完这句话,莫夫人回头扫了一眼赵飞燕,先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出言反击道:“大伙儿吃的用的都一样,别人却一个个安然无恙,偏偏你这里出了问题。你都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走,我们回去用早膳去。”
撂下这番话,莫夫人便带着身后的一群丫鬟仆妇转身离去。她与赵飞燕原本就只是面子上的情分,才懒得在这里表演什么姑侄情深的戏码。
见莫夫人丢下这番话转身就走,赵飞燕心中暗恨不已。她现在无比后悔来云州的决定,早知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当初就不应该听从父母的劝说来侯府做客。想当初为了来云州,她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冒着被莫夫人直接拒之门外的风险。
原来,赵飞燕来云州并非是受到邀请。她在未与莫夫人提前商定好的情况下,就直接带着一群丫鬟仆妇乘船南下,只是在到达云州前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现如今,赵飞燕脸上起了颇为严重的痘子,身边却又没有亲人嘘寒问暖。生病的时候人是最脆弱的,她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她看着身边的丫鬟仆妇,心中却感到一阵难言的悲凉。若非情况不允许,她说不定就直接乘船回京城了。
见自家小姐情绪如此不稳定,丫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她们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的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乳母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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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几个大丫鬟求助的目光,乳母陈氏面露为难之色。她虽然比她们阅历丰富一些,却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说实话,乳母陈氏是个胆小的人。她刚才看了一眼赵飞燕如今的容貌,吓得现在还心有余悸,压根就不敢靠太近。再说了,赵飞燕如今起了一脸痘子,万一这种痘子会传染,那她岂不是有被传染的危险?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乳母陈氏就恨不得立即躲到隔壁房间去。好在她还没忘赵飞燕平时严厉的手段,这才没干出躲到隔壁房间的事情。
看见她一副不中用的样子,丫鬟荔枝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依照眼下这种情况,乳母陈氏是靠不住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她们四个大丫鬟必须自立根生,想办法安抚住心情抑郁的自家小姐。
朝身边的姐妹使了个眼色,荔枝就走到赵飞燕床前,一脸担忧的说道:“小姐,现在时间不早了,您先吃点早膳吧,不然一会儿哪儿有力气看诊。”
听了她的话,赵飞燕眼皮抬了一下,却仍然一言不发。她现在心情郁闷的要死,压根没心情用什么早膳。再说了,她这回之所以起痘子,说不定就是永宁侯府的膳食弄的。她眼下痘子还没好,就更不敢随便吃这家做出来的膳食了。
见赵飞燕虽没有回应,却也没有表示不快,这一下另外三名丫鬟立刻来了信心。她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劝她用点早膳。
面对身边丫鬟的劝说,赵飞燕心情略微好受了一些。她如今虽身在异乡,身边起码还有这些贴身丫鬟的关心。她一想到这里,原本异域的心情一下子也好了一些,一时间还真涌上了一点用早膳的食欲。
朝几个丫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赵飞燕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答道:“这里的早膳就算了,你们随便帮我弄点米粥就行。我如今的样子,估计也就能吃点清淡的了。”
听了她的吩咐,大丫鬟樱桃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到院子里的小厨房煮粥去了。她刚刚出了房门,乳母陈氏就跟着走了出去。她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天赐良机,当然要趁机躲出去,不然还等着被传染不成?
看着乳母陈氏跟出去,剩下的三个大丫鬟表面没什么异色,心中却是同时记恨上了她。这个老太婆有功劳就往前冲,现在有困难了却只知道往身后躲,实在是可恶至极。
看见乳母陈氏走出去,赵飞燕眼神不由暗了暗。她冰雪聪明,一看见她如避蛇蝎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念头。怕她脸上的痘子会传染,她怎么就不怕被秋后算账。在主子有难的时候,她只知道一味的往后躲,看来以后是真的不能留了。
目光扫过这几个大丫鬟,赵飞燕便懒懒的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现在想静一静。待会儿米粥熬好了,你们直接端进来就行。”
答应了一声,剩下的三个大丫鬟便齐齐退到了门外。赵飞燕虽让三人退下去,她们却不敢真的走远。赵飞燕如今情绪不稳定,万一弄出个意外来,可不是她们能付得起这个责任的。为避免这种情况,她们现在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退到房门外,草莓便低声对身边的荔枝开口说道:“荔枝姐姐,樱桃姐姐一个人在厨房忙,我怕她有什么需要别人搭把手的地方,所以想去那边看看?”
征得荔枝的同意,草莓便迈步朝小厨房那边走去。她速度不算慢,很快便赶到了相隔不远的小厨房。她赶过去的时候,樱桃正忙着拌凉菜。她见了,马上就过去帮忙,颇有默契的接过了添加作料的工作。
草莓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面带忧虑的对樱桃说道:“樱桃姐姐,小姐脸上的痘子起的这么严重,你看有没有可能传染?”
听她这么问,樱桃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说道:“草莓,我们俩一起被分配到小姐身边伺候,关系在姐妹中也是最好的。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看,就听我一句劝。不管小姐脸上的痘子这回有没有可能传染,你都必须尽心伺候,明白吗?”
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草莓被吓了一跳,马上就一脸认真的表态道:“樱桃姐姐,你尽管放心。哪怕小姐脸上的痘子会传染,我也会尽心伺候的。”
听了她的保证,樱桃脸上的神情这才好看了一些,然后一脸语重心长的开口解释道:“伺候小姐,这是我们身为丫鬟的本分。正如你所说,哪怕小姐脸上的痘子会传染,我们该尽的本分也不能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主子的信任。”
闻听此言,草莓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一脸赞同的说道:“嗯,还是樱桃姐姐有远见。我们本来就是后来被派来伺候小姐的,一直都不太受重视,所以必须更加尽心才行。”
见她确实是明白了,樱桃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笑着说道:“听你这么说,看来的确是真的明白了。你只需要以后尽心伺候好小姐,别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小姐确实是个厉害的,但并非是非不分,以后我们还是有前途可言的。”
话讲到这里,两人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们俩对视了一眼,便明智的转移开了话题,聊起了凉菜的做法。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乳母陈氏把头探了进来,见厨房有两人后,便一脸满意的说道:“嗯,草莓是个有眼色的。既然你过来帮忙了,那我老婆子就不进来掺和了。等米粥熬好了,你们别忘了给小姐送到房里去。”
交代完这一声,乳母陈氏便干脆利落的转头离开了。她这么多年一直养尊处优,早就不会干厨房里这些活计了。
待她脚步声走远,草莓才一脸不服气的说道:“不就是占着小姐乳母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看她今天那样儿,对小姐避如蛇蝎,好像生怕被传染上一样似的。明明是个老太婆了,弄得简直比我们这些小姑娘还在乎这张脸。”
故作严厉的瞪了她一眼,樱桃便没好气的娇嗔道:“得了,这些话以后少说。陈妈妈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我们平时要敬着才行。”
没等米粥熬好,孟太医就被请了过来。樱桃和草莓作为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这时候自然要去赵飞燕身边服侍。好在米粥已经基本上快熬好了,她们倒是可以放心的交给小丫鬟来看着,只需等熬好了改温火炖着便可。
身为一位花甲老人,孟太医自然无需避讳什么男女之别。他经过一番细致的望闻问切后,终于确诊了赵飞燕脸上痘子的病因。按照他的说法,这是湿热瘀结所致,加上如今正是江南一年中最为湿热的季节,来势才会表现的如此迅猛。
听明白了元婴,赵飞燕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还在担心是否是染上了什么严重的传染病,如今知道了具体的病因,这回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心中的担忧得到了缓解,赵飞燕顿时变得信心满满,当即就面带期待的开口问道:“孟太医,您老医术冠绝天下,这几颗痘子定然不在话下。晚辈只是想问一下,如果要想彻底痊愈,大概要多少时日?”
听她问起这件事,孟太医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一脸慎重的开口答道:“说实话,赵小姐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并不容易。若是没个一年半的时间,恐怕是没办法痊愈的。”
听说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痊愈,赵飞燕马上就有抓狂的冲动。她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这一两年正是说亲的时候。如果顶着这样一张脸,那还怎么说亲?错过了这一两年,她的终身大事可就算耽误了,到时候肯定掉不到什么金龟婿。
心中焦急,赵飞燕马上出言哀求道:“孟太医,一年半的时间太长了,您能不能给想个好办法?我这一两年正是说亲的时候,万一错过了该怎么办?”
看着赵飞燕满脸痘子的脸上做出哀求的表情,孟太医着实被吓了一跳。好在他见过的奇怪病症不胜枚举,这才没表现出失态来。他在心中暗暗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感觉平静了一些,终于敢直视赵飞燕的面孔。
轻轻咳嗽了一声,孟太医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若你能换个干燥点的环境,病情自然能好的更快些。按时服药的话,大概有半年时间就差不多了。”
听说换个干燥点的环境能加快恢复,赵飞燕马上就脱口而出道:“孟太医,若我现在回京城养病,是不是能加快痊愈的速度?相比于云州,京城的环境明显更为干燥,天气也没这里如此热。”
孟太医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京城地处北方,空气确实比云州干燥,天气也比云州清爽,正好适合你养病。”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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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孟太医的肯定,赵飞燕马上就来了信心。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起程回京城。
下定决心后,赵飞燕还没忘详细的询问生活中的注意事项。关乎到这一张脸的事情,她可不敢有丝毫放松。她必须抓紧时间治好脸上的痘子,尽量把不利影响降到最低。她如今已经死了嫁到永宁侯府的心思,所以自然要早作打算,前提条件则是这张脸要恢复原来的模样。
见她问起生活里的注意事项,孟太医逐一进行了解答。他不愧是在太医院呆过的人,几乎事无巨细全都交代到位了。
送走了孟太医,赵飞燕立刻派人去求见莫夫人,表达了要尽快回京城的要求。她知道回京城有利于养病后,心里其实早就恨不得立即就能起程。只可惜她现在是在永宁侯府做客,要离开必须征得莫夫人的同意。
听了她的要求,莫夫人沉吟了半晌。她虽打心眼里不待见赵飞燕,但并不希望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回去。
说一句不好听的,赵飞燕顶着这样一张脸回京城,别人又该如何看他们侯府?若是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知道了,肯定会给他们侯府戴一顶怠慢客人的帽子。要是真的苛待赵飞燕,她也就认了,问题是赵飞燕真没被苛待过。
尽管心中对赵飞燕十分不喜,莫夫人却也从来没在生活细节上苛待过她。他们侯府有的是钱,哪里会把她那点花销放在眼里?
考虑到这一点,莫夫人便面带不悦的开口说道:“飞燕现在想回家,按道理我不该阻拦。问题她脸上的痘子还没建好,这种情况怎么能长途跋涉?万一在路途中病情加重,谁又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见她有拒绝的意思,负责回话的荔枝马上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姑奶奶,我家小姐要回京城,这也是按照孟太医的意思来的。”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马上一脸饶有兴味的开口问道:“按照孟太医的意思来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孟太医给飞燕看诊的时候,难不成还建议她回京城养病?他可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了,不可能允许病人长途跋涉的。”
见她有所质疑,荔枝立刻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回禀姑奶奶,孟太医没说能不能长途跋涉,但却说北方更适合养病。我家小姐的病在南方要一年半,北方则只需半年便可。”
听了她的回答,莫夫人不由皱了皱眉。她之前也听说了赵飞燕这是湿热瘀结的病,回京城肯定更有利于病情的痊愈。问题是她要是回去了,赵家那群上不了台面的亲戚岂不是有了诋毁他们侯府名声的口实。
一想到这种可能,莫夫人就觉得不快。她宁可把赵飞燕好吃好喝养在侯府一年半,也不想被赵家那群亲戚冷嘲热讽。
看见莫夫人并没有松口的意思,荔枝不得不拿出赵飞燕交代的杀手锏,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姑奶奶,我家小姐如今已经十五了。这一两年便是说亲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赖在亲戚家不回吧?若是错过这一两年的时间,我家小姐的终身大事可就要耽搁了。”
听她这么说,莫夫人心下恍然。怪不得赵飞燕非要坚持现在就回京城,原来是为了回去养好病早说亲。
听了荔枝的这番话,莫夫人立刻就想起了赵飞燕之前所说的对莫易死心的话。她原以为赵飞燕当时那么说,主要是为了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现在才明白并非如此。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赵飞燕对莫易好像是真的死心了。
若赵飞燕还存了那份心思,如今想的绝对不是要早点回京城,应该是尽量留在侯府。真要是因养病耽误了她议亲,她就算有正当理由赖上他们侯府了。
想到这里,莫夫人马上就做出了决定,一改之前拒绝的态度,颇为爽快的答道:“既然孟太医都发话了,那我也不好继续拦着。飞燕一直都生活在京城,染上如今这种病,或许也是水土不服引起的。等回了京城,她定然能好的更快些。”
说实话,莫夫人能这么快改变态度,主要还是考虑到赵家人不可能把这件事到处宣扬。赵飞燕可还打算议亲呢,他们现在掩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拿这件事来诋毁他们侯府。
见莫夫人终于松口,荔枝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还没忘开口追问道:“姑奶奶,您既然已经同意了,那能不能给个起程的准日子?我家小姐这回带来的行李不算少,至少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收拾妥当。有个准日子,我们好有个安排。”
听她问起起程的日子,莫夫人沉吟了片刻,便笑着答道:“飞燕这是回去养病,自然越快越好。这样吧,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来收拾行李,起程的日子就定在后天上午如何?”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侄女,莫夫人是一百个不待见。既然已经决定把她送回京城,那自然是越快越好。若非条件不允许,莫夫人还想安排她第二天就离开。后来想想这么做太心急了,她才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得到了离开的准信,荔枝立刻告辞而去。她还要回去盯着丫鬟们收拾行李,可没时间在这里与莫夫人浪费。
荔枝刚刚离开,莫易就赶了过来。他一直都好奇赵飞燕现在的样子,一听说莫夫人这里得了闲,就立刻赶了过来。没能亲眼看见赵飞燕满脸痘子的模样,他心中充满了遗憾。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从别人口中打听具体情形。
一看见莫夫人,莫易就马上殷勤的上前替她捏肩,口中则开门见山问道:“娘,我听说赵飞燕脸上起了痘子。您亲眼看过了,能不能给描述一下到底是什么样?”
听他问起这件事,莫夫人立刻就想起了赵飞燕满脸痘子的模样,身上顿时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那一幕印象太深刻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不敢相信出痘子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看见莫夫人脖子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莫易马上就好奇的追问道:“娘,看您脖子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是不是被吓得呀?您说一下,真有那么恐怖吗?”
被儿子打趣,莫夫人立刻笑着说道:“别提了,我一想起她那副样子,心里就觉得难受。满脸都是红红的小疙瘩,看起来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简直太恶心了。只看了一眼,为娘就再也没敢正视。后来和她说话,为娘一直都是看的她的头发。”
听了莫夫人的描述,莫易想象了一下满脸红红小疙瘩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反胃。他之前还为没能看到而遗憾,如今却只剩下庆幸了。
知道了赵飞燕现在的模样,莫易再也没兴趣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思考了一下,便问起了荔枝来这里的用意。他之前听素问说过,若是这次运气好的话,赵飞燕或许会被打发回京城去。他有此一问,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达到这个目的。
见莫易问起刚才那丫鬟的来意,莫夫人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她这时候心情不错,便直接将赵飞燕打算回京城的想法说了。
听说赵飞燕主动提出回京城的要求,莫易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她原以为素问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说中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问起赵飞燕回京城的动机。
面对他的问题,莫夫人知无不言。她将赵飞燕打算回去相亲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分析了一下这些事情背后的考量。
从莫夫人处离开后,莫易便直接出了永宁侯府的门。他收到了这么多好消息,当然要去安和堂与素问分享一下。这可是他们俩共同努力的结果,如今自然要一起品尝胜利的果实。一想到素问开心的样子,她就恨不得能直接飞过去。
莫易赶到安和堂的时候,素问还在接诊。他在休息室等了片刻,就看见素问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刚完成了这一次的接诊。
朝素问挥了挥手,莫易就一脸兴奋的说道:“有几个好消息,你一定想知道。我昨天完成了那个计划的后一半任务,今天早上就收到了好消息。好消息还不止一个,一下子就来了两个,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露出一脸兴奋的神情,口中则忍不住得意道:“看见了没,我的药是不是很厉害?药效来的这么快,简直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莫易便不服气的说道:“要是没小爷暗中布置,就算你的药天下无敌,那也派不上用场。所以说,这一回能取得这么好的结果,我们俩的功劳缺一不可。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笑眯眯的点头称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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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一下,莫易这才不得不出言赞同道:“嗯,你说的有道理。<800小說网WWw.800book.net全文字,更新快,无弹窗!>赵飞燕一向看重自己的容貌,若是真有个好歹,她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见莫易被说服,素问立刻接着再接再厉劝说道:“这一次能让她得手,一方面是她的毒计确实巧妙,另一方面则是因我们没有丝毫警惕。有了这一次的教训,相信我们日后定然会提高警惕。赵飞燕想要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听了她的分析,莫易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却又面带迟疑的开口问道:“我们这边如今有了警惕,但母亲那边却未必有,用不用我回去提醒一下?”
听了他的担忧,素问立刻就笑着说道:“放心吧,你母亲可是过来人,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还多。就赵飞燕这点心思,估计她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她后来那番表现,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基本上就跟将计就计的意思差不多。”
闻听此言,莫易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家母亲果真不是一个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于是便彻底放下心来。
围绕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素问就被当班的学徒请了出去。现在还在接诊时间,她的病号如今已经牌了长长一溜。如果她继续与莫易闲聊下去,排队的病号就该起义了。她无可奈何的表示了一下歉意,随即便重新投入了接诊的工作。
见素问这边有事情要忙,莫易只能颇为遗憾的告辞而去。那边府里还有一个热闹可瞧,他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只好去看这难得一见的好戏。
经过了一天多的忙碌,赵飞燕的丫鬟们终于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第二天下午,她们的行李就全都被送上了已经等候在码头的客船。在侯府将就了一夜后,她们主仆一行人这才在第三天清晨离岸登船,朝京城所在的方向驶去。
送走了赵飞燕。莫易只觉心情舒畅无比。他与莫夫人打过招呼后,便直接从码头去了安和堂,打算与素问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听到莫易过来的消息时,素问正忙着接诊。她知道今日是赵飞燕离开的日子。所以马上就猜到了莫易此次的来意。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莫易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十有八九是为了与她分享把赵飞燕打发走的喜悦。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赵飞燕带着满脸疙瘩走了,他们的生活这一下总算是少了一个不容易对付的麻烦制造者。
接诊完了提前预约好的几个病号,素问终于获得了暂时休息的时间。她去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一眼就看见了专心品茗的莫易。她招呼了一声,便坐在了莫易的对面,满面微笑的问起赵飞燕登船离开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莫易立刻就来了兴致。他眉飞色舞的将刚才登船的细节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赵飞燕用面纱蒙着脸羞于见人的样子。
就在素问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却突兀的被人敲响了。敲门声听起来显得十分急促,显见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立即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把房门打开了。
一看见素问出现在门口。敲门的星儿马上就一脸焦急的说道:“小姐,不好了。刚刚有人送来的消息,说是老爷被人袭击了,现在性命危在旦夕。”
听见这个消息,素问第一反应是怀疑。像王仁义这种专门给人添堵的祸害,怎么可能被人袭击,甚至到了性命危在旦夕的地步?她总觉得王仁义这种祸害生命力顽强的很。不该这么容易就被人折腾到濒临死亡的地步,所以下意识的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最初的怀疑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严肃的开口询问道:“别着急,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慢慢说。说的越详细越好。”
见她开口问起,星儿马上一脸局促不安的说道:“刚才有人送来消息,说老爷被人袭击了,就发生在北城那一片见不得光的地方。袭击老爷的有一群人,其中带头的好像是小红。老爷被他们暴打了一顿。末了被小红冷不丁捅了一刀,听说这一刀捅道心口上了。”
听了她的介绍,素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想到王仁义有朝一日会被人袭击,更没想到的是带头的竟然是小红。
按耐住心中的喜悦,素问马上故作一脸严肃的开口吩咐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吩咐下去,立刻准备好马车和抢救设备,我要去北城看看那厮是不是真的危在旦夕?”对了,别忘了让连翘和紫苏她们一起跟着,说不定还需要进行抢救呢。“
口中虽然如此说,素问眼中却是一片冰凉。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永绝后患的天赐良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手中溜走呢?
看见素问眼中的冰凉,星儿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激动,马上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答道:“小姐,您尽管放心,奴婢这就去准备,肯定让外人说不出什么来。小姐,您这边要不要奴婢找人来帮忙收拾,不然怕来不及?”
朝她摇了摇头,素问便一脸坚定的答道:“放心,我这边自己能搞定,保证肯定比你们更快。这一次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送走了星儿,素问便转身对莫易一脸遗憾的说道:“王仁义出事了,我必须亲自去走一趟,所以没法陪你聊天。眼下这种情况,你是呆在这里还是先回侯府?这件事可能后续会很麻烦,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先回侯府等消息比较好。”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就坚定的摇头拒绝道:“刚才的话我也听见了,这回的事情肯定小不了,弄不好就是人命案子。我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有事也好及时的做出反应。”
朝她努力的点了点头,素问便一脸感激的开口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的话,你就呆在安和堂吧。有你在,我出去也放心。若是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千万别自己扛着,别忘了去找先生。有这么硬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面对莫易的一片好心,素问本来是想说谢谢的,但最终却并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根本无法表达她心中此时的感激。
看着即将离开的素问,莫易此时心中充满了担忧,最后狠了狠心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若是有些事情不可违,你千万别硬来。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大不了等下回。切不可因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的去做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莫易暗暗的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虽然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素问却是已经看懂了的。
不得不承认,莫易实在是太了解素问了。尽管素问什么都没说,但心思却已经被莫易看了出来。没错,素问心中确实是起了杀机。好不容易等到王仁义危在旦夕的好机会,她怎么能甘心错过,任由王仁义继续祸害他们华家?
朝莫易郑重的点了点头,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再说了,这回他可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说不定直接就……”
撂下这番话,素问便转头朝外走去。她出诊要用到的工具都是已经存放好的,直接拎着医药箱就能搞定所有问题。她冲到专用的诊室,拎起医药箱就往外跑。她刚刚跑出几步,脸上就已经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经过这将近一年的斗争,素问如今早已磨练出了炉火纯青的演技。她如今可是一个听闻父亲不幸遇袭消息的孝女,脸上自然应该是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素问冲出去的时候,安和堂的学徒正在井然有序的上车。她匆匆的打量了一眼,发现这回跟去的都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必须说,星儿这丫头这件事做的非常漂亮,毫无偏差的贯彻了素问的意思。
拨开前面挡路的人,素问直接跃上了马车。看她一脸心急如焚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王仁义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呢。
待一行人都上了马车,素问立刻就催促车夫出发。她这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当然不是表演给自己人看的,而是专门演给安和堂门口围观的群众和送消息过来的人看的。她可是众人眼里的孝女,如今父亲被人袭击,心急如焚才是正常表现。
等马车开始行使,素问立刻就转头望着车上唯一的陌生人,一脸担忧的开口说道:“多谢您送信过来,我不甚感激。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把现场的情况再复述一遍。”
听了她的要求,送消息的那人伸手摸了摸鼓囊囊的荷包,马上就笑呵呵的答应道:“既然华大夫开口问了,那我自然要把情况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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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银子的面子上,送消息的人耐着性子把现场的情况重新复述了一遍。大概是觉得素问在场的缘故,他将现场情况复述的更加详细。
一看见王仁义被人捅刀子的一幕,送消息的人就跑来安和堂报信了,因此现场最新的情况他并不了解。即便是这样,他提供的线索也十分有价值,为素问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信息。
没用多长时间,一行人所乘的马车就赶到了现场。还在马车上的时候,素问远远的就望见了倒在血泊中的王仁义。
此时此刻,王仁义面如金纸,身上的皮肤有一种刺眼的白。光是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素问就可以确定,他这时候定然是失血过多。至于还能不能就回来,她需要做一番近距离的检查。不过根据目前远距离的观察来看,他能被就回来的概率其实并不算高。
待马车停稳,素问立刻就当先跳了下来。她回头拿起医药箱,便一头朝血泊中的王仁义冲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素问还没忘发挥演技。她这一路跑的跌跌撞撞,同时还伴随着泪流满面的悲痛神情。看了她如此真情流露的反应,若谁还会怀疑她的孝心,定然会遭到在场众人的口诛笔伐。
素问一边往王仁义身边跑,一边暗中观察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刀。她看的颇为仔细,想看出那把刀是否能直接送王仁义归西。
通过细致的观察,素问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论。那把刀虽然看起来插的挺深,但距离心脏却还差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王仁义这次或许便能逃过一劫。当然,前提是必须由她或者贺大夫来救治。
得出了这个结果后,素问心中暗暗的思量了一番。她到底是该另寻机会,还是借机暗暗的再给王仁义补一刀?
心中稍微思量了一下,素问就下定了决心。这次将刀刺入王仁义心脏的是小红,下回要等这样的机会。就不知到何年何月了?面对如此的天赐良机,她怎么能错过?她只需要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将刀子轻轻的往里推一下,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置王仁义于死地。
对于王仁义。素问早就起了杀心。他虽然是这具身体血缘上的父亲,却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禽兽,曾经还对原主进行过谋杀。
若非素问穿来,这具身体早就入土为安了。她一想到那样的结果,就忍不住浑身颤栗。假如她没有及时的穿过来,那华母和云芝该怎么办?在王仁义的虎视眈眈下,华家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人弄得家破人亡。
想到了这些事,素问杀王仁义的心变得更加坚定。既然上天送来了这样一次机会,她没有理由还放任王仁义这个祸害继续逍遥下去。
打定主义,素问便不由加快了脚步。她一路跌跌撞撞的朝王仁义冲了过去。口中还忍不住发出令人闻之伤心的嘶喊。这一段距离并不长,她没几下便冲到了王仁义的身边,脚下的步伐更是再度加快了几分。
刚刚冲到王仁义面前,素问便立刻扶在他身上哭的泣不成声。她哭了片刻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急忙伸手去探王仁义的鼻息。她一边伸手过去,一边暗中希望他直接死掉,随即就有了一个及其令人失望的发现——这厮竟然还有及微弱的呼吸。
尽管呼吸确实极为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面对这样的发现,素问心中虽有一丝遗憾,却也没太意外。对于这一点,她之前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素问并没有轻举妄动。她虽然想直接弄死王仁义,但还没傻到现在就动手。过一会儿,她还要对王仁义进行现场抢救。道那时候才是最混乱的时刻,她定然能寻到最佳的可趁之机。
就在素问探王仁义鼻息的时候,安和堂的学徒已经聚集了过来。他们安静的立在旁边,等着素问发出下一步的命令。
收回手。素问就一脸焦急的说道:“快,我爹还有呼吸。你们别在那里傻站着了,赶快对我爹进行抢救。我爹虽然受伤颇重,但现在还有呼吸,最后一定能抢救回来的。你们快点。谁要是耽误了抢救时间,我跟谁没完。”
听了她的这番话,安和堂的学徒马上就忙碌了起来,开始对王仁义进行抢救。他们每个人都在忙,场面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见到这样的场面,素问心下暗暗点头。她一边拿出医用真对王仁义进行针灸抢救,一边不停出言指挥身边的学徒。她几个命令发布下去,学徒的位置便发生了改变。就在不知不觉间,她周围已经充满了忙碌的学徒,相应的外人的视线随之被隔绝开来。
看准这个机会,素问便伸手往王仁义完好的那一边胸口刺出一针。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胳膊自然而然搭在了插在王仁义胸口那一把刀的刀柄上,同时暗暗的施加了一定的力度。
对于这个过程,素问把握的非常好。她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就连发力的角度都是认真揣测过的。她暗中使力,表面看起来却只是轻轻的搭在刀柄上。莫说是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就连安和堂的学徒都无一发现其中的玄机。
在暗力的作用下,那一把刀微不可查的往里推进了一些。被补了一刀,按道理王仁义是应该有所反应的。可惜有素问在,她刺出的那一针则恰巧打断了王仁义的自然反应。
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王仁义被补了一刀。若说之前他还有救治回来的希望,眼下却是必死无疑。他谋害了原来的素问,如今却死在了现在这个素问的手里。不得不说,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一针刺下去之后,素问立刻开始往别的地方施针。她精神高度集中,不一会儿便将王仁义全身都插满了医用真,显见是将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过了一会儿,负责心脏按压的学徒首先发现了情况不妙,马上面带紧张的开口说道:“师傅,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心跳却还是变的越来越弱,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病人肯定会出现心脏衰竭的情况?”
闻听此言,素问面色一片煞白。她这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在围观众人的目光下,这样的反应自然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随即便引起一片议论纷纷。
看见素问面色煞白,围观众人心知王仁义定是没办法抢救回来了。说实话,在围观众人看来,王仁义胸口被插了一刀,早就是必死之局。看见素问竟然不顾一切抢救王仁义的时候,他们只觉得这是白费功夫,只是碍于素问的面子,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没有理会围观众人的议论,素问立刻一脸倔强的说道:“救,继续救下去。我爹不会死的,只要继续抢救下去,肯定能就回来。”
听了她的命令,那名学徒二话没说,就开始继续重复之前的心脏按压。与他一样,其他学徒虽纷纷报告了生命体征逐渐消失的坏消息,随后却还是坚持对王仁义进行抢救。直到他呼吸停止、心跳消失,他们的抢救都还没停下手来。
见王仁义真的已经死绝了,素问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亲手了结了王仁义这条贱命,她这也算是为原主报了被推下山崖的大仇。
心中虽然知道王仁义已经死绝了,但素问表面却还是一副坚持抢救的模样。她可没忘记她现在可是一个孝女,当然不能轻易放弃抢救自家老爹的生命。就算全世界都知道王仁义必死无疑,她也要装出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来。
过了一会儿,星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在旁边苦求道:“小姐,老爷已经去了,您就接受现实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料理老爷的身后事,不是在这里继续无谓的抢救。”
闻听此言,素问如遭雷击,呆呆的半天没有反应,显见是伤心到了极点。她这一副模样伤心欲绝,实在是令见者心中感伤不已。她就这样呆呆的在血泊中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哇的一声开始痛哭。
说实话,对素问来说,这痛哭表演起来难度实在是不小。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一把抱过星儿,埋头在她怀里哭泣。
面对自家小姐,星儿心里是真觉得难过的。别人都有一个怜惜女儿的好父亲,就她家小姐没有。不仅如此,她那个渣爹还是个贪得无厌的。为了谋夺华家的家财,竟然能丧心病狂的干出谋害亲生女儿的事情。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星儿一边做出一副劝解素问的样子,一边则陪着她掉眼泪。这一副主仆相拥而泣的画面落在围观众人的眼里,一下子就将现场悲伤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周围开始有人跟着一起暗暗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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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星儿痛哭了一阵子,素问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凤舞)她放开星儿,伸手擦掉眼泪,做出一副要坚强生活下去的样子。
抬头巡视了一圈,素问便在人群中发现了被看押起来的小红。她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听说刚刚把刀子刺入王仁义的胸膛,就被一窝蜂涌上来的百姓制止住了。把她制止住之后,围观百姓就找人将之看押了起来,等着官府派捕快来接手。
由于距离比较远的原因,官府的捕快到现在还没有赶到。这样一来,就给了素问足够的表演空间。
作为一位孝女,素问自然无法平静面对杀父仇人。她发现了小红的身影后,就伸手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星儿,迈步朝小红那边走了过去。她走到小红面前,立刻伸手指着一脸平静的她,却又气愤的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素问才颤抖着嗓音对小红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儿来。你捅刀子的时候,难道就没想着是谁把你从青楼赎出来的?”
面对素问的指责,小红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语带不屑的说道:“呵呵,恩将仇报,这个罪名太严重了,我可要不起。帮我赎身不假,但银子可不是他出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帮我赎身的银子一半是我自己出的,另一半则是从你们华家弄出来的。”
听见这番话,在场众人立刻开始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他们早就听说了王仁义不靠谱的名声。如今一看那些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对于小红的回答,素问心下十分满意,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异色来。她可没忘记当前扮演的身份,所以欢喜这种情绪是绝对不可以表露出来的。她不仅不可以表现出内心的高兴,还要装出一副愤慨的样子。王仁义已经死了,她作为孝女,自然不能显得太斤斤计较。
伸手指着小红,素问露出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口中则气愤道:“你——你怎么能如此诋毁我爹?就算替你赎身的钱不是他出的,至少这件事是他张罗的。”
听见她这样的反驳。小红脸上露出讥诮之色。然后语带嘲弄的说道:“没错,他确实替我张罗了赎身的事儿。问题是我还在他们家当牛做马大半年呢,这点恩情早就还清楚了。所以说,我们两个谁也不欠谁的。恩将仇报这种话。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面对小红的说法。素问露出一副不知如何反驳的模样。片刻后才接着愤慨道:“就算你们俩谁也不欠谁的,那你也不应该对我爹持刀相向。别忘了,你可还是我爹的贱妾呢。”
一听见贱妾这两个字。小红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马上一脸恨意的开口骂道:“王仁义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说要娶我为妻,最后却变成了妾。如此大辱,我小红岂能忍得下?若非我怀了身孕,早就跟他理论清楚了。”
看见小红情绪激动,素问大概是觉得还不够,立刻就火上浇油道:“住嘴,这件事明明是你的问题,却把所有责任都栽在我爹身上。你一个青楼的出身,到哪里也没有为妻的道理?”
闻听此言,小红立刻就被刺激的眼红了,情绪更为激动的骂道:“怪我,什么事情都怪我?要不是王仁义这个没良心的信誓旦旦,我能死心塌地跟着他?哼,你这么维护他,是不是还把他当你爹来看待?可惜啊,你把人家当爹,人家可没把你当女儿。”
见小红抖露出这样的惊天猛料,素问岂肯放过,马上就一脸不屑的回击道:“疯女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爹待我如何,难道你一个外人比我还清楚?”
听见这样的回答,小红忍不住放声大笑,然后一脸怜悯的对素问说道:“原以为我就已经够蠢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不堪。实话告诉你吧,王仁义从来就没把你当女儿看过。没办法,谁让你姓华呢。”
故意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素问脱口而出反驳道:“不可能的,你胡说八道?就算我姓华,那也改变不了我是我爹女儿的现实。”
怜悯的看了素问一眼,小红便继续出言嘲讽道:“得,我也懒得跟你细说。你自己回想一下就知道了,王仁义平时到底是怎么对待你的?他以前主动来找你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是为了要钱?若你不给,他态度如何无需我多说吧?”
听了小红这番话,围观众人立刻议论了起来。他们可都还记得王仁义追打素问的那一幕,现在想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看小红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素问心知她定是知道更多的内幕。她虽然想把王仁义的真面目公之于天下,却明白有些事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的。比如王仁义勾结月儿谋害原主的事儿,说出来受影响最大的绝对是华家的名声。
想尽量揭露王仁义的真面目,却又要防止泄露出某些不该泄露的事儿,素问这下可有些犯难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素问心中便有了计较,马上就一脸愤慨的对小红说道:“我和我爹关系怎么样,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你当街谋害我爹性命,简直令人发指。说,你为什么要谋害我爹?”
被素问质问,小红忍不住啧啧道:“王仁义人品不咋地,却有个好女儿。明知他不是个好爹,现在却还替他来质问我。”
见小红态度嚣张,素问马上故作气急败坏的质问道:“少废话,你赶快交代。按你所说,我爹与你谁也不欠谁的,你为何要下此狠手?别忘了,你如今还是我爹的妾,弑夫可是必死的重罪。”
被素问再度质问,小红冷笑一声,伸手指着王仁义的尸体,一脸愤恨的骂道:“要不是这个不得好死的拖延送我救医,我那孩儿现在早就能满地爬了。”
话讲到这里,小红忽然开始掉起泪来。她或许是想到了她那个无缘一见的孩子,眼泪流的越发汹涌了。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脸上依然保持着愤恨的神情,眼神里却满满的都是悲伤。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悲伤,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容。
看见这一幕,素问心下同样被感动了。她想一想小红遭遇的悲剧命运,觉得她也是王仁义这个渣男的受害者,心中便决定原谅她之前做过的那些错事。
眼泪一旦开始流,便再也止不住了,小红竟然就在那里放声痛哭起来。她一边痛哭,一边轻声呢喃着对孩子来不及说的话。她迅速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脸上的愤恨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属于母亲的温柔,令人心酸而又感动。
见到这一幕,围观众人心中都觉得十分沉重。一个母亲为孩子而报仇,他们又能说什么呢?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谴责她的立场。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县衙的捕快正风风火火的往这边冲过来。他们一收到消息就往这边赶,怎奈事发地与县衙分别在云州城的两端,结果紧赶慢赶还是这时候才到。
看见捕快来了,围观众人马上将包围在中间的小红让了出来。这可是犯罪嫌疑人,他们当然要把她交给捕快来处置。
意想不到的是,一听见嘈杂的脚步声,小红就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抬头见捕快跑了过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直接往王仁义那边冲了过去,没几下就推开拦路的人冲到了王仁义尸体边。
一把握住刀柄,小红立刻就将插在王仁义胸口的刀抽了出来。二话不说,她就将刀子重新扎了进去。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刀又一刀竟然又给王仁义补了十几刀。
看见这一幕,素问心中简直是惊喜连连。她之前还担心暗中补的那一刀会被衙门的仵作发现,如今却完全无需再担心。有小红刚刚补的这十几刀在,她那点小痕迹早就湮灭了。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来。
刚一赶到现场,捕快们就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他们做这一行时间也不算短了,却还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强烈的刺激。
最初的震惊过后,捕快们马上朝小红奔去,想阻止她这种破坏尸体的行为。只可惜为时已晚,小红身上的力气已经耗光,顺势就放开了紧握着的刀柄。她身子晃了晃,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一下子就栽倒在血泊中。
看见这一幕,素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凭借多年的临床经验,一眼就看出小红这是猝死的症状。
刚才还在拿王仁义的尸体泄愤,怎么一转眼就面临猝死的危险?事情的变化太快,素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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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陈捕头没什么要问的了,素问便一脸哀戚的开口说道:“陈捕头,我父亲意外惨死。(凤舞)我为人儿女的,现在只希望能让父亲早日入土为安,不知何时可以将遗体接回去?”
见她问起这件事,陈捕头不由皱着眉头答道:“眼下凶手虽然已经殒命,但案子却还未了结。若是华大夫想接令尊的遗体回去,必须等县衙的仵作勘验完遗体后才行。我们这是秉公办案,希望华大夫能体谅一二。”
素问听了,颇为善解人意的答道:“嗯,陈捕头的苦衷我明白。既然是秉公办案的要求,那我身为云州百姓,自然要支持。”
听她这么说,陈捕头立刻出言称赞道:“都说华大夫通情达理,如今一看果然不假。我们虽是县衙的捕快,却也是为人儿女的,对华大夫的心情十分理解。请华大夫放心,只要仵作验尸一结束,我们立刻就派人通知你。”
素问听了,面带悲苦的朝陈捕头行了一礼,口中则哽咽道:“如此一来,就多谢陈捕头了。相信有仵作的勘验,我父亲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县衙的仵作已经带着手下赶到现场了。他们对现场进行了一番勘验后,便小心翼翼的将两具尸体运到了义庄。他们需要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勘验,这个任务却是一时半刻无法完成的。
待仵作把尸体运走,素问便向陈捕头告辞而去。她是受害者家属。知道的已经都交代了,所以自然没必要留在这一块伤心地。
为了表现出一个孝女的丧父之痛,素问这一路都面色哀戚,时不时还故作悲伤的抹一下脸上的眼泪。她这一路表演下来,还真博得了不少围观百姓的同情,一时间纯孝的名声传扬的更加响亮了。
一回到安和堂,素问就下达了停业的命令。她现在可是一个刚刚丧父的孝女,怎么能在这时候有心情继续替别人看诊呢?
一见素问走进休息室,莫易立刻迎了上来,同时一脸担忧的开口问道:“我听说你父亲没就回来。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送信的人说他受伤颇重。一看便知回天乏术,但你却还是抢救了半天。”
看见莫易脸上的担忧之色,素问卸下了在外面的伪装,一脸轻松的说道:“放心吧。这回他确实是受伤太重而死的。我救了。但可没动别的心思。”
面对莫易的关心。素问心下感动,却仍然坚持坦然的说了谎。这件事太严重,她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时候。才称得上秘密。若是两个人以上知道了,那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之所以选择隐瞒,素问一方面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莫易。这种事情知道了只能是负担,她不想让莫易承受这样的负担。
至于素问自己,这根本就不算一回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自从穿来后,她从来就没把王仁义当做过父亲来看待。在她眼里,王仁义只是一个刽子手。若是没有他的心狠手辣,原主又怎会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
为了替原主复仇,素问早就对王仁义起了杀心。等了那么久,她终于等到了得偿所愿的一天,亲手结束了王仁义这个人渣的生命。
对于亲手把王仁义送上黄泉路的事情,素问不仅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还有一种替天行道的荣誉感。像王仁义这种能对亲生女儿下毒手的渣爹,早就该被送上绞刑架绞死了。如今只是被刀捅死,算起来还是这厮占了便宜。
即便没有今天的天赐良机,素问也不会放弃诛杀王仁义的念头。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他肯定会比现在死的凄惨一万倍。
听说素问没动手脚,莫易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同样讨厌王仁义,却并不想让素问沾染上他的性命。说到底,王仁义毕竟是素问的亲生父亲。在人们的心里,弑亲终究是一件要被千夫所指的重罪。
若是王仁义非死不可的话,莫易宁愿由他来替素问动手。他是勋贵之后,弄死一两个升斗小民,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朝素问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莫易就笑着说道:“如今好了,你父亲去了,往后再也没人给你添乱了。至于王佳那群亲戚,你应该早就有应对之策了吧?这些人不过是些漂亮小丑,又不是你的双亲,无需有何顾忌。”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说道:“最麻烦的解决了,剩下的都不足为虑。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让王佳彻底从云州消失。”
认真的点了点头,莫易随后却还是叮嘱道:“知道你是个心细的,但也别放松警惕,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如果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别客气。有我帮忙,许多事情你就无需直接出面,这样能省不少麻烦。”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放心吧,就算你没主动提出来,我也不会客气的。更何况你都直接说了,那我就更不客气了。”
听了她的回答,莫易十分满意,当即便面带关心的开口问道:“那些糟心的亲戚撇开不讲,眼下就有一件重要的事儿。你父亲的后事迫在眉睫,你打算怎么办?是简单应付一下,还是吧他风光下葬,这都是要考虑清楚的?”
素问听了,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在刚才回来的路上,这件事我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作为一个孝女,不管父亲死因如何,厚葬都是必须的。”
闻听此言,莫易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故作戏谑的说道:“诶呦,厚葬啊,我是不是听错了?厚葬要花很多钱的,你这个小财迷,真的愿意往外拿这么多钱?还是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能一个铜板不花,就把人风光下葬了?”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就故作不满的说道:“你想什么呢?不花钱就把人风光下葬,天下哪里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莫易听了,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口中则忍不住吐槽道:“啧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你竟然愿意主动往外散财了?实话实说,像你父亲这样一个平民,若是想要风光下葬,至少也需要一两千两的银子。”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就出言提醒道:“岂止。王仁义这回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下葬自然不可与寻常人同日而语。请云岚寺做个超度法会,至少也要千八百两。”
莫易听了,努力的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说道:“对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就按最乐观的估计来算,这回的葬礼没个两三千两是搞不定的。为一个对自己不讲半点亲情的人,你还真舍得往外掏?”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笑着出言解释道:“说实话,你这么想可就差了。你想,如今我可是云州有名的孝女,父亲意外惨死,难道还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这样也行,至少算是赚了一个好名声。你平时孝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这时候要是真没什么表示,肯定会被云州城那些闲人非议。”
努力的点了点头,素问就面带笑意的出言解释道:“正是考虑到平时的表现,我这回就更要有所表示了。毫无疑问,把他风光下葬就是最好的表示。”
想到这里,素问忍不住撇了撇嘴。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古人这种重视葬礼的思想,,简直可以说是本末倒置。在她看来,把葬礼办的风光无限又如何,反正人都已经挂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真心孝敬,就该趁着长辈活着的时候尽孝。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孝心,这才是真正的孝敬,就像她对华母和云芝一样。
虽然暗暗吐槽,但素问这时候却并不反感这么一个风俗。把人厚葬就是尽孝,这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好习俗。她只需要把王仁义的葬礼操办好,孝女的名声就算是彻底坐实了。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她有了这样一个孝的名声,几乎就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
念及此,素问便又接着笑道:“在你看来,这笔买卖我赔了,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你想,我把苛待我的父亲厚葬,往后谁还敢质疑我纯孝的名声?”
莫易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对,这倒是真的。你父亲对你不好,这可是全云州城都知道的事情。你平时就十分纯孝,如今又把他的身后事办的风风光光。这样一来,还真没谁敢质疑你纯孝的好名声。”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再说了,王仁义已经死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让我破财。就算是庆祝摆脱了他的纠缠,我也愿意多花些银子。”
莫易听了,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但心中却认可了素问这样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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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莫易商讨了一番后,素问还没忘派人去王佳告知王仁义被小红一刀捅死的消息。(凤舞)这么激动人心的一条好消息,她怎么忍心让他们晚一点知道呢?
听说小儿子意外惨死,李氏这一下倍受打击,当场就直接昏死了过去。或许是她命不该绝,随后便被众人携手抢救了回来。不得不承认,她对王仁义倒确实是一片真心,表现出来的难过并非是装假,反而是真情流露。
知道了她的反应后,素问心中却对此嗤之以鼻。明明都是血亲晚辈,却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这种人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被就过来之后,李氏立刻就化悲痛为泪水,当着送信人的面放声痛哭。她一边不顾形象的痛哭,一边还指着送信的人咒骂,口口声声素问克死了她儿子。只可惜送信的人虽是安和堂派来的,却不是安和堂的学徒,才懒得搭理她这番指桑骂槐的疯话。
交代完王仁义的死讯后,送信的人就直接回了云州城。他这回从素问处得了不少银子,如今正是可以去四处逍遥快活的好时候。
回到华府后,素问立刻就去了云芝的院落,将王仁义惨死的消息告诉了她。当然,为了使云芝放心,她刻意隐瞒下了补刀的事实。这种事情她不在乎,但云芝一定会介意。与其让她心里难受,还不如直接就隐瞒下来,反正这件事也没第二个人知晓。
对于王仁义惨死的消息,云芝心情颇为复杂。与素问不一样。她曾经还是对王仁义有过真心付出的时候。如果不是王仁义后来实在太过分,她或许还会默默忍受下去。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心中说不上是欢喜,但也说不上是难过。
纠结了好一会儿,云芝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一脸轻松的说道:“既然人都没了,那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你毕竟是他的女儿,身后事还是要多操些心才行。”
见她终于放下了,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云芝太把王仁义放在心上,更不愿意看到她生活在王仁义的阴影下。现在这样的结果就很好。云芝心中已经放下了。对她来说。王仁义从今往后就只是一个记忆里的符号。
认真的点了点头,素问就一脸乖巧的回答道:“娘,您尽管放心。他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如今终究人已经死了。我虽然不喜他。但还不会与一个死人计较。”
听了她这番话。云芝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一脸慈爱的笑着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他生前纵有千般不是,毕竟还是你的亲生父亲。现在他刚刚惨死。你作为他唯一的孩子,身后事还是要仔细操办的。说实话,他的身后事无需多么风光,但一定要尽心。”
听她这么说,素问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娘,您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这回一定要把他风光下葬。就算只是为了女儿纯孝的名声,他的身后事也不能办的太寒酸。”
伸手点了点素问的额头,云芝忍不住笑骂道:“小丫头,就你心思多,什么事都不肯吃半点亏。反正能帮你博一个纯孝的好名声,风光下葬也无不可。这是他最后一次用我们家银子了,往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所以破费些也无所谓。”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云芝后,素问还没忘把好消息与华母分享。老人家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面对王仁义的死讯表现的颇为淡然,只是随口给了“罪有应得”四个字的精辟评价。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县衙就派人通知素问可以把王仁义的尸体运回去。按照提前想好的对策,素问直接把尸体运到了云岚寺,在那里进行超度亡灵的法式。这样一来,本来想借题发挥的王佳也没了借机讹诈的理由,只能安静的闭了嘴。
说实话,对于如何处置王仁义的尸体,素问一开始是想着运到王佳去的。反正王仁义现在跟华家没什么关系,说什么也不能往华家运。
说一句不好听的,王仁义死的这么惨,万一有怨气未消怎么办?如果把尸体运到他们华家,岂不是要被王仁义的怨气波及到?经历了穿越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后,素问便对这方面的事情颇为在意,无论如何不会让华家冒这种险。
虽然想把尸体运到王佳,素问却为王佳人的贪得无厌犯了难。若是她真的派人把尸体送过去,王家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不弄个盆满钵满绝不罢手。
一想到王家人恶心的嘴脸,素问心中就觉得反胃。就算真的要散财,她也不愿意把银子送到王佳人的手中。把银子给他们,她又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去做,倒不如把银子捐给寺庙来的便宜,她最后还能得一个孝女的好名声。
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素问派人联系了云岚寺。反正云岚寺平时就有接受这种超度法会的习惯,做起来倒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面对素问送来的大把白银,云岚寺的方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能与这样大方的金主交好,他们求之不得。寺院虽是方外之地,但衣食住行却同样是要银子的。除了寺院下辖的田地外,他们的主要收入就是香客的捐助了,其中主力军便是素问这样的金主。
尸体被送到云岚寺后,超度法会立刻就开始了。为了表达孝心,素问给王仁义选择的是云岚寺里价钱最高的那一种套餐,法会要整整持续二十一天。
除了将王仁义的尸体送过来以外,素问还亲自去云岚寺为他念经起伏。她既然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一步,当然要把剩下的戏都做完。做戏要做全套,这可是身为演员的职业道德。她虽然只是个业余演员,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将这些事做完,素问当然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表面上假装低调,暗中却已经派人把她为王仁义做的这一切传扬了出去。
消息传扬开之后,云州城人人交口称赞。在他们看来,素问能对平时苛待自己的父亲如此尽孝,绝对是云州城头一号的纯孝之人。经此一役,她孝女的名声更响亮了,几乎成了云州城孝敬父母的道德典范。
面对素问的这一番惺惺作态,李氏自然不会甘心。她逢人就数落素问的不孝,可惜最后却都是做了无用功。
不管李氏怎么说,那些都是没什么真凭实据的事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素问做的事情,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被众人看在眼里的善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素问这一番尽孝的举动摆在那里,云州城的百姓自然不会相信李氏那番疯话。
见自己说的话无人相信,李氏心中虽仍然不甘,却不得不有所收敛。她一计不成,便又打起了讹诈素问的主义。
现如今,素问可是云州城最有名的孝女。既然如此,李氏就想用孝道逼她就范。她不是纯孝吗,那李氏身为她血缘上的祖母,是不是该得到一点好处?现在王仁义死了,但李氏还活着,她是不是该替王仁义尽孝?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氏立刻就来了力气。她眼下连儿子的丧事都顾不得了,马上就去云岚寺找素问要赡养费。
面对李氏的非分要求,素问却表现的十分奇怪。她先一脸失望的暗暗谴责了李氏不顾儿子丧事的行为,而后却又颇为干脆的答应下她提出来的赡养要求,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莫说是李氏了,就连莫易听说了都深觉奇怪。
刚刚答应下来,素问转头就派人把李氏大闹灵堂索要赡养费的事情捅了出去。她将这件事添油加醋一番后,传扬出去时把李氏在灵堂上的表现描绘的极为不堪。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李氏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她本来是在家里等着素问送孝敬银子过来的,却不料首先等来的竟是排山倒海般的谴责。她这种只顾银子的行为激怒了云州城的百姓,使得舆论立刻向素问这一方倾斜。
到这时候,有读书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他只不过是把本朝的法令拿出来说事,却直接命中了李氏的软肋。
按照本朝的法令,素问乃是华家的孩子,当然没义务赡养王佳老太太。再说了,王仁义当初是卖了死契到华家做赘婿的。有这样一层买卖关系在,就说明素问与王佳并非寻常平等的亲属关系。
说一句不好听的,素问与王佳真没什么亲戚关系。若是严格按照法令来讲,连王仁义都跟王佳没了任何关系,就更不要提姓华的素问了。
有这样一位普法志愿者,云州城百姓的法律意识空前高涨。明白了法律上的相关规定,他们这下对王李氏更加厌恶了,舆论一下子就完全站在了素问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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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博取了舆论一边倒的同情,素问却并没有因此拒绝支付赡养费用。(凤舞)她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李氏一百两银子,并承诺每年都会给她这样一个数额的银两做赡养费。
面对素问送来的银子,李氏想一口回绝掉,但又实在是舍不得。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从来人手中接过了这一百两白银,同时收获了舆论一边倒的谴责之声。她心中郁闷到了极点,却又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对于给李氏一百两银子做赡养费的事情,素问完全没有任何一丝迟疑。反正他们王佳蹦哒不了多久了,一百两银子就当是送他们最后一程。
在这些纷纷扰扰中,王仁义的超度法会还在照常进行。法会举行了二十一天,素问就在云岚寺呆了二十一天。这段时间里,她每天给王仁义念三遍经,然后就是呆在客房里空号光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开始细心琢磨如何把王佳搞到家破人亡的办法。
在对付王佳人这件事上,素问早就有所打算。她如今又经过一番细致琢磨,心中的计划则变得更为周全,准保让王家人永无翻身之日。
为了表现善良,素问还为小红买了一副棺椁。她对外只说是可怜她服侍王仁义一场,虽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但终究人已经不在了。不忍心见她曝尸荒野,她便为其买了一副棺椁,只希望她九泉之下能不要继续与王仁义纠缠。
当然,这都是表面的说辞。素问真正这么做的原因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感谢小红给她创造了一举铲除王仁义这个祸患的机会。
做这件事,素问可没有隐瞒的打算。她虽没有刻意的宣扬,但很快还是在云州百姓中传扬开了。对外的理由虽是顾念小红服侍了王仁义一场,但云州城的百姓却是不肯相信的。他们将王仁义在这件案子里的表现结合起来,最后得出了她这是为了替王仁义赎罪的结论。
不得不说,云州城的百姓脑补功力还真不弱。听了市井中的议论,连素问都觉得她自己就是这个意思了。
在王仁义超度法会举行期间,云芝作为王仁义的前妻,还特意来云岚寺给他上了一炷香,表达了一下哀悼之意。她这样的作为算得上十分得体了。被云州城百姓知晓之后。果然获得了一片赞誉之声。
面对王仁义的超度法会,洪迁为给素问做面子,竟然主动提出去云岚寺走一趟的打算。他的心意素问心领了,但却态度坚决的表示了否定。
开玩笑。王仁义是个什么东西。他死了之后。能有素问给他念经。云芝给他上一炷香,这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洪迁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能屈尊降贵来吊唁这么一个人渣。若是让他享受到这种礼遇。那死去的原主又该情何以堪?
再说了,陈德全最近一直与洪迁呆在一起。假如洪迁要来吊唁,那陈德全岂有不来的道理?这样一来,王仁义获得的待遇未免也太离谱了。
转眼之间,二十一天就在云州百姓的纷纷议论中悄然而过。这一天到了王仁义下葬的日子,素问早早的就穿好了白色的孝服。她今天要在众人面前演绎一个为父送葬的孝女,任务可以说是相当重,难度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
为了这一天的完美表演,素问这段时间没少了解下葬的流程。她如今早就对葬礼的流程烂熟于心,哪一步该如何表现也早已有了计较。
知道葬礼的过程颇为繁琐,素问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特意请来了云州城最资深的葬礼司仪。有这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从旁协助,王仁义的葬礼定然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当然,前提是王家人不会主动挑事。至于他们会不会这么安分,这就不是素问能左右得了的。
不得不说,李氏还是挺顾念母子亲情的。她知道这是王仁义人生最后一次风光,所以还特意交代了王佳人不能搅局。
有李氏的震慑,王家人果然安分了许多。整个葬礼的流程走下来,他们竟然保持了不可思议的克制,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对于这样奇怪的现象,莫说是素问,就连来吊唁的亲属都感到十分惊讶。
原以为葬礼就会在这种波澜不惊的氛围中结束,却不料临近尾声竟然发生了意外。眼见得葬礼即将结束,王家人终于撕去了这一路的伪装,开始朝素问发难。
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王琴雅忽然冲出人群,直接跪倒在王仁义的墓碑前,一脸悲愤的哭道:“三叔,您死的好冤呐。您好好一个人,却被小红这个贱人害死了。您一定没想到吧,您的好女儿居然还给小红这个贱人买了一副棺椁,这让三叔如何瞑目?”
哭闹完这一场,王琴雅立刻转身对素问咬牙切齿道:“哼,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你真的孝顺三叔,又怎么会给杀死三叔的贱人买棺椁?”
看着王琴雅突然表演了这么一出,素问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之前见王家人一直都保持低调,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安,生怕他们有什么坏点子。现在见王琴雅来了这么一出,她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王家人,素问从来就没放下过戒备。即便是在王仁义的葬礼上,她同样不会相信他们能真的消停下来,事实果然证明了她这种想法的正确。
最初的意外过后,素问马上就朝李氏瞥了一眼。这可是王仁义的葬礼,她身为一个母亲,难道真的连儿子的葬礼都不放过?她看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李氏脸上怒不可遏的表情。很显然,对于王家人这回忽然发难,她却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原以为李氏在王佳是个说一不二的,现在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在,王家人才不会把李氏的意见放在心里。
瞥了一眼李氏后,素问便转头望着王琴雅冷笑道:“王琴雅,你是代表你自己质问我,还是代表王佳质问我?既然你敢跳出来对我发难,那是不是该先把这件事说明白?只有弄明白这件事,我才知道应该对你采取什么态度。”
冷哼了一声,王琴雅便一脸不屑的说道:“代表我自己如何,代表王佳又如何?你做了亏心事,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听她这么说,素问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语带轻蔑的说道:“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王佳,这当然有区别。若是代表你自己,那恕我无可奉告。你不过是一个侄女,竟然还敢跳出来当面质问我这个亲生女儿,凭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闻听此言,王琴雅马上就想出言反驳,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正如素问所言,她只是王仁义的侄女,凭什么身份来质问王仁义的亲生女儿?
脑子转了一下,王琴雅立刻就一脸正色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这回就是代表王佳说话的。你竟然给杀死三叔的凶手买棺椁,眼里还有没有三叔,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三叔当做你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伤害了我们的感情,你是不是应该当着我们的面解释一下?”
对于王琴雅的质问,素问并未理会,而是转头对不远处的李氏问道:“她的话你刚刚都听见了?那我问你,她到底是不是代表了你们整个王佳?”
被问起这件事,李氏眼睛一下子闪出冷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王琴雅,看样子恨不得与她拼命一般。光是看见这一幕,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俩是见面眼红的仇敌呢,哪里还有一丝半点亲祖孙的感觉?
盯了半晌,李氏才咬牙切齿道:“小贱人,谁许你代表整个王佳说话了?说,你们是不是背着老婆子干了什么亏心事?”
被李氏质问,王琴雅不由瑟缩了一下脖子。她长期生活在李氏的威慑下,早就对她养成了习惯性的畏惧,所以才有了刚刚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她刚刚瑟缩了一下,就立刻回过神来,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气恼,随即便朝李氏丢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被王琴雅用这样的眼神瞪了一眼,李氏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她这么多年在王佳作威作福惯了,除小红外,还从来没被人给过这样的眼色。
感觉到威信受到挑战,李氏马上拿出了泼妇本色,摆出经典的茶壶造型,伸手指着王琴雅骂道:“小贱人,你竟然敢瞪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别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把你拉扯大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敢当着外人面不给我脸。”
见到李氏有发飙的意思,素问立刻识趣的退到了一边。现在敌人内部发生了矛盾,她在旁边看戏就好,没必要把自己卷进去。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挑拨两人间的关系,没想到竟然收货了如此良好的效果,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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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在场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李氏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心慌。(凤舞)被这些人用这种谴责的眼神看着,她总觉得如同被王仁义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一般,所以才有一阵子的慌乱。
按耐住心中的慌乱,李氏这才一脸不满的说道:“荒唐,你简直荒唐至极。为了这些无稽之谈,你竟然就给小红这个贱人买了一副棺椁。若是你拿不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我老婆子无论如何不会答应。”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素问便语带强势的回答道:“你答不答应,这与我没半点关系。话我就料在这里了,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做见证,我也不怕你们回去胡说八道。”
撂下这番话后,素问当即便转身就走。她露出一脸伤心欲绝的神情,却又骄傲的不肯低下头,脚步盘山而又坚定。她这样的表现堪称完美,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全场的注意力,同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见素问往外走,星儿马上就颇有眼色的迈步追了上去。她追上素问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一眼以李氏为首的王佳人,眼神中充满谴责之意。
待素问走后,参加葬礼的宾客纷纷告辞而去。热闹他们已经看得够多了,眼下可没心情继续瞧王佳的笑话。不一会儿,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就已经走的一个不剩。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墓地周围,这一下就变得冷清而又肃杀,微风吹过心头便会泛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瑟缩了一下脖子。王琴雅便语带颤抖的开口说道:“阿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现在就咱们一家人,风一吹感觉怪渗人的。”
听了王琴雅的话,李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而后却又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说什么呢,有什么可怕的?这里是你三叔的墓地,我们都是他的亲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得了,现在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这里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这就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这叫声听起来十分凄厉,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众人心中忍不住冒起一阵寒意。
从葬礼现场回来,素问并没有直接返回华府。她先去了一趟云岚寺。把身上的孝服换下来之后。直接将之一把火烧成了灰。弄完这些。她还没忘去菩萨面前上一炷香,借机去去身上这些日子沾染上的晦气。
做完了这一切,素问便乘着马车回了云州城。她先去了还在停业中的安和堂。在那里与二十几天没见面的莫易聊了一会儿。
看见素问进来,莫易马上就一脸心疼的说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比原来瘦了那么多。早就叮嘱你要好好照看身子,怎么就没把小爷这话听进耳朵里呢?不行,我得送点好东西到你们家去,不然补不回来怎么办?那样的话,关心你的人肯定会心疼的。”
听了他的关心之言,素问心下颇为感动,但表面却笑着说道:“别看我清减了一些,但身体却是比以前更为康健了。在云岚寺吃的都是素斋,虽然油水少了些,但对养生却是极好的。”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故作不满的说道:“你呀你,谁还不了解你那点心思,不管什么时候都报喜不报忧。你这么长时间呆在云岚寺,怎么说都是受苦去了,日子肯定过的没在外面这么舒心。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一定要回家好好调理调理……”
见莫易一副化身话唠的样子,素问忙不迭的出言打断道:“放心吧,我可是大夫,调理身体还能有谁比我更在行?等回去了,我立刻就给自己弄个调理身子的方子。”
见素问露出一脸被你打败了的神情,莫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去云岚寺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那个叫月儿的丫鬟现在的落脚点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听说月儿的下落已经被调查出来,素问马上就一脸期待的回答道:“听,当然要听。好不容易打听清楚她的下落,我当然要做到心中有数。”
朝素问无奈一笑,莫易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这个叫月儿的丫鬟被你发卖出去之后,就直接让人牙子卖进了最下等的暗娼馆。说起来那家暗娼馆所在的地点你还曾去过,就是上次你父亲遇袭的附近。那种地方就是这样,最多的便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小红的用意。她把地点选在那里,看样子应该是想着一石二鸟来着,可惜早早的就被人抓住了。”
莫易听了,马上点头赞同道:“说实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月儿所在的地方距离案发地并不远,就隔着一条街。根据我的调查,你父亲在遇害之前,才刚刚从月儿那里离开。若是小红能混进去,或许直接就可以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
听了她的调查结果,素问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刚从月儿那里离开,这说明他与月儿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按照小红的动机来看,月儿一定是参与到了导致小红流产的那件事里。”
赞赏的看了素问一眼,莫易就笑着说道:“嗯,你猜对了。找到月儿后,我就派人对她进行了拷问,结果有了意外的发现。必须说,我们还是太善良了,把小红流产的事儿想象的太简单了。”
素问听了,一脸疑惑不解的问道:“这件事我们想象的太简单了,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白,你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轻叹了一口气,莫易这才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按照我们原来的预想,这件事八成是月儿和王仁义联手针对小红设下的一个局。问题并非如此,这个局其实并不是专门用来针对小红的,反而是用来对付你的。”
闻听此言,素问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语带不解的问道:“针对我的,看起来不太像啊。这件事最后的受害者明显是小红,我甚至连一点余波都没被波及到,怎么会是针对我的?”
看见素问难以置信的模样,莫易一脸严肃的说道:“没错,这个局就是专门针对你的,小红不过是被意外牵连进来的而已。如果她当时没有与李氏发生争执,从而引起大出血的情况,或许便会逃过一劫。”
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一脸认真的开口追问道:“说吧,这个计划一开始究竟是什么样的?你既然知道他们是专门针对我的,那肯定早就打听清楚了。”
莫易听了,一脸凝重的回答道:“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他们其实是想找个将死之人。等将死之人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安和堂去。既然是将死之人,那想要抢救回来定然难比登天。只要你们没能把人救回来,他们就有了攻击安和堂的口实。”
听到这里,素问只觉浑身发冷。她不得不承认,这条计策实在是太毒辣了。当时他们安和堂还未在云州城站稳脚跟,一旦发生了病人死亡的事情,肯定会引来铺天盖地的质疑。
冷静了一下,素问才开口问道:“他们是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将死之人,就发生了小红大出血的事情。他们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就打算把这条毒计付诸实践。只可惜我们当时早就心生警惕,这才险险的避开了他们的算计,最后还把祸水引到了保安堂。”
莫易听了,笑着说道:“分析基本正确,但有一点是错的。他们不是没有新找到合适的将死之人,而是没等到那人死的时候就发生了小红流产的意外。”
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素问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冷着脸说道:“一心盼着别人先死,最后却先把自己儿子盼死了,这就是报应。知道王仁义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是不知他在这件事上有没有后悔过?”
莫易听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语带遗憾的回答道:“我想,你或许要失望了。听月儿说,这件事发生后,王仁义从来就没有自责过。在他看来,这件事所有的错都是小红的。”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语带不屑的说道:“早知道他就是这副德性,从来就不知道反省。遇到任何问题,他第一反应都是先从别人身上找错处。就算别人没任何错,他都能找出一堆匪夷所思的借口来。”
莫易听了,忍不住笑道:“别说,在对你父亲的看法上,月儿倒是与你的看法不谋而合。当时被审问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评价你父亲的。”
听说月儿把王仁义看的如此透彻,素问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惊讶。原以为她是个不开眼的,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这丫心里还挺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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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暗的撇了撇嘴,素问这才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光顾着说王仁义了,倒忘了问一下这件事幕后的真正始作俑者是谁?你别说,先让我来猜猜。(凤舞)王仁义当时刚刚被我当众落了面子,肯定一心想进行报复,这条毒计八成是他想出来的。”
听了她的猜测,莫易马上就笑着摇头道:“你虽然分析的有道理,但这回却猜错了。想出这条毒计来的并非是你父亲,反而是那个叫月儿的丫鬟。”
素问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但口中还是不解的追问道:“早知道她有这个心,却不知她竟然还有这个力。若是她想出来的,我倒也不觉得奇怪。被我发卖到见不得光的地方,她心里不恨才是一件怪事。”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一脸严峻的出言解答道:“根据她的交代,她想出这条毒计来,其实是抱着一石二鸟的目的。她不仅要陷害你,还要让你和王仁义鹬蚌相争。”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恍然道:“嗯,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在她看来,把她害这么惨的罪魁祸首就是王仁义和我。她想出这样一条计策来,一方面可以算计到我,另一方面则同样能将王仁义算计在其中。只要发现有王仁义动手脚的痕迹,我必然会进行报复。”
见素问把这件事的关节都想明白了,莫易这才一脸严肃的继续问道:“事情你已经搞清楚了,那接下来就是该考虑如何处置那叫月儿的丫鬟了?你是受害者。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谈到对月儿的处置,素问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一脸淡漠的开口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月儿现在肯定是一心求死。她以为落到我们手里,这回无论如何是难逃一死了,说不定心里还正高兴呢。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随了她的心意。”
莫易听了,一脸饶有兴味的开口问道:“不能随她心意,那你有什么打算?只要你能想出来,我就一定想办法满族你的要求。”
素问听了。展颜一笑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日子一定过得十分舒心。我们毕竟主仆一场,她能过得舒心,我就放心了。这样吧,把她卖到更偏远的地方去。让她继续过这种不劳而获的日子。岂不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莫易听了。忍不住一脸失望的吐槽道:“说实话,你实在是太没创意了。一年前就把她卖到见不得光的地方,现在还是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素问听了。立刻出言反驳道:“表面上看起来,我做出的决定确实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却有着天差地别。以前虽然把她卖到了见不得光的地方,但我却什么都没做。这回则不然,为了惩戒她,我决定亲自出手,为她调配一种特质的药丸。”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来了兴趣,一脸八卦的开口追问道:“药丸,什么样的药丸,能不能透露一下功效?”
朝莫易翻了个白眼,素问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好奇害死猫,你以后还是少问这些问题。被发卖到那种地方,她还有心情琢磨算计我,看来还是太清闲了。这回给她弄出来的丸药,就是让她把更多精力集中到接客的事情上。这样一来,看她还怎么想办法算计我?”
听了她的解释,莫易故意露出一脸害怕的表情,口中则忍不住玩笑道:“得,这一招还真够狠的。看来以后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你,不然一定会生不如死。”
见莫易这副模样,素问立即翻了个白眼,然后却转而提到另外一件事:“对了,那天小红临死之前的诡异变化,你应该都听说了吧?除了思考对付王佳人的办法外,我这段时间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心里总觉得有些可疑。”
听她提起小红临死之前的诡异变化,莫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一脸慎重的开口问道:“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自从那天后,云州城里就流传起小红含恨而死的流言。”
素问听了,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是不是含恨而死,这我不清楚,但其中必然有隐情。至于具体情况,那我就不知道了。虽然不了解详细隐情,但我却有个猜测,或许这跟保安堂有一点关系。”
听了她的猜测,莫易一脸好奇的说道:“跟保安堂有关系,你是如何得知的?小红能与保安堂扯上关系的事情,我印象里就只有那一次。”
认真的点了点头,素问便一脸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对啊,我也是从这一点起疑的。小红的情况明显有问题,但能对她身体动手脚的机会并不多。我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联想到了保安堂那里。”
听了她的分析,莫易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语带烦恼的说道:“光是这样的怀疑,我们很难着手调查。这回的事情要搞清楚,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
看见莫易烦恼的样子,素问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后立刻出言安慰道:“这只是我的怀疑而已,你别太当回事。现在没办法调查,我们就先搁置到一边。等将来有新的线索,再进行调查不迟。”
听了她这番话,莫易一脸无奈的说道:“嗯,现在只能这样了。等将来有了新的线索,我们再重新调查,相信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将这个话题告于段落,素问便转而问起对付王佳兄弟的事儿:“在云岚寺那段时间,我写给你的信都收到了没?尤其是信里交代的事情,你可别忘了准备?那些手段都是我想出来对付王佳兄弟的,成败与否就看你的准备做的如何了?”
见她问起这件事,莫易马上就胸有成竹的出言保证道:“放心吧,这一切我早就准备妥当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两天,大后天我就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听他这么说,素问当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只可惜不管她如何逼问,莫易始终都守口如瓶,就是不肯透露任何一个与后天有关的细节。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带着好奇心回了华府,等着大后天跟莫易一起去看好戏。
回了华府,云芝一番嘘寒问暖自然是少不了的。面对云芝的关怀,她都笑着接受了,心中自然是倍觉温暖。
接下来的两天里,素问果真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她每天的日子就是在吃吃睡睡中度过,闲暇时忙一下给月儿配的药丸。她心中早就有数,药丸做起来倒也简单,一两天的时间就完全搞定了,中间仅仅失败了一次而已。
药丸一共做出了两粒,确定药效没有问题后,素问便销毁了其中一粒,只在身上留下另一粒,打算等见面后交给莫易。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提前约好的日子。按照她和莫易的约定,素问一大早就出了华府,赶到了安和堂。她赶到的时候,莫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从他脸上的兴奋可以看出,这一场戏应该不会令人失望。
见素问来了,莫易立刻就一脸期待的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走吧。去晚了,好戏可就要错过了。”
坐在前往看戏地点的马车上,素问忍不住好奇心开口追问道:“都到这时候了,你是不是能透露一些细节?去看戏还知道要演什么呢,我现在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好不容易来看一次,你总不希望我扫兴而归吧?”
听了她的要求,莫易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出言提醒道:“你虽然没直接参与,但这一场戏可是来源于你的创意。你之前提过一种叫传销的骗局,我当时就直接记在了心里。”
听说与传销有关,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她之前确实在信里对莫易提起过传销,不过只是泛泛的谈了一下大概的行骗手段,并没有举例说明意想不到的是,光凭借她在信里的泛泛之谈,莫易竟然就捣鼓出了传销的骗局。。
说实话,按照素问的本意,她其实也是打算用传销的手段来蒙骗王佳兄弟的。原以为还需要商量一番才能实施,却不料莫易竟然直接给她送来了这么大一份惊喜。
乘着马车,他们来到了一座酒楼。令素问意外的是,他们的马车并没有直接从前门进入,而是转而从后门驶了进去。她心中虽然惊疑,却明智的选择什么都没问。反正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她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进去之后,素问和莫易被店小二直接引上了二楼的雅间。透过雅间房门的缝隙,他们可以将楼下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在雅间里坐了一会儿,素问便见楼下有客人登门。他们今日好像是有人包场,所以来的客人都要验证身份才能放行。尽管有验证身份的环节,但楼下还是很快就聚集起了二十几号人,看样子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看着楼下聚会的架势,素问还真发现了一点前世传销组织聚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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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楼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凤舞)没过多长时间,一楼就已经聚集了五十多号人。直到这时候,素问还没看见王佳兄弟的影子。
心中有一丝疑惑,素问便转头故作怀疑的说道:“你不会是搞错了吧?都这时候了,看着楼下的人差不多都到了,怎么还不见王佳兄弟的影儿?莫非你派出去的手下能力太低,骗局被他们俩识破了,所以临时决定没来?”
听了她的疑问,莫易笑嘻嘻的回答道:“现在才什么时候,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呢。你且放心吧,他们最后肯定会来的。”
有了莫易的保证,素问便放下心来,安静的瞧着楼下的动静。对她来说,如此近距离接触传销组织,两辈子以来却也是第一次。她前世虽然知道传销的行骗原理,却一直没机会身临其境的体验被传销组织洗脑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王佳老大拉着王佳老二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们兄弟俩虽走在一起,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大相径庭。
虽相隔一段距离,素问却还是看清楚了王佳老大脸上兴奋的表情。从他的表情看来,他明显已经被这个骗局绕了进去。与他相反,王佳老二脸上则有怀疑的神色,显然还没有被这个骗局套进去。
看见他们俩脸上的不同神情,素问立刻就转头对莫易笑道:“师兄,你手下看来不行。你看王佳老二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心里说不定还想着把兄长解救出火坑呢。”
听了她戏谑的话语,莫易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语带不屑的答道:“必须说清楚,他现在这副模样可不能证明我手下能力差。说实话,这个王佳老二这还是第一次来参加聚会,之前根本没接触过我的手下,所以脸上才会有这种怀疑的神色。”
素问听了,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师兄手下能力差呢。经过这一次的聚会之后,真希望他们兄弟俩能一起入局。这样便可把他们一举覆灭。”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笑着保证道:“放心吧,我手下可是特意从外地调来的精英,最擅长的就是说服别人了。别看王佳老二现在一副怀疑的模样,等这一次的聚会结束以后。他说不定会变得比王佳老大更深信不疑。”
素问听了。笑着回答道:“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师兄手下这么多能人,相信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就在两人闲聊的过程中,一楼的人已经到齐了。大概扫了一眼。素问发现这次参与聚会的人竟然有将近七十号。不得不说,能一次性召集到这么多人,莫易的手下能力显然毋庸置疑。由此可以推断,他们接下来的洗脑活动一定不会令人感到失望。
过了一会儿,从后堂走出来两个模样精明的汉子。他们俩穿了一身绫罗绸缎,显见定是两个身家丰厚的。
看了这一幕,素问忍不住暗暗点头。毫无疑问,他们这一身绫罗绸缎十分有说服力,一开始就给了在场众人一定的心理暗示。若是他们俩穿的颇为寒酸,便没了这种暗示的效果。那样的话,即便他们之后说的天花乱坠,也难免会有人对他们的话心存怀疑。
一看见他们俩出来,一楼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看众人满脸难掩激动的样子,仿佛一群见到偶像的小粉丝。
朝众人点了点头,两人中个头较高的便满面笑容的开口说道:“诸位兄弟好,欢迎兄弟们参加我们发财会的聚会。这回我看到有不少新来的兄弟,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在下王凯,是发财会的副会首。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李明,乃是我们发才会的会首。”
听了他的介绍,立刻就有人大声喊道:“王凯兄弟,你就别整这些虚的了,直接来说实实在在的吧。我们来这里,可都是冲着发财的机会来的。”
听了这样的意见,王凯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这些废话了,接下来就请我大哥来讲一下我们发才会给大家伙儿带来的发财机会。不管之前有没有听说过的,我们这回都可以认真的听一遍。”
撂下这番话,王凯就主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把全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明身上。他坐下来之后,便目光热切的望着李明,样子看起来与场内的小粉丝一样。
看见这一幕,素问便转头对身边的莫易说道:“师兄,这个叫王凯的是你的手下吗?我看了他这模样,怎么感觉像是这个骗局的受害者?你的手下不会就只是这个叫李明的吧,其他所有人都是被骗进来的?”
莫易听了,笑着回答道:“王凯和李明都是我的手下,别人就不是了。王凯故意露出这副模样,应该是为了起到迷惑作用。”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李明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他首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发才会这个组织,然后就开始推荐他们的发财项目。必须说,他们这一项目太有传销特色了。若是接触过传销这方面知识的人听了,肯定能第一时间识破骗局,可惜一楼这些人没一个接触过的。
他们的发财项目说起来假的很,就是推荐一种能包治百病的养生丹。当然,要想获得养生丹的代理权,首先必须向他们交纳五十两银子的会费。
听说贩卖的是包治百病的养生丹,素问差点儿把喝道嘴里的水喷出来。她觉得这个骗局太假了,肯定不会有人上当的。在她看来,把这种包治百病的假药作为传销的商品实在是太藐视受骗者的智商了,是个智商正常的都不可能上当。
想到这里,素问立刻就转头朝莫易提出质疑:“师兄,你手下脑子没进水吧?拿包治百病的神丹妙药做由头,这不摆明是骗人吗?”
听了她的质疑,莫易莞尔一笑,然后便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放心吧,别以为这种药没人信,实际上信的人还不少呢。至于事实到底如何,你等等看就知道了,相信一定会让你感到惊讶的。”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素问心中不由产生一丝疑虑。她决定继续观察下去,看看场中这些人是否会提出质疑来。
拿出了包治百病的养生丹,李明便开始吹嘘养生丹的奇效。令人意外的是,在场众人竟然没一个提出质疑。就连一直心存怀疑的王佳老二,此时脸上也是充满了好奇之色,显见是对养生丹的效果颇为惊奇。
吹嘘了一番后,李明还请出了几位亲身体验过的与会人员,请他们来谈一下服用养生丹的效果。他们一个个口沫横飞,简直把养生丹的效果吹上了天。
看见一楼发生的这一幕,素问脸上露出惊讶万分的神情,下意识的指着那几个所谓体验者问道:“师兄,你老实交代,这些人是不是被你收买的?看他们口沫横飞的卖力宣传,肯定是收了什么好处,不然一般人不可能这么不遗余力。”
听了她的质疑,莫易立刻笑着回答道:“能不卖力吗?每卖出一粒养生丹,他们就会有两成的提成。你说的上佳坑下家,这就是诠释。”
听了他的回答,素问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果如她所料,这些人的确是收了好处,只是并非直接能兑现的好处。不管怎么样,有好处在前面引诱着,他们干起活来肯定会更加卖力,相应的宣传效果自然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从一楼众人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些个被收买的托儿都是他们的熟人。传销就是这样,熟人才是最容易引诱你上当的。
面对熟人的好口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有熟人现身说法,他们早就对养生丹的效果深信不疑。素问扫了一眼,发现连王佳老二似乎都信了。此时此刻,他脸上原有的怀疑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狂热的神情。
看了这一幕,素问不得不承认莫易的话有道理。她之前把古代的百姓当做了现代人,竟然忘记了他们大部分都愚昧无知的事实。
转眼看见素问脸上的神情,莫易立刻就笑着戏谑道:“你是学医的,当然知道不可能有包治百病的神丹妙药。问题是寻常百姓,尤其是那些没念过书的白丁,哪里会知道这些?在他们看来,这世上确实是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存在的。”
素问听了,自嘲道:“看来我是接触的文化人太多了,以至于都忘了大部分百姓都目不识丁的事情。唉,以后还是应该多在市井走走。”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笑眯眯的解释道:“你又没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若是有你参与,相信一定能考虑的更周全。嘿嘿,我可不是奉承你,说的全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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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这位新人的经历,众人参加发才会的心情变得更为迫切。(凤舞)若说他们之前还处在决定尝试的阶段,那现在就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了。
见现场气氛空前热烈,李明马上就轻咳了一声,然后一脸认真的对众人说道:“兄弟们,我们卖的毕竟是养生丹这样的神药,所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参与的。不得已之下,我们才设置了五十两银子入会费的规矩,希望兄弟们能体谅。”
听了他这番话,众人立刻响起了一片理解的声音。在他们看来,像这种半个月就能赚百八十两银子的买卖,入会费要求高才是应该的。若是低了,他们或许还会心存怀疑。
见众人被搞定,李明立刻笑呵呵开口说道:“既然兄弟们能理解我们哥俩的一片苦心,那我们也没什么可矫情的。这样吧,凡是有意向加入我们发才会的兄弟,现在就可以到王凯那边报名。若是没有报名的话,即便拿着入会费过来,我们哥俩也是不收的。”
听了他的这番话,众人马上朝王凯所在的位置涌去。他们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个能赚大钱的买卖,当然不愿意轻易的错过。
面对着朝自己这边蜂拥而至的人群,王凯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还没忘大声提醒道:“不要挤,大家伙儿先排好队。只要是在场听了演讲的,这回都能报名,所以早早晚晚都一样。来来来,你们先站到这边。把中间空出来。”
在王凯的组织下,心情激动的众人终于井然有序的排起了队伍。他们一个个面带焦急之色,眼睛则不停的往负责登记姓名的王凯那里瞟。
待到现场秩序稳定下来,李明这才满面笑容的开口说道:“对了,有一件事刚才忘了说,现在刚好想起来。报名结束以后,大家伙儿最好能在五天内把入会费交上来。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五天后就要开始做一笔新的买卖,到时候刚入会的兄弟正好可以借机赚一笔。”
听说五天后就能赚一笔银子,等候报名的队伍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排队的人纷纷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畅想入会后就狠赚一笔的机会。
看见众人热烈的反应。李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然后还没忘继续添把火道:“这样吧,好不容易大家伙儿能聚在一起,我们哥俩干脆就请兄弟们吃个便饭。反正这家酒楼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大家伙儿这回可以放开肚皮使劲吃。”
听说还可以白痴一顿大餐。队伍立刻又是一阵骚动。经此一役。他们对李明王凯二人丰厚的身家已经深信不疑。随之对两人推荐的养生丹同样信心倍增。
看了他们的反应,李明心中偷乐。能把这么多人骗的团团转,他心中竟然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汗了一个。想他二十多天前还是一个鹏程商会的堂堂管事,怎么现在就变成以蒙人为乐的江湖骗子了?
眼见得王凯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李明便转身去了后厨。他这回要请这么多人吃饭,当然有必要去后厨交代一声。
除了交代一下韭菜的相关事宜外,李明还有听取世子爷最新指示的意思。只可惜他白走了一趟,世子爷并没有下达最新的指示。他暗暗琢磨了一下,觉得没有指示就是指示。他眼下只需要继续按照原来的剧本演出,应该就能达到令世子爷满意的目的。
等王凯那边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明这才通知后厨把准备好的韭菜端上来。把这一顿饭吃完,他这一天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看见一盘接一盘被端上桌的韭菜,来参加聚会的汉子们一个个看的眼睛都值了。他们平时生计都颇为艰难,哪里有闲钱来如此高档的酒楼消费?像桌上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他们就更是尝都没尝过了。
虽然一个个都在不由自主的咽口水,但众人却没人敢轻举妄动。这一次的宴席可是李明和王凯哥俩请的,正主没让动筷子,他们怎么敢随意胡来?
过了一会儿,王凯终于完成了登记与会者姓名的工作。他放下纸笔,就直接起身朝李明走了过来,随后便颇为自然的坐在了他旁边。随着他的落座,一楼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到了这时候,早已备下的宴席终于可以正式开张了。
李明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而后便站起身来,面带笑容的对现场众人说道:“兄弟们,我们能聚在这里饮酒吃菜,说起来都是缘分。别的我也不多说,今天我们大家伙儿不醉不归。”
听了他的这番话,在座的汉子们纷纷出声附和。他们学着李明的样子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随后便起身与他一起一饮而尽。饮下这一杯酒,众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众人马上就开始相互称兄道弟。
见到现场这热闹的一幕,李明和王凯不由相视一笑。过了这一天,距离完成世子爷交代的任务,他们又进了一步。
在一楼,众人忙着推杯换盏,顺便畅想以后挥金如土的美好生活。与此同时,在他们头上的二楼,素问与莫易则同样在享受美味佳肴。他们俩作为幕后东家,享受的佳肴自然不是一楼那些人桌上的酒菜能比的。
将一片火腿咽下去,素问便一脸无奈的说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楼下怎么还没完事?眼见得日头就快中午了,他们不会打算下午才散席吧。”
听了她的抱怨,莫易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竹笋到碗里,而后才笑着说道:“你急什么,慢慢等着便是。反正你最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与其回去空度光阴,还不如在这里和我一起吃吃喝喝来的自在。”
素问听了,将那一片竹笋连同米饭爬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嗯,也是这个理。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在这里等等也无妨。”
就在两人吃吃喝喝之间,时间转眼间就到了中午时分。在酒足饭饱之后,一楼众人已经相继离去。他们虽然喝了不少,但心里都还记着五十两入会费的事情。眼见得接下来只剩下五天功夫,他们必须尽快凑五十两银子出来,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了。
将最后一个人送走,李明和王凯立刻把醉眼朦胧的样子丢到一边,换上了平时清醒冷静的模样,伸手关上了酒楼的大门。。
收拾了一下,两人就一同往二楼的雅间走去。他们忙完了楼下的事情,现在要去楼上拜见一下他们等候多时的世子爷。他们俩一边往上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思量,将可能会被问到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以防到时候答不出世子爷的问题来。
到了雅间门口,没等两人伸手敲门,就听见莫易朗声笑道:“门没有锁,你们直接进来就行。有什么话,你们进来再说。”
进门之后,两人马上就朝莫易行礼,同时李明还没忘主动请罪道:“请世子爷恕罪,小的们让世子爷久等了。刚才有那些人在,实在是没机会前来拜见,请世子爷海涵。并非小的们不上心,确实是不得已。”
听了他们的解释,莫易当即就颇为大度的开口说道:“不要紧,这些事我都晓得。你们能把我交给你们的差事办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你们做的不错。”
得到了他的夸奖,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现出喜色。他们世子爷可不是一个小气的主子,奖励起下人来一向颇为慷慨。若是他们这一次设局骗人的任务得到了世子爷的夸奖,那以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一想到这里,他们心中就是一阵欢喜,眼前更是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好日子在招手。他们的任务如今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那好日子还会远吗?
看见他们满面喜色的样子,莫易心下好笑,嘴里却没好气的说道:“得了,你们还是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任务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距离领赏的日子还远着呢。来,起来吧。礼行到了就行,没必要一直跪着。”
听了他的吩咐,两人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他们偷偷打量了一眼,这才发现了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素问。
对于素问,他们虽然没有正式打过交道,却早就记下了她的样子。作为莫易手下的心腹,他们自然知晓自家世子爷对这位华小姐的心思。就算是为了讨好自家世子爷,他们也都将素问放在了心里,并且不敢有丝毫得罪。
看见他们偷眼打量素问,莫易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然后故作一脸淡然的开口介绍道:“这是素问,我的师妹,你们应该都听说过的?别看她年纪小,医术却十分了得。如果你们以后想求神医庇护,最好放老实点,别惹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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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他的介绍,李明和王凯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凤舞)说实话,就算素问不是云州城的神医,他们也都会保持恭敬有礼的态度,毕竟还有莫易的一层关系摆在那里。
看见两人的反应,素问朝他们点了点头,便面带微笑的开口招呼道:“别听师兄这么说,我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只要你们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我这边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天怒人怨的事儿估计也干不出来。”
闻听此言,雅间内另外三人不由莞尔一笑。有这么一出,李明和王凯终于放下了与素问初见面时的不自在。
看见两人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素问立刻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对了,那个新人赚钱的方式,我刚才就心存好奇,现在你们来了,正好可以帮忙解答一下。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新人能短时间赚那么多银子,八成是做了一两回养生丹的体验者吧?”
听她这么说,王凯马上一脸仰慕的说道:“华小姐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问题的症结。那人之前跟着我们做了两回养生丹的体验者,所以从销售中获得了一部分提成。”
见王凯不动声色的拍了素问一记马屁,莫易立刻就笑着说道:“得,你就别奉承她了。这个主意本来就是她想出来的,所以能猜到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回你们双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正好可以相互交流一下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听了他这番话。李明马上双眼发亮的望着素问,同时面带崇拜的说道:“华小姐,这主义原来是您想出来的,难怪用起来这么灵验。若我们有什么做的不足的地方,您一定要指出来。”
素问听了,心中感到一阵无语。光是听他这番话,感觉她就跟顶级诈骗犯似的。天地良心,她一向是个手法公民,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儿。当然了,这个从来指的是前世。这辈子她才刚刚在前几天顺势干掉了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貌似是犯下了滔天重罪。
最初的无语过后,素问这才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这么说,你们就太见外了。我其实只是提供了一个创意,具体的事情还都是由你们来进行操作的。”
见素问还挺客气。莫易立刻就笑着接话道:“得。你也别谦虚了。这个主意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就证明你肯定比我们更明白。刚才你也看了一阵子了,定然已经有所了解。若是真发现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他们就行。无需客气。”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怨念。她这回是真的没什么意见,就算真想说,问题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呀?
望着李明和王凯渴求的眼神,素问心中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看了一下你们今天的安排,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若是让我来做,还真未必能比你们做的更好。这样吧,你们可以把后续的安排说一下,我们一起参详参详,相信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听她这么说,李明和王凯都深觉脸上有光。他们的努力获得了前辈的肯定,心中的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有素问这句话,王凯马上就一脸兴奋的说起了后续的安排。不得不说,他们对这个计划准备的还是相当充分的。从如何引诱王佳兄弟入局,到彻底获取他们的信任,每一步他们都有十分周详的计划,简直完美的无懈可击。
听了他们的计划后,素问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们把计划做这么周全,让我实在是没办法挑出不足来。唉,真是无奈。”
看见她一副为难的模样,莫易立刻笑呵呵的出言解围道:“看不出来就算了,说明这个计划已经很圆满了。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下去,就能取得应有的效果。如果中间执行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商量不迟。”
素问听了,急忙借坡下驴道:“嗯嗯,就这么着了。你们先按照原有的计划执行,中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听了她这番话,王凯露出一脸不甘的神色,于是不怕死的追问道:“华小姐,您可是首先想出这个主义来的,难道就真没什么意见。要不然您再仔细想想,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纰漏。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肯定会有许多不足之处。”
闻听此言,素问额上不由冒出一条黑线。听了这小子的话,她为什么会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呢?
虽然有这种冲动,素问却还是及时的克制住了。她可是来自现代文明社会,怎么能动不动就采取这种暴力行为?她可是念过书有修养的,必须把这种邪恶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她默默努力了两次,终于将这种念头压制了下去。
将打人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后,素问就开始思索能提供的修改意见。她将原有的计划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一回还真意识到了一点小问题。
整理了一下思绪,素问便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别说,我刚才重新梳理了一遍,还真发现一点遗漏的地方。我们的目标是整个王佳,但原有计划基本上都是用来针对王佳兄弟的,却把王佳的女人忘到了一边。虽说最后肯定也能达到目的,但过程必然会变得曲折。”
听她这么说,李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一脸恍然说道:“华小姐,您太厉害了,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之前就觉得遗漏了什么,现在才意识到遗漏的原来是王佳难缠的老太太。”
听了他的话,素问马上笑着接话道:“嗯,李氏在王佳的地位非同小可,所以我们应该把她考虑在其中。你们都是男的,考虑问题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偏向王佳兄弟那一边,对李氏有所忽略也是正常。我和你们正好相反,所以才能一下子就想到李氏的身上。”
意识到了遗漏的地方,李明立刻就一脸恭敬的向素问讨教道:“华小姐,您既然发现了纰漏,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吧?”
素问听了,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胸有成竹的答道:“对待李氏,说起来其实跟对待王佳兄弟没什么区别。根据我的了解,李氏和她两个儿子一样贪婪,另外还有一个善妒的毛病。要想攻破李氏的防线,我们可以从这两点着手。”
听了她的分析,李明马上接话道:“对付贪婪,我们可以以利诱之。问题是这个善妒的毛病,我们该怎么进行应对?”
见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素问立刻心情颇佳的开口指点道:“善妒,说白了就是喜欢眼红。看见别人有什么好东西,她心里就难受,恨不得直接动手抢。对付这种红眼病,我们只要在她身边树立几个靠卖养生丹穿金戴银的典型便可。凭她的嫉妒心,八成会主动上钩。”
闻听此言,李明只觉茅塞顿开,马上就恍然道:“听您这么一说,小的就明白了。我们把那几个棋子的娘子派过去,让她们时不时在李氏身边炫耀一下,应该就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见李明一点就通,素问心下满意,立刻笑着肯定道:“嗯,这样就行。李氏从来就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绝不可能对这些人无动于衷。只要让他起了攀比的心思,王佳兄弟入会便能少不少麻烦。”
认真的点了点头,李明马上出言保证道:“嗯,小的明白。过一会儿,小的就去安排下去,争取把李氏心里的嫉妒全部勾出来。”
见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对付李氏的方案,莫易立刻在旁边打趣道:“李氏遇见你们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们俩来来往往几句话,就把李氏的性情摸了个透彻,还给弄好了圈套。按照她的性格,你们的圈套简直一来一个准。”
素问听了,马上反唇相讥道:“得了吧,你别光顾着说我们俩,好像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一样。”
听了她的反击,莫易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而后苦笑道:“唉,做好人真是不容易。辛辛苦苦替人家办事,到头来却连一句风凉话都说不得,还得被人挤兑。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看来我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转头看着他,一脸纯洁无害的说道:“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看见她一脸无害的样子,莫易没来由的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马上就笑着改口道:“啊,没什么,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既然没听清楚,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茶水都凉了,你们俩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点热茶过来。”
面对莫易转移焦点的行为,李明和王凯心中都充满了怨念。他们这一定是受了池鱼之殃,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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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莫易这副模样,素问心下偷乐,表面却故作一脸无害的说道:“对的,现在茶水都凉了,你们赶快换一壶热茶过来。(凤舞)”
听了她的附和,莫易马上就坡下驴道:“听见了没,茶水确实是凉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的。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派另一个人去换一壶热茶来。我们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所以换一壶热茶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他发话,王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便主动上前提起了桌上的茶壶。他幽怨的看了莫易一眼,这才下楼去提了一壶热茶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又就计划的一些细节进行了商讨。等日头过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算是商量完毕。能提前谋划的基本上都谋划好了,剩下的就是需要临场发挥的部分。有他们四人同心协力,相信最后搞定王佳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李明和王凯马上就告辞而去。他们需要去安排一下那几枚棋子的娘子,好让她们时不时到李氏面前秀一秀存在感。
见两人下了楼,莫易便笑呵呵的对素问说道:“对了,先生昨天刚从浩然书院回来,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去拜见一下?都二十多天没见面了,你难道就一点不想见先生一面?你在云岚寺这段时间,他老人家可没少念叨你。”
素问听了,马上娇嗔道:“师兄,你说什么呢?二十多天没见先生。我怎么可能不想他老人家?本来一回来就想去拜见的,却不料他竟然被陈先生拉去浩然书院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嘿嘿笑道:“先生昨天刚回来,你今天又碰巧出来,不如就直接去先生那里走一趟吧?他这回陪陈先生去浩然书院,肯定会遇到不少好玩儿的事情。我们一起过去,他一高兴肯定会把这些事情讲给我们听。”
素问听了,马上笑着点头道:“既然知道先生回来了,我当然要过去看看。好好的求一下,估计还真能听到不少有趣的故事。”
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莫易和素问两人便乘马车朝永宁侯府赶去。他们乘的是侯府的马车。因此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没多长时间就赶到了侯府门口。他们俩相继下了马车,就一起朝侯府内洪迁的院落走去。
刚刚走到洪迁的院门口,两人就听见院子里传出来的说笑声。他们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说话的正是预料中的洪迁和陈德全。
相互对视了一眼。素问和莫易便直接抬脚走了进去。他们一踏进院门。就看见了在院中凉亭里对弈的两位鸿儒。他们俩与别人下棋的状态不太一样,一边进行着棋盘上的厮杀,一边还没忘相互进行言语上的攻击。
面对这样的场景。莫易早就见怪不怪了。自从陈德全住下来以后,他就没少见两位鸿儒这种独一无二的对弈之法,刚开始还有点儿担心,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莫说是莫易,就连素问也都知道他们俩下棋时的习惯。她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呆在云岚寺,却没少听说侯府里的事情,尤其是这两位鸿儒独特的相处之道。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真的看见这副场景时,心里才能波澜不惊的接受这一现实。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洪迁立刻抬头瞧了一眼。当看见来人是自己的两名学生时,他当即就朝他们笑了笑,然后便又重新把目光投向棋盘上。
洪迁一边盯着棋盘上的局势,一边笑着对素问说道:“丫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有没有想为师?对了,回答前一定要想清楚,不然带来的礼物可就要没了。为师说到做到,这可是你早就领教过的。哈哈。”
听说还有礼物,素问马上就加快了脚步,同时笑眯眯的开口答道:“先生,这么长时间没听您的教诲,素问都快想死您了。刚听说您从浩然书院回来,我立刻就和师兄来侯府看您了。”
听了她这番话,陈德全马上笑呵呵的打趣道:“呦,洪老弟真是收了个贴心的好学生。看你们师生亲如父女,我都有点儿眼红了。我寻思着等回了京城,是不是该收几个学生,尤其是要收一个跟素问一样多才多艺的鬼灵精。”
走到对弈的两人身旁,素问马上就故作不满的说道:“陈世伯,在您眼里,素问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您是把我当做才女来看的。”
听了她这一番话,陈德全立刻被逗乐了,当即就笑着说道:“说你是鬼灵精不假,但老朽可没说你不是才女。能写出《桃花行》这首词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才女?若我真这么说了,恐怕京城的才子们第一个不答应。哈哈。”
被他这样打趣,素问露出一脸羞恼的表情,佯装不满的说道:“陈世伯,您怎么能这样拿晚辈取笑?就冲您这么喜欢逗人玩,这盘棋八成就赢不了。”
待她话音一落,洪迁立刻哈哈笑道:“丫头,你真是为师的福星。自从你进来之后,为师的棋局就开始占据上风,这不马上就要获胜了。哈哈——哈哈!有福星在身边,为师的气运都变好了,好久没赢得这么痛快了。”
话音未落,陈德全马上就懊恼的抱怨道:“啊,刚才光顾着说话了,一时不查竟然被洪老头钻了空子。”
素问见了,马上笑呵呵的说道:“陈世伯,您这回该吸取教训了吧?要是您以后还继续拿晚辈逗乐,小心还得继续输下去。尤其是跟晚辈老师下棋的时候,说不定就再也赢不了了。那样的话,您该多失望啊。”
听她这么说,陈德全立刻向洪迁告状道:“洪老弟,你这学生不厚道啊。我们俩对弈,她公然偏袒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洪迁听了,马上笑呵呵的回答道:“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素问乃是我的学生,不偏袒我这个当老师的,难道还要偏袒你不成?真要是那样,我这个当老师的可就太失败了。在教书育人这方面,我自信做的还是不差的。哈哈。”
见洪迁一脸得意的模样,陈德全马上笑骂道:“得了吧,才赢了一盘就这么得意,小心后面一盘都赢不了,到时候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了。”
对于陈德全醋意十足的这番话,洪迁才不会太当回事,反而转头对素问说道:“对了,为师这回从浩然书院带来了一封给你的信札,就是你那个同乡写的。我本来都要走了,他特意跑过来找的我。既然是同乡的信札,你赶快去看看。”
说这番话的时候,洪迁朝素问眨了眨眼睛。他虽然没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
听了这条消息,素问感到颇为意外。她实在是不明白,李守信这厮都好几个月没跟她联系了,却偏偏在这时候写什么信?帮他搞定了求洪迁指点文章的事儿,却没收到他的感谢信,她当时还以为他们俩从此两清了,却不料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出。
答应了一声,素问才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您把那封信放在哪里了?除了那封信,您不是还戴了礼物回来,又放在哪里了?”
听了她的问题,洪迁马上笑骂道:“问那封信是假,问礼物的下落才是真吧?早知道你肯定会心心念念惦记着礼物,为师提前就给你安排好了。信札和礼物都放在一起,就在我书房的书桌上,你一进去就能看见。”
露出一副欢喜的神情,素问朝洪迁施了一礼道:“先生,您对素问最好了。您继续跟陈世伯下棋,我就不打扰您了。”
撂下这番话,素问就起身风风火火的朝书房奔去。她刚刚离开,莫易就打了一声招呼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陈德全转头一脸羡慕的对洪迁说道:“洪老弟,别看你学生最少,但却是我见过最贴心的。且不说太子殿下,就单说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就比别人那些只知道恭敬的弟子暖心。”
洪迁听了,笑呵呵的说道:“收学生在质不在量,这可是我一直坚持的信条。像他们一下子收几十个,数量上确实是上去了,但真的就每个都能称心如意吗?”
陈德全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笑道:“嗯,你这话有道理。能否成为一代名师,学生的多寡并不是最重要的。”
见陈德全表示赞同,洪迁立刻笑着说道:“对于这一点,陈兄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陈兄虽然一生只教过一个学生,但却是别人无论如何比不了的。即便是那种教了上千学生的夫子,在陈兄面前一样要甘拜下风。”
被他如此打趣,陈德全一脸苦笑道:“这么说,你可就是在取笑我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件小事,哪里能算得上是真正做过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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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莫易认错态度良好,素问这才笑着松口道:“嗯,你态度不错,就跟着一起看吧。(凤舞)李守信那厮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你正好可以帮我参详一下。”
得到她的允许,莫易立刻就把头凑了过来,目光则径直投向桌上的信纸。他知道李守信捎信过来后,心中就一直好奇信中的内容。好不容易获得素问的允许,他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了,所以瞧的格外仔细。
见莫易低头瞧,素问立刻把视线同样投在了信纸上。对于李守信托洪迁带来的信,她心里其实与莫易一样充满好奇,想看看那厮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从第一行开始看,素问拿出了一目十行的速度。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将信纸上的内容匆匆的浏览了一遍。她看完之后,当场就被气乐了。她两辈子加起来,还从来没见过像李守信这一封如此没节操的信。
没等素问开口,莫易就一脸愠怒的骂道:“作为一个读书人,写信怎么能如此轻浮?虽然没用那些太漏骨的词汇,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看不出来?”
见他被气得不轻,素问赶忙故作无所谓的宽慰道:“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写的一封信,你又何必太当回事?像这样的信,我们一笑而过就好,没必要平白给自己心里添堵。要是为这个气坏了身子,那才叫得不偿失。”
听了她的宽慰,莫易心里好受多了。但还没忘一脸紧张的开口问道:“对这封信里的内容,你怎么看?他尽管没明说,但其中的情谊却是一目了然。”
看见莫易脸上的紧张之色,素问立刻一脸不屑的开口说道:“有情谊,我怎么没看出来?说实话,他这封信暗示确实是不少,但可曾有一句半句承诺?连一个公开的承诺都不敢给,这种人只有傻子才会稀罕。”
听了她这番话,莫易心下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这封信之后,一直担心素问被信里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去。还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拿起这封信。莫易重新扫了一遍,果然发现其中没一句承诺。他刚才光顾着生气了,还真没发现这一点。不得不说,若非有素问在旁点醒。他定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将一封信写的情意绵绵。却又一个承诺都不敢给。想一想果然是够恶心的。
从莫易手中接过这封信,素问便伸手指着信上的一段,面带讥诮的开口说道:“看见了没。就这一段。光是看文字写的多好,不知情的还以为写信的人定是个痴情种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莫易扫了一眼,马上就把这一段内容看在了眼里。客观讲,这一段写的不错,有文采有深情。若是让他来写,还真未必能写出这种效果来。只可惜这一段太煽情了,此外便再无半点实质性的内容。
见莫易看清楚了这一段文字,素问便一脸嘲讽的开口说道:“看,这一段文字多感人。他一个人在浩然书院读书,夜半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月光就会想起我。”
莫易听了,马上不客气的说道:“哪里感人了,小爷就只觉得矫情。夜半的时候想起你,肯定没什么好事。下回要是让小爷碰见他,直接上去就给他两巴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有这种龌龊念头。”
见莫易气急败坏的样子,素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然后才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就这么一个意思,你还真会总结。我本来还觉得有点儿唯美,听你这么一说,才发现果然龌龊。”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一脸严肃的出言警告道:“别怪小爷没提醒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危险得很。为了你的清誉考虑,最好离他远远的。这种人接触你居心叵测,八成是想借机沾先生的光,好谋个锦绣前程。”
素问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他自从去了浩然书院后,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我,直至先生带我们去浩然书院拜访为止。”
莫易听了,一脸欣慰的说道:“对的,这从他这封信里就能看出来。你看看这一段,他表面上看起来是感谢先生帮他指点文章,但背后的意思却是对你有所怨言。能被先生指点,这确实是他求之不得的,只可惜这回他只是被指点的浩然书院的诸多学生之一。”
素问扫了一眼,立刻语带嘲讽的出言评论道:“这样一来,他就显得泯然众人了。正是对此感到失望,他才在信里暗暗表示了不满,想用这种方式给我施压。”
扫了一眼信纸,莫易就一脸不满的说道:“自以为是,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明明没半点别的心思,他却偏偏自以为是,真是不晓得到底哪里来的信心?一个漂亮小丑而已,谁还会真的把他当盘菜?”
听他这么抱怨,素问不由感到一阵心虚。她本人确实对李守信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原主曾表示过这样的兴趣。
说实话,李守信能一直坚持自以为是,大概与原主曾经给过的表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这具躯壳里还是原主的灵魂,李守信这样认为或许没什么错。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今这具身体里虽然住着的还是华素问,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华素问了。
将心虚的念头甩掉,素问立刻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可不是以前那个天真好骗的原主,李守信这点小伎俩休想占到丝毫便宜。
往信纸上扫了一眼,素问便一脸饶有兴味的随口问道:“师兄,这厮在信上说他八月要参加秋闱,听先生说他文章写得不错,通过秋闱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样急功近利的性子,将来要真是入朝为官,那倒霉的可就是无辜百姓了。”
莫易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语带不屑的说道:“先生那么说,不过是看在掌院世伯的面子上,你还当真不成?依我之见,这厮秋闱都未必能过。”
见莫易一副怨念深重的样子,素问不由莞尔一笑,便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如果他们继续聊下去的话,保不齐莫易被刺激很了,脑子一热就干出什么傻事来。真要那样,她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千夫所指。
打定主意,素问就将这封信折了起来,装进了一旁的信封里,然后将之随手丢在了门后的垃圾桶里。洪迁书房的垃圾有专人负责销毁,她并不担心这封信会流落到陌生人手里。
伸手指着这一堆废纸,素问还没忘特意交代道:“师兄,你别忘了提醒一下下人,这一堆废纸必须销毁干净。若是让我发现信里的内容流传出去,小心我跟你没完。下回要是还有李守信的信,可就没你看的机会了。”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一本正经的出言保证道:“放心吧,有我在旁边盯着,这一堆废纸肯定只能变成灰,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字流传出去。”
听了他的保证,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她心里明白,对于这封信里的内容,莫易比她更介意流传出去。把处理的后续交给他来负责,她以后就可以完全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她这边事情多的是,哪里有时间总惦记李守信的这封信?
搞定信札的事情,素问便马上一脸神秘的对莫易开口说道:“师兄,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要给月儿专门准备的药吗?”
听她提起这件事,莫易立刻就来了兴趣,面带好奇的开口追问道:“怎么,你现在提起这件事,难道是已经把药配好了?如果已经配好了的话,那赶快拿出来给我看看。活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秘药呢。”
看见莫易迫不及待的样子,素问马上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什么好药,你还急着看。这种药现在就只有一粒,你千万别给弄丢了。”
说着,素问就从袖子的暗袋里拿出了一粒被蜡封起来的药丸。她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然后才朝莫易递了过去。反正药丸被封锁在蜡油里,估计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最多在手里把玩一会儿,他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伸手接过递来的药丸,莫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过了一会儿,他果然失去了兴趣,便随手将药丸丢进了身上的暗袋里。
看了他的动作,素问立刻出言提醒道:“师兄,你可别弄丢了。这种药霸道的很,必须小心对待。对了,你待会儿就命令下人给月儿服下去吧,省得夜长梦多。这种药的药效三天后才会发作,所以你手下有三天时间来帮她选一个好的下家。”
听她这么说,莫易立刻一脸八卦的凑近一些问道:“你说实话,这种药吃了到底会怎么样?之前你说的太模糊,我都不知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素问故作咬牙切齿道:“知道的多,死得早,你确定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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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素问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莫易脸上现出了一丝迟疑之色,最后还是颇为识趣的回答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凤舞)”
见莫易这么识趣,素问心情不错,便笑呵呵的对他说道:“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儿上,我干脆就直接告诉你得了,省得你总惦记这件事。这种药能改造月儿的身体,使得她一天到晚离不开男人。说白了,这种药的效果就这么简单,真没什么神秘的。”
闻听此言,莫易不由想象了一下月儿的悲惨结局,心中暗暗的感到一阵解恨。胆敢算计素问,这就是那丫鬟应得的下场,看她以后还怎么害人?
看见莫易脸上解恨的神情,素问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才继续叮嘱道:“这种药可是安和堂的不传之秘,明白吗?我告诉你是信任你的表现,你可不能把这件事透露给别人。要是让我发现风声走漏出去,嘿嘿,小心我把你丢人的事儿全部捅出去。”
被素问威胁,莫易立刻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放心吧,我这人有多牢靠,你又不是不了解?所以说,我根本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听了莫易的保证,素问马上笑眯眯的说道:“对你人品的可信度,我还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情。进来时间不短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否则先生在外面会担心的?”
听了她这句话,莫易忍不住心花怒放。但还没忘开口回答道:“嗯,时间不短了,我们这就出去吧。他们这一盘应该快要下完了,我们出去刚刚好。”
就这样,两人便一前一后推门而出。他们刚刚把书房的门打开,就听见洪迁得意的笑声,显然是又迎了一局。别看他们俩都是当今文坛举足轻重的泰斗,但在面对棋盘输赢的时候,与寻常人其实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见素问走出来,洪迁立刻就满面春风的笑道:“哈哈。素问丫头出来了。看来你果真是为师的福星。你刚开门出来,为师就赢下了一局。”
听了他的话,陈德全立刻没好气的接过话头道:“得,不过是赢了两盘而已。你就得意成这副模样。我以前连赢你三局的时候。何时曾如你这般?所以说。你还需要继续磨练,等习惯了一直赢,到头来就能有一颗平常心。”
被老友如此犀利的回击。洪迁岂肯吃下这个哑巴亏,马上就一脸得意的反击道:“见我总赢,你这是眼红了吧?用我家小素问的话说,你这就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
听见两位鸿儒斗嘴,素问立刻就笑着打圆场道:“下棋而已,成败乃是兵家常事。先生和陈世伯对弈半天了,应该有些累了,不如先喝杯茶再说。反正时间有的是,两位可以饮完茶后再继续来一盘。”
见素问出来打圆场,陈德全立刻朝洪迁哼了一声,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看在素问的面子上,我这回便不与你计较了。待会儿饮完茶,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听了他这番话,洪迁毫不示弱道:“你不服,那就走着瞧。有福星在身边,相信我定然能继续赢下去,就怕到时候你受不了打击。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就算你真连输三局,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哈哈。”
见两人有重新开始抬杠的趋势,素问急忙抢步到他们身边,笑着打岔道:“好长时间没在先生身边尽孝了,今日就由素问来负责泡茶,不知您两位想喝点什么?”
听了她的话,洪迁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笑着开口答道:“对了,既然你来了,那就帮为师弄一杯那个珍珠奶茶吧。他们弄出来的总感觉差了点火候,还是不如你弄的好喝。好不容易你来了,我当然要人尽其用。”
见洪迁要了一杯珍珠奶茶,陈德全立刻就笑着开口说道:“他要珍珠的,那我就要个红豆的吧。喝来喝去,我觉得还是红豆的最合胃口。”
答应了一声,素问便转身往小厨房走去,路过莫易身边时还没忘笑着问道:“你想喝点什么,我帮你一起弄过来。事先说好,不许要太复杂的,要不然忙不过来。想好了没,我这就要去准备了。”
想了一下,莫易就笑着开口答道:“这样吧,你干脆也帮我准备一杯珍珠奶茶好了。反正先生都要了,这样也省得你麻烦。”
过了一会儿,素问就端着四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过来了。她本来是想跟洪迁一样的,但考虑到陈德全的感受,最后果断的换了一杯红豆奶茶。若他们师徒三人都喝一样的,落在陈德全眼里,感觉上毕竟不太好,好像他们有孤立他的意思似的。
将奶茶分配好,素问就顺势坐在了洪迁的身边,然后转头对洪迁说道:“先生,李守信故意托你给我带信,十有**是抱着攀附您的心思……”
话讲到这里,素问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洪迁是什么人,宦海浮沉数十载的人物,岂有听不出她弦外之音的道理?她一个做学生的,只需要把自己的关切表达清楚就好,剩下的事情自然无需她来操心。
朝素问点了点头,洪迁就一脸柔和的说道:“放心吧,自从上回听了你的提醒,我就对他留了心思。哪怕他这回精心算计,最后也没能达到目的。”
见他们俩说起李守信的事情,陈德全立刻一脸严肃的插话道:“那个叫李守信的学子,我倒是有几分印象。此人虽有才华,却是个精于算计的。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在我们两个老家伙面前,那点伎俩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中默默吐槽:您两位可是当今朝堂上的风云人物,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当然能一眼就看穿李守信那点小伎俩了。
见素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德全就笑着问道:“素问丫头,听说那个李守信是你的同乡,自小便与你关系颇好?看你不像是个识人不明的,怎么会与他结识?若是其中有什么隐情,你不妨说来听听?”
被他问起这件事,素问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随即就镇定了下来。为了应付类似的问题,她之前早就考虑好了如何回答。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素问便故作一脸无奈的说道:“不瞒陈世伯,素问与他结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是知道的,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家里早早的就注定是女户的命运。见他读书上进,于是我便起了和他结交的心思,希望日后能关照一下华家。”
听了她的解释,陈德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慈爱的说道:“能考虑这么长远,实在是难违你了。还好你成了洪老弟的学生,以后再也没人敢欺侮你了。”
话音一落,莫易就忍不住心中的愤慨,迫不及待的插话道:“放心吧,以后有我在,云州地界上肯定没人敢欺负你。谁要是不开眼惹了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豁出这条小命去,我也会替你讨回公道来的。”
听他这么说,洪迁立刻面带笑意的朝他看了一眼。洪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了然却让莫易难得的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大概是觉得莫易还不够尴尬,陈德全还趁机笑着打趣道:“洪老弟,你的学生之间关系看来都不错,有困难还知道互帮互助。不得不说,你的弟子们关系果然令人羡慕。若是让京里那几个老家伙知晓了,肯定会眼红不已的。哈哈!”
面对他的打趣,莫易脸更红了。莫说是他,就连自信脸皮够厚的素问,这一下脸也不由自主的红到了耳根。
见两个学生脸红的样子,洪迁马上笑着解围道:“既然有幸成为同门,当然要互帮互助。像他们这般相互协助,这才不枉费我一番苦心教导。他们能这样,说明平时的书没白念。说实话,我觉得欣慰的很。”
听了他的话,陈德全哈哈笑道:“嗯嗯,有道理。这些都是书中圣贤早就说过的道理,只是现实中许多人并未能践行。”
赞同的点了点头,洪迁却又将话题绕了回来,笑着转头对素问说道:“你那时年纪小,看人自然会有所欠缺,以后注意点便可。至于那姓李小子的事儿,你无需太过挂怀,只当是人生的一次历练便是。”
见洪迁主动开导自己,素问心下感动,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立刻开口感谢道:“多谢先生指点,素问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洪迁就颇为爽快的说道:“得了,这些糟心事今天就说到这里,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喝茶。好不容易能喝到正宗的珍珠奶茶,我可要好好品味一番。前些天素问丫头不在,我就一直在惦记这种味道,如今总算是能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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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说笑间,几人开始品起了素问精心准备的奶茶。(凤舞)为了配合奶茶的口味,她还专门拿来了一些点心。
就这样,素问和莫易陪着两位鸿儒边喝边聊,一下午的时光便在指尖悄然而逝。待喝完了精心准备的下午茶,洪迁和陈德全又兴致勃勃的来了一盘棋局。直到洪迁连赢三局后,他们这才心情各异的结束了今日的对弈。
离开洪迁的院落后,莫易特意派人把素问送回了华府。他则找来了下人,将药丸拿了出来,吩咐他们去给被关押的月儿服下。
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月儿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身上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透过破损的衣物显露在空气里。好在这间密室并不寒冷,她的日子倒也不是太难过,总归是比在那种地方好过的多。
说实话,相对于天天被逼接客的日子,月儿倒是宁愿过这种被监禁的生活。她虽然在这里不见天日,但至少不会面临那些男人变态的折磨。
自从被关押在这间密室起,月儿便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除了审讯时的火光,她每天都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中。她面对着黑暗,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发卖或者被直接杀死,这都是可能的结果。从月儿的内心来讲,她更希望是直接被人杀死。她这半年多生活在天天被逼接客的水深火热中,心中早就厌倦了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为了寻死。月儿把曾经做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知道关押她的人与素问有关,肯定会对她曾经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她才要故意把以前的事情描绘的恶毒无比。这么说其实并不对,她之前做的事情已经够恶毒了,压根不需要任何的添油加醋。
不得不说,这样的思路是有效的。她将那些事供述出来后,果然受到了严厉的酷刑拷问,相应的身上增加了不少伤痕。
就在这时候,密室的石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火光照了进来。伴随着火光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人影。由于火光太过微弱。他们的面孔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接引者。
看见乍然出现的火光,月儿忍不眯了眯眼睛。待眼睛适应了一些微弱的光线,她这才抬眼往进来的两人脸上瞧去。
与前几次一样。这两人脸上都戴了面具。月儿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安静的垂下了眼帘。再也没多看一眼。既然什么都看不清楚,那她又何必去多看呢?反正他们的面具样子恐怖的很,她少看一眼心里反而会更好受一些。
走到月儿面前。其中一个戴面具的人哑着嗓子开口说道:“恭喜你,快要重获自由了。只要你服下这一粒药丸,我们立刻就带你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听说能重获自由,月儿心中有一瞬间的狂喜。长时间被关押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若说她心中没向往过外面自由的世界,那绝对是假的。,猛然间听说能重获自由,她心中的狂喜难以用言语表达,几乎快要从身体里喷薄而出。
遗憾的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听见了要服一粒药丸的消息。她一直生活在华家,对药物自然比寻常人更了解,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排斥。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月儿就一脸坚决的高声拒绝道:“不,我绝不服药。我宁愿一辈子被关在这里,也不愿意服来历不明的药。你们看不顺眼,可以杀死我,但休想逼我服什么药。休想,你们休想。”
听了她的拒绝之言,刚才说话的人冷笑了一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哼,你大概是搞错了。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直接喂药的。”
话音一落,另外一个未说话的人就伸手抓住了月儿。他力气颇大,一下子就将月儿的挣扎反抗压制了下去。他控制住月儿后,便将她转过身来,面朝着刚才说话那人。看他的动作,显然是为说话那人接下来的喂药做好的准备。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说话之人,月儿心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她真的想一死了之,省得受这样的折辱。
目光冷冷的盯了月儿一眼,说话之人便伸手制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喂下了一粒药丸。他手在月儿下巴上的某处轻轻一按,那一粒药丸便随之被吞咽了下去。从这一套颇为熟练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计,经验算得上相当丰富。
被迫吞下一粒药丸,月儿立马就想吐出来。只可惜她身形被制,完全没办法采取任何催吐的措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过。
过了一会儿,喂药的那人哑着嗓子对同伴说道:“好了,时间到了,药应该已经融化在她体内了。现在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她很快就将重获自由了。你制住她别动,我来给她收拾一下。”
说着,那人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眼罩,然后熟练的给月儿戴在了眼睛上。戴上眼罩后,他又拿出了一条绳索,将月儿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捆绑了起来。
眼睛被蒙,月儿只能依靠听觉和感觉来了解周围的情况。她感到身上被捆缚上一条绳索,几乎快要勒进肉里。她忍住身上的疼痛,咬牙不肯发出一丝一毫声音。她刚才被喂药已经失去了尊严,现在不想继续被这两人看轻。
绳索勒紧之后,她感觉一个口袋当头照下。对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来这里之前就曾经体验过。
被装进口袋里,月儿没等到布袋口子被扎紧的时候,就感觉到一把药粉撒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有别的念头,整个人便在瞬间失去了意识。她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身上已经没有了束缚住她的绳索,周围也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眯了眯眼睛,月儿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她现在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中飘荡着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
闻见这种气味,月儿有一瞬间的茫然。最初的茫然过后,她立刻就反映了过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这种气味她想起来了,那是欢爱后的气味。在那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她每天都要嗅到这种气味,可以说心中已经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月儿就想直接寻短见。她已经过够了这种日子,如果还要天天被逼接客的话,宁可碰死在这里。
只可惜月儿虽然有寻短见的心思,却没有这个力量。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莫说是直接寻短见了,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是做不到的。她心中充满不甘,最后却不得不接受命运残酷的安排,等着接下来悲惨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月儿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或许是被空气中的气味所影响,她的身子开始逐渐发热,继而变得更加绵软无力。
做了将近一年的暗娼,月儿当然知道这种身上的燥热意味着什么,所以心中立刻感到了一阵慌乱。。就在这时候,她想起了在密室里被强行灌下的那一粒药丸。她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一种绝望的心情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事到如今,月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毫无疑问,那一粒药丸定然是催情药。她还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催情药。
虽然与那些人接触的机会不算多,但月儿却已经了解了他们的手段有多么狠辣。能从他们手里拿出来的催情药,定然不是常见的催情药能比得上的。若她没猜错的话,那一粒药丸肯定有着长期的催情作用,甚至能从根本上改变她的身体。
一想到这里,月儿就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她后悔了,后悔当初被卖到那家暗娼馆的时候,为什么没直接选择自杀?
假如当初她选择了结生命,那就不会有后来一年的耻辱生活,更不会有今日这种求死不能的处境。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上苍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肯定会果断的选择了断自己的性命。
心中悔恨至极,月儿身上的燥热却并未因她心中的悔恨而有丝毫的减弱。她现在双颊晕红媚眼如丝,双腿间更是已经濡湿一片。
月儿难耐的扭动着身子,希望能从与床铺的摩擦中寻求到一丝慰藉。只可惜她现在全身绵软无力,根本就做不出幅度太大的动作。她小幅度的磨蹭,不仅未能减轻身上的燥热,反而使之变得更加难耐。
再也无法克制住体内燃烧的火焰,月儿的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了破碎的轻吟。她现在脑子里只有男人的昂扬,此外便再容不下别的任何念头。
什么死不死的问题,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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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情况,但计划的施行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他们原有的计划是按照王佳兄弟同时参加来安排的,现在只需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便可。
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计划,王佳老大被李明和王凯带着参加了另外一场宣讲会。他扮演了服用过养生丹的人,将养生丹的功效狠狠的吹捧了一番。依靠这种方式,王佳老大赚到了第一笔五两银子,这几乎已经是他之前的半年收入了。
对于宣扬养生丹功效的那些话,王佳老大并未觉得自己在说谎。他是亲身服用过养生丹的,自以为确实感受到了养生丹改善体质的作用。
拿到了银子后,王佳老大果然扣下了一半,将剩下的二两半交到了李氏手里。他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所以扣的十分心安。他扣下银子后,当天就带着媳妇孩子去云州城里吃了一顿好的,改善了一下生活。
必须说,李氏尽管年岁大了,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她早就从那些赚到钱的人家打听清楚了,王佳老大这一回赚到的明明是五两银子。
在王佳老大一家人从云州城回到家的时候,直接被等在家门口的王佳老二抓了个现行。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老大一家。他就站在院子门口,没有一点要让出通道的意思,如此便与老大一家形成了默默对峙的局势。
面对着挡道的王佳老二,王佳老大笑呵呵的说道:“二弟,你这是在外面乘凉?我们要回去休息,你能不能给让一下路?”
听了王佳老大的话,王佳老二冷哼了一声,而后便一脸阴鸷的说道:“先别回家了,直接跟我走一趟吧。娘在屋里等了好半天了,就等你们一家回来给个说法。听说大哥这回赚了不少钱,娘正想问个仔细呢。”
撂下这番话。王佳老二转身就走。他直接朝李氏暂居的正屋走去,根本没有回头看老大一家一眼。
看着王佳老二的背影,老大一家眼中纷纷透露出怨恨之色。在他们看来,接下来就是李氏和老二一家要联手剥削他们辛苦赚来的银子了。尽管心中充满了愤恨。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李氏的房间。
说实话,如果不是怕落一个不孝的名声,王琴雅的婚事会因此受到波及,老大一家人才没打算理会李氏和老二一家人的非分要求呢。
刚一进到房间里,一杯滚烫的茶水就迎面泼了过来。好在王佳老大反应机敏,这才在第一时间避开了迎面泼来的热水。若是他反应再慢些,这一杯滚烫的热水可就要直接泼在脸上了,到时候又是亦庄麻烦事。
盯着手还举在半空中的李氏,王佳老大一脸不满的说道:“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刚一进来。您就直接拿开水泼我,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被他当面质问,李氏冷笑了一声,一脸刻薄的说道:“拿开水泼你怎么了?面对你这种不孝子,我还想直接拿刀子把你千刀万剐呢。拿家里的银子赚了钱。却不晓得把钱拿回来。像你这种白眼狼,老娘是不是该直接剐了你?”
见李氏对王佳老大发飙,王佳老二还没忘在旁边煽风点火道:“娘,您不会是搞错了吧?赚了钱却不交给您,大哥不像是这种人呀。”
听他这么说,李氏心中的怒火更盛,马上横眉立目对王佳老大喝斥道:“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实话告诉你吧,你这回赚了多少银子,老二早就问清楚了。一共赚了五两银子,就敢扣下一半,你心真够黑的。”
见李氏直接把话挑明,王佳老大也不再遮遮掩掩。反而一脸理直气壮的开口辩白道:“娘,您这话儿子就不爱听了。这五两银子都是我赚的,难道还不能留下一半?”
听了王佳老大的回答,李氏被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怒斥道:“说得真好听。都是你赚的。那我问问你,要是没我们一家给你凑出来的五十两银子,你怎么把这五两银子赚出来?说呀,没那五十两的本钱,你怎么赚这五两银子?”
面对李氏的质问,王家老大把心一横,一脸豁出去的说道:“娘,您要这么说,那儿子就不客气了。儿子每年把赚到的钱交给您,怎么说也有个五十两吧?”
听了王佳老大的话,李氏冷笑了一声,马上就怒斥道:“好,真是好,现在知道跟亲娘算账了。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没错,你确实每年都交钱过来,但别忘了你们一家衣食住行的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就凭你交那点钱,能过的上如今这样的日子吗?”
见李氏发飙,王佳老二立刻在旁边凉凉道:“大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厚道了。我们能过上温饱不愁的日子,你难道不知道靠的是仁义从华家弄来的钱吗?”
被王佳老二补了一刀,王佳老大心中怒气顿生,马上黑着脸骂道:“呸,你还挺感激他是吧?仁义确实从华家弄出不少钱来,但真正交到娘手里的又有多少?他弄出来那些钱,大部分都被他花天酒地败光了。”
见大儿子如此诋毁自家小儿子,李氏只觉心中一痛。她以前就偏爱小儿子一些,如今人去了,就更是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
往床上一倒,李氏就捂着心口低声哎呦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遇见你这个不孝子,我这辈子算是到了血没了。你不仅对我这个当娘的不敬,更是对去了的兄弟没有半点手足之情。像你这种不仁不义的人,我一定要让天下人认清你的真面目,看谁还敢跟你结亲。”
面对李氏装病的招数,王佳老大起初嗤之以鼻。直到听见她后半句话,他脸上的神情这才变了,心中不由懊悔不该与李氏起冲突。
除王佳老大外,在场变了脸色的还有老大家的另外几人,尤其是正值婚嫁年龄的王琴雅。好不容易等到自家老爹赚了一些银子,她正幻想着拥有丰厚嫁妆的时候,却冷不丁听见李氏这番不要脸的威胁,心中不由又惊又怒。
在这个时代,对试婚年龄的男女来说,不孝的名声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若是这个罪名被坐实,他们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心中恼怒,但王佳老大却反而立刻放软了身段,跪在李氏面前认错道:“娘,这回都是儿子的错,您消消气。儿子刚才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绝无半点对您不敬的意思。对三弟,儿子心里其实是感激的,只是刚才脑子发热才说了错话。”
见王佳老大认错,李氏心中冷哼,表面却故作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你认错了,我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这样吧,你要是能把那扣下来的银子教出来,这回的事情就可以接过去。”
见李氏伸手要银子,王佳老大脸上献出了迟疑之色。把已经吃到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他怎么可能甘心?如果这回随了李氏的心意,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要白费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把吞下去的银子一点不差的教出来。
念及此,王佳老大就一脸为难的开口道:“娘,儿子在外面赚点钱不容易,总应该能留一点吧?我和二弟的孩子们年岁都不算小了,是时候留点钱准备聘礼嫁妆了。”
听了他这番话,王佳老二心中不由一跳。他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忘了银子的分配里还涉及到了他的利益。若是老大赚的银子都如数交给了李氏,那就意味着他将来赚的银子也必须这么处理。对他来说,这怎么能行。
想到这里,王佳老二立刻就一脸诚恳的开口说道:“娘,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两家的孩子年岁都不小了,是时候留点银子做聘礼嫁妆了。”
听见王佳老二开口,王佳老大心中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他们两兄弟站在同一立场,李氏这回是不得不做出退让了。这件事与他们俩息息相关,相信没有谁会愿意做出退让。只要他们俩咬定不松口,李氏被迫让步只是迟早的事情。
见两个儿子忽然将炮口一同对准自己,李氏胸口不由感到一阵气闷。她忽然之间变得势单力孤,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尽管心中不甘,但李氏还是不得不退让道:“你们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留点银子在你们手里。这样吧,你们从外面赚来的钱交七成到我手里,剩下的就全归你们自己处置。我们现在毕竟还没分家,钱还是要存在一起的。”
见李氏做出退让,王老大却还不满足,立刻出言建议道:“娘,七成太高了吧,五成怎么样?我们俩孩子都不算少,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
对于王佳老大的提议,王佳老二马上出言表示了赞同。能弄到更多的好处,他当然要给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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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撂下这番话,王佳老大心中有些不满,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想明白了,他要是站出来反对的话,这一回王佳老二未必就会站在他这边。现在老二家的儿女年岁都还小,距离婚嫁尚有一段年限,所以并不在意李氏是否一定会出这份银子。
见两个儿子没有表示反对,李氏心中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但还是神色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俩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累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经历了这件事后,王佳老大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留下一半的钱了,脸上自然天天洋溢着喜气。他这样的变化如此明显,又怎能逃过李明和王凯的眼睛。在他们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下,王佳老大不知不觉间就把这件事透露了出去。
知道了王佳内部的矛盾后,王凯立刻就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素问和莫易听。他们在笑过之后,又重新对计划进行了细微的修正,以适应王佳这种家庭关系。
为了近距离的看见王佳败落的过程,素问和莫易再一次参加了李明和王凯举行的聚会。这一回他们仍然躲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一群人在楼下举行洗脑仪式。与上一次不同的是,王佳老大这一次从被洗脑的人变成了洗脑活动的参与者。
通过这一次的活动,王佳老大获得了十几两银子的提成。有了真金白银的收入,他跟着发才会赚钱的心思越发的死心塌地。
瞧着楼下口沫横飞的王佳老大,素问面带微笑的转头对莫易说道:“别说,王佳老大还真有当骗子的天赋。别人出来行骗,都觉得自己是在骗人,但他不一样。看他这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莫易听了。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像王佳老大这样的骗子,才是骗术最高的那一类。他不仅骗了别人,连自己都骗了。”
听了他的评价。素问马上一脸赞同的拍手笑道:“对,就是这句话。他不仅骗了别人,连自己都一起骗了。面对这样的骗子,若是事先不知情,十有**难逃被骗的命运。说实话,这样的骗术实在是让人防不慎防。”
恰在此时,王佳老大结束了这一次的宣讲。他精彩的表现极具煽动性,现场不少听讲的人都被他忽悠到了。
看着一脸得意的王佳老大,莫易转头笑着对素问说道:“这一次宣讲结束后,我们还给他安排了三到五次这样的活动。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就能赚到让王佳老二加入发才会的五十两银子了。”
素问听了,马上面带期待的开口说道:“等王佳老二加入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可以启动第二个计划了吧?到时候有大把银子在前面招手,不怕王佳人不动心。”
看见她脸上的期待之色,莫易嘴角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口中则接过话头道:“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启动第二个计划。听他们俩说,第二个计划所需的条件如今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现在就等王佳老二攒够钱申请入会。”
稍微思考了一下,素问就面带关心的问道:“第二个计划的关键是诱导他们借高利贷,你确定能万无一失的实现这个目的?”
听了她的疑问,莫易立刻胸有成竹的出言保证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要让他们主动去借高利贷,这个其实并不难。只要我们给出来的预期够诱人,他们就会有去借高利贷的动机。”
素问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嗯,此言有理。只要利益够诱人,他们定然会心动。若是收货的利益比付出的代价高许多。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下定借高利贷的决心。”
结束了这一次的活动后,王佳老大获得了十几两银子的报酬。他留下一半后,将剩余的一半交给了李氏。即便是交了一半的收入出去,老大一家还是难掩好心情。他们现在每隔几天就能有一笔银子入账,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积累一笔丰厚的家产。
接下来的几次活动里。王佳老大表现一直十分卖力。他这边表现出色,李明和王凯那边自然不会吝啬给他提成的银子。
在这种忙一阵闲一阵的生活中,转眼间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积累,王佳老大手中已经积攒了五十多两银子。按照交一半留一半的原则,李氏那边同时也攒下了跟他这边一样多的银子。
对于他们俩手中的银子,王佳老二是掐着手指计算的。就在李氏手中的银子刚刚达到五十两的时候,他就提出了拿银子去参加发才会的要求。
面对王佳老二的要求,李氏心中虽觉不甘,却还是逼不得已拿出了手中还未捂热的银子。没办法,谁让老大的银子是从她这里出的呢。若是她这回不肯拿银子给老二,相信他一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家里非被闹得鸡犬不宁不可。
拿到银子,王佳老二就兴冲冲的去寻李明和王凯。他眼红老大隔三差五就能赚银子很久了,现在总算是能一起参与到这项赚银子的伟大事业里了。
就在去找李明和王凯的路上,王家老二遇见了另外一位发才会的成员。他们曾在第一次聚会的时候见过面,后来因住的比较近,就有了一定的交情。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时常还会有所来往。
当然,这人真正的身份是李明和王凯安排的棋子。王家老二之所以能与他结交,这也是李明和王凯提前安排好的。
将王家老二拦下来后,那人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王二,你这是去哪儿呀?看你风风火火的样子,不会是打算去找发才会两位会首吧?如果你要是真去找他们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立刻就一脸紧张的开口追问道:“张四哥,为什么不能去找,难道他们现在正忙着做什么事?”
看着王家老二脸上紧张的表情,张四面上献出了迟疑之色。他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起来显然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好半天都没能做出决定。从这一表现却也可以知晓,他一定是在考虑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张四露出一脸下定决心的神情,将王家老二拖到僻静处后,才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儿,但你必须保证绝不外传。”
听了他这番话,王家老二马上一脸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张四哥,你尽管放心。我这人虽没什么优点,但嘴巴却还是很紧的。不管你今日对我说了什么,我都可以保证绝不外传。你要不信,我可以立誓为证。”
见王佳老二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张四立刻笑着说道:“得了,立誓就算了。哥既然愿意与你来往,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为人。只要有你绝不外传的承诺,这也就够了。”
听了他的这番话,王佳老二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表面却还是故作好奇的追问道:“张四哥,你神神秘秘的不愿意轻易说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儿?若我所料不错的话,难道是跟发才会有关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王佳老二不由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张四哥,不会是发才会出什么了不起的麻烦了吧?要是这样,可就坏事了。”
听他这么说,张四立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佯装愠怒的说道:“你说什么呢,?发才会运转的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儿?我之所以吞吞吐吐,只是在纠结是不是该提前告诉你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毕竟王会首只是跟我私下里提了一下,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闻听此言,王佳老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一脸期待的开口说道:“张四哥,咱们哥俩虽相识时间不算长,但交情却是最深厚不过的。你知道了好消息,怎么能忘了兄弟我呢?”
听他这么说,张四一脸赞同的说道:“正是因为我们哥俩关系好,我才会如此犹豫不决。要换成旁人,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更是不可能有丝毫犹豫。刚才不是哥不想说,实在是事关重大,一时半刻下不了决心。”
王佳老二听了,立刻点头答道:“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小弟既然跟你有交情,就不会在乎这点小事。正如哥刚才所说,这回事关重大,你犹豫也是应该的。”
对于他这番贴心话,张四显然十分受用。他狠狠的握了握拳,脸上随即现出下定决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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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定决心后,张四便颇为痛快的说道:“得了,既然你入了我的眼,那就是有缘。像这种能发财的消息,哥不告诉你,难道还能告诉别人?”
听了这番话,王佳老二立刻露出一脸兴奋的神情。他虽然还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消息,却知道他一飞冲天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之前一直后悔没能参加发才会,以至于输了王佳老大一大截,少赚了不少银子。
将头凑近一些,张四才压低声音说道:“哥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两位会首准备在我们这里选两家代理,负责养生丹的售卖,赚到的银子可以留下六成。”
听说可以留下六成的银子,王佳老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发现这六成银子绝不是一个小数目。王佳老大参加了几次活动,每次的提成只有两成,如今却已经赚了一百多两。若是换成六成的话,现在至少赚了都有三百两了。
一想到以后能赚到这么多钱,王佳老二兴奋的脸都红了。他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李明和王凯,争取成为两家代理之一。
看见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张四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但还没忘提醒道:“小子,你是不是动心了。六成收入至少比现在高三倍,但绝不只是三倍。你知道什么叫代理吗?我之前是不知道的,但听了王会首的解释,这才明白代理能赚到的钱绝不只是六成。”
听他这么说,王佳老二立刻面带好奇的追问道:“张四哥。什么事代理?听你的话,当代理难道还能赚比六成更多的钱?”
伸手拍了拍王佳老二的肩膀,张四这才一脸得意的介绍道:“在说什么是代理的时候,哥首先跟你说一件事。李明和王凯两位会首不是云州本地人,你应该知道吧?这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清楚的,你小子可别说不知道。”
王佳老二听了,马上点头答道:“两位会首是外地人的事儿,这我是知晓的。你跟我说起这件事,难不成这与代理有什么关系?”
听了他的疑问,张四立刻一脸得意的说道:“当然有关系了。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两位会首是云州本地人。那就不需要招募什么代理了,相应的便没了咱们兄弟什么事。正因为他们是外地人,不可能长期呆在云州这一块地方,所以才要寻找合适的人做代理。”
听了他这番话。王佳老二点了点头。而后却又面带好奇的追问道:“张四哥。他们为什么要选代理,这我明白了,但代理能赚更多的钱又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问。张四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笨,话都讲到这种地步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什么事代理,为什么代理最多就只能有两家?代理就是代表他们做事的,说白了养生丹以后就只能从两家代理的手里购买。”
闻听此言,王佳老二马上一脸恍然道:“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能当上代理,以后就能把控云州地界所有养生丹的货源。这样一来,能赚到的银子自然要比六成多得多。”
听了他的理解,张四立刻一脸得意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只要能成为云州城的两家代理之一,那养生丹的货源就等于握在了咱们兄弟手里。到了那时候,咱们兄弟只需要把养生丹的价格提高那么一点点,能赚到的银子岂不是就会多出许多来?”
顺着张四话里的意思,王佳老二幻想了一下那样的未来。他们两家掌握了养生丹的货源,背着远在外地的李明和王凯提高一些价格,到时候多出来的银子就可以全都留在自己手里。
一想到这里,王佳老二就觉得浑身发热,感觉都有些轻飘飘的不真实。若是他能真的成为代理,那银子岂不是会一笔一笔的往他怀里飞?到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每天坐在家里数银子便可。这可真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想一想就觉得爽。
虽然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但王佳老二还没忘记最后一丝理智。他想要成为仅有的两家代理之一,肯定是要达到一定条件的。
念及此,王佳老二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道:“张四哥,你能提前得到消息,肯定一个代理的名额是跑不掉的。现在哥哥你有了这么好的前途,千万别忘了提点一下兄弟。反正四哥一个名额已经到手,那能不能透露一下入选代理的条件?”
听了他的请求,张四颇为豪爽的答道:“放心吧,我既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就没打算瞒着你。只是有一点哥必须提前说清楚,这件事你可不能透露给别人。”
听他这么说,王佳老二立刻指天发誓道:“四哥,你放心。我对天发誓,若是我将这件事透露给不该知道的人,这辈子必将穷困一生,永无翻身之日。我说到做到,保证绝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得知这件事。”
见他都指天发誓了,张四便没有继续迟疑下去,而是压低声音说道:“要想成为代理之一,就必须交一千两银子。你还别嫌贵,光有一千两银子还不一定能入选。”
听说交一千两银子还未必能入选,王佳老二立刻就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能交一千两银子还不一定能入选,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吧?能一次就拿出一千两银子的,估计没几个吧?”
听他这么说,张四嗤笑一声道:“得了,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说实话,哪里是没几个,压根就一个都没有。虽然王会首看好我,但我也是拿不出一千两银子的。实话实说,我现在正烦着呢,想着不行就只能去借高利贷。”
听说要借高利贷,王佳老二一脸惊讶的说道:“借高利贷,四哥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高利贷的利息可不低,万一还不起怎么办?”
听了他的话,张四露出一脸鄙夷之色,语带失望的说道:“王二,原以为你是个有胆识的,却不料原来是个胆小的。跟着两位会首混了这么久了,我们可曾被拖欠过银子?每天从两位会首手中出去的银子跟淌水似的,人家才不会真的把几千两放在心里,所以肯定能还得上。”
听了他这番话,王佳老二不由感到一阵心动。若是他能入选代理之一,那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去借高利贷?
想到这里,王佳老二马上就急切的追问道:“四哥,除了一千两银子的费用外,入选还有别的条件没?听你这么说,我挺动心的,想看看能不能跟四哥一样当代理。如果真能实现这个愿望的话,到时候我们两兄弟可以联手赚更多的银子。”
听他这么说,张四马上就一脸遗憾的回答道:“光凭你的条件,要想入选难度比较高。两位会首这回是选代理,所以并不想从新人里招募,只打算从已经入会的兄弟里挑选一两个。”
一听说只打算从已经入会的人里挑选,王佳老二立刻就急了,马上面带焦急的说道:“四哥,这可怎么办?早知道要选代理,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会交钱入会。只可惜现在晚了,就算我立刻就加入发才会,估计也不可能被选上了。”
伸手拍了拍王佳老二的肩膀,张四就故作轻松的笑着安抚道:“得,你也别着急。你虽然现在不是会员,但你哥是。你们兄弟俩反正也没分家,这回可以算作一体。”
听了他的建议,王佳老二露出一脸纠结的神色。说实话,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次发财的机会,他打心眼里不希望带上王佳老大。他这一个多月天天看着王佳老大往家拿银子,早就看得眼红了。
这一个月来,王佳老二每天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凑齐五十两银子加入发才会。他自觉自己比王佳老大强,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看见他脸上的纠结神情,张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弟,你的苦衷哥了解。你家老大做事确实不够厚道,亏待了你这个亲兄弟。问题是目前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你要是不愿意与他合作,那这次的代理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听了他的劝说,王佳老二咬了咬牙,这才下定决心说道:“行,就这么办了,我这回就跟我哥算作一体。”
将王家老二的表现看在眼里,张四忍不住出言赞道:“知道选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你没让哥失望。放心吧,有哥在,那代理的位置最后肯定还是你的。至于你家老大,就暂且容他先得意一阵子。”
被人夸奖,王家老二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然后一脸发窘的问道:“四哥,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不知道算不算违背誓约?”
张四听了,哈哈笑道:“放心吧,这当然不算违背誓言。你家里人又不是外人,当然可以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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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张家娘子的解释,王佳老小纷纷点头称是。面临相似的抉择,他们如今十分能体谅张四夫妻的难处。
沉吟了片刻,李氏才面带迟疑的开口说道:“张四家的,你们借高利贷,难道就不怕还不上?高利贷的利息高的很,若是迟个一两天交钱,可就是一笔不菲的利息。你们本来手头就紧巴巴的,这样岂不是雪上加霜?”
见她担心这件事,张家娘子立刻就笑着答道:“婶娘,您这就是多虑了。您别忘了我们跟着的可是发才会,这一个多月下来,发才会何时拖欠过我们的银子?”
李氏听了,情不自禁的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跟了发才会有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发生过银子被拖欠的事儿。若是一直跟着发才会混,不怕到时候拿不到银子。这么说来,暂时借一下高利贷也不是不可以,及时把钱还清楚就是了。”
见李氏有动心的意思,张家娘子马上就笑着说道:“婶娘,不瞒您,我跟我家顶梁柱早就计算过了。只要我们借的利息不是最高的那一类,还清楚欠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被未来的预期所打动,王佳老大立刻就在旁边鼓动道:“娘,您觉得怎么样?依我之见,借高利贷可以参考。您要是觉得借高利贷有问题,我们可以先试着去筹钱。能筹得上,这个提议便罢了,实在是筹不上,再去借不迟。”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做众人心中却都明白。只要李氏同意了,他们最后十有**都是要借高利贷的。
对王佳来说,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他们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个遍,估计都没办法凑齐这么多。到了最后,不管他们到底愿不愿意,这个高利贷都是要去借的,否则就别想着去当什么代理了。
当然,若是他们能想办法撬开素问的钱袋子,一千两自然不在话下。只可惜王仁义如今已经死了,他们早就没了能牵制素问的王牌。想勒索门都没有。
听了王佳老大的建议。李氏沉吟了片刻,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嗯,这个主意还行,就先这么着吧。我们先去四处借钱看看。若是能凑齐。那就算了。假如没办法凑齐的话。再找放高利贷的人商量一下。”
听她这么说,张家娘子心知事情基本上已经搞定了。就凭王佳这些人往日的表现,要是这回能从亲戚处借到钱。那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李氏这边终于松了口,张家娘子便客气的告辞而去。她好不容易将这一家子极品搞定,当然要趁早去把好消息传回去。她这边取得了进展,王会首那边肯定少不了他们夫妻俩的好处,这一下又能小小的赚一笔了。
收到张家娘子传来的消息,李明和王凯心中欢喜不已。他们没有任何迟疑,就派人把这条好消息送到了安和堂素问的手中。
对于李氏最后会松口高利贷的结果,素问早就预料到了。她太了解王佳老小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摆在眼前,他们绝对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别看现在一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真要是到了分赃不均的时候,他们非打个头破血流不可。
遗憾的是,这一幕素问可能没办法看到了。王佳这一次陷入的是一个精心谋划的骗局,怎么可能会有分赃不均的一天?就算有,那也是相互指责的可能性比较大。
没有什么迟疑,素问就做出了继续盯梢的回复。她要李明和王凯接着盯紧王佳老小,看看他们接下来到底会找哪一家借高利贷。若是有可能的话,她真的想去亲眼看他们借钱的样子。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她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
收到素问的回复,李明和王凯并没有觉得意外。他们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了,所以一直都没放松对王佳老小的监控。
打定了主义后,王佳老小就开始四处借钱。只可惜他们平时的为人太过极品,把相熟的亲戚朋友挨着求了个遍,结果却只借到了一两多银子。无法借到足够的银子,这是他们之前早就预料到的,但现实的残酷却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按照王佳老小的估计,一千两肯定是没办法借到的,但百八十两应该没什么问题。不曾想,他们求了一圈下来,结果却只借到了一两多。
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王佳老小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人有问题。他们把那些吝啬的亲友都暗暗的记恨上了,恨他们这时候居然一毛不拔。他们自觉平时并没有愧对这些亲友的地方,所以对这些人吝啬的表现颇有怨言。
不得不说,王佳老小真不愧是一家子极品。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们永远是对的,这就是他们坚守的信条。
面对来探访最新进展的张家娘子,李氏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张四家的,你是不知道我们的亲戚有多小气。我们挨个到每家去借钱,结果他们却只是用一些个铜板打发我们。几十户亲戚借下来,我们最后才借到一两多银子。就冲他们这么小气,这钱我们就没打算还。”
听了她的抱怨,张家娘子心中立刻吐槽道:丫还能不能要点脸?若非你们平时做事太绝,别人又何至于如此对待你们?还不打算还钱,估计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往回要。
心中虽然如此吐槽,但张家娘子表面却还是一脸愤慨道:“婶娘,不是我说你们家亲戚。说实话,他们这番表现实在是太不堪了。谁家能没个急着用钱的时候,如此一毛不拔实在是令人心寒。”
见张家娘子如此善解人意,李氏如同寻到了知音,马上愤愤不平的骂道:“这回不肯借钱,等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等老大当了代理,眼红死他们。”
听了她这番话,张家娘子立刻一脸赞同道:“嗯,婶娘这么想就对了。他们如今不愿意借钱,日后定然会后悔不已。等你家老大赚了大把银子回来,他们估计要连肠子都悔青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这些人八成会哭着喊着求你家老大给口饭吃。”
听她这么说,李氏脑海中马上浮现起亲戚们上门道歉的画面。亲戚们拎着礼物来道歉,她则把礼物留下后,命令买来的丫鬟将人轰出去。
一想到这一幕,李氏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她几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王佳老大立马就能成为发才会的代理。只要老大当上代理,银子肯定就会像海水一样往他们家流。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分配方式,这些钱里面她至少能拿到一半。
有那些钱傍身,她可就是十里八村最有钱的老太太了。真要是到了那天,她第一个就要让华家的老太太看清楚,有儿子就是好。
从幻想中收回思绪,李氏这才一脸得意的说道:“嗯嗯,你说得有理。等我家老大当上代理,那些个穷亲戚肯定会登门求口饭吃。就凭他们这回的表现,到时候岂能有他们的好处?等到了那时候,我要把他们的礼物留下,然后把他们的人赶出去。”
听了她的幻想,张家娘子立刻感到一阵无语。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这位老太太竟然就开始做白日梦了,真不愧是另类的王佳老祖宗。
说完这番话,李氏大概也觉得有点儿不妥,马上就顾左右而言他道:“得了,这些个糟心事就不说了,省得影响你心情。对了,你家汉子什么时候带我家老大去见会首?这件事一天没确定下来,我这心里就总觉得空落落的。”
见她提起这件事,张家娘子立刻就笑着说道:“听我家那口子说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对了,我家那口子还说了,这次正好可以把你家老二一起弄进去。”
听她这么说,李氏心中虽有一丝不愿,最后却还是表示了默认。她之前毕竟已经答应了王佳老二的要求。连银子都给出去了,如今反对也没什么意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尽管心中有一丝不情愿,却还是什么都没表示出来。
到了第二天,张四果然来了王佳。他把王佳兄弟叫上,代他们一起去了李明和王凯的落脚点,谈一下代理和入会的事情。
对于王佳兄弟来访的事儿,李明和王凯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特意向素问和莫易请示了一下,不出所料的获得了两人打算现场观摩的答复。为了方便两人偷窥,他们将地点选在了他们在客栈暂居的房间。
他们居住的房间有两间,每间都是一个会客室搭配一个卧室。他们将与王佳兄弟会面的地点安排在会客室,卧室则正好留给莫易和素问用作偷窥。
对于他们这样的安排,莫易和素问都表示了接受。他们这次是为了瞧王佳兄弟的热闹,至于身处的环境如何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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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特质的帘子,素问和莫易将外间的场景清晰的看在眼里。他们俩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还好王佳兄弟刚才就被引了进来。
听完王佳兄弟的来意,王凯就皱着眉一言不发,好似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许久后才面带为难的说道:“对于王佳老大,我其实是颇为欣赏的,但李大哥好像没透露出这个意思来。你们知道的,我毕竟只是个副会首,能推荐一个张四已经不容易了。”
见王凯没有松口的意思,张四立刻就小心赔笑道:“王会首,您这话可就是谦虚了。李会首与您亲如手足,这可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见张四开口求情,王佳老大马上就小心翼翼的附和道:“四哥说得对,王会首太谦虚了。凭借您和李会首的关系,推荐个代理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李会首与您亲如手足,相信这点面子肯定是会给的。”
被两人联手吹捧了两句,王凯脸上露出飘飘然的神色,但还是语带迟疑的说道:“一共就两个代理的名额,我一下子就全都推荐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见他有动摇的意思,张四立马就笑着奉承道:“王会首,您这么想就错了。只要您推荐的人达到标准,又是能死心塌地做事的,这样便是替李会首分忧了。有您在旁边分忧,李会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呢?”
听他这么说,王凯急忙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态度颇为爽快的说道:“嗯,你说得对。大哥待我那么好,我要替他分忧才行。”
见王凯被说动了,张四马上笑着再接再厉道:“王会首,您觉得王佳老大怎么样?说实话,他虽然入会的时间不算长,但做事却是极为勤快的。这几次宣讲会您都在场,应该有所了解。像王佳老大这么卖力的人,我们会里可不多见。”
微微的点了点头,王凯便一脸赞同的说道:“对。王佳老大确实是个勤快的。莫说是我了。就连大哥有一次也曾提起过。”
见王凯松口,张四心知戏已经演的差不多了,便故作一脸谄媚的笑道:“王会首,王佳老大可是连李会首都称赞过的人。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是您提出建议。李会首肯定会被您主动分忧的作为感动到的。到时候您两位的兄弟情义岂不是越发深厚了。”
听说能增厚兄弟情义,王凯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当即就爽快的答应道:“得。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答应下来了。既然是能替大哥分忧的事儿,我自然责无旁贷。”
见他一口答应下来,张四立马在旁边笑着拍了一记马屁道:“王会首,您对李会首如此敬重,真是让我们心中颇受触动。从您与李会首的情分可以看出发才会定是个有情有义的地方,这使得我们更坚定了跟着您两位发财的信心。”
听了这番溜须拍马的奉承之言,素问在内间忍不住低声吐槽道:“这话说的太漏骨了吧?你们收买的这个张四真不简单,这样的话都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
面对素问的吐槽,莫易只得压低声音回答道:“这话应该是张四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两个肯定没这么厚的脸皮。他们虽然这两年没在我身边,但脸皮无论如何不可能变这么厚。对他们的性格,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素问听了,最后只能默默的回答道:“这么说,还真就是张四自己的问题。下回要还有这种事,你们能不能找一个稍微靠谱一点的?”
往帘子那边瞥了一眼,莫易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别看这人说话有时候不靠谱,但做事却是能令人放心的。王佳兄弟这回能如此轻易就入局,这跟张四的表现密不可分。要是没他和他家娘子在王佳老小身边煽风点火,估计咱们现在还未必就能走到这一步。”
素问听了,笑着打趣道:“怪不得李明和王凯会收买他,原来是遇到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呀。能把王佳老小哄得团团转,看来张四夫妻果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面对张四的奉承,王凯露出一脸享受的神色,但还没忘笑着说道:“这样吧,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们这件事了,不如今日就直接替你们问一下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大哥那边转转,一会儿就能回来。”
见他往外走,被晾在旁边许久的王佳老二忍不住开口说道:“王会首,我想加入发才会,您能不能给办一下入会的手续?”
听见冷不丁冒出来的这番话,王凯愣了一下,然后才似是发现了半天没发言的王佳老二,当即就语带疑惑的问道:“看起来好面善,你莫非是王佳老大的兄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脑子里好似有些印象,但又记不太清楚了。”
见王凯没有丝毫发怒的样子,王佳老大心中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刚才见王佳老二突然开口说话,他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就怕会惹王凯不高兴。
放下心来,王佳老大立马就开口介绍起了王佳老二。他将他们兄弟俩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重点解释了王佳老二没能入会的原因。他觉得必须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不然极有可能会引起王凯的反感。
面对王佳老大的插话,王佳老二立刻心生不满。若非有张四在旁边不停使眼色,他说不定就直接出言打断王佳老大的介绍了。
听了王佳老大的介绍,王凯一脸同情的说道:“原来如此,你们兄弟俩也实在是不容易。刚才听说你家兄弟还没有入会的时候,我心里还十分意外,以为是你这个当兄长的苛待自家兄弟。真要是那样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当代理的。幸亏只是误会,呵呵。”
闻听此言,王佳老大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他刚才反应及时,否则可就要与这次赚钱的机会擦肩而过了。
重新打量了他们兄弟俩一眼,王凯这才笑着说道:“得,既然是王佳老大的兄弟,入会的事儿就好说了。等我从大哥那边回来,你直接把五十两入会费交了,就算是正式成为我们发才会的一员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王佳老二喜笑颜开,马上朝王凯作揖道谢。他想入发才会许久了,如今终于能得偿所愿。
朝王佳老二摆了摆手,王凯就面带微笑的往门外走去。他刚才已经答应了替王佳老大求代理资格的事情,现在当然要去李明那里走一趟。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故作无疑的用目光瞥了帘子一眼,心中好奇莫易和素问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见他出了房门,张四才故作一脸后怕的说道:“忘了跟你们说了,两位会首最讨厌兄弟不和的事儿了。幸亏老大刚才解释了一下,不然可就连发才会都别想呆了。”
听了他的警告,王佳兄弟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后怕的神情。说实话,他们两兄弟关系可不算融洽,平时没少闹矛盾。为了在发才会混下去,看来他们俩以后必须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来了。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轻轻的交汇了一瞬,便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他们俩都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平时积累的那点矛盾在利益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看见这一幕,素问忍不住低声吐槽道:“这是谁的主意,实在是太狠了。他们俩平时相看两厌,如今却要为了利益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来,心里肯定会觉得特别别扭。能让他们俩心里不自在,这一招还真够狠的。”
莫易听了,马上就笑着说道:“这个主意是小爷想出来的,你莫非是在夸奖小爷?平时光听说这兄弟俩闹矛盾,所以小爷就别出心裁的想看看他们兄友弟恭是什么样。”
就在他们俩闲聊的时候,王凯和李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俩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的,但考虑到素问和莫易可能会暴露的风险,最后还是果断的提前赶了回来。把那三人留在外间,时间长了难保他们不会到处看看。
一进门,王凯就面带笑意的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事儿大哥已经同意了。他不仅同意了,还特意过来跟你们说几句话。”
看见跟在后面走进来的李明,又听见王凯说了这么一番话,王佳兄弟脸上立刻就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有了这两位会首的明确表态,他们代理的身份总算是有了着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将会迎来人生飞黄腾达的机会。
朝他们点了点头,李明就笑着说道:“说实话,我早就把王佳老大的勤快看在了眼里。像他这么勤快的人,才是代理的不二人选。”
听他这么说,王佳老大兴奋的脸都红了。按照李明话里的意思,即便这次没有张四的引荐,他最后还是会成为两家代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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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激动过后,王佳老大马上就难掩一脸兴奋的说道:“李会首,您过奖了。若非有您提供的这个机会,我又怎么会获得施展拳脚的地盘?”
听了他这番话,李明面露满意之色,立刻笑着说道:“早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事实果然如我所料。像你这样有情有义有本事的人,正是我们发才会所急需的人才。就算这回没有小凯推荐,我也打算选你做另一位代理。”
见到王佳老大被李明夸奖,王佳老二心中嫉妒的火焰燃烧的越发猛烈。这一切本该属于他,如今却被王佳老大所占据,这让他怎能心甘?
虽然心中充满嫉妒,但王佳老二表面却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他可没忘记张四刚才的警告,在这里必须表现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他渴望将王家老大踩在脚下,所以更需要给两位会首留一个好印象,为将来的奋起积累资本。
转头看见一脸故作与有荣焉的王佳老二,李明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小凯,这难道就是王佳的另外一个兄弟?”
见他问起王佳老二的身份,王凯立刻就笑着介绍道:“大哥,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王佳老二,我们发才会的最新成员。有王佳老大这么勤快一位兄长做表率,相信王佳老二将来的表现定然不会令我们失望。”
听了他的介绍,李明一脸赞同的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王佳老大为人这么勤快。他兄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得到这样的评价,王佳老二心中并没有感到丝毫快乐。被拿来当做王佳老大的翻版,这种感觉他简直厌恶到了极点。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彻底否认掉与王佳老大的任何关系。只可惜他现在跟王佳老大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根本不可能做任何切割。
见自家兄弟被这样评价,王佳老大心中却是颇为得意。他知道王佳老二心中一直不服气,这回正好借机灭灭他的威风。
朝李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王佳老大这才笑着说道:“李会首,您实在是过奖了。不过您放心,有我在旁边看着。我家老二肯定不会比别人差。身为兄长。我一定会担负起督促兄弟上进的职责。”
看见他这副模样,李明心中简直乐开了花,口中则立刻笑着称赞道:“嗯,这才是一个好兄长应有的样子。有你督促。你家老二以后肯定差不了。”
与李明的好心情相比。王佳老二心中就要郁闷多了。尽管他心中郁闷。但顾及到伪装出来的兄友弟恭,,最后却又不能把心中的不满表达出来。相反。他还得表现出一副欢喜不已的模样,以配合王佳老大这番话。
将他的郁闷看在眼里,李明又接着叮嘱了王佳老大几句要照看好自家兄弟的话。听他交代这些,王佳老二脸上的神情几乎都快伪装不下去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李明便面带关心的开口问道:“对了,当代理要交一千两银子的费用,你们有着落了没?我过两天就要对外宣布这件事,你们的银子要是还没有着落,可就要抓紧时间了。若是你们迟迟无法把银子交上来,我也不好总是给你们留着这两个名额。”
听他这么说,张四马上就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两位会首,你们尽管放心。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但还是有办法借到银子的。”
听说他们借来的银子,王凯立刻就一本正经的插话道:“这回借来的银子虽然多了点,但你们千万别有压力。等代理的身份确定下来,云州地界的养生丹就由你们全权负责,到时候赚到的银子肯定比现在多许多。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可以把借来的银子还清。”
见王凯发话,张四和王佳老大急忙点头称是。他们本来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所以脸上的表情没一点勉强。
话题进行到这里,李明和王凯便以还有事情要办为理由往外送客。另外三人已经达到了目的,所以自然不会死赖着不肯离开。他们对李明和王凯千恩万谢一番后,这才兴高采烈的回了各自的家。
送走三人后,李明和王凯就到内间拜见莫易和素问。他们的任务如今已经接近完成,所以心情都十分轻松。
看见他们俩,素问马上就笑着出言称赞道:“嗯,你们做的不错。能这么快就搞定王佳,你们这回绝对功不可没。等事成之后,我这里的感谢费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拿到钱,你们千万别嫌少就行。”
听她这么说,王凯立刻出言打趣道:“华小姐,赏钱您就不用出了。等事成之后,您直接把这段时间发才会赚来的银子赏给我们哥俩,这就已经足够了。”
听了他的玩笑之言,素问一本正经转头对莫易问道:“师兄,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反正这些银子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我觉得这样做挺好。若是直接把这些银子给了他们,倒还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莫易听了,颇为爽快的答道:“建议不错,就这么决定了。这些银子应该有个两三千两,你们哥俩一起评分就行。”
对于这样的安排,李明和王凯都感到意外不已。他们原以为赚来的银子要交给主子打理,没想到最后竟然全都归他们哥俩处理。将近三千两银子,他们哥俩评分一下,每个人都能拿到一千五百两,实在是算得上一笔意外之财了。
见莫易一脸认真,两人心知这番话不是玩笑。他们犹豫了片刻后,便一起朝莫易和素问行礼谢恩。
见他们谢恩,素问马上就笑着打趣道:“原来还担心银子太少,你们会不满意。这回好了,有这一笔银子在,你们肯定不会嫌我给的感谢费拿不出手了。我现在想着你们有了这笔银子,我是不是可以少出点?”
被他打趣,王凯立刻故作紧张的说道:“华小姐,您千万别少给。谁不知道您可是云州城最有钱的大夫,缺什么也不缺银子。”
听见这句话,莫易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然后才故作不满的说道:“王凯,让爷怎么说你呢?知道你是个风趣的,但也要看场合吧。幸亏爷福大命大,不然可就要被这一口水噎出个好歹来了。”
素问听了,在旁边凉凉的打趣道:“放心吧,有我这个云州城最有钱的大夫在,你肯定出不了什么问题。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你的荷包,别忘了我可是云州城最有钱的大夫。”
听见这番打趣的话,在场另外三人立刻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素问这一句话太狠了,准确无误的命中了他们的笑点。他们要是在现代社会呆过,肯定会满眼崇拜的给素问一个字黑女神的封号。
这一边四个人有说有笑,另一边王佳兄弟则是心情各异。他们虽然都受到了李明和王凯的肯定,但本质上讲却是不一样的。
回去之后,王佳兄弟立刻就张罗起了借高利贷的事情。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李明和王凯的许诺,当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借到足够的钱,未来定然能赚到更多的钱,到时候高利贷那点银子简直就是毛毛雨。
听他们讲了会面的经过,王佳老小悬着的心总算是都落了下来。他们当天就开始找放高利贷的人谈借钱的事情,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急切。
对于借高利贷,王佳老小大概是觉得有所依仗,所以并没有保持低调。他们把附近放高利贷的头子请到了家里,张口就提出借一千两。一下子见他们借这么多,连放高利贷的都被吓了一跳。
说实话,王佳并不是毫无积蓄。若是他们愿意将手头的银子都投进去,这回根本用不着一下子借这么多,顶破天也就是个八百多两。
只可惜王佳老小对发才会太有信心了,根本就没打算少借一点。在他们看来,反正发才会能赚不少钱,那又何必动用他们家里的积蓄。一次性把钱都借够了,到时候直接用赚来的钱还债,这样岂不是用别人的钱赚钱?
不得不说,王佳老小意识还挺超前。他们的行为要是放到现代社会,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用银行贷款搞传销的节奏。当然,放高利贷的可不是银行。若是他们胆敢欠债不还,绝对不是破产就能解决的。
面对一千两的借款,放高利贷的头子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实话,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钱好借,但你们拿什么来做抵押呢?”
听说还要抵押,王佳老小不由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了借高利贷还要拿东西去做抵押的事情。他们先前毫无准备,如今又到哪里去寻抵押之物?说真的,即便他们提前想起来,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拿来做抵押的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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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王家老大的话,高利贷头子二麻子立刻笑着回答道:“说句老实话,你们家虽然没多少家产,但却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孙女。”
闻听此言,反应最激烈的当然非老大一家莫属。王家孙女确实有好几个,但能算得上貌美如花的却只有一个王琴雅。她如今十五岁,正是如花一般的年岁,在十里八村更是出了名的天生丽质。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王家老大就态度坚决的说道:“拿我们家小雅做抵押,这绝对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两口子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二麻子显然早就预料到了,反而嬉皮笑脸的说道:“王大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就这么一说,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拉倒。你们要是有别的物件儿做抵押,就当这话我没说。”
将刚才的事情看在眼里,王家老二眼珠一转,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大哥,你先消消气。二麻子兄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妨先了解一下。”
见王家老二竟然出言帮二麻子说话,王琴雅立刻一脸楚楚可怜的说道:“二叔,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想逼小雅签卖身契,您身为小雅的亲二叔,怎么能帮着他说话?小雅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您难道就真的一点叔侄之情都不顾念?”
听了王琴雅这番话,王家老二马上就一脸冤枉的解释道:“小雅。你怎么能这么误会二叔呢?你这样误解二叔,难不成二叔这么多年都白疼你了?”
没等王琴雅开口说话,王家老大就冷哼道:“老二,你那点心思还是省省吧,别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说句不客气的,小雅是王家这一辈的长女,决不能去签什么卖身契。若是非要拿女孩儿去做抵押,她下面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
闻听此言,王家老二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怨毒。王琴雅下面的女孩儿就是他女儿,王家老大这是打算祸水东引的节奏。
对于王家老大的动机。王家老二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那番话表面看起来是对他说的。但真正针对的却是一直没有表态的李氏。按照李氏的性情,她极有可能会放过身为王家长女的王琴雅,转而将目标定在最小的孙女身上。
作为一个父亲,王家老二还没有到王仁义那般薄情寡义的程度。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会竭尽全力去保护自家女儿免受伤害。
心思电转间。王家老二就冷笑一声回击道:“大哥。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二麻子兄弟刚才说的清楚,他只想要貌美如花的王家女。虽然我家妮子样貌也不错,但确实是无法跟侄女相提并论的。”
大概是为了还人情。二麻子立即在旁边凉凉的接话道:“王二哥说得对,我确实是只接受老大家妮子做抵押。不是我看不起人,实在是老二家妮子年岁太小,模样还没长开。”
面对二麻子的这番话,王家老大被气得不轻,当即就恨恨的骂道:“想要我加妮子的卖身契,你休想。我家妮子将来可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现在岂能把卖身契交到你手里?说句不好听的,我家妮子福分大了,你还真压不住。”
面对情绪激动的王家老大,二麻子马上呵呵笑道:“王大哥,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只是要拿你家妮子做抵押,什么时候说要她签卖身契了?”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大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拿去做抵押,难道不是要签卖身契?你别骗我了,若是没有卖身契,又怎么拿去做抵押?我肚子里虽然没什么墨水,但还是听说过你们逼别人卖儿卖女的事情。”
二麻子听了,故作一脸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的王大哥,你这可是冤枉死兄弟了。拿你家妮子做抵押,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说就要逼你们卖儿卖女了?”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大露出一脸将信将疑的神情,但还没忘出言质疑道:“为了以防万一,这话怎么说?别以为我们没文化,就信口开河蒙骗我们。若是你不说个清楚,我们一家以后跟你没完。”
见他情绪激动,二麻子就故作一脸轻松的说道:“王大哥,您之前愿意拿出房契和地契做抵押,想必应该知道我们不会直接把这两样东西拿走吧?”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大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哼道:“东西虽然拿出来做抵押,但你们却不能直接拿走。除非我们到期无力还钱,你们才可以把房契和地契拿走。我早就问过别人了,你们休想蒙骗我。”
二麻子听了,立刻嬉皮笑脸道:“王大哥,你这不挺明白的吗?说白了,拿你家妮子做抵押,跟这些物件儿都是一样的道理。”
听了他的说法,王家老大语带一丝不确定的问道:“跟那些物件儿是一个道理。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除非我们还不上钱,否则你们决不能拿我们家妮子怎么样?我是这么理解的,不知道你话里是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王家老大的质问,二麻子嘻嘻一笑,就十分痛快的答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按时把钱还上了,你家妮子谁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听到这里,王家老二马上接话道:“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小雅可是我们全家人的心肝,真要是让她签卖身契,谁也不会答应的。如果只是充个数,我觉得大哥不会不答应的。”
如王家老二所说,王家老大果然有了一丝迟疑。他现在的确需要借一千两银子,如果仅仅是让王琴雅充个数的话,或许这件事可以考虑。
转头看着自家媳妇,王家老大一脸迟疑的开口问道:“家里的,你觉得怎么样?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要不然先让小雅委屈一下?等银子借来了,我们成了代理,到时候把钱一还就没事了。不然借不到银子,最后吃亏的还是小雅。”
听了丈夫的提议,老大媳妇陷入了左右为难的抉择。一边是女儿,另一边是利益,她陷入中间,实在是难以做出抉择。
就在这时候,王琴雅忽然一脸坚决的开口说道:“爹,您不用为难了。为了爹的事业,女儿愿意去做抵押。只有爹赚到更多的银子,才是对女儿最有利的结果。女儿受了这番委屈,只希望阿婆和二叔能不要忘了我的好,将来莫要亏待了我们大房的。”
猛然听到王琴雅这番话,在场众人都被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他们原以为王琴雅会顽抗到底,没想到竟然主动提出去做抵押。
面对王琴雅的大公无私,王家老大心中倍受感动。说到底,这一群人里还是自家人最好,关键时刻都能为他挺身而出。不像老二家的跟李氏,一心只知道算计蝇头小利,从来不知道出来搭把手。像这样的,他以后岂会优待他们。
虽然心中感动,但王家老大却没有错过王琴雅话里的意思。他把她的话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她说这番话的用意。
按耐住起伏的心绪,王家老大便故作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娘,我家小雅不能白牺牲,这回必须补偿我们大房。这样吧,当代理以后赚来的银子我们留七成,剩下的三成您和二弟家一起分。我们多得的两成银子不是归我们两口子,全部都是用来给小雅做嫁妆的。”
面对王家老大的提议,李氏面露迟疑之色。她多想直接一口回绝掉,但考虑到王琴雅刚才的表现,这样做显然不太好。
与李氏相比,王家老二可没这么多顾忌,当即就语带不满的嚷嚷道:“大哥,你也太狠了吧,一下子就拿走两成。你们大房一共拿七成,我和娘加起来才三成,这样分配未免太少了吧?若是传扬出去,大哥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
面对王家老二的威胁,王家老大冷笑一声道:“不孝,谁敢说我们大房不孝。我家小雅为全家能赚到大钱,甘愿去做高利贷的抵押,这还能叫不孝?”
被王家老大如此回击,王家老二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反驳的言论。他不得不承认,王琴雅这一招确实够狠的,还真没法说她不孝。没办法出言反驳,他却也不肯就这样被大房抽走两成的利润,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李氏迟疑着开口说道:“这样吧,不如老大家拿六成,我跟老二家分四成如何?说实话,一个女孩儿的嫁妆哪里用得着两成利。”
见李氏有松口的意思,王家老大急忙抓住机会,一脸严肃的开口砍价道:“六成太少了,至少六成半。若是低于这个数,我家小雅受的委屈怎么补偿?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小雅受的委屈太大了,必须拿至少一成半来给她做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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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王家老大的坚持,李氏迟疑半晌后终于退让道:“好,六成半就六成半。既然大丫头做出这么大牺牲,拿一成半也是应该的,但这一成半可不能用来做别的。”
见李氏居然做出退让,王家老二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当即语带不满的说道:“娘,您怎么能这样?一成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您要是答应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您一定要想清楚,千万别干出后悔的事儿来。”
面对王家老二的反对,李氏立刻朝他投去一个不悦的眼神。她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岂会轻易就改变。
说实话,李氏之所以愿意选择退让,并非是怕了老大一家。她这么做,心中其实是惦记着更长远的好处。为了获得日后更多的好处,她当然愿意牺牲一部分眼前的利益。与日后的好处相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就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
至于什么样的未来利益,那还用说,当然是王琴雅出嫁以后那一成半的利润了。待王琴雅出嫁后,自然无法继续占有那一成半的利润,到时候还不是要物归原主。
被李氏用这种眼神瞪了一眼,王家老二心中恼怒,当场就有发飙的冲动。好在他在发飙之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灵光,这才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凭他对李氏的了解,她这么容易就认可王家老大的提议,背后肯定有一番算计。
虽然不知道李氏到底有什么样的算计,但王家老二却明白这肯定是对老大一家不利的。这时候对老大家不利的事情。反过来定是对他们二房有利。
平静了一下心绪,王家老二这才故作不情愿的说道:“既然娘已经决定了,那我当儿子的除了接受外,哪里还有反对的立场?小雅这回确实是有功,拿些银子做嫁妆也是应该。六成半就六成半,我这回听从娘的安排。”
见王家老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王家老大新生怀疑。尽管他心头起了疑,但已经送到嘴边的好处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此时此刻,王家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没有人再继续表示不满。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都觉得自己这边占了便宜。从李氏到王家兄弟。以至于王琴雅,他们都认为自己是这一场交锋的赢家,争到了应得的利益。
别人都好说,唯有王琴雅这边最特别。她作为被抵押的一员。按道理应该是这一场交锋中唯一的受害者。满意又是从何谈起?
对于被当做抵押物的待遇。王琴雅是打心眼里觉得厌恶的。尽管讨厌这样的命运,但她却无力反抗。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许多事情都由不得她做主。她发现这一次在劫难逃后。就果断的选择了主动站出来。
主动站出来与被迫站出来,表面上看起来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却有本质的区别。正是因为她选择主动面对,才有了后来王家老大谈条件的资本。
王琴雅之所以会觉得满意,正是因为王家老大替她争取来的利益。用一成半的利润给她做嫁妆,这简直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好事。她相信,有如此丰厚的嫁妆在,她定能寻一门人人羡慕的好姻缘,从此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真要是到了那时候,王琴雅第一个就要去素问面前炫耀一番。她条件确实处处都不如她,但她能风风光光的嫁人,能过上相夫教子的好日子,这却是素问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奢望。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王琴雅实在是不了解素问。对素问来说,在外打拼才是她的心愿,相夫教子反而是她极为排斥的生活。她可不是这些没文化没见识的封建时代无知少女,心中自然有着一番她们无法理解的追求。
只可惜受到生活环境的影响,王琴雅根本就无法理解素问的思想。若是让她知道了素问的雄心壮志,她肯定会嗤之以鼻。
见王家内部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二麻子这才笑呵呵的说道:“看你们好像没什么问题了,那这借高利贷的欠条是不是该确定一下了?毕竟没有双方签字画押的欠条,一千两银子你们可是没办法拿到手的。”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大马上一脸严肃的点头说道:“好吧,反正我们家内部已经没什么分歧了,随时可以跟你把欠条写下来。”
见王家老大这么说,二麻子立刻嬉皮笑脸的说道:“王大哥,既然你们随时可以写欠条,那我们就宜早不宜迟,干脆今日直接写下来算了。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可以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来做个见证。对了,最好找识文断字的人来,可以帮忙看一下欠条上的内容。”
答应了一声,王家老大就指派王家老二去吧村里德高望重的周先生请了过来。他们兄弟俩都大字不识几个,所以请个有学问的人显得尤为重要。
待周先生被请过来,双方就开始拟定欠条的具体内容。经过他们之间一番简单的商讨,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王家从二麻子这里借款一千两白银,同时拿自家的房契、地契和王琴雅作为这次借款的抵押物。
按照欠条的约定,王家必须在过年前还清这一千两本金和利息。若是未能准时把所有欠款还清,二麻子就有权利直接带走王家的抵押物。
听说他们把王琴雅作为抵押,周先生不由皱了皱眉。他这人对晚辈一直比较照顾,生怕王琴雅是被逼不得已。他特意过问了一下,却意外的听到了王琴雅甘愿做抵押的宣言。他心中虽然觉得不妥,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于王琴雅积极主动的态度,周先生颇为费解。尽管如此,他却也未多加追究。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外人何必多管闲事。
在周先生的见证下,王家老大代表王家与二麻子在欠条上签字画押。待签字画押结束后,二麻子则将一千两银票直接交到了王家老大的手中。他们的债务关系从这时候开始成立,王家梦魇般的生活随之拉开序幕。
当然,王家老小此时还对他们的未来浑然不觉。好不容易借到了一千两银子,他们此时此刻还沉浸在喜悦中。
由于王家并没有保持低调,请高利贷到家的消息一早就传扬了出去。为了最快掌握王家的动态,李明和王凯早就在王家周围布下了眼线。就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收到了王家拿到银票的消息。
收到消息后,王凯立刻派人去给素问报喜。他们送上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想必定能收货不少好处。
听说了王家已经借了高利贷的消息后,素问心情的确好的要死。她心情实在太好,以至于直接赏了报信的人一个金锞子。王家拉开了覆灭的序幕,她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往外赏金锞子的时候,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至于后来有没有后悔,这就没人知道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素问时常能听到王凯托人送来的好消息,所以心情一直都十分明媚,应该是没有机会后悔。
拿到银票后,王家上下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光看这一家人的表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过年的时候到了。为了表示庆祝,他们家当天就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酒席上出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这已经是王家许多年没上演过的一幕了。
大概是觉得好日子已经来了,王家老小从这一天起放弃了之前简单的生活,开始追求物质上的享乐。
第二天,王家兄弟媳妇就带着各自的儿女去云州城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衫,料子还都是不错的丝绸。在这些人看来,他们很快就要脱离穷人的行列了,所以现在就要开始为将来混迹上流社会做准备。
与王家的女眷相比,王家兄弟的行为更放得开。他们大概是觉得终于熬成了有钱人,第二天就一前一后去了云州城最有名的青楼,好好的享受了一番每人的温柔缱绻。
到了约定的日子,王家老大带着一千两的银票去了李明和王凯落脚的客栈。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尽快成为发才会的代理之一。王家老小体验了一天有钱人的生活,现在对金钱的渴望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见到王家兄弟后,王凯马上就故作关心的问道:“钱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们要是真心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再宽限一两天。”
王家兄弟借高利贷的事情,王凯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做个样子,摆出一副替他们着想的态度。反正钱都已经到手了,他们迟早都是要教出来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假装送个顺水人情。
说到底,这么做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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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凯这么说,王家老大立刻小心赔笑道:“多谢王会首关心,我们哥俩不甚感激。银子已经凑齐了,您尽管放心。”
王凯听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还没忘笑着说道:“昨天大哥还说呢,要是你们没办法凑齐这一千两银子,那就重新寻找代理的人选。在我们看来,连一千两银子都无法凑齐的人,到头来肯定无法胜任发才会最重要的代理一职。”
闻听此言,王家兄弟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后怕。还好他们及时的把银子借出来了,否则已经到嘴边的好处可就要飞了。
伸手指着旁边的椅子,王凯一脸如沐春风的对王家兄弟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找找大哥。你们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千两的银子,肯定想早点儿成为代理。我把大哥叫过来,现场就给你们开收据办手续。,圆你们的代理梦”
答应了一声,王家兄弟就安静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李明的到来。他们马上就要成为梦寐以求的发才会代理了,心中的激动自是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过了一会儿,李明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欣慰的对王家兄弟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凑齐了银子,看来确实是有能力的。只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将来才会成为我们发才会的中流砥柱。有你们做代理,云州这一块的市场我就能放心的交给你们来负责了。”
见李明进来,王家兄弟立刻起身相迎。这可是他们在发才会的上家,将来给他们送钱的财神爷,决不能有半点得罪。
朝他们点了点头,李明便转头面带笑意的对王凯吩咐道:“小凯,你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如今王家老大成了发才会第一个代理,我要给他开一份证明。有了这一份证明,他才能顺利的接管云州地界的生意。”
没等他说完,王凯就将笔墨纸砚拿了出来。他拿出来的是一种材质看上去颇为耐磨的纸,与市面上常见的十分不同。
在三人的注视下,李明拿起毛笔一挥而就。他书写的过程一气呵成,显见心中早就演练了许多遍。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有多么认真。像王家兄弟这种不知情的,只以为他是一心盼着代理的出现。
写完后,李明还没忘拿出发才会的公章。他满脸肃穆,珍而重之的在这一份证明的右下角盖上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待墨迹晾干后,李明才将证明小心的折了起来,然后郑重的交到王家老大手中,嘴里还没忘叮嘱道:“这是你代理身份的象征,千万不可损毁。有这一份证明在,你才是发才会在云州合法的代理。三天后我会开一个会,到时候会把云州的发才会全部交给你和张四来打理。”
听了他的叮嘱,王家老大露出一脸激动的神情。他企盼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获得了发才会代理的身份认证。
听他提起张四,王家老大立刻就面带好奇的追问道:“李会首,张四哥还没来吗?先前与他聊天的时候,发现他早就有了筹钱的办法,按道理现在应该已经把银子凑齐了才对。现如今,我们兄弟俩都来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对于王家老大的问题,李明和王凯之前早就预料到了。像这种提前预测到的问题,他们一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见他问起张四的情况,王凯马上就故作一脸无奈的说道:“听张四说,他中午之前肯定能赶过来。上回和他聊天的时候,听他说借钱的利息太高了。为了节约一部分利息,他决定到今日再去把银子借出来。”
听了他的解释,王家兄弟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凭他们对张四的了解,这种事他还真有可能做出来。
就这样,王家兄弟弄到了一份盖了发才会公章的证明。他们将银票交给王凯之后,这才从李明手里接过了证明。他们将证明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这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正翘首以盼的王家老小。
送走了王家兄弟,李明和王凯马上就开始收拾行礼。如今钱已经到手,他们是时候卷铺盖走人了。
与此同时,张四家里也在忙着收拾行李。他们投靠了李明和王凯,以后就打算跟他们俩到外地去做生意了。当然,他们这回跟去做的是鹏程商会的正规生意,可不是这个发才会搞的什么传销骗局。
对这种背井离乡的决定,张四是经过再三思量的。说实话,若非李明和王凯对他实在不错,他才不会做这么冒险的决定。
到中午的时候,双方人马就在码头顺利会和。他们并没有在码头上停留多长时间,就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客船。他们在登船之前,收到了一个莫易派人送来的包裹。只可惜码头上人多眼杂,他们只能等上船后才有机会打开一看。
意想不到的是,包裹里放的是一些云州特产,其中还包括一些甜蜜蜜适宜携带的点心。除了这些特产外,他们还发现了一沓银票和一封信。
透过这封信,李明和王凯了解了那一沓银票的来历。原来那一沓银票是莫易和素问一起拿出来的,其中有两千两出自素问的手笔。她在信中对两人的协助表示了感谢,并送上甜蜜蜜的点心和安和堂的特质成药作为谢礼。
盘算了一下手中的银票,李明和王凯发现他们如今的身家相当丰厚。他们接了这一趟在云州城的买卖,一个多月的时间每人竟然就捞取了将近两千五百两。
对于这样的成绩,两人心中在欢喜的同时,心中还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他们本来是想借着发才会的平台多赚一笔的,可惜却被素问阻拦了下来。他们受到素问的约束,只能对一些风评不好的人下手。
若是没有素问的约束,他们肯定能赚的更多。只是那样的话,他们可就要对那些寻常百姓下手了。这样一来,他们估计要被千夫所指。
回到家之后,王家兄弟立刻就把证明拿出来给一家老小看。他们兴致勃勃的观摩了半天,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将证明仔细的收藏了起来。他们有了发才会代理的证明,仿佛获得了圣旨一般,就差没将证明当圣旨供奉起来了。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王家老二决定去与张四商讨一下当上代理之后的安排。如今的代理是属于王家老大的,他可不甘心就此永远矮他一头。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王家老二寻到了张四家的住处。当他看见人去屋空的农家院落时,几乎不敢相信眼睛里所看到的一切。他之前曾来过几回张四家的院子,那时候这里可不是眼前这般冷清的光景。
在院外喊了半天,王家老二却迟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心中感到了一丝不妙,但又强迫自己不许多想。
见他这边喊起来没完,张四家的邻居觉得烦了,忍不住对他喊道:“别喊了,这家没人在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的。。就在昨天上午的时候,这家人带着家当出远门了。听说外地亲戚有困难,他们一家是去帮忙的。”
听了这番话,王家老二心中不由一凉,却又不死心的追问道:“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见他这边问起来没玩,张四家的邻居马上不耐烦的回答道:“他们走的时候,谁都没招呼,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了。说实话,要不是我好奇心重,随口问了两句,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竟然出远门去了。”
听了张四家邻居的回答,王家老二心中已经升起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从张四举家迁走的举动中,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没有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王家老二就转身直奔自己加而去。这么重要的消息,他要告诉王家老大。眼下的局势十分危急,他们兄弟俩必须团结一致才行。若张四家迁走真有阴谋,那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回到家,王家老二却并没有找到王家老大的身影。他问了一下,才知道王家老大一大早就出门了。
心中暗暗的思量了一下,王家老二就直奔云州城的青lou而去。他知道王家老大十有**是去喝花酒了,但具体在哪一家青lou,就无法准确预知了。他想着王家老大身上应该没多少钱,八成是去了那些稍次一些的青lou,于是便缩小了寻找的范围。
搜寻了一圈,王家老二终于在一间次等青lou发现了王家老大的身影。他找过去的时候,王家老大正在tiao戏身边满面韩春的花魁。
看见王家老二忽然出现,王家老大有一瞬间的尴尬,但随即就嬉皮笑脸的说道:“老二,这么巧,没想到我们兄弟竟然凑到一处来了。既然这样,你也别客气,就跟大哥一起玩玩吧。这里的姑娘不错,一个个都别有风味。”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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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看了莫易一眼,素问才故作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师兄,你还是不了解王家老小的性格。现在距离还债的日子尚远,他们这时候才不会轻易任命。”
莫易听了,马上面带好奇的反问道:“在你看来,王家老小难道还会进行反扑?问题是他们现在一穷二白,想反扑也没资本呀。又贪婪,又没有脑子,又没有银子,这样一家人想反扑,看起来好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素问立刻一脸故弄玄虚的说道:“师兄,你难道忘了这世上有许多买卖是不需要资本的。”
被她一句话点醒,莫易这才一脸恍然道:“别说,这世上还真有不少无本万利的买卖,比如偷抢骗。这么多买卖可选,王家老小到底会选哪一行呢?依我之见,他们刚刚被人狠狠的骗了一回,说不定会在这方面下手。”
素问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说实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刚刚被骗去了一千两银子,正是心情怨愤的时候,最容易想到进行行骗。”
见自己的猜想得到了素问的支持,莫易露出一脸兴奋的神色,接着含笑说道:“既然我们俩都有此猜测,那自然要有所准备。这样吧,我派几个人专门盯着,看看王家老小有什么举动。若是发现他们行骗,我们就找人到官府揭发。”
素问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好主意,这回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你待会儿就去安排一下,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千万不可泄露我们俩的痕迹。”
见素问投来信赖的眼神,莫易马上拍着胸脯出言保证道:“放心吧,有小爷在,这件事肯定办的万无一失。别忘了我之前早就在王家附近布下了眼线,如今直接启用他们便可。有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他们应该早就将那里的环境摸透了。”
素问听了,皱着眉头说道:“直接启用这些眼线,这样做不太好吧?你毕竟布置了那么久,万一他们暴露了,之前的心思岂不是都白费了?”
莫易听了,一脸无所谓的答道:“说实话,你这就想多了。他们之所以被派过去,为的就是盯紧王家老小。520就要覆灭了,如果这时候他们还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那才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心思。”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这才算是放下心来,笑着说道:“行,既然你有这方面的考量,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抱头痛哭一番后,王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们被逼到这样的绝境,每个人心中都在暗暗的悔恨不已。作为永远都不会做错的王家人,他们悔恨的自然不是自身的贪心不足。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罪无可恕的就是发才会的两个会首和张四一家。
对于他们自身的问题,王家老小打心眼里没觉得自己有错。就算他们真的有错,那也只是错在太善良,不该轻易相信别人。
过了许久,王家老大终于忍不住恨恨的开口说道:“不行,我们决不能就这样任命。那可是一千两银子,我们一家的性命都拴在上面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被骗走?现在我们要振作起来,想办法把钱重新弄回来。”
听他这么说,李氏立刻抹着眼泪说道:“他们人都跑了,我们又没地方去找,哪里能把银子要回来?”
冷哼了一声,王家老大就一脸凶狠的说道:“要回来,人都没了,去跟谁要?既然他们能骗钱,为什么我们不能?我们被骗走了一千两银子,现在这天下人都欠我们的。我们把他们的钱骗过来,只不过是要回我们应得的。”
听了他的建议,王家老二眼睛一亮,立刻面带希冀的说道:“好,大哥这个主意好。别人能骗我们,那我们为何不能骗别人?”
面对王家兄弟的决定,李氏心中有一丝彷徨。她这辈子虽然坑蒙拐骗没少干,但那些说白了只是小打小闹,被揭穿了也无伤大雅。问题是眼下他们要做的可不是小打小闹,学发才会骗人几千两银子,被揭穿可是要抓进大牢的。
想到这里,李氏就面带一丝迟疑的说道:“若是涉及的钱太多,我们一旦被发现,最后可是要吃官司的。”
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王家老大就一脸凶狠的骂道:“看你平时胆儿挺大的,怎么关键时候就蔫了。不就是骗人钱财,有什么可担心的。等钱到手,我们也学张四他们远走高飞,谁还能真把我们怎么着?”
听了他的话,王家老二立刻一脸赞同的说道:“大哥说得对,我们大不了一走了之,没什么可害怕的。等有了大把的银子,将来到哪里不是逍遥自在。”
见两个儿子态度凶狠,李氏马上就识趣的闭了嘴。她平时确实挺嚣张,但遇上现在这种红了眼睛的两个儿子,还是没胆量触他们的霉头。再者说,她听了他们俩的那番话之后,其实已经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对于李氏来说,只要将来能过上有钱的日子就行。至于到底是留在云州还是举家搬迁到外地,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见李氏的不同意见被镇压了下去,王琴雅这才鼓足勇气开口说道:“爹,我们如果要做这种买卖的话,那该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如果爹心中暂时没什么想法,女儿心中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王琴雅有好点子,王家老大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才语气和蔼的说道:“小雅,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直说。只要能帮着赚钱,爹都会采用的。”
得到了王家老大的鼓励,王琴雅立刻一脸严肃的开口建议道:“爹,您不是参加了好几次发才会的聚会?通过这几次聚会,您应该早就摸透了发才会的运作方式。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种现成的套路。我们只要按照发才会的方式去办,难道还怕最后不能赚到足够的钱吗?”
听了她的建议,王家兄弟顿觉眼前一亮。他们刚才光顾着愤恨了,竟然没想到这个省时又省力的好主意。
心中欢喜,王家老二马上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小雅这个点子好,真不愧是个心思剔透的。发才会能用这种方式把我们手中的银子骗走,我们同样可以用相同的方式从别人手里骗到更多的银子。就算找不着那三个不得好死的,我们这也算是变相的出了一口恶气。”
听到王家老二的称赞,王家老大忍不住哈哈笑道:“高,实在是高。小雅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能想出这么好一个主意,果然有我的风范。”
对于王家老大这番洋洋自得的话,王家老二心中十分不服气,但表面却笑着附和道:“小雅能这么厉害,果然是有大哥的风范。大哥平时对小雅的教导没有白费,关键时刻果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闻听此言,王琴雅马上一脸不好意思的谦虚道:“二叔,您实在是过奖了。我只是脑海中灵光一现,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夸奖。”
说完刚才那番话后,王家老大心中感到一丝尴尬,这时候急忙抢过话头道:“对了,我刚刚才想起来,那份证明还留在家里呢。有那份证明在,我们做起事情来或许能更便利。代理不是假的吗,我现在就要让它变成真的,比珍珠还真。”
提到那一份证明的时候,王家老大一脸凶狠。他显然是想起了那一份证明在骗局中发挥的作用,心中的怒意不由被挑动起来。
与他类似,王家老二心中同样觉得不爽,却又只能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再多的怨恨也没什么用了。与其毁掉那一份证明,还不如留着。让我们倾家荡产,这一回我们定要凭此一雪前耻,赚到更多的银子。”
听了他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王家老小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心中都暗暗的憋了一口气,势必要用这一份证明洗刷所有的耻辱,将失去的全部讨要回来。
寻找到了奋斗的希望,王家老小就开始密谋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将发才会的运作方式梳理了一遍,然后又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终于制定出了一套详细的行骗方案。与李明和王凯不一样,他们可没什么忌讳,对任何人都绝不会手软。
没有发才会雄厚的资金做倚仗,王家老小只能先从小笔生意做起。他打出发才会代理的旗号,准备去贩卖一种比养生丹更便宜的丹丸。
认清了李明和王凯的真面目,王家老大自然不会继续相信养生丹的功效。他通过对前一段时间经历的梳理,发现了发才会骗人的手段。在整个行骗的过程中,宣扬养生丹的功效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相反把人骗的交入会费才是真正的关键。
不得不说,王家老大果然有行骗的天赋。才第一次接触传销而已,他竟然就能搞清楚传销的精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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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发才会代理的旗号,王家老大把几个相熟的发才会成员聚在了一起。他隐瞒下了两位会首已经出逃的事实,制造出一副由他来负责发才会运营的假象。
对于王家老大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代理,几个成员一开始表示了质疑。好在王家老大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他们的质疑。与此相反,他恰恰更希望他们能提出质疑,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的把那一份承载了屈辱与希望的证明拿出来。
面对李明亲笔书写的证明,几个发才会的成员这一下终于无话可说。直到这时候,他们才不得不认可了王家老大发才会代理的身份。
认可了他代理的身份后,其中马上就有人一脸不解的开口问道:“王家老大,两位会首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发才会交给你来打理?你作为发才会现在的话事人,总该对两位会首的下落有所了解吧?我们这些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是不是该说明一下?”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王家老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忽然接手发才会,首先就必须解释清楚原来两位会首的去向。
听了这样一个问题后,王家老大面带自信的笑了笑,然后才淡然的出言解惑道:“说实话,这个问题你们即使不问,我也会主动解释的。两位会首之所以急匆匆的离开云州,其实是去解决养生丹药材突遭害虫侵袭的问题了。”
听说养生丹的药材出了问题,在场众人脸上立刻现出紧张的神色。他们这段时间都依靠养生丹赚了一些银子,现在并不愿意看见这条财路断绝。
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王家老大马上一脸沉重的说道:“突遭病虫害的袭击,养生丹的药材出现了一时的短缺,所以这段时间可能要暂停公映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毕竟原材料出了问题,养生丹被影响也是难免的。”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都露出一脸担忧的神情。养生丹这条财路断了,他们将会蒙受不小的损失,心中自然会对未来感到担忧。
看见众人脸上的忧色,王家老大心中暗暗的冷笑一声,然后才清了清嗓子笑道:“虽然出现了这种突发状况,但兄弟们却无需太担忧。就在临走之前,两位会首特意交代了我应对之法,准保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听说有应对之策,在场众人脸上立刻露出期待之色。对于两位会首想出来的应对之策,他们没来由的对此充满信心。
看见他们的反应,王家老大心中不屑,但表面却笑着介绍道:“养生丹虽然不得已被迫断货,但两位会首却拿出了另外一种固本丹。若是非要分出个高下,固本丹自然无法与养生丹相比,但疗效也不是寻常药物能比得了的。”
听了他的介绍,在座立刻有人面带疑虑的开口说道:“固本丹效果没养生丹那么好,那凭什么别人会掏钱购买呢?”
听了这个问题,王家老大心中嗤笑,但口中却认真的回答道:“没错,固本丹效果确实没养生丹那么好,但相应的价格也没那么高。根据两位会首的交代,固本丹的价格只需要养生丹的三分之一就行。价格低,效果又不是很差,销路想必不会令兄弟们失望。”
了解了固本丹的情况,在座众人眼睛不由一亮。在没有养生丹生意可做的时间段,他们做固本丹的买卖应该也能赚不少。
看见众人已经动心,王家老大马上就趁热打铁说道:“固本丹虽是被当做养生丹的替代,但却并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若是想一起做固本丹买卖的,需要单独联系我。事先说清楚,要想获得固本丹的货源,需要交纳一些定金。”
听说还要单独交钱,在座众人脸上立刻显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们都已经是发才会的成员了,做固本丹的买卖竟然还要单独算钱,这怎么可以。
看见众人脸上不满的神色,王家老大马上笑着出言解释道:“对于单独交钱的事儿,大家伙儿心里肯定觉得不满意。说实话,我跟大家伙儿的心情一样,一开始也挺抵触另外交钱。一直到听了王会首的解释,我才想明白。”
听他这么说,在场众人面上纷纷现出好奇之色。对于王会首所说的话,他们都想一听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理论。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王家老大这才学着王凯的样子说道:“实话实说,我们发才会就是为养生单专门开设的。现在养生丹出现断货的情况,按道理发才会只能歇着。若非考虑到兄弟们要养家糊口,固本丹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听了他的转述,在座众人立刻发出一片嘘声。对他们来说,这番话实在是太没说服力了,根本就没办法让他们服气。
面对在场众人的不买账,王家老大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这番话是假借王凯之口说的,跟他没任何直接关系。若是这些人不服气,有本事去找王凯理论。就凭他们这点本事,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李明和王凯的下落。
这么想的时候,王家老大下意识的忘记了他们一家也找不到的事实。他们一家现在忙着赚钱,哪里有时间去理会那两人这时候逃到哪个角落去了。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王家老大就面带遗憾的开口说道:“兄弟们,王会首当初就是这么说的,今日我算是把话带到了。容我多言一句:在这件事上,两位会首能帮我们是情分,不能帮我们就是本分了。”
听他这么说,在座众人仍然有人不满意,同时却也有人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显见应该是听进了耳朵里。
见不满意的人貌似不算少,王家老大心中不由思量了一下。他发现如果这些人继续心存不满的话,说不定会拒绝参加固本丹的销售。这样一来,他们一家将会损失一笔不小的收入。为减少这种损失的发生,他现在有必要降低这些人的不满情绪。
想了想,王家老大就故意叹了一口气道:“有些兄弟心中不太满意,这我能理解。问题是兄弟们不满的反应,两位会首就真的没预料到吗?当然不是这样。”
听他这么说,在座众人不由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果两位会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那又为何会坚持这样做下去呢?若说他们俩犯了糊涂,在座众人是打死也不相信的。能捣鼓出发才会这样的组织来,他们俩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看见众人脸上的思索之色,王家老大心中颇为满意,这才接着说道:“跟兄弟们交个底吧,两位会首这么做其实是另有打算。固本丹的数量有限,根本不能做到人人有份。”
闻听此言,在座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之色。搞了半天,这么做的原因是货源不足,难怪要设立单独交钱的门槛。这么一解释,他们就想明白了。货源本来就有限,若是设立了一道门槛,就可以把那些无意的人拦下来。
见众人被说动,王家老大继续掏心掏肺的说道:“说实话,固本丹的买卖全凭自愿,兄弟们可以掂量一下要不要参加。”
刚开始的时候,听说要单独交钱,不少人起了抵制的心思。紧接着又听说货源有限,他们的心思就有所动摇。他们都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所以都想着固本丹说不定能狠狠的大赚一笔,心思不由变得越发活络。
如果这一次固本丹的买卖不参加,他们就只能等养生丹的货源补齐。这个时间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们的损失几乎没办法预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不如一边参加固本丹的买卖,一边等着养生丹的货源补齐。就算养生丹补充货源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他们这下子也能等得起。再者说,固本丹价钱便宜,或许能有比养生丹更好的销路。
抱着这样的心思,在座众人纷纷表示愿意参加到固本丹的销售中。他们交了十几两银子后,就获得了销售固本丹的资格。
一场活动下来,王家老大就有了七八十两的收货。面对这么容易就得到的银两,他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他算了一下,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一千两的欠债很快就能还清。到那时候,他一定还能存下不少银两。
从王家老大处离开,那些人就开始寻找他们的下家,往下推销最新的固本丹。他们走的是传销提成的路线,所以下家的多少直接关乎到收入的高低。
有这样一批人存在,王家老大的动静自然无法隐瞒下去。半天时间不到,莫易和素问就收到了固本丹横空出世的消息。伴随着这个消息,他们还听说了王家老大推销固本丹的经过。听说之后,他们俩着实被王家老大在这一过程中的表现小小的惊艳了一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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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家老大,莫易和素问心中其实是看不起的。令他们惊讶的是,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王家老大这回竟然会有如此不俗的表现,实在是让人跌破眼镜。
最初的惊讶过后,两人马上就释然了。王家老大背后有王家所有人的支持,又在发才会呆了这么长时间,能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想起他当初在宣讲会上口沫横飞的样子,他如今的表现就显得并不是那么突兀了。
轻敲着桌面,莫易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果然如我们所料,王家老小还真走上了行骗的道路,看样子还是学的发才会的那一套。”
素问听了,一脸笑盈盈的说道:“学习发才会的模式,我早就预料到了,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在我看来,他们最厉害的其实是巧妙的运用了李明开具的那一份证明。原以为他们会一气之下毁掉那一份证明,却没想到竟然物尽其用,还用的这么巧。”
见素问提起那一份证明的事儿,莫易立刻就笑着说道:“幸亏我们还留了一手,过几天就能看出效果来了。真的很期待,面对那样的意外,他们又会如何反应?”
听他提起留的那一手,素问一下子也想到了,嘴角马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事到如今,她不得不佩服莫易的机敏,当时埋下了这么一步暗棋。正是有了这一招后手,他们现在才能从容不迫的对王家的骗局进行搅局。
想到这一招后手,素问立即语带期待的说道:“一想到他们骗局被揭穿的样子,我就会觉得迫不及待,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这一幕。”
看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莫易忍不住笑着说道:“和你一样,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他们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场,到头来却发现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脸上的神情肯定会万分绝望。只可惜咱们俩要避嫌,不然就可以去看现场了。”
素问听了,笑眯眯的宽慰道:“不就是绝望的表情,又不是非要那时候看不可。等他们惹上官司,我们有的是机会看个够。”
为捞取更多的利益,王家兄弟开始着手举办宣讲会。他们早就看透了,贩卖的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诱导别人入会。对于他们来说,要想在最短的时间赚到尽可能多的银子,就必须招募尽可能多的人入会。
据王家老大的观察,发才会之所以能迅速的聚拢人气和资金,精髓并不在养生丹的功效是否逆天,而是在于一场又一场激动人心的宣讲会。
回想当初,他们兄弟一开始对发才会是心存怀疑的,但在参加了一次宣讲会以后,所有的想法就跟着都变了。他们被发才会上宣扬的成功故事感染,以为自己也能像演讲的人那样,依靠发才会的养生丹脱贫致富。
事实上,他们确实脱贫致富了,但依靠的却并不是什么养生丹,而是发展下家上交的入会费的提成。
如果没有入会费的提成,光凭养生丹那点可怜的销量,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获得后来那般丰厚的回报。说句良心话,王家老大在发才会呆了将近一个月,还从来没真正的卖出过任何一粒养生丹,甚至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客人都没见过。
在王家老大的记忆里,所有的养生丹似乎都被赠送给了新入会的成员。相应的,他们上交的入会费则被当做养生丹销售的利润,最后全都分给了这些新成员的上家。
意识到宣讲会的作用,王家兄弟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一种聚拢金钱的手段。他们忽悠住了一些成员后,就开始筹划一场激动人心的宣讲会。有之前的例子在,他们同样把目标聚焦在那些有可能入会的成员身上。
由于定价的关系,固本丹的目标人群比养生丹大的多。换句话说,他们行骗的对象比用养生丹时多出了不少。
准备了几天,王家兄弟接手后的第一场宣讲会终于迎来了举行的日子。他们按照发才会之前运营的模式,安排了几个人各有侧重的演讲。通过这一场宣讲会,他们势必要达到将听众忽悠进他们新组建的小团体的目的。
不得不说,王家兄弟确实是学到了发才会赢利的精髓。他们举行的宣讲会十分成功,被拉来参加聚会的陌生人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家老大每天都能收到不菲的入会费。他收了钱之后,则按照事先约好的比例分一部分给参加宣讲会的老成员。说真的,他在往外分钱的时候,心中简直就是在默默的淌血。
对于一个急需要钱来还债的人来说,每一个铜板都具有非比寻常的价值。他把已经到手的钱往外分的时候,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有多么深重。
将银子握在手里,王家老大不是没想过直接私吞掉所有的银子,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做出如此明智的决定,并不是因为良心未泯,而是为了日后获得更多的利益。他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必须将行骗的时间拉长,在此期间决不能丧失信誉。
虽然现在没办法私吞掉这些银子,但王家老大却从未真正放弃过这个念头。他已经想好了,等钱赚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卷着所有银子来个不告而别。
接连几天忙碌的日子后,王家兄弟终于空闲了下来。他们一得了空闲,就开始琢磨下一场宣讲会的安排。他们如今已经尝到了甜头,当然会继续把宣讲会办下去。来钱这么快的手段,他们宁死都不会放弃的。
就在兄弟俩商讨下一场宣讲会安排的时候,他们家忽然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他们一看见这些进来的人,当场就被吓了个半死。原因无他,来人正是县衙的捕快。
由于最近正在行骗期间,王家兄弟在看见捕快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一阵心虚。只可惜捕快们已经冲了进来,他们想逃也没机会了。就这样,在两人尚处于呆愣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捕快麻利的绑了起来。
待他们反应过来,这才想起喊冤。虽然尚不清楚捕快抓他们的原因,但第一时间喊冤肯定是没什么错的。
面对他们魔音穿脑的功夫,带头的捕快马上一脸凶狠的出言斥责道:“要是不想吃皮肉之苦,现在就趁早闭嘴。如果再让官爷们听见你们俩乱叫,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话就撂在这儿了,信不信由你们。”
面对捕快的威胁,王家兄弟立马静若寒蝉,再也不敢高声喊冤。他们停止了制造噪音,捕快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静。
见两个顶梁柱被抓,王家妇孺先是被惊得愣在了当场。直到两人被绳索捆绑起来,他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哭天抹泪。被他们这么一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环境又一次充满了穿脑的魔音,简直令在场捕快有暴力执法的冲动。
在这一关键时刻,刚才那名带头的捕快又一次发挥了镇场的作用。在他语气冷漠的威胁了一番后,王家妇孺便立即停止了哭嚎。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王家老大这才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几位官爷,草民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就会惊动官府呢?依我之见,这应该是个误会,官爷们肯定是抓错对象了。”
听他这么说,带头捕快马上一脸不悦的哼道:“哼,你这话什么意思?在你眼里,难道我们就连人都会抓错?”
停顿了一下,带头捕快才接着一脸不屑的说道:“王家老大是吧?没错,我们抓的就是你。只要你是王家老大,我们就没抓错人。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已经问过了你们的左邻右里,肯定不会把人搞错。”
说完,带头捕快便又伸手指着旁边的王家老二说道:“这是王家老二,对吧?你们看,我是不是没搞错?”
见抓错的可能被排除,王家老大心中不由更加慌乱。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捕快抓捕,心中的慌乱无以复加。与他类似,王家老二同样被吓得不轻。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脑子里竟然是空白一片。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王琴雅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官爷,我爹和二叔犯了什么错,致使你们这么远跑来抓人?”
看了一眼发问的王琴雅,带头捕快这才一脸和善的回答道:“你爹和二叔被人告了,说他们俩贩卖假药骗人。我们刘知县已经把状纸收了,这才命令我们把你爹和二叔带到公堂上对峙去。告状之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们家可能要倒霉了。”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王家老小越发慌乱。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在行骗,这时候难免有做贼心虚的感觉,生怕被人抓到了什么要命的把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现在这样的反应,分明就是这句话的另类演义。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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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莫易来说,幸亏素问不是男儿身,否则可就要与他擦肩而过了。.至于洪迁在朝堂上的帮手,这不还有他这个未来的永宁侯在吗?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马上就故作不满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实话实说,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论调了。女儿身怎么了,女儿身难道就不能有所作为?我就是女儿身,但我偏偏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证明女子不如男的理论都是错的。”
看见素问一脸不乐意的神情,莫易急忙笑呵呵的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可没有瞧不起女孩儿的意思。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感叹女子不得从政,以至浪费不知多少人才。”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只觉眼前一亮。她以前就知道莫易离经叛道,却不知竟然还有男女平等思想的萌芽。从这一点上来说,莫易算得上是古代的思想家了,比什么朱熹之流强十万八千倍,简直令人肃然起敬。
能为女子不得从政鸣不平,莫易果然不是寻常的凡夫俗子。这样千载难遇的优秀人才,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素问决定坚决抓紧不放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县衙的人已经赶到了安和堂。他们拿着收缴上来的固本丹,求素问帮忙鉴定一下。来人还算厚道,把其他大夫一起参与进来的消息说了,隐晦的对素问进行了暗示,提醒她按照事实来。
拿到药丸后,素问当着来人的面直接把药丸倒在了手中。她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又凑到鼻子前仔细的嗅了嗅,最后还弄下一点尝了尝。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素问这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种药应该叫固本丹。问题是这种药我之前见过,但名字却并不叫固本丹,反而是叫补血丹。说实话,这虽然是补血丹,但并不是品质好的补血丹,基本上看不出什么药效来。”
听她这么说,来人一脸为难的开口问道:“华大夫,这药丸是不是假药,您能直接给个结果吗?”
素问听了,稍微思考了一下,就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拿没什么药效的补血丹,冒充不知所谓的固本丹,这当然是假药。在我们这一行里,以次充好或者挂羊头卖狗肉,说到底都是会被当做卖假药处理的。”
获得了最终的结果,来人这便告辞而去,赶回县衙复命。那边刘知县还等着呢,他可不敢在安和堂耽搁太长时间。
见县衙来人离开,莫易马上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面带好奇的问道:“王家人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廉价补血丹来滥竽充数的?虽然没什么药效,但毕竟这还是货真价实的药材,应该还值那么一点钱。他们要是直接弄一批假药过来,岂不是能节约下这部分成本?”
素问听了,面带嘲讽的说道:“从这一点看来,王家老小还没有被贪婪彻底吞噬掉理智,起码知道拿劣质药来哄人。寻常百姓没什么经验,自然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
听了他的解释,莫易立刻就面带好奇的追问道:“你说这种药基本上没什么药效,那如果吃下去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不良的副作用?最廉价的补血药,我总觉得有问题,不然价格怎么会是最低的。”
素问听了,一脸认真的开口解释道:“这种药没什么药效,只能说明补血的效果不佳。至于毒副作用,那就不好说了,要看具体情况。”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刘知县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赶了回来。他们获得的鉴别结果与素问的类似,那些大夫全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劣质补血丹的事实。他们将结果汇报给师爷,然后由师爷将结果一起交到刘知县手中。
拿到鉴定结果后,刘知县心中暗自冷笑一声。既然王家兄弟真的贩卖假药,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
猛地敲响了惊堂木,刘知县便一脸严肃的说道:“王家兄弟,本县问你们几个问题,一定要据实回答。第一,你们贩卖的这种药叫什么名字?第二,你们贩卖的这种药有何功效?机会只有一次,你们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面对刘知县的警告,王家兄弟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他们心中感到万分纠结,不知道是该顽抗到底还是坦白从宽。
说实话,刚才听了刘知县的主义后,王家兄弟就陷入了惶恐之中。他们俩深知固本丹的秘密即将被揭穿,但心中却又有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在这种矛盾心理的煎熬下,他们俩心中一直在坐着激烈的斗争,却始终没分出胜负来。
从理智上讲,王家兄弟知道阴谋必将败露,最佳选择是主动认罪。感情上来说,他们却不甘心就此认罪,生怕发生不打自招的事情。
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王家兄弟迟迟无法做出决定。只可惜刘知县这回发了话,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若是继续拖延下去,难保刘知县不会被惹恼,到时候他们哥俩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面对刘知县的最后通牒,王家兄弟俩心中的天平终于发生了倾斜。最令人深感无奈的是,兄弟俩心中的天平竟然倾向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向着堂上的刘知县磕了一个头,王家老大这才一脸坚决的说道:“大人,草民贩卖的这种药名叫固本丹。顾名思义,固本丹有着培元固本的神奇功效。如果坚持长期服用的话,固本丹可以改善体质,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
听见王家老大的回答,王家老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原以为王家老大会借机认罪,却不料竟然选择顽抗到底。
看见王家老二的反应,刘知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王家老二,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王家老大说这种药叫固本丹,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功效。你家兄长这样的说法,不知你是否赞同?”
被刘知县盘问,王家老二眼神闪了闪,终于把心一横,抬头满面悔恨的说道:“回禀大人,这种药根本不是什么固本丹,而是市场上最廉价的劣质补血丹。”
听见这样的回答,王家老大当场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他原以为他已经抢先答复了,王家老二肯定会顺着他的念头回答,却不料竟然会听到完全不同的答案。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王家老二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出卖了。
与王家老大的震惊相比,王家老二则是露出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已经把实情说出来了,接下来的交代则会变得容易很多。
向王家老大投去一个嘲弄的眼神,刘知县这才故作不满的说道:“你们两个各执一词,肯定有一方在撒谎。在本县看来,撒谎的人必是王家老大无疑。你贩卖的这种药根本就是最廉价的劣质补血丹,竟然还妄称是能延年益寿的固本丹。”
见刘知县发话,王家老大咬了咬牙,便高声喊冤道:“大人,草民冤枉。草民贩卖的这种药的确是能延年益寿的固本丹,不知二弟为何竟说这种药是廉价补血丹。”
听了他的诡辩,刘知县冷笑一声道:“王家老大,你少在这里装蒜。说这种药是劣质补血丹的人多了,你难道以为只有你家二弟如此说吗?实话告诉你,本县送出去的药,凡是看过的大夫都说这种药是劣质补血丹。面对如山铁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家老大听了,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他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到这时候终于彻底破灭了。
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王家老大还是做出最后的挣扎,一脸冤枉的说道:“大人,您送过去的那些药肯定被人做过手脚。若草民没猜错的话,做手脚的就是我二弟和马老三。他们俩里应外合,将原本的固本丹偷偷换成了现在的劣质补血丹。”
见王家老大要拉自己下水,王家老二立刻就急了,当场便怒声斥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亲兄弟,你怎么能含血喷人?”
听了他亲兄弟的言论,王家老大忍不住冷笑一声。亲兄弟怎么了?到了关键时刻,亲兄弟不是照样从背后捅刀?若王佳老二真的顾念手足之情,就该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样一来,他又何至于陷入眼下这般绝境。
见他们兄弟反目,马老三马上幸灾乐祸道:“王家老大,你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临死之前,你还不忘拉自家兄弟垫背。”
见堂下三人上演了一出闹剧,刘知县立刻猛地拍响了手中的惊堂木,然后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王家老大,现在面对种种如山铁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在本县看来,你才是这件假药案的主犯,所以必须对你从重发落,绝不可轻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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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王家老大早就没了退路。.若是他始终咬定这件案子是被人陷害,或许还能迎来一线生机,反之则只有死路一条。
考虑到这一点,王家老大把心一横,马上就磕头喊冤道:“大人,草民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认罪?大人,您是明察秋毫的好官,一定要替草民做主。草民是被冤枉的,就是被他们俩联手陷害的。”
见王家老大死到临头还嘴硬,马老三立刻恶狠狠的骂道:“呸,你个黑心肠的。坏事东窗事发了,竟然还想着拉别人垫背,真够不要脸的。”
话音未落,王家老二就紧接着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大哥,一开始我就劝过,但你就是听不进去。事到如今,你的恶行已经被大人识破了,你竟然还死不悔改。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听我一句劝,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
闻听此言,王家老大眼中透出两道狠厉的光芒。若非他刚才已经指控王家老二和马老三联手,现在肯定会直接把王家老二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按耐住心中的怒火,王家老大一脸决绝的说道:“不要继续花言巧语了,我是无论如何不会上你们当的。在你们手里,我已经栽过一回了,绝不会再有第二回。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轻易相信的。”
见王家老大没有丝毫认罪的意思,王家老二心下着急,口中则接着劝说道:“大哥,男子汉敢作敢当,你既然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王家老大听了,不由冷笑一声,而后面带讥讽的说道:“说别人之前,麻烦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真面目。要是你承认了所有曾做过的事儿,那我也会考虑这么做的。你敢吗?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你,实在是你没这个胆量。”
见王家兄弟起了内斗,马老三立刻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就你们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这一回贩卖假药的事情,你们俩谁没参与?”
在上面瞧了一会儿热闹,见他们三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刘知县再次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然后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公堂,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喧哗的地方。有问题本县会问的,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
见他发怒,堂下三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静若寒蝉的跪在公堂上,等着刘知县进一步的发落。
见三人安静下来,刘知县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王家老大,本县最后一次问你。听好了是最后一次问你,绝没有第二次的可能。你老实交代,贩卖假药的案子主谋是不是你?若你能坦白,本县或许可以使你免受皮肉之苦。”
面对刘知县真正的最后通牒,王家老大心中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坚持道:“大人,草民是冤枉的。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从未贩卖过假药。”
闻听此言,刘知县面色不由一冷,马上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来人,王家老大死不悔改,给我狠狠的打二十大板。面对如山铁证,竟然还想抵赖,以为本县好糊弄不成?像这样的大胆刁民,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得到刘知县的命令,衙役们一拥而上,干净利落的将王家老大拖了下去。不一会儿,众人耳边就响起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动静。
听着那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毒打,王家老二心中感到一阵发凉。他心中惶恐,生怕假药案败露,自己被牵扯进去。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衙役的棍棒打过。听说衙役的棍棒厉害的很,几下就能把人打的皮开肉绽,他可不想享受这样的待遇。
感受到身边王家老二惊恐的情绪,马老三眼中透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让王家老大比他赚的多,活该被衙役痛打。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耳边还只能听见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没过多长时间,沉闷的重击声中就夹杂进了闷哼声,明显能听出隐忍的感觉来。从这种隐忍的闷哼声中,可以看出王家老大应该是铁了心不认罪。
只可惜衙役们有刘知县的暗中授意,才不会让王家老大达到这个目的。他们见王家老大还能忍得住,立即就加大了打板子的力度。
作为经验丰富的衙役,暗中动手脚自然不会让别人察觉到。在外人看来,板子只是打得越来越慢,此外便没有别的变化。问题是正被打着的王家老大就惨了,每一板子打下来的力度都比之前增加了许多,使得他忍耐起来越发困难。
被打了十几板子之后,王家老大终于一个没忍住,痛呼出声。这一声犹如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将他之前的隐忍彻底粉碎成了一堆碎渣。
从这时候起,王家老大终于丢掉了之前的隐忍,开始用嘶吼宣泄身上的疼痛。说实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忍耐住疼痛的。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凭借心中的一口气,咬牙死撑。问题是衙役们加大力度后,疼痛终于突破了他忍耐的极限。
被身上的疼痛所折磨,王家老大这时候早就将之前咬牙坚持的一切丢到了脑后。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摆脱身上的疼痛,除此以外任何事情都显得不再重要。
过了一会儿,王家老大的二十板子终于被打完了。这时候,他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上被打的地方更是皮开肉绽。他被拖上公堂后,就直接趴在了地上。看他如今这副悲惨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抵死不认的架势。
看见王家老大的样子,王家老二心中不由一颤。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上天能保佑他平安渡过此劫。
颇为不屑的扫了一眼堂下趴着的王家老大,刘知县这才一脸冰冷的说道:“王家老大,被打了二十板子,你现在也算是领教到了王法的厉害之处。本县问你,贩卖假药的案子幕后主谋到底是不是你?”
被打了个半死,王家老大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他宁愿被送上断头台,也不想再被拉下去痛打一顿了。
想到这里,王家老大立刻就强打起精神,抬头一脸诚惶诚恐的答道:“大人,草民知罪了。正如您之前所说,这件假药案子就是草民一手策划的。大人,草民已经认罪,是不是不用再挨板子了?刚才草民已经去了半条命,实在是经不起第二次了。”
听了他最后一句话,刘知县心下好笑,但还是板着面孔回答道:“既然你已经认罪,自然无需继续动刑。”
见皮肉之苦终于得以免除,王家老大不由精神一振,身上一下子就来了力气。他目光在公堂上转了一圈,最后终于定格在了王家老二和马老三的身上。他之所以落到被打板子的地步,这两人都功不可没。
对于马老三,王家老大了解的不算多,所以想报复也没什么好办法。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先把仇恨压在心里,等待日后雪耻的机会。
与马老三不同,王家老二就没这么好运了。在这一次假药案中,他可是全程参与了的,把柄一抓一大把。他既然敢陷害自家亲兄弟,王家老大自然不会忍下这口气。他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绝不可能看着王家老二逍遥法外。
狠狠的盯了王家老二一眼,王家老大就抬头一脸虚弱的说道:“大人,草民有案情要举报,希望大人明察。”
听他这么说,刘知县马上一脸饶有兴味的开口说道:“有案情要举报,这可是一件好事。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县岂有不成全的道理?有什么要举报的,你就直接说吧。只要是触犯了王法的,本县都会予以追究。”
朝王家老二投去一个愤恨的眼神,王家老大这才一脸决绝的说道:“大人,我二弟乃是这件案子的共犯。从谋划到实施,他全程都参与到了贩卖假药的过程中。”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马上朝堂上的刘知县磕头,口中则万分悔恨的说道:“大人,大哥这是在故意诬陷草民,以报复刚才的事儿。就算有错,草民犯的也只是知情不报的错。事到如今,草民也没什么好说的,甘愿为知情不报受罚。”
听了他这番话,刘知县心中不由暗暗点头。王家老二这一次的应对做的十分得力,既没有陷入与王家老大纠缠的泥沼中,又认下了知情不报的罪名,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说实话,知情不报的罪名也不轻,但至少比共犯要好的多。加上他之前主动揭发王家老大的表现,这样的罪名就显得越发无足轻重了。他知情不报确实有错,但后来已经用实际行动弥补了这一错误。
看在他主动揭发王家老大和认罪态度较好的面子上,刘知县这回都不会太严厉的对他进行处罚。即使他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但至少不会被收押入监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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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刘知县这才一脸严肃的说道:“有鉴于你认罪态度好,又及时对先前的过错进行了弥补,本县这回就饶你一次,但下不为例。”
听了他的这番话,王家老二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幸亏他反应快,否则可就要被王家老大拖下水了。真要是被认定成共犯,他就算不死,到头来也会脱层皮。与其被当做共犯,他还不如主动承担起知情不报的罪名。
就在电光火石间,王家老二做出了决断。事实证明,他这一招果然奏效,刘知县最后并没有表现出追究共犯罪名的意思。
面对王家老二被轻轻放过的结果,王家老大心中充满了不甘,马上就有气无力的出言反对道:“大人明见,我二弟的确是这件案子的共犯。我们兄弟从一开始就一起谋划,后来实施也没少了他的参与。在这件案子里,他乃是货真价实的共犯。”
听他这么说,刘知县露出一脸不快的神色,猛地拍响了手中的惊堂木,冷声斥道:“大胆刁民,事到如今,你不仅不知悔改,还诬陷自家二弟,实在可恶至极。”
被刘知县如此喝斥,王家老大心中不由颤了一下。他刚才一下子就想起刘知县发令打他板子的情景,身上的疼痛好似又加强了几分。这一下,他立刻不敢说话了,生怕会引来第二轮板子,那样可就是伤上加伤了。
见王家老大瑟缩了一下,刘知县心中的怒意这才消退了一些。他冷哼一声后,便借机宣布了对王家老大的审判结果。
由于贩卖假药,王家老大被判处了流放一千里的刑罚。他的案子并没有出人命,因此判的并不算太重。流放像他这样的情况,若是有门路或者花钱运作一下,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可以重新返回云州了。
宣判完,刘知县就命令手下把王家老大押了下去。这件案子到此算是基本了结了,所以他随后便宣布了退堂的决定。
一走出公堂,马老三就一脸不善的对王家老二说道:“这回便宜你了,居然没把你小子关进去。说实话,你小子真够狠的,连自家大哥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出卖掉。像你这么绝的人,能逃过此劫也是应该的。”
被马老三如此戏谑嘲讽,王家老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敢公然对他进行算计,这口气绝对不能忍下去。
就在这时候,王家妇孺走了过来。他们一行人虽然走在一起,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分成了鲜明的两派。以王家老二媳妇为代表的这一派,这时候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之以王家老大媳妇为代表的另一派,此时脸上却是一片愁云。
走到王家老二身边,王家老大媳妇马上就一脸不满的说道:“老二,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大哥?在这种时候,你竟然协同外人反过来指控你大哥。”
听了她的指责,王家老二媳妇立刻就一脸不悦的回击道:“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刚才在公堂外看的明白,明明是大哥自己承认的,与我家汉子有什么关系?我家汉子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难道这也有错?”
面对王家老二媳妇的反唇相讥,王家老大媳妇脸上马上现出愠怒之色。她刚才有所顾忌没有把话挑明,看来老二一家是打算跟她装糊涂了。
见老大媳妇有撕破脸的意思,李氏立刻阴沉着脸喝道:“都给我闭嘴。有什么话,等回到家里再说。外面这么多人,你们是不是还嫌人丢的不够多?要是谁还敢多说一个字,老婆子今日就豁出这张脸,跟她好好的闹一场。”
被李氏如此威胁,老大媳妇虽然心中不甘,但终于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如今就呆在县衙门口,她可不敢真的把李氏这个死老太婆惹毛了。
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家老二,李氏就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人都出来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大如今吃了官司,我们需要商讨一下对策。至于别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
说完这句话,李氏目光故作不经意的扫过马老三。她虽然没明说,但其中找他报仇的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
尽管心中不甘,但王家老二却还是不情愿的开口答应道:“娘,您说得对。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商讨应对之策,别的事情可以先往后放一放。算计了我的人,就算豁出这条命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哼!”
听见他后半句话,马老三立刻挑了挑眉。他刚刚把王家老大送进监牢,此时心中正是万分得意的时候,才不怕王家老二这种绵软无力的威胁。
判决下来的第一时间,素问和莫易就收到了消息。他们收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又是流放?早在将近一年前,素问就曾经上过公堂。当时她借助洪迁和莫易的威信,打赢了官司,包藏祸心的朱大夫就是被判的流放。
当然,朱大夫的流放被判的比王家老大重多了。王家老大这一回是流放一千里,朱大夫则是被流放到了西北苦寒之地,还是永远不能回来那种。
消化了一下消息,素问就忍不住对莫易吐槽道:“怎么是流放?我之前特意看了一下律令,上面明明有好几种刑罚可选的。上回判朱大夫的时候,刘知县就判的流放。这回换成王家老大,他怎么还照样判流放?”
莫易听了,只能一脸无奈的猜测道:“依我之见,大概是刘知县对流放情有独钟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一点了。”
不得不说,刘知县在这件事上真心被冤枉了。。他对流放真心没什么特殊偏爱,这两件事上只是碰巧了而已。当然,做出第二个流放判决的时候,他确实是受到了第一个判决结果的影响。没办法,谁让这些人都与素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回想起当初朱大夫被判了流放,刘知县就下意识的在几种判罚中选择了流放。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小问题。
迟疑了片刻,莫易终于下定决心,面带好奇的开口追问道:“素问,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什么给王家兄弟安排的罪名是贩卖假药,而不是行骗呢?如果当时怂恿马老三去告他们行骗,这回王家老大肯定判的比这个重多了。”
素问听了,笑着调侃道:“因为他们是我亲戚,我总是要顾念一点情分的。如果让他判很重,岂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听了她的调侃,莫易立刻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没好气的说道:“得了吧,就他们还能让你讲情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遇到这种极品亲戚,莫说是你了,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跟他们再有什么情分。”
看见莫易翻白眼的样子,素问忍不住噗哧一笑。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莫易翻白眼的样子也蛮帅的。
暗暗的鄙视了一下自己花痴的行为,素问马上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故作严肃的解释道:“没有告他们行骗,是因为操作起来太困难。你难道没发现,发才会的行骗模式十分隐蔽,寻常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场骗局。若非你一开始就知道真相,说不定也没办法看出来。”
莫易听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点头答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发才会这种模式确实十分隐蔽,并不像其他骗局那么容易识破。”
得到了莫易的赞同,素问立刻接着笑道:“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之所以没这么做,还有马老三的原因在。别忘了他可是发才会的成员,行骗的过程他也参与到了其中。若是让他揭发王家兄弟行骗,那岂不是要他否定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莫易听了,一脸恍然道:“诶呦,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否定发才会的赚钱模式,马老三估计第一个不答应,就更不可能去主动揭发了。”
看见莫易的反应,素问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好心情的说道:“正是考虑到了这两个原因,我才放弃了揭发他们行骗的打算。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会有人怀疑李明和王凯是骗子。呵呵。”
听她这么说,莫易故意一脸感慨道:“那两个小子不知积了什么德,运气一下子变这么好。明明当了一个多月的骗子,到头来却没被人识破他们的身份。”
听了他的这番话,素问笑着说道:“他们运气忽然变这么好,还不是因为遇见我们俩。如果没我们俩在幕后谋划,他们怎么能得这么多好处。你看看,他们不仅没被人识破骗子的身份,还赚到了一大笔银子。”
莫易听了,忍不住哈哈笑道:“对,你说的太对了。他们俩能有这么好运气,肯定是受到了我们俩的影响。”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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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暴露出无赖的本质,吴老伯脸上露出一抹狞笑,语带不善的说道:“王家老二,你现在可是只有哥一个,我们家却有好几个汉子。你要是不肯拿钱的话,看来我只能找人来走一趟了。”
看见他脸上的狞笑,王家老二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刚才光顾着看紧钱袋子了,竟然忘记了吴家兄弟在乡里恶名远扬的事情。若那几个恶霸被请过来,他们家可就要遭殃了。这一下,他心中追悔莫及,真恨不得根本没说过刚才那番话。
将王家老二脸上神情的变化看在眼里,吴老伯冷笑道:“怎么样,你现在想明白了没?要是你如今还是继续坚持先前的念头,那我立马就去请帮手过来。”
感受到真切的威胁,王家老二果断选择了退让,一脸讪讪的说道:“得了,我们哥俩毕竟情谊与别人不同,入会费就全都退给吴大哥。看在小弟这么识趣的份儿上,吴大哥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拜托了,不然小弟后面会很难做人。”
对于别人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吴老伯并没有丝毫兴趣。尽管如此,要想让他答应下这个条件来,光凭这两句话明显还是不够的。
似笑非笑的瞧了王家老二一眼,吴老伯就笑眯眯的说道:“有事求我,就干巴巴两句话太没诚意了吧?像求人这种事,你是不是得拿出点实际表现来。”
被他如此公然威胁,王家老二虽心中暗恨不已,但表面却只能笑着说道:“吴大哥,您看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您既然替我保守秘密,那好处自然少不了。这样吧,我把钱全额退还给你以外,另给一两银子的酒钱。吴大哥别嫌少,兄弟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虽然觉得一两银子少了点,但吴老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白白得了一两银子,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交易达成,王家老二赶快就命自家媳妇拿出了银钱。他清点了一遍后,便恭恭敬敬的把银子送到了吴老伯的手中,其中自然有多给的那一两银子封口费。将白花花的银子送出去的时候,他心疼的快要昏死过去了。
幸亏王家老二演技不错,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但表面却未显露出丝毫痕迹来。若是他表现的依依不舍,或许还会引来吴老伯的两句讥嘲。
拿过银子,吴老伯转身就走。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两银子的零花,当然要去买点韭菜逍遥一下。他这边刚刚离开王家的院子没多远,就看见了同村另外一个汉子朝王家方向走去。他在宣讲会上见过这汉子,知道他应该也是去要钱的。
虽然与这汉子打了个照面,但吴老伯却佯装没有看见,直接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已经收了王家老二的一两银子,自然不会把刚才去要钱的事儿告诉别人。
到了王家门口,这汉子马上就叩响了院门。他叩了几下,王琴雅就从内打开了门,将他直接请了进去。他没浪费什么时间,就见到了王家老二,开门见山的提出索要退款的要求。当然,他的要求只得到了退还一半的答案。
面对这样的答案,这汉子自然不愿意。他把银子交给王家老大,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少了一半,心中不甘可想而知。
看见这汉子不愿意,王家老二态度却异常坚决,表示绝无让步的可能。这人身后没什么靠山,他才不会轻易服输。刚才已经在吴老伯身上吃了亏,他这回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欺负的,当然要找回场子来。
见王家老二态度强硬,这汉子被激起了血性,当场就要跟他拼命。对于他这样的农户来说,实际量银子可不是小事,为此拼命完全值得。
看见这汉子真有跟他鱼死网破的架势,王家老二被吓得不轻。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场就服了软,答应把银子全额退还。
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消息的迅速扩散,来王家要求退款的人越来越多。面对这些背景不一的人,王家老二采取了差别对待的政策。那些不好惹的人,他基本上都把银子给了,反之好欺负的则被他扣下了比例不同的数额。
等到第三天,该来的人基本上都来过了。折腾了三天时间,王家老二手中还真剩下了一些银子,但数额却远远没有一开始那么丰厚。
面对手中不到一百两的银子,王家老二心中犯了难。就这么点银子怎么够,要知道他们家还欠了一千两的高利贷。如果年底前没办法把高利贷还清,他们一家可就要流离失所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他手中这一点银子十有**也是留不下的。
正犯难的时候,二麻子就好巧不巧的来了他们家。王家老二听说二麻子来了,着实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来逼债。
最初的慌乱过后,王家老二马上就冷静了下来。现在还没到冬天,距离年底尚需一段时间,二麻子没理由现在就来逼债。他这时候来,倘若是直接伸手要钱的,他完全可以以时间还没到为借口拒绝还钱。
心思流转间,王家老二已经迎了出去。他一踏出门,就看见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的二麻子,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绪,王家老二立刻就笑眯眯的招呼道:“二麻子兄弟平时可是个大忙人,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我们家走一趟了?莫非兄弟家里有什么喜事,这是特意跑来送喜帖的?来来来,二麻子兄弟赶快到屋里来,我们哥俩好好聊一聊。”
二麻子一边随着王家老二往屋里走,一边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这回不是我家有喜事,反而是你家有喜事找上门来了。”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心中猛地一跳,一阵不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他平时虽然跟二麻子没什么来往,但二麻子的所作所为却没少听说。能让二麻子亲自找上门来的喜事,他怎么想都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心中这样想,王家老二马上就一脸哀叹道:“别提了,还喜事呢,我们家最近简直倒霉到家了。你也是个消息灵通的,想必早就知道我大哥被县衙抓起来的事儿了吧?”
二麻子听了,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你放宽心。我说这回是喜事,就肯定是喜事。我二麻子虽然没什么好名声,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算话的。要是不信的话,你待会儿听我说,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件喜事?”
见他信誓旦旦的态度,王家老二心中暗暗不屑,但好奇心确实是被勾了起来,马上就笑着说道:“既然是喜事,二麻子兄弟就别卖关子了。”
面对王家老二的催促,二麻子立刻就笑嘻嘻的说道:“恭喜王二哥了,你家小雅丫头被咱们十里八村最有钱的李财主看上了。你们家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就碰巧来了这么好一条消息。依我之见,这绝对是喜事一桩。”
听了他的介绍,王家老二马上就想起了二麻子当初放高利贷时的表现。事到如今,他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搞了半天,王琴雅那时候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只是不知当时惦记的人是二麻子还是李财主?依王家老二之见,那惦记的人八成是李财主无疑。他虽然没接触过,但李财主好色的名声却早就有所耳闻。
提到李财主,十里八村的人全都知晓。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一天到晚流连花丛,纳了一房又一房美妾。
想到这里,王家老二就面带迟疑的说道:“现在家里虽然是我说了算,但小雅毕竟不是我的丫头,这件事还是要看她娘的意思。如果她娘愿意的话,一切好说。如果她娘不乐意,那我也不好勉强。”
二麻子听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王二哥,不是我说你。一个老爷们儿,做事怎么这么没决断。李财主是什么人,有的是钱。你若促成这桩因缘,好处能少得了吗?”
听了他这番话,王家老二眼神有些犹疑。不得不说,他此时有些动心了。李财主有钱,这是十里八村都知晓的事实。若是他促成了这桩因缘,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要知道李财主不仅有钱,出手还挺阔绰。
看见王家老二眼神飘忽,二麻子心知有戏,马上就再接再厉劝说道:“现在你们老大的情况如何,你们心里有数。他被抓进县衙,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估计小雅也是愿意的。”
听了他的劝说,王家老二心中不由一动,马上就有了主意。现在王家老大被抓进县衙,老大一家妇孺肯定心急如焚。就用这个来诱导和要挟,不怕他们不答应。只要把王琴雅送到李财主手里,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一想到事成之后的好处,王家老二心中就是一阵跃跃欲试的冲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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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打定主意,王家老二就一脸下定决心的说道:“二麻子兄弟,你这话说的有道理。为了赚钱救大哥,小雅肯定会愿意的。”
见王家老二松口,二麻子马上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你是小雅的二叔,说起话来比我方便。这样吧,劝说小雅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我则专门在你们家和李财主之间跑腿。待事成之后,李财主愿意用一百两白银来表达谢意。”
听说有一百两的感谢费,王家老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可是一百两,他这辈子还从来没一次性赚到过这么多银子。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王家老二这才一脸严肃的说道:“二麻子,这个忙我答应帮了,但具体情况却要先问个清楚。若是小雅跟了李财主,那有没有名分?有个名分还好说,如果没有的话,估计大嫂那边第一个就不答应。”
见他竟然还没忘询问名分的事儿,二麻子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但表面却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你是知道的,有钱人疑心病比较重。李财主也有这么一点,但并不严重。只要在他身边好好服侍一阵子,就能很容易获得他的信任,名分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暗暗的放下一些心来。只要王琴雅能获得一定的名分,将来就能源源不断的往王家送银子。
心中有了计较,王家老二就拍着胸脯说道:“二麻子兄弟,把这件事交给哥来办,你就放心吧。不管是为了大哥能早点儿出来,还是为了小雅能过上上等人的好日子,哥都会尽力而为,争取把她们母女俩说服。”
见王家老二答应下来,二麻子立刻就笑嘻嘻的说道:“有王二哥这句话,兄弟就放心了。待事成之后,我们之间的欠债将会一笔勾销。这可不是兄弟好心,乃是李财主的意思。”
闻听此言,王家老二精神不由一振,马上脱口而出问道:“一千两的高利贷一笔勾销,你此话当真?若是真的能一笔勾销,这回说服小雅便又多了两成把握。二麻子兄弟,刚才那话不会是你在开玩笑,故意逗我玩儿吧?”
见他将信将疑的样子,二麻子立刻笑嘻嘻的回答道:“一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就借兄弟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来开玩笑。”
最初的震惊过后,王家老二马上冷静下来,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这是李财主的意思?我就想问问,这笔欠款他是替我们还了,还是用别的办法处理的?要是用别的法子压下去的,那我们会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见他这么谨慎,二麻子立刻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你尽管放心。这笔欠款是李财主答应替你们还的,当然前提是小雅成了他的人。”
不得不说,在这一件事情上,二麻子并没有说实话。这一笔欠款之所以能一笔勾销,其实是另有原因。至于原因是什么?说起来就简单了。说白了,二麻子放高利贷不过是替人打工,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李财主。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王家老二就笑逐颜开的说道:“二麻子兄弟,有李财主这句承诺在,我大嫂八成会答应。这样一来,小雅的事情就好办了。”
见王家老二胸有成竹的模样,二麻子立即笑嘻嘻的说道:“王二哥,我们哥俩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早点儿开始吧。不如你现在就去老大家那边探探口风,我好回去给李财主一点消息。毕竟我跑了一趟,总不能白来吧。”
在二麻子的怂恿下,王家老二马上就笑着说道:“嗯,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大嫂那边问问,看看她什么意思。说实话,你别太乐观了,大嫂估计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揣着欢喜的心情,王家老二立刻就去了老大家那边。他过去的时候,老大一家正愁眉苦脸的相顾无言。他进去之后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却迟迟没好意思开口。他虽然觉得这件事是对老大一家好,但心里却总有那么一点心虚。
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老大媳妇就面带不解的问道:“老二,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见老大媳妇主动问起,王家老二心知避无可避,就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大嫂,不瞒你,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话要说。只是我说的话不太适合孩子们听,要不然让他们回避一下?我们大人的事情,听多了对他们不好。”
见王家老二开口,老大媳妇立刻就把王琴雅姐弟轰了出去。她知道二麻子上门的消息,以为王家老二要跟她谈一下高利贷的事情。
组织了一下语言,王家老二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嫂,二麻子过来了,这你应该知道了吧?他虽然没直接开口要钱,却对我们是否能按时还钱提出了质疑。当然,他说的十分隐晦,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老大媳妇立刻紧张兮兮的追问道:“除了提出质疑之外,二麻子有没有说提前还债的事儿?”
王家老二听了,心知恐吓已经起到了效果,马上就出言安抚道:“大嫂,你别太担心。欠条上写的清清楚楚,一千两银子要到年底才需要还,二麻子也不能随意改变收债日期。只要没到年底,我们就暂时用不着为还钱担心。”
听了他的宽慰,老大媳妇脸上的愁容却始终没有减少,反而叹气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拿不出一千两银子来,我们迟早都是要被逼债的。”
见到这个难得的机会,王家老二立刻就面带迟疑的说道:“大嫂,二麻子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你不可能答应,就直接推掉了。要是他跟你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确实是缺钱,但还没到拿儿女婚事做文章的地步。”
闻听此言,老大媳妇马上被勾起了好奇心,便开口追问道:“什么事,你能说来听听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二心中暗暗欢喜,口中却迟疑着说道:“大嫂,你要是听了,千万别生气。二麻子说,只要我们答应把小雅送给李财主做妾,一千两银子就可以一笔勾销。此外,他们还会帮忙把大哥从牢狱里救出来。”
听了他的话,老大媳妇脸上露出震惊不已的神色。对于这一条消息,她显然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看见她的反应,王家老二马上就一脸善解人意的说道:“大嫂,你不用气恼。二麻子刚一说出这件事来,就被我一口拒绝了。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我们家都不会拿儿女的婚事做文章。再说了,小雅以后是要享福的,怎么能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
听见他这么说,老大媳妇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自在的说道:“老二,你说得对。小雅以后是享福的,怎么能随便就把她的姻缘定下来?”
见她只是说定下姻缘,并没有直接否定嫁给李财主的可能性,王家老二心知这一招欲擒故纵用对了。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若是他直接开口说这桩姻缘有多好,老大媳妇肯定会表示反对,说不定连回旋的余地都不会留下。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出现,王家老二使用了欲擒故纵的策略。他没有说李财主的好,反而一上来就直接捡不好听的说。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有效。王家老二首先表明反对的态度,老大媳妇果然没产生丝毫逆反情绪。在他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后,老大媳妇竟然也没有直接附和,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从她微妙的言辞间,王家老二嗅到了一阵非比寻常的气息。或许用不着他费什么心思,老大媳妇就会主动抓住这次机会。
一边是王琴雅,另一边是王家老大的自由外加一千两银子,这样的选择实在是难以决断。莫说是老大媳妇这样一介女流,就换成王家老二也免不了左右为难一阵子。至于为难过后的选择结果,那不是明摆着吗?
这一边是前途未卜的王琴雅,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王家老大的自由和白花花的银子。若是让王家老二来选的话,最后肯定会选择王家老大和银子。
见老大媳妇一时难以作出决断,王家老二就笑着宽慰道:“大嫂,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我已经直接回绝了,小雅肯定不会被送给那个糟老头子的。二麻子居然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我这就把他轰出去,下回再也不许他进咱们家门。”
撂下这番话,王家老二转身就往外走。他一脸气恼的神情,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恼了二麻子呢。
见王家老二大步流星往外走,老大媳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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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书有一年半的时间了,终于等来了零距离亲密接触首页大封推的机会。.在收到编辑通知前,作者君从来没想过这本书能有登上首页大封推的一天。
回想一年半之前,作者君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连基本的排版都不太懂。如果不是有编辑提醒,估计还得继续错下去。还好编辑人好,及时扭转了作者君错下去的趋势。
对于大部分新人来说,第一本书往往都并不理想,作者君也一样。写到中后期的时候,作者君曾许多次想要放弃,好在最后终于挺了过来。
通过第一本书的积累,作者君明白了许多与网文相关的知识。有了完本的经历,我对情节的掌控终于获得了一次质的提升。虽然第一本扑了,但这却为这一本的精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到了这一本《毒医》的时候,作者君的成绩有了全面的改善。虽然与别人比仍然不算太好,但已经比第一本有了明显的进步。这样的提升,作者君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迎来了首页大封推的考验,作者君的心情自然是忐忑而又兴奋的。首页大封推是一向荣誉,代表了编辑对这本书的肯定;同时更是一种动力,督促作者君在这条路上继续坚持下去。有荣誉与动力为伴,相信作者君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感言的最后,弱弱的向亲们求一下收藏和订阅。如果亲们觉得这本书还可以的话,请不要吝啬支持。有亲们的支持,这本书才能有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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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想了这么多,老大媳妇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当然,在她看来,她现在仍然是一碗水端平,对女儿和丈夫一样的态度。
心中有了计较,老大媳妇就将王琴雅喊到了身边,然后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小雅,你现在年岁不小了,是时候知道一些事情了。娘这次叫你过来,其实是有话要和你说。实话实说,娘现在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闻听此言,王琴雅心中不由漏跳了一拍,但表面却一脸害羞的说道:“娘,儿女姻缘自古便是父母之命,您用不着跟女儿说的。不管娘选什么样的人家,肯定都是一心为女儿好。”
听了她这番话,老大媳妇心中倍觉温暖,但还没忘笑着说道:“傻丫头,父母之命难道就无需考虑儿女的感受了?娘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从小就与寻常女孩儿不一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娘才事先征求你的意见。若你不愿意,那娘自然会替你回绝掉。”
听到她的保证,王琴雅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心中自有一套择婿的标准,并不愿姻缘被父母随意操控在手中。
看见王琴雅一脸羞涩,老大媳妇心中感怀,便不由自主的叹气道:“小雅,你是个心比天高的,娘打你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能有这样的志向,娘一直都深感欣慰。只可惜咱们家现在家境一落千丈,恐怕没办法做你的助力了。”
听她说前半句的时候,王琴雅还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然而一听见后半句,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看见她脸上神情的变化,老大媳妇一脸愁容的说道:“放心,娘说的不能做你的助力,并不是说对你置之不理。实话告诉你吧,娘刚才那番话其实说的是嫁妆。家里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你心里定然是有数的。你爹又被关起来了,咱们娘儿几个就更没说话的资格了。”
王琴雅听了,立刻恨恨的说道:“娘,是不是二叔对你说什么了?自打从县衙回来后,他对我们娘儿几个就越来越过分了。”
看见王琴雅恼羞成怒的样子,老大媳妇马上强颜欢笑的安慰道:“小雅,你不要多想。你二叔没对我说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看出来的。咱们家买卖被迫关门,外面又有一千两银子的高利贷,家里银钱上肯定不会宽松到哪里去。”
王琴雅听了,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家里确实是有困难,但一上来就扣我嫁妆,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见她开口抱怨,老大媳妇马上就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别让你二叔家的听见。现在全家负债累累,地契和房契都快保不住了,谁还有心思理会你的嫁妆?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要多体谅家里长辈的难处。”
面对老大媳妇的劝说,王琴雅却十分任性的抱怨道:“光让我体谅家里的难处,怎么就没人体谅我的难处?若是没有像样的嫁妆,我将来还怎么嫁入豪门,怎么帮扶娘家?”
被她这么一反问,老大媳妇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她虽然理智上接受了王家没办法给王琴雅置办嫁妆的事实,但感情上却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只是这种不满被压制了下去。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埋藏在心中的不满被王琴雅那一句话给激发了出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老大媳妇这才一脸黯然的说道:“娘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也没办法。现在家里的情况就这样,我们娘儿几个又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只能无奈接受。”
王琴雅听了,却一脸不服气的说道:“娘,您说的道理我懂,但心里却总是觉得不甘。我一直都梦想嫁入豪门,怎么能甘心随便嫁个凡夫俗子?就算家里拿不出什么嫁妆,我也不会放弃嫁个有钱人的打算。”
听她这么说,老大媳妇心中一动,差点儿就把李财主的事儿说出来。好在她反应机敏,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平静了一下,老大媳妇这才小心斟酌道:“小雅,没有像样的嫁妆,你怎么能嫁入豪门?不是娘灭自己威风,实在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看看那些高嫁的商贾之女,哪一个不是带着丰厚的嫁妆进婆家的?”
听她这么说,王琴雅先是沉默不语,而后才抬起头来一脸坚决的说道:“娘,嫁入豪门办法多了,不一定要有丰厚嫁妆的。即便没有嫁妆,我也有信心在豪门站稳脚跟。”
听了她的这番话,老大媳妇心中感到一阵欢喜,但表面却故意叹气道:“小雅,你胡说什么呢?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你又怎么能嫁入豪门。连豪门的门槛都进不了,将来又凭什么站稳脚跟?听娘一句劝,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见她表现的不以为然,王琴雅心中不服气,马上脱口而出道:“娘,您太小看女儿了。没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女儿大不了先去豪门做妾。凭女儿的条件,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闻听此言,老大媳妇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故意露出震惊的神情,口中还呐呐道:“小雅,你怎么能给别人做妾呢?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给人做妾是要在当家主母面前立规矩的,你的性子怎么能受得了?”
王琴雅听了,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娘,您难道就这么瞧不起女儿。就算女儿去做妾,那也只是暂时的。凭女儿的本事,用不了多久肯定就能被扶正,到时候岂不是成了正室夫人。”
对于王琴雅的回答,老大媳妇心中欢喜不已,但表面却仍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握着王琴雅的手不住颤抖,装出一副情绪激动的样子。光看她这样的外表,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为王琴雅的选择生气懊恼呢。
看见老大媳妇的反应,王琴雅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立刻一脸淡漠的说道:“娘,女儿还有事情没做完,这就先出去忙了。您先歇着,等用膳时女儿来叫您。”
待王琴雅离开房间,老大媳妇马上就换上了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情。她原以为还要颇费一番口舌进行劝说,却没想到王琴雅竟然自己就已经做好了去给人做妾的准备。这样一来,她这边的任务几乎已经达成,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心中盘算了一下,老大媳妇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她打算先假装难过几天,然后再找机会把李财主的事儿跟她说明白。
一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老大媳妇这段时间一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是为王琴雅操碎了心。她三天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吃饭都是王琴雅送进来的。每次与王琴雅见面,她都装出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三天时间终于过去了,老大媳妇心中掐算着戏也演的差不多了。到了这一天早上,趁着王琴雅给她送来早膳,她则打算将李财主的事情说出来。
将王琴雅拉到身边,老大媳妇这才一脸苦笑的说道:“小雅,娘想了好几天,如今终于想通了。你将来必定是要享福的,娘不该拦着你的富贵路。娘只是舍不得你受委屈,尤其是被一个不如你的女人压在头上。”
见老大媳妇有松口的意思,王琴雅马上一脸欣慰的出言宽慰道:“娘,您不用太担心。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若是不吃些苦头,女儿将来又如何成为当家主母?”
轻叹了一口气,老大媳妇仍然一脸愁容的说道:“就算娘同意了,你又到哪里去寻入豪门为妾的机会?说句不好听的,你爹眼下这种情况,哪个有钱人家愿意纳你为妾。就算我们娘儿俩都愿意,这种门路也不好找。”
听她这么说,王琴雅眼神一暗。她比老大媳妇懂的更多,对入豪门为妾的难度更加了解。向她这样的情况,凡是有点儿体面的豪门都不会轻易接纳。
一提到这个问题,母女俩全都无话可说,一时间房间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她们俩面面相觑,显然都在为这件事犯难。过了片刻,老大媳妇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的神情,但随即又似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虽然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十分细微,又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没能逃过王琴雅的双眼。通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她敏锐的察觉到老大媳妇心里藏着一件事。
按耐住心中的各种猜测,王琴雅这才一脸认真的问道:“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女儿?您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女儿还是看出来了。娘,咱们娘儿俩难道还有什么话是要藏着掖着的吗?”
被她追问,老大媳妇露出一脸纠结的神情,口中则呐呐的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有些事情别随便问。若是该你知道的,娘自然会告诉你,不该的就别问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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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大媳妇这么说,王琴雅越发好奇,马上就一脸不乐意的说道:“娘,您前几天还说女儿已经长大了,怎么现在又用这种话来搪塞女儿?”
面对她类似撒娇的抱怨,老大媳妇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显见是在做心里挣扎。不得不说,她演技真心不错,如此高难度的表情竟被她演绎的惟妙惟肖。就连平时一向喜欢靠演技博好感的王琴雅,一下子都没能看出破绽来。
当然,王琴雅没能看出破绽,不排除她技不如人的可能。毕竟老大媳妇可是她亲妈,她那点演技估计都是受她亲妈的真传。
过了一会儿,老大媳妇这才一脸下定决心般的说道:“罢了,你现在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知道这件事了。前几天二麻子曾来过咱们家,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二麻子过来的时候,跟你二叔提起你的亲事,还好被你二叔一口回绝掉了。”
王琴雅听了,马上故作镇定的问道:“娘,二麻子提起的是什么样的一门亲,竟使得二叔直接就一口回绝掉了?”
听她问起,老大媳妇心中不由感到一阵紧张,但口中却故作不满的说道:“呸,二麻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想把你说给李财主那个糟老头子。幸亏你二叔一口回绝了,不然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听了她的介绍,王琴雅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她虽然没猜到说亲的对象是李财主,却早就料到定然不是什么青年才俊。
虽然心中十分不甘,但王琴雅对自身的条件却还是有清楚认识的。凭她如今一穷二白的现状,想嫁给一个青年才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好在她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才不会在是不是青年才俊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
对于王琴雅来说,最重要的是嫁给一个有钱人。如果这个有钱人还是个四有青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不是也无所谓。
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王琴雅早就做好了接受任何意外的准备。果如她所料,二麻子介绍的人是年过六旬的李财主。她听说是李财主后,心中反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还没糟糕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对于李财主,王琴雅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她知道李财主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也知道他为人有钱又阔绰。
之所以会觉得事情没糟糕透顶,王琴雅正是考虑到了李财主的这些传闻。如果传言非虚,她去侍奉这个糟老头子也未尝不可。反正李财主年纪大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等他一归西,她就可以带着从李财主这里攒下的银子奔向幸福的生活。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王琴雅还没忘一脸淡然的出言安慰老大媳妇道:“娘,您用不着生气。在女儿看来,这一门亲事未尝不可。家里的情况一落千丈,爹在衙门里也需要银子来打点,这时候若我答应下来,眼下的问题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听见王琴雅这么说,老大媳妇心中立即涌起一阵狂喜。好在她还没忘记这几天一直扮演的慈母角色,这才没把心中的欢喜表现出来。
按耐住心中的狂喜,老大媳妇双手颤抖着握紧王琴雅的手,语带哽咽的说道:“小雅,你真是一个孝敬的好孩子,实在是委屈你了。若非家里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娘无论如何不会同意你去嫁给那个李财主的。”
听了她的这番话,王琴雅心中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她之所以答应下这桩姻缘,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能帮到家里不过是捎带的事情而已。
尽管事实如此,王琴雅却不会傻乎乎的把事情挑明。能被王家一家老小感恩戴德,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脸从容的笑了笑,王琴雅这才出言宽慰道:“娘,您别太难过了。女儿是王家人,就应该为家里和爹做些事情。这样做女儿确实艰难了一些,但能替家里和爹娘分忧,这也是女儿一片孝心。娘,女儿是心甘情愿的,您无需难过。”
话虽然说的是心甘情愿,但王琴雅脸上此时的神情却明显是受了委屈。能趁机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利益,她从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面对这副模样的王琴雅,老大媳妇心中还真感到一阵愧疚。这毕竟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真要是就这么送给别人做妾了,心中还真有些舍不得。尽管舍不得,但她却还是不会改变促成这桩姻缘的想法。
不管是为了身陷牢狱的自家丈夫,还是为了唾手可得的滚滚财富,老大媳妇最后都会硬下心肠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大媳妇与王琴雅又絮絮叨叨聊了许多母女之间的知心话。直到她们惊觉早膳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时候,这才结束了这一次的谈心。就这样,一对母女各自打着如一算盘,竟然奇迹般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待王琴雅端着早膳离开,老大媳妇立刻就开始喜气洋洋的洗漱打扮。这几天为了表演替女儿感到忧虑的慈母,她已经许久未曾梳洗打扮了。
梳洗打扮完毕,老大媳妇便来到院子里站着晒太阳。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王家老二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老大媳妇的气色,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没有任何迟疑,他就抬脚朝老大媳妇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不远的地方,王家老二便站住脚面带好奇的问道:“大嫂,看你今日气色不错,莫非是赶上什么好事了?要是有的话,千万别自己藏着掖着。”
老大媳妇听了,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二麻子跟你说的那件事吗?我这几天探了一下小雅的口风,发现她并不抵触。你别说你跟二麻子没联系,你那点手段就别在我面前卖弄了。你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们俩狼狈为奸的猫腻来了。”
闻听此言,王家老二又惊又喜。他原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却不料事情这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按耐住心中的狂喜,王家老二就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嫂,你是怎么说的,小雅这么快就被说动了。早就知道大嫂是个有主义的,我这才透了一点口风,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桩亲事若是能成,大嫂得到的好处肯定少不了。嘿嘿!”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老大媳妇这才颇为得意的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当然出马一个顶俩。至于得多少好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在二麻子那里得了不少。”
王家老二听了,讪讪笑道:“大嫂,你果然厉害,我这点小手段还真逃不过你的火眼晶晶。没错,我确实是受了二麻子所托,但主要还是为了咱们家好不是。提到好处什么的,我这边真是一点都没有分到。”
对于王家老二所说的话,老大媳妇打心眼里不相信。他要是没在这件事里收二麻子的好处,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将好处的事情甩到一边,老大媳妇马上就面带期待的说道:“现在话都挑明了,你也用不着藏着掖着。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把二麻子叫到家里来,有些事情我要仔细问问。毕竟这关乎到小雅的前程,我这个当娘的不得不上心。”
见老大媳妇主动提出见面,王家老二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马上就乐呵呵的说道:“大嫂,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二麻子,相信他肯定立刻就能赶到家里来。”
见王家老二兴高采烈的样子,老大媳妇心中有一点不舒服。这回要做出牺牲的明明是他们大房的女儿,他一个当叔叔的凭什么捞好处?好在老大媳妇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她心中虽然不满,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告别了老大媳妇,王家老二马上就兴冲冲的直奔二麻子家里去了。他完成了二麻子交代的事情,心中已经开始期待能收货的好处。
不得不说,王家老二运气不错。他赶过来的时候,二麻子刚好在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外出。他见到二麻子,马上就将老大媳妇的态度眉飞色舞的讲了一遍。得知王琴雅竟然愿意,二麻子也感到万分惊喜。
稍微整理了一下,二麻子就跟着王家老二急匆匆的回了王家所住的宅院。李财主那边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他迫不及待想要早日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知道二麻子要过来商议这件事,老大媳妇就特意将王琴雅和他弟弟遣了出去。这种事情有他们大人在场就够了,当事人还是避讳着比较好。这年月都是这样,在说亲这件事上,未婚的男女都是不方便参与到其中的。
一来就见到等候在院子里的老大媳妇,二麻子马上嬉皮笑脸的招呼道:“大嫂,好久不见,看你今日气色还不错。老话讲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这明显是有喜事上门的兆头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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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二麻子的玩笑话,老大媳妇立刻笑着回答道:“今日我家来登门的就你一个,若说有喜事上门,就只有你符合条件了。.”
王家老二听了,马上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吗?二麻子兄弟这两回每次上门都有好事,简直就是咱们家的福星。二麻子兄弟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常来坐坐。有你这样的福星在,我们家很快便能时来运转了。”
听了他的话,老大媳妇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样一来,她对二麻子的态度便又殷勤了两分,脸上一直都带着笑。
见王家老二这么捧场,二麻子马上笑嘻嘻的谦虚道:“王二哥,你这可就是折煞小弟了。依我之见,你们家的福星不是我,反而是小雅才对。你们想,要是没小雅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孩儿,怎么会有今日时来运转的机会上门呢?”
听他这么说,老大媳妇立刻笑的嘴都合不上了。自家女儿被人当面夸奖,她当母亲的当然会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看见老大媳妇的样子,王家老二同样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管他是因为谁王家才时来运转,反正少不了他的好处就行。从私心里来说,王家老二并不希望这种事落到自家女儿头上,做妾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看见叔嫂二人喜笑颜开的样子,二麻子马上笑嘻嘻的说道:“得了,我们这就切入正题吧。我听王二哥说大嫂愿意答应下这件亲事来,不知是不是真的?别怪我啰嗦,毕竟事关重大,我还是要问清楚才放心。”
面对二麻子的问题,老大媳妇立刻就干脆利落的开口答道:“你放心吧,事情老二已经跟我说了。我虽然一开始有些抵触,但后来就逐渐想明白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二麻子马上笑嘻嘻的说道:“大嫂,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要别的妇人遇见这件事,八成只会哭天抹泪闹个没完,哪里能像大嫂一样反复斟酌?难怪大嫂能教养出小雅这样伶俐的女孩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被他不留痕迹的奉承了一把,老大媳妇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能被人如此奉承,不管是谁都会由衷感到高兴的。
见两人说起来没完,王家老二心中有些焦急。他关心的是王琴雅这回能带来的好处,对他们俩之间的互动毫无兴趣。在他看来,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尽快把话题拉回正题,否则他们俩不知还要浪费多少时间。
轻轻咳嗽了一声,王家老二这才面带笑意的说道:“小雅的事情要紧,别的可以待会儿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小雅的事情确定下来,毕竟这才是我们见面的主因。”
听了他这番话,二麻子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马上一脸懊悔的说道:“看我这猪脑子,光顾着和大嫂聊天了,竟然把正事忘到了一边。对,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小雅的事情确定下来,别的可以待会儿再细说。”
见他开口,老大媳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她身为王琴雅的母亲,刚才竟然把女儿的事情忘到了一边,心中难免有些不自在。
看见两人的反应,王家老二心下好笑,表面却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兄弟,我们家小雅可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要想纳我们家小雅,李财主那边至少应该拿出点诚意来吧?为了教养出小雅这样的可人儿,我们家平时可没少费心思。”
听他这么说,老大媳妇立刻使劲点了点头。她家王琴雅可不是寻常农家女能比得了的,所以李财主那边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二麻子是何等人,岂有听不出其中弦外之音的道理,当即就笑着说道:“二哥说得对,小雅确实是咱们十里八村最出类拔萃的姑娘。正因为如此,李财主才指明要她来服侍。当然,这么好的姑娘不能白要,李财主早就安排下了重重的谢礼。”
听说有重重的谢礼,老大媳妇和王家老二全都投来热切的目光。他们实在是被家里现在的困境弄怕了,恨不得能从王琴雅的婚事里捣鼓出个几千两银子来。
看见他们俩的神情,二麻子嘻嘻一笑,这才一脸得色的说道:“只要这桩姻缘能成,你们那一千两高利贷就可以一笔勾销。好事还不仅如此,李财主会另拿出一千两银子当做小雅的聘礼,直接送给老大家”。
听说有一千两银子的聘礼,老大媳妇心中立刻乐开了花。就算明知这聘礼实际上是按王琴雅的卖身银子给的,她心中的喜悦还是未受到丝毫影响。
与老大媳妇的欢喜不同,王家老二脸上则有些不满。他们之前可是早就说好的,怎么到现在却反而没了他的好处?他心中不满,就用一双眼睛瞪着对面的二麻子,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警告和仇视。
面对王家老二的眼神,二麻子不由感到一阵寒意。他马上朝王家老二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他的好处还在后面。
见王家老二收起了不善的眼神,二麻子这才有心情接着说道:“光有这两件事,李财主的诚意还没有办法完全体现出来。为最大程度的表示诚意,李财主还会分别给予老二家和老太太各一百两。当然,老大眼下面临的官司,李财主也承诺会帮忙解决。”
听了后半句话,老大媳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之前还在担心李财主失言,现在亲耳听见二麻子的承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与老大媳妇纯粹的欢喜相比,王家老二心情就颇为复杂了。他原以为他们家的好处是单独给的,却不料李氏竟然能拿到跟他们家一样的银子。尽管心中有些不甘,但他却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毕竟能拿到银子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看见两人的反应,二麻子马上笑嘻嘻的问道:“对这样的安排,大嫂和二哥都还满意吗?说实话,若非小雅实在是优秀,李财主才不会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听他这么说,老大媳妇心情变得更加愉快。按照他话里的意思理解,他们能收到这么多银两,正好说明王琴雅值这个价。虽然用银两衡量十分俗气,但不得不说却非常直接,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标准来的实际多了。
按耐住心中的复杂感觉,王家老二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我们家小雅从小就比寻常女孩儿出色,长大了越发招人疼。能看上我们家小雅,这说明李财主确实是有眼光。”
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二麻子心中不屑,但表面却笑嘻嘻的说道:“大嫂,这些现在还只是口头承诺,拿到手里才能变成确实的好处。要想早日将这些好处弄到手,就必须尽快将小雅送到李府去。大哥如今在衙门里,想必时间也不多了吧?”
闻听此言,老大媳妇脸上立刻下定决心般的说道:“眼见得小雅要出格,我本来还想多留她一段时间的。问题是她父亲的情况刻不容缓,看来我只能忍心将她尽快送出去了。”
王家老二听了,马上在旁边一脸赞同的附和道:“大嫂,你这么做是对的。大哥情况刻不容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小雅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会责怪你的。她知道能早日救出她父亲,心中定然会欢喜不已。”
见他们俩松口,二麻子马上面带兴奋的说道:“依我之见,这件事越早越好,不如后天就把人接过去吧?王大哥流放的日子就差十几天了,刚好有时间上下打点一下。若是再晚个几天,恐怕事情就来不及了。”
听他这么说,老大媳妇不由感到一阵心慌。她答应下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救出王家老大,这要是错过不得心疼死。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老大媳妇就直接答应道:“后天就后天,我们家没问题。待会儿我就跟小雅说一下,好让她提前做好准备。能不能给个具体的时间,我们好把那天的事情安排妥当,不然怕来不及?”
二麻子听了,笑嘻嘻的说道:“嗯,这个我可以给个准数。就后天上午吧,让小雅在家里等着就行。到那时候,李府会派轿子来接的。”
确定了接人的时间,老大媳妇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而后迟疑着问道:“小雅被接走之后,李财主那边要多长时间才会去官府打点?我家汉子正在监牢里受苦,能不能早一点?我们夫妻一场,我实在是不忍心。”
听她这么说,王家老二立刻出言宽慰道:“大嫂,你别太担心了。有小雅的面子在,大哥的事儿李财主肯定会上心的。”
二麻子听了,马上信誓旦旦的开口保证道:“大嫂,你放一百个心。只要小雅被送到李府,李财主马上就会托人去打点。有李财主的人脉和银子在,王家大哥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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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素问这么说,莫易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就一脸恍然道:“听你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们俩来出手揭发李财主放高利贷的罪行?”
素问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脸自信的说道:“高利贷祸国殃民,早就被朝廷明令禁止。.我们俩作为被圣上封赏过的典范,难道不该替百姓出头?像这样放高利贷的罪行,我们当之无愧有揭露的异物。”
听了她这番义正词严的宣言,莫易心下好笑,但还没忘出言提醒道:“能连续这么多年放高利贷,你觉得李财主身后能没个靠山?实话告诉你吧,他背后的靠山就是高知府。”
听了他的介绍,素问一脸不以为然的开口答道:“师兄,你多虑了。我既然敢打这个主意,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管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这回李财主是必死无疑。唯一可惜的就是王琴雅了,刚开始过上美好的富贵生活,一转眼却变成了寡妇。”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易忍不住好奇道:“既然你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是不是该说出来分享一下?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可不想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听他问起应对之策,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有陈世伯在,你觉得什么样的靠山能扛得住?他老人家来云州这么长时间了,日子肯定过的十分无聊。为了帮他打发时间,我们可以安排一场百姓请愿的好戏。只要有他在场,我们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拔除掉李财主这个祸害。”
莫易听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道:“听起来这个主意好熟悉,好像原来的名字叫狐假虎威吧?陈老就是虎,我们俩就是借虎之威的狐狸。”
见莫易一点就透,素问立刻笑着出言称赞道:“不错,一下子就能明白我的用意,果然跟我有默契。听了我这个主意,你有没有觉得十分可行?说实话,我觉得我这个主意不错,肯定能让高知府有苦说不出。”
面对一脸得意的素问,莫易默默的咽了一口小血。将自己比作狐狸,他真心有些接受无能,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如此坦然的?
看见莫易脸上纠结的神情,素问这才意识到他的想法,马上就笑着出言安慰道:“就只是一个比喻而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再说了,这个比喻可是你主动说出来的,难不成你对自己说的话还接受不了?”
被她反问,莫易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谁说我接受不了的?刚才只是消化一下,觉得将成语活学活用这么好的例子应该记在心里。”
见他这边没什么问题,素问就笑着接着往下说道:“这样吧,我们俩分工合作。你去暗中寻觅被李财主高利贷迫害的人,然后派人引导他们来甜蜜蜜找我们俩伸冤。我则负责陈世伯这一边,保证把他弄到甜蜜蜜去。”
听她这么说,莫易颇为担忧的说道:“说实话,陈世伯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就凭你的手段,到头来不会弄巧成拙吧?”
见自己能力被质疑,素问立刻故作不满的抱怨道:“师兄,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这么没用的一个人?放心吧,这次对付陈世伯,我心里有数,保证肯定不会把事情搞砸。不仅不会搞砸,他还得高高兴兴的陪我们一起替天行道。嘿嘿!”
看见素问一脸算计的样子,莫易顿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听素问这么说,为什么他反而变得比之前更担心了呢?
商定好了分工,两人立马开始行动了起来。由于素问这边要看莫易那边的情况,因此她暂时没采取任何举动。直到莫易那边传来事情已经搞定的消息,她这才去了永宁侯府,直奔陈德全的书房而去。
素问赶过去的时候,陈德全正和洪迁在一起品茗赏菊。像他们这种文人雅士,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三五人凑一起相互卖弄文采了。
看见书房里那两盆盛开的白菊,素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大概是缺乏诗人的情怀,她对这两盆白菊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在她看来,侯府花园里的那整整一片菊花,看起来可比这两盆壮观多了。
当然,素问虽然这么想,却不会傻到说出来。她已经从莫易那里听说了,这两盆白菊貌似是某个读书人孝顺上来的珍稀品种,档次可比花园里那一片高多了。
瞧见素问进来,洪迁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来的好,正打算派人去寻你过来做一首菊花诗呢。来来来,到为师身边来。你陈世伯对你之前所作的桃花诗赞不绝口,在看见这两盆菊花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算叫你过来写一首菊花诗。”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立刻叫苦不迭。早知道他们有这样的心思,她打死都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拜访。
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就算素问肠子都悔青了,也无法改变被逼写一首菊花诗的命运。好在她前世学过不少古诗词,随意寻一首这个时代还未出现的应该就能蒙混过关。至于水准是否能达到《桃花行》的高度,她压根就没担心过。
开玩笑,能让后人学习的古诗词,哪一首不是流传千古的名句。随便拎出一两首来,她就能博一个诗人的名号。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有必要介绍一下素问穿越来的这个朝代。一开始的时候,她也不知道穿来的是什么朝代,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大顺朝。直到这时候,她才满心悲愤的发现她穿来的竟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历史课本上根本就从来没出现过。
通过研究这里的史书,素问总算是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了清晰的认知。这里在三国以前的历史与她原来处的时空一样,但三国之后就完全变了。
与原来时空的三国结局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三国演义最后的获胜者是蜀国。最坑爹的是蜀国一统天下的皇帝并不是刘禅,而是号称天下第一谋臣的诸葛亮。面对这样的历史,素问真心表示接受无能,这样的结局简直毁三观有没有。
了解了这段历史后,素问甚至怀疑起了诸葛亮的身份。她在心中暗暗猜想,莫非这位诸葛孔明被穿越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诸葛亮是否是穿越者,素问虽然读了不少与他有关的历史,最终却仍然没能得出什么正确答案。她看过诸葛亮的生平,发现除了篡夺皇位外加统一三国外,这个世界的诸葛亮就没了其他穿越者的可疑行径。
别的不用说,最起码原来那个世界的诗词并没有提前出现在这个时空。这样也好,至少素问写诗的时候,用不着担心被人发现抄袭。
当然,在庆幸的同时,素问也曾设想过各种可能。她觉得最有可能的一点是穿越者是个理科男,所以才放弃了把诗词引进到这个世界的好处。另外,不排除诸葛亮并非和素问来自同一个时空的可能,或许他本身只是某个亿时空的来者,权利**比较强而已。
这些都是推测,素问只是随便琢磨一下。除了生活的朝代有改变以外,这个世界的诸葛亮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变化,她后来就将之丢到了一边。
看见素问一脸愁苦的样子,陈德全忍不住出言打趣道:“丫头犯难了,莫非是写不出来?如果让京城的才子佳人知道你写不出菊花诗,估计要有许多人心碎了。他们现在都将你的《桃花行》奉为经典,听说有不少人追随模仿。”
听见陈德全的揶揄,素问眼珠儿一转,马上就计上心来,随即笑着说道:“陈世伯,听先生说,作诗的要求是您老提出来的?如果我写出一首好诗来,您老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谈条件,陈德全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笑着说道:“只要你的条件不是什么违背道义的,我都可以答应下来。若是没办法做到的话,我还可以拿珍藏的字画来抵债。”
闻听此言,洪迁马上一脸激动的说道:“丫头,赶快答应下来。你陈世伯珍藏的字画都绝非凡品,随便一幅都能当做传家宝了。”
素问听了,马上笑眯眯的得寸进尺道:“世伯,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写两首诗,一首换您一个条件,另一首替先生换一幅字画?我向您保证,这两首诗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您要是觉得不满意,字画就别给了。”
听说字画不用给了,洪迁立马故作不满的说道:“丫头,你这就不厚道了。就算有一首不满意的,先扣下的也应该是你的条件才对,怎么能从字画上下手呢?”
素问听了,故作无可奈何的说道:“先生,字画还没到手呢,您怎么就当做自己的东西了?您放心,就算这回没成,下回素问也会替您弄一幅字画过来的。反正世伯还要呆一段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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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师生二人公然议论自己珍藏的字画,陈德全故作一脸不满的说道:“当着我的面议论如何获取我的字画,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字画主人的感受?”
洪迁听了,故意笑呵呵的说道:“要素问丫头来写菊花诗的是你,当然要拿出一些小玩意儿做奖励。我们师生就是在这里讨论一下奖励的问题,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要是舍不得拿奖励出来的话,菊花诗写了也要让你最后一个读。”
闻听此言,素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个公然耍无赖的老学究到底是谁?这绝对不是她和莫易德高望重的先生。
面对洪迁耍赖的行为,陈德全只能一脸无奈的说道:“行,算你狠。素问丫头的两个要求,这回我都答应了,只希望能读到真正的好诗。来来来,这两盆可是颇为稀罕的珍稀品种,素问丫头赶快认真欣赏一下,说不定立刻就能来灵感。”
在他的催促下,素问不得不装出一副欣赏白菊的样子来。说实话,她真看不出这两盆珍稀品种有什么别致之处,不知道就这么干看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当然,对于素问这个伪诗人来说,能看出什么门道并不重要。她写诗依靠的是记忆力,并不是所谓的灵感。只要记忆力好,她写一本唐诗三百首也没有任何问题,反之就惨了。好在她记忆力不错,对以前学过的诗词基本上都能一点不差的默写下来。
素问一边假装欣赏白菊,一边搜寻记忆中有关菊花的诗。她脑海中与菊花有关的诗词不算少,但符合她身份和阅历的却并没有那么好找。
一开始的时候,素问脑海里想起来的是李清照的《醉花阴》。问题这首词太悲了,明显与她的生活经历有矛盾。像她这么一个正处于花季时光的少女,偶尔明媚的忧伤一下还行,这种悲戚到骨子里的感觉就显得太过了。
放弃了李清照的诗词,素问马上就想到了陶渊明的。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否定掉了。
开玩笑,陶渊明是什么样的风格。她作为一个天真烂漫的花季少女,怎么可能拥有陶渊明那种看透世事的胸怀。她真要借鉴了,肯定会被陈德全怀疑。说不定会被当成借用了洪迁的诗词,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想到这里,素问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写诗是为了博取陈德全的好感,可不是闲着没事来招人烦的。
恰在此时,素问脑海中灵光一现。她之前就是借用了林黛玉的《桃花行》,那为何不继续借用林黛玉的菊花诗呢?她在《红楼梦》里写过三首菊花诗,这次刚好可以用来应急。这三首菊花诗与《桃花行》同出一脉,风格上看起来也颇为和谐。
念及此,素问心中马上就开始回想林黛玉在《红楼梦》里写过的三首菊花诗。她记忆力不错,没多久就将三首诗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回想了起来。
将目光从两盆白菊身上移开,素问转头望着陈德全,然后胸有成竹的笑着说道:“世伯,透过欣赏这两盆白菊,我已经寻到灵感了。您看,我是直接念出来还是写在纸上?我这边没问题,就看您如何安排了?”
见素问面露自信之色,陈德全马上含笑说道:“这么快就有了灵感,看来素问丫头才情确实不俗。既然你没问题,那不如就直接写在纸上吧,正好看看你的字练的如何了。”
闻听此言,素问欣然应允。她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了毛笔,开始准备书写三首菊花诗。她已经想好了,之前虽和陈德全约定的是两首诗,但这回却打算一次性将三首都写出来。毕竟这三首诗是一起的,若是错过了这次一次性曝光的机会,第三首不知要多久才能重见天日?
拿起毛笔,素问动作熟练的在墨水中浸染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正式书写。她心中早已打好了诗稿,所以这三首诗写的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
能这么顺利的写完,素问还要感谢洪迁对她长期的书法教育。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她如今的书法已经不是刚穿过来那会儿的水平了。她接受了原主留下来的底子,又融入了她独有的风格,书法上还真形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运。
刚开始的时候,两位鸿儒主要看的还是素问的书法。毕竟一首诗还没有完整的呈现出来,他们并不会轻易的给予评价。
直到素问将《咏菊》完整的书写下来,洪迁和陈德全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诗词上去。他们浏览了前两句的时候,眼中不由流露出赞赏之色。当他们看完了前四句的时候,眼中的赞赏之色就变成了惊奇,最后则完全升华成掩都掩不住的惊喜。
不得不说,这一首《咏菊》实在是别致风流。即便是从他们的角度看,这一首诗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了。
站在素问身边,陈德全将这首诗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还忍不住一脸陶醉的读到:“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这首诗的最后两句本来应该是: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问题是这两句里有一个关于陶渊明的典故,可惜这个时空里却并没有陶渊明此人。
在动笔之前,素问已经考虑清楚了。这个时空虽然没有陶渊明,但爱菊的名士却是有几位的。她从中选择了一位恰巧同样做过县令的白姓名家,书写时果断把代表陶渊明的陶字换成了代表那位名家的白字。
经过素问的修改,陈德全读的时候则把最后两句念为:“一从白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读了一遍之后,陈德全露出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他心中颇有感触,就打算与旁边的洪迁分享一下心得。他朝身边望过去,却发现洪迁正一脸专注的盯着诗稿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这才发现素问的第二首诗已经写完了。
顾不得分享心中的感触,陈德全马上将目光停留在第二首诗上。这是一首叫做《问菊》的诗,光是这个题目就十分引人遐思。
将这首诗迅速的看了几遍,陈德全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不可思议,口中则轻声念道:“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这一首《问菊》延续了上一首《咏菊》中陶令与菊花的关系,只是其中的陶被幻城了这个时空里的白,但诗的意境却未受到丝毫影响。
细细品味着《问菊》中的意境,陈德全脸上的神情不由有些痴了。诗中问道:菊花呀,你和谁一起相约隐居?你的花为谁迟开?念着这样一个问题,他不由问起自己,一时间却感到一阵茫然。
与他一样,洪迁同样拿这个问题字问。他思来想去,到头来发现能与自己相约隐居的唯有发妻而已。
就在两人出神间,素问已经一气呵成将第三首《菊梦》写完。她将手中的毛笔放下,这才抬头将目光投向身边围观的两位鸿儒。直到她的目光瞧过来,两人这才从恍惚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没有任何迟疑,洪迁一回过神来就抢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宣纸,认真欣赏起了第三首《菊梦》。
如果说前两首只能用惊喜来形容的话,那这一首《菊梦》带来的惊喜则更为强烈,几乎令洪迁忍不住拍案叫绝。他文坛数十载,赏析过的诗词少说上千首是有的,但从来没读过如此环环相扣的连环诗。
直到读完第三首《菊梦》,洪迁才完全理解了这三首诗索要表达的意境。这三首诗每一首都独立成章,但又紧密相连,之间的关系则是层层递进。
看见他脸上的狂喜之色,陈德全心中焦急,急忙伸手去扯诗稿。好在洪迁已经看完了,倒是并没有与他继续纠缠。他一拿到诗稿,就认真的研读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则是呈现出于洪迁一样的状态。
对于这三首诗,陈德全认为第三首写的最好。在这一首里,暗藏了庄周梦蝶的典故,寓意诗人与菊花就如同庄周与蝴蝶一般。
就在他正沉浸在诗的意境里时,洪迁却一脸春风得意的开口笑道:“陈兄,素问丫头这三首诗写的如何?原来以为她只会写两首,却没想到一下子竟然写出了三首,而且每一首都这么值得称赞。”
看见洪迁春风得意的样子,陈德全抬起头来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见你有这么好一个学生,我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就冲这三首诗,我觉得我应该重新把收素问为学生的念头捡起来。这么有灵性的好苗子做你学生,暴殄天物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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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陈德全这么说,洪迁马上一脸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得了吧,我的墙角是那么好挖的?你之前又不是没试过,结果不是被素问丫头委婉拒绝了。.”
看见他的样子,陈德全忍不住哈哈笑道:“那时候刚认识没多长时间,小丫头不是跟我还不熟吗?现在相识这么长时间了,她肯定早就对我没了陌生感。只要我态度再坚持些,又能拿出点真本事来,不怕她最后不会动心。”
闻听此言,洪迁故作一脸警惕的说道:“由此看来,我之前还真是小瞧陈兄了。不行,我得给素问多布置点功课,省得她总是来侯府瞎晃悠。”
在旁边听了两人的对话,素问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她这算是受到池鱼之殃吧,一定是这样。眼见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有越来越诡异的趋势,她觉得不能在沉默下去了。如果现在没打断他们的思路,对话一定会向未知的方向发展下去。
轻轻咳嗽了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素问这才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世伯,这三首诗怎么样,您还满意吗?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那素问可就要提条件了。”
见她提起这个话题,陈德全马上就含笑说道:“说实话,你这三首诗确实不错,堪称难得一见的经典之作。本来你写两首就够了,这回一下子竟然写了三首。看在你这么勤奋的份儿上,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见他开口询问,素问立刻就故作神秘的说道:“世伯,您喜欢看戏吗?您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就跟先生一起去甜蜜蜜吃点心吧,相信一定能看到一场好戏。”
闻听此言,陈德全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语带不解的开口问道:“看戏,看什么戏?还要去你的点心铺子看,莫非是你那里又有什么新故事要讲?既然你亲自来邀请,我之前也答应了,那就过去看看,顺便品尝一下你店里的点心。”
见陈德全答应下来,素问心中高兴,但还没忘卖关子道:“世伯,您放心吧。我要您看的戏虽不是甜蜜蜜的新故事,但却跟故事一样精彩。”
见他们俩聊的欢快,洪迁马上在旁边酸溜溜的说道:“明明是我们俩一起去,为什么你专门跑来请他,还特意献出三首诗?我才是你老师,难道这种待遇不是该留给我的吗?丫头,你不会是动了拜他为师的念头吧?”
见洪迁一副吃醋的样子,素问立刻卖萌宽慰道:“先生,您放心。我用这种方式请世伯出场,背后肯定是有考虑的,只是现在不方便说而已。等明天看了,您就明白了。”
听她这么说,洪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口中则故作将信将疑的追问道:“这么说,你不是打算拜他为师了?见你专门跑来以诗相邀,为师心里可是泛酸的很,生怕学生被人拐跑了。要是学生都被人拐跑了,那为师可就要成全天下的笑话了。”
见他出言调侃,素问立刻就笑眯眯的回答道:“先生,您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别忘了世伯珍藏的字画,我这么卖力的作诗,其中一个原因还不是为帮您弄到字画。”
听了她这番俏皮话,洪迁忍不住哈哈笑道:“嗯,果然是为师的好学生,这一点就做不得假。等为师拿到你陈世伯的字画,赏玩一番后就转送给你。怎么样,这么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你,为师是不是很大方?”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和陈德全同时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拿别人的东西慷慨,洪迁这一招确实够大方的。
最初的无语过后,陈德全终于忍不住吐槽道:“洪老弟,你实在是不厚道,竟然慷别人之慨。我记得你家里也珍藏了不少名人字画,不如随便拿出来奖励给素问丫头。她这回写出了三首菊花诗,肯定又能让你在那些个老家伙面前出尽风头,理应得到一些奖励才对。”
看见陈德全脸上故作算计的笑容,洪迁一脸依依不舍的说道:“我家里的字画确实有那么几幅,但真心没法跟你的相提并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素问表现如此优秀,我自然要奖励。”
见洪迁松口,素问心下偷乐。她还什么都没表示呢,竟然就拿到了两样好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爆发?不过眼前的局势貌似不太像人品爆发的样子,反而有点儿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在旁边捡了便宜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洪迁和陈德全又是一番言语交锋。素问则安静的呆在旁边,一边当背景板,一边瞧热闹。
第二天上午,永宁侯府的马车如约停在了甜蜜蜜的门口,提前得到消息的素问和莫易早早就等在了门口。他们一看见马车停下来,立刻就迎了上去,显见是准备接重要人物下车。能让这两位亲自出门迎接的重要人物,整个云州城一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
从刚才素问和莫易在门口出现,周围的围观群众就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都想知道他们俩到底是在等谁?
看见车上下来的两人,围观群众脸上纷纷闪过恍然之色。难怪要让素问和莫易亲自等候迎接,原来这回来的竟然是当今文坛的两位鸿儒。他们曾在甜蜜蜜的开业典礼上有幸远远看过一眼,所以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洪迁和陈德全的身份。
待两位鸿儒下车,素问和莫易一人负责一个,就陪着两人朝甜蜜蜜门口走去。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陪长辈来品尝点心的。
看见这一幕,周围的围观群众眼中不由自主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能拜当今鸿儒为师,素问和莫易运气都算是极为逆天。听说洪迁在收他们俩做入市弟子之前,名下就只有当今太子殿下一位学生,由此可见他们俩的幸运程度。
在围观群众的热切目光下,四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往甜蜜蜜内走去。看他们四人泰然自若的样子,显然并没有把围观群众的视线放在心里。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围观群众里忽然冲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妇人。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跪在了四人面前。她一跪下来,就开始不停磕头,样子看起来十分凄惨,令人不由自主心生同情。
最初的怔愣过后,侯府的护卫马上就冲了上来,将四人围在中间,严密的保护起来,以防那年轻妇人有什么危险举动。
看见这一幕,虽然心中早就有所准备,但素问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这个妇人会在这时候出现,但没想到样子竟会如此狼狈。光是看到她现在这副衣衫褴褛的模样,素问心中就不由升起了一丝同情,同时对放高利贷的行为越发厌恶。
相比于素问的反应,洪迁和陈德全表现却要淡然的多。他们俩早就料到会有惊喜在这里等着,因此对年轻妇人的出现并未感到意外。
将身边素问的反应看在眼里,陈德全不由莞尔一笑。他原以为素问会故意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他是在宫里混迹了几十年的人了,一眼就看出素问的惊讶并非作假。
过了片刻,素问就放开搀扶的陈德全,走到年轻妇人身边一脸严肃的说道:“别磕了,你这样磕下去没用的。说吧,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抬头见说话的是素问,年轻妇人马上一脸诚恳的出言哀求道:“华小姐,求您帮帮民妇吧?民妇家里被逼着借了高利贷,如今还不上,已经快要家破人亡了。听说华小姐和莫世子曾因乐于助人受到过圣上的封赏,民妇这才斗胆慕名前来求助。”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下满意。看来莫易的办事效率真不是吹出来的,光是教给这妇人的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就足以说明他的办事能力了。
一上来就将借高利贷的原因归结为被逼,这一下就博得了围观群众的同情。这年月放高利贷的为发财不择手段,用各种方法引诱或逼迫穷人借高利贷的行为并不少见。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社会现实,她这番话才能顺利的博取到围观群众的同情。
博取了同情后,年轻妇人紧接着就将素问和莫易受过皇帝封赏的事情拎了出来。有皇帝这一作大山压在头上,他们俩就不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轻轻皱了皱眉,素问就转头一脸歉意的对两位鸿儒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她是来找我和师兄的。先生、世伯,您两位不用理会这件事。按照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您两位接着去楼上雅间休息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还没忘朝两位鸿儒眨眼睛。她虽然口中没有明说,但眼神却仿佛在说:您两位只管看戏就行,剩余的事情交给我们俩来处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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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长时间,高知府就收到了莫易的亲笔信。他看了信的内容后,心中不由自主感到一阵郁结,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说实话,莫易这一封信用词相当委婉。他在信中暗示了高知府下属欺上瞒下的事实,并举例说明了他们平时是如何愚弄无辜百姓的。当然,由于用词委婉的原因,这封信里并没有太强的针对性,但知情者一看便知其中所指的事情。
将信匆匆浏览了一遍,高知府便听见了击鼓鸣冤的动静。他知道这回事情绝对没之前那么好了断,这才脚步沉重的朝公堂走去。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盘算如何处置手下人。现在他的手下被描绘成了欺上瞒下的恶官,必须予以严厉处罚,否则必将拖累他的名声。
坐在公堂之上,高知府往堂下扫了一眼。他视力不错,一下子就看见了堂下跪着的年轻妇人和堂外瞧热闹的围观群众。
命令衙役将年轻妇人的状纸递上来,高知府便抬眼匆匆的浏览了一遍。他看了这一遍之后,不由感到一阵心惊。他在知府的任上做了有几年时间,见过的状纸可以说不计其数,但像这一章调理如此清晰的,这些年来总共也没见过几张。
光是看了这一章状纸,高知府就发现了素问的影子。他虽然没与素问发生过正面冲突,但对她的辩论风格却已经早已烂熟于心。
将状纸压下,高知府就一脸肃穆的开口说道:“赵王氏,你的遭遇本府已经知晓。正如莫世子所言,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乃是本府的师爷。为给你一个交代,本府决定在审你案子之前,先把关于状纸被拒之门外这件事处理好。”
听说要给个交代,公堂外的围观群众一下子就沸腾了。他们往日没少被衙门里的大小官员刁难,到头来最终却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如今终于能看到有人能得到交代的时候了。
闻听此言,年轻妇人立刻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最初的惊喜过后,她马上就忙不迭的磕头谢恩。她与大多数围观群众一样,还从来没见官府给过交代,所以这一次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朝堂下挥了挥手,高知府这才故作严肃的说道:“来人,将白师爷压上来。他辜负本府的希望,竟然干出欺下瞒上的罪行,实在是可恶至极。”
待他话音落下,衙役就押着一个中年模样的读书人上了公堂。他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显见应该是被绑起来有一会儿了。他被押上公堂后,直直的就跪在了公堂上,神情看上去有些木然,大概是对变成阶下囚的事实暂时有些接受不了的缘故。
对于这位白师爷,云州城百姓并不算太陌生。他毕竟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就算平时有意保持低调,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看见堂下的白师爷,高知府心中有些许不忍。这毕竟是跟了他几十年的幕僚,真要将之变成阶下囚,难免会有些舍不得。只可惜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十分危急,必须丢一只分量够重的替罪羔羊出去,否则前途堪忧。
虽然心中有不舍,但与自己的前途相比,这一点不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只要能保证自己试图一片坦荡,高知府绝不后悔将身边最可靠的幕僚推出来顶罪。
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高知府这才一脸疾言厉色的喝斥道:“白小东,本府有几个问题要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说,你平时有没有利用本府对你的信任干出欺下瞒上的事儿?想清楚再回答,本府毕竟与你共事多年,并不想对你动刑。”
看着跪在堂上的白师爷,围观群众以为他会矢口否认,甚至情绪激动的进行自辩。只可惜他们的预想都落空了,白师爷竟然就那么一脸平淡的将这项罪名认了下来。
见到白师爷认罪,高知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料错,用白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白师爷绝对先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来。面对欲加之罪,他这不是干脆利落就认了下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高知府立刻就一脸怒容的命令道:“来人,将白小东押入监牢。他徇私舞弊,判处流放三千里。”
听见他发号施令,衙役们马上一拥而上,很快就将白师爷拉了下去。看他们粗暴的动作,显见这位白师爷这回是真栽了。他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其实也算是活该。要知道他身为高知府的头号幕僚,平时没少出主意搜刮民脂民膏。
以雷霆手段处理完白师爷,高知府这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年轻妇人的高利贷案件上。只要他把这件案子顺利的了结掉,这一次的危机就算是平安度过了。
重新翻看了一下状纸,高知府便故作一脸柔和的说道:“赵王氏,本府已经了解了你的冤情。如果你能拿出当初的借据,本府立刻就可以替你主持公道,还你家一份安宁。若是没有借据也无妨,但凡能证明借贷关系和利息的证据都可以。”
朝堂上磕了一个头,年轻妇人马上就一脸激动的开口答道:“回禀大人,民妇有借据。民妇一直把借据贴身保存,生怕不小心丢失。”
说着,年轻妇人就伸手到衣服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将之恭敬的捧在了头上。她的动作颇为虔诚,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神圣祭品。见她把借据拿出来,旁边的衙役立刻就走上前接过了借据,然后将之小心翼翼的送到了高知府的桌案上。
匆匆的浏览了一遍借据,高知府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幸亏有这样一张借据在,否则今日想治李财主一群人的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将惊堂木在桌案上猛地一拍,高知府便一脸严肃的下令道:“来人,将本案的两名被告压上来。在本府的治下,他们竟然敢公然放高利贷,实在是罪无可恕。像这样的败类,本府定当严惩不贷。”
不一会儿,二麻子和李财主就被衙役压了上来。早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高知府就发出了对这两人的逮捕令,所以这时候才能如此迅速的将两人押上公堂。
见两人被压上来,年轻妇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两个可是害他们家差一点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见了心中的恨意瞬间就被挑动了起来。若非顾及到这里是公堂,她说不定早就直接扑上去,跟这两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祸害拼命了。
看见年轻妇人的反应,高知府心中颇为不屑,但表面却故作关心的说道:“赵王氏,你稍安勿躁。有本府在,你的冤情必能得到伸张。”
听见他这番话,年轻妇人的情绪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放弃朝二麻子和李财主丢眼刀的努力。就算碍于公堂的纪律,不能真的对他们做什么,她也要用眼神的攻势打败他们,这样起码能宣泄一下心中的恨意。
被高知府抓过来以后,二麻子和李财主已经被衙役们好好的招待了一番。他们已经明白靠山将他们抛弃的事实,因此倒是颇为识趣的没有喊冤申辩。
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高知府马上一脸愠怒的厉声斥道:“你们两个听着,本府有几个问题要问,希望你二人能如实回答。赵王氏指控你们重利盘剥,是否确有此事?听清楚,你们回答若有半句不实,本府绝不轻饶。”
对于高知府言语中暗藏的威胁,两人心中自然明了。他们早就明白了这一次在劫难逃,所以都跟白师爷一样干脆利落的认了罪,连一句狡辩都没有。
见他们认罪,堂外的围观群众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有一些人曾受到过李财主的重利盘剥,对他早就心存恨意。如今能看见他认罪,围观群众无不觉得大快人心。至于李财主为何认罪如此干脆?这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了。
光是定了两人的罪,这明显还不够。若是想要把这件事彻底了结钓,李财主其余的手下必须一网打尽才行。
念及此,高知府马上就接着面色严峻的冷声问道:“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像你们这种重利盘剥的向来是团伙作案,肯定还有别的同伙没有交代。现在本府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能坦白交代出别的同伙,或许可以让本府对你们从轻发落。”
闻听此言,李财主脸上现出迟疑之色。他手中确实还有几个跟二麻子一样的代理人,却打心眼里并不想将他们供出来。
就在李财主纠结的时候,二麻子已经抢先开口回答道:“大人,草民愿意坦白,只求大人能对草民从轻发落。据草民所知,李财主手下另外还有五个跟草民一样的庄家。他们每个往外放的银两都不算少,听说每一个都比草民的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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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麻子主动坦白,高知府立刻故作严肃的开口追问道:“对于这五个人,你知道多少。.若是能凭你交代的信息把他们抓捕归案,本府倒是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获得了他的保证,二麻子马上就开口报出了另外五个庄家的姓名。他们平时经常要去李府报账,因此偶尔能碰见彼此。时间长了,这五个人之间基本上都相互认识。有时候在外面碰见,他们还会主动与另外几人打个招呼。
按照二麻子提供的名单,高知府立刻发出了逮捕令。不得不说,府衙的衙役办事效率就是高,没多长时间就把另外五个庄家抓捕归案。
面对毫无征兆的逮捕,另外五人都慌乱的不得了。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还从来没被官府公然找过晦气。如今冷不丁被官府派人抓起来,他们心里难免觉得慌乱。除了慌乱外,他们还都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这次抓捕是个误会。
直到看见公堂上跪着的李财主,这些人心中的侥幸才在这一瞬间破碎。连幕后东家都被抓起来了,他们这一回看来的确是在劫难逃。
面对被抓来的五个难兄难弟,二麻子马上面带真诚的在旁边劝说道:“五位兄弟,李财主现在已经被抓了。如果兄弟们还想获得一条生路,唯一的选择就是坦白以前犯下的所有罪行。高知府是个心善的,只要我们一五一十的交代,到头来肯定能被从轻发落。”
听了他的劝说,另外五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的,现在看来之前的想法貌似需要重新考虑了。
面对二麻子的识趣,高知府表现的颇为满意,当即就面色缓和的开口问道:“能认清当前的局势,你果然是个有眼色的,可惜却走上了重利盘剥的邪路。这样吧,若是你能将以前所犯下的罪行全部交代出来,本府就对你给予轻判。”
二麻子听了,马上就一脸感恩戴德的说道:“多谢大人,草民一定把之前所犯下的罪行如实相告,绝不会有丝毫隐瞒。”
接下来的时间,二麻子就开始细数他之前放出的高利贷。由于他需要将账目记录下来,定时向李财主汇报,因此对这些年所经手的每一笔借款都记得十分清楚。他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经常翻看手中的账本,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听了他事无巨细的汇报,高知府面色逐渐开始变得铁青。他知道李财主这些年有些肆无忌惮,却未曾料到竟然已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在此之前,高知府对素问和莫易还是心存不满的,但此时的想法却完全变了。在他的庇护下,李财主如此肆无忌惮的放高利贷,这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假如这回案子不是被送到他这里而是被揭发到御史那里,他的麻烦可就大了,弄不好要落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按耐住心中的怒火,高知府翻看着搜刮来的账本。上面的账目事无巨细,正是二麻子平时所做,与他此时的交代一般不二。
问完了二麻子的罪行,高知府接着又盘问了另外五人。他们的情况与二麻子相似,对所经手的账目心中极为清楚。待他们把情况交代完,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这还是让他们精简过的结果,否则所耗费的时间必然更长。
将账目梳理了一下,李财主的累累罪行这一下终于大白于天下。事到如今,李财主心中已经没了任何侥幸的心思,知道这回是必死无疑。
将惊堂木猛地一拍,高知府马上就阴沉着脸怒声斥道:“李守财,真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在本府的治理之下,你竟然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重利盘剥。对你这种罪无可恕的祸害,本府这回绝不姑息,判你秋后问斩。”
听见宣判结果,堂外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能将李财主这等恶霸判处秋后问斩,这绝对是一个众望所归的结果。
待堂外的喧哗声落下,高知府这才继续宣判道:“李守财,有鉴于你重利盘剥罪行严重,可知家中财物来源绝非正途。为伸张正义,本府下令查抄李家,将府内所有财物上缴国库。若有重利盘剥受害者,均可凭收据索回额外付出的利息。”
宣判玩之后,高知府立即就宣布退堂。他现在被李财主的事情吓到了,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
回到后宅,高知府马上就陷入了思索中。说实话,他之前确实是故意放纵李财主在民间放高利贷,却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他原以为李财主是个知道适可而止的人,起码不会把高利贷的生意弄得人尽皆知,现在看来之前是看错了。
对于重利盘剥的严重性,高知府自然是有所认知的。这个朝代最严重的刑罚之一就有重利盘剥,几乎一宣判就是死刑。
从李财主身上,高知府联想到了其他依附于自己的云州势力。凭借他的庇护,他们是不是也跟李财主一样越来越肆无忌惮?他只是这么一想,答案便随即呼之欲出。毫无疑问,那些势力利益熏心,当然不会见好就收。
明白了这一点,高知府顿觉心中一片冰凉。他平时一直以小心谨慎自居,却不曾想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埋下了如此多的隐患。
最初的震惊过后,高知府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他后悔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他暗暗琢磨了一番,把那些势力能带来的好处与潜藏的危机进行了对比,最后终于下定铲除这些祸害的决心。
不得不说,高知府果然是个有决断的。他没有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住双眼,做出了一个极为明智的抉择。
宣判的结果一出来,永宁侯府的下人立刻就从围观群众中跑了出来,当即朝甜蜜蜜所在的方向奔去。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甜蜜蜜,这可是他们家世子爷交代过。若是他们不小心耽误了,到最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收到宣判的结果,素问和莫易相视一笑。一切都如他们所料的那样,高知府果然选择对李财主痛下杀手。
回头看见陈德全脸上的浅笑,素问一点都没觉得心虚,反而落落大方的把侯府下人送来的消息与他分享。在她看来,她这回确实是利用了陈德全的影响力,但并没有什么不厚道的地方,所以完全没必要觉得心虚。
在事情发生之前,素问已经征得了陈德全的同意,虽然没有提前把事情挑明。陈德全当时的条件是不违背道义,显然这件事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听了他的介绍,陈德全心情貌似未受到丝毫影响,反而笑盈盈的说道:“素问丫头,你们这一招可算是一石二鸟。除了帮到那个年轻妇人外,你还顺便帮了高知府一把。有了这一次的事情,他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记在心里?”
对于高知府会不会报答恩情的问题,素问完全没任何兴趣。在她看来,高知府其实就是一个陌生人,怎么想怎么做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相比于报恩的事情,素问更好奇高知府是如何得的好处。她这回明明是故意给他难堪来着,怎么一个不小心反而帮了他的忙?她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这才能防止以后发生同样的事情。明明是想算计某人,却无意间帮了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美妙了。
心中有疑问,素问马上就好奇的开口问道:“世博,您这话怎么说?素问明明是给他找麻烦,怎么会反而帮了他的忙?”
见素问虚心请教,陈德全立刻就好心情的出言解释道:“表面上看,你把李财主送到他面前,这是让他觉得难堪,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若他能认真审理李财主的案子,定然会发现许多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这便可引起他的警觉。”
见他这么说,洪迁立刻笑着接话道:“若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将身边潜藏的所有类似风险都拔除掉。从这一个角度来讲,你们俩确实帮了他的大忙。”
听了他们的解释,素问一脸恍然道:“将这些潜藏的危险拔除掉,他便少了许多能被御史用来谈何的证据,同样也拔除了不少获罪的不利证据。严重一点说,有我们俩这次无意间的相助,他或许便能避开将来抄家灭门的大祸。”
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德全就笑眯眯的回答道:“没错,你说得对。像纵容治下重利盘剥这种罪名,若是被查实了,最后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么大的恩情,你说他该怎么还?”
素问听了,一脸浑不在意的说道:“对我来说,还不还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有意的,本来就没打算让他领情。若他真觉得良心不安,以后就少做这些事情,别为害一方便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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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素问的这番话,洪迁马上一脸满意的称赞道:“嗯,你能有这样的心态,为师颇觉欣慰。.尤其是对人有恩的时候,我们千万不可挟恩图报。”
见洪迁这么说,陈德全马上笑呵呵的接话道:“对别人有恩的时候,我们切记不可挟恩图报。说实话,这样对我们也是一件益事。若是贪图回报才去做善事,最后难免会走上歧途,甚至失去原有的本心。”
听了他们俩的教诲,素问急忙一脸严肃的表态道:“素问知道了,您两位放心。做不做善事是我的事情,报不报恩是别人的事情,素问绝不会强求。”
看见素问一脸肃穆,陈德全不由莞尔一笑,转而语气轻松的说道:“素问丫头,你安排的这场戏果真好看。全程看下来,每一个人都有收获。不仅无辜百姓冤情得以伸张,还点醒了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得到他这样的评价,素问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早就料到陈德全肯定不会生气,现在看来果然猜对了。
宣判结束后,高知府当即就下达了查抄李府的命令。在围观群众的全程目击下,府衙的衙役再度杀向了李府。他们刚才为抓李财主已经来过一次,因此这一次就显得轻车熟路,没多久便冲到了李府门口。
面对来势汹汹的衙役,李府上下没一个人敢于反抗。他们被集中到一座院子后,就直接全部被押入监牢,其中自然包括入门不久的王琴雅。
李财主被关进监牢,李府被府衙查抄,这条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云州城。半日的时间不到,就连生活在云州城外的王家老小也都相继收到了消息。他们收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一向风光无限的李财主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被关进监牢?
对于外人来说,这条消息或许没什么违和之处,但王家老小却并不是外人。他们依靠王琴雅这一层关系,早就听说了高知府乃是李财主背后靠山的秘辛,因此受到的冲击更大。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实在是太违和了。高知府一直都扮演李财主坚实后盾的角色,为何会一夕之间就变了脸?问题是这一招变化来的太快,他们之前竟然连丝毫风声都没能听说,以至于现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实话,他们就算提前听到了风声,能采取的措施也十分有限。在李财主眼里,王家这群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虾米。
最初的震惊过后,王家老小就陷入了分歧之中。为是否搭救王琴雅的事情,他们内部闹得不可开交,形成了以李氏和老大媳妇为首的两个派别。这两派意见尖锐对立,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一天到晚都在不停争吵。
在以老大媳妇为首的一派看来,王琴雅为他们捞取了不少好处,对王家有卓越的贡献。就算只是看在这些贡献的面子上,他们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在以李氏为首的一派看来,王琴雅已经是外嫁女,早就跟王家没了关系。不管她在外面是生是死,都不是他们王家需要操心的事情。尤其搭救王琴雅需要耗费银子,他们这一派嗜钱如命,就更不愿意掺和了。
当然,他们的态度遭到了老大一家的强烈抨击。他们从王琴雅的外嫁中赚到了钱,到头来却不肯出手搭救,简直是活脱脱的白眼狼。
对于老大一家的指责,李氏一派予以了坚决反击。按照他们的说法,王琴雅从小被王家抚养长大,这些银子都是她该给的。他们收了应得的银子,有什么可被指责的。像王琴雅现在的情况,他们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是本分。
面对不要脸到极点的李氏一派,老大媳妇恨不得直接拿刀跟他们拼命。好在她还没忘记王琴雅和王家老大的事情,这才没干出持刀杀人的疯狂举动。
见李氏一派无法被说动,老大媳妇第二天只好亲自带着小儿子去府衙门口打听消息。或许是他们运气好的缘故,这一次去还真获得了一条好消息。听说李府的家奴要在几天后进行发卖,到时候谁都可以拿钱去把这些人买下来。
不得不说,王琴雅运气还算不错。她虽然成了李财主的人,但由于服侍时间短,被抓的时候连一个通房的身份都算不上。这样一来,她就被当做普通家奴处理。
问清楚了这些情况,老大媳妇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她询问了一下发卖家奴的行情,发现解救王琴雅根本用不了多少钱。她如今虽然有钱,但在王家却势单力孤,正急需像王琴雅这样有手段的帮手,所以买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收到王琴雅将要被发卖出去的消息的人并不止一个,起码素问和莫易也是知道的。他们俩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在这件事里见机行事。
至于如何见机行事?这就要看老大媳妇的表现了。如果她真心想把女儿赎出来,他们俩不介意帮她抬高一下价格。除此之外,他们俩还打算引入别的竞争者,这样才能把王琴雅的身价进一步提高。
其他竞争者的候选名单,他们俩早就想好了。云州城的青楼可不算少,对王琴雅这种美丽姑娘简直求贤若渴。
在他们俩的有意策划下,王琴雅的艳名迅速在云州城的几家青楼流传开来。听说有这样一位姑娘,青楼的东家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不惜价钱将她买下来。不管是现代社会还是封建社会,最稀缺的就是人才了,青楼同样如此。
大概是心虚的原因,李财主的重利盘剥案被高知府处理的极为迅速。仅仅用了五天时间,李府家奴的发卖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提前得知了消息,老大媳妇一大早就带着兑换好的银票去了发卖人口的市场。她这回拿了五百两银子的银票,自觉肯定能把王琴雅买下来。她之前已经打听过了,像王琴雅这种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往常最高价也就是五六十两。
等了一会儿,老大媳妇终于等到了王琴雅被人牙子拉出来。这几天的监牢生活煎熬下来,她如今变得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早已看不出刚入李府时的意气奋发。
看见王琴雅出现,老大媳妇马上就挤了过去。她口中不停呼唤王琴雅的名字,想引起她的注意。好在王琴雅虽然身形狼狈,但精神并没有显得太差,起码对她的呼唤还是有反应的。只是碍于身上捆绑的绳索,她无法给予太多的回应。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老大媳妇,王琴雅当场泪流满面。她在监牢里过着备受折辱的日子,心中早已没了先前那一股不服输的心气儿。
直到被喝止住,老大媳妇这才停下了不断往前靠近的脚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被压在中间的王琴雅,心中百感交集。好在她并没有等太久,王琴雅的拍卖就开始了。她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关注起场上价格的变化。
拍卖刚一开始,就有一个模样的年轻女人报出了十两银子的价格。她衣着清爽举止挑逗,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的人。
看见这个女人,老大媳妇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担忧。她原以为来购买家奴的只是一些缺人手的有钱人家,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开青楼的人。她一向将王琴雅当做宝,怎能眼睁睁见自己的女儿被发卖到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没有任何迟疑,老大媳妇就报出了十二两的价格。她虽然抱着必须救下王琴雅的决心,却并不打算浪费太多银子,所以每次加价都不会太多。
见有人报价更高,女人脸上闪过一抹不满之色,随即就将价格提高到了二十两。她这次来主要目标就是这个叫王琴雅的丫头,所以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来竞价的。她来之前老鸨曾特意叮嘱过,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一定要把这个丫头买下来。
发现女人把价格加到二十两,老大媳妇心中立刻就升起了一阵怒意。她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就将价格提升到了二十五两。
面对二十五两的报价,女人脸上闪过一抹鄙夷之色。她这回可是带了几百两银子过来的,才不会把区区二十五两放在眼里。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将价格提升到了五十两。她报价完毕后,还故意朝老大媳妇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价格一下子被提升到五十两,老大媳妇心中立刻感到一阵抽痛。她虽然带了五百两银票过来,却并没真的打算花这么多钱来替王琴雅赎身。
最初的纠结过后,老大媳妇马上就拿定了主意,当即便张口报出了六十两的新价格。她刚才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价格在两百两以内,就一定出钱把王琴雅买下来。若是价格被拉升到了两百两以上,她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一下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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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尘埃落定,王琴雅被一家叫做百花楼的青楼买走。.百花楼派来的人没有浪费时间,就直接带着她离开了这一片买卖人口的市场。
望着王琴雅一脸木然的被人带走,老大媳妇心中感到一阵煎熬。就在这一刻,她有些为之前的舍不得后悔了,觉得或许应该跟这些人拼到底。只可惜这种懊悔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王琴雅的身影消失后,她这种懊悔的心情便逐渐平复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见市场上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价,老大媳妇这才神情黯然的转身往家里走去。她没能救回王琴雅,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看见老大媳妇独自一人回来,李氏马上就阴阳怪气的讥讽道:“呦,你这是刚从城里回来?听说是专门去救小雅了,怎么没把她一起带回来?难不成价格太高,你舍不得花钱?看之前那副模样,我还以为你对小雅感情有多深呢,原来不过如此。”
面对李氏阴阳怪气的挑衅,老大媳妇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立刻愤恨的回骂道:“死老太婆,你少说几句话能死呀。早就知道你眼里没我们家小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见老大媳妇竟然敢回骂,李氏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马上怒目道:“哼,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天生的赔钱货,谁还能真把她当成宝?劝你想开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半个铜子的关系。”
面对李氏的厚颜无耻,老大媳妇被气得不轻,连身子都在微微的发抖。她心里现在正是对王琴雅有所愧疚的时候,岂容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诋毁。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老大媳妇这才一脸冰冷的说道:“老太婆,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小雅是我们家的女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决不许你这样诋毁她。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种混账话,一定对你不客气。”
面对老大媳妇的威胁,李氏一脸不屑的回击道:“切,就凭你还敢威胁我。别忘了我可是你婆婆,一个不孝的名声就能压死你。”
见到李氏轻蔑不屑的态度,老大媳妇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扬手就给了李氏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打完这一耳光后,大概是还觉得不够解恨,又扬手给了第二季耳光,动静听起来比第一季还要响亮。
被老大媳妇公然打脸,李氏气得眼都红了。她怪叫了一声,就挥手朝老大媳妇脸上抓去,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抓花她的脸。
面对李氏的魔爪,老大媳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侧头避开后,直接来了个以牙还牙。她手一翻就朝李氏满是皱纹的脸上抓去,一下子就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她一手抓脸,另一首还没忘把李氏往外推,当场就将之推翻在地。
直接被摔在地上,李氏感觉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她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坐了起来。
望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老大媳妇,李氏由衷感到一阵恐惧。她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往日温顺的儿媳妇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她虽然觉得害怕,但内心的骄傲却不容许低头认输,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顽抗下去。
抓了一把土,李氏就不管不顾的往脸上抹。她一边抹,一边还没忘高声哭嚎。看她如今这副模样,不知情的定会以为是老大媳妇欺负了她。
冷冷的盯了她一眼,老大媳妇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装,继续给我装。反正都要被人说不孝了,那我为何还要忍气吞声。死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早就想收拾你。现在反正你都打算栽赃陷害我了,那我干脆把罪名坐实算了。”
撂下这番狠话,老大媳妇就从院墙边捡起了一把笤帚。看她一脸凶狠的模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她将要动手的真实性。
看着老大媳妇一步步逼近,李氏感到心中的恐惧在迅速放大。她想要出口怒骂,结果喉咙却如同被人掐住一样,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害怕了,下意识的就往后爬去,想要借此逃脱老大媳妇的魔爪。
只可惜她的速度太慢了,完全没办法摆脱老大媳妇逐渐逼近的趋势。眼见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几乎已经感受到了笤帚打在身上的痛觉。
恰在此时,王家老二冲了过来,一把将李氏拉到了身后。有他这一个动作,李氏终于摆脱了直面老大媳妇的恐惧。她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胸腔则快速的起伏着,明显是在大口呼吸空气。
看见忽然出现的王家老二,老大媳妇眼中这才重新涌上一片清明。她刚才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直到此时才算是回过神来。
看见王家母子,老大媳妇不屑的哼了一声,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就是好欺负的,以后最好能收敛点。真要是把老娘惹急了,小心大家最后谁也别想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好惹的。”
撂下这番话,老大媳妇转身就回了他们的屋子。她现在才不在乎什么名声,王家母子爱怎么乱嚼舌根都由他们去。
见老大媳妇走了,王家老二这才转头一脸不满的对李氏说道:“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你能不能安分点?要不是怕闹出人命来,我才懒得搭理你这档子破事。以后要还想跟着我们过,你就趁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说完这番话,王家老二看也不看李氏一眼,就直接抬脚回了他们家的屋子,只留下满脸愤恨的李氏在秋风萧瑟的院子里。
被百花楼的买走以后,王琴雅直接被马车拉到了百花楼。她活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她望见百花楼的牌匾时,心中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她知道只要进了百花楼的门,她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断送了。
虽然心中充满不甘,但王琴雅却无力反抗。她现在不过是一个被人买来的奴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人身自由。
被带到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里,王琴雅见到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她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却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中年妇人的身份——百花楼的老鸨。能出现在百花楼的老女人,当然不可能是楼里的姑娘,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管理百花楼的老鸨了。
看见王琴雅进来,老鸨立刻伸手指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吩咐道:“听说你念过书,来写几个字看看。别想着耍花样,老娘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事到如今,王琴雅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却只能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毛笔。她沉吟了片刻,就将以前看过的一首诗写了下来。她之所以还能记得这么一首诗,还多亏了当初想要入豪门的心思,觉得应该能吟几首诗才符合豪门的格调。
看了她写出来的这一首诗,老鸨不由微微的皱了皱眉,口中则语带不满的说道:“不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吗?才女没看出来,但这字实在是差强人意。”
面对老鸨的挑剔,王琴雅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羞愤。她本来好好的一个清白女儿家,现在却要被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心中的感受自然不是滋味。这时候她心里对王家老小更恨了,若不是他们贪得无厌,她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挑剔完写出来的字之后,老鸨又接着面带不满的抱怨道:“这首诗太差劲儿了,几百年前就被人用烂的句子了,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写出来?”
停顿了一下,老鸨才接着一脸期待的吩咐道:“来,那儿有琴,你这就弹一首曲子听听。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回最好能弹一首有点儿难度的曲子,不然老娘可不满意。诗书不好就算了,琴总应该能拿出手吧。”
面对老鸨期待的目光,王琴雅脸一下子就羞红了。她虽然学过琴,却只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有难度的根本就弹不了。
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但碍于老鸨催促的眼神,王琴雅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她坐到位子上,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伸手开始抚琴。她会弹的曲子不多,最难的也只是一首比初学水平略高的曲子。
刚刚弹了几句,老鸨的脸色就开始变黑。她觉得她被王琴雅耍了,这种小曲儿根本就没什么难度,楼里的姑娘是个人就会弹。
直到现在,老鸨还不曾怀疑王琴雅的实力。不得不说,这都拜素问暗中策划的宣传攻势所赐。在老鸨的眼里,王琴雅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因心高气傲的原因,不愿意展现出真实水平而已。
遗憾的是,老鸨这回要失望了。论琴棋书画方面的才华,王琴雅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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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就一脸怒不可遏的骂道:“停,给老娘停下来。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告诉你,来了百花楼,有本事就拿出来,不然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面对**的怒火,王琴雅心中感到一阵惶恐。她并没有隐藏任何实力,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虽然还没摸清楚百花楼的情况,但从**发火的言辞中却意识到一些问题。对于她来说,这个问题或许将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想着是福不是祸,王琴雅决定直接坦白。她意识到**对她似乎有着极高的期待,而这样的期待却是她无论如何无法满足的。
在心中暗暗的鼓足了勇气,王琴雅这才一脸诚惶诚恐的开口说道:“回这位妈妈的话,我琴艺不佳,实在是就这样的水平,绝无丝毫隐瞒之意。若妈妈不信,我愿意对天起誓。要是我王琴雅有半点藏拙,这辈子不得好死。”
听她直接对天起誓,**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莫非收到的消息有误,这个丫头对琴艺一路确实无丝毫天赋。
直到这时候,**还以为王琴雅别的方面定有过人之处。在她看来,王琴雅大概是在琴艺方面没什么钻研,平时的心思十有**都花费到其他几项才艺上了。与其他几项才艺相比,她的琴艺就显得拿不出手了,甚至还不如寻常学过几日抚琴的姑娘。
这些念头在心中流转的同时,**马上就冷着一张脸开口说道:“既然琴和书都不行,那你的棋和画应该十分出色吧?这样好了,你直接在这两方面露一手,好让老娘看一看。”
面对**的要求,王琴雅感到万分窘迫。提到棋和画,就她那点微末本领,拿出来简直会令别人笑掉大牙。说实话,她从小生活在王家这样的家庭,能有机会学识字已属不易,哪里还有闲钱去学什么棋和画?
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王琴雅这才一脸忐忑的开口说道:“回这位妈妈的话,我从小家境穷困,只零星学过一些棋和画的入门知识。”
看见王琴雅满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就信了几分。(更新最快最稳定)她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这样的表现绝非作假。这一下问题来了,如果她所说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他们这回一千两百两银子都白花了?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理智上觉得王琴雅所说都是真的,但感情上却无法接受,**马上就一脸求证的开口追问道:“呵呵,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这个笑话真好笑,呵呵。”
看见**的样子,王琴雅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回这位妈妈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我自幼生活在贫困之家,能认识一些字已属不易,别的都只是跟着别人零星的学了一些,并没有太深入的研究。”
听了她的回答,**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拍桌骂道:“贱人,你这个贱人。就因为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贱人,老娘白白浪费了一千两百两白银。”
闻听此言,王琴雅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搞了半天,这些**不惜代价把她买下来,竟然都是冲着她身上所谓的才艺而来。最可笑的是,她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些才艺,这些**最后全都落了一个竹篮打水的结果。
明白了这件事里的猫腻,王琴雅马上就想到了阴谋论。毫无疑问,故意放话误导这些**的人,这一回的目标摆明是冲着她来的。
只可惜王琴雅虽然明白了这是一场阴谋,却对此完全无计可施。她如今已经被发卖到了百花楼,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哪怕她这时候就脱离**,这辈子却还是染上了抹不去的污点。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无法将这样的污点从身上抹去。
见王琴雅在原处发愣,**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狠狠的朝王琴雅丢去一记眼刀,这样由不觉解恨,随即就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直接泼了过去。
面对迎面泼来的茶水,王琴雅终于在最后一课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往旁边就是一躲,一下子就避开了被泼一脸的下场。她的脸虽然避开了,但身上的衣衫却并未完全避开,这一回还是有半边衣裙被茶水泼湿了。
看见她竟然还敢躲闪,**的怒火燃烧的越发旺盛。她怒喝一声,就站起身来,拎起桌上的另一杯茶水就又当头泼了过去。
说实话,**泼出去的这一杯茶水本来是专门为王琴雅准备的。按照原来的预想,王琴雅若是真的如传言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必然会受到**的礼遇。为了提前做好准备,**特意命令下人专门备下了这一杯茶水,准备请她展示完才艺后饮用。
不曾想,王琴雅却是个浪得虚名的货色。琴棋书画莫说是精通了,就连粗浅的了解都谈不上,简直令**失望透顶。
一怒之下,**就将原本用来招待王琴雅的茶水泼了出去。她心情本来就糟糕,猛一扫件桌上专门为王琴雅备下的茶水,心中的怒火就越发的不可遏制了。她从来没觉得一杯茶水会显得如此刺眼,仿佛在嘲笑她之前的种种期待。
面对第二杯泼过来的茶水,王琴雅这回没敢再进行躲闪。好在茶水并不烫,直接泼在身上也没办法造成什么了不起的伤害。
见王琴雅终于没有再闪躲,**心中的怒火稍稍得到了一些平复。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她继续发火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她现在不应该继续懊悔下去,而是应该振作起精神,想办法把打水漂的一千两百两银子捞回来。
想到这里,**就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王琴雅。她目光中充满审视,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王琴雅外在条件算是上乘。就算她现在被淋成落汤鸡,对她的样貌也没有丝毫损失。恰恰相反,她如今全身湿透,身上反而显露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像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正好是那些肥头大耳的有钱人最喜欢的类型。
发现了她身上的这种气质,**紧皱的眉头不由舒展开一些。想要从王琴雅身上捞回一千两百两的损失有一些难度,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就看这丫头愿不愿意配合了。
被**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王琴雅感觉到一丝不自在。她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念头。她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除了安静的做个听话的人形木偶外,最好不要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王琴雅不是无知少女,对**并非一无所知。在没有进入李府之前,她就曾听说过**为逼姑娘接客而闹出人命的事情。
作为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王琴雅自觉还不想这么早就香消玉殒。她还有新仇旧恨没有报,现在必须坚强的活下去。除非王家老小都死绝了,她心中的恨意才能得到解脱,否则就必须忍辱负重的活下去,寻求报仇雪恨的机会。
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冷笑道:“原以为你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没想到竟然是浪得虚名。就为了你这个废物,老娘破费了一千两百两银子。”
面对**的冷言冷语,王琴雅低下头语带歉意的说道:“让妈妈破费了,我一定努力赚钱还债,争取将妈妈的损失补回来。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希望妈妈能给一口饭吃,能给一个赚钱还债的机会。”
见她没有推脱责任,**心情一下子就阴转晴,冷哼一声道:“哼,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像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姑娘,老娘见多了。”
虽然言辞仍然犀利,王琴雅却还是从**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心情好转的变化。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为刚才的灵光一现感到庆幸。还好她没有选择出言反驳,否则定然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估计只有进一步激怒**的份儿。
放低姿态,王琴雅故作惶恐的哀求道:“回这位妈妈的话,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一心只想为妈妈把损失的银子赚回来。”
看见她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语气缓和道:“好吧,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以后就一切听我的。只要你够听话,莫说是一千二百两,就算是一万两千两也是赚得回来的。当然,赚到了钱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低眉顺眼的答应了一声,王琴雅就安静的立在那里,等着**进一步的吩咐。她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波澜不惊,但心中却难免感到一阵紧张。
受以前听到过的传言影响,王琴雅对**是有一种恐惧心理在里面的。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会是怎样,但如今却又只能默默的接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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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氏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后,老大媳妇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安,但后来见一切平静如常,心中悬着的石头这便落了地。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老大媳妇对李氏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以前受孝道影响,从来没敢忤逆过李氏的意思,到头来却换来各种不满与冷嘲热讽。现如今,她将李氏彻底踩在脚下,却反而收获了李氏的小心对待。
经此一役,老大媳妇算是搞明白了。什么孝道都是浮云,谁信谁倒霉。恰恰相反,敢闹敢折腾才是在后宅生存的诀窍。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琴雅的事情在王家有逐渐淡化的趋势。原以为事情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却不料竟然来了一个峰回路转。在王琴雅被发卖后的第五天,王家毫无征兆的迎来了一群府衙派来的衙役。
面对衙役,王家老小一个个静若寒蝉。他们胆子向来小,莫说是府衙的衙役了,就连县衙的衙役都不敢招惹。
见王家老小都在,府衙衙役当场就开门见山提出要回李府银子的要求。用他们的话说,这些银子都是李府重利盘剥得来的,所以都是犯罪所得。按照高知府的宣判结果,这些银子必须全部收缴国库,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面对府衙衙役的强势,王家老小半点反抗的心思都先不起来。有二麻子的证词在,他们最后只得乖乖交出当初李府给的所有银子。
在王家老小所有人中,老大媳妇算是最幸运的一个了。她从王琴雅那里拿到过五百多两银子,却幸运的没有被李府记录在案。这样一来,在上缴完李府一开始给的一千两银子后,她手中还留下了五百多两私房钱。
有这么多银子傍身,老大媳妇心中并没有如王家其他人那般慌乱。她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发现带着这些银子还是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事到如今,老大媳妇已经没了先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李府在一夜之间覆灭,她一下子失去了靠山,救出王家老大的念头随之就淡了。她明白就凭她手中这些银子,能不能真的把王家老大救出来,还真是一个问题。
与其奢望这些不靠谱的事情,她还不如为将来的生活做一些靠谱的打算。比如拿着这五百多两银子,她或许可以考虑带着儿子分家出去单过或者回娘家。
打定主意,老大媳妇就直接向李氏摊了牌。用她的话说,王家现在就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如果继续和王家老二住在一起,肯定多有不便。为了避免外人说闲话,她打算带着儿子出去单过。
面对老大媳妇带孙子一起出去单过的决定,李氏表示了反对意见。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反对意见已经没了原来的影响力。
无视了气得跳脚的李氏,老大媳妇当天就带着儿子搬出去住了。她先在村子里寻了一间茅草屋,以当做临时落脚的地方。她身怀五百两银票,若想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就必须避开李氏的视线,因此将来必然会离他们生活了许多年的村子远远的。
住了两三天,老大媳妇就带着儿子从村子里搬了出去。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她给出的理由是回娘家。
回娘家,这当然只是一个借口。老大媳妇都嫁过来二十几年了,娘家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处。她嘴里说着回娘家,实际上却是带着儿子搬到了云州城。她已经想好了,趁着现在手中有一些闲钱,正好可以做一点小生意,省的坐吃山空。
收到老大媳妇搬走的消息时,李氏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她之前一直沉浸在银子被官府没收的痛苦中,竟然忽略了老大媳妇这么做的背后动机。
依照李氏对老大媳妇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一千两银子被没收的人。李氏仅仅是被没收走了几百两银子,就痛苦成这副模样。老大媳妇被没收的可是一千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缓过劲儿来。不用问,这件事里肯定有猫腻。
至于什么样的猫腻?那还用说。能让老大媳妇没时间心疼失去的一千两银子,那只能是另外一笔数额不菲的银子。
一想到这里,李氏心中就暗恨不已。她发现她这回严重低估了老大媳妇的心机,竟然藏着私房钱没露出半点风声来。早知道她那里还有多余的私房钱,李氏肯定会想办法逼她教出这部分钱来。就算她一个人做不到,大不了叫上王家老二一起。
只可惜现在老大媳妇已经跑路了,她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哪怕如今反应过来,她一时半刻也没办法找到老大媳妇的落脚点。
为了想办法从老大媳妇那里要银子,李氏最后还是将想到的这些可能告诉了王家老二。她原以为王家老二会跟她一起记恨上老大媳妇,却不料先被记恨上的则是她自己。她被刚刚得知噩耗的王家老二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各种难听的话都无所顾忌的喷了出来。
活了大半辈子了,李氏还从来没被自家儿子这么骂过。她心中委屈极了,一下子觉得这世上简直没任何可值得留恋的东西。
说实话,王家老二之所以骂李氏,完全是因为她不长脑子。原来老大媳妇在的时候,她不说这些可能,现在人都走了,才把猜测的想法说出来。问题是现在说有什么用,老大媳妇人都跑了,他们想找也没线索。
当然,王家老二觉得这件事都是李氏的错。至于他自己为何从头至尾没想到这种可能?他根本没在脑子里考虑过。
大概是迁怒,王家老二将对老大媳妇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李氏身上。他开始抛弃孝道的束缚,时不时对李氏冷嘲热讽几句。在他看来,他们一家落到现在这般一穷二白的状态,全都是李氏这个老不死的功劳。
说实话,若不是李氏糊涂透顶,对老大媳妇的异常浑然不觉。他们说不定早就发现了老大媳妇的阴谋,将她藏起来的私房钱全部逼出来了。
刚开始几天,王家老二还只是对李氏进行语言上的冷嘲热讽。等发现这么做没什么严重后果后,他就开始越来越变本加厉。直到后来,王家老二的儿女开始有样学样,时不时对李氏进行嘲讽数落,甚至诅咒谩骂。
看见一家人都对李氏落井下石,老二媳妇终于抛弃了孝道的伪装。她这么多年没少被李氏挑剔,现在总算是迎来了复仇的好机会。
作为一个成年人,老二媳妇整治李氏的招数多了。她一方面对李氏进行恶毒的言语攻击,以打垮其精神支柱,另一方面还派一些重活给李氏干,以对其进行身体上的压迫。这么多年被刁难的仇恨,她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现在就是一起讨要回来的时刻。
面对老二一家的刁难,李氏一开始还进行过反抗。问题是她现在势单力孤,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团结一心的老二一家?
最初的反抗无效后,李氏只好默默的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她一天到晚干各种脏活累活,时不时还要遭受老二一家恶毒的言语攻击,有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就算李氏自觉是个能隐忍的,也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没过几天时间,李氏就有些受不了了。她鼓足勇气向王家老二表示了不满,结果却遭到一顿史无前例的毒打。
不得不说,李氏运气实在是差了点,表示不满之前竟然忘了看黄历。按照王家老二的本意,虽然不待见这个亲娘,却也不会严重到拳脚相加的地步。
问题是李氏太没眼色,竟然挑了一个王家老二满肚子怒气的时候表示不满。本来就在外面被人狠狠的挤兑了一番,回家却还要面对李氏这个老太婆的抱怨,王家老二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脑子一热就动手打了人。
将李氏毒打了一顿后,王家老二心中的怒火算是宣泄干净了。直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懊悔,于是就草草的表示了一下歉意。
面对王家老二一脸敷衍的态度,李氏心中感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绝望。她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时不时就要面临儿孙的嘲讽和打骂,简直看不到丝毫活下去的希望。
尽管面临这样的处境,李氏却还是没放弃改变生活的念头。既然王家老二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孝道压人了。只要她去里正那里告一状,不怕老二一家不服软。若是他们还敢继续虐待自己,肯定会遭到千夫所指。
想到这里,李氏就暂时放弃了与王家老二的计较。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先回了自己的屋子,以等待出门求助的机会。
没过多长时间,李氏终于等到了机会。她趁着老二一家都出门的时候,就出门直奔里正家里而去,打算将自己的冤情哭诉一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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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的时间,素问和莫易就收到了李氏之死的消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们两人都打心眼里觉得惊讶。
在他们看来,李氏是个擅长隐忍的性子。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她都不应该走上这样一条自缢的道路。至于李氏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他们俩压根就不相信。在这种深秋时节,李氏一个老太太,闲着没事去小河边干什么?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李氏这一次的意外八成是自杀。结合她临死前去拜访过里正的事情,她自杀的原因就显得尤其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里,素问就转头一脸若有所思的对莫易说道:“师兄,你还记得之前的几条消息吗?我记得之前收到过几条消息,其中好像有一两条是说李氏被老二一家虐待的事情。依我之见,李氏这回溺水而亡八成与此有关。”
莫易听了,一脸赞同的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毫无疑问,李氏这回定然是自杀,唯一可疑的导火索就是老二一家的虐待了。”
素问听了,一脸浅笑的说道:“不管导火索是不是这个原因,老二一家虐待李氏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朝向来以孝治天下,怎么能容得下这种目无孝道之徒?为了保持民风的淳朴,我们有必要揭露一下老二一家的恶行。”
见她一副故作卫道士的模样,莫易忍不住笑着应道:“好好好,就按你说的来。老二一家既然敢做,我们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见莫易这边答应了,素问马上就笑眯眯的建议道:“这样吧,师兄先让埋伏的眼线散布李氏被*待的谣言。等过个一两天,我就假装收到李氏去世的消息,专门派个得力人去送一些安葬费,然后借机把这件事挑明。”
莫易听了,眨了眨眼睛,然后才一脸赞同的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对了,等你派的人到了,再让我手下来一出当场揭露老二一家罪行的好戏。”
听了他的建议,素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然后才又接着故作惋惜道:“这样一来,老二一家确实是遭到了应有的报应,问题是李氏的葬礼就该我出钱料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用钱送王家老小上路,我还真没什么不愿意的。”
听见她这番得了便宜卖乖的话,莫易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他这个师妹就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
从第二天起,村子里开始流传对老二一家极其不利的流言。有目击的村民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曾亲眼见过李氏被老二一家打骂的场景。在村民的叙述里,李氏被老二一家打骂的每一个细节都描绘的十分细致,令人不得不相信流言的真实性。
面对这样的流言,老二一家给予了坚决的否认。问题是他们否认了没多久,便有更多的村民站出来为他们虐待李氏这件事作证。
就在这时候,素问派来了送安葬费的人。随着这个人的到来,村子里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目击的村民开始争先恐后的向素问派来的人告状。这是他们早就收到的命令,目的则是将素问的势力引入这件事中,从而达到重创老二一家的目的。
面对如此严重的事态,素问派来的人故意装出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当天就回城报告这件事去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素问就带人亲自来这里走了一趟。为表示对死者的尊敬,她还特意到李氏灵堂前上了一炷香。她这样的表现有情有义,一下子就获得了村民们的交口称赞,都夸她真不愧是云州孝道的典范。
自从上次王仁义的事情后,素问就获得了孝道典范的荣誉称号。在云州百姓看来,能将生父的葬礼操办的风光无限,这样的女儿绝对是纯孝典范。
对于这样的荣誉称号,素问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往心里去。她对王仁义情分如何,没人比她心里更清楚了。若不是为了博取一个孝女的名声,她才懒得搭理王仁义的死活呢。她对王仁义,那真是半点父女情谊都谈不上。
上香完毕,素问就直奔里正家而去。她如今与初见里正时身份已然不同,因此受到的待遇自然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素问,里正态度十分客气有礼。素问如今可是洪迁的入室学生,不是他一个小小里正能得罪起的。莫说是他了,听说就连刘支线都不得不对素问以礼相待,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其得罪了。
与里正见礼完毕,素问就开门见山的问道:“陈老爷,我听说李氏临死前来过贵处,所以就想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还望您能据实相告。”
面对素问提出的问题,里正自然不敢拒绝回答,于是只好将李氏当天哭诉的内容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为了免除可能的麻烦,他故意隐瞒下了他对李氏所说的那番话,而是宣称当时对李氏进行了长时间的开导和劝解。
对于里正的话,素问心中毫不客气的给予了鄙视,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异色来,仿佛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这一切。
假装出了一会儿神,素问这才一脸为难的说道:“陈老爷,依你之言,李氏确实是受了老二一家的虐待。我虽然有心相助,但身份却实在是尴尬。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比较合适。你毕竟是本村的里正,算得上是出师有名。”
听了素问的口风,里正马上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搞了半天,她这是打算替李氏主持公道,但又不好直接出面,就打算把事情交给他这个里正来处理。
面对素问的提议,除了无条件接受外,里正根本就别无选择。像这种替治下受害者伸张正义的事情,他这个当里正的本来就责无旁贷。即使素问没有亲自找上门来,按道理他也应该想办法替李氏讨回公道,只是这件事之前被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
轻轻咳嗽了一声,里正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答应道:“华小姐放心,我定然会将这件事圆满的解决掉,最后定然能还李氏一个公道。”
见里正答应下来,素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不是想息事宁人,那她偏不随他的意,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之前一样欺软怕硬。一穿过来就遇到不公平的对待,这样深刻的印象她可不会轻易忘掉,更是没放弃寻求找回场子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天赐良机,素问当然不会放弃对里正进行报复的念头。他想要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她就偏偏要逼着他将事情闹大,看他将来如何收场。
按耐住心中的小得意,素问这才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陈老爷,我虽然跟李氏没太多情分,但毕竟还有一层血脉上的联系。就算只是看在亡父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对李氏的事儿置之不理。这样吧,我愿意负担起李氏葬礼所需的一切费用,只求能让她走得安心。”
面对素问的慷慨,就连里正都感到了一丝动容。他知道李氏对华家有多么刻薄,做的事情有多么不要脸,因此才对这样的决定分外震惊。
将这番话撂下后,素问又接着与里正随意攀谈了两句,随后便带着人扬长而去。她与李氏关系不睦,这几乎是云州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在这样的关系下,她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够了,若是介入的再深,反而会引起别人作秀的质疑。
素问走后的第二天,里正就亲自去县衙走了一趟,将老二一家虐待李氏的事情一纸诉状告到了刘支线那里。
接到这样一张诉状,刘支线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件案子。这个朝代向来标榜以孝治天下,最烦的就是不孝之人。若里正所言非虚,那老二一家可是要被砍脑袋的重罪。像这种堪比谋逆的案件,他怎么敢不重视?
了解了案发的情况,刘支线简直当场就有暴走的冲动。他对这个王家几乎快要绝望了,一家子满打满算没几口人,怎么什么类型的案子都能被他们折腾出来呢?
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刘支线不得不硬着头皮审这件案子。他将老二一家抓到县衙来,就开始对他们进行审讯。尽管心中仍然对官府有着天生的恐惧,但老二一家却深知这回案子非同小可,因此一个个全都抵死不认。
开玩笑,这回可是不孝的重罪。若是他们真的没抵住压力认罪了,到头来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年月不孝实在是太严重了,一律比照谋逆来定罪,谁能受得了。
面对抵死不认的老二一家人,刘支线毫不客气的动用了酷刑。原以为一番用刑下来,这一家人总会松口的,却不料最后竟然都做了白功。不得不说,这一家人关键时刻还真能扛得住,说不承认就不承认,打死也不松口。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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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动刑无用,刘支线决定从其他方面着手。只要人证物证都齐全,即便没有老二一家人的供词,他也能定他们的罪。
想到这里,刘支线马上就一脸肃穆的开口吩咐道:“来人,把证人带上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既然敢虐待李氏,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别的不用说,光是这些证人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到时候不怕你们继续抵赖下去。”
听说他要把证人带上来,老二一家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恐慌。他们干出了虐待李氏的事儿,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心虚,所以对证人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没过多长时间,村民们就被带上了公堂。他们一个个局促不安,显见都是第一次来县衙公堂这种地方。像他们这种遵纪守法的寻常百姓,如果不是这样一次机会,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来县衙公堂走一趟。
看见堂下的一群证人,刘支线马上就一脸柔和的开口问道:“对于死者李氏和堂上这一家人的关系,你们可有所了解?若是知晓的话,还请直言。”
面对刘支线的询问,一群证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回答。他们都是第一次上公堂,与一位身份如此高的官员打交道,心中难免会感到紧张。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才将一个平时能言善道的人派出来答话。
朝刘支线规矩的行了一礼,能言善辩的村民就一脸紧张的开口答道:“回大人话,草民本是王家的邻居,对他们的情况有所了解。”
满意的点了点头,刘支线这才笑眯眯的继续问道:“有所了解就好。听说你们曾见过这一家人虐待李氏,是否确有此事?你们的证词事关重大,所以一定要认真回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切不可胡言乱语。”
面对刘支线的询问,能言善辩的村民马上一脸坚定的答道:“回大人话,草民确实曾见过李氏被他们一家虐待的情景。在草民的记忆里,他们一家曾不止一次的当面斥责过李氏。”
听了他的证词,刘支线立刻朝老二一家人冷笑道:“听见了没有,有人可以证明你们曾对李氏恶语相向。你们之前矢口否认曾虐待过李氏,对此又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可是别人亲眼所见,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呵呵!”
被刘支线当场质问,老二一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们确实曾对李氏恶语相向过,却没在意当时到底是不是还有外人在场。
过了片刻,王家老二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申辩道:“回禀大人,寻常人家过日子难免有个磕磕碰碰,草民家自然也是如此。他们看见的当面斥责,十有**就应该是这样的场面。大概是有什么隐情,这才导致外人对我们一家产生了误会,请大人明见。”
闻听此言,刘支线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同时怒声斥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们以为在场众人都是三岁小孩,竟然用如此荒诞的理由开脱,实在是可恶至极。”
面对刘支线的怒火,老二一家被吓得一个个静若寒蝉,跪在那里直磕头。他们已经被县衙的酷刑折磨过一番了,现在心里都怕得要死。如果不是认罪会掉脑袋,估计他们一家早就熬不住酷刑认罪了,省的在公堂上担惊受怕。
看见他们一家的反应,刘支线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们一家竟然还心存侥幸,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本县就将如山铁证拿出来,看你们还如何辩白?”
听他这么说,老二一家马上感到一阵心慌。他们不知道刘支线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生怕拿出来的证据让他们辩无可辩。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这一家可就算是死到临头了。被支线认定为对老人不孝,他们最后只有被送上断头台这一条道路可走。
在他们战战兢兢的等待中,刘支线一脸肃穆的开口吩咐道:“来人,现在就去把县衙里的仵作请出来。他看过了李氏的尸体,定然已经有了重要发现。”
听见他的命令,在场立刻就有衙役答应了一声。他转身朝堂后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请刘支线口中的仵作来了。接下来的时间,公堂陷入了一片静默,静的只能听见在场众人的鼻息。这样的静默不仅未能缓解老二一家心头的紧张,反而还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紧张感。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衙役终于回来了。与他一起步入公堂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看穿着应该就是刘支线口中的仵作。
见仵作进来,刘支线马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然后面带尊敬之色的开口说道:“宋先生,你之前专程去了李氏的灵堂一趟,是不是有了什么重要发现?若是有的话,还请送先生直言,本县感激不尽。”
从刘支线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位送仵作不简单。要么是有过硬的靠山,要么是有过人的能力,否则怎么可能受到刘支线的如此礼遇。
走到公堂上,送仵作恭敬的朝刘支线行了一礼,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查看过了。李氏死因确实是溺水,但身上却有一些被毒打的痕迹。这些痕迹十分心,看样子应该是这几天才有的。”
听了他的结论,刘支线立刻一脸信服的说道:“多谢送仵作,本县定然以此为依据,断好这件案子。”
见刘支线这么说,送仵作马上识趣的退到了一边。他已经把他发现的结论报告了上去,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一个仵作,任务就是寻找死者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至于案子的判决,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虽然没直接参与到案子的审判过程中,但送仵作却知道自己对案情的认定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发现的每一个证据,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送仵作表示了感谢后,刘支线就将目光转向了老二一家,然后一脸冷漠的说道:“听见没,李氏尸体上有新增的被打痕迹。对于这个发现,你们一家是不是该先给一个解释?若你们还坚称是寻常人家常见的磕磕碰碰,那就休怪本县手下无情了。”
面对刘支线的质问,老二一家张口结舌,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李氏身上被检查出了挨打的痕迹,他们实在是找不出合理的借口来掩饰这一切。
朝他们冷笑了一声,刘支线便面带嘲讽的说道:“怎么,你们难道是想不出开脱之词了?看来你们不过如此,还以为一个个都是能言善辩的人才呢。现在铁证如山,你们难道还想顽抗到底不成?本县耐心有限,可没时间与你们干耗着”
就在这时候,王家老二脑海中灵光一现,马上一脸激动的开口申辩道:“大人,草民有话要说。我娘身上虽然发现了挨打的痕迹,但却并不能说明这是我们一家打的。”
嘲弄的看了他一眼,刘支线这才一脸不屑的说道:“别说,关键时刻还真让你想出一个借口来。问题是纸包不住火,事实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既然说李氏身上被打的痕迹与你们无关,那我们就来问问别人,看看有没有人恰巧看见?”
话音未落,村民中立刻就有一人弱弱的开口说道:“回禀大人,草民好像看见了。那天草民在房顶上修房子,刚好瞧见王家老二对李婆子拳打脚踢。”
面对即时出现的人证,刘支线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马上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你看见了,很好。既然你是目击者,那就讲一下当天的情况吧。具体是在哪一天,当时情形又是如何?像儿子毒打母亲的事儿十分少见,你应该会记得比较清楚才对。”
听了他的要求,开口说话的村民立刻就一脸紧张的开始讲述那天的见闻。他虽然脸上的神情十分紧张,但说出来的话却还算条理清晰。
说实话,这个人并不是寻常的村民,而是莫易派出来的暗线。他的任务就是长期监视王家,因此对那天王家老二毒打李氏的事情自然十分清楚。他之所以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主要目的是为了掩饰身份。
听了他的讲述,王家老二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精彩。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凑热闹来的,却不料竟然真的是现场的目击者。
对于当时的细节,有许多连王家老二都快要忘了,而这位村民却记得清清楚楚。当他将现场发生的事情逐一叙述出来时,王家老二仿佛随着他的叙述一起重新经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心中同时感到一阵莫大的压力。
听到最后时,王家老二终于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猛然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他双手捂着耳朵,嘴里不停喊着:“不要讲了,不要讲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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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王家老二这样的反应,在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毫无疑问,王家老二定是被人踩到了痛点,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刘支线便怒声质问道:“王家老二,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事到如今,人证物证就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想继续抵赖下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像你这种虐待亲生母亲的不孝子,真面目如今已被人识破,唯一的结局就是伏诛。”
大概是被刘支线的官威所震慑,王家老二当场就停止了制造噪音的活动。他无力的趴在公堂的地上,身子还在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着。
看见自家顶梁柱的反应,王家老二的媳妇和儿女当场就被惊呆了。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顶梁柱竟然表现如此失态,这是之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这一下,他们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
猛地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刘支线又一次怒声喝斥道:听见没有,本县问你话“呢。面对如山铁证,你是否认罪?”
被这一声怒喝唤回神来,王家老二这才一脸不甘的回答道:“大人,草民认罪。草民这么做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大人明见。草民以前一直是个孝子,只是这些时日诸事不顺,这才没了好脾气,从而干出苛待母亲的事儿。”
面对他的解释,刘支线冷笑一声道:“借口,你这些都是借口。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苦衷,都不能成为替你虐母罪行开脱的理由。”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在他们看来,刘支线说得十分有理。不管王家老二生活里有多不顺心,都不能成为开脱的理由。他们从小就接受孝道文化的熏陶,早就养成了孝道比天大的思想习惯,因此对王家老二的行为都感到难以接受。
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刘支线这才接着一脸冷漠的对王家老二的媳妇和儿女问道:“事到如今,你们是否同样认罪?若是执意不肯,休怪本县动刑。”
听了他的威胁,几人脸上的迟疑之色尽退,马上直截了当的认下所犯的罪行。开玩笑,连他们家主心骨都认罪了,他们几人还能顽抗到底不成?若是继续顽抗,他们首先就会再次体会一遍酷刑,那种滋味死都不想再感受第二回。
见他们全部认罪,刘支线这便一脸严肃的开口宣判道:“你们一家五口,虐待祖母李氏,致使其投河自尽,简直罪无可恕。依照本朝律令,判你们秋后问斩。”
听说被判处秋后问斩,老二一家当场就被吓呆了。他们虽然早知道这回应该会被判死刑,但当宣判结果真的来临时,心中的绝望却还是如洪水一般瞬间决堤。他们就要死了,还是被送上断头台那种,这样的结局谁又能真的坦然接受呢?
宣判结束后,老二一家便被县衙的衙役脱了下去。他们一路上浑浑噩噩,始终没从被判死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直到被关进监牢,王家老二才被人从恍惚的状态里唤回神来。他抬眼一看,发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看见这一章脸,他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即就从这种恍惚的状态里醒过神来,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大哥。
面对王家老二的称呼,王家老大不由冷笑了一声,然后语带不屑的说道:“怎么,还记得我是你大哥,不简单呀?”
听见他语带嘲讽的言辞,王家老二立刻一脸无奈的苦笑道:“大哥,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你难道还一直记恨我?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早该化解了。现在我又成了这样,你难道就真的忍心?”
听他这么说,王家老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同时语带讥嘲的说道:“说句良心话,我难道不该记恨你?你昧下了给我上下打点的银子,难道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闻听此言,王家老二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而后却又一脸释然的开口问道:“大哥,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家里人,我可没告诉过别人。为了掩人耳目,我还特意假装在衙门附近转了几圈。”
听见他的问题,王家老大一脸鄙夷的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道理你都不懂?你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有心人一眼就全都看了出来。”
听了王家老大的回答,王家老二露出一脸心虚的神情,然后转移话题问道:“大哥,没银子上下打点,你在监牢里日子过得怎么样?这种地方没银子,一定过得很苦吧。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竟然干出这种蠢事来。”
面对他半真半假的自责,王家老大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若你能早些花钱打点,现在你的日子或许还能好过一些。可惜……呵呵!”
听见他最后不怀好意的笑声,王家老二立刻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早就听说监牢里日子难捱,各种疯子样样都有。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不成就会碰见什么可怕的事儿。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心中的恐惧则因未知越发膨胀的厉害。
看见他的样子,王家老大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曾经承受过的一切屈辱依然历历在目,如今终于要发生在另一个让他仇恨的人身上了。
将王家老二恐吓了一番后,王家老大似乎心情好转了许多,还没忘语带嘲讽的说道:“听说你把死老太婆害死了?他一直偏袒老三,我其实对他早就不满意了,只是碍于母子情分没撕破脸而已。现在看看,我当初真比你差远了。”
被他如此讥讽,王家老二觉得羞愧不已。他就是因亏待李氏才被判死刑的,心中最厌烦的便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李氏的事情。
按耐住心中的恨意,王家老二一脸愤愤不平的骂道:“死老太婆,临死还不忘阴我一把。要不是那个死老太婆,我们一家现在怎么会被抓进监牢里来。都怪那个死老太婆,活着时没做什么好事,死了还不消停。”
听他抱怨,王家老大马上一脸嘲讽的说道:“光是抓进监牢里来,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别以为我在这牢里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一家子不就是被判了个秋后问斩吗?”
讲到这里的时候,王家老大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他眼里,这确实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从刚才一听说这件事,他就一直在笑,就连长时间积累在心里的郁闷仿佛也被这条消息一扫而光了。
看见王家老大不怀好意的笑,王家老二忍不住怒斥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我们一家被判秋后问斩,你难道就这么高兴?”
王家老大听了,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笑的更加畅快,期间还没忘出言回击道:“高兴,当然值得高兴了。你当初为了逃避牢狱之灾,竟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出卖了我,现在总算是遭到报应了。呵呵,你不是不想流放吗,那就直接上断头台吧。”
面对王家老大的嘲笑,王家老二想要出言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如今看起来当初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见王家老二半天没有说话,王家老大终于停下了开怀大笑,继续面带嘲讽的说道:“秋后问斩,对吧?只可惜今年的秋后问斩还没开始,看来你是没办法多活一年了。若是你再晚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轮到明年的秋后问斩,这样起码能多苟延残喘一阵子。”
见王家老大提起这件事,王家老二心中绝望不由又加深了几分。他或许运气真的太差,竟然赶了这么一个时间犯事,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了。
看见王家老二脸上加深的绝望之情,王家老大心中越发得意,又一次忍不住开怀大笑。看着背叛自己的人遭到报应,他心情获得了史无前例的舒畅。哪怕被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他都觉得心中没什么可遗憾的。
看见王家老大猖狂的模样,王家老二心中暗恨不已。他虽然现在落魄了,但绝不允许王家老大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为了打击王家老大的嚣张气焰,王家老二开始在脑海里搜寻。他想了片刻,马上就想起了已经被发卖到百花楼的王琴雅。王家老大一向疼爱这个女儿,知道了她如今竟然沦落风尘,心中定然会郁闷无比。
想到这里,王家老二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当即就轻蔑不屑的张口说道:“大哥,你一直呆在牢里,许多事情应该都不知道吧?比如说,小雅被发卖的事情。”
闻听此言,王家老大立刻朝他投来震惊的目光,目光中充满了对这条消息的渴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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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老大媳妇的第一眼,王琴雅心中有一种冲到她怀里痛哭的冲动。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发卖现场的种种画面。
想起这些事情,王琴雅冲过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她脸上的神情原本是委屈而又欢喜的,但随着脚步的停下,却反而换成了满脸的冷漠与愤恨。她今日能落到这步田地,老大媳妇在其中绝对功不可没。
朝老大媳妇冷笑一声,王琴雅就满脸嘲讽的说道:“怎么,现在终于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想起来了?实在是不容易,我还以为你早就当我这个女儿死了呢?”
面对王琴雅的怨怼,老大媳妇感觉心如刀绞。她曾经多么疼爱这个女儿,现在却反而变成了仇人一般。她知道王琴雅心中的苦,但却无法接受王琴雅如今的态度。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王琴雅的母亲,有再多错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平复了一下激动地心情,老大媳妇这才故作亲切的说道:“小雅,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没尽全力把你营救出来。”
听她这么说,王琴雅马上面带讥嘲的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真觉得羞愧,那就立即从我眼前消失。像你如今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分明就是在给我心里添堵。听见没有,自觉的就赶快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面对王琴雅充满敌视的态度,老大媳妇只能满脸悲戚的说道:“小雅,你也是大姑娘了,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娘的苦衷?为娘没把你救出来,实在是因为银子不够,并非是不想。”
听了她的解释,王琴雅面露不屑之色,语带愤恨的说道:“可笑,你竟然在我面前哭穷,别忘了你手里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知道。百花楼把我买下来才用了一千二百两,你手里存着的银子至少一千五。呵呵,这叫没银子,实在是太可笑了。”
直接被王琴雅不留情面的点破,老大媳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没银子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则是她不愿意把所有银子都花在救助王琴雅身上。
最初的不自在过后,老大媳妇随即就是一阵恼怒,当即就冷着脸斥道:“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对我大呼小叫,还有没有体统?就算你现在卖身到百花楼,是我女儿的事实却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的,这种态度就是不孝。”
王琴雅听了,马上嗤笑一声,满脸嘲讽的说道:“就算我是你生的,那又怎么样?别忘了我现在卖身契可是握在百花楼手里,早就跟你没了半点关系。”
被王琴雅如此挑衅,老大媳妇心中更为恼怒。尽管恨不得直接动手暴打王琴雅一顿,她最后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王琴雅说得对,她如今已经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了,早就跟她这个当母亲的没了丝毫关系。
假如她继续坚持动手打王琴雅,肯定会被百花楼老鸨扭送到官府。王琴雅现在已经成为别人的奴婢,早就不是她能随意管教的自家女儿了。
按耐住心中的怒意,老大媳妇这才故作平静的说道:“小雅,我这次来寻你,是想通知你去参加你祖母的葬礼。她前一段时间受到你二叔一家的虐待,几天前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了。你毕竟是她亲孙女,也曾被她带在身边教导过,这时候理应去看看。”
王琴雅听了,一脸不屑的说道:“呦,原来是老东西死了,好消息呀,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她死了,我确实也挺高兴,但葬礼就不去了,省的到时候笑场,影响不好。”
面对王琴雅的嚣张的态度,老大媳妇马上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压低声音警告道:“小声点,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你二叔家就因为不孝被判了死刑,难道你也不想活了?就算你心里对她再不待见,也不能随便说出口。”
冷冷的扫了老大媳妇一眼,王琴雅就面带嘲讽的说道:“跟你当了这么多年母女,如今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所谓的豆腐嘴刀子心,八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被王琴雅如此嘲讽,老大媳妇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当即冷着脸斥道:“你胡说什么呢?就你这种性子,将来还能在百花楼混下去,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都到这种地方了,你就趁早改改性子吧,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被老大媳妇这样教训,王琴雅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面色阴沉的说道:“呵呵,原以为你来找我,说不定还有把我赎出去的意思,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面对王琴雅冰冷的眼神,老大媳妇感到一阵心虚,马上就呐呐的说道:“小雅,你要体谅我的难处。家里原本积攒的那点银子后来都被官府查封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你弟弟年纪不算小了,过几年就要议亲,银子现在还没着落呢。”
听了她的解释,王琴雅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冷着脸说道:“得了,这些哭穷的话你还是留着吧。我不想听,更不想看见你。要没什么事,你就先离开,我这里很忙。”
见王琴雅有送客的意思,老大媳妇一下子就急了。她今日来找王琴雅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怎么能就这么被轰出去?不行,她现在不能走,起码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就算真要离开,她也必须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跟王琴雅说了。
把心一横,老大媳妇就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小雅,我们家遭逢大变,眼下只有我们娘儿几个相依为命……”
看见老大媳妇的模样,王琴雅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她作为老大媳妇的女儿,与之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岂能看不出她有事相求的意思来。问题是她如今已经沦落到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连自保都成问题,哪里还有余力去管他们的闲事?
没等老大媳妇说完,王琴雅就出言直接问道:“说吧,你有什么事相求。我不一定会答应,但可以先听听。”
面对王琴雅的要求,老大媳妇踟蹰了片刻,但随后还是一脸豁出去的说道:“小雅,听说百花楼打算把你培养成新一代的花魁。这样一来,你应该能赚不少钱。你现在的亲人就只剩下我和你兄弟了,你赚到的私房钱是不是可以分给我们俩一点?”
闻听此言,王琴雅心中暴怒。她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老大媳妇一记响亮的耳光,心中觉得尤不解恨,翻手又给了另外半张脸一记耳光。
被突如其来扇了两耳光,老大媳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只是那么呆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王琴雅,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哭叫着朝王琴雅一把抓了过去,想直接抓花她的脸。
面对老大媳妇的反击,王琴雅轻轻一闪就避开了。她目光中闪过浓浓的怨恨之色,伸手将扑过来的老大媳妇推倒在地上,还顺势踢了几脚。
看见老大媳妇的狼狈模样,王琴雅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见过无耻的,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我被卖进青楼时,你到哪里去了?现在听说我要赚钱了,就巴巴的跑过来分银子。我真想剖开你的胸口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说着说着,一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王琴雅忍不住掉起了眼泪。她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有多苦,外人哪里能知道?
看见王琴雅掉眼泪,老大媳妇心中的怒火更盛,当即就回骂道:“贱人,你这个贱人。你现在都进了百花楼了,难道还想出来不成?像你这种身子本来就不干净的,就算有朝一日出来了,也休想能寻个好人家。”
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老大媳妇才接着骂道:“分你点银子怎么了?你反正这辈子都毁了,还不如多赚些银子补贴家用,至少能给你弟弟博一个好前程。”
王琴雅听了,不由冷笑一声道:“想占我的便宜,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把银子都丢进水里,也绝不会分给你们一个铜板。有困难时见死不救,这时候却跑来要求分钱,你们想的太美了,以为我是华家的蠢女人不成?”
撂下这番话,王琴雅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她现在一眼都不想多看老大媳妇,只想眼前令人难堪的一幕能快点过去。
王琴雅一边往后院走,一边盘算报仇的计划。若说她之前还顾念与老大媳妇的几分母女情分,现在则完全没了这样的顾忌。对她见死不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谋夺她的银子,这样的母亲她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弄死来的干脆。
待王琴雅走远,百花楼身姿妖娆的老鸨就一脸讥讽的走到了老大媳妇面前,语带不屑的开口说道:“怎么样,如今你总该信了我之前所说的话了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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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老鸨的讥讽,老大媳妇抬起头一脸愤恨的说道:“小云,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才故意放我进来的吧?”
听了她的这番话,被唤作小云的老鸨忍不住呵呵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王琴雅心里有多恨你,恐怕我比你更清楚。看着你和你女儿反目成仇,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翠玉,如果不是你当初从中作梗,我能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恨从未少过。。”
看见她一脸争鸣之色,老大媳妇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身上的气势也随之弱了几分,口中更是有气无力的辩白道:“小云,当年的事情我们各有错处,你又何必一直念念不忘?”
听她这么说,小云冷笑一声,一脸阴沉的说道:“都有错处,你说的真好听。被张公子看上,难道是我的错?我和张公子一见钟情,难道也是我的错?翠玉,我的好姐妹,请你告诉我,在这件事里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面对小云的步步紧逼,老大媳妇心中压抑的怒意被激发了出来,然后语带恨意的说道:“你这个狐媚子,天生就会勾引男人。张公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到最后却被你勾住了魂。”
听了她满含恨意的话,小云忍不住嗤笑道:“呵呵,真是笑死我了。你先看上的又怎么样?你又没说出来,谁还能看出来不成?再说了,你们俩之间又没提前确定婚约,又没互诉衷肠,凭什么别人就不能染指?”
听了她这番话,老大媳妇咬牙切齿的骂道:“说你是狐媚子,你还不承认,现在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吧?勾引我看上的男人,活该你成为人尽可夫的*子。”
闻听此言,小云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她这辈子最恨的事情有三件,其中排第一名的就是沦落风尘这件事。她之所以会被发卖到青楼,说到底还是这个好姐妹的功劳。若是没有她暗中作梗,她又怎么会被逼成为青楼的花魁。
满含怨恨的盯着老大媳妇,小云一脸冰冷的说道:“呵呵,我能有今日的风光,还多亏了你的暗中相助。为报恩,我定会好好招待你女儿,争取让她成为云州城接客最多的*子。”
面对小云的威胁,老大媳妇眼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口中则毫不客气的出言讥笑道:“想怎么样,随便你。反正她也不愿意分银子给我,心里早就没了我这个当娘的。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管她死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窑姐儿。”
听她这么说,小云立刻露出一脸错愕的神情。她不知道老大媳妇是故意这么说,以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是真的打心眼里就这么想。
看见小云脸上错愕的神情,老大媳妇马上嗤笑道:“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故意这么说的。实话告诉你,这就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既然她先不仁,不愿意把赚来的钱分给我,那就休怪我不义,从此不认她这个女儿。”
听了她这番话,小云忍不住啧啧道:“果然厉害,真不愧是王家的儿媳妇。看来你这么多年没在王家白呆,这种自私凉薄的性子学了个彻底。”
听她提起做王家儿媳妇的事儿,老大媳妇眼中就闪过了一抹不甘,同时语带恨意的说道:“贱人,都怪你。如果当初不是你散布我思春的谣言,我今日早就成了张夫人,又怎么会嫁给王家老大这个废物。坏我姻缘,这笔账我们还没算呢。”
听她这么说,小云一脸嘲讽的反唇相讥道:“坏你姻缘,好像你没干过这种事一样。我不过是搅黄了你的姻缘,而你却生生的将我逼良为娼,从此再无回头之日。”
面对小云的控诉,老大媳妇不由冷笑道:“逼良为娼,你这话可就说错了。看你那狐媚子的样儿,谁会觉得你是个良家?与其说逼良为娼,还不如说劝你走上正途。你看,你在青楼不是混的风生水起,这才十几年就成了百花楼的老鸨。哈哈——哈哈!”
被老大媳妇如此嘲笑,小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出言嘲讽道:“哼,做老鸨怎么了,起码我还管着你女儿呢?更何况我吃喝不愁,日子过得可比你这个农妇好多了。”
闻听小云这句话,老大媳妇的痛点显然被踩到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过穷日子,心中对银子的渴望几乎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她带着五百两银子搬来云州后,没多久就遭了贼,结果五百两银子全部不翼而飞,没办法这才来向即将成为花魁的王琴雅求助。
心中暗恨不已,老大媳妇立马就一脸争鸣的说道:“穷日子怎么了,起码我还有儿子傍身。只要熬过这几年,等我儿子有出息,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了她的这番话,小云马上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道:“呵呵,你这话太搞笑了。你儿子年纪虽小,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王家人性子天生凉薄,这一点你可是深有体会,莫非你觉得你儿子就是王家的异类,天生就是个孝子?”
听她这么说,老大媳妇立刻一脸不乐意的反击道:“闭嘴,少在这儿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被我含辛茹苦养育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孝顺我?”
看见她不满的样子,小云忍不住继续出言嘲讽道:“被你养育大,就该孝顺你,谁告诉你的道理。看看你家汉子和小叔子,哪一个不是被李氏养育大的,到头来又有谁是真心孝顺?如果不是兄弟俩自私凉薄,李氏至于心心念念想着捞钱吗?”
听她这么说,老大媳妇一时间无言以对。她说的没错,王家兄弟就是这样,被李氏含辛茹苦的养大,到头来却反而将她当做仇人一般。
见老大媳妇无言以对的模样,小云不由嗤笑一声,一脸好心情的说道:“看见你如今的样子,我心里终于好受一些了。幸亏我当时反应机敏,破坏了你嫁到张府的阴谋,不然哪里能看见你今日这般穷困潦倒的模样?呵呵,真是报应不爽。”
听她这么说,老大媳妇马上用愤怒的眸子瞪着她,口中则恨恨的骂道:“贱人,都怪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从中作梗,老娘现在早就是张夫人了,又岂能沦落到这般地步。”
看见老大媳妇双目发红,其中似是有火焰呼之欲出,小云心知不妙,立刻转身快速向身后跑去。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身体早就没了多年前的敏捷,真要是跟老大媳妇发生冲突,最后受害的肯定是她。
小云一边往外跑,一边放开嗓子喊道:“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出去。听见没有,赶快来人。”
话音未落,就有提前候在门口的护院跑了进来。直到这时候,小云才停下步伐,转身面对着身后一脸争鸣的老大媳妇。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就指挥跑进来的护院把老大媳妇丢出去。她则在老大媳妇被护院控制住的时候,趁机踢了她两脚。
没用多长时间,老大媳妇就被控制住了身形。她无论怎么挣扎反抗,最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丢到百花楼的门外。
被丢出去的时候,小云还在门内不阴不阳的喊道:“想来我们百花楼做姑娘,你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你能年轻个二十年,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只可惜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老太婆,到哪里都不会有恩客愿意掏钱的。”
听见这样的喊声,门外看热闹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他们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当着老大媳妇的面就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诶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竟然还想着来百花楼做姑娘,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恶心了。看着她的样子,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正经人家的农妇呢。搞了半天,她竟然是个一心想进百花楼的疯婆子,真够不要脸的。”
“谁说不是呢?这种人简直就是得了失心疯,干什么不好,一把年纪竟然还想来百花楼当花魁。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面对周围众人的嘲笑,老大媳妇感到一种多年未曾体验过的难堪。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直接大步流星往外跑去。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一定会被这些人恶毒的言语逼疯,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与不屑。
跑出去一段路程,直到那些人的嘲笑从耳边消失,老大媳妇这才停下了脚步,直接瘫软在路边。
就在刚才,老大媳妇面对周围人恶毒的言语攻击时,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十几年前的一幕。她被村里人认定为思春,被全村所有人用最恶毒的言语进行攻击。如果不是面临当时那种千夫所指的情况,她一个品貌俱全的姑娘家,又怎么可能甘心嫁给王家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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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心情,老大媳妇只能灰溜溜的回了他们暂时的住处。她如今身无分文,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带着儿子回王家老宅。
说实话,老大媳妇能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还多亏了素问的暗中操作。她从老大媳妇逃离王家的举动中猜出了事情的真像,就将之告诉了莫易。在莫易的运作下,老大媳妇才遭到了窃贼的光顾,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五百两银子。
虽然身上的五百两银子丢了,但老大媳妇却并不敢伸张。她能存下这五百两银子,可是冒着隐瞒官府的危险,伸张就等于不打自招,到时候肯定引来的只能是麻烦。
由于房租一次**了一年,老大媳妇和儿子到不至于流离失所。他们只是失去了生活的倚仗,不得不想办法赚钱谋生。若是有那五百两银子在,他们现在根本不会过得如此艰难。只可惜那只是如果,现实的残酷逼着他们必须努力放下身段赚钱。
在这样的困境中,老大媳妇也曾想过回到王家。问题是她不告而别的行为太令人起疑了,回去的话肯定会面临李氏和老二一家的质疑。
一想到李氏和老二一家的贪婪嘴脸,老大媳妇就觉得反胃。她现在日子又不是没办法过下去,没必要回去受人白眼。与其回去被李氏和老二一家冷嘲热讽,她倒是宁愿在城里寻蓄计赚钱养家。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却不料竟然听说了李氏被老二一家虐待致死的消息。这一下,老大媳妇算是看见了回到王家老宅的希望。
大概是终于时来运转的缘故,老大媳妇同时又听说了王琴雅将要被捧成百花楼花魁的消息。她细细盘算了一下,觉得凭借生母的身份,她十有**能从王琴雅那里分到一部分好处,于是便打起了去百花楼见王琴雅一面的主意。
对于百花楼,老大媳妇并不陌生。她年轻时候有一个好姐妹犯了错,就是被他们村子的人卖进了百花楼。
找人打听了一下。老大媳妇惊讶的发现,当初的好姐妹如今已经成了百花楼的老鸨。她犹豫再三,最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去求见一下的决心。说真的,若非没别的办法见到王琴雅。她打死都不会去求见这个所谓的好姐妹。
对这个好姐妹,老大媳妇简直恨之入骨。好姐妹当初之所以会被卖进青楼,和她暗中运作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来到百花楼,老大媳妇不出所料被拦了下来。当她托人转告给老鸨当年还未出嫁时的闺名后,这才被允许进了百花楼。她被人带着到了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这才终于见到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好姐妹,同时也是如今百花楼的老鸨——小云。
见到小云后,老大媳妇开门见山提出要见王琴雅的要求。原以为会被小云刁难一番,却不料她竟然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答应下来,但小云却还没忘出言讥讽道:“说实话。对于这一次会面,你最好别报什么希望。在王琴雅眼里,现在最恨的人里肯定有你一个。王家人生性凉薄,这你可比我清楚。那天竞价的事情我听说了,她心里一定会觉得是你的过错。”
面对小云的嘲讽。老大媳妇表现的颇为不屑,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可能?别忘了我可是她母亲,从小把她拉扯大的。”
将老大媳妇的样子看在眼里,小云再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派人将老大媳妇领到了王琴雅的房间外。她估摸着王琴雅差不多该出来了,就让老大媳妇在不远处等着。最耻辱的一刻被人看见,她真的很期待王琴雅到时候会有的表现。
过了片刻。王琴雅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事情果如她所料,母女俩的会面简直如仇人见面一般,就差没当场拼命了。
之所以允许老大媳妇和王琴雅见面,小云自然不是想促进她们母女言归于好。恰恰相反,她这么安排的用意是想挑拨母女链目。只有王琴雅彻底断了跟老大媳妇的关系,才能全心全意的为百花楼赚钱。
一个在外面有牵挂的姑娘。小云才不会放心将之捧为百花楼的花魁。不管是谁,都绝不会允许自家的摇钱树与外人有太深的瓜葛,她自然也是如此。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老大媳妇就带着儿子回了王家老宅。别人问起的时候,她当然不会说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的回来蹭个安稳,。像这样丢尽颜面的话,她是打死都不肯说出来的。
反正李氏的丧事还需要人打理,老大媳妇正好可以打着回家奔丧的旗号。至于逃离王家的真正原因,现在知情者死的死关的关,谁还会真的放在心上?
早在回来之前,老大媳妇就听说了素问出钱替李氏办丧事的消息。她现在缺钱的很,就想着从丧事里捞一些好处。她细细盘算了一下,如果李氏的丧事能像王仁义当初那么风光,这回应该能弄到一大笔银子,未来几年几乎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抱着这样的念头,老大媳妇就直奔丧事现场而去。只可惜她来到现丑,这才发现丧事的操办者竟然不是素问派来的人。
对于老大媳妇的贪婪,素问早就有所了解。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她直接花钱雇佣了云州最擅长办红白事的一个风水先生。这可是专业人士,在举办葬礼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素问不仅省心,还能博取一个孝敬的贤名。
面对专业出身的风水先生,老大媳妇并没敢第一时间夺权。她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敢上前表示愿意接过葬礼的操办权。
见老大媳妇想要抢过话事权,周围帮忙的邻里首先不乐意了。在他们看来,能请到云州最有名的风水先生操办这场葬礼,对李氏简直是最好的安排。若是话事人换成了老大媳妇,这场葬礼的专业性明显就没之前那么高了。
面对邻里的反对,老大媳妇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她觉得她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委屈了,明明人都跑过来奔丧,却连个话事权都捞不到。
最令老大媳妇愤慨的不是别的,而是素问的好名声。在她看来,素问这个小丫头明明人都没到,竟然还能收获邻里的一片赞誉,实在是不合理到极点。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过程中,她自动忽略了葬礼的所有钱来自素问的事实。
说实话,这次葬礼的钱还真不是权由素问掏的腰包。她一共给了风水先生四百两银子,而这些钱全都是从老大媳妇被盗的五百两中出的。
对于李氏这样一个疑似自杀的老太太来说,有个四百两就足够了。反正素问只是为了顺势赚一点好名声,才不需要把事情做得太浪费。她与李氏关系不睦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围观百姓也不会对她提出太苛刻的要求。
只要素问能出钱替李氏料理后事,这就已经足够了。像她这种以德报怨的纯孝之人,这年月可是会被当做典型争先传诵的。
在周围舆论的压力下,最重要的是在风水先生的强势拒绝下,老大媳妇想从李氏葬礼分杯羹的想法落空了。一想到到嘴边的银子飞了,她就觉得心如刀绞。大概是受到这种情绪影响,她在李氏灵堂前就哭的分外凄惨。
这样一来,邻里们还以为老大媳妇是真心替李氏难过,对她的看法倒是有所改观。像这种在人死后才幡然悔悟的子女,他们以前也曾见过,对这样的人倒是会格外宽容。
在专业风水先生的操办下,李氏的葬礼终于落下了帷幕。她一辈子横行乡里,能得到如此体面的后事,也算是赚到了。人死灯灭,随着李氏的下葬,她生前的种种非议也都跟着一起埋葬进了人们的记忆里。
将李氏下葬后,老大媳妇就带着儿子在王家老宅住了下来。现如今,这栋宅子的主人就只剩下他们娘儿俩,倒是没有人再来与他们争抢。
靠着家里留下来的粮食,老大媳妇和儿子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算是有了着落。这样一来,她总算是能松一口气。暂时解决了生存问题,她就开始琢磨赚钱的事情。她已经体会到了财富带来的快感,怎么可能轻易割舍得下。
想来想去,老大媳妇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在云州城租的那间院落上。她一下子交了一年的租金,空着太可惜了,倒不如利用起来,想办法做点小生意。
就在老大媳妇畅想未来发财生活的时候,一场阴谋则正悄然向她靠近。酝酿这一场阴谋的不是旁人,正是被逼在百花楼接客的王琴雅。她上次见面后,就对老大媳妇起了杀心,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就在这一天,百花楼里恰巧来了一群身形彪悍的恩客。他们一个个相貌凶恶,身边还配着各种兵器,一看便知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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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王琴雅小手的抚弄,那头目心中的**一下子就被撩拨了起来。好在她长期练拳脚,身体底子好得很,这才能应付过来。
没有继续迟疑下去,男人就伸手向王琴雅胸前的波涛汹涌抓去。他手劲不算小,一下子就捏痛了身边气质柔弱的小美人。他用力捏了几下,大概觉得还不够痛快,便直接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开始一场新的暴风骤雨。
面对身上驰骋的男人,王琴雅装出一副十分动情的模样。她努力迎合着,丝毫都看不出身体上正承受莫大的痛苦。
就在两人**的时候,门外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往远处走开。看他动作略显僵硬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了。只可惜房间里的两人玩儿的太过投入,并未发现门外潜藏的神秘偷窥者。
悄悄溜出一段距离,神秘偷窥者就直接翻身消失在走廊的窗口。他这时候动作已经恢复了娴熟,完全看不出之前在王琴雅房间外时的僵硬。
几个起落间,神秘偷窥者已经溜到了一间下人居住的屋子里。他一回到屋子里,就立刻找出纸笔,开始借着窗帘中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写下今晚的见闻。
过了一会儿,在夜色的掩盖下,百花楼忽然有一只信鸽飞了出去。由于众人早已睡下,因此这只信鸽的飞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待这只信鸽飞远,百花楼重新陷入了无边夜色的包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二天上午,素问按照往常的习惯准时赶到了安和堂。她赶过来的时候,莫易竟然已经提前到了。
一看见素问进来,莫易马上就凑到她跟前,一脸八卦的开口说道:“我手里有一条重要消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要是听了,肯定会被吓出个好歹来。嘿嘿。这么恐怖的一条消息,你要不要听?提前跟你说好,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惊掉下巴。”
见他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素问立刻面带好奇的问道:“能让你这么兴奋的消息,我实在是好奇的很。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算了。”
面对素问满含期待的目光,莫易的虚荣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这才一脸得意的说道:“得了,看在你这么期待的份儿上,小爷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别听我说了,你直接看这个就知道了。再提醒你一下,千万别被惊掉下巴。”
听了他的提醒,素问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她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小纸条。摊在手心迅速的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素问脸上就闪过了一抹震惊之色。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上又眨了眨,这才重新往手中的小纸条上扫了一眼。直到这时候,她才算接受了小纸条上的内容。但脸上震惊的神情却迟迟无法退去,显见确实是被震惊到了。
看见她的样子,莫易立刻就一脸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之前的提醒是不是很贴心?除了恐怖外,这条消息是不是无法用更合适的词汇进行形容?”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一脸赞同的说道:“没错,你说得对。除了恐怖外。这条消息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必须承认,我之前严重低估了王琴雅心狠手辣的程度。能狠下心谋害自己生母,她这样歹毒的心思实在是天下罕见。”
莫易听了,忍不住感叹道:“谁说不是呢?能狠下心对亲生父母痛下杀手,这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人做事不择手段,绝对不能留。”
一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素问这才面带坚决的说道:“嗯,你说得对,这样的人不能留。依我之见,等王琴雅派人解决了老大媳妇,我们就可以考虑彻底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种良心彻底泯灭的人。留着迟早会是个祸害。”
听了她的建议,莫易马上点头称是道:“好,就这么办。既然王琴雅要对老大媳妇痛下杀手,那我们就直接等她完成这个心愿。人之将死,总是要了结生前心愿才能走得安心。”
稍微思考了一下,素问忽然展颜一笑道:“我现在有个主意,或许可以来一个将计就计。王琴雅不是想利用那群身份不明的江湖人除掉老大媳妇,这就为我们留下了可趁之机。只要运用的好,王琴雅十有**将会引火烧身,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看见素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易的好奇心马上被勾了起来。他马上出言追问细节,好不容易才套出了她的思路。
面对素问这个点子,莫易忍不住拍案叫绝。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实在算是周密,几乎将可能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来,相信王琴雅定然在劫难逃。到那时候,她必将自食恶果,为歹毒的心思付出血的代价。
第二天夜里,天空中高挂着一轮幽月。在惨白的月光下,一群蒙面汉子正骑着马朝老大媳妇所在的村庄飞奔。他们正是昨天去百花楼寻欢的那一群人,这次夜行是为了替王琴雅解决老大媳妇这个麻烦,顺便洗劫一下目标所在的村庄。
顺着王琴雅提供的路线,他们一行人没多久就找到了村庄所在的位置。他们并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派人在周围仔细排查了一番。
直到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带头的头目这才下达了闯入村庄的命令。他们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拴在村外的小树林中。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这才辨清方向,直接从王家老宅所在的这一边冲进了村子,开始了一场狂欢般的洗劫。
冲进去之后,带头头目直接就杀向了王家老宅所在的位置。有王琴雅的交代,他轻易就找到了老大媳妇居住的院落。
运起内力,那头目一掌就将王家的院门拍成了粉末。他破门而入后,提着手中的刀直接就奔向了老大媳妇母子所在的房间。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未加丝毫掩饰,产生的动静自然不算小。就算老大媳妇睡得再沉,这一下也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美梦被打扰,老大媳妇心中窝了一把火。她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就骂骂咧咧的打算去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把房门打开,老大媳妇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一个魁梧蒙面汉子。乍然看见这一幕,她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她的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割断了脖子。
不得不说,事实确实便是如此。此时此刻,老大媳妇双手仍然抓着门框,但脑袋却已经滚落在了她自己的脚下。
对于眼前这一幕,带头汉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抬脚将老大媳妇的尸体踢到了一边,然后继续大步流星朝房间内走去。
听王琴雅说,这个女人身边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乃是她在外面偷汉子生下的野种。为了替被关在监牢里的王家老大复仇,王琴雅特意求他一起把这个野种除掉。
往房间里走了几步,带头头目就看见了黑夜里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毫无疑问,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那个小男孩以外,应该就再没别的可能。他脸上争鸣一笑,便朝小男孩挥动了手中的屠刀,刹那间鲜血四溅。
解决了王琴雅交代的事情,那头目就打算出去痛快的杀一场。他们千里迢迢赶到云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用杀戮制造混乱,以实现火中取栗的目标。
刚刚走出房间,带头的汉子就听见了村中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听见这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他不由皱紧了眉头,心头更是升起了一丝警讯。二话不说,他立刻就施展出一个旱地拔葱,直接跃上了王家的房顶。
站在房顶,带头汉子往四下扫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就看见了无数传动的火把,心中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作为一群劫匪,他们进村时自然不会带什么火把。对于他们来说,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色,火光反而会使他们暴露在危险之中。毫无疑问,眼前的火光并不是出自他们兄弟之手,而是来自提前埋伏在这里的伏兵。
一想到这里,带头头目眼前就是一阵发黑。他们被人伏击了,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他们做事一向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来不及追究暴露的原因,带头头目马上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几个跳跃间已经出现在王家老宅院墙外。他挥刀冲入人群中,想尽可能把陷入重围的兄弟们救出来。他武艺高强,伏兵们都不敢正面接其锋芒。
几吸时间,带头头目已经冲到了一个手下的身旁。他一边帮忙抵挡周围的伏兵,一边发出撤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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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头目的命令,附近几个蒙面汉子马上就开始一边抵挡伏兵的攻势,一边往村外撤退。(更新最快最稳定)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头目的命令绝对会不打折扣的给予服从。
见这几个人开始撤退,那头目立刻就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他远远的就看见那里有几个拼死抵抗的手下,在伏兵的进攻下正节节败退。眼见得他们已经抵抗不了多长时间,他必须尽快赶过去,好分担他们承受的压力。
将身法施展开,那头目一边往那里飞奔,一边喊着撤退。尽管周围环境十分嘈杂,那几个手下还是听清楚了他的喊声。
有了他的命令,那里的几个手下开始有意识的往村外撤退。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危险重重,总体上却还是在有条不紊的往村外推进着。他们毕竟经验丰富,再加上各个武艺高强,应付起伏兵还不算太艰难。
见这几个手下基本没什么危险,那头目立刻就转向其他方向。由于事发突然,他的手下差不多都被打散了,只留下零星几股小队伍。
在村中匆匆的巡视了一遍,那头目又救出了两三只队伍。直到确定再没有剩下的同伴,他这才转身往村外奔去。他的功夫了得,若是一心想要离开,光凭村里这些伏兵还真没办法拦得住,最后只能任凭他离去。
回到小树林里,那蒙面头目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村里的伏兵没有追过来,否则他们可就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几个起落间,蒙面头目已经来到了他们拴马的地方。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稳稳地落在了马鞍上。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眼下这种局势潜藏着太多危险,由不得他们久留。
收到命令,其余的蒙面汉子立刻催马往树林外奔去。他们将马的速度催到最快,恨不得眨眼间就能脱离这块危险重重的区域。
刚刚冲出小树林,他们迎面就撞上了如漫天花雨般飞射而来的箭雨。对于这样的局面,他们平时就有过专门的训练。到了这种危机关头,他们平时的训练终于发挥了作用。(更新最快最稳定)按照平日里学到的应对之策,他们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尽量将迎面飞来的箭雨格挡开。
与此同时,蒙面头目当机立断下达了调转方向逃离的命令。他们如果继续按照来路往前冲,十有**只能落一个被箭雨射穿的下场。
听到头领的命令,其余蒙面汉子马上调转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他们一边抵挡着身后飞射而来的箭雨,一边不停催促胯下的马加快速度。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冲出了箭雨的覆盖范围。直到这时候,他们心中才暗暗的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逃出了箭雨飞射的范围,这群蒙面汉子却并没敢放慢速度。他们一回头就能看见伏兵用来照明的火把,这时候哪里敢有丝毫松懈。
一口气催马逃出了几十里地,他们这才放慢速度。直到这时候,蒙面头目才有心情清点这次遭受的损失。他将人数挨个清点了一遍,最后发现这回一下子就损失了四位兄弟。他们这一群人在一起流窜作案有七八年了,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严重的人员伤亡。
面对一次性少了三分之一人员的队伍,蒙面头目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对于他来说,今日的损失绝对是平生最大的耻辱,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找回场子来。
看见自家头领眼中的熊熊怒火,剩余的蒙面汉子全都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开口劝慰。他们的头领现在正处于怒火中烧的时候,谁敢这时候触他霉头,结果肯定没办法落个好。
过了一会儿,蒙面头目眼中的怒火渐渐隐没于他那一双幽深的黑瞳里。他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黑面纱,露出了一张刀削般冷酷的面容,果然是那天夜里光顾百花楼的带头汉子。此时此刻,他神情阴沉,身边环绕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把撕碎黑面纱,带头汉子便一脸冰冷的说道:“我们这回被人伏击,定然是有人故意走漏了风声。依你们之见,这回走漏风声最有可能的到底是谁?”
听他这么说,旁边立刻就有一个高瘦的汉子满面阴狠的开口说道:“大哥,在兄弟看来,这回泄密的人绝不可能是我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从确定计划,到遇见伏击,我们兄弟中没一个人曾经单独离开过。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百花楼是最有嫌疑的了。”
闻听此言,带头汉子脑海中马上浮现起王琴雅娇美柔弱的模样。她首先用小女儿姿态骗取了他的信任,然后用老大媳妇的事儿引诱他来这个村子。
光是想到这里,带头汉子心中就瞬间燃起了一团怒火。毫无疑问,他们这回肯定是被那个丫头片子摆了一道。她用老大媳妇做诱饵,将他们引诱到这里,企图一举将他们兄弟歼灭。还好他们福大命大,这才能逃过一劫。
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因果,带头汉子心中恨意翻涌。他现在心中全然没了对王琴雅的半点怜惜,有的只是恨不得用刀剐了她的冲动。
恨恨的啐了一口,带头汉子这才一脸阴沉的说道:“没错,你说得对,这次出卖我们兄弟的八成就是百花楼的*子。更准确的说,那个人就是昨夜服侍爷的小*子,花名叫什么百合来着。哼,胆敢算计爷,看来她真的是活腻了。”
闻听此言,高瘦汉子马上就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哥,我们这就去百花楼,把那个小蹄子的首级取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几个兄弟的在天之灵。”
听了他的建议,带头汉子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就态度坚决的说道:“去,我们这就去。哼,既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就必须承受我们的怒火。一个*子而已,难道还治不了她了。像这样的*子,爷要让她生不如死。”
听了他的命令,其余几个汉子顿觉精神振奋,纷纷表示要一起跟着去手刃仇敌。只可惜现在云州城的城门已关,不是谁想进去都能成的。
将功夫不到家的几个留下,带头汉子挑了几个有本事能跟着他悄无声息溜进云州城的两三个兄弟。他们骑着马赶到了距离云州城几里远的地方,便将马匹留在了这里。找地方将马匹安顿好之后,他们这才一起悄悄的往城墙边上摸去。
趁着夜色的掩护,他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云州城的城墙。大概是未曾料到他们竟然敢夜闯云州城,城墙上的防卫与平时相比并未加强。
对于翻城墙这种事,这兄弟几个都算得上经验丰富。他们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翻起城墙来简直可以说得心应手。他们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云州城的城内,然后直奔百花楼所在的街区而去。
赶到百花楼之后,这一群蒙面人直接摸到了王琴雅的房间。他们进来的时候,王琴雅正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睡在一起。
借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带头汉子看清了**榻上的一幕。他本来就心存不满,这一下就更是怒火中烧。昨天夜里还躺在自己怀里**,今晚就与别人在一起滚**单,虽然明知王琴雅这就是*子的正常状态,但带头汉子心中仍然觉得十分不爽。
看着**榻上熟睡的两人,带头汉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既然王琴雅是如此水性杨花,那他不如直接成全她。
想到这里,带头汉子马上就开始了行动。他伸手点住了**榻上那个男人的睡穴,然后又顺势封住了王琴雅的哑穴。做完这一切,他才动手把王琴雅摇醒,打算趁机好好将她折磨一番。不管是新帐还是旧账,他们有必要一次性算清楚。
被肥头大耳的男人折腾了半晚上,王琴雅只觉全身酸疼,一沾枕头就直接睡着了。她正睡得香甜,却感觉到有人在用力的捏自己胸前的波涛汹涌。
感觉到的第一时间,王琴雅心中就升起了一阵无名火。她觉得这个死胖子实在是太可恶了,只不过花了半晚上的钱,就想让自己陪她玩到天亮。像这样吝啬的男人,她实在是不待见。若非生意已经做了一半,她说不定会直接选择赶人走。
按耐住心中的怒火,王琴雅准备娇羞的用撒娇躲一下。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发现说不出话来,王琴雅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立刻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不能说话,对一个混迹在**的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任凭你有娇美容貌万般才华,不能说话就一切枉然。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王琴雅就看到了眼前一脸凶神恶煞的带头汉子。猛然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眼睛里闪过一抹惊骇的光芒。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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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王琴雅的反应看在眼里,带头汉子却认定这是她心虚的表现。在他看来,王琴雅肯定是没料到他还能活着回来,因此才会觉得惊骇。
最初的震惊过后,王琴雅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她明显还不适应无法说话的状况,下意识的就想张口说些什么。一张口却没发出丝毫声音,她这才意识到此时无法说话的事实。她心中念头一转,就猜到了无法说话的原因十有**与面前的男人有关。
暂时不能说话,这虽然有一定影响,但还可以用其他方法弥补。王琴雅心念流转间,已经想好用眼神攻略面前这个带头汉子。
心中打定主意,王琴雅马上就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那一双眸子如秋水一般,直直的望进了带头汉子的心理,几乎令他快要迷失在其中。好在他心中恨意太过浓烈,这才在最后时刻守住了心神,没彻底沦陷在她的眼神攻势下。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带头汉子心中对王琴雅越发厌恶。在他看来,王琴雅这时候还不肯放弃算计他,简直罪无可恕。
看见带头汉子脸上现出沉醉之色,王琴雅心中十分得意。不能说话怎么样,她的眼神一样可以令男人沉沦。就在她心中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带头汉子脸上的神情却是猛然一变,瞬间换上了一张满含杀意的面孔。
冷不丁瞧见这么一张与之前大相径庭的脸,王琴雅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之色,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挪了挪。
将王琴雅的反应看在眼里,带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他看来,王琴雅这是诡计失败后的心虚反应。像她这样只能耍一些小聪明的女人,一旦诡计被人识破,就会脆弱的不堪一击,心虚害怕完全是自然反应。
伸手掐住王琴雅的脖子,带头汉子一脸冷酷的开口问道:“说,故意陷害我们兄弟,你到底是受到谁的指使?”
脖子被掐住,王琴雅顿时感到一阵憋闷。她马上伸手去抓男人的手,想要直接把他的手搬开,可惜最后却只是徒劳。她挣扎的时候听见了男人的质问,心中立刻赶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震惊,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挣扎。
看见王琴雅的反应,带头汉子嘴角的冷笑不由加深了几分。在他看来,王琴雅这样的反应恰恰说明了他一语道破了她心中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过神来之后,王琴雅挣扎的越发厉害。她被男人冤枉了,必须争取到自由,这样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她了解这个男人的手段,并清楚他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若是她没有及时解释清楚,最后十有**会被直接抹杀掉。
虽然已经沦落到烟花风尘之地,王琴雅却还不想就这么早的香消玉殒。她现在还在花一般的年纪,还没有享受过人间的富贵繁华,怎么能这么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见王琴雅挣扎的越发激烈,带头汉子心中却始终无动于衷。他不断收紧捏着王琴雅喉咙的手,打算用窒息的痛苦好好惩罚一下这个诡计多端的*子。胆敢算计他,不管她是谁的人,这种罪行都不可原谅。
感受着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王琴雅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严重。她需要新鲜空气,但每一次呼吸却显得那么困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琴雅的呼吸越发艰难。她每一次用尽全力,到头来却只能呼吸到一丁点空气。相对于身体的需求来讲,那一点空气只能用杯水车薪来形容。随着肺部空气的迅速消耗,她感觉眼前开始发黑,偶尔还会有一串串小星星闪过。
伴随着窒息情况的加重,王琴雅的四肢开始变得绵软无力。与此同时,她有了一阵强烈的濒死感,仿佛灵魂随时会飞出身体一般。
感受到脖子上的手彻底握紧,王琴雅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绝望的情绪吞没。她以为她会就此死去,却没想到事情忽然迎来了转机。在她将要窒息而死的时刻,紧握着她脖子的手终于放开了,刹那间新鲜空气毫无阻碍的涌入了她的肺中。
再一次接触道新鲜空气,王琴雅马上就不顾一切的开始大口呼吸。她从来没觉得能自由的呼吸是如此重要,简直让她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等她呼吸终于恢复了平静,带头汉子这才一脸冰冷的开口问道:“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若是你愿意交代出来,那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如果你不识相,打算顽抗到底的话,就休怪爷辣手摧花了。呵呵,经历了刚才的事儿,你应该不会怀疑爷这番话的可信度。”
面对他的威胁,王琴雅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她现在丝毫都不怀疑带头汉子能说到做到。
尽管了解带头汉子的恐怖手段,但王琴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无法交代出什么能令人满意的内情。想了一下,她觉得与其撒谎被揭穿,还不如直接老实交代,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王琴雅就一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带头汉子。她伸手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下,示意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
看见她的动作,带头汉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立即伸出手在王琴雅身上摸了一下。这一下过去后,王琴雅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了一个字音。再次获得说话的能力,她心中感觉颇为复杂,一时间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
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王琴雅这才小心谨慎的开口说道:“爷,奴家之所以对您那么说,其实只是为了报复那个女人,背后并没有别人指使。”
听到这个答案,带头汉子脸上闪过一抹狠戾之色,马上伸出一只手来,语带威胁的说道:“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你现在又开始扯谎了。呵呵,别以为爷是好糊弄的。若你继续这么抗拒配合,那就休怪爷直接一首捏死你。”
看见他伸出来的手,王琴雅仿佛又感到肺部涌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刚才那种窒息的恐惧,她死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王琴雅马上就满脸恐惧的求饶道:“爷,您手下留情。只要您不掐我脖子,我什么都愿意说。刚才的感觉太难受了,我死都不想体会第二遍。爷,看在奴家服侍了您一场的份儿上,您就高抬贵手吧。”
看见她的反应,带头汉子嘴角闪过一抹不屑。原以为她会顽抗到底,却不料竟是个不经吓的软骨头。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小角色,带头汉子都懒得继续恐吓下去。若非必须探听出她背后的主谋,他肯定直接就一刀送她上路了。就算是使用酷刑,也要有一个能扛得住的对手才有意思,否则过程就会显得太乏味无聊,令人提不起兴趣来。
顶着带头汉子的目光,王琴雅只能硬着头皮开**代道:“爷,奴家幕后的主子是——永宁侯府的莫世子。奴家用谎言欺骗爷,全都是他暗中交代的。”
提到主谋的时候,王琴雅有一瞬间的愣神。她知道带头汉子这群人身份不简单,能令他们忌惮的肯定不是普通人。问题是她认识的人本来就少,见识又不算多么广博,一时间脑子里空白一片,竟然寻不出一个真正有身份有权势的人。
就在她有些心慌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莫易的身影。她见过的权贵少得很,其中最有身份的就属永宁侯世子莫易了。
将莫易拉出来做替罪羊的时候,王琴雅心中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在她看来,莫易既然跟素问这个贱人走那么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像这样的坏人,她出卖起来自然毫无负担,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依照王琴雅对带头汉子的了解,他肯定会想办法从莫易那里找回场子来。这样一来,通过他的手,她或许可以将这个有眼无珠的权贵子弟拔除掉,顺便给素问沉重一击。
对于王琴雅来说,素问虽然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但在她心里的位置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她从小就将素问当做人生道路上的奋斗目标,心中始终没有放弃有朝一日将她踩在脚下的想法。
现如今,王琴雅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将素问踩在脚下的愿望正变得越来越渺茫,相反她心中的恨却随之增加,恨不得能用最暴力的手段把素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毁灭掉。
原以为这辈子将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却不料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竟然将这样一个能打击素问左膀右臂的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既然有上天的眷顾,那就说明她肯定还会有翻盘的机会。在她看来,人生的逆转将会从这一次的谎言中拉开序幕。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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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三个人仿佛遗忘了自己一般,王琴雅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祥之感。她想要开口发问,可惜哑穴被封,眼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说话,王琴雅自然不会就此作罢。他们的态度关乎到她的生死,绝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她忍住全身上下的疼痛,开始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她接连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却因身上的力气所剩无几而宣告失败。
虽然没能坐起来,但王琴雅这番折腾却引来了带头汉子的注意。见他往这边瞧过来,她马上就透过眼神发出了求助的信号。
望见她投来的眼神,带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口中却语带嘲讽的说道:“刚才光顾着爽了,差点儿就把你的事情忘到了一边。还好你聪明,即时提醒了爷。现在爷想起来了,这就送你上路。到了那边,但愿你千万别碰见我那四个兄弟。”
听他这么说,王琴雅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妙。她想要放声呼救,却发现口中发不出丝毫声音。她想要逃开,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看着她脸上恐惧的表情,带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他抽出那一把寒光凛冽的刀,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却又显得那样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准确无误的踩在了王琴雅的心上,带来沁入骨髓的绝望。
走到王琴雅身边,带头汉子脸上的微笑越发显得争鸣。他轻轻挥动手中寒光逼人的刀,眨眼之间就在王琴雅那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虽然感觉到刀锋从脖颈上滑过,但王琴雅却并未觉得有太强烈的疼痛。她现在全身上下都疼,这点小小的疼痛就显得没那么明显了。尽管她并没觉得多疼,但心中的恐惧却并未得到丝毫缓解,反而随之进一步增加,几乎快把她逼疯了。
看见她脸上的恐惧之色,带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紧接着又挥动手中的刀,第二次在王琴雅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大概是觉得这样做十分有趣,带头汉子连续在王琴雅白皙的脖颈上划了七八道伤痕,直到肉眼已经无法看出完好的血肉为止。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始终保持不急不缓,看起来仿佛一个在专心致志进行艺术创造的雕刻家。
感觉到脖颈上一道又一道伤痕,王琴雅心中的恐惧被激发到了极致。事到如今,她早就认清了残酷的现实,一心只希望带头汉子最后一刻能给她个痛快。
看着王琴雅眼中的绝望与恐惧,带头汉子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这个笑容太灿烂了,竟然使得王琴雅有一瞬间的愣神。就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带头汉子手中的刀锋已经毫不犹豫的划破了她的脖颈,鲜血瞬间向四周喷溅而出。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王琴雅就看见了旁边一具正往外冒血的无头尸体。她有一瞬间的晃神,觉得那具尸体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王琴雅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当即就失去了意识。从这儿以后,她再也没能醒来过。当然,作为一个脑袋与身体分家的人,她再也无法醒来才是正常现象。若是有朝一日她醒来了,那才是一件怪事,而且还是一件充满恐怖色彩的怪事。
将她的头颅砍下,带头汉子顺势扯过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料。他仔细的将刀锋上的血迹擦干,这才一脸云淡风轻的把刀放回刀鞘。
见他收起宝刀,旁边一个面容猥琐的汉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大哥,用不用把这个*子的脑袋带走,好告慰我们死去的四个兄弟?我们剩余的兄弟还在城外等着,顺便还可以把她的脑袋带给等候的兄弟们看看。”
闻听此言,带头汉子沉吟了片刻,然后才摇头否定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最需要的是隐秘行踪,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最好别碰。”
听了他的决定,猥琐汉子没有再继续提这个话题。无条件服从头领的任何决定,这是他们一开始就遵守的规则。在他们这群人里,头领的命令就是圣旨。哪怕是让手下人去死,他们最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恨恨的踢了一脚王琴雅的尸体,带头汉子这才对身边的两个手下下令道:“天快亮了,我们这就走吧。若是再拖延下去,估计我们想出去就难了。”
说完这番话,带头汉子就率先从窗口一跃而出。待他跃出窗口后,剩下两个汉子这才紧随其后月窗而出。他们都有一定的轻身功夫,想要在寻常人家飞檐走壁没任何问题。如来时一样,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影出现在了王琴雅房间的窗口。借助淡淡的月光,黑影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看了一眼,黑影就转身离去,并没有进房间察看的意思。几个起落间,黑影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他并没有如那几人一般走远,而是来到了百花楼后院的一个下人房。他轻车熟路的溜进房间里,然后开始在一张纸条上书写刚才看见的一幕。
搞了半天,这个黑影乃是莫易安插在百花楼的眼线。有他在这里盯着,王琴雅在百花楼的一举一动都尽在莫易和素问掌握之中。
说实话,早在蒙面三人组玩弄王琴雅的时候,黑影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一直都安静的潜伏在王琴雅房间周围,并没有轻举妄动。果如他所料,那三人尽管功夫不错,离他却还差那么一点,直至离开也没能察觉到他在附近偷窥的事情。
就在蒙面三人组离开后,他马上就溜到窗口瞥了一眼。为了杜绝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可能,他并没有擅自闯入房间里仔细端详。
天亮之后,云州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昨夜刘知县带领官兵伏击了马贼,这条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云州城。百姓们一个个兴高采烈,见面就要把这件事拿出来仔细念叨一番,简直可以说是乐此不疲。
听说了云州百姓这样的反应,素问只觉一阵无语。她原以为这件事或许会引起社会恐慌,却不料竟然变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条消息传扬了半天时间,中午时却被另一条更加骇人的消息迅速淹没。至于另一条消息是什么?那还用说,自然非百花楼发生的命案莫属。嫖客与新近花魁同时身首异处,这样极具冲击力的话题正是民间最能激起人们八卦热情的一类事情。
安和堂,素问看完了莫易带来的小纸条,脸上露出慎重之色。从纸条上的内容看来,他们之前还是低估了这群流寇的实力。
说实话,素问之前一直以为这群流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像他们这样不成器的小贼,只要随便派出一群官兵,准保能轻而易举的将之一网打尽。事实证明,她这个想法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从昨天夜里的战斗结果来看,这群流寇的实力并不差,甚至还很强。能在那么多官兵的包围下逃脱,这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有多雄厚了。
收到战斗结果的第一时间,素问就意识到之前的想法错了。如今又看到了莫易带来的这一份密报,她就更加确信了这个念头。严重低估对手的实力,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失误。还好他们这一方始终隐藏在暗处,一时半刻还不会成为这些人报复的目标。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无奈。任凭你算计的天衣无缝,却架不住无处不在的巧合,比如王琴雅昨夜毫无根据的胡乱只认。
在云州城外的一间破庙里,带头汉子正与自家手下探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他们刚刚到达云州没多久,结果就被莫易派人摆了一道,心中自然恨极。他们这回聚在一起商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回场子。
见头领分析完当前的局势,一个高瘦的汉子马上就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们刚刚赶到云州,就被莫家小子暗中摆了一道,此仇不报非好汉。”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个子稍矮的汉子就接着开口说道:“大哥,这件事里有蹊跷。依我之见,在没有弄清楚蹊跷之前,我们最好能按兵不动。您想,我们刚刚赶到云州,连地形都还没摸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莫世子发现?”
听他这么说,带头汉子马上就一脸赞同的说道:“老八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有蹊跷。我们刚刚赶到云州,还没来得急采取任何措施,就被莫世子的人暗中摆了一道,这怎么可能?除非……”
听到这里,高瘦的汉子立刻面带焦急的追问道:“大哥,除非什么?您既然已经猜到了,那就直接告诉兄弟们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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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瘦汉子的追问下,带头汉子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除非我们这边有奸细,否则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闻听此言,高瘦汉子马上就一脸坚决的否定道:“大哥,这不可能。我们兄弟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发生过问题,如今怎么可能出奸细?再者说,我们兄弟几个一天到晚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往外送消息的时间。”
听他这么说,带头汉子立刻就面带微笑的宽慰道:“呵呵,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我们这边出现奸细,又没说是我们兄弟中出现奸细。”
听了他的这番话,高瘦汉子面露疑惑之色,马上一脸不解的问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除了我们兄弟几个外,我们这边的人指的难道还有别的意思?不会吧,我们这边不就是我们兄弟几个?小弟驽钝,请大哥明示。”
见他是真没反应过来,带头汉子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解释道:“除了我们兄弟外,我们这边还包括背后的雇主。依我之见,真正的奸细应该就隐藏在雇主的身边,甚至是雇主的幕僚。”
闻听此言,高瘦汉子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口中则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哥,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吧?要知道我们雇主可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连身边的奸细都发现不了?像我们雇主这种背景雄厚的人,平日里肯定会万分小心身边隐藏的奸细。”
听他这么说,带头汉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四,你能不能多长个心眼。常言道——百密必有一疏。不管背景多雄厚,都不可能彻底根除身边的奸细。”
见老四仍然一副不解的模样,老八忙不迭的在旁边开口解释道:“四哥,你把咱们的雇主想象的太无所不能了。别的不用说,就冲着这次的事情,你难道还不相信风声已经走漏的事实吗?毫无疑问,我们来云州的消息已经泄露了,最有可能泄密的正是我们雇主身边的人。”
面对如铁一般的现实,老四这时候不得不信了雇主身边有奸细的事实。这样一来,他长期坚持的信念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一时间竟然有些闷闷不乐。
将老四的事情丢到一边,带头汉子转而向剩余的几个兄弟问道:“刚刚到达云州,就被莫世子的人发现了。不仅如此,我们兄弟还被他的手下摆了一道。现在局势与预想的完全不同,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兄弟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面对他的问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马上就开口说道:“大哥,现在局势变了,我们必须放弃原来的行动计划,转而启用第二套方案。”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老八立刻一脸严肃的开口赞同道:“二哥说得对,我们必须放弃原来的计划,改用第二套方案。原来的计划虽然比较完美,但施行却是需要条件的。眼下我们的到来已经被发现,这种条件显然已经不存在了。”
见他赞同自己的提议,老二心中有了底气,马上就接着说道:“与原来的计划不同,第二套方案已经考虑到了行迹暴露的可能。只要按照第二套方案来,不怕完成不了这次的任务。”
听了他们两个的建议,带头汉子面露沉吟之色,然后才一脸赞同的说道:“没错,你们俩说的有道理。我们的行迹如今已经暴露,再用原来的计划就显得太冒险了。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更是为了维护我们兄弟的安全,我们现在有必要启用第二套计划。”
见他表态,在座几个汉子都知道这件事算是确定下来了。他们的头领向来说一不二,只要是定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执行下去,除非当前的局势再次发生了不利的变化。
稍微思考了一下,老八这才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大哥,第二套计划需要联系帮手,这个任务您打算什么时候派人去完成?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希望大哥能认真考虑一下。”
听他这么说,带头汉子马上就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有建议就直说,我们兄弟之间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得到头领的同意,老八立刻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大哥,我们一群人曾去过百花楼。若我没料错的话,我们的容貌早就被他们记录下来了。面对眼下这种局势,我们要派人去联络帮手,必须找个擅长易容术的兄弟。”
闻听此言,带头汉子面露为难之色,然后语带失望的说道:“擅长易容术的就只有老九,可惜他昨夜去了。若是他还在的话,这件事就容易了。”
见他面露为难,老八急忙开口说道:“大哥,小弟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一试。二哥一直都是留着络腮胡,若是将脸上的胡须刮掉,准保没人能看得出来。莫说是永宁侯府的家丁了,就连我们兄弟几个都未必能瞧得出来。”
听了他的建议,带头汉子顿觉眼前一亮,马上就转头一脸期待的瞧着自家满脸络腮胡的二弟,眼神中的企盼简直快要划为实质。
面对头领热切的眼神,满脸络腮胡的老二只得主动开口道:“既然兄弟们需要,我自然义不容辞。连掉脑袋都不怕,难道还能怕了刮胡子不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把胡子刮了,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好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说着,老二转身就出了议事厅。他在外面呆了一会儿,趁机将脸上的络腮胡刮了个干净,然后才重新返回了众人所在的议事厅。
就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到他身上。不得不说,刮了胡子的自家二哥,真的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二哥竟然有这么帅的一张脸。
看见他的真面目,老八忍不住出言赞叹道:“难怪二哥要留络腮胡,原来是为了掩盖英俊的相貌。像二哥这样的美男子,如果没有络腮胡掩饰,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跑江湖的。”
闻听此言,带头汉子不由自主放声大笑,然后走到老二面前,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二,没看出来呀,你原来这么俊。这回好了,有你这副模样做掩护,谁还会怀疑你的身份?早知道你条件这么好,我们几年前就该利用起来了。哈哈!”
看见自家头领这副模样,老二头上忍不住冒出两条黑线。早知道暴露出真面目会被人嘲笑,他竟然还答应了下来,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带头汉子把老二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交代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华素问,这你早就知道了。听雇主派来的人说,这回派你去联络的人乃是华素问的死敌。只要联络上他,我们就能得到各方面的协助,最后必能将目标一举铲除。”
话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把声音压得更低道:“记清楚了,你这回要去云州城,找一个叫……”
凝神细听,老二把带头汉子交代的名字和地点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这些都是最重要的线索,他必须一字不差的记清楚。只有这样,他才能准确无误的寻到需要联络的人,从而为完成任务打好基础。
简单的伪装了一下,老二就带着头领给的信物上路了。他们现在的落脚点离云州城有几十里的路程,大概半天时间才能赶到。
顶着一张妖孽脸,老二迎来了超高的回头率。不仅是年轻姑娘们喜欢看,就连一些中年妇女,甚至是大老爷们儿,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太帅气了,即使是在俊男如云的江南也并不逊色。
面对路人的围观,老二心中刚开始有些不自在。熬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也就逐渐适应了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对于这种感觉,他其实并不陌生。在他投身到强盗这个行当之前,经常会面对这种被众人围观的事情。后来实在是烦不甚烦,他才蓄起了络腮胡。从那儿以后,他终于摆脱了被路人甲乙丙丁围观的烦恼。
到了后来,他加入了强盗的行列,络腮胡就有了更大的作用。除了能帮他掩盖容貌外,络腮胡还成了增加他彪悍气质的利器。
用了不到半日的路程,老二就赶到了云州城的城门口。他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先在远处观察了一番。果然如他所料,这时候的云州城已经开始严格盘查进出的人员。不管是谁,进出都要接受守门官兵的仔细盘问。
经过盘问后,大部分人都得以放行,但也有被带走继续问话的。被带走的人去了哪里,这就不是老二能看得出来的了。
观察了一会儿,老二已经摸透了入城的流程。他摸了摸揣在怀里的身份文牒,心中的忐忑立刻就消失无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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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伪装了一下,老二就牵着马朝城门走去。他现在假扮的是一个从外地赶来做生意的商会管事,所携带的身份文牒全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在城门外排了一会儿队,老二就走到了守城官兵的面前。他按照前面一些百姓的做法,直接拿出了携带的身份文牒,将之珍而重之的递到官兵的面前。他态度谦恭而不卑微,身上还有一种隐隐透出的傲气,一看便知是有来头的人。
看见他的样子,当差的官兵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他赶忙接过递来的身份文牒,当即就匆匆的浏览了一遍,脸上忍不住现出惊讶之色。
将身份文牒递还回去,守城官兵马上就面带敬意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您竟然是洪荣商会的管事。我们这里昨夜刚刚发生了两起重案,所以对进出的人员管的稍微严了一些,还请您能见谅。我们绝不是有意为难,实在是命令难违。”
听了他的解释,老二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口中则反而宽慰道:“既然是发生了重案,对进出管的严一些也是应该,我能理解。”
面对他表现出来的体谅,守城官兵明显有一种受**若惊的感觉。大概是没想到这位洪荣商会的管事如此好说话,与他平时所听闻的大相径庭。在他平时的认知里,像洪荣商会这种庞然大物的管事往往都是不可一世的,向来少有这种平易近人的出现。
收起递回来的身份文牒,老二就牵着马直接进了城。直到他消失在人海里,守城官兵方才从之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对于他来说,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竟然跟洪荣商会的管事有了接触,还没被瞧不起。要知道洪荣商会可是天下第一商会,实力还在鹏程商会之上,绝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得罪得起的。
进了云州城,老二就重新上了马。他早就研究过云州城的地图,所以对路线并不陌生,直接催马朝目标所在的位置奔去。
没用多长时间,老二就骑马赶到了这一次的目的地。他抬头一看,立即就看见了保安堂的牌匾。他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确定无误后,这才下马朝保安堂走去。(更新最快最稳定)他这回接头的目标正是贺大夫,因此地点自然就安排在保安堂。
见他从外面走进来,保安堂立刻就有学徒迎了上来,满面堆笑的问道:“这位先生,您来我们保安堂,是抓药还是看诊?若是看诊的话,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看见学徒满面堆笑的样子,老二有一瞬间的不适应。说实话,他去过的医馆不算少了,但还从来没见过对来人这么客气有礼的。不适应只持续了一瞬,他随即就将这个奇怪的念头丢到了一边。保安堂怎么待客,这和他没丝毫关系。
不得不说,保安堂的学徒态度能变这么好,还多亏了安和堂的功劳。正是在安和堂的压力下,他们才被迫改变了平时傲慢无礼的态度。
收敛起情绪,老二就一本正经的对面前的学徒说道:“我不是来抓药的,也不是来看诊的。说实话,我是来找人的。如果贺大夫在的话,就请他出来见一面,就说洪荣商会的管事来找他谈药材生意。若是她不想见,那我可不会久等。”
听说他是来找人的,迎接的学徒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在他看来,这人分明是来找茬的,八成是某个没治好的病人家属。
自以为想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接待的学徒马上就一脸不善的说道:“来找茬就明说,还非要假扮成洪荣商会的管事,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趁着师傅还没有发现,你赶快走吧。真要等我师傅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见自己被当做片子,老二心中只觉哭笑不得,却又只能故作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哥儿,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的确是洪荣商会来谈药材生意的管事,并不是假扮的片子。”
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接待的学徒不由面露疑惑之色。在他看来,若来人真是片子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淡定才对,难道刚才真是搞错了?他想了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因此态度随即便放软了一些。
朝老二笑了笑,接待的学徒就面带迟疑的说道:“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请师傅出来,只是您可千万别临阵退缩。”
见他始终没放弃怀疑的心思,老二心中觉得有些不爽。被人三番五次的当做片子,他心里能觉得爽快才怪。尽管觉得不爽,他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这次来是为了接头,别的与此无关的事情就可以丢到一边了。
在等待贺大夫被请出来的时候,老二打量起了保安堂的布置。坦白讲,这里的陈设与寻常医馆并无二致,只是看起来更华丽而已。
学徒进来报告的时候,贺大夫正在写处方。他听说了有洪荣商会的管事来找,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他确实与洪荣商会有药材上的生意来往,但前不久刚刚进了一批新货。现在这么快就重新找上门来,难不成是想反悔了?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贺大夫就想一口回绝掉。好在他还没把心里话说出口,脑海中却猛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想到这里,贺大夫马上就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同时还不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如果来人真是来求助的话,他就必须尽快去与那人见一面。他可是答应过京城的那人,一旦有人拿着信物来求助,必然会全力以赴的给予支持。
匆匆的将处方写完,贺大夫就忙不迭的往前堂走去。面对那人派来的手下,要说他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
来到前堂,贺大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自称洪荣商会管事的人。之所以第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正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他曾经许多次与商会的管事打交道,但从未见过一个能有这种锋锐之气的人。
毫无疑问,能有这种气质的,绝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商会管事。像他们这种长期混迹在生意场上的人,表现在外的气质更多的是一种圆滑和善。
朝来人走去,贺大夫立刻就笑呵呵的问道:“听说你是洪荣商会的管事,但老朽之前好像未曾见过。第一次见面,老朽自然要验证一下你的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到后面谈一下。”
听他这么说,老二马上点头道:“没问题,去后面就去后面。这里毕竟不是谈话之处,我们这就过去吧。”
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贺大夫转身望着老二,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没别人在,你可以把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儿拿出来了。只有证明了你的身份并非造假,我才能相信你说的话,从而达成进一步的合作。”
听他这么说,老二心中不由暗暗点头。不得不承认,贺大夫确实够小心谨慎,连试探的话都说的天衣无缝,简直令人寻不到丝毫错漏之处。
听了他这番试探的话,老二作为知情者,自然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意思。反之,如果他果真只是洪荣商会的寻常管事,并不会以为这番话里有别的意思。在普通人听来,贺大夫这番话说的不过是药材买卖的事情。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老二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半枚玉佩。二话不说,他就将玉佩举到了贺大夫面前。
看见半枚玉佩,贺大夫心中不由便信了三四分。能拿出这半枚玉佩来,起码说明了来人定然与那位大人有关系。至于到底是不是他要等的人,那就要看能不能对上暗号了?只有两个条件都符合,他才会真正的认可来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贺大夫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开口问道:“小哥儿是哪里人,在洪荣商会几年了,以前有没有来过云州?
听了他的问题,老二心知最关键的考验来了,立刻打起精神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以前从没有来过云州,我不是洪荣商会的买办,哪里人无可奉告。对于这样的答案,不知您是否满意?”
闻听此言,贺大夫马上笑呵呵的说道:“满意满意,对你是一百个满意。一看见你就觉得像,又见你拿出了玉佩,一对暗号果然没错。”
面对贺大夫的热情,老二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反而语带警惕的说道:“我的半枚玉佩已经拿出来了,你的在哪里?只有见到信物,我才会有话可说,否则就只能告辞而去了。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听了他的要求,贺大夫哈哈一笑,脸上的满意之色不由加深了几分。直到这时候,他才完全相信了来人的身份,伸手入怀拿出了另外半枚玉佩。
两个只有一半的玉佩放在一起,果然拼凑出了一整块完美的玉佩。玉佩合二为一,这代表他们之间建立起了深层的合作关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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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身边亲友师长的关心,素问心中虽然感动,却并未打算改变主意。她跟贺大夫过招次数不算少了,还真没在哪一次真的吃过亏。
贺大夫是千年狐狸不假,但素问自觉也不是好惹的。她不仅心思剔透,反应还十分机敏,遇到问题绝对能随机应变。穿越过来一年多了,她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了她的实力,想必这一回定然能在与贺大夫的较量中大获全胜。
尽管没打算改变主意,素问却并不会跟关心自己的亲友师长拧着来。为了打消他们的担忧,她派人打听了一下其他大夫的情况,看看是不是同样收到了这一次医学研讨会的请柬?
人派出去没多久,云州城其他大夫的情况就被打听出来了。按照搜集来的情报看,贺大夫这一回是真的想举办一次医学研讨会。除了退休在家的孟太医外,云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大夫都收到了贺大夫送来的请柬。
知道了这一番情况,关心素问的亲友师长终于有了松口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既然是把云州城所有有名的大夫都请过去,那起码贺大夫不会搞出什么危险举动来。
按照他们的猜想,贺大夫这一回八成是打算在专业领域找回场子来。如果光是专业知识的比拼,他们便完全无需替素问担心。别的不好说,单论医术高低,素问敢称云州第二,就没人配得上第一,厚颜无耻的贺大夫除外。
作为一次专业的研讨会,举办地点当然要安排在一个没有外界喧嚣打扰的地方。为了满足这个条件,贺大夫把地点选在了云州城外一家中型书院。
派人实地考察了一下,素问发现这家书院设施还算齐全。若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举行一天的会议,其实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安排了。从地点的选择上可以看出,贺大夫这次绝对是玩儿真的,估计八成是打着在专业领域将她打败的主意。
确定了会议的举行时间和地点后,素问就开始了精心准备。既然想要在专业领域彻底压贺大夫一头。她就必须拿出一些实际成果来。
为了在研讨会上能一鸣惊人,素问开始认真准备发言稿和相关的研究资料。她分析了安和堂这一年来接诊的病例,又结合当前的医学水平,草拟了一份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学术论文。随后又对论文进行了细致的修改和打磨。
先不说研究成果的重要意义,就单说论文这种新颖的学术报告行事,就足以确保素问在研讨会上彻底压贺大夫一头。
看着手中的论文草稿,素问心中充满感慨。想她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写过论文。若是她的教授看到这一篇论文,肯定会觉得万分欣慰。与毕业那会儿纯学术派的论文不同,她这一篇论文可是在广泛临床实践的基础上提炼出来的。
用了五六天的功夫,素问终于在研讨会举行前两天完成了论文的最终定稿。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她这几天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好在所有的付出都收到了回报。
就在素问为论文忙碌的时候。莫易也没有闲着。为了增加素问的安全系数,他觉得应该把这次的研讨会宣扬的人尽皆知。如果云州城所有人都知道素问去参加了研讨会,那贺大夫想打什么坏主意肯定会有所顾忌,这在无意中就增加了他干坏事的心理压力。
再者说,素问这次还打算在专业领域一举将贺大夫彻底踩在脚下。知道的人越多。打击效果才会显得越有震慑力。
对于素问可能遭遇失败的结果,莫易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在他看来,素问医术来自华老太爷的真传,那必须在贺大夫之上。就冲华老太爷这么多年始终压贺大夫一头,就足以说明这一点的可信度。
有了这样的想法,莫易马上就开始了行动。在他的运作下。一场原本属于行业内的学术会议很快就成为云州城的热门话题,甚至引发了全民参与的八卦热情。
至于寻常百姓为何会热情高涨的原因?那说起来就简单了。对于素问与贺大夫之间的恩怨,云州百姓早就做到了心里有数。说一句不客气的,他们两人之间有多少恩怨,云州百姓或许比两个当事人还要清楚。
听说贺大夫要举办一次研讨会,云州百姓本来是没什么兴趣议论的。虽说这一次研讨会参加的都是云州地界的名医。但毕竟属于行业内部会议,这跟他们其实扯不上半点关系。
意想不到的是,举办会议的消息传出来没多长时间,他们就听说了素问收到请柬的消息。这一下,云州百姓的八卦热情立刻就被激发了出来。贺大夫举办的会议却邀请了死敌素问。那收到请柬的素问到底会不会欣然赴会呢?
对于云州百姓来说,素问会不会答应赴会实在是一件值得好好议论一番的事情。在议论的过程中,他们迅速的分化成了意见完全对立的两派,时不时还会发生两派翻脸的插曲。
能出现这样的八卦盛况,不得不承认,这是与莫易的幕后运作分不开的。为了将这次研讨会宣扬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将素问以前传授过的一些操纵社会舆论的技巧运用到了极致,果然收获了不俗的效果。
别的不用说,最典型的例子就在眼前。收到请柬却迟迟未见表态,这就是莫易故意玩儿的**招数,目的就是要给云州百姓留下足够的讨论空间。
眼见得话题发酵的差不多了,莫易这才放出了素问真正的态度。如他所料,素问的表态出来后,云州百姓的八卦热情再一次被点燃。他们原以为素问出席这次研讨会的概率不大,却不料竟然真的会答应下来。
去参加死敌举办的研讨会,素问这是赤果果要去砸场子的节奏。在寻常百姓看来,这样的结果或许连主办方贺大夫都未曾预料到。
说实话,对于贺大夫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云州百姓这回可是看走眼了。他们哪里会料到,贺大夫这回是生怕素问拒绝参加研讨会。为了确保素问一定会参加这次研讨会,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十几种引诱她前来与会的方案。
当然,对素问的参加举双手欢迎,这只是贺大夫私下里的真实想法。当着外人面的时候,他还是要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来,仿佛觉得素问十分不识趣一般。
在莫易的运作下,素问与贺大夫同台比拼的事情已经成为云州城最当红的话题。每一天坊间都会有新的消息流传出来,引起八卦人士的各种议论和猜想。至于这些消息的真实性,那就只有当事人心里才清楚了。
在云州百姓的翘首企盼中,贺大夫举办的研讨会终于迎来了举行的日子。为了近距离的看热闹,有不少好事者甚至呼朋引伴的集体到举办会议的书院进行围观。
这一日,素问早早的就起床洗漱。她用过早点后,就带着几名助手乘马车往城外举办会议的书院赶去。好在书院离云州并不算太远,大概只有十几里的样子。像她这时候出发刚刚好,到目的地的时间正好算是不早不晚。
有贺大夫的面子在,马车在出城时获得了不少便利。在达达的马蹄声中,他们远离了云州城,离书院所在的山头正变得越来越近。
由于起的太早,素问这时候感到了一阵困意。她交代了一声后,就直接靠着马车补起了眠,趁路上这段时间养一下精神。她闭着眼睛休息,不知不觉间却陷入了浅眠,一直到马车毫无征兆的产生剧烈晃动。
被这一阵剧烈晃动惊醒,素问立刻困意全无。她稳住身子,马上出声向外面的车夫询问发生了什么状况。
意想不到的是,回答她问话的却并非是熟悉的车夫,反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不怀好意的答道:“华大夫,你要找的这个人好像是昏过去了。现在在外面的就只有我们兄弟几个,有什么事情还请出来面谈,否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嘿嘿!”
听见这个陌生男声所说的话,旁边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几名助手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骇之色。他们就算再没见识,这时候也知道遇上麻烦了。
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要说心里一点不紧张,那绝对是胡扯。即便素问自信保命手段有的是,却还是难以避免的感到了一阵忐忑。如果现场只有她一个人,还能用电小手段逃走。问题是她身边还有好几个助手,她逃走总不可能把他们丢下吧?
深吸了两口气,素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摸了摸身上藏着的一些小物件儿,心中一下子就来了勇气,连同刚才的紧张都减轻了不少。
对于身上这些小物件儿的功效,素问充满了信心。这些东西都是根据华老太爷留下的配方所制成,效果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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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身上的小物件儿做倚仗,素问终于有了与外面那些人对抗的底气。这一下,她心头的紧张才算是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素问才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对外面说道:“想与我面谈没问题,但你们要稍等片刻。你们现在占据了上风,对这样的小要求,应该不会不答应吧?要是不愿意等就直说,我这边倒是无所谓。”
面对素问的激将法,刚才那陌生的男声马上就呵呵笑道:“稍等片刻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如果你想着一直躲在马车里,就能等到援兵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听他这么一说,素问心中不由一沉。看来她这回是不得不出去应战了,否则这群暴徒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暴徒与他们现在只隔着一亮马车而已,想靠这样的屏障获得安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还不如出去与其周旋一番。
念及此,素问立刻就打定了与暴徒们面谈的主意,当即就严肃的对身边几个助手说道:“听着,待会儿我出去和他们交涉,你们千万别冒头出来,就在车里乖乖呆着。”
见她真的要出去,星儿马上就一脸焦急的说道:“小姐,你不能出去。那些人既然敢劫道,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和这样的人谈判,肯定会吃亏的。与其去做那么危险的尝试,还不如就呆在车厢里,等世子爷来救您。”
素问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道:“刚才他们是怎么说的,你也都听见了。如果我迟迟不肯出去的话,他们必然会采取进一步行动,到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见星儿和几个助手还有继续劝说的意思,素问急忙伸手制止,然后一脸坚定的说道:“说实话,眼前的事情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有我离开这里,你们才能真正的脱离危险,否则到头来我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听她这么说,几个小姑娘眼中都噙满了泪水,看样子随时有决堤的意思。她们都知道素问说得对,这样做是对她们一群人最有利的做法,但心里却始终无法坦然的接受。
看见她们的样子,素问马上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许哭,这种时候需要的是坚强,不是无用的眼泪。把你们留在车厢里,这也是为了我好。只有你们脱离当前的危险,才有可能把我被劫的消息送出去。若是我们所有人都逃不了,那还有谁会去送信?”
听了她这番话,几个小姑娘脸上纷纷露出纠结的神色。面对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她们终于找回了一些飘远的理智。
见她们已经把道理听进去了,素问便换上一脸安抚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道:“对于我的本事,你们难道还有所怀疑?别忘了大夫既然能救人,同样的也能送人归西。面对那些暴徒,我手段多的是。别的不好说,全身而退还是能做到的。”
听她这么说,几个小姑娘马上想起了素问出神入化的医术。听说她曾经用针灸审问过背主的丫鬟,还放倒过身强力壮的凶恶家丁。
想起这些从星儿处听来的丰功伟绩,几个小姑娘终于对素问产生了足够的信心。在她们看来,自家师傅连壮年家丁都能轻而易举的放倒,对付外面那些暴徒应该同样没什么问题。她只需要随便网那些人身上扎几根针,八成就能将他们逐一放倒。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小姑娘思想太单纯。若是他们经常能出门见世面的话,就不会有这么想当然的思想了。
光是从表面的体格看来,凶恶家丁和劫道暴徒虽然差不多,但真正内在实力上的差距却十分明显。家丁之所以凶恶,仰仗的不过是主子的威势。与他们不同,劫匪依靠的可是浑身的武艺和不要命的信念。
尽管对素问十分有信心,但小姑娘们却还没忘一脸关心的叮嘱道:“那些暴徒一个个穷凶极恶,您一定要小心应对。”
朝她们安抚一笑,素问就直接往车厢外挪去。她到了车厢门口的时候,还没忘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先开车连出现在外面。她一脸淡定的扫了一眼软倒在身边的车夫,发现他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心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一上来就要车夫的命,这起码说明劫匪们还是有所顾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这边一时半刻起码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见车夫没什么问题,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她就可以将全副心思都集中到这一批劫匪的身上。他们敢拦下她的马车,却又没直接动手杀人,可想而知必是有所图。如此一来,她便有了与他们回旋的空间。
稳了稳心神,素问就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果如她之前所料,周围所有的劫匪都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看见他们眼中透露出的凶光,素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还没忘故作轻松的出言招呼道:“几位英雄把我的马车拦下来,莫非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若是我能帮得了,肯定不会推辞。问题是要太困难,那就只能爱莫能助了,还请几位英雄见谅。”
这时候,劫匪们正努力用眼神对素问施加压力,耳边却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无厘头的招呼。他们当劫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表现如此淡定的受害者。
挥舞了一下手中寒光凛冽的刀,带头蒙面人就语带嘲讽的说道:“华大夫,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几个找上你确实是有事,但可不是来求援的。看见我的兵器没有?这可是专门为取你的脑袋特意准备的。”
素问听了,马上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面带不屑的说道:“少来这套,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如果你们真想直接要我的命,怎么可能会浪费这么长时间?”
听她这么说,带头蒙面人马上就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不错,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是个聪明人,那有些事情就好办了。说实话,我们需要华大夫做一段时间的人质,本来是打算来硬的,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着这么暴力了。”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不由一沉,但表面却未显露出丝毫异色,口中反而轻松道:“跟你们走可以,但必须满足我的条件,否则你们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面对她的讨价还价,带头蒙面人当时就被气乐了,语带嘲讽的问道:“华大夫,你大概是没搞清楚现在的局势。别忘了眼下占据上风的是我们兄弟这一边,相反的你那一边可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你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素问听了,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凭什么?就凭我这条命。你们想把我带走,肯定是有重要的用处。若我直接死在这里,不知会不会使你们计划彻底失败?”
闻听此言,带头蒙面人眼睛闪了闪。他们虽然最后一定会把素问弄死,但绝不是现在。如果素问眼下就直接死掉的话,那所有的计划可就算是泡汤了。计划失败的后果,说句实在话,还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看见带头蒙面人眼神的变化,素问心知刚才的话全部猜对了。这样一来,她心中越发有底气,笃定劫匪最后肯定会答应下她的条件。
犹豫了片刻,带头蒙面人这才冷声说道:“好,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谈一下条件。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下来。当然,如果条件过分的话,就休怪爷手下无情了,大不了杀了你之后逃命去。”
见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素问心中竟然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原以为会被质疑一下自杀的能力,却不料直接就跳过了这个环节。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素问还没忘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提太过分的条件。只要你们放过我带来的这些人,一切就都好商量,否则我就直接死给你们看。别以为我死不了,大夫的手段不是你们这些外行人能想到的。”
面对她的条件,带头蒙面人思考了片刻,这才痛快的答道:“没问题,我们兄弟可以放过他们。哼!就算他们把消息送出去,你也休想逃出爷们儿的手掌心。”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马上就笑眯眯的回答道:“能不能逃出去,这是我自己的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是不是可以先让他们离开。我信不过你们的人品,所以必须看着他们走才放心。”
闻听此言,带头蒙面人差点儿被气出个好歹来。他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受害者,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强行按耐住内心的怒火,带头蒙面人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行,就按你说的来,他们可以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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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带头蒙面人开口放行,素问马上就面带微笑的说道:“这么痛快就放行,真不愧是来自江湖的好汉。【本书由】车夫还没醒呢,我顺手救一下想必没什么问题吧?”
嘴里这么说着,素问已经转身进了车厢。没用多长时间,她就搬出了一个小药箱,将之放在了车夫身旁。她无视了劫匪们不善的目光,径直打开药箱,从中拿出了一盒医用针,当着劫匪们的面开始对车夫施针。
看见她的样子,带头蒙面人心中暗恨不已。若非忌惮于素问未知的手段,他说不定早就冲上去,直接用刀柄把她击晕带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素问往车夫身上扎了几针。她医术了得,几针下去之后,车夫便悠悠醒转过来。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一瞬间的迷糊。最初的茫然过后,他这才想起昏迷前遭遇到的突如其来的伏击。
想起猛然从旁边树林窜上马车的黑衣蒙面人,车夫马上就下意识的惊呼道:“有强盗,小姐小心。”
看见他满脸惊恐的反应,素问马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现在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先驾着马车回城里去寻莫世子。听我说,只有你们先脱离危险,我才有机会毫发无损的被救出来。”
听了她后半句话,车夫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只得吞了回去。他明白素问做事向来有条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虽然有些迟疑,但车夫最终还是答应道:“小姐,您放心,老奴定然不会辜负您的重托,一定会把消息带给莫世子。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您就想办法逃走,千万别死撑。”
说这番话的时候。车夫还朝素问眨了眨眼睛。他是华府的老人了,知道华老太爷那些看家的本领如今都已经落在了素问手里。
看见她眨眼,素问心下了然,当即就故作轻松的说道:“放心吧。我这人惜命的很。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会拿小命冒险。如果苗头不对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命的。对我的手段,你还能没信心吗?”
听了她这番话,车夫这下子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他又继续叮嘱了几句后,就带着素问的嘱托,驾着马车朝云州城的方向驶去。
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带头蒙面汉子这才故作凶狠的说道:“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兑现了,你现在是不是该跟我们走了?如果你还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就休怪我们兄弟动粗。真要是那样。你细皮嫩肉的只怕承受不了。嘿嘿——”
淡淡的扫了一眼带头蒙面汉子,素问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不用劳烦你们辛苦了,我自己能走。对了,如果你们有马的话,最好能分一匹给我。我不习惯与别人一起。”
面对她的要求,带头蒙面汉子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头上同时现出几道黑线。他真的很怀疑,这个小姑娘有没有意识到她被绑架的事实?看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哪里像是被绑架来的人票。若是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她是他们这群蒙面人的头领呢。
虽然对她的态度心存不满,但带头蒙面汉子却还是咬牙答道:“放心。我们有多出来的马匹,你用不着跟别人共骑一匹。”
带头蒙面人朝手下一挥手,就有一人走到前头带起了路。看见这一幕,素问没等别人开口催促,就颇为自觉的跟了上去。现在的态势是敌强我弱,她正处于弱势。因此最好服从他们的安排,伺机寻求脱身或者反扑的机会。
见素问颇为识趣,带头蒙面人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他继续下达命令,让剩余的蒙面人分布在了素问周围,好防止她借机脱逃。
赶着马车往回行。车夫几乎用上了吃奶得劲儿。他们家小主子还在劫匪手中,必须尽快将这条消息带给永宁侯府的莫世子。眼下情况紧急,他们家小主子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除了永宁侯府的莫世子之外,恐怕就只有洪先生能帮上忙了。
不管是求助于莫易还是洪迁,他们都必须尽快赶到永宁侯府。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已经将拉车马匹的潜能激发到了极致。
在最短的时间内,车夫就将马车赶到了永宁侯府。以前没少来侯府办事,因此这边门上的小厮基本上全都认识他。一见他急匆匆赶着马车过来,守门的小厮立刻就迎了上来,面带关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小厮们的询问,车夫来不及回答,就直接催促他们带他去求见莫易。见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守门小厮不敢怠慢,急忙领着车夫和几个助手一起去了莫易的院子。
此时此刻,莫易刚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带着仆从去城外围观素问打贺大夫的脸。没想到他还刚刚走到院门口,就直接碰见了被小厮带进来的车夫。像这样的小人物,他糖糖永宁侯世子自然不会刻意去记忆,因此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看起来有些眼熟罢了。
虽然看起来觉得眼熟,莫易却并未往深处想。在他看来,能被自家小厮带进来,十有*是府里哪一个院里的仆从。
就在他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夫马上跪了下来,直接磕头哀求道:“世子爷,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她现在被强盗所劫,正处于危险之中。世子爷,看在我们家小姐是您嫡亲师妹的份儿上,您就发发善心吧。”
猛然间见一个眼熟的仆从来了这么一出,莫易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当听到他口口声声“我们家小姐”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这个仆从的身份,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想起了这名车夫的来历,莫易自然明白了他口中所称的他家小姐是谁。毫无疑问,他所说的那个被强盗绑架的女孩子正是素问。突如其来听到这么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他顿时如遭雷击,几乎有一种被五雷轰顶的错觉。
对于他来说,这条消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素问不过是去参加一次医学研讨会,怎么可能就摊上被强盗劫掠的事情?
最初的震惊过后,莫易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就开始盘问素问被绑架的具体过程。他问的十分仔细,车夫和几个助手答的同样细致。他们将当时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叙述了出来,几乎没落下任何信息。
听了他们的描述,莫易心头立刻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在他看来,那些强盗似乎有些熟悉,不由使他想起制造了云州两起惨案的那伙人。
在最短的时间内,莫易搞清楚了当时发生的情况。二话不说,他就发出了调动侯府家丁的命令,同时还没忘派人去官府报案。不管这一批强盗来历如何,既然敢来绑架素问,那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清算从这一刻拉开序幕。
安排完这些事,莫易当即就派人去把事情通知洪迁。与此同时,他则领着侯府的护院亲自前往素问被绑架的地点进行查看。
收到莫易派人送来的消息,洪迁当场震怒。他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还从来没人敢对他的子侄晚辈下手,这一下可算是将他彻底惹恼了。陈德全一直和他在一起,自然知晓了这条消息,心中同样恼怒不已。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德全早就将素问当做自家晚辈看待。如今素问丫头被人绑架,他身为长辈,心中当然会觉得愤怒。
没有任何迟疑,洪迁就气冲冲的直奔知府衙门而去。他的学生被人绑架了,高知府身为此地的父母官,自然难辞其咎。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这一回都必须把她聪明可爱的学生毫发无损的救回来,否则事后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为了表达心中的不满,陈德全陪着洪迁一起去了知府衙门。谁都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当今圣上,高知府心中当然同样清楚。
面对两位当今鸿儒的亲临,高知府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尽管这两位鸿儒如今都没有实权在手中,却也不是他一个云州知府能扛得住的。尤其是陈德全,谁不知道他的靠山是当今皇帝,他一个小小知府怎么敢落他面子。
对上洪迁,高知府虽然没对上陈德全那么大压力,却也轻不到哪里去。尽管他与洪迁属于两个对立的政治派别,但两人身份相差悬殊,到头来他也只有陪着笑脸的份儿。
一见到高知府,洪迁就忍不住发了火,将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大概意思就是说,他身为云州知府,却未能处理好所辖区域的治安,简直愧对圣上的信任和云州百姓的寄托。他看样子是真被气急了,教训起他来完全没有收敛身上几十年养成的威信。“
面对洪迁的严厉训斥,高知府一句自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洪迁的斥责如刀子一般,每一句都在毫不客气的临池着他可怜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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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学研讨会举行的同时,莫易正率领侯府的护院进行搜寻。【本书由】按照得到的线索,他带着手下直接赶到了马车被劫的地方。
到达事发地之后,莫易立刻就指挥侯府手下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他觉得素问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绝不会毫无把握的就跟强盗离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寻出线索,从而顺藤摸瓜,将所有参与进来的强盗一网打尽。
把手下派出去后,莫易并没有闲着。他看了看路两边的树林,决定去东边的林子里瞧一瞧,或许线索就隐藏在这一边的树林里。
说干就干,莫易当即就跃入了东边的密林之中。这时候已是深秋时节,树上的叶子基本上都已经发黄飘落。他双足踩在地面厚厚的落叶上,引起一阵阵叶子碎裂的声响。他目光逐一从脚下的落叶上扫过,期待能从这些枯黄的叶子里发现隐藏的线索。
从入林的位置开始往树林里搜寻,莫易一路瞧得十分仔细。他认真搜寻着每一个可疑的痕迹,尤其是那些疑似人的脚印。
找了一会儿,莫易就听见有人语带惊喜的喊道:“世子爷,这边好像有人的脚印。您听见的话,就过来看一下。看脚印十分杂乱,人数应该少不了。这些印记也比较清晰,看样子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听到这番话,莫易马上掉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有那些人留下的脚印,线索肯定就在附近,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现场了。
等莫易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都抱着同样的念头,打算在附近展开新一轮地毯式的搜索。现在既然发现了强盗们呆过的痕迹,那至少说明素问有可能到过这里。通过细致的搜寻,他们或许能有惊喜的发现。
见莫易过来,最先发现这里的护院马上就招呼道:“世子爷,这里不仅有人的足迹。还有马蹄印。据属下推断,强盗们十有*是将马匹藏在了这里。”
闻听此言,莫易立刻一脸赞同的说道:“嗯,有道理。有人的脚印与马蹄印。这足以说明强盗们肯定在这里呆过。他们将马匹拴在这里,走得时候肯定也是从这里出发的。按照这样的推断,这儿附近极有可能会有素问留下的痕迹。来,给小爷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来。”
听到他的命令,原本就跃跃欲试的搜寻人员马上开始展开新一轮搜索。头功被别人抢了,他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要把第二个功劳抢到手。
几十个人眼睛如探照灯一般,在这一块方圆几丈的区域搜索着,连丝毫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他们世子爷来之前说了。只要能抢先发现重要线索,回去后定当重重有赏。谁不知道世子爷与华小姐之间感情匪浅,可想而知奖励肯定少不了。
为了丰厚的奖励,为了被世子爷看重,这些侯府的护院算是用上了吃奶得劲儿。都想能率先发现素问遗留下来的痕迹。
看见手下都在四处搜寻,莫易也没有闲着。眼见手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地面上,他则将搜寻的重点定在了附近的树干上,期待能有惊喜的发现。他一边踱步,一边用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附近的树木,绝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莫易视线扫过一棵树木的时候。眼睛里好像看见了一点亮光。他精神不由一震,马上就凝神去仔细观察。
就是这一眼,莫易终于看清了枯黄树叶掩映间的一点小小亮光。这是一根针灸时用的针,他曾在安和堂不止一次见素问亲自使用过。他绝对不会看错,这种针是安和堂独有的,天下绝无第二家医馆用这种针的。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莫易立即走到了这一棵树的旁边,伸手从树干上拔下了这根闪着微弱亮光的针,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看了一会儿,见这根针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根寻常的医用针。莫易便将视线移开。他目光往发现针的地方瞧去,希望能借此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树干上滑下的一道浅浅的痕迹,其中还有一个潦草的小箭头。
看见这一个小箭头,莫易不由眼前一亮。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小箭头八成是素问给他们留下的路标,肯定代表强盗们逃走的方向。
有了重要发现,莫易立即就召集还在附近搜索的手下集合。他将刚才的发现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遍,就开始指派起下一步的任务。按照他的预想,只要顺着路标所指的方向前行,他们肯定还能发现下一个路标。
面对莫易的突破性发现,侯府众人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素问会把标记留在树干上,他们又何必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错过了这一功虽然遗憾,但他们接下来还有机会。只要能最快发现下一个路标,他们照样能获得莫易提供的重赏。为了这个诱人的目标,他们开始骑马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搜寻,期待能尽快发现素问留下的下一个路标。
有手下搜寻,莫易却也没敢有丝毫的放松。刚才的线索就是他发现的,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还是会让他抢先找到?
等高知府和刘支线带人过来的时候,莫易已经领着人朝素问失踪的方向追去。幸亏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还没忘留下人等候官兵的到来。若非如此,府衙和县衙的衙役可就要重头再来一遍了,这回估计打死都寻不到素问留下的路标。
按照留下的人所指的方向,官府的官兵就直接朝莫易一行人追了上去。反正已经有现成的线索,他们顺着追查下去便可。
听说了素问留下路标后,洪迁紧张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有时间留下路标,这起码说明素问并没有失去行动自由。至于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说实话,洪迁虽然见多识广,一时间却也有些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着,反正素问的情况不是很糟糕。对于担心了一路的洪迁来说,这无疑是当前最值得欣慰的消息了。
与洪迁心情类似,陈德全同样感到一阵欣慰。他以前只知道素问才华横溢,却没想到还是个反应机敏的小丫头。别的不用说,就冲她在被人绑架的情况下,还能想办法留下路标,便足以说明她应变能力之卓越程度。
通过这件事,陈德全对素问印象变得越发好。这种既有才华,又能随机应变的女孩子,哪一个做长辈的会不喜欢?
报告完素问的最新消息,侯府的家丁还没忘向洪迁询问道:“先生,现在这种情况,您看用不用将消息告知华夫人?毕竟华小姐是华家的独苗,若是万一有个好歹,华夫人一定会责怪我们故意隐瞒的。”
沉吟了片刻,洪迁就一脸严肃的说道:“先不用说了,继续等等看。按照事情现在的发展,素问丫头说不定今日就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华家女眷白白担心。”
听了他的决定,侯府家丁马上就答应了一声,下去安排去了。为了隐瞒素问被强盗绑架的消息,他们将华府的车夫和安和堂的学徒都安排在了侯府,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如今洪迁决定继续封锁消息,他们就只有遵命行事的份儿。
待侯府家丁走后,陈德全马上就一脸敬佩的说道:“如果论起做事有决断,这一点我是拍马不急你。这么大一件事,你说隐瞒就隐瞒,就不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他这么说,洪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华家只有两名女眷,遇到这种事除了担心外,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与其白担心一场,还不如直接将消息隐瞒下来。我有一种直觉,素问这次肯定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话音未落,刚刚离去的家丁就又重新折返了回来,并且面上还带着凝重之色。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了。
没等他开口,洪迁就主动开口问道:“去而折返,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新消息?如果有的话,赶快说来,别浪费时间。”
见他问起这件事,侯府家丁马上就双手捧上一封信,并态度恭敬的说道:“先生,这是守门小厮收到的信,据说是专门给您送来的。我家侯爷没敢私自拆开,就直接派人送到了这里,还请您过目。”
素问刚刚被绑架,就有一封写给洪迁的信被送了过来,若说这两件事之间没什么联系,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接过家丁呈上来的信封,洪迁并没有立刻打开。他将信封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迟疑。不知道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他一旦拆开,会不会影响到素问的个人安危?
看着手中的信封,洪迁感到了久违的纠结,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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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了片刻,洪迁终于下定了拆开一看的决心。【本书由】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动手在信封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将其中的信纸拿了出来。
看见洪迁打开信封,陈德全虽然心中颇为好奇,但还是识趣的往旁边退开了一些。这封信关乎到素问的安微,又是专门写给洪迁的,他有必要避嫌。除非洪迁特意邀请,他才可以获得信中内容的权利。
打开信纸,洪迁立刻往上面扫了一眼。问题是这一眼,他却什么都没能看到,这一张信纸竟然是一片空白。
稍微思索了一下,洪迁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毫无疑问,这封信运用了特殊的水墨,并不能直接看到其中书写的内容。如果他想读取信纸上的内容,估计还要采取某些措施。问题是这样一来,这封信肯定没办法保存下来。
考虑了一下,洪迁就将信纸扑在了桌面上,同时转头一脸严肃的对陈德全说道:“陈兄,你帮忙想个办法,这封信看样子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看到其中的内容。”
作为宫里出来的资深人才,陈德全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说实话,洪迁请他帮忙想办法是假,允许他读信才是真。他明白其中的深意,自然不会直接点破。既然洪迁如此信任他,那他又何必犹豫不决?
走到桌前,陈德全拿起信纸扫了一眼。对于这封信所用的保密办法,他在宫里没少看见过,所以一眼就看了出来。
将信纸放到桌上,陈德全就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封信用的办法并不高明,可以说十分常见。只要往信纸上洒一些水,信纸上的内容自然而然就会显示出来。问题是持续时间比较短,最多小半刻钟就会彻底变得模糊不清。”
听了他的介绍,洪迁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迟疑了片刻,就拿起旁边的茶杯。朝信纸上洒了一些茶水。
茶水洒上去的一瞬间,信纸立刻就有了变化,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迅速显现出一个个清晰的字迹。看见这些字迹的第一时间,洪迁和陈德全马上就开始迅速浏览这封信的内容。由于时间有限。他们读的倒是十分迅速,几乎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
读完这一封信,洪迁与陈德全面面相觑,好一阵子都没说出一句话来。这封信里的内容实在是太惊悚了,让他们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陈德全才一脸犹豫的开口说道:“洪老弟,对这封信里的内容,你怎么看?这封信里说得清楚,若是你想要顺利接回素问丫头,就必须上书表达彻底隐退的意思。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千万要三思而行。”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嗤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陈兄,你多虑了。想要用素问丫头的安微来威胁我,他们这个如意算盘必然会落空。”
见他一副笃定的态度。陈德全忍不住追问道:“你如此笃定,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别忘了素问丫头现在仍然下落不明,十有*还在那群强盗的手中。若是你真的没在收到信的一个时辰之内上书,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说道:“对素问的手段,我有信心。她既然敢单独留下来对敌,就肯定有能全身而退的办法。”
了解了他的理由。陈德全只觉万分无语。在他看来,就算素问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像她这么大年岁的女孩儿,若是在京城勋贵人家,估计到现在还一直被养在深闺,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可能能应对得了这种突发状况?
说实话,如果她们遇到这种被人绑架的情况,莫说是依靠自己的手段全身而退了,就连做到冷静自持的应对,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最初的无语过后。陈德全这才一脸无奈的说道:“洪老弟,你让我怎么说你呢?素问虽是个心思剔透的孩子,但毕竟才十几岁。像她这个年岁的孩子,你就对她寄语如此深切的期望,会不会有点儿太乐观了?”
洪迁听了,一脸认真的回答道:“陈兄,做了这么多年知己,你难道还信不过我的眼光?素问这孩子年岁虽小,但心智却极为成熟,相信绝不会让我失望。”
见他态度坚决,貌似对素问是真的完全笃信,陈德全还能说什么。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知己,除了默默接受洪迁的想法外,他其余什么事都做不了。从私心里说,他真心实意的希望洪迁的眼光没有错,素问到头来真的可以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
此时此刻,在荒野间的破旧院落里正由一场赌局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一场赌局参与的全都是蒙面绑匪,算起来有五六个之多。
在院子里一棵叶子落尽的枣树下,素问正闲极无聊的数着地面上的落叶。她如今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除了在这里坐着数落叶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能获得数落叶的待遇,这还是她主动争取来的,这群劫匪的原本打算是把她捆起来。
一想到捆起来后的严重后果,素问就表示了坚决的反对。她故技重施,以死相要挟。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拿出了一根医用针,抵在咽喉上。
看见她故技重施,带头蒙面人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她不过是虚张声势。只可惜在见识了她用针划破喉咙后,带头蒙面人不得不相信了她确实抱着必死之心。为了预防悲剧的发生,他们最后只能被迫做出退让,放弃用绳索束缚她的念头。
争取到自由后,素问立刻就安分了下来。她知道做事要适可而止,所以并没有继续用言行挑战绑匪们的耐心。
将素问关押在了这座院落后,绑匪们就全部摘掉了脸上的面纱。直到这时候,素问才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对于他们的庐山真容,她其实并不陌生。早在百花楼发来的情报里,她就看见过这些人的容貌。
虽然对他们的容貌并不陌生,但素问却还是不由被小小的震惊了一把。说实话,在看见他们的真面目之前,她还真没想过拦路绑架她的竟然是这群人。
在素问看来,她这次是在参加贺大夫举办的医学研讨会的路上被绑架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绑匪们八成是贺大夫请来的。
别说不可能,这世上越不可能的事情发生的概率越大。恰恰是众人眼里的这种不可能,反倒给了贺大夫脱罪的最好借口。在寻常人看来,贺大夫就算真的要对付她,也不会选择自己举办的会议上,所以他的嫌疑反而会因此被排除掉。
发现绑匪是这些人后,素问心里就有些拿不定,她这次被绑架是否真的与贺大夫有关?如果与贺大夫有关,那一切就好说了。
反过来,假如他们跟贺大夫无关,这一下问题可就严重了。她和莫易曾暗中算计过这群悍匪,当时事情还做的相当隐秘。如果不是贺大夫雇佣他们来绑架她,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是来找她寻仇的,这就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
能知道找她寻仇,这起码证明他们已经知道了算计他们的幕后推手是谁。这样一来,素问和莫易就要考虑秘密到底是从哪一个环节泄露出去的,一场无间道的游戏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候,素问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悄悄靠近。她一直保持了足够的警惕,马上就发现了来人的靠近。她手中握紧能置人于死地的医用针,立刻转身面对着来人走来的方向,目光中则充满了警告之意。
“华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特意过来,目的只是向你求教一个问题。”看见她机敏的反应,带头汉子忙不迭的出言安抚道。
朝他露出一抹冷笑,素问马上就面带讥讽的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最好站在那里别靠近。我这人胆子小,一个不小心手可能就会抖一下,说不定这一下就直接来个自我了断。真要是那样的话,你们把我抓过来不就白忙一场了?”
被她如此威胁,带头汉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开口问道:“华小姐,我一直很好奇。我们兄弟一到云州就被发现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闻听此言,素问脸上表情没丝毫变化,心中却暗自思量了一番。从带头汉子的话里,她似乎发现了非比寻常的隐情。听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他们兄弟这回来云州流窜作案,莫非就是直接冲着她来的,?
为了确定这一猜想,素问马上就一脸似笑非笑的答道:“说实话,早在你们还没有到达云州之前,我们就已经发现了你们的图谋。至于如何发现的,呵呵,无可奉告。”
听她这么说,带头汉子的眼中立刻闪过一阵阴狠,口中则冷冷说道:“果然是他们那边的问题,害得我们死了四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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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素问心中闪过一抹了然。搞了半天,她刚才还真没猜错,这些强盗专程来云州打劫,还真是特意冲着她来的。
虽然搞清楚了这一点,但素问心中随即却又升起了另外一个疑问。她得罪的人不算少,那到底是谁苦心积虑非要雇佣这些丧尽天良的强盗来对付她?她心中念头一转,立即就想到了在伴山书院举行医学研讨会的贺大夫。
从目前的种种证据看来,这次幕后黑手十有**就是贺大夫了。她今日正好参加贺大夫组织的研讨会,却遭到了精心谋划的绑架,怎么看贺大夫的嫌疑都洗脱不了。
想到这里,素问就打算试探一下,于是便故作幸灾乐祸的说道:“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被人算计了?其实也不怪你们,这种事换谁也逃不了的。问题毕竟不是出在你们身上,真追究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听她这么说,带头汉子脸上闪过一抹怒色,马上就出言反驳道:“哼,你别得意的太早。如今你既然落到了我们兄弟的手里,就休想最后能落个好结果。”
面对带头汉子的威胁,素问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语带挑衅的说道:“说实话,从决定跟你们走的时候起,我就没想着还能活着回去。拿死来恐吓我,你们这回算是打错算盘了。别忘了这一路下来,我是拿什么来威胁你们的。”
被素问如此挑衅,带头汉子心中恼怒,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所以只能恶狠狠的用眼神盯着她,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面对带头汉子凌厉的眼神,素问脸上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神色,口中反而继续嘲讽道:“瞪我干什么?光是这样瞪着我,你死去那几个兄弟的仇就能报了?别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了,有本事你应该找雇佣你们的幕后黑手复仇。把你兄弟送上死路的。说到底还是他们。”
闻听此言,带头汉子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她明知素问这话有挑拨离间的用意,却该死的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思考。
想起丧命的四个兄弟,带头汉子心中就是一阵难以压抑的怒火。若是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会将没有做好保密工作的幕后黑手送上黄泉路。正是因为他们工作的失误,才导致他们兄弟的行迹败露,从而引来官兵的伏击。
虽然心中恨意翻涌,但一想到幕后黑手的身份,他马上就丧失了复仇的勇气。幕后黑手太高不可攀了,绝不是他们几个兄弟能惹得起的。
心中流转过这些念头,带头汉子脸上的表情随之一起变化。他沉浸在思绪之中,并没有刻意的掩饰脸上的表情。在他看来,这里是他们兄弟几个说了算的地盘。既然是在他的地盘上,又有什么必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呢?
站在不远处。素问将带头汉子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她认真揣摩了一番,终于将他心中的念头猜了个**不离十。
在一开始的时候,带头汉子脸上是阴狠的表情。从这样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中充满了复仇的怒火,显见是听进了那番话。只可惜这种表情并未持续太久。他脸上就换上了一副绝望颓败的神情,显然复仇的念头硬生生被他掐断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素问心中充满了疑问,不晓得他怎么会忽然露出这样的神情?在她看来,贺大夫并不难对付,这些强盗完全有能力找他复仇。
想到这里,素问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她一开始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贺大夫。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能让这样一群强盗对复仇感到绝望,那幕后黑手肯定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绝不是贺大夫配得上的。
意识到这一点,素问马上就迎来了另一个问题。她得罪的人不算少,但貌似并没有哪一个能有这么令人忌惮的实力。
想到这里,素问只觉一阵头疼。套话实在是太麻烦了。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实在是没兴趣继续跟带头汉子周旋下去。要是能直接对这些强盗用刑,肯定能获得不少情报。问题是要想刑讯逼供的话,她现在就必须想办法将这些身强力壮的强盗制服住。
说实话,对素问来说。制服住这些心狠手辣的强盗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还好她身上有华老太爷留下的配方制成的秘药,这才让她有了一定的把握。
迅速的将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眼,素问心中立刻有了降服这些穷凶极恶强盗的办法。只要按照她的办法来,相信这些强盗到头来肯定逃不了。等把他们制服住了,她就可以想办法对他们进行刑讯逼供。
打定主意,素问马上就轻咳一声,一脸不满的说道:“现在都到中午了,你们难道就不饿吗?就算你们不觉得饿,至少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
冷不丁听见她这么说,带头汉子有一瞬间的茫然。对于素问思维的跳跃性,他表示实在是接受无能。刚才还在讨论复仇的事情,他心中正觉得不甘呢,耳边却冷不丁听见关于饿不饿的问题,这个转折未免太大了些?
反应过来之后,带头汉子马上就黑着脸说道:“不用急,快了。我们已经派人出去采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回来。”
素问听了,马上就故作失望的说道:“还要在等,这也太不方便了。在家里的时候,我可是吩咐下去,就会有人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要是想长期绑架我的话,最好能把伙食准备的好一些。”
听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带头汉子的脸更黑了。他现在觉得他们不是绑架来了一个人质,更像是绑来了一个及难伺候的千金小姐。
按耐住心中的怒气,带头汉子马上就咬牙切齿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在这里可不会有谁把你当做千金小姐。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连起码的人身自由都没有,竟然还提那么多要求。小心把爷们儿惹恼了,直接对你先奸后杀。”
面对他的威胁,素问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还没忘出言嘲讽道:“弄死我,就凭你们?说实话,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实在是你们没这个胆量。”
通过刚才的观察,素问已经隐约猜出了幕后黑手的身份不简单。从当前的局势看来,幕后黑手留着她肯定是有用的,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允许她殒命。这样一来,她在面对这些强盗的时候,以死要挟就越发显得有分量。
再者说,这些强盗连复仇的心思都先不起来。这样的事实恰恰说明他们对幕后黑手已经恐惧到了骨子里,绝不敢对他们的命令有丝毫违抗。
正是考虑到他们心中的恐惧,素问才表现的如此肆无忌惮。暂时不能对这些强盗下手,她不介意先气他们一番。胆敢绑架她,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眼下就当是先收点利息了。
面对态度越发嚣张的素问,带头汉子心中恼恨不已。问题是一看见素问手中紧握的针,他就会想起幕后黑手的狠辣,心中的怒气当时只能强行压制下去。
实在是懒得搭理素问,带头汉子当场便转身离去。刚才闲扯了一番,他虽然搞清楚了风声走漏的原因,心头的郁闷却未得到丝毫纾解,反而变得越发沉重。他们力量太弱小了,对上实力深不可测的那位大人,完全只有一败涂地的下场。
看着带头汉子离开,素问马上收起了气焰嚣张的表现,继续装出一副数落叶的样子。她一边警惕着身边陌生人的靠近,一边推演待会儿的行动。
说实话,素问之所以会主动提起用午膳的事情,主要原因当然不是她觉得饿了。她那么说,是想告诉带头汉子吃饭时间到了。只有在用膳的时候,强盗们才有可能尽量多的集中在一起,这样更有利于她动手。
若是如现在一样,强盗们有在院子里赌博的,有在屋里睡觉的,还有在院子附近放哨的,素问的工作是很难顺利开展的。
等了一会儿,出去采买午膳的人终于回来了。他带来的午膳实在是太简单了,竟然只有酒和牛肉两样。对于这样的午膳,素问表示无爱。她本来还想表达一下不满意见的,结果却见强盗们直接把带来的酒肉给分了。
看见他们的酒肉刚刚好够分,素问脸上马上闪过恍然之色。搞了半天,她刚才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吃这些食物。
就在素问感慨的时候,带午膳回来的人拿出了一个油纸包。他只是往素问这边扫了一眼,就直接将油纸包丢了过来。如果不是素问520,即时接住丢来的油纸包,恐怕其中的食物就要落到地上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素问说不定会跟这厮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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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素问马上就忙碌了起来。她先这些个强盗漱拖到一起,并且按顺序排好,以方便接下来的捆绑。
弄完这一切,素问已经累得气都有些喘不匀了。她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始兴致勃勃的进行捆绑大业。她将强盗们打算用来捆绑她的绳索找了出来,然后惊喜的发现绳索竟然有好几条,正好方便她接下来的工作。
将两人一组放在一块儿,素问马上就干净利落的用绳索将他们捆在了一起。她学过捆绑的技巧,因此并不担心他们待会儿会挣脱。
将所有人捆绑起来,这可是c个相当大的工作量。就凭素问这点小
身板,要想完成这个任务,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好在强盗们都中了毒,现在变成了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若非如此,她的工作量几乎还要翻倍不可。
费了半天工夫,素问才终于完成了将所有强盗捆绑起来的任务。她抬头望了一下天色,发现太阳竟然已经有了西斜的趋势。
看见这一幕,素问不由露出一脸苦笑。她原以为她身体素质不错,却不料只是捆绑一群人而已,竟然会用去这么长的时间。由此看来,待她回去之后,应该考虑加强身体锻炼了,起码不能再发生今天这种忙了没多久就觉得累的情况。
任务完成了,素问总算是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待身上的疲劳劲儿过了,她忽然就感觉到一阵难捱的饥饿,同时还伴随着口渴。
由于担心这些强盗会在食物里下药,素问一直拒绝接受他们递来的饮食。现在没有了强盗们的威胁,她之前压抑下去的饥饿和口渴一下子全都涌现了上来。如今有了人身自由,她当然不会再有之前那么多顾忌,解决口腹之欲自然要优先考虑。
等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素同这才起身去寻找食物。
她在院子里寻找了一圈,结果却只找出了一些可蜒引用的清水。
看了看强盗们身边散落的牛肉,素问马上就将视线移开了。除了这些牛肉外,这座院子里真的再也寻不到别的食物了。问题是这些牛肉都是强盗们吃过的,她可不想品尝他们的口水。如果非要靠这些牛肉来解决饥饿问题,那她宁可一直饿着,等着有人来解救她。
狠狠的灌了一肚子水,素问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解决了温饱之后,她这才有心思关心援兵迟迟没有到来的事情。
说实话,素问自觉在路途中留下的标记已经很明显了。按照她的估算,莫易带领的援兵应该早就该到了。问题是眼见得时间已经到下午了,救兵的影子却还没看见一个。她忍不住想,莫非那群人竟然没发现她精心留下的路标?
为了留下路标,素问这一路没少给强盗们找麻烦。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找各种借口休息一下,同时还要在强盗们的眼皮子底下不着痕迹的留下路标。
刚开始的时候,素问还敢直接把医用针留在树干上做标记。这样折腾了几次以后,强盗们就起了疑心。为了更好地隐秘路标,她只能放弃了留针的做法。不仅如此,她还不得已将路标越画越小,从而加大了搜寻工作的难度。
尽管知道路标越往后越难找,但素问却还是觉得搜寻的人太慢了。如果等一会儿他们还没到,她或许应该考虑出去主动寻一平救兵了。
此时此刻,莫易正领着一群手下到处搜寻路标。随着搜寻工作的逐渐深入,他们却无奈的发现路标变得越来越难以寻找。还好路标留在树干上的习惯没有变,否则他们的进度只能被拖得更慢,寻到强盗们的落脚点不知还要等多久?
找了好一会儿,这一片区域的路标终于被人寻到了。在一片枯黄的草叶间,一株低矮的小树苗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
从箭头并不算清晰的印记上可以看出,素问当时刻画的肯定十分仓促。随着搜寻的持续推进,他们找到的路标正变得越发不清晰。连刻画路标的时间都这么仓促,可想而知素问当时面临的情况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这里,莫易就觉得揪心。他真的恨不得能立马就找到素问,然后将那些丧尽天良的强盗挨个剐了。
找到了路标,莫易马上领着手下和官府的衙役向着箭头指引的方向寻去。眼见得时辰已经到了下午,留给他的时间正变得越来越少。如果天黑前还没有寻到素问,他真不敢想事情到底会变得有多糟糕。
想到这里,莫易马上强行将思绪拉了回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到下落不明的素问,不能想这些与此无关的事情。
在伴山书院,贺大夫这时候正一脸得意的听着云州城一众名医的吹捧。自从素问开始行医以后,他已经许久没享受过这种众星拱月的待遇了。现在素问被那群江洋大盗绑架了,到最后肯定必死无疑这种待遇再也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一想到这里,鼻大夫心中就越发得意。如果场合允许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放声大笑,借以抒发内心的喜悦。
看着贺大夫得意洋洋的神情,一个惯常喜欢拍马屁的大夫马上一脸谄媚的奉承道:“贺大夫,您真不愧是云州杏林界的泰斗,一心想着将医术发扬光大。为了将您的行医心得传授给在座诸位,还特意举办了这一次的会议。,.
听了他的奉承,在场诸位名医纷纷点头称是。不管他们心里真实想法如何,反正没一个敢出言表达反对意见。
听了这番奉承之言,贺大夫心中越发得意了。他这回明明什么都没说,这群人却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这种感觉简直令他觉得飘飘欲仙。不得不说,重新做回云州医霸,他心中感到了比前些年更加浓烈的爽快。
心中暗爽的同时,贺大夫却还没忘记开口回答道:“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身为杏林界的一员,我身上自然肩负了兴盛整个云州杏林界的责任。,.
听化这么说,在场许多名医恶心的简直快要吐了。如果不是形势比人强,他们才懒得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医霸。像他这样欺行霸市的恶徒,竟然还好意思自称对杏林界兴盛责无旁贷。不客气的讲,这么多年下来,云州毁在他手中的大夫绝不在少数。
虽然心中不服,但在场名医却没一个敢公开站出来与其撕破脸。
他们可没素问那么硬的靠山,真要是对上鼻大夫,最后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为了自保,他们只能接受医霸归来的事实。从此以后,云州杏林界算是回到了从前,他们行医买药都必须看保安堂的眼色。只是可惜了安和堂的素问,1小小年纪医术就那般了得,却遇上被强盗绑架的事儿,实在是令人扼腕不已。
对于素问被人绑架的事情,在座名医虽然没人明说,但心里却都认定乃是贺大夫所为。毫无疑问,素问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尽管心中都这么认为,在座却不会有人点破。还是那句话,素问已经去了,现在云州最厉害的就属贺大夫。为了一个已经去了的人,而得罪一个难惹的医霸,他们可没有这么傻。借助这次难得的机会.
将双方的关系处好,这才是对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见在座名医一个个小心翼翼,贺大夫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笑呵呵的说道:“接下来还有一场会议要举行,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来救兵,素问这下有些坐不住了。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堆的强盗们,她觉得离开一下应该也无妨。反正中了他们华家特质的毒药,这些人想要苏醒,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他们至少得昏迷个五六天。
说干就干,素问马上就起身出了院子。她将院门锁上后,就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寻了回去,期待能尽快遇见来解救她的救兵。
虽然说着是回头寻找,素问却也不会真的离开太远。且不说这里可是荒郊野外,稍有不慎就会遇见林子里的猛兽。就单说院子里捆着的那十来个强盗,她就不敢把他们丢下走太远。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抓捕起来的战利品,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走出了一二里的样子,素问就感到了一丝疲倦。她知道不能在继续往回走了,是时候转身回到院子里去了。
正打算转身回去,素问却在此时听见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听见马蹄声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救兵来了。她正准备出声呼救,脑海中却猛然闪过另外一个念头口万一来的不是救兵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素问马上就硬生生的将已经到嘴边的呼救之语吞了回去。她想了一下,当即就躲进了旁边的草丛,打算看看这群骑马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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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来人是救兵,素问就会直接出面求救。.相反,要是来人是强盗们的同伙,那她就必须藏得更为隐秘,并伺机寻找逃离的机会。
等了没多长时间,杂乱的马蹄声就距离藏身之处越来越近。随着马蹄声的靠近,素问心情正变得越发紧张。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答案就在这一夕之间即将揭晓。到了这时候,从来不信神佛的素问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来人能是救兵。
就在素问紧张的心情中,杂乱的马蹄声已经到达了她的身边。她按耐住心中的忐忑,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往外瞧去。
就是这一眼,素问立刻就看见了一脸焦急之色的莫易。看见熟悉的面孔,她马上就露出一脸激动的神情。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即就从草丛中跳出身来,直接朝骑马往前冲的众人一边努力的挥手,一边大声呼喊,企图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
冷不丁见草丛中窜出一个人影,莫易不由被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却是素问在满脸激动的朝他挥手。
看见素问忽然出现在眼前,莫易顿时欣喜若狂。他马上勒紧缰绳,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了素问面前。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猛然见到素问,他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见莫易满脸激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素问心中顿时充满了感动。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泪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刚才还一脸欢喜,转眼间却开始掉眼泪,素问这样的变化让莫易越发的手足无措起来。他站在那里急的抓耳挠腮,搜肠刮肚却又寻不到安慰的言辞。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只会显得那么苍白,心中的复杂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情急之下,莫易心中忽然有了想给素问一个拥抱的念头。他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脸上就感到一阵发烫,连眼神都不敢直视面前掉眼泪的小姑娘了。
见素问眼泪有越流越汹涌的趋势,莫易心中越发焦急。他知道素问这一次肯定吃了许多苦,这时候正是需要他在旁边细心安慰。问题是他心情太复杂了,一时间是真的寻不到合适的言辞。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一样觉得手足无措。
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莫易发现跟过来的都是侯府的家丁,并没有官府的衙役。大概是觉得没有外人在,他心中忽然来了勇气,竟然张开双臂上前给了素问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将满脸泪痕的素问拥进怀里,莫易的心忽然就在这时候安定了下来。他终于把素问找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把她弄丢。他抱着素问,仿佛抱住了全世界。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就此停止,好让他这个拥抱能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素问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直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鼻尖嗅到一阵纯净的气息,她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素问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却还是挣扎着脱离了莫易的怀抱。按照她的本意,她是希望这个拥抱一直能持续到世界末日的。问题是他们俩眼下并不是单独相处,就在旁边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侯府家丁在围观。
为了他们俩的名声,更为了日后能在一起的可能,素问最后还是忍心从莫易的怀抱挣脱了出来。
刚刚挣脱出来,素问就又吊起了眼泪。不知是不是这个拥抱的缘故,这一回她的眼泪流的越发汹涌了。尽管同样是掉泪,但她现在的心情却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若说之前更多的是委屈的话,那这时候更多的则是一种欢喜中却又夹杂着担忧的心情。
见素问挣脱自己的怀抱,莫易心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种淡淡的被心上人拒绝的难过,担心是素问不愿意与他亲近。
心中正有些怅惘,莫易就看见素问重新掉起了眼泪,而且比之前流的更加汹涌。一看见她这副模样,他心一下子就乱了,刚才那番复杂的心情立即就被抛到了一边。有了刚才的拒绝,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手足无措的在那里着急。
看见他现在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素问心中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有甜蜜也有一丝酸楚,最后只能抽泣着说道:“这么晚才来,你死到哪里去了?”
说完这句话,素问的眼里立即涌出了新一波眼泪。她知道刚才那番话实在是无理取闹,但就是没忍住。经过了一场绑架后,终于再次见到莫易,她只想抱着他痛快哭一场,什么冷静自持通通都见鬼去吧。
虽然有这种冲动,素问却并不会傻到真的这么做。她可没忘记现在身处的时代,未婚男女搂搂抱抱绝对是这个社会无法容忍的行为。
如果一时没忍住,她真的在莫易怀里痛哭,那事后的麻烦几乎能彻底毁灭掉他们俩在一起的前程。她可没忘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道路有多艰难,前有两家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后有莫夫人等着棒打鸳鸯。他们两个已经很艰难了,怎么能再自己制造困难。
为了日后的长久相伴,素问只能咬牙拒绝当前的亲密接触。在这一件事上,她心里清楚的很,绝不会为一时的欢愉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听见素问这么说,莫易马上就一脸自责的认错道:“对不起,这回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儿找过来,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放心,这种事情绝不会有下次了。回去我就安排专人保护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见他一脸自责的模样,素问的眼泪并未止住,反而流的越发汹涌了,口中则似嗔似怪的说道:“笨蛋,谁怪你了。”
听他这么说,莫易脸上现出一丝困惑之色。他觉得今日的素问有些看不明白,好像跟平时的时候不太一样。尽管心中有些不解,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顺着素问的话头往下接。反正现在素问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站在旁边,侯府的护院们将两人之间别扭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们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无视也做不到。
远远听见来路传来的马蹄声,护院们知道这是官府的衙役来了。到了这时候,他们不得不出言提醒自家世子,待会儿千万别再来一个拥抱了。若是让这些外人看见那一幕,估计他和素问都会惹上麻烦,到时候连洪迁都救不了他们俩。
听见护院的报告,莫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些什么。他急忙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将他与素问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退开之后,莫易心中马上感到一阵懊悔。想起了刚才对素问做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素问会哭的更厉害的原因。他刚才的举动太轻薄了,肯定是因此惹恼了素问,才让她哭的越发厉害。
想到这里,莫易心中觉得十分自责。他怎么能一时忘情,竟然对素问有了那么轻薄的举动。若是这回把她惹恼了,那以后要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办?
心中正烦恼着,莫易脑海中却又闪过素问刚才掉眼泪的样子。他还清晰的记得,素问当时对他说的那两句话。想起那两句话来,他心中又有些怀疑是自己搞错了。看素问当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越想,莫易越觉得纠结。他向来是个性格直率的人,何曾有过如现在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与其这样纠结下去,他还不如找个时间直接问问素问心里的想法。
就在莫易对着素问纠结的时候,官府的衙役已经赶到了现场。他们刚一到达现场,马上就看见了正在掉眼泪的素问。找了一天,如今终于看见了被绑架走的素问,他们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就差没陪着一起喜极而泣了。
原来,高知府被洪迁劈头盖脸训斥了一番后,就直接将气撒在了这些衙役的身上。为尽快找到素问,他在他们面前撂下了狠话,宣称找不回来就要摘他们的脑袋。
面对高知府的威胁,谁都不敢当做耳旁风。他们都知道素问是洪迁最喜爱的学生,在他心里的位置举足轻重。最喜爱的学生被绑架了,毫发无损的找回来还好,一旦有丝毫闪失,他们这些在衙门当差的就是首当其冲被清算的对象。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衙门的差役呢。下辖区域发生了绑架案,他们全都难辞其咎,追究起来谁也跑不了。
现在看见素问毫发无损的在那里站着,这些衙役内心中的激动由此可见一斑。正是因为他们心情太激动,倒是没多余的心思考虑别的,由此并没有对莫易和素问之间的氛围有任何察觉。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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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到来后没多久,刘知县就即时赶到了现场。他看见被绑架走的素问安然无恙,差点儿跟手下一起喜极而泣。
作为直接负责的官员,刘支线这一天没少被高知府挤兑。面对直属上司的怒火,除了默默忍受外,他实在是别无选择,只期盼着能早点儿寻回素问。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终于将素问毫发无损的送到了他们面前。
现如今,素问总算是被毫发无损的找回来了,他头上的乌纱帽这一下也算保住了。他心中高兴,就打算在高知府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博得上司的好感。
一打定这个主意,刘知县马上就转头去寻找高知府的身影,可是却并未看见他的人。听属下报告了一番后,他才知道高知府丢下他就直接往来路走了。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随即就想明白了上司的用意,这是打算去洪迁那里报喜。
虽然想明白了,但刘知县却对此毫无办法。谁让他官小呢,这种在两位鸿儒面前露脸的事儿自然要由品阶高的来负责。
见周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官府的衙役,素问的眼泪马上就止住了,再也没有表现的如刚才那般真情流露。她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流泪可以,但在陌生人面前却无论如何不可以,尤其陌生人还是他们俩无法掌控的一群人。
发现素问没有继续如之前一样掉眼泪,莫易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看见素问掉眼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直都仅仅的揪着,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见素问精神看起来还好,刘知县马上凑到近前一脸和颜悦色的说道:“华小姐,你能平安的逃出来实在是太好了。一听说华小姐被强盗绑架,莫世子和洪先生全都心急如焚,马上就用尽一切手段开始四处寻找。能这么快就寻到华小姐的下落,还多亏了莫世子的机敏。”
虽然没有机会在洪迁和陈德全跟前露脸,刘知县却也不会就这样放弃。这不,他正好遇到难得一见的机会,立马就抓紧时间在素问和莫易面前刷好感度。
面对热情的刘知县,素问立刻挤出一丝微笑答道:“托刘大人福,素问这回总算是有惊无险。为了救素问,想必刘大人定然费了不少心思,这边就先谢过了。待素问回到云州城后,一定会备一份厚礼登门道谢。”
面对知书达理的素问,刘知县忙不迭的自谦道:“华小姐,你太客气了。解救被绑架的无辜百姓,这本来就是我们官府的责任,又怎能担得起一个谢字。”
素问听了,马上面带浅笑的说道:“刘大人,您这可就是过谦了。尽管这是官府应该承担的责任,但诸位却是实实在在付出辛劳的,绝对担得起素问这番谢意。若是没有诸位辛苦搜寻,或许素问如今还躲在荒野间避难。”
就在这时候,在场几人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除了马蹄声外,同时传入他们耳中的还有马车压过地面落叶的声音。
听见这一阵动静,莫易马上一脸兴奋的说道:“不用说,这回肯定是先生过来了。走吧,我们直接过去迎接一下先生。你还不知道吧,为了早一点把你救出来,先生这一天一直呆在现场。不管别人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回侯府休息。”
听他这么说,素问心下深受感动,连鼻子都觉得有些发酸,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有了往下掉的趋势,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将泪意压下去之后,素问这才故作轻松的说道:“一天多没见先生,我都有些想念了。既然这回过来的是先生,我们这就赶快过去看看。我们是做晚辈的,怎么能让先生久等呢。”
说着,素问就带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才那番话可不是作假,经历了被绑架的事情后,她如今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见洪迁一面。
见她往回走,莫易马上就跟了上来。他们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了迎面驶来的马车,正是洪迁平时出行常用的那一辆。这一年多以来,他曾不止一次带他们俩出去访友,外出时乘坐的就是眼前这一辆马车。
再次看见熟悉的马车,素问的情绪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些波动。好在她自制力比较强,这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在他们俩看见马车的同时,撩开车连往外张望的洪迁也看见了他们两个。终于亲眼看见最疼爱的学生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他心情有多么激动可想而知。他急忙命令车夫将马车停下来,顾不得危险就要下车与两个孩子说话。
望见这一幕,莫易和素问被吓了一跳。他们俩急忙抢步到马车前,一边一个将洪迁小心翼翼的搀扶了下来。
刚一站稳,洪迁就一脸激动的说道:“素问丫头,你终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听说你被强盗绑架的消息,我差点儿没被吓死。幸亏你小丫头福大命大,这才有惊无险的逃了出来。以后出门一定要配护卫,千万不可如今日这般。要还有下次,我这把老骨头肯定受不了。”
见洪迁一脸激动,显见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素问心下被深深的感动了,刚才还能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
正说着呢,却冷不丁见素问吊起了眼泪,洪迁不由被吓了一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跟莫易一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在与小女孩相处方面,洪迁的经验太匮乏了。
说实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洪迁膝下有三个儿子,却没一个女儿。在哄小女孩方面,他实在是没什么可值得借鉴的经验。
与他相比,陈德全这方面的经验就要丰富的多。他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尽管没亲自伺候过公主,却曾许多次见过公主们闹情绪。时间长了,他便学到了几分手段,自信基本上能搞定如素问这般年纪的女孩子。
见素问掉眼泪,陈德全一看便知这是被感动的,马上就在旁边笑眯眯的说道:“呦,素问丫头这是不高兴了?说,谁惹你不开心了,世博替你找回场子来。”
被陈德全这么一打岔,刚才令人感动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没了那样的氛围,素问心情也随之恢复了一些平静,眼泪自然止住了。她从袖子里摸出手帕,动作麻利的擦干脸上的泪水,这才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朝三人笑了笑,素问便面带尴尬的说道:“刚才猛地看见先生和世博,情绪太过激动,一个没忍住就吊起眼泪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她这么说,洪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的说道:“经历了被绑架的变故,再次见到亲人心情自然会分外激动,掉几滴眼泪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如果你无动于衷,那才应该觉得不好意思呢。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洪迁问自己,陈德全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刚才的反应都是人之常情,素问丫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见他们貌似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在旁边当了好一阵子背景板的高知府忍不住了,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开口建议道:“现在华小姐既然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学生觉得叙旧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稍后再说?对我们来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揪出那群丧尽天良的强盗。”
听见他开口建议,洪迁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位云州知府,脸上不由闪过一抹尴尬,口中则一本正经的说道:“对,当务之急是揪出那群强盗,别的等回去再说。”
看见洪迁的反应,素问心中忍不住莞尔一笑,表面却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高大人,想要抓到那群强盗的话,你最好能发个海捕公文。我趁他们不备,这才侥幸逃进了树林。搜寻我半天无果后,他们便各自朝不同方向逃离了。”
闻听此言,高知府心中不由叫苦不迭。他实在是没想到那群强盗竟然如此狡猾,连逃跑都是选的不同方向。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面前的高知府,样子看起来真诚无比。莫说是高知府了,就连其余三人都没能看出她竟然在故意说谎。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呆了一年多,她的演技是变得越来越好了,简直已经到了影后级别。
说实话,素问之所以选择撒谎,其实是经过细致考虑的。她知道了那群强盗竟然是直接冲着她来的以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要想把事情调查清楚,素问首先就必须把那群强盗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果断向高知府提供了虚假线索,打算借此将官府的注意力诱导到错误的道路上。只要把他们的视线转移开一阵子,她就有信心与莫易一起撬开那群强盗的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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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伴山书院的医学研讨会已经接近尾声。虽然有贺大夫在场,但诸位名医却还是在相互交流中受益匪浅。
眼见得研讨会已经接近尾声,但诸位名医却还都觉得意犹未尽。他们好不容易获得这样一次机会,都想着能多从同行那里获得一些临床经验。只可惜时间快到了,他们这次研讨会只有一天的时间,下一次却不知还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候,千金堂的李大夫忽然站起身来,一脸恭敬的说道:“贺大夫,这次交流会开的太好了,我们同行都觉得不尽兴。您看,今儿的交流会能不能延长一下时间?”
听了李大夫的提议,在场诸多云州名医纷纷表示赞同。从这一次的交流会中,他们全都受益匪浅,所以自然希望能继续延长一段时间。将自身的医学水平提高,这是每个好大夫的心愿。他们能成为云州有头有脸的名医,当然都有这样的追求。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贺大夫只觉飘飘然。素问一死,他又重新成为云州医霸,这些人都必须看他眼色过活。
故作高深莫测的沉吟了片刻,贺大夫这才用一脸施恩的表情说道:“既然李大夫提出来了,诸位又正好都有这个意思,那就这么决定了。为了使诸位尽兴,这次交流会往后延长半个时辰。现在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希望诸位能充分利用起来。”
见他终于同意了,李大夫心中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了贺大夫这句话,他总算是顺利的完成了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
说实话,他刚刚收到那位大人的传讯时,心中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位大人可是文坛泰山北斗般的存在,竟然会特意派人找到他这么一个小人物。直到听说了是为素问的事情而来后,他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
在李大夫的眼里,那位大人可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能被那位大人选中,他心里充满了骄傲与得意,因此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了帮忙拖延时间的事儿。
按照李大夫的想法,若是想要拖延交流会的时间,就必须想办法霸占住会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跟贺大夫翻脸的准备。与那位大人比,贺大夫算什么,完全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不曾想,那位大人思虑周全,连拖延的借口都帮他想好了。相比于他想出来的霸占会场的法子,那位大人提供的主意显得尤为高明,几乎能不着痕迹的将任务完成。
依照那位大人传授的法子,李大夫以奉承的口吻提出了延长会议时间的要求。果如他们所料,贺大夫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他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直接答应下来,看样子并没有把这件事往素问身上联想。
没有冒丝毫风险,李大夫就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他见识了这一番巧妙的谋划后,心中对那位大人变得越发崇敬。
对于千金堂的李大夫,贺大夫其实是认识的。这个李大夫性格圆滑,倒是从来没得罪过他,但同样的跟素问关系也不错。他还记得当初在知府衙门的时候,正是这个李大夫做了素问的临时助手,这才把已经到了鬼门关的高知府给救了回来。
从那儿以后,李大夫就开始逐渐疏远他们保安堂。虽然他做的并不明显,但这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贺大夫的眼睛?
将李大夫的行为看在眼里,贺大夫心中只是暗暗的冷笑。他知道李大夫向安和堂靠拢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就是冲着素问出神入化的医术去的。问题是医术这玩意儿讲究的是师承,怎么可能轻易的传授给像他这样一个外人?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安和堂有名有份的学徒又能学到多少真本事?对于这一点,贺大夫心中是十分怀疑的。
至于为何这样认为?那就只能说是和他自身的习惯有关了。作为保安堂的东家,贺大夫本身的医术算是出类拔萃的,名下自然也有不少学徒。他在传授这些学徒医术时,就总是教一半留一半,从来没有全教的时候。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对于自家亲侄子,贺大夫就从未藏过私,绝对是倾囊相赠,恨不得能把浑身上下所有本事都传给他才罢休。
正是因为自身的习惯性做法,贺大夫才会对素问有这样的认知。在他眼里,素问的医术那般了得,肯定是有着华家顶尖医术的传承。像这种代代相传的医术,她肯定不会对外人倾囊相赠,最多也就是传授一些皮毛而已。
不得不说,贺大夫这绝对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父。他自己喜欢对学生留一手,就以为别人也有相同的念头。
与他相比,素问的做法可就要坦荡多了。她知道医学水平如果想要提高,就必须抛弃这种落后的传承观念。历史已经证明,越是不愿意传授给外人,这种工艺消亡的就越快。靠血缘来传承,这很难确保一代比一代强。
再说了,素问的医术大部分都是在现代的中医学院学到的。她能有今日这般非凡的医术,还多亏了对中医理论系统性的学习。
为了将中医发扬光大,素问对手下的学徒可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赠。如果不能将从现代社会带来的医术在这个时空流传下去,她一定会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相当失败。穿越大神把她从现代社会弄到这里,总不会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来的。
除了医术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身上有什么是这个时代欠缺的。毫无疑问,如果穿越大神真有什么用意的话,那恐怕就是冲着她的医术来的。
将所会的医术倾囊相赠,素问不仅是对手下的学徒这样做,就连李大夫这样的外人也是尽量一视同仁。当然了,毕竟亲疏有别,说到底素问还是一个有些私心的凡人。相比于李大夫,她更愿意毫无保留的把所会的医术传授给手下的学徒。
在她看来,手下的学徒都是她的学生。跟着她学习的时候都是一张张白纸,完全就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关系自然显得更加亲密一些。
虽然对李大夫没那么坦诚,但素问还是从旁指点了一些存在问题的地方。他跟学徒们不一样,之前早就有了自成体系的一套医术,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些改进的意见。在这一点上,继承了完整中医体系的素问正是他所急需的。
接受了几次点播,李大夫在某些问题上有了新的领悟。他尽管没明说,心中对素问却是存着一份感激的。
自从发现李大夫疏远保安堂起,贺大夫就将他暗暗划入了素问那一派的名单里。他已经想好了,等将来重新成为云州医霸的时候,就把这厮拉出来好好修理一番。让云州其他大夫看清楚,跟他贺大夫作对,最后肯定落不了好下场。
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李大夫还挺有眼色。在这个时候,他竟然站出来向自己示好,看来这是认清了素问大势已去的事实。
对于这样识趣的人,贺大夫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小得意,但却并未放弃惩戒他的心思。现在迷途知返了,可惜他贺大夫不稀罕。当初既然敢主动向素问靠拢,那他如今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样才足以弥补当时的过错。
心中念头流转,贺大夫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李大夫。像他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后绝不能留,干脆直接将其逐出云州杏林界算了。
坐在场中,看着诸多云州名医相互交流行医的心得,贺大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在这一场交流会上,他什么都没说,但却没人敢小看他的作用。等交流会结束了,他一定会成为云州杏林界的领军人物,到时候在场所有大夫的进步都会变成他的功劳。
就在贺大夫得意洋洋的时候,洪迁的马车已经赶到了伴山书院的山脚下。云州看八卦的群众有的还没有离开,马车一出现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对于这一辆马车上的侯府标记,云州百姓并不陌生。永宁侯府毕竟是他们这里最有身份的贵族,基本上人人都认识他们家的标志。正因为全都认识,围观群众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纷纷好奇马车中到底坐的是谁?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素问失踪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他们都知道侯府的莫世子正领着人到处搜寻华大夫的行踪,到现在好像还没什么进展。
不得不说,这520呆了一天,消息还真是有些闭塞。就在同一时间,素问被找到的消息早就在云州城传扬开了。听说素问被毫发无损的寻了回来,云州百姓纷纷奔走相告。尤其是安和堂的患者,这下子更是欢喜的难以复加。
对于他们来说,像素问医术这么好的大夫实在是难得,谁都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大夫。现在好了,他们敬爱的华大夫被安然无恙的寻了回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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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边,围观群众热情高涨的盯着这辆侯府的马车。【本书由】他们心中暗暗猜测着车中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莫世子带着人来找贺大夫的晦气?
等到马车停稳,车连随即就从中被掀开了,紧接着素问的脸漏了出来。她朝周围的围观群众温和一笑,然后优雅的下了马车。她身边并没有仆从跟随,所以东西只能自己拿,但这却丝毫无损于她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一种自信的风范。
看见马车中下来的人竟然是素问,在场围观群众一下子全都沸腾了。之前虽然有各种猜测,但任何人都未曾料到乘车赶来的原来会是她。
在围观群众看来,素问既然已经被强盗绑架走了,那就是凶多吉少了。毕竟这年月的暴徒可不是好惹的,反正云州城曾经发生过的几起绑架案,到最后没一个人质能平安归来。哪怕家属付出了高额的赎金,救回人质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必须指出,这几起绑架案的受害者并不是直接被撕票了。相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只是被贩卖到别处为奴未必,有些女孩子甚至被卖进了见不得光的地方。
再一次看见素问重新出现在面前,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惊喜不已。他们这次来伴山书院看热闹,本来就是冲着素问与贺大夫之间的恩怨纠葛来的。如今当事人平安归来了,就意味着他们原以为会错过的热闹又有了被期待的价值。
经历了绑架案的疑云后,素问想必会将部分责任算到贺大夫头上。这样一来,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锋只会变得越发火花四射。
抱着厚厚一摞研究论文,素问脚步稳健的朝山顶上的伴山书院走去。她每一步都走得风采卓然,仿佛一把锐不可当的利剑。她是来踢馆的,所以气势十分重要。她这回有备而来,一定能将贺大夫彻底挑落马下,所以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芒。
素问一边脚步稳健的往山上走,一边暗暗庆幸。幸亏洪迁细心的为她准备了果腹的点心。要不然这么多台阶可是会把她累出个好歹来的。
看见素问淡定从容的脚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气质,在场围观群众都被她深深的折服了。光是看她如今淡定的模样,谁会相信她刚刚才从强到手中重获自由。别的不用说。就凭她这份处变不惊的淡定,贺大夫今日就先落了下风。
看着眼前一群名医在位一些病症的治疗方法争论,贺大夫心中不由感到一阵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答应了李大夫的要求以后,心里就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除了心头莫名的烦躁外,贺大夫发现他的右眼皮也在不停的跳。常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右眼皮不停的跳,莫非是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头的烦躁就越发难以压制。
就在这时候,贺大夫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片喧哗声。听见这一阵动静。他右眼皮跳的越发厉害,心头的烦躁随之也越发明显。
想都没想,贺大夫立刻就站起身来,打算出去查看一番。他刚刚站起身来,就看见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由于逆光的原因,身影的面容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这使得房间内的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待他们看清楚了纤细修长身影的面容,房间里马上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素问,这是他们无论如何未曾想到的结果。
莫说是他们了,就连唯一的知情者李大夫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他原以为拖延交流会的时间只是白费功夫,却不料当事人竟然真的毫发无损的重新站在了他们面前。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显见现在状态倒是好的很。
最初的震惊过后,在场几乎所有大夫都忍不住出言与素问打招呼。这一场突袭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由得他们不好奇。
面对在场众人的好奇,素问表现的颇为得体。她逐一与打招呼的人寒暄,瞬间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与她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在场诸位名医脸上纷纷献出敬佩之色。他们都知道素问被绑架的事儿。对她如今一切如常的态度不由心生敬佩。
面对与众人礼貌寒暄的素问,贺大夫心中暗恨不已。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右眼皮为什么跳个不停的原因,原来都是这个贱人惹的祸。
看见素问一脸自信的神色,贺大夫眼神不由闪了闪。他当然没忽略掉素问怀里抱着的一摞纸张。并且敏锐的感受到那一摞纸张带来的威胁。若他没猜错的话,素问今日大概就想凭那一摞纸张将他彻底打败。
想到这里,贺大夫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对于素问拥有彻底打败他的能力,他并不怀疑,但有能力也是需要机会来表现的。
作为这一场交流会的组织者,他怎么可能会给予素问表现的机会。尤其是被针对的目标还是他自己,这就更不可能了。不管素问今日做了多少准备,他都绝不会松口。想用他提供的机会打败他,素问的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响了。
打定主意,贺大夫马上就故作一脸严肃的说道:“华大夫,我们的问题正讨论到关键时刻,还请你离开会场,不要打扰到会议的正常举行。”
冷不丁听见贺大夫发话,会场上热络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原本还兴致勃勃打算问八卦的众人这回全都蔫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贺大夫。他们目光在贺大夫与素问之间偷偷徘徊,不知道这两位今日是否能分出个高下来。
面对贺大夫的要求,素问表现的浑不在意,反而笑眯眯的说道:“贺大夫,你都一把年纪了,要不要火气那么大?劝你还是修身养性的好,小心气大伤身。”
面对一脸满不在乎的素问,贺大夫被气得不轻,马上就咬牙切齿的重复道:“听见没有,我让你离开。如果你听不明白的话,我不介意找人来帮忙送你出去。华小姐是个有身份的人,相信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出现。”
素问听了,灿烂一笑,然后就一脸戏谑的说道:“贺大夫,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别忘了我可是收到请柬的,参加这个会议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听了素问的诡辩,贺大夫冷笑一声,马上就一脸嘲讽的出言反驳道:“既然收到请柬,那你早上怎么不来?一天都没见你出现,会议都要接近尾声了,却反而冒出来。在收到请柬的宾客中,像你做事如此不着调的,应该是绝无仅有。”
听他这么说,在场众人都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他们都知道素问没来的原因是被强盗绑架,实在是身不由己,并非有意为之。
在众人看来,这样的原因并不应该成为责难当事人的理由。说句不好听的,谁闲着没事干,希望自己被人绑架?再说了,如果素问不是要来参加这一次的交流会,又怎么可能倒霉的遇上被强盗绑架的事儿?
不得不说,贺大夫刚才那番话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就算在这些与此事无关的名医眼里,这样的做法也显得太刻薄冷酷了。
面对贺大夫的刁难,素问则表现的从容依旧,反而一脸嘲讽的反唇相讥道:“贺大夫,没想到你消息这么闭塞,实在是让我深觉意外。具体情况是什么样,我也不说了,反正你心里清楚。现在就来说一下能不能继续参加交流会的事儿吧……”
听他这么说,贺大夫马上出言打断道:“没什么可说的,我说不能就是不能。别忘了我可是这场会议的召集人,谁能参加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素问听了,立刻就一脸戏谑的开口反驳道:“贺大夫,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场会议的召集人虽然是你,但真正的参与者却是大伙儿。只要有一个人觉得我应该参加,你就没权利取消我的资格。我虽然人缘不太好,但那么几个志同道合的同行还是能寻到的。”
面对素问的回呛,贺大夫当时就被气乐了,一脸威胁的伸手指着众人问道:“既然华大夫说了,那我就要问问。谁愿意华大夫参加这次交流会,还请明确的表示清楚。”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却并没有人开口应答。他们都在心中暗暗盘算,看看在双方的较量中到底应该支持哪一方。对他们来说,这盘赌注事关重大,绝不可以轻率的做出决定。
看到场中的冷清,贺大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管素问有多少手腕,但在这个会场里一切还是掌握在他手中。
奇怪的是,素问这时候也没什么紧张的表现。她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依然充满了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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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素问来说,现在的局势其实是十分有利的。.她医术过硬,又有侯府和洪迁当靠山,成为云州医学界的领军人物几乎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与素问相比,贺大夫的劣势显得尤为明显。他不仅医术比素问逊色,靠山也没素问那么给力。最重要的是这次的绑架疑云,毫无疑问,他将会成为最值得怀疑的嫌疑人。今日过后,他必然会被素问这一方的势力清算。
经过慎重的思考,李大夫首先做出了抉择。反正他已经暗中投靠了素问这一方,那干脆直接一条道走到黑算了,况且这条道看起来前途还是充满了光明。
想到这里,李大夫马上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华大夫既然都来了,再拒之门外不太好,不如就直接留下吧。华大夫医术如何,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相信定能使我们有所受益。贺大夫召集这次交流会,说白了就是为促进同行之间的交流,没必要拒绝华大夫的加入。”
听见这番话,贺大夫鼻子差点儿没被气歪。他早知道李大夫是个不能留的,果然一看见正主儿就叛变了。
与贺大夫相比,素问的心情则要明媚的多。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刚才才会表现的那么淡定。她虽不是一个好人,但知恩图报还是能做到的。今日李大夫送的人情,她都记在了心里,来日定当加倍偿还。
见李大夫表明态度,别的大夫马上就开始纷纷表态。他们都是聪明人,早就看清楚了当事双方如今的优势和劣势,所以自然都尽量向素问这边靠拢。
面对众人叛变的行为,贺大夫被气得不轻。若非场合不对,他肯定会指着这群人的鼻子痛骂一番。他在云州做医霸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们?除了每个月收一部分保护费以外,他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住这些人。
在这一刻,贺大夫患上了选择性遗忘症。曾经对云州同行做过的许多恶事,他现在全都忘到了脑后,可以说是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将贺大夫恼怒的样子看在眼里,素问当即就语带挑衅的开口说道:“贺大夫,你刚才问了,如今在座的诸位也都回答了。对于这样的答案,不知道你是否还满意?看你之前特意询问,肯定是采纳了我的建议。这回在座诸位都表示了赞同意见,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参加会议?”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素问却没半点征求意见的意思。没等贺大夫那边给出答复,她就已经开始分发手中厚厚的一摞纸张。
面对素问我行我素的表现,贺大夫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刚才嘴欠问了那么一句,现在如果否认的话,就等于自打脸面。他确实无耻了一点,但要直接否认刚刚才说过的话,脸皮却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不得不说,这就是贺大夫最悲哀的一点了。明明走得是无耻路线,却又偏偏是个好面子的性格,内在矛盾实在是难以调和。
素问一边分发手中的纸张,一边面带笑容的开口介绍道:“这是我撰写的一篇论文,上面写着一些有关夏季常见病的心得。云州地处江南,夏季比别处漫长的多,这些病症极为常见。如果对诸位同行能有一些帮助,也算我没白费一番功夫。”
听了她的介绍,在场众人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勾了起来。他们纷纷拿起面前的纸张,起了其中的内容。
作为一群非穿越的原住民,在座众人没一个人之前见过论文。如果不是素问写了这么一篇,他们估计永远也没机会读到这种形式新颖的研究报告。他们抱着好奇的心思读了起来,但读了两句后便陷入了欲罢不能的状态。
作为一群有上进心的医生,在座众人全都被论文里所记载的内容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们如饥似渴的着论文里的内容,可以说每一个人都从中有了不小的收获。
见众人一个个都读的十分投入,贺大夫有心去瞧一眼,却又觉得拉不下面子来。他刚刚才挤兑了素问一番,现在就凑过去瞧她拿来的什么论文,实在是显得太掉身份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去探究的渴望。
将贺大夫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心中十分得意。敢针对她耍手段,那就别想看她的研究成果,眼红死他。
匆匆的读完了手中的论文,李大夫第一个满脸激动的说道:“华大夫,你实在是太有才华了。别人不知道,但我是真心折服。先不说你写的内容,就单单说这一篇文章的格式,这就是我从未见过的新文体,是叫论文对吧?”
听他开口,马上就有另外一位大夫紧接着称赞道:“对,这篇文章的文体就十分新颖。每一个病例、每一个治疗方案,每一个理论依据的来源,在这里都标明的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李大夫又接着满脸激动的说道:“不仅于此,还有这些特殊的符号。以前读文章时,总是因为搞不清句读产生歧义,这一篇却没这个问题。你们发现没,这些小小的符号把句子分开,读起来显得颇为流畅。”
听他这么说,素问不由汗了一个。她这篇论文写的太投入了,竟然把前世习惯使用的标点符号用了出来,却还不自知。
电光火石间,素问就做出了决定,当即便笑着开口解释道:“这些符号叫做标点,是我专门用来对文章进行分句的。读前人所留下的典籍时,我也经常遇见李大夫所说的问题,后来就想了这么一个解决办法。虽不能解决前人所留的著作,但起码不会让别人误会自己的意思。”
闻听此言,李大夫马上满脸激动的说道:“华大夫,你太有创意了。从古到今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想出这种解决办法的人,实在是厉害。”
听了他的夸奖,素问不由暗暗的羞愧了一下。这个办法哪里是她原创的,根本就是从前世的教育中带来的福利。只要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谁能不懂标点符号的使用。只不过古人没用标点的习惯,这才让她随便捡了个便宜。
听了李大夫的称赞,刚才说话的另一位大夫也表达了赞同的态度。有了这些标点符号,他们起来确实容易了许多。
恰在这时候,更多的人读完了论文的内容。他们听见三人的讨论,纷纷加入了火热的议论之中。他们顺着三人刚才的话题,先将标点符号狠狠的夸奖了一番,然后又谈论起这种新颖的文体,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文体实在是太适合进行学术研究了。这种文体严谨规范,看起来一目了然,比现在常用的这些文章要直观的多。
说实话,如果能将这种文体推而广之,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出现原来那种读不懂医学典籍的事情了。别觉得这是个笑话,这种情况素问就曾经遇见过。华老太爷留下了一些行医的心得,其中有不少连成一片的句子,她就读不明白。
无可奈何之下,素问只好求助于洪迁。在鸿儒的指点下,她才终于将这些句子成功的添加上了标点符号。
为了这件事,莫易还整整笑话了她好几天。在这个时代,读书人从小学识字的时候,就会跟着先生一起学断句。若是无法顺利断句的话,只能说明没学好,被人笑话就是难免的。只可惜素问心中有苦,却没办法说出口。
原主虽然学过一些诗书,但那都是名著经典,断句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她就惨了,前世读过的典籍都是已经断好句的,这种需要自己断句的情况并不多见。
谈论玩文体的事情,在座诸位名医立刻就将话题集中到了论文内容之上。上面记载的病症十分常见,乃是江南夏季最常见的几种病症,他们平时也都没少接诊这样的病例。问题是素问的治疗方案却并不寻常,几乎都是他们未曾听闻过的。
见他们把话题转移到这方面,素问马上就来了信心。这些可是她的专业领域,谈论起这些来绝对信手拈来。
对于论文里介绍的治疗方法,在座诸位虽然已经了解了其中的原理,但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他们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总觉得这么治并不一定能取得论文里所说的效果,所以迫不及待想从素问这里知道更多的情况。
面对众人的追问,素问表现的颇为慷慨。她不仅回答了他们提出来的疑问,还介绍了一套崭新的理论——温病学。
对于后世的中医来说,温病学并不算太另类,但对这个时代的大夫却不一样。他们生活的时代温病学还远远没有发展起来,甚至还处在初期的萌芽状态。当他们听了有关温病学的讲解后,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有多么强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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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素问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跟云芝解释这一天的遭遇。【本书由】她已经从洪迁那里知道了消息暂时被封锁的事情,但也清楚这种封锁终究有被发现的一天。
用洪迁的话来说,与其让云芝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倒不如直接由素问自己来说清楚。她作为当事人,起码说出来的话更为可信。即便别人以后在想借机制造事端,有她的话摆在那里,想起作用也没那么容易。
对于洪迁的建议,素问深以为然。她觉得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把事情和盘托出。
当然,作为云芝的女儿,素问可不会傻到把所有事实都说出来。为了使云芝能放下一些心来,她决定对中间的过程进行一下修饰。反正知情者只有她和那群强盗,等强盗们被处理了,这世上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亲历者了。
打定主意,素问就开始构思如何跟云芝交代。她将事情的过程细细的梳理了一遍,最后终于敲定了要拿出来讲述的情节。
这一路上,素问虽然一直在思考待会儿跟云芝交代的内容,却也没忽略掉其他事情。从星儿那里,她知道了那群强盗已经被莫易偷偷关押起来的事情。她知道侯府的暗卫有多厉害,所以心中倒是对此颇为放心。
回到华府后,素问细致的观察了一下。她发现洪迁手段果然厉害,整个华府的下人每一个都如往常一般,仿佛真的没发生任何意外似的。
用过了晚膳,素问就跟着一起去了云芝的院落。在云芝不解的目光中,她将身边所有伺候的下人遣散了出去,只留下她们母女俩说知心话。面对着一脸不解的云芝,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时间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凝滞。
没等素问想好话头,云芝就面带疑惑的开口问道:“素问。你把丫鬟们遣散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为娘说?若是有的话,你直说便可。”
听她主动开口问起,素问把心一横。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娘,素问跟您说一件事,但您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怎么说呢,这件事可能听起来有些危险,但事实却没那么可怕。当然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件事还是挺冒险的。”
听她这么说,云芝马上就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语带忐忑的说道:“素问,你说吧。为娘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素问听了,没有继续迟疑下去,而是直接从今日早上去伴山书院参加交流会讲起。她稍微铺垫了一下,就说起了遇到强盗那一段。果如她所料,云芝听说了这一段后。脸色马上变得煞白,当即就要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早就料到云芝会是这样的反应,素问急忙起身将她安抚住,同时一脸轻松的说道:“娘,您别着急,总得听我说完吧。”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就开始讲述经过改编的劫道故事。她讲的颇为有趣。将她如何与强盗斗智斗勇的故事声情并茂的讲述了一遍。当然,在她的叙述里,强盗们被描述成了一群有勇无谋的家伙,简直好对付的不得了。
对于素问的讲述,云芝有些将信将疑。她虽然社会阅历没男人们那么丰富,但绝对比后宅妇人要好得多。总觉得这群强盗太好骗了。
为了使云芝相信自己所说的,素问还拿出了袖子里藏得瓶瓶罐罐。云芝是知道这些药物存在的,所以她介绍起来毫无顾忌。除此之外,她还拿自己的毫发无损做证明。这一连串的证据摆出来,由不得云芝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当然。在这一次的事件里,素问并不是真正的毫发无损。为了恐吓强盗,她还在脖子上弄出了一点血迹。好在伤口小,一般人看不出来。
虽然有细小的伤口,但由于烛光微弱的原因,云芝并没能看出来。她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最后终于相信了女儿毫发无损的事实。直到这时候,她紧张的心情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不管当时的情况怎么样,起码她女儿最后没受到任何伤害。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女儿安全更重要的了。只要女儿没出事,别的事情她都可以放到一边。
见云芝终于被搞定,素问马上就接着往下讲。她把制服强盗的过程讲的妙趣横生,时不时还能逗云芝一乐。本来一场危险重重的绑架案,在素问的讲述过程中,竟然变成了一段充满欢乐的单口相声。
在素问的不懈努力下,云芝这一边终于被搞定了。她尽管还有些小担心,但大的忧虑却并没有出现。
听她讲完了这一段经历,云芝还没忘细心的叮嘱道:“素问,这件事告诉为娘就行了。至于你阿婆那边,我们就别说了。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像这种令人紧张的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对于云芝的提议,素问马上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既然云芝有这个意思,她当女儿的,自然要顺着母亲的心意来。
这一页的密谈后,华府第二天就恢复了往常井井有条的状态。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对素问被人绑架的事儿只字不提,仿佛他们压根不知道一般。他们如此淡定的反应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是引起了云州一场议论,总体上还是褒奖的意见占了主流。
虽然华府没什么变化,但素问外出时的阵仗却比以前大了不少。在她所乘坐的马车周围,侯府的护卫抬头就能看见。
为了避免云州城出现什么风言风语,洪迁特意命人放出消息。在放出来的消息里,素问身边的侯府护卫被说成是洪迁专门向永宁侯借调来的,目的自然是保护自家学生的人身安全。有他这么一招在,云州城的百姓全都把这件事当做了天经地义。
至于莫易与素问之间的关系,他们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反正两人对外的关系是嫡亲的师兄妹,就算真有什么比较亲密的互动,外人看来也是一件颇为正常的事情。
第二天,素问并没有呆在家里休息。那群强盗刚刚被抓到,她现在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所以还是一早就赶到了安和堂。她刚刚赶过来,就收到了莫易派人送来的消息,只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
将那群强盗关押起来之后,莫易就派人对他们进行了连夜审讯。遗憾的是,他的手下虽然用尽各种手段,却未能撬开那些强盗的嘴。
光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那些强盗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在面对严刑拷打的时候,承受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想到的。莫说是侯府的私刑了,就算是衙门里的酷刑也别想撬开他们的嘴。
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素问马上就明白了莫易的用意。他曾经见过她动用秘药审问,估计这回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
想了一下,素问就决定出山帮忙。作为这一群强盗直接针对的目标,她无疑是最想弄清楚他们幕后黑手的人。既然现在有亲自审问的机会,她又何必往外推?能亲自探听到仇敌的情报,这也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
当然,在答应帮忙的回信里,素问还没忘交代一声要做好保密工作。秘药乃是她的底牌,越少人知道越符合她的利益。
写完回信后,素问并没有立即开始接诊。她昨天刚刚经历了一场勉强算惊心动魄的绑架案,这几天只想随便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暂时并不想立刻恢复日常接诊。她过段时间准备开个温病学的讲座,现在正好可以趁机整理一些相关的资料。
就在素问忙着整理资料的时候,云州城的八卦界已经被昨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故彻底引燃了探究的热情,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就是素问昨天经历的绑架案。
对于云州八卦人士来说,素问本身就是一个极具话题性的人物。她自从去年开始行医以来,已经几度成为云州当红的话题中心。从安和堂的贾耀才官司,到瘟疫流行期间的惊人表现,直至点心铺子的一鸣惊人,她每一次都能为云州八卦界带来一场狂欢。
现如今,当红的话题女王遭遇了难得一见的绑架案。对于众人来说,素问外加绑架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说实话,这两个元素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引发一阵热烈的讨论,更何况如今的情况是合二为一,其话题性和影响力自然无与伦比。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素问被绑架的事情已经成为云州城人尽皆知的大事件,变成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
由于素问有意隐瞒的缘故,绑架案的真实细节并没有公之于天下,只是从官府中流传出了一些说法,都是当日她告诉高知府的那些。
尽管只有这么一些模糊不清的细节,云州八卦人士却还是表现出极大的热忱,纷纷猜想素问被绑架后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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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州八卦人士的猜想里,素问被绑架以后一定经历了不少惊心动魄的场景。{首发}那群强盗肯定是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重获自由,素问肯定用尽各种手段与他们斗智斗勇。
由于细节匮乏,云州八卦人士只能对细节进行主观猜想。他们结合平时听过的话本故事,将素问塑造成了一个彪悍的女侠。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身怀绝世武艺的人,才有可能在那群强盗手中顺利逃脱。
当然,对于外界流传的这些议论,素问暂时还不知情。待她知道的时候,云州八卦界已经开始了另外一个话题的讨论。
过了没多长时间,素问就见到了亲自来邀请的素问。他一收到素问的回信,立即就起身直奔安和堂而来。他可是见过素问审问金钩赌场那群强盗的,所以对她出手抱着极大的希望。在他看来,只要素问出手审讯,那群强盗最后肯定会把十八代祖宗的情况都交代清楚的。
听说莫易来了,素问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来休息室见他一面。自从发生了昨天的绑架案后,他们俩还没抽出时间来好好谈一下。
再次面对素问,莫易心中有一丝不自在。一看见素问进来,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天在荒郊野外发生的事情。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拥抱一个女孩子,当时的一切至今还历历在目。
看见莫易脸上的不自在,素问倒是并没有多想,而是直接笑着说道:“师兄,听说那群强盗硬气的很,昨天夜里审讯了一夜却什么都没交代?”
听她提起这件事,莫易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走了,马上就一脸不满的说道:“没见过这么难审问的,用尽各种办法都问不出一个字来。但凡有任何办法,我也不会直接来打扰你休息。昨天才刚刚经历了那件事,我怕你现在厌烦看见他们。”
素问听了,立刻笑着说道:“师兄,你多虑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心理阴影的人吗?我不仅要去见他们一面,还要去进行亲自审问。谁要害我,必须想办法问出来。”
莫易听了,马上踟蹰着说道:“刚刚经历了绑架案,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千万别逞能。不然这样好了,你直接把秘药给我一份,审问的事情就交给手下人来进行。你现在看起来虽然没什么问题,但难保不会被他们刺激到。”
素问听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故作不满的说道:“师兄,你这是信不过我。别忘了我可是大夫,自己状态怎么样,这天下恐怕没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了。”
见素问态度坚决,莫易最后只能答应下来。事不宜迟,他们商量好以后,就一起乘马车悄悄的离开了安和堂,朝侯府的地牢潜去。永宁侯府关押嫌疑人的地方十分隐秘,他们中途换了好几次马车,中间还绕了不小的一段路程,这才算是到了目的地、
对于地牢所在的具体地点,经过那么复杂的一段路程,素问现在早就搞不清楚了。反正有莫易在身边带路,她就颇为安心的做起了甩手掌柜。
到了地牢后,莫易直接把素问带领到了一间密室中。他们俩坐下来不久,就有一名强盗被人架了过来。虽然被酷刑折磨了一夜,但素问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强盗的身份。她曾在强盗的队伍中见过这厮,好像是除了带头汉子最重要的一个。
说实话,这厮本来长得还挺好看的。只可惜她现在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之前的精神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蔫蔫的感觉。
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玉瓶。她将瓶盖打开,当即就从瓶子里飘出一阵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闻见这一阵香气,强盗中的老二只觉精神为之一振,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神智一下子就变得清明了许多。
看见强盗二把手恢复了一些清明,素问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她立即从玉瓶里抽出一根针,顺势递到了身边一个担任狱卒角色的女人手中。
接过素问递来的针,女人二话不说就直接走到了强盗二把手的身边。按照素问提前交代好的,她找准位置就将针头刺入了强盗二把手的手臂中。大概是觉得刺的还不够深,她又顺势往里推了推,最后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尾在皮肤外。
看见这一幕,素问忍不住朝强盗二把手投去一个同情的小眼神。不得不说,专业人士就是比她这个业余的狠,扎个针都没忘记做到极致。
过了片刻,强盗二把手开始感到针孔所在的位置微微发痒。他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以为不过是这些人玩儿的新花样。他们兄弟可是接受过抗酷刑训练的,目前这点小手段,还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对于他们这一行来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任务失败后,不管面对怎样残酷的刑罚,他们都绝不能把幕后雇主的身份说出来。
虽然他们兄弟与幕后雇主之间也有仇恨,但这也不能成为背叛行规的借口。在外人面前,他们与雇主之间就是雇佣关系。在雇佣关系持续的时间里,他们绝不能干出出卖幕后雇主的事情,否则定当会被所有同行排挤。
正是为了保守秘密,他们平时才会接受抗酷刑的训练。有了这样的训练,即便面对目标的酷刑折磨,他们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随着时间的推移,强盗二把手手臂上的痒意开始逐渐蔓延,并有越来越快的趋势。直到这时候,他终于对手臂上的麻痒感有了一丝重视。他想伸手去挠,但全身被绑,这个动作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看见他脸上神情的变化,素问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赏之色。好玩儿的还在后头,到时候他一定会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自从上次金钩赌场的审问过后,素问还专门花心思对药物的配方进行了改造。她觉得这种药物起效时间太长了,不利于速战速决。经过许多次的失败后,她终于配置出了新配方。在药效没有减弱的情况下,药物的起效时间被缩短了好几倍。
时隔这么久,现在素问终于迎来了新药实验的时刻。她相信有她那么多次实验的积累,这种新配方肯定会取得预期中的效果。
没过多长时间,强盗二把手手臂上的麻痒感已经遍布了整条手臂,正迅速往这半边身子蔓延。他全身被捆成了一个粽子,想移动一下都极为困难。为了消除手臂上的麻痒感,他正如蚯蚓一般在地上磨蹭,企图借此缓解一些身上的痒意。
看见这一幕,素问立即露出一脸同情的神色。这个强盗二把手实在是太无知了,难道不知道这种由药物引起的麻痒感是无法用这种方式缓解的吗?
在磨蹭的时候,强盗二把手感觉手臂上的麻痒感缓解了一些。只可惜他一停下来,那种感觉就又会如洪水决堤般涌来,而且比先前来的更为迅猛。不仅手臂上的感觉如此,就连身上痒意的蔓延速度貌似也会因此加快。
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强盗二把手再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咬牙坚持,希望能熬过药效持续的时间。
对于他的企图,素问一眼就看穿了。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这种毒的药效是永远不会消失的,除非闻一下解药。再说了,有她在旁边盯着,怎么可能允许他就这么轻易的熬过去?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她昨天受的苦不就白受了。
想到这里,素问就又拿出了另外一根针。她将之递给了刚才扎针的女人,命令她将这一根扎进强盗二把手另外一条手臂。
感受到第二条手臂上传来的痒意,强盗二把手的精神终于濒临了崩溃的边缘。他能抵挡住疼痛的煎熬,却无法反抗这种痒入骨髓的折磨。他觉得华素问就是个恶魔,手中的玉瓶肯定是从地狱里拿来的魔物。
当全身都陷入一片痒意时,强盗二把手终于承受不了麻痒的煎熬,主动要求用坦白换一个痛快。
见强盗二把手已经认输,素问马上就拿出了小玉瓶,将之交给了刚才那女人。女人满脸恭敬的接过玉瓶,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强盗二把手的鼻尖。她一边完成素问交代的任务,一边在心中啧啧称奇。
对于素问的手段,女人之前并没有任何听闻。除了知道她是莫易的心上人之外,便对她没更多的了解。
在她看来,素问不过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富家千金。她能有幸拜在洪迁门下,又恰巧入了莫易的法眼。除此之外,她便没了别的优点。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仅是个运气好的富家千金,竟然还是一位擅长用毒的高手,这样的毒简直是闻所未闻。
闻了一下玉瓶中的解药,强盗二把手身上的痒意终于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刚刚的感觉只是一场幻觉而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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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痒意尽退,强盗二把手马上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实在是把他折磨的太狠了,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看见他并没有立刻交代幕后黑手的意思,莫易猛地出声喝道:“说,你们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谁?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再用一次毒罢了。素问,你的瓶子呢,不如再拿两根针出来吧?”
听见他的询问,素问马上就笑呵呵的回答道:“两根针而已,没问题。把他看管好了,这回本小姐亲自动手。”
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强盗二把手被吓得不轻。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心头,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全身被制服住,连想求死都做不到,强盗二把手估计现在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没等气息喘匀,强盗二把手立即就出声抢答道:“且慢,我说,但要先容我喘口气。就等一会儿,我气喘匀了,到时候什么都说。”
听见他主动开口求饶,莫易和素问默契相视一笑。他们俩刚才那番表现都是演戏,目的就是为了恐吓强盗二把手。这种强盗接受过专业训练,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真的就会从此屈服,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过了一会儿,强盗二把手终于把气喘匀了,马上就主动开口说道:“好了,我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就抢先开口问道:“说,你们这次来云州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别耍花样,我们可不是好惹的。能设计除掉你们四个兄弟,还能把你们抓回来。我们的手段究竟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
被她这样的威胁,强盗二把手立马就有些蔫了,只能一脸郁闷的开口答道:“这次来云州,我们是受人所托,专门来绑架华小姐的。”
听了他的答案,素问不由挑了挑眉,然后一脸平淡的继续问道:“专门来绑架我的,那有什么企图?除了企图外,你们原来又是怎么打算的?这些事情我都有兴趣知道,希望你能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
面对素问的问题,强盗二把手马上就爽快的开口答道:“绑架华小姐是我们第一个任务,此外还有第二个任务。至于第二个任务的内容,其实是收到命令后,直接把华小姐杀死。”
闻听此言,素问脸上的神情就是一变。她原以为这群强盗绑架她主要是为了要挟洪迁,却没想到竟然还打算在事后撕票。由此看来,她当时能以死相逼还是有一定侥幸色彩的。若是动手的时间晚了一些,或许就将会遭到这群强盗的毒手。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想起了强盗们曾说过的先奸后杀。她原来还觉得这不过是一句没节操的恐吓之语,现在看来或许还真是他们的内心真实想法。
吻了吻心神,素问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说道:“好,你们的心思够歹毒。现在我知道了,暂时先不追究。你刚才说,第二个任务需要收到命令才能进行。那我问你,谁是发布第二个任务命令的人?你是队伍里的二把手,这样的问题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听了她的质问,强盗二把手立即苦着脸答道:“华小姐,我还真不知道发布命令的是谁。关于雇主那边的事情,我们队伍里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
审讯进行到这里,貌似陷入了一阵僵局。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幕后黑手的身份,眼下看来强盗二把手却对此一无所知。简单交流了一下,他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先把能问出来的情报都问出来,随后再提审强盗头子。
轻轻咳嗽了一声,莫易就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我们关心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现在是你主动交代的时候了。如果你表现好,我们自然不会吝啬奖赏,反之亦然。”
听了他的话,强盗二把手把心一横,马上就一脸豁出去的说道:“说实话,我们之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摸清楚华小姐的行踪,这与保安堂贺大夫的暗中相助密不可分。如果没有他从旁协助,我们估计还要继续拖延一阵子才会有所举动。”
听了他的爆料,素问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对于贺大夫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她其实早就有所猜测,只是没得到强盗们的亲口承认罢了。
见素问没什么表示,强盗二把手感到一阵没底,急忙继续开口介绍道:“贺大夫之所以会为我们提供便利,其实是受幕后雇主所托。如果不是有雇主提供的线索,我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寻到保安堂去的。去保安堂接头,那一次还是由我亲自跑的腿。”
接下来的时间,强盗二把手就将当初与贺大夫接头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他讲的颇为仔细,一听就知道这件事基本上是确有其事。
讲完了与贺大夫的接头经过,强盗二把手还提及了老大与贺大夫几次密会的事情。只可惜他当时没在现场,并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好在密会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如何实施好绑架的细节问题,有没有具体的线索倒是显得没那么重要。
交代完这件事以后,强盗二把手算是把知道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了。见他实在是没什么可交代的了,看管地牢的人便将他眼睛蒙上带走了。
简单的交换了一下审问的感想,莫易和素问就决定继续趁热打铁审讯强盗头子。他们下达命令后,没多久强盗头子就被带了上来。与上一位情况类似,经过了一夜的酷刑拷问,这位强盗头子现在早就是全身遍体鳞伤。
冷冷的看了被带上来的强盗头子一眼,素问没有任何主动询问的表示,便直接命令刚才那女人动刑。直接问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决定跳过这个环节,先对这个强盗用刑。
在素问的指示下,强盗头子身上被扎了四根针,手臂和腿上个有两根。既然被审问的人是强盗头子,那肯定比别的小角色厉害。与其一根一根的进行实验,她还不如来个省力的,直接把他四肢扎上浸泡过毒液的针。
有四根针同时起作用,相信药效一定会来的十分迅速。如果这种情况下,强盗头子还能扛得住,再增加针的数量也来得及。
在四根针的作用下,强盗头子很快就体会到了痒入骨髓的感觉。他恨不得能直接碰死在墙上,省的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没过多长时间,他就熬不住万蚁噬体的感觉,主动向冷眼瞧着他备折磨的素问求饶。
见他主动求饶,素问先命人取下了两根针,然后才一脸悠闲的开口说道:“想取下最后两根针的话,你最好能老实交代,不然我也爱莫能助。”
面对素问的威胁,强盗头子早就被折磨的意志崩溃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他算是想明白了,与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相比,什么江湖道义简直就是个笑话。只要能让他立即去死,任何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的这么干脆,素问心中竟然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她原以为强盗头子会顽抗到底,一开始就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却不料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命令女人拔掉剩下的两根针,顺便还给强盗头子闻了一下解药,这才使他从生不如死的状态中获得了解脱。跟那个二把手反应类似,他刚刚获得解脱,就开始大口喘气,仿佛刚才是被进行了窒息惩罚一般。
待他把气喘匀了,素问这才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说吧,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就直接说,我们在这里听着呢。提醒你一句,不要企图蒙骗我们,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闻听此言,强盗头子不由想起了刚刚痒入骨髓的感觉,身上忍不住冒出一阵冷汗。那种感觉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为了免于那种可怕的刑罚,他决定把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交代出来,管他什么江湖道义。
稍微思考了一下,强盗头子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把我们兄弟抓过来,相信你们最想知道的肯定是幕后雇主的身份。说实话,我并没有与雇主那边有过任何实际意义的接触……”
闻听此言,莫易马上就一脸阴沉的开口反问道:“按照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幕后雇主的身份你也不知道?别以为我们不是江湖儿女,就对你们道上的规矩不了解。像你们这样在刀口舔血的人,就算表面说着绝不过问雇主的情况,暗地里却也是要调查一番的。”
听他这么说,强盗头子立即朝他投来一个惊讶的眼神。他从来没想到,像这么一个勋贵人家的公子,竟然会对他们道上的情况这么了解。
有这么一个强敌存在,他们兄弟栽在这里看来也不算太冤。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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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两人的疑问,星儿马上一脸焦急的回答道:“刚刚收到的消息,说贺大夫中午时被人给杀了。听说凶手手段十分凶残,一刀就将贺大夫的脑袋砍了下来。”
闻听此言,素问和莫易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对于贺大夫被杀的可能,他们从来没想过。在他们看来,像贺大夫这样生性狡猾的老狐狸,做事肯定会留有足够的退路。即便阴谋败露,他也有办法将自己从中摘出来。
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严肃的开口追问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把你听说的全都说一下?”
稳定了一下情绪,星儿这才故作镇定的开口说道:“听派去监视的人发来的消息,贺大夫用过午膳就独自一人午休去了。由于他的居所并不好监视,我们派去的人就没有直接跟过去。不曾想,他下午时却迟迟没有出现,保安堂的学徒这才不得已去请他出来,岂料……”
讲到这里,星儿急着喘了一口气,这才接着一脸紧张的开口说道:“岂料待他们发现的时候,贺大夫已经身首异处了。只可惜这一场凶杀来的蹊跷,整个保安堂竟没一人看见凶手的影子。”
素问听了,忍不住插嘴道:“不仅没看见凶手的影子,只怕连行凶的动静都没听见。能悄无声息将一个人脑袋砍下来,这绝对是个高手。若我没猜错的话,行凶之人与贺大夫关系定然还算亲近,估计他到死才把凶手的真面目认清。”
听了她的分析,莫易马上一脸赞同的说道:“嗯,能把这一切做的无声无息。如果说不是熟人,谁也不会信的。”
见两人迅速的交换完意见,星儿这才接着往下说道:“发现贺大夫被杀后的第一时间,保安堂就去县衙报了案。现在保安堂已经被县衙封锁起来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见势不妙,没等县衙衙役赶过来,我们的人就先撤了。”
莫易听了,一脸满意的说道:“反应还算机敏,懂得见机行事。送信的人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们问一下具体情况。”
见莫易发问,星儿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答道:“回世子爷的话,送信的人把消息送到后,为防止引来有心人的怀疑,就先撤离了。他们只说如今已经回了家,别的就再也没多说一句。不过看他的样子,状态看起来还好。”
听了她的报告,莫易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从星儿的回答中可以看出,那些家伙的情况应该还好,至少没引来官府的注意。
对于官府的衙役,莫易身为永宁侯世子,自然是不怕得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手下人能保持低调,避免引来县衙衙役的关注,这对他也是一件好事。惹到这种麻烦,对他终究算是一件会浪费时间的事儿。
眼下这种情况,莫易的时间实在是不算富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他接下来的日子可算有的忙了。
遗憾的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点,莫易就故作失望的说道:“的了,今日看来只能先到这里了,现在该回侯府处理事情了。看来我们俩命真够苦的,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等把这些烦心事处理完,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餐。”
看见莫易一脸苦恼的样子,素问忍不住莞尔一笑,但还没忘笑着吩咐道:“星儿,给师兄包一些点心,好能在路上吃一些。总这样饿着,对师兄身体不好。”
听了她的叮嘱,星儿立刻就转身往外跑。她家小姐吩咐的事情,尤其还是关乎到世子爷的事情,当然要努力办好。作为贴身服侍的婢女,她对她家小姐的心意太了解了,所以必须努力达到她家小姐的要求。
见星儿去后院小厨房准备点心去了,素问马上就面带一丝不自在的说道:“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待会儿再走不迟。”
对于素问的好意,莫易自然乐得接受。趁着等候星儿回来的时间,他又接着与素问交流了一些对当前情况的看法。随着贺大夫的被杀,他们眼前所处的局势越发复杂。还好有洪迁坐镇,否则他们俩还真有些吃不消。
待点心被送来,莫易和素问这才带着东西离开。他直奔永宁侯府而去,准备找洪迁好好商量一番,看看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一赶到洪迁暂居的院落,素问和莫易就被等候多时的小厮领了进去。自从收到贺大夫惨死的消息后,洪迁就料到了他们俩的到来。为了节约时间,他直接派身边服侍的小厮候在门口,他们一来就直接领到他面前去。
此时此刻,洪迁正呆在他的书房里。除了他之外,书房里还有另外两人,分别是陈德全和永宁侯。
在小厮的带领下,莫易和素问被直接领到了洪迁的书房。他们一进来就看见了在座的另外两人,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惊讶。准确的说,他们俩之所以感到惊讶,其实还是为了永宁侯的出现,毕竟他可不是这间书房的常客。
虽然是永宁侯府的主人,但永宁侯平时并不会经常出现在这间院落。说到底,他并不是洪迁的学生。如果没有被洪迁特意邀请,他并不能时常来光顾。
看见向来并不多见的永宁侯赫然在座,素问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沉重。连永宁侯都被请过来了,看来这回贺大夫之死带来的影响不算小。事到如今,她多想也没什么用,只能水来土掩了,只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一次危机。
见他们俩进来,洪迁立刻指了指旁边的座椅,一脸严肃的开口吩咐道:“先坐,有话我们待会儿再说。”
听了他的吩咐,莫易和素问马上就坐了下来,然后就等着洪迁发话。作为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物,洪迁自然而然成为他们这一派的领袖。现在领袖还没开口呢,他们两个小虾米当然只有乖乖等着的份儿。
轻轻咳嗽了一声,洪迁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你们刚才虽然没在侯府,但消息肯定已经收到了。对于贺大夫被杀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没?”
面对他的询问,莫易马上颇为识趣的开口 回答道:“回先生话,学生和素问认为这起案子乃是熟人作案。能悄无声息的将贺大夫杀死,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毫无疑问,除了熟人外,其他人肯定是没办法做到这些事的。”
听了他们的分析,洪迁满意的点头道:“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熟人作案,你们也算不容易了。这种事情毕竟少见,你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能想到这些已属不易。”
看见他一脸满意的样子,陈德全马上轻咳一声,语带醋意的开口问道:“听说你们俩今日去审讯那群强盗了,不知道有什么收获没?早就听洪老弟称赞过你们的手段,想必这回定不会令我们失望吧?有你们审讯得来的情报,相信幕后真凶定然藏不了多久了。”
听他问起审讯的事情,素问马上一脸严肃的开口回答道:“世博所料不错,这一次审讯我们确实有所收获。从强盗头目口中,我们知道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就将审讯的结果简明扼要的报告了一遍。听了她的报告,在座三人终于明白了贺大夫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除此之外,她还将幕后真凶极有可能是当朝宰相韩冰的事情一起报告了出来,瞬间如同在房间里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面对这条重磅消息,永宁侯着实被吓了一跳。与他相比,另外两位鸿儒就表现的颇为淡定了,看样子应该是早就猜到了幕后真凶的身份。
被这条消息震惊到了,永宁侯一脸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道:“韩宰相,不会吧,幕后真凶竟然会是他?素问不过是个小孩子,从来都没离开过云州,怎么会得罪这样一个大人物?派人暗杀一个不相干的小女孩,他也太丧心病狂了。”
看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洪迁轻叹了一口气,马上就一脸自责的开口说道:“说实话,素问丫头会遭遇此劫,主要还是被我牵连的。”
听他这么说,永宁侯立刻就反映了过来。刚才会有那么一说,他不过是一时震惊,觉得有些意想不到。一旦回过神来,又经洪迁提醒,他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当即就接受了韩冰乃是幕后真凶的事实。
看见洪迁脸上自责的表情,素问马上就故作轻松的说道:“先生,您没必要挂怀。能被一个宰相惦记,这可不是谁都会有的待遇。”
见素问一副轻松的口吻,陈德全心中不由对她更加高看一分。能把这件事看这么开,这绝对不是寻常贵女能做到的。要换成陈德全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贵女,这时候估计还没能从被绑架的阴影里走出来呢,根本不可能如没事人一样参加这次会议。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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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咳嗽了一声,陈德全这才面带笑容的开口说道:“洪老弟,素问这孩子都开口了,你就无须继续自责了。如果你真心替素问考虑,就应该想办法讨回公道来。”
听了他的建议,洪迁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认真点头道:“嗯,陈兄所言极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自责并不能解决问题,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的困难,然后想办法替素问讨回公道来。韩冰那厮竟然敢动手,就休怪我不顾念同僚之情。”
见洪迁表明必然会找回场子来的态度,素问心下颇为感动。能遇到这么护短的老师,她这辈子实在是太幸运了,。
就在素问心中感动的时候,洪迁便接着一脸严肃的往下说道:“根据强盗首领的交代,他们和贺大夫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神秘人。毫无疑问,这个人与韩冰的关系极为密切,甚至可以说是韩冰的心腹。”
听他这么说,永宁侯立即就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先生,您觉得这个人与贺大夫之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如果有的话,他又扮演什么角色?”
听见他的疑问,洪迁沉吟片刻,这才一脸慎重的开口答道:“依我之见,这个神秘人肯定与贺大夫之死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所料不错的话,这个人十有**就是这件凶杀案背后的凶手。贺大夫之所以被杀,应该就是为了防止这个人身份暴露。”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如果先生所料无误的话,那这个人起码是个武林高手。不然的话,想悄无声息的杀死贺大夫,他绝对无法做到如今这般毫无痕迹。”
朝素问投来赞赏的一瞥,洪迁这才继续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嗯,素问丫头说得对,这个人肯定是一个武林高手。你们可以想一下,如果他没有一身的好武艺,又怎么敢担负起对那群强盗发号施令的重任?”
听他这么一说,在座几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洪迁的分析条理分明,他们完全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迟疑了一下,莫易这才一脸犹豫的开口问道:“先生,既然这个人是贺大夫的熟人,又是一个身怀好武艺的人,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吧?”
洪迁听了,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语带遗憾的说道:“在把贺大夫杀死后,这个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可见定是个行踪神出鬼没的。在我看来,他虽然与贺大夫相熟,但别的人却未必见过他的真面目,或许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解释,在座几人也觉得有理。一个武艺如此之高的人,做的工作又是见不得光的,想来他也不会轻易暴露在人前。
虽然明白希望渺茫,但莫易还是语带不甘的说道:“难道就这么放过罪魁祸首,这样未免太便宜那个神秘人了。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逼出来?”
看见他眼中的期待,洪迁一脸无奈的摇头道:“说实话,想把这个人逼出来,我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杀人,估计这个人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莫说是我们,恐怕就算是官府所有名捕齐齐出动,最后都未必能寻出凶手的下落。”
不忍心看自家儿子失望,永宁侯马上就转移话题道:“先生,有这么一个行踪诡秘的凶手在,学生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了结。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判断一下凶手接下来的动作?有个猜测,我们也好提前做个准备,省的被打个措手不及。”
洪迁听了,沉吟片刻,这才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在这一两天肯定会有所举动。依我之见,他最有可能的举动就是散播谣言,将我们塑造成这起凶杀案的唯一嫌疑人。等他付诸实践,到时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闻听此言,莫氏父子和素问不由大惊失色。听洪迁这么一说,他们马上就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担忧。
看见三人的反应,洪迁微微一笑,这才胸有成竹的出言保证道:“别担心,这种情况只是一种猜想,或许对方不会这么做。再说了,即使这个人真的这么做了,我们还能束手待毙不成?有我和陈兄这两个老头子在,难道还想不出应对之策?”
看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三人这才放下心来。洪迁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证明肯定是有了应对这件事的万全之策。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素问这才露出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同时故作不满的说道:“先生,您原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都这时候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们?”
面对素问的好奇,洪迁笑了笑,这才故作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行,反正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用到了,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主意是你们陈世博想出来的,还是由他来说吧。”
闻听此言,在座三人立刻把期待的目光集中到陈德全身上。他倒是没有谦让,就开门见山的把如何应对的办法说了一遍。
听了他的主意,三人顿觉眼前一亮。真不愧是在政治圈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厉害。只要按照他的办法来,他们不仅能洗脱嫌疑,还能一劳永逸的将这件事彻底撇开,绝不给别人留下可以操作的把柄。
对于陈德全想出来的办法,三人都表示了钦佩。这可不是虚假的奉承,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说实话,对于陈德全的帮忙,莫氏父子和素问都是心存感激的。他们知道陈德全乃是皇帝的人,按道理不应该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事情里来。问题是他不仅全程参与了,还在关键时刻给予了他们无私的帮助。
能破例为他们提供帮助,不管陈德全出于什么样的动机,都值得他们表示感激。他毕竟只是洪迁的至交,并没有帮他们的义务。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接着探讨了一些细节问题。直到把大部分事情都搞定了,他们这才准备结束这一次的短暂会面。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应对之策,相信这回肯定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神秘凶手制造的麻烦。
就在会面即将结束的时候,洪迁轻咳了一声,然后一脸肃穆的开口说道:“趁着人都在,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一下。来云州也快两年时间了,京城那边有许多人催我回去。虽然心中百般不舍,但离开日久,我是时候该回去了。”
闻听此言,莫氏父子和素问当场就被惊呆了。这条重磅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们之前谁都未曾料到,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素问这才回过神来,马上就一脸不舍的开口说道:“先生,您要回去跟家人团聚。我一边替您高兴,一边心里却又觉得舍不得。您要是走了,以后谁还能指导我学习?一想到好长时间无法与您见面,我就觉得心里难受。”
听她这么说,莫易马上接着说道:“先生,我和素问心情一样。您离开京城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该回去了,但我心里却又舍不得您走。”
与两个少年男女的真情告白相比,永宁侯就显得理性多了,一反应过来就马上表态道:“先生,您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我们定然会无条件支持。当初您来云州的时候,就已经说好来去自如,我们绝不会有异议。”
看见他们三人的反应,洪迁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只得转头对身边的陈德全说道:“陈兄,你看。我早就说过了,素问和莫易这两个孩子肯定舍不得我走,是不是没料错?”
听他这么说,陈德全马上就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没必要这么舍不得,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京城是个人才济济的好地方,你们将来可以来京城看看。等你们到了京城,不就跟在云州这些日子一模一样了吗?”
听了他的说法,素问马上就故作闷闷不乐的说道:“陈世博,您这话太轻巧了。师兄外祖家在京城,倒是可以经常去,但我可没什么亲戚在那边。”
听了她的抱怨,陈德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他刚才光顾着那么说了,还真忘了素问在京城没亲戚这一茬。与莫易相比,素问想要来京城,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他总要找个台阶下。
想了一下,陈德全马上就笑着开口说道:“没亲戚不要紧,你可以来看你先生。有洪老弟在京城,你就有了可以走访的亲戚,还怕没人接待不成?”
听他这么说,素问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但又只能无奈的出言附和道:“世博,您说得对。等先生回了京城,我就算是有了京城的亲戚,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跟师兄一起去探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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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洪迁只得一脸无奈的开口解围道:“素问丫头以前不是说过要搞连锁经营,将来要把点心铺子开到京城去。【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以后有为师在京城,你就更应该去那里了。”
听了他的话,素问马上双眼发亮的开口说道:“嗯,先生说得对。以后有先生在京城,我一定要把点心铺子开过去。不仅是点心铺子,安和堂也要一起开过去。有生意在京城,到时候我一定能经常去那里,顺便就可以看望一下先生。”
闻听此言,洪迁马上故作不满的抱怨道:“去看我还是顺便,看来在丫头眼里,为师还是没铺子和医馆来的重要。”
素问听了,马上笑嘻嘻的奉承道:“先生,您想多了。在素问心里,您可是最值得敬重的师长了,医馆和铺子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又怎么能与先生相提并论。若是可以的话,素问一定会丢下医馆和铺子跟您去京城游学。”
被她这么一打岔,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这样一来,众人心头因离别引起的伤感也被冲淡了一些。
笑过之后,洪迁便又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们现在先散了吧。韩冰的人还躲藏在暗处,估计就这一两天便会有所行动。我们要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对对手的突然发难。”
听了他的总结,在座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向洪陈两位鸿儒告别后,莫氏父子和素问便回了各自的地盘。
一回到安和堂,素问就收到了星儿的报告。就在刚才这一段时间里,贺大夫被杀的消息便已经传开了。对于云州百姓来说,贺大夫大小都算个名流。他在睡午觉时悄无声息的被杀,这绝对是一条极具冲击力的消息。
消息虽然传开了,但这件事还没有被牵扯到素问身上。待这条消息再发酵一段时间,估计云州百姓就该把这件事与素问联系到一起了。
果如素问所料,第二天就有人开始猜想暗杀贺大夫的幕后真凶。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贺大夫的被杀案终于与素问被绑架联系在了一起。有了这样一层联系,幕后真凶就呼之欲出了,几乎所有云州百姓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安和堂。
在他们看来,贺大夫肯定与素问被绑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要说贺大夫没参与到素问的绑架案里,云州城三岁小儿都不会信的。
正是因为众人认定贺大夫参与了绑架案,甚至是绑架案的幕后真凶,素问在贺大夫被杀案中的嫌疑才变得越发明显。有人企图绑架自己,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忍下这口气。为了报复罪魁祸首,素问一气之下就起了杀心。
至于素问有没有雇凶杀人的实力?在云州城百姓的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一个问题。她的靠山乃是洪迁和永宁侯府,这两家随便哪一个都能有这样的力量。
由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流言铺天盖地般涌来的时候,素问却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议论的主角不是她一般。她这样的表现十分异常,这一下又引发新一轮的议论。与上一次一边倒的舆论相比,这一次社会舆论分化成了鲜明对立的两派。
在反对素问这一派的人看来,她这样的表现属于默认。用他们的话说,她若在这件事里真的无辜,就应该直接站出来否认一切指控,并解释清楚众人的疑问。
在支持素问的一派看来,她这样的表现属于不屑一顾。反正这些猜疑都是无中生有,她作为一个无辜者,自然无需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用不着她回应,时间最后就能还她一个清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口舌,与那些质疑者进行无意义的争论?
一种态度引来两种解读,两派观点相互碰撞,进一步推动了这件事话题热度的升温。这一下,这件事真正成为云州城的最当红话题,连之前许多没听说的人都知晓了。
对于云州舆论界的纷纷扰扰,素问全都看在了眼里。好在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所以并没有被弄得手足无措。他们之所以没立即采取行动,其实是在等一个机会,希望能在最佳的时机出手解决掉所有的非议。
等了一两天的时间,素问终于等来了机会。这一天上午,她还在安和堂整理资料的时候,就收到了县衙协助调查的请求。
没有任何迟疑,素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样被县衙的衙役请去协助调查。。她去往县衙的时候,并没有刻意保持低调,因此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的目光,一下子带来了新一波舆论冲击。
在反对素问的那一派眼里,素问这回分明就是被县衙抓过去审问的。毫无疑问,这起码说明了她身上有嫌疑。
面对这样的说法,支持素问的一派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在他们看来,素问这回去县衙并没有被铐上手镣脚镣,明显不是被当做嫌疑人对待。据他们猜想,素问这回八成是去县衙帮忙了。
说到底,素问毕竟是如今云州最厉害的名医。县衙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原有的仵作解决不了,这才不得不求助于她。
说实话,素问这次被请到县衙,原因还真不是为了她的医术。她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县衙破案,提供一些与那群强盗有关的线索。作为公开的唯一与那群强盗接触过的人,县衙想要弄清楚一些情况,她自然是不二选择。
至于县衙为什么会想要弄清楚那群强盗的情况?说起来就有趣了。他们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将那群强盗抓捕归案,主要还是受了洪迁的启发。
早就预料到素问可能会卷入贺大夫惨死的案子里,洪迁自然提前就做好了应对之策。在陈德全的提议下,他们想出了嫁祸于人的主意。其实也不能算是嫁祸,这件事本来就跟素问没任何关系。他们这么做,说白了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既然是要嫁祸,首先就涉及到一个人选的问题。在想出这个主意的第一时间,洪迁心中就有了替死鬼的不二人选——那群丧尽天良的强盗。
对于洪迁来说,拿那群强盗当替死鬼,这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早就沾染了不少鲜血。像这种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把他们处死一百回都绰绰有余。能替素问解围,或许还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善良的一件事了。
想到人选,洪迁立刻迫不及待的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陈德全。他的意见不错,当场就获得了陈德全的肯定。
人选确定后,洪迁就开始想办法将县衙的注意力吸引到那群强盗身上。由于云州潜伏着一位神秘的对手,他并不能把这件事做得太明显。好在他经验丰富,想操控刘知县的想法并不会太困难。
借助永宁侯府的人脉,洪迁在云州官场制造了贺大夫与强盗们狼狈为奸的流言。有事实摆在那里,他们倒是并没有刻意的保持低调。
消息传开后,没多长时间就传入了刘知县的耳里。他正被贺大夫被杀案和素问的绑架案搞得焦头烂额,却不经意听到这条消息。他是个心思剔透的,一下子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开始琢磨两件案子之间的关系
说实话,对于这两件案子之间的联系,刘知县心中其实早就有数了。问题是他跟云州百姓想法类似,总觉得贺大夫被杀案里可能会有素问的影子。
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刘知县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识时务。他虽然觉得素问可能是凶手,但考虑到洪迁和永宁侯府的因素,这个念头是无论如何不可宣之于口的。正是为避免得罪素问背后的靠山,他才被弄得焦头烂额。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素问没有洪迁和侯府做靠山,他现在哪里还用得着如此纠结。只要认定她有嫌疑,那就直接抓过来拷问便是。
只可惜这只是一种假设,刘知县也就敢没人时随便想想。现如今,素问背后不仅有洪迁和侯府这两座坚实的靠山,隐隐还有陈德全的影子。有这样难惹的三尊大神在,他一个小小县令实在是不够看。
不管素问是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他都不能对她轻举妄动。说句不好听的,即便素问真的是,他也必须假装看不出来,甚至帮着一起隐瞒。
一想到这里,刘知县就觉得苦逼。做个小官容易吗?他堂堂县令,还要看一个小丫头的脸色行事,简直快要憋屈死了。
就在最苦恼的时候,刘知县听到了这条流言。他细细打听了一下,发现散布这番留言的乃是侯府那边的人。既然是侯府散布出来的流言,其中的内容自然是偏向素问的。在这番流言中,他们若有若无的暗示了某种黑吃黑的可能。
当然,话说的极为隐晦,等闲之人是绝对听不出来的。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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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素问解释了之后,洪迁马上就一脸担忧的说道:“如果强盗头领记忆无法被修改,那我们的计划可就难办了。【擺渡搜免费下载】”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一脸慎重的说道:“先生,您先容素问试一下。倘若能催眠的话,那一切就都好说。如果真无法催眠的话,我们大不了从长计议。依素问之见,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直接将强盗头领抹杀掉,这样也能够交差。”
听了她的建议,洪迁思考了一下,发现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他自然不会拒绝素问的提议。
获得了洪迁的首肯,素问立刻就去联系莫易。想要拿强盗头领进行实验,他首先就必须能顺利的去到侯府的地牢。如果连地牢都去不了,她就无法接触到强盗头领。真要是这样的话,她的催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听了她的提议,莫易当即就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反正素问之前已经去过一回了,去第二回也不是一件接受不了的事情。
向永宁侯报备了一下,莫易就带着素问去了侯府的秘密地牢。他们过来之前已经提前送来了消息,所以强盗头领早就被狱卒们送到了审讯室。他们俩并没有稍作休息,就直接进了看守严密的审讯室,开始进行催眠实验。
将闲散人等遣散出去,素问当即就点燃了一炷香。这是她从华老太爷的秘方里寻到的迷幻药剂,能使未服用解药的人意识模糊。
之所以敢在洪迁面前夸下海口,素问凭借的就是这种迷幻药剂。她有这种药剂相助,加上经过细心揣摩的催眠术,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不在话下。当然,像强盗头领这种意志品质坚定的,就另当别论了。
随着袅袅青烟的升起,强盗头领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有过多次催眠实验的经验,使得素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变化。
看见他逐渐涣散的眼神,素问心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回是她太敏感了,或许强盗头领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难以催眠。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意识就会开始变得模糊,从而为即将到来的催眠创造成熟条件。
想到这里,素问心中就有一些小小的激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催眠术了,但这一次明显是最具有挑战性的一次尝试。
屏住呼吸,素问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神逐渐涣散的强盗头领。带到强盗头领眼神彻底涣散的时候,就该轮到她出手催眠了。她一边盯着强盗头领的反应,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催眠的过程,企图能将所有不利因素全部排除掉。
眼见得强盗头领眼神即将彻底涣散,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突变。他原本已经趋于涣散的眼神仿佛划过了一颗流星,瞬间闪过一抹光亮。
随着这一抹光亮的出现,强盗头领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神原本正变得越来越涣散,如今却完全反了过来。他眼神中的迷茫开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扩大的清明。几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清亮,其中还隐隐蕴含一丝难以言说的愤怒。
虽然受到药剂作用,但强盗头领还是感觉到了自身状态的变化。他几乎快要彻底丧失意识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正是受到这一抹亮光的刺激,强盗头领才逐渐找回了一些理智。抓住这一丝理智,他原本已经远去的记忆迅速的聚拢而来。他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两个打算审讯他的少年男女,以及那正在燃烧的一炷奇怪的香。
想起了这些,强盗头领马上就明白了刚才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他毕竟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人物,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湖上流传的摄魂术的传说。
想到这里,强盗头领不由心中一凉。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摄魂术的恐怖,但耳中却没少听别人提起过。听说这种手段极为厉害,几乎能杀人于无形之中。遇到身怀摄魂术的高手,许多成名多年的侠客都栽在了他们手上。
尽管曾吃过素问的亏,但强盗头领却从来没觉得她竟然会身怀摄魂术。若非他心志坚定,现在恐怕早就着了她的道了。
看见强盗头领恢复了意识,素问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看来她刚才还是太乐观了,严重低估了强盗头领的抗催眠能力。幸亏这只是一场实验,她还有承受失败的能力。倘若这次是动真格的,她可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想到这里,素问暗暗的在心中下定决心。等忙完了这件事,她一定要抽时间练习催眠术,争取使这项技艺更上一层楼。
整理了一下心情,顺手又收起了那一炷尚未燃尽的香,素问便转头一脸慎重的对莫易说道:“实验失败了,这个人我没办法催眠,眼下只能考虑另一套方案。他的抗催眠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并不是一个容易搞定的人。”
听了她的话,莫易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一脸肃穆的点头回答道:“嗯,我知道了。既然这个人没什么利用价值,那就直接杀了吧。”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催眠这个词,但这却并不妨碍强盗头领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将催眠带换成了摄魂术,然后就毫无障碍的理解了素问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听她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他难以被控制,拥有抗摄魂术的一部分力量?
知道自己能抵抗传说中的摄魂术,强盗头领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的。只可惜他高兴没持续多长时间,就听到了莫易打算直接杀死他的冷酷话语。
听见莫易的宣判,强盗头领心知这回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尽管他心中有万般不甘,却也无力改变自己身处的这种境遇。暗杀不成,反被人擒获,江湖上恐怕没第二个像他这么倒霉的悍匪了。
说实话,强盗头领能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说穿了也是咎由自取。如果当初没有利益熏心走上这条不归路,如今又怎会面临这般绝境?
三言两语决定了强盗头领的命运后,素问和莫易马上就走出了这间审讯室。他们俩虽然已经有了处理的想法,但还需征得洪迁和永宁侯的同意。他们现在面临的可不是一般死敌,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做任何事之前最好都能与洪迁打个招呼。
见到洪迁后,素问直接汇报了实验的结果。跟事前预料的一样,强盗头领意志十分坚定,连药物的迷幻作用都能抵抗得住,实在不是一个容易被催眠的角色。
知道了结果,同时也知道了两人打算直接抹杀强盗头领的打算,洪迁当即就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像这种留在手中毫无价值的狠角色,越早处理干净越好。他们俩能有这样的决断,他觉得十分欣慰,总算是这段时间没白教。
得到了洪迁的首肯,莫易立即就去寻永宁侯。像直接下令处死地牢里关押的人这种事情,还是要他老爹出面才行的。
趁着莫易去找永宁侯的时间,洪迁与素问谈起了接下来的计划。由于这个计划涉及到素问的摄魂术,因此并不方便陈德全和永宁侯参与到讨论中来。为了尽可能的隐藏摄魂术的秘密,他决定把这个计划的制定限定在他们师生三人的范围内。
听他问起接下来的计划,素问马上就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成熟的看法,但现在需要梳理一遍才好说出口。
考虑了一会儿,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先生,如果想要彻底赌注悠悠众口,素问觉得必须采用苦肉计。毫无疑问,素问就是这个苦肉计的不二人选。尽管我们撇清了与贺大夫之死的关系,但难保不会有朝廷中人借题发挥。为彻底杜绝这一可能,苦肉计势在必行。”
乍然听见她的提议,洪迁的第一反应就是表示反对。好在他还没来得急将反对意见表达出来,素问就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将她的话听完,洪迁立即陷入了思索之中。不得不说,素问这样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他们如果想要避免以后的后续麻烦,当前的最佳选择就是苦肉计,还必须是素问与强盗们一起来演的苦肉计。
让素问遭遇一次强盗的伏击,过程中顺便揭露一下强盗们与贺大夫的关系,这绝对能将她的嫌疑彻底洗脱干净。
尽管感性不愿意接受,但理性最终还是战胜了感性,洪迁终于还是点头同意道:“行,你说的有道理。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们必须趁这次机会把这件事做个彻底的了结。苦肉计的点子可以执行,但你的安全必须得到足够的保证。要是你有个闪失,那为后续考虑也没什么意义了。”
见洪迁松口,素问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尽管知道洪迁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但结果没出来之前,她还是没办法放心。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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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了一下心绪,素问这才继续一脸慎重的开口说道:“先生,您这件事想要取得成功,离不开侯府的支持。|经|典|小|说||您既然已经同意了,那是不是可以出面帮忙劝说一下。”
听了她的话,洪迁马上故作不满的说道:“小丫头,你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明知莫易那小子不好说服,就把任务丢给我这个老头子。的了,谁让你这次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呢,这件事就交给为师来负责。”
见洪迁答应下来,素问心中暗暗得意了一番。看来她先说服洪迁的这个主意果然是正确的,这不连最麻烦的劝说任务都用不着她来出面了。
搞定了洪迁之后,素问就先告辞离开了。劝说莫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估计定会费一番周折。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最好躲得远远的,省的被抓个现行。等莫易被洪迁搞定了,她再出现不迟。
等莫易跟永宁侯通报完了强盗头领的处理意见,便又重新赶到了现场。待他赶过来的时候,素问已经丢下洪迁跑路了。
离开了侯府,素问自然不知道洪迁是如何搞定莫易的。反正等第二天她再见到莫易的时候,这厮已经被说服了。说服归说服,莫易却还是打心眼里觉得不放心。一见到素问,他就开始不停唠叨,说她不应该这么冒险。
对于莫易的关心,素问全都不打折扣的接收了。最艰难的任务都被洪迁解决了,剩下这点小麻烦她还是能应付得了的。
伴随着莫易的唠叨,素问终于见到了洪迁。从他云淡风轻的神情看来,昨天劝说莫易貌似并没有耗费太多心神。由此可见,他手腕有多么厉害。在素问看来极为难搞定的莫易,换成他轻而易举的就搞定了。
见两名学生来了,洪迁急忙招呼他们坐下。他们三个今日聚在一起是商量苦肉计的细节,所需时间比较长,所以没必要太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
待两人坐下来,洪迁马上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小丫头,苦肉计是你首先提出来的。据为师所知,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能提出这条计策来,起码说明你心里应该是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这里没别人,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
听他问起,素问立刻就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回先生话,素问确实是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但还需要继续完善。”
见她这时候还要谦虚,莫易马上一脸哀怨的说道:“师妹,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谦虚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早就有此意,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真要有什么不足之处,先生会帮忙补齐的。实在不行,还有陈先生在呢。”
听了他的这番话,素问立即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怨念。对于成为最后一个知道苦肉计计划的人,莫易心中看来是充满了怨气。
正了正坐姿,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介绍道:“先生,我们可以将强盗们催眠,然后安排一次暗杀。暗杀的地点可以选在安和堂门口,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引来别人的围观,方便我们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
听了她的提议,洪迁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把暗杀现场安排在安和堂门口,确实是当前最好的选择。问题是如何控制好伤亡,不至于酿成死伤无辜的惨案?”
素问听了,马上信誓旦旦的开口保证道:“先生,这个您可以放心。对那些强盗催眠的时候,素问会给予他们暗示。只要进入刺杀状态,他们就只会冲着我和护卫来。别的不相干的人,他们都会采取无视的态度。”
闻听此言,莫易立即面带担忧的出言反对道:“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让那些亡命之徒的目标全都锁定在你和护卫身上,如此很容易造成严重损失。”
听到他的反对意见,素问马上故作轻松的安抚道:“师兄,你不用担心。这些人目标虽然锁定在我和护卫身上,真正的伤害却未必能造成多少。催眠时我会做手脚的,保证肯定能把危险降到最低。他们一旦起了杀心,我就会立即使他们丧失意识。”
见素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易虽然还有些担心,最终却还是没继续出言反对。他知道素问的性格,没太大把握肯定不会去随便冒险。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又就暗杀的细节进行了讨论。考虑到降低风险的原因,他们最后决定只放出一半多的强盗。至于其他的强盗下场如何,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当然只有被人道毁灭的结果。
为了打消人们的疑虑,他们还替这群强盗设计了一段故事背景。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兄弟由于执行任务失败,遭到了贺大夫的清算,但心中恨意难平。
为替兄弟报仇,他们决定杀死贺大夫和素问这个原先的刺杀目标。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贺大夫的狠辣和素问的狡猾,才使得他们兄弟死伤一片。这样的血海深仇,豁出这条命也要将仇人全部暗杀。
这样的故事背景设定好了,却还要想办法表现出来。为了将故事展现在人们面前,素问还要在激烈的刺杀现场诱导强盗们讲述这段悲惨经历。
经过一番商讨,整个计划终于被敲定下来。他们将每个人的责任都划分清楚后,就各自忙碌去了。实话实说,这件事责任最重的就是素问了。这里面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她来完成的,别人能分担的极为有限。
转眼间两天时间过去了,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只欠素问把剩余强盗们催眠的东风。趁着这一天下午,她在药物的辅助下完成了对强盗们的催眠。
被催眠后,强盗们一个个陷入了昏睡。只有等到素问提前设定好的时间点,他们才会从昏睡中醒过来。为了让他们养足精神,素问为他们定好的苏醒时间是第二天天亮前。他们醒来后就会忘记之前在地牢里经历的种种,心中只会剩下刺杀素问这一个目标。
搞定这些人之后,素问就回华府休息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来的事情则全部交给莫易来负责。
到了第二天上午,素问如往常一样乘着马车到了安和堂门口。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她会直接下车从安和堂的正门进入,马车则会被车夫赶到后门去。在星儿的服侍下,她优雅的下了马车,一如既往引来一片围观群众的注视。
就在这时候,围观群众中忽然冲出了六七个体格健壮的汉子。他们纷纷亮出藏在身上的兵器,嘶吼着朝素问杀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围观众人当场就被吓傻了,一时间甚至连个尖叫的都没有。幸好有侯府的护卫在,这才没酿成悲剧。在强盗们发起进攻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反映了过来,立即抽出身上佩戴的兵器,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
说实话,这些护卫都是莫易精心挑选出来的,对侯府全都是死心塌地的忠心。他们不仅忠心,身上的武艺也不错,应付这些强盗并不算太艰难。
虽然提前打过了预防针,但星儿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看见朝她们主仆冲来的悍匪,脑海中立即就想起了那天被劫道的情形,随之腿脚就有些发软。原本是她扶着素问,这一下正好反过来,变成素问扶着腿脚发软的她了。
实话实说,跟星儿腿脚发软的状态相比,素问那边明显要好很多,但也不容乐观。预想的再详细,还是无法跟真实的现场一样。
一下子看见一片片的刀光剑影,素问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了一阵压力。俗话说得好,刀剑无眼。就算计划安排的在周密,也难保不会有出现疏失的时候。她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刀光剑影难免有些小担心。
尽管有些担忧,但素问却并没有乱了分寸。她知道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尤其是在这种刀光剑影近在眼前的时候。
看见强盗们已经被护卫拦下,素问马上就装出一副正常少女该有的反应,带着星儿往安和堂门口的方向跑。虽然说的是跑,但速度显然无法与平时相比。他们跌跌撞撞的,半天才跑出一小段距离。
看见素问有逃走的意思,一个悍匪着急了。他们这次暗杀的目标可是素问,怎么能允许她逃走呢?
没有任何迟疑,这个悍匪就丢下了与自己纠缠的护卫朝素问冲了过去。他实在是太心急了,一心只想着亲手诛杀仇敌,竟然忽略了对手的小动作。他刚刚冲出去几步远,就感觉到背心一凉,紧接着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解决掉一个刺客,原本应付这个悍匪的护卫就将目标转移到了下一个刺客身上。他提着手中的长剑,转身就加入了另一个战圈,帮着自己人应对刺客。
两人合击之下,很快就有第二个悍匪倒了下去,再也没能醒过来。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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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下子就倒下了两个兄弟,剩余的几个悍匪马上就急了。他们本来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如果继续这样损失下去,很快就会面临彻底覆灭的命运。
为了减少损失,他们决定速战速决。凭借多年养成的默契,他们几乎同时脱离了原来的战圈,齐齐朝素问主仆冲了过去。经历了刚才的一番厮杀,他们这时候只剩下区区四个人,战力已经明显比护卫力量逊色了不少。
看见他们的动向,护卫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他们同样动了起来,纷纷追了上去,想要直接拦下刺客们的动作。
眼见得刺客越来越接近,素问的心不由跳动的越发快了。她虽然明知这些人最后肯定无法伤害到自己,但紧张还是难以避免。她默默计算着距离,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医用针,打开盖子后,就直接朝距离最近的刺客扔了出去。
说实话,这其实是素问提前设定好的信号。只要看见她往外丢医用针,这些强盗就会重新被唤起催眠状态,从而使得动作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果如素问事前所料,随着医用针撒出去,刺客们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般。趁着他们动作迟疑的这一瞬间,护卫们已经冲了上来,用手中的兵器结束了这些人的性命,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不得不说,这个活口之所以能留下来,其实是他们有意为之的结果,目的则是为了将那一段故事设定交代清楚。
为了挑选出这个能活下来的幸运儿,素问对剩下的所有强盗进行了一遍筛选。既然是要用来讲故事的,那自然要挑最容易被催眠的一个。选来选去,她就选中了那群强盗里排行第十一的强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强盗的心理防线显得异常脆弱。素问只是稍稍用了一些药物,他就自动陷入了催眠的状态,简直省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虽然活口被留了下来,但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负责对付他的护卫是专门被挑选出来的,所以伤口留得极为巧妙。像他这么严重的伤,若是有素问帮忙吊着一口气,交代完那一段故事肯定没问题,但想问出更多的事情恐怕就来不及了。
见到所有刺客被杀死,素问的心情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拍了拍星儿的肩膀,想给予她一些勇气。
受到素问的影响,星儿明显没之前那么紧张了。或许与一切尘埃落定有关,没有了生命威胁,她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面带羞愧的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放开素问的手臂站在了旁边,样子看起来有些倔强。
赞赏的看了星儿一眼,素问就抬脚朝那个仅剩的刺客走去。现在这群刺客基本上都死光了,她接下来该配合刺客演绎最后一个篇章。
走到刺客身边,素问先隔着一段距离端详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刺客真的毫无反抗之力后,她这才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她伸脚轻轻的踢了两下,却发现刺客竟然只是稍微轻吟的两声,并没有太剧烈的反应。
用这种方式证明了刺客还活着,素问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那就坦白交代,到底是谁派你们来暗杀我的?”
看见素问竟然伸脚去踢倒在血泊中的刺客,围观群众马上就被激起了好奇心。有胆子大的几个顶着护卫们锐利的目光往前凑进了一些,希望能听清楚两人之间的对话。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看样子是生怕护卫们直接往外赶人。
必须说,他们这几个人实在是幸运。如今素问正需要目击者做证,他们自然就成了最佳选择,因此并未受到护卫们的阻拦。
眼见得护卫们并未加以阻拦,围观群众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他们开始跟随这几个人的脚步逐渐逼近现场核心,都想近距离围观素问与刺客之间的对话。如果能亲耳听见这段对话,他们就算是拥有了在别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看见围观群众越靠越进,护卫们终于有了不满的表示。他们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围观群众立马就停止了往前磨蹭的脚步。
见后面的大部队停下来,护卫们便没有继续表示不满。这一下,那几个已经靠近现场的人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没接着往前磨蹭,但眼下这样的距离却已经足够偷听了。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圈子中心的两人,期待能听到一些可以拿来八卦的猛料。
见刺客躺在地上装死不开口,素问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她抬脚又踢了一下,口中则继续出言进行威胁。
面对素问的再度威胁,刺客仍然闭着嘴不发一语。对于他来说,现在所有兄弟都死了,独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意义。与其这样受辱,还不如直接重伤死了来的干净,起码还能跟自家兄弟死在一块儿。
见他好半天没反应,素问忽然一脸恍然道:“我明白了,你这是想要故意等死。既然你想寻死,我偏不随你的意。”
说完,素问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另一盒医用针。她目光锐利的将受伤的刺客打量了一遍,然后就直接开始施针。她的针灸之术在云州是出了名的厉害,甚至有人传言能吊住人最后一口气,所以围观群众一见她拿出针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几针下去,受伤刺客脸上便有了几分血色,再也不复先前的苍白。见了这一幕,就算周围不懂医术的围观群众也能看出这是起了作用。
面对素问的威胁,受伤刺客终于怕了。他不怕死,但却害怕落入官府手中,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最后只能极其痛苦的死去。一想到被救回来以后的待遇,他就觉得浑身不寒而栗,所谓的骨气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为了求个痛快的死法,受伤刺客不得不出言认输道:“不要,我不要你救我。只要你别继续施救,我就愿意什么都告诉你。”
听了他的话,素问露出一脸犹豫的神情,但最后还是咬牙开口道:“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提醒你一句,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若是你说的拖沓了,休怪我直接出手救人。反正只要把你救活,到时候官府一定会替我问个明白。”
听了她的威胁,受伤刺客被吓得不轻。他顾不得拖延时间,立即就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他们兄弟的遭遇。
有素问提前埋下的伏笔,受伤刺客说出来的语言十分精炼。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附近几个围观群众却还是听明白了。贺大夫与他们同流合污,暗杀失败后又反目成仇,这一连串的消息犹如一个个的重磅炸弹,将附近听清楚的几个人炸得七荤八素。
尽管早就熟悉了这套剧情,为了配合演出,素问却还是故意露出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她演技不错,在场围观群众没一个看出破绽来。
等到交代的差不多了,受伤刺客气息也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十有**是熬不了多长时间了。反正早就存了求死之心,对受伤刺客而言,生命不断衰竭或许并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
看见受伤刺客面如金纸,素问嘴角忽然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口中则戏谑道:“看着伤员在面前死,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说实话,我实在是不忍心,这回还是先试着救一下你吧。”
话音未落,素问就开始迅速的施针。她这回可是拿出了看家本事,想要尽可能的多挽留受伤刺客一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善心大发,而是因为县衙的捕快现在还没有赶过来,更没办法直接完成受伤刺客的交接。
为了将这件事彻底撇清,素问可是打算把受伤刺客交给县衙捕快的。当然,凭借刺客现在受到的重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对素问来说,受伤刺客能活多长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死在她手中。只要这人没直接死在她手中,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跟她没半点关系了。有附近围观群众的证词在,又有县衙帮忙背黑锅,她这一回是真的能把这件事的后续麻烦完全撇干净了。
扎了几针,受伤刺客的面色再次好转了起来。光是看他现在的模样,谁会相信这是一个将死之人?
作为一位大夫,素问却知道这个人这回是必死无疑了。说白了,他现在的变化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最多一时半刻便会就此殒命。
没等多长时间,县衙的捕快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们来了以后,立即将围观群众驱散到一边,把案发现场彻底封锁了起来。有了前几次凶杀案的经验,他们处理起这件事来显得熟练了许多,看起来忙而不乱。
见捕快们来了,素问立即上前交涉。受伤刺客眼见得活不了多久了,她必须抓紧时间把这厮交接到县衙捕快手里。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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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素问有信心,但莫易还是打心眼里觉得担心。直到听见属下报告刺客已经全部伏诛,他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没等洪迁吩咐,他就领着属下直奔安和堂而去。表面上这么做是为了演戏,但他心中却是在真的担心素问的安微。
看见素问如今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莫易马上就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明知道你肯定没事,但我就是担心,一刻都停不下来,以后再也别这么干了。”
看见莫易的样子,素问心知这番话并不假。这一次冒险虽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但身边最亲近的人却都经受了不小的煎熬,看来以后确实应该三思而后行了。像这回如此危险的举动,她日后还是少干为妙。
轻轻咳嗽了一声,素问马上就故作轻松的说道:“多大一点事儿,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惜命,真要有什么危险肯定会第一个往外逃。”
听她这么说,莫易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他知道素问是个有分寸的人,应付不了的场面绝不会勉强自己。从这一方面来说,他对素问还是挺放心的。只要没遇见绑架那种突发状况,素问基本上不会碰见致命危险。
跳过当前这个话题,莫易就一脸严肃的直接开口说道:“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你这段时间最好能呆在家里休息。外面的事情不用担心,有先生和我父亲来处理。”
素问听了,马上笑眯眯的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来做。话又说回来了,我虽然在家里歇着,你们可不许把我忘到脑后。外面要是有什么重要消息,你千万别忘了派人来通知一声。”
莫易听了。一脸无奈的说道:“得了,知道你是个闲不下来的,肯定不会把你忘到一边的。我隔三差五就会派人过来走一趟,顺便带一些消息给你。”
得到了莫易的保证。素问这才放下心来,转而问起最新的情况道:“师兄,这件事发生以后,外面有没有产生新的流言?我们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如果神秘人还能兴风作浪,我就真的佩服他。”
莫易听了,马上没好气的说道:“灭自己威风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我们这回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不信还堵不住那厮的一张嘴。”
虽然没明说,但莫易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清楚。起码到目前为止,外面还没有对素问不利的流言出现。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要知道在前两次交手的过程中,对方制造流言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知道没有新流言出现,素问立刻就放下一半的心来。一切发展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如今她终于有了关心别的情况的心思。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和莫易又谈论了一些其他情况。问题是暗杀刚刚发生没多久。许多人都还没来得急表态,所以不少情报都处于有待补全的状态。他们之间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莫易便不得已告辞而去。
这一回来华府,莫易可是刻意高调而行。他虽然是素问的师兄,但说到底终究男女有别,所以并不能在没有男丁坐镇的华府呆太长时间。
送走了莫易,素问就被赶到了自己的院落休息。她实在是无聊。于是便趁着这段时间开始设计将来把点心铺子和医馆开到京城的计划。原来这么说的时候,她其实更多的是说笑,心中倒是并没有真的想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问题是洪迁马上就要返回京城了,这给她提出了一种崭新的可能性。有洪迁在的地方,至少会有不少值得经营的人脉,她心中真的已经有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再说了。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时代,如果说只是一直生活在云州这一块地方,素问肯定会觉得腻味。她上辈子虽不是酷爱旅行,却也会时常被闺蜜拉着一起去外地自助游。面对这时代的纯天然美景,她自然会想到处走走看看。
在这些地方中。京城无疑是非去不可的一个区域。不管在哪个时代,京城肯定都是天底下最繁华的所在,这样的地方不去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在素问对未来的憧憬中,几天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而过。在这几天功夫里,莫易完全做到了之前的承诺。每隔一天,他就会派一个管事来华府走一趟。对外说的是代表洪迁关心学生,实际上却是专门给素问送情报来的。
大概是苦肉计太狠辣了,杀死贺大夫的凶手竟然没了动静。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那厮连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仿佛从云州消失了一般。
面对这样的平静,洪迁一方面抓紧引导云州城的舆论,另一方面派人继续搜集线索,企图发现蛛丝马迹。只可惜他的功夫都白费了,几天时间忙下来,到头来却无半点收获。就连之前认定的一些可疑人物,这回都没继续散播对素问不利的言论。
为了探虚实,洪迁特意命令素问多在家休养一阵。这样一来,她原本只打算休息几天时间,这一下直接变成十几天了。
十几天过去了,素问的变相禁足终于得到了解除。根据洪迁和陈德全的观察,那厮八成是已经离开了。换句话说,那厮见云州没有可趁之机,转身就将这里的烂摊子丢到了脑后。至于他如今身在何处,这就只有那厮和他的主子韩冰知道了。
禁足令解除后的第一时间,素问就直奔永宁侯府而去。她已经听说了洪迁打算三日后离开的消息,这时候忙不迭赶过去与其话别。
面对第一时间赶过来的素问,洪迁显得十分开心。他在云州呆了不到两年时间,却幸运的收了两名个性鲜明的弟子。像身份和名声到了他这种地步的人,别的早就没什么可再议的了,唯有天赋好的学生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将素问叫到近前,洪迁从桌上拿起一副卷轴,笑呵呵的说道:“你来的正好,为师和你们陈世博恰好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将来能继续认真读书。”
看着洪迁脸上的慈爱神情,素问只觉鼻子泛酸,口中则呐呐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平时一向引以为傲的三寸不烂之舌竟然哑火了。实在是心中被感动惨了,她才表现如此失水准。
看见她眼圈红红的样子,洪迁忍不住莞尔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不就是分开一段时间,这有什么可哭鼻子的?你都是大人了,以后可不能跟现在一样脆弱。”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故作生气的背过身去。趁着这个机会,她立刻从袖子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快速的清理了一下。直到觉得一切都搞定,她这才重新转回身来,这时候早已恢复了平时俏丽可爱的模样。
嘟着嘴,素问故作不满的抱怨道:“先生,您实在是太看得开了。这种场合没表现的依依不舍也就算了,您这副笑呵呵的模样算怎么一回事?”
虽然没明说,但素问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分别就在眼前,您老表现的这么兴高采烈,莫非是不待见我们这两个学生?不要这样好不好,小孩子的心灵都是玻璃做的,稍稍一碰就会碎成渣渣。
听她这么说,洪迁故作不满的用鼻子哼了一声,顺手还在素问头上弹了一个暴力。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后,他才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笑呵呵的模样。
经历了这一幕,素问心中顿时泪流满面。她早就听人说洪迁是只笑面虎,当时还觉得这话太不客观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看走眼了。像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难道真的是她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先生吗?
对于素问的暗中腹诽,洪迁并不知情,而是接着笑呵呵的说道:“这一副字画乃是为师与你们陈世博联手之作,其中的内容则是你的三首菊花诗。”
闻听此言,素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的腹诽也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洪迁和陈德全的联手之作,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的字画拿出来都价值连城,更何况这回还是联手之作,想一想就知道珍贵程度肯定无与伦比。
双眼发亮的盯着洪迁手中的字画,素问简直快要流出口水来了。这可是两位鸿儒联手所作的字画,还是专门送给她的礼物,实在是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看着素问这副双眼发亮的模样,洪迁心中忽然有了一丝迟疑。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素问,他们俩是不是做的太过头了?看看素问现在这副模样,他真的很替这幅字画担心,生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某个掉进钱眼里的小丫头拿出去换成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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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洪迁做出决定来,素问就仰起脸满含期待的说道:“先生,既然您和陈世博都打算把这幅字画送给素问了,那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打开瞻仰一下?”
听到她的要求,洪迁马上就将刚才的念头抛到了一边,笑呵呵的答道::“这幅字画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想打开看并无不妥。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打开看。看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是不是现在就想看一看了?”
素问听了,立刻一脸期待的点头说道:“嗯,您说得对。这可是您和陈世博的联手之作,记忆里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难得一见的佳作,素问当然想做第一个瞻仰的。”
听她这么说,洪迁马上一脸同情的开口说道:“想做第一个品评这幅字画的人,看来你这回是要失望了。实话告诉你,这幅字画刚刚完成的时候,莫易小子就已经看过了。只可惜你当时没在,不然也不会让他抢了先。”
闻听此言,素问立即露出一脸倍受打击的模样。丫莫易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抢先偷看她的礼物,最过分的是看完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心中愤愤不平,素问马上就暗暗决定待会儿定要把莫易的礼物拿出来端详一番。面对如今这种情况,她心里总有一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这怎么能行,她华素问是什么人,何曾吃过这样的亏?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把厂子找回来。
既然莫易偷看了她的礼物,那她也必须看回来。不仅要看回来,她还要想尽办法贬低莫易那厮的礼物,非如此才能消除她心中的怨念。
按耐住心中的不爽,素问立即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事,师兄又不是外人,看就看了。先生和陈世博一定也送了他礼物,到时候素问看回来就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瞻仰这幅字画,别的不相干的事情暂且往后推一推。”
说完,素问马上就从洪迁手中接过这幅字画。她将书桌上的物件儿移到一边,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卷轴。
只是看了一眼,素问就被卷轴中的意境吸引住了。只见卷轴上画了两株盛开的菊花,分明便是当日那两盆名贵菊花的样子。虽只有寥寥数笔,但菊花的神韵却已经跃然纸上,几乎有一种要冲出卷轴的感觉。
在这一幅画的旁边,提了三首诗,正是当日素问引用的林黛玉的三首菊花诗。她认得这三首诗的笔记,乃是出自于洪迁之手,保证绝没有掺半点假。
看了一遍后,素问立刻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幅字画。这不仅是寻常异议上的名家之作,其中还包括了她的诗词,准确的说是林黛玉的诗词。当然,对于这三首菊花诗的真正作者,这个时代的人是没办法考证了,姑且就先记在她名下。
尽管怎么看也看不够,但素问还是狠下心把卷轴重新收了起来。开玩笑,这可是当世两位鸿儒的杰作,她必须小心翼翼的收着才行。
看见素问的样子,洪迁马上就笑呵呵的说道:“怎么样,这幅字画应该还合你的口味吧?你那三首菊花诗写的不错,我和你们陈世博都颇为欣赏。那天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弄这样一幅字画送给你做礼物。就算不能经常见面,你也可以时常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墨宝。”
素问听了,立刻笑嘻嘻的奉承道:“先生,您这话可就说差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只能小心翼翼的收着,除非有重要宾客来访,否则哪里舍得拿出来瞻仰?”
听了她的说法,洪迁忍不住开怀大笑。他这辈子一共收了三个学生,唯有素问的性子最跳脱,时常能说出一些令他开怀的俏皮话来。这不,他还没说什么呢,素问就拿他开起玩笑来了,而且说的还让他只觉得心情舒畅。
伸手在素问头上弹了一个暴力,洪迁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得了,少在这里耍贫嘴。你在为师这里呆的时间不算短了,现在该去你们陈世博那里话个别了。”
嘴里虽答应的颇为干脆,但素问却迟迟不肯挪动脚步,眼神还死死盯在那幅字画上。开玩笑,那可是一幅价值连城的字画,怎么放心就这么轻易的留下呢。万一他去走了一趟回来,洪迁却改变了主意,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了。
看见她的样子,洪迁没好气的说道:“放心吧,这幅字画是你的。待会儿等你回家的时候,再来为师这里拿走便是。”
得到了洪迁的保证,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嘻嘻一笑,就转身直奔陈德全那里而去。尽管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陈德全却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跟洪迁类似,陈德全是真心拿她和莫易当做自己晚辈看待的。
如今陈德全要回京城了,素问无论如何都必须去道个别。像这样一位有当今皇帝做靠山的长辈,她可不想把双方之间的关系弄得疏远了。
去到那里的时候,素问刚好碰见了正帮忙收拾行李的莫易。她匆匆的交代了一下看礼物的事儿后,便被服侍的下人引进了陈德全的书房。与洪迁那里不一样,跟陈德全告别的时候还真有了几分离别的伤感,这使得素问又一次红了眼圈。
好在陈德全是个擅长调节气氛的高手,马上就反映了过来。他三言两语引导之下,书房里的气氛终于没了先前的伤感。
话别到了尾声的时候,陈德全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一脸期待的说道:“素问丫头,世博来年开春过六十生辰,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来京城贺寿。礼物什么的却也无需准备,只留好你的才思,等世博生辰那天写吉首佳作便可。”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发苦。她真的想坦白不擅长写诗的事实,只可惜这时候坦白已经没办法获得宽大处理了。
无可奈何之下,素问只能一脸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世博,您放心。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六十生辰,素问一定会进京为您贺寿的。诗词什么的,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既然过生辰的是世博,想必能去的也都是当今鸿儒。那么多名家聚在一起,难道还能少了诗词佳作?”
听她这么说,陈德全立刻就笑骂道:“少来这套,别人的诗词是别人的,你的一首都不能少。你的佳作没少为洪老弟正脸面,怎么到世博这里就不乐意了?”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一脸谄媚的表态道:“世博,您误会了,素问绝无这种意思。在素问心里,您跟先生是一样重要的。您想,如果素问觉得您不重要的话,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去为您贺寿呢?”
看见她这副俏丽可爱的样子,陈德全被逗乐了。他在宫里见过不少妙龄少女,但如素问这般生动可爱的却并不多见,所以心中对她越发偏爱。
伸手指了指素问,陈德全这才笑呵呵的说道:“鬼灵精,就你嘴巧,什么事都能讲出一番道理来。得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莫家小子会一起去京城,你跟他同行便可。有侯府的护卫在,你路上也能安全一些。”
素问听了,故作犹豫的说道:“这样不好吧,跟师兄一起乘船北上,方便倒是方便,问题是别人会说闲话的。”
听了她这番话,陈德全立刻故作惊讶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含笑吐槽道:“诶有,原来你也是个在乎别人看法的。这么长时间了,世博怎么就没能看出来呢?啧啧,莫非是在家休息了十几天,整个人思想都变了?”
被他戏谑调侃,素问恨得直磨牙。没错,她确实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还不允许她谦虚一下了?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素问就被这两位鸿儒分别调侃了一番,这时候心中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忧郁。早知道今日会遇到这种情况,她出门前一定会看黄历。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除了默默忍受,她貌似没别的办法可用了。
看见素问眼里透出来的怨念,陈德全不由莞尔一笑,却还没忘好心的解释道:“放心吧,永宁侯一家明年也会一起北上。莫家小子的外祖母生辰也在春天,他们一家要去贺寿。”
听了他的解释,素问这才露出一脸恍然之色。搞了半天,陈德全是暗示她蹭侯府的客船。反正目的地都是京城,她又只有单独一人,完全没必要再令寻一艘船。再说了,就凭借她和莫易嫡亲师兄妹的关系,侯府也不好意思让她单独进京。
就算莫夫人再不喜欢素问,拒绝的话却也是说不出来的。倘若她真这么做了,他们侯府的脸也就算一起丢尽了。
明白了陈德全的用意,素问马上就笑着说道:“世博,您放心。既然都是顺路的事儿,素问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相信莫伯母也一定很乐意同行。一直生长在云州,明年终于可以去京城开开眼界了,还多亏了您的邀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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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素问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陈德全马上就一脸满意的开口说道:“素问丫头,你能来就好。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趁着来京城这段时间,你顺便可以考虑开铺子的事情,想必定不会失望。”
素问听了,心中暗暗琢磨。凭借陈德全在皇帝面前的体面,一定可以帮她弄到一个好地段的店面来。要是那样的话,她还真要认真考虑一下开铺子的事儿了。连锁经营可不是小打小闹,没个完整的计划最后肯定会把生意弄砸的。
想到这里,素问就决定回家后继续完善开铺子的计划。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到最好,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跟陈德全又继续聊了几句闲天,素问便到外间帮莫易清点行礼去了。有她的加入,清点的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她一直在打理安和堂,各种清点的任务层出不穷,所以干起活而来倒是顺手的很,丝毫不见忙乱。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就携手将陈德全的行李清点完毕了。他们将行李清点清楚之后,还往其中添加了不少江南地界的土特产。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一有时间就往侯府跑,连安和堂都没去。洪迁和陈德全马上就要北上回京了,她必须抓紧最后相处的这段时间。尽管心中舍不得,但时间却不会放慢脚步。转眼之间三天时间悄然而过,他们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作为皇帝派来宣纸的钦差,陈德全自然是有专门的官船可乘的。托他的福,洪迁正好可以一路搭顺风船,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听说洪迁要返回京城,这一天来送行的人真不算少。凡是云州城有点儿体面的人都来了,打算给这位即将回归朝廷的鸿儒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了表示尊敬,云芝也乘着马车赶到了码头。只是碍于理教,她并没有直接露面而已。
与前来送行的官员一一话别后,洪迁最后还没忘把素问和莫易叫到身边。越到分别的时刻。就越发现有许多事情还没有交代完,于是他便说起来没个够。
直到下人来请,洪迁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对两个学生的教导。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这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叮嘱别的。而是直接转身登上了甲板,只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给两个站在江边送行的学生。
登上甲板后,洪迁终于转过身来,朝两人挥了挥手。他现在就要离开了,心中只希望他们两个能一切顺遂。
见洪迁朝他们俩挥手,素问马上就学着他的样子挥手道别,口中还没忘喊道:“先生,您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荒废学业的。就算您不在,我们也会谨记您平时的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松懈。您别太挂怀了,我们明年春天就去看望您和世伯。”
见素问挥手道别,莫易心中虽然想学,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他觉得素问这么做显得十分自然,要换成别人就有点儿犯傻的感觉了。
尽管素问的音量不算小。但在滔滔江水的轰鸣声中却显得有些不真切。看起来相隔不远,等传到洪迁耳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在师生二人相处了这一年多的时间,之间早已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
就算耳边伴随着江水的轰鸣声,洪迁还是分辨清楚了素问所喊的内容。他忍不住莞尔一笑,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
在距离比较远的地方。云州城送行的队伍全都把这师生互动的一幕看在了眼里。他们虽然没听清楚所喊的内容,却不妨碍心中升起对素问的羡慕嫉妒恨。一个平民之女,还是个家里没男丁撑腰的,竟然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混的还要体面,怎能让人不心生羡慕?
就在这个过程中,官船终于了。在水手的操纵下。这艘官船缓缓的离开了码头,往江水的中心行去。
直到官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众人这才纷纷准备离开。与莫易道过别,素问就直接去了云芝所在的马车。现在洪迁已经离开了,她们母女也是时候回华府了。眼下华府就只有华母一个人坐镇。虽有忠仆在旁服侍,她们俩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送走洪迁的第二天,素问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正常作息。她早晨会去安和堂坐诊,到黄昏时便会回到华府用膳。
虽然没了洪迁做挡箭牌,莫易却还是会经常来安和堂找素问说话。反正侯府也有一部分安和堂的股份,他常来也无可厚非,就当是考察名下产业了。反正两人的关系摆在那里,就算走的进些,谁也不会多想。
这一天,莫易收到了洪迁途中寄来的信。都来不及拆开看一眼,他就带着这封信赶到了安和堂,打算与素问一起分享。
通过这封信,两人了解到了洪迁路上的情况。他和陈德全在走了十几天的水路后,如今已经上了岸。听洪迁信里所说,上岸后距离京城就不算太远了。他们只需要再走个七八日便能到达这次的目的地——京城。
对于这个架空朝代的地理,素问有过一些了解,但并不是太清楚。这年月这一类的地理信息属于军事机密,她能找到的资料实在是有限的很。
就在两人埋头读信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星儿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她刚刚收到一个陌生人送来的信,说是写给她家小姐看的。她有些拿不定主义,这才冒着得罪莫易的风险来敲门,想把这件事交给素问来解决。
听说有陌生人送来的信,素问的好奇心马上就被勾了起来。她一边命令星儿进来,一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得到允许后,星儿立刻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目不转睛的走道素问面前,径直将手中捧着的一封信交到了素问手中。在这个过程中,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敢往莫易那边瞥。她破坏了这一对师兄妹单独相处的时间,一想便知莫易肯定没什么好脸色。
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鸵鸟心态,星儿果断的无视了坐在旁边的莫易。她的主子是素问,至于主子的心上人,就只能往后靠了。
从星儿手中接过信,素问一边撕开信封,一边面带好奇的问道:“听你刚才的说法,送信来的是个陌生人。除了送信外,那个陌生人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说,这封信是谁派他送过来的这一类话?有的话,你直接说便可。”
星儿听了,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答道:“回小姐话,送信的陌生人只说这封信是送给小姐的,此外便再也没说别的。”
听了星儿的回答,素问心中越发好奇了。她动作麻利的撕开信封,伸手从中拿出了信纸,立即就摊开在手中看了起来。冷不丁收到一封陌生人送来的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好奇。尽管是个穿越女,但她也是个正常人,这样的好奇心自然是不会缺少的。
匆匆的浏览了一遍,素问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变得越来越阴沉。到了最后,她甚至猛地将信纸拍到了桌子上,脸上的神情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看到这一幕,星儿着实被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她就直接跪了下来,直接向素问请罪,中间一句申辩的话都没说。
看见星儿的样子,素问这才从刚才的愤怒中回过神来,马上缓和了脸色说道:“起来,这件事与你无关,用不着请罪。下回要是再遇见那人,你直接命人把他扫地出门便可。不管他送多少信过来,你都无需理会。”
闻听此言,星儿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把素问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若是还能见到送信的陌生人,她肯定不会客气,不把那厮打个半死绝不罢休。
待丫鬟从地上站起身来,莫易这才面带好奇的开口问道:“这封信是谁写的?能把像你这么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信里八成没什么好话。把写信人的身份说出来,小爷这就带人去给你找回场子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写信人是不想在云州混了。”
听了他的宽慰,素问心中的怒气消退了一些,但口中还是恨恨的骂道:“能有谁,还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李守信。”
对于李守信,莫易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他虽然只见过那厮一次,却在他身上发现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当然,令莫易对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因为他的野心,而是因为他对待素问的态度。
作为一个倾心于素问的少年,莫易对情敌的感觉总是敏锐的。虽然明知素问对李守信那厮严重缺乏好感,但他还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想了想,莫易就伸手拿起了被素问拍在桌上的信纸。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若是想要彻底打败情敌,现在就有必要搜集相关情报。只有把情敌对素问所用的招数都了解清楚了,他才能采取更有针对性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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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李守信的事情丢到一边,素问马上就开始忙碌温病讲座的相关事宜。现在已经是初冬时节,眼见得年关很快就要来了,,再拖就真没时间办讲座了。
挑了一个黄道吉日,素问将讲座定在了那一天。她提前发出了几十张请柬,基本上把当天参加交流会的云州名医都通知到位了。他们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的温病学,想必如今应该都有了各自的心得,这时候正是相互交流的最好时机。
收到素问派人送来的请柬,诸位云州名医纷纷表示一定会来捧场。这可是一次学习温病学的好机会,他们当然舍不得错过。
到了挑选好的日子,收到请柬的名医早早的就赶到了安和堂。还好素问今日来的比较早,否则可就要被人笑话了。她可是这次讲座的召集人,如果来的比与会者还要晚,传出去肯定会成为云州城街头巷尾议论的笑柄。
安和堂平时就一直安排有对学徒的培训课程,因此教学设备都是现成的。当初冒出办讲座的念头时,素问就打算好了把讲座地点安排在安和堂后院单独开辟出来的教室里。
有云州诸位名医在,外加安和堂来听讲座的学徒,教室里一下子就挤得满满当当。这样的阵仗太吓人了,诸位云州名医都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他们以前学习都是跟着师傅一对一教学,后来参加交流会也都是在宽敞的地方举行,从未有过这么拥挤的时候。
说实话,对于要跟一群学徒一起听讲座的事情,诸位云州名医心中其实是有些不快的。在他们看来,他们都是云州医学界有一定成就的人,怎么能够跟一群学徒享受同样的待遇。
看见诸位同行脸上不满的神情,李大夫马上轻咳一声,然后才故作不经意的说道:“华大夫能将家传技艺倾囊相赠,这说明她是真心将我们当做弟子对待的。既然要跟着别人学习。我们当然要拿出一个做学生的样儿,起码不能排斥其他同窗。”
闻听此言,在座诸位云州名医马上意识到了刚才的错误念头。说好听点,他们这是来参加交流会。但实际上却是来学华大夫的医术来着。
学人家的医术,却又排斥人家的学徒一起听讲,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惭愧。好在他们没有表示出来,若是刚才一个没忍住将心中的不满表达出来,现在可就没脸在这里呆着了。
虽然身处休息室,但素问还是知道了教室里这些名医的表现。这里可是她的地盘,这些名医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线。
对于李大夫的表现,素问颇为欣赏。她已经想好了,反正李大夫之前曾帮过她的忙。以后肯定是要想办法把所欠的人情还清楚。她本来是打算将温病学留下一部分心得不讲的,现在看来可以考虑把这一部分临床心得送给他做答谢。
尽管只是一小部分临床心得,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要,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这一部分临床心得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还真不是能轻易就总结出来的。
打定主意后。素问就拿着讲稿去了培训教室。她做足了准备工作,听讲的又都已经对温病学有了一定的了解,因此讲座进行的颇为顺利。她对温病学理论做了完整的阐述,帮着听讲的众人进行了融会贯通,使得他们对这方面的知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梳理完温病学的理论体系后,素问还拿出真实案例进行分析。在她的循循善诱下,众人将所学的理论与临床实践结合在了一起。
由于上次交流会已经是深秋时节。温病的发病高峰早已过去。在座诸位云州名医虽然了解了一些温病学的理论,却并没有多少实践的机会。可以说在座诸位名医对温病学的理解目前基本上都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素问才要拿真实病例进行分析。在她看来,若是没有办法与实践结合起来,理论终究是太理想化了,并不利于加深理解。
讲完了这些内容。素问就让在座诸位相互交流体会。他们这次每个人都对温病学有所体悟,交流的态度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从他们的交流中,安和堂的学徒也受到了不少启发。与他们相比,安和堂学徒的经验还是太匮乏了。
交流的环节结束后,这一次的讲座就落下了帷幕。诸位云州名医一个个只觉意犹未尽。纷纷询问下回这样的讲座什么时候才能举行?
面对众人的询问,素问只能表示目前还没有具体计划。她明年春天打算去京城走一趟,下一场讲座的事情必须等回来再说。听说要等明年春天才会有消息,在座诸位名医纷纷表示失望,最终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一现实。
看见他们的反应,素问想了想,就笑着开口建议道:“明年春天之前,我虽然暂时不会举办新的讲座,但你们可以定时举办交流会。行医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拿出来一起讨论。”
闻听此言,在座诸位名医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对于他们来说,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与别人分享,还是有些勉强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接受的一直是秘而不宣的行医教育,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实在是太为难了。
就在这时候,李大夫终于一脸犹豫的开口说道:“华大夫,如果你愿意带头的话,我可以考虑与诸位同行分享一些行医的心得。”
听见他的表态,在座另外几个大夫不由感到一阵羞愧。他们从素问这里学到了温病学这样的知识,却不愿意拿自己擅长的医术来交换,貌似有点儿白眼狼的嫌疑。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干,那还不是太明显,但有了李大夫的表态,这种行为就显得太尴尬了。
见到李大夫开口,素问不由眼前一亮。她果然没看错李大夫,就冲愿意与同行分享行医心得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是个心胸宽广的。
轻咳了一声,素问马上就一脸云淡风轻的替在座诸位名医解围道:“这件事不急在一时,诸位可以回去考虑一段时间。对了,安和堂需要招聘一位坐堂大夫。如果有合适的,希望诸位能帮忙推荐一下。
没能把心得拿出来分享,在座名医都觉得心中有些惭愧。见素问提出帮忙的要求,他们急忙纷纷表态答应下来。
一转眼几天时间过去了,听讲座的云州名医果然推荐来了不少有意向的大夫。问题是这些人医术都十分平常,素问心中总有些不太满意。她知道她不应该抱有太高的期望,但心中的不甘却总是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打响了安和堂的知名度,素问可不想因坐堂大夫医术太差砸了招牌。她不求那人医术有多么高,但起码不能太差,标准自然是她自己。
就在素问犹豫不决的时候,李大夫主动找上门来。他一见到素问就直接表明态度,打算竞争一下安和堂坐堂大夫的名额。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是生怕被素问拒绝一般。
对于李大夫的表态,素问表示惊喜不已。如果李大夫能来的话,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而且还会给一份丰厚的薪水。
高兴归高兴,素问却没有被高兴冲昏头脑。李大夫现在就在经营一家医馆,尽管不像安和堂这么红火,却也是云州数得上号的医馆了。放弃自家产业来安和堂当坐堂大夫,要说他没什么私心,谁也不会信的。
心中有疑问,素问并没有藏着掖着,反而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只要李大夫没什么恶意,她都会考虑聘请他当安和堂的坐堂大夫。
面对素问的询问,李大夫有片刻的迟疑,但随即就开门见山的回答道:“既然华大夫问了,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听了华大夫两次讲座,我深受启发,想跟着华大夫学上几年。我抱着这样不堪的念头来投奔,不知道华大夫还愿不愿意收留?”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恍然道:“原来是这个原因,还以为你有别的念头呢。既然李大夫有上进的心思,我自然愿意成全,只是李大夫的医馆又该如何安排?”
见她问起自家医馆,李大夫急忙开口答道:“华大夫放心,我既然要拜师学艺,那边医馆自然是要关停的。直到学完为止,我才会考虑重新将那边医馆开起来。在此期间,我定然不会为那边医馆分心。”
闻听此言,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刚才那么问,其实就是担心李大夫两边跑,最后反而哪一边都做不好,那样还不如不来呢。
思考了一下,素问就笑着说道:“李大夫,你来安和堂当坐堂大夫,一个月五十两的薪水如何?除此之外,我安和堂所有的医学资料都随你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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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素问提出的条件,李大夫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原以为素问肯定还要犹豫一段时间,却不料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决定下来了。
最初的愣神过后,李大夫马上就回过神来,一脸激动的说道:“华大夫,我这次是来拜师学艺的,挑个时间办个拜师礼如何?毕竟安和堂的医术乃是华家的真传,怎么能轻易传授给一个外人。”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笑着摇头道:“拜师礼就不用了,本来也不是多重要一件事。你既然来安和堂当坐堂大夫,能学到一些医术也是应该的。”
虽然拜师礼的提议被素问婉言谢绝了,但李大夫却不会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毕竟要学华家的医术,按规矩就应该谨守弟子的本分。别的不用说,起码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不能否认跟着素问学医术的事实。
与素问商量好了正式上班的时间,李大夫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他刚刚搞定了素问这边的事情,自家医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梳理。
对于来安和堂当坐堂大夫的决定,李大夫觉得十分明智。能学到别家医术的机会并不多,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他自然不会错过难得的机会。至于其他同行怎么看,他并不在意。只要能从安和堂学到真本事,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之所以能下定这样的决心,李大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从素问举办的温病学讲座中,明白了安和堂的实力,同时又被素问的为人所折服,这才做出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一回到家里,李大夫就开始着手准备医馆关停的事宜。他早就与妻子商量好了,因此这件事处理起来并不是太麻烦。由于店面比较小,他们并没有雇佣太多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倒是没浪费多长时间就将医馆关停的事宜办妥了。
对于云州百姓来说,关停一家医馆可不是一件小事。就在停业告示贴出来没多久,这条消息就迅速的传遍了云州城的各个角落。
听说李大夫把自家医馆关了,众人纷纷起了探究的心思。他们马上四处打听,没多长时间就知道了李大夫将要去安和堂当坐堂大夫的事情。这一下,云州百姓算是有了新的谈资,街头巷尾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幕后可能隐藏的阴谋。
在云州百姓看来,李大夫放弃自家医馆去安和堂当坐堂大夫,十有**是被素问这个云州新任医霸给逼得。
听说了外界的这条传言后,素问心中觉得委屈极了。她与李大夫明明是双赢合作,什么时候演变成医霸欺凌同行了?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简直快要被冤死了。尽管心中觉得冤,但她又不好直接出面解释,生怕起到反作用。
像这种事情,如果素问出面解释了,结果只可能是越描越黑。除了李大夫外,别人说什么都不合适,尤其是素问这一边。
面对云州百姓的误解,李大夫果然没令素问失望。他借助一次友人聚会的场合,对这件事公开进行了解释。用他的话说,他这回要拜素问为师学更精妙的医术,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家的医馆,这才不得已暂时停止营业。
此言一出,云州医学界一片哗然。他们原以为;李大夫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好素问,却不料竟然是到安和堂进修去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云州医学界开始有人表示怀疑。他们虽然知道素问愿意分享温病学理论,却不认为华家真传医术也是可以拿来传授外人的。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有人还故意到素问面前去求证,企图证明李大夫的说法为虚。
面对别人的询问,素问没有任何的闪烁其词,给出了十分明确的答案。既然李大夫真心想学,又公开承认了华家弟子的身份,那她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对于勤奋好学的人,人们总是会更欣赏一些,素问也不例外。再者说,李大夫也是一个厚道人,不只一次帮过她的忙。即便只是为了还人情,她也没打算拒绝。更何况还有师徒名分在那里摆着,不怕他将来干出什么反水的事儿来。
有了素问的证明,李大夫的话终于得到了证实。知道他可以学到安和堂的医术后,云州其他名医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悔恨。
与医学界的众人反应不一样,云州寻常百姓表现的就要直接多了。它们听说了李大夫的解释后,马上就掀起了新一轮的议论风潮。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在,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觉得李大夫这番话大概是身不由己才说出来的。
最初的反应过后,云州百姓中才陆续冒出了别的看法。他们见李大夫一家人脸上没丝毫愁苦之色,便觉得或许真相确实是如此。
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素问急忙采取舆论攻势澄清事实。她可不是贺大夫,怎么可能干得出欺行霸市的行为。君不见其他同行都安稳的很,哪里有被欺压的征兆?君不见李大夫一家一天到晚笑口常开,哪里有丝毫被逼关闭医馆的愁苦?
在一番舆论宣传下,素问终于被洗白了。事实摆在眼前,云州百姓这才相信素问不是贺大夫,不会干出欺行霸市的罪行。
解决了这些麻烦事的时候,李大夫正好来安和堂上班。有多年的临床经验打底,他在安和堂坐堂大夫的位子上做的倒是如鱼得水。有他帮着分担了一部分看诊的任务,素问的工作量也比之前明显减轻了不少。
为了兑现承诺,素问每天为李大夫留出了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反正安和堂的医学资料多得是,不怕他没得学。
从此以后,安和堂算是真正步入了正轨。大部分寻常病号学徒们就可以解决,遇到困难的则交给李大夫来解决。如果连李大夫都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素问就不得不亲自出马了。这样的诊疗体系建立起来后,素问一下子就从安和堂繁重的门诊量中解放了出来。
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素问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研究工作上。学海无涯,她虽然自信医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拔尖,却不能因此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关。如往常一样,素问腊八后就放了假,好让忙碌了一年的员工们回家过个安稳年。为表示奖励,她不仅按照这里的风俗给员工们置办了一些年货,还学着前世发放了年终奖。
能学到精妙的医术,又有丰厚的奖励拿,李大夫对现在的这份工作十分满意。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接诊和学习,日子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自从穿越过来起,这已经是素问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二个春节了。过年的习俗跟去年一样,她如今已经没了去年那时的新鲜感。有了这一年多的历练,她现在已经担负起华家更多的责任,因此这一年过年倒是比去年忙碌了许多。
整个腊月里,素问基本上就没怎么闲着。她要去采买年货,要去寺庙里烧香祈福,还要陪着云芝去华家祖坟扫墓。
一直到除夕之夜,素问才算是闲了下来。正月里有不少事情都不能做,借着这个由头,她倒是可以趁机偷个懒。洪迁已经回了京城,素问年初一无需再去侯府拜年,这一天就一直宅在家里。轻松倒是轻松了,可惜同时却也错过了与莫易见面的机会。
到了年初二这一天,素问的姨妈云瑶带着一家人回娘家拜年。再次见到吴虑小表妹,她这才找到了可以玩乐的对象。
面对自家表姐,吴虑小朋友表现的颇为活泼。自从腊月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素问了,心中难免有些想念。现在重新见到亲爱的表姐,她当然会显得兴奋。她知道表姐可是个小富婆,给出来的压岁钱肯定少不了。
不管是为了丰厚的压岁钱,还是为了与亲亲表姐的再见面,吴虑小朋友都表现的十分活跃。有她这样活跃的表现,素问也喜闻乐见,结果自然不会吝啬红包的厚度。
说实话,华母如今年纪大了,正是需要儿孙承欢膝下的时候,但素问却早就过了那个年纪。好在有吴虑小朋友经常过来,华母身边才不至于显得太冷清。就算只是为奖励她一片孝心,素问也愿意包一个厚厚的红包。
一拿到红包,吴虑就忍不住打开看。这一下,她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红包里放的竟然是金锞子。
这年月,大部分人家红包里包的都是铜板。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才会在红包里包金银锞子。华家虽然一直算是小有富裕,往年却也只是送一些银锞子。像今年这么大手笔,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看见红包里放的是金锞子,云瑶马上就嗔怪道:“素问,你这也太破费了。过年意思意思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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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听了,立刻笑着说道:“姨妈,您这就不对了。压岁钱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哪里能意思意思就行?能拿出好的来,我们自然是不能吝啬的。”
听了她这番话,云芝马上笑着接话道:“大姐,你无需替她省钱。几个金锞子而已,素问这丫头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她去年开了点心铺子,又有医馆的进账,银子没少赚。莫说就这几个金锞子,就算拿出几百个来,她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闻听此言,云瑶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口中忙不迭的出言赞同道:“嗯,谁说不是呢。托素问的福,连小虑去年都赚了不少私房银子。按这个趋势下去,她的嫁妆我们都能省了。”
见云瑶出言打趣,吴虑马上红着脸跺了跺脚,嘴里则故作不满的朝云芝告状道:“姨妈,您看我娘总喜欢拿我取笑。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以后可没脸出门见人了。姨妈,您从来就不会拿表姐取笑,要不然您教教我娘?”
听了吴虑的告状,云芝只觉好笑不已,当即就心情颇佳的出言安慰道:“小虑,你这可是错怪你娘了。你表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少被我念叨,后来还闹过别扭呢,大一些才好了。”
见云瑶故意露出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素问急忙笑着解围道:“姨妈,小虑现在年岁也不小了,眼见得就快成为大姑娘了。她以后要有什么不妥之处,您私下里说便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要留点面子给她。像这么大年岁的女孩子正是脸皮薄的时候,我们要顺着她点才好。”
听了她的建议,云瑶马上就坡下驴笑道:“得,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先放过小丫头这回。看来女儿确实是年纪大了,以后还是要有话私下里说。”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人又在一起说了一阵子闲话。过了一会儿,丫鬟进来禀告待客的席面已经做好了,她们这才去了华母所在的房间。刚才云瑶母女与云芝母女在这边说话,吴家父子则陪在华母身边聊天。
到了年初三这一天。素问才带着节礼去拜访永宁侯夫妇。洪迁回了京城。这两口子成了她在云州最大的倚仗,关系当然有处好的必要。
说实话,对于与永宁侯夫妇之间的关系,素问还是颇有信心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洪迁的基础上。轻易不会动摇。哪怕莫夫人心中对她十分不待见。表面也不会显露出丝毫痕迹来。同样华家有困难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到了侯府,素问匆匆的拜见了一下永宁侯以后,就被丫鬟引到了莫夫人的院落。她虽是晚辈。但毕竟也是个女客,与永宁侯自然要保持一段距离。
待丫鬟为素问上好茶点后,莫夫人就将她们遣散了出去,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你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只可惜不适合做儿媳妇。如果你能断掉跟易儿来往的念头,我可以收你为干女儿,当然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听了她的提议,素问笑着答道:“伯母,您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谁的学生。做您的干女儿,难道还能比作先生的弟子更有体面?”
闻听此言,莫夫人不由一滞。她光想着莫易和素问之间越来越亲密的关系了,竟然忽略了素问乃是洪迁弟子的事情。侯夫人的干女儿含金量其实并不算差,但与洪迁嫡传弟子的身份相比,就显得实在是拿不出手了。
洒脱一笑,莫夫人一脸泰然自若的说道:“你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是想差了。与洪先生嫡传弟子的身份相比,我刚才的条件真算不了什么。”
见莫夫人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刚才思虑不周,素问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激赏。真不愧是名门世家的嫡女,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便不是寻常贵女能有的。如果她能改变在莫易婚姻上的想法,这就更完美了。
当然,素问只是随便想想。她知道莫夫人是个有主见的,要改变她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与其把希望放在莫夫人改变想法这种低概率事件上,素问宁愿将赌注压在生米做成熟饭这一边。必须说清楚,她所谓的生米做成熟饭并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样。她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深宅少女,才不会干出未婚失节的傻事来。
素问所说的生米做成熟饭,在这里其实是指获得名正言顺的婚姻认证。至于如何获得这样的认证,目前看起来确实难度颇高,但并不是毫无希望。
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素问对这个时代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在双方父母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把婚事定下来,只有请皇家有身份的人指婚这一条路。好在他们认识陈德全,或许这就是天赐的良机。
光是有指婚,素问觉得这明显还不够。他们俩的情况太特殊了,与寻常的婚事并不相同,,所以指婚时还要附加一些条件。
具体的条件太复杂,素问一时半刻还没想清楚。反正距离前往京城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慢慢考虑。在此之前,她要做的是跟莫夫人商量好一起去京城的计划。要是连京城都去不了,她也就不用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
稍微思量了一下,素问就笑着开口说道:“伯母,您刚才还有一点没考虑清楚。您打算以利诱之,但却忽略了我赚钱的能力。您给的好处定然少不了,但未必就比我能赚到的更多。”
话说到这里,素问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了,没必要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她和莫夫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彼此之间一点就透。若是真的把这些事摆到台面上,反倒变得没意思了。
铮愣了一瞬,莫夫人马上就自嘲道:“你说得对,我确实遗漏了这一点。像你这种有身份有财力的女孩子,还真不是太容易对付。”
素问听了,笑着宽慰道:“伯母,您或许应该换个思路。既然已经知道难以对付,那为什么还要一条道走到黑?抛开固有的念头,你或许会发现另一条更为宽敞的道路,说不定接受起来也会变得十分容易。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您考虑。”
莫夫人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才一脸不爽的说道:“多谢你提的建议,但我心意已决,绝不会轻易退让。”
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刚才的语气太生硬了,莫夫人便又缓和了语气说道:“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趁你这次过来,我打算跟你商量一下北上京城的事情。陈先生的生辰在三月初,刨去路上所需的时间,我们至少二月初就必须启程。”
素问听了,马上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伯母,一切听您安排,素问这里没任何问题。您确定好了时间直接派人通知一声便可。”
听了她的回答,莫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知道素问的办事能力,只要是说好没问题,就肯定不会出纰漏。光是这样一份本事,就比许多糖糖汉子都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至少有一个明显的好处——省心。
朝素问满意一笑,莫夫人就一脸放松的开口说道:“昨天特意翻了翻黄历,发现二月二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为讨个好彩头,我们这一天启程如何?”
虽然用的是征求意见的语气,素问却知道莫夫人并没有这个意思。她那么说,更多的只是一种贵族礼仪,表示一下客气而已。如果素问当真了,那可就算把脸面都丢在侯府了。好在她对这样的礼仪并不陌生,应付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朝莫夫人温婉一笑,素问就十分配合的说道:“既然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那就选在二月二启程吧。伯母是过来人,眼光定然不会差的。”
对于素问的回答,莫夫人显然颇为满意,然后继续好心情的交代道:“侯府的船上所需日常应有尽有,你倒是无需刻意准备这些。不过这回是去给陈先生过生辰,礼物却是必须备下的。陈先生德高望重,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你们的一片孝心。”
素问听了,心知莫夫人这是刻意提点。尽管这一点她早就看出来了,但莫夫人这份人情却还是要心领的。
平心而论,如果把素问自己换到莫夫人的位置上,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胸怀来提点一个惦记自家儿子的女孩子。她能这么做,起码说明了她是个有大局观的人,没有被眼前一点小恩怨蒙蔽住双眼。
认真的望着莫夫人,素问一脸真心实意的道谢道:“多谢伯母提点,素问记在心里了。送给陈先生的礼物,素问一定会精心准备。”
听了她的道谢,莫夫人笑了笑,然后便语带幽怨的说道:“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想必易儿已经等得有些心急了。如果再不放你走的话,恐怕他就该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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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逆流而上,素问仿佛见识到了时光逆流般的奇景。<800小說网wWw.800book. 全文字,更新快,无弹窗!>离开时云州已然是春光明媚,但随着路程的前行,江边的春意却在逐渐淡去。
等到结束水路的时候,素问眼前能看到的风景已经倒退到了初春时节。她知道这是纬度造成的差异,但还是被这样的奇景所折服。活了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变化,心中不由赞叹自然界的神奇。
离开了水路,一行人就换上了马车。作为唯一的外客,素问自然分配到了一亮单独的马车,以供她和星儿乘坐。
说实话,成马车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虽然平时出行没少乘马车,但一下子赶这么远的路却还是第一次。素问一向自诩身体不错,一天的路程赶下来,却也觉得腰酸背痛。好在最后终于顺利的熬过来了,她没拖队伍的后腿。
与素问相反,莫易倒是表现的颇为自在。大概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的缘故,他路上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现,从头至尾都保持了良好的精神风貌。
一路奔波下来,日子已经到了二月底。从云州到京城,他们一行人竟然用去了二十几天的时间。对于素问来说,这样的赶路效率几乎是前世不可想象的。只可惜她现在身处这个科技落后的时空,只能无奈的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幸亏这条路走得都是官道,并没有什么太难行的地方。外加他们每天都有驿站可以投宿,除了旅途中的疲惫,倒是没遭更多的颠簸之苦。
在路经一家驿站的时候,素问还抽空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听说洪迁当时就是在这家驿站给他们俩写的信,这才促使她有了往家里写一封信的念头。之前不是不想写,只是碍于落后的通信条件,她不好意思给侯府的人添麻烦。
趁着听闻洪迁写信的事情,素问特意打听了一下相关事宜。知道了驿站之间有专门的信使后。她便产生了给家里写一封信的念头。
过程并不复杂,素问写完信后,就直接将之交给了驿站的管事。她已经把地址和收信人写在了信封上,只要请往来送信的信使带到云州便可。听说信被送到云州后。侯府会有专门的下人负责查收,相信他们肯定会把这封信原封不动的送到华府去的。
把信封交出去之后,素问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由于钢材写信的缘故,她想起了还呆在家里的两个亲人,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思念。
想到这里,素问脑海里立刻浮现起华母当初欲言又止的样子。听说她要去京城的时候,华母应该是有话想交代的,却不知最后为何又一个字都没说。她脸上有明显的迟疑之色,到头来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尽管心中好奇的要死。但素问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问。既然华母没打算说,她又何必强求。等将来时机成熟了,她自然便能知道所有她该知道的事情。
虽然没能从华母那里听到任何信息,素问却依然猜到了一些隐情。若她没有猜错的话,或许华母想说的正是她自己的身世。像她这样一个又有见识又深谙名门礼仪的人。若说没个非凡的来历,素问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这一次进京,素问也是抱了这样的心思。借助洪迁深厚的人脉,她或许可以探听到一些与华母身世有关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出她为何背井离乡的原因。
对于华母的身世,素问并非一无所知。别的不用说,她起码知道华母的姓氏。在这种女子出嫁后便没了名字的时代。有这样一条线索相当不错了。只要按照这条线所搜寻下去,她不怕寻不到蛛丝马迹。
迫使华母这样一个千金贵女背井离乡,估计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等把事情调查清楚,弄明白了幕后黑手的身份,素问一定会酌情考虑找回场子的可能性。
经过一路颠簸,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繁华的京城。在刚刚到达京城地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遇上了来接人的队伍。早在几天前,他们就派人把即将到达的消息送到了京城的亲戚那里,所以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作为身份显赫的永宁侯,赵家自然十分重视。为了迎接永宁侯一家,他们派来了赵飞燕的兄长负责迎接。
永宁侯这一边有人迎接。素问另一边也并非无人理会。她将要到达京城的消息一早就送进了洪府,因此这一支迎接的队伍里就有专门来接她的人。作为洪迁唯一的女学生,她能享受的待遇自然也不会差。
伸手指着身边骑马的年轻人,莫易一脸兴奋的开口介绍道:“素问,这是先生的三子洪礼师兄,这次专门奉先生之命接你来的。”
听了他的介绍,素问赶忙欠了欠身,一脸认真的开口问候道:“洪礼师兄好,素问第一次来京城,多谢师兄亲自相迎。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说不定还会请师兄帮忙,希望师兄不要厌烦才好。”
听了她的问候,洪礼马上就一脸爽快的开口保证道:“放心吧,只要是在京城的地界上,我和哥哥们一定会帮你解决所有困难的。”
说完这番话,洪礼就转头跟莫易说道:“莫师弟,小师妹就交给我了,你大可以放心。待会儿,我们就必须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父亲甚是想念。若你安顿下来,千万别忘了来家里走一趟。”
闻听此言,莫易立刻表态道:“师兄,你放心吧。只要一安顿下来,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探望先生。一个冬天没见,我们对先生也十分想念。”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洪礼便又继续跟莫易寒暄了几句。由于侯府的行李比较多,一时半刻还没有办法启程,他就带着素问先行一步了。听说素问要来,他那对奇葩父母早就等的有些望眼欲穿了,他可不敢在路上单个时间。
与莫易话别后,素问就乘着马车往京城方向驶去。他们这一行人轻装简行,速度倒是比跟侯府大部队时快了不少。
有洪礼的护航,素问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洪府的门口。早就听到风声的洪夫人已经领着下人迎了出来,一见马车停下就朝这边走来。没少听洪迁夸奖素问,她实在是觉得好奇,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学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见一个气质明快的中年妇人朝这边走来,素问一看便知这定是洪迁妻子无疑。没等洪礼提醒,她就急忙下了马车,朝中年妇人迎了过去。
在距离妇人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素问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忙不迭行礼道:“学生华素问拜见师母,愿师母身体安康,越来越年轻。第一次来京城,若素问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师母不吝赐教。”
见她礼数周全,态度又极是恭敬,洪夫人心中颇为满意,马上就上前搀扶道:“早就听当家的说你是个玲珑剔透的好孩子,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素问听了,立刻就笑着谦虚道:“先生谬赞了,素问哪里有那么好。如果不是先生厚爱,素问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孩子罢了。正是有了先生的指导,素问才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先生说的玲珑剔透,想必也是拿这个说笑。”
听她这么说,洪夫人忍不住莞尔一笑。她发现素问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有礼却又丝毫都不拘束。
伸手拉起素问,洪夫人马上就笑着说道:“你刚来,师母带你到处走走看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别见外。听说你要来,师母早早就备下了单独的院落。走,我们娘儿俩一起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立刻就改。”
感受着洪夫人手中的温暖,素问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一切都如洪迁当初说的那样,洪夫人是个性情爽利的,爱憎都直接的表现在脸上,无需猜来猜去。
看着两人携手进了洪府,洪礼却被丢在了外面收拾残局,心中自然倍觉苦逼。他严重怀疑,他一定是被自家母亲捡来的,小师妹才是她的亲生骨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解释现在这种令人悲愤的情况?
说实话,洪府的规模并不算小。虽然只是走马观花般的把几处重要地点转了一圈,却还是用去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洪夫人一边带着素问熟悉环境,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说实话,我早就想要个女儿了,可一连三个生下来的却都是小子,简直遗憾死了。好在当家的收了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学生,以后我可是要把你当女儿待的。”
素问听了,立刻笑着答道:“师母,您放心。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素问既然有幸成了先生的学生,肯定会如对待亲生父母一般孝敬先生和师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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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素问这番话,洪夫人马上就一脸惊喜的开口说道:“诶亚,小姑娘真是太合我心意了。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早就听说你是个纯孝的孩子,现在一看果然没错。”
素问听了,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师母,您只说对了一半。素问之所以愿意孝敬您和先生,另一半原因是被您和先生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像您和先生这样可亲可敬的长辈,哪个晚辈会不愿意孝敬呢?您要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三位师兄。”
听了她的这番话,洪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得不说,素问这番话太贴心了,实在是让她喜欢得紧。
拉着素问的手,洪夫人一脸好心情的说道:“得了,要真是问了,那三个小子肯定会顺着你的话说,才不会管到底是不是这么想。这几处房舍都看过了,想必你也累了,我们这就去给你准备的院落看看。”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走下来,她还真感觉到一丝疲倦,现在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必须说清楚,洪夫人虽然带着素问游览了几处洪府的房舍,却并没有刻意绕远。她们看的那几处房舍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全都位于去往素问院落的必经之路上。这样一来,素问无需刻意绕远,就能在第一时间认识洪府的几处重要房舍,简直没办法再省力省心了。
跟着洪夫人的脚步,素问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清雅别致的院落门口。在看见这座院落的第一时间,她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
相隔虽还有一段距离,素问鼻尖却已经嗅到了一阵阵桃花的香气。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院墙后的一簇簇粉红的桃花。光是站在外面,她就已经能想象到院子里是何等的花团锦簇,心中立刻升起一阵期待。
转头看见素问双眼发亮的模样,洪夫人马上笑着介绍道:“这座院子叫四季居,可以说是府里景致最好的一处院落了。”
听说这里就是四季居。素问脸上马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以前与洪迁聊天的时候,她曾听说过这个院落的名字,心中早就对此向往已久了。据说这里种了许多珍惜花草,每个季节都会有一种应景的盛开。眼前的桃花便是例证。
看见素问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洪夫人不由莞尔一笑。从洪迁那里,她早就知道了素问听说过四季居的事情,所以对她现在的反应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伸手指了一下四季居,洪夫人就一脸慈爱的开口说道:“当初圣上赏赐下这栋宅子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把四季居留给自家女儿居住。只可惜我没这个命,四季居就这么空闲下来了。这回好了,有你在,四季居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闻听此言,素问忙不迭出言推辞道:“师母。您这可就是折煞素问了。四季居这么重要的院落,怎么能安排给我一个晚辈居住?”
见素问说话时双眼清明,并无一丝贪恋之色,洪夫人心知她所言非虚。像素问这样知分寸懂进退的女孩儿,她怎么能不喜欢?若说她之前还对洪迁这个决定有所迟疑的话。那现在可是一点不乐意的情绪都没了。
轻轻的拍了拍素问的手,洪夫人就一脸慈爱的开口说道:“不用担心,这是我跟当家的一同做出的决定。这座院子本来就是给家里的女孩子准备的,现在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孩子。”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心知这件事是无法改变了。如果她继续坚持之前的意见,那就等于否定了刚才这番一家人的言论。她不是一个没鉴别能力的真正十几岁女孩子,洪家人是不是真心相待。其实从这短短的相处中已经体现了出来。
既然洪家人真心实意的把她当做自家人,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推辞下去。面对别人的真心相待,如果她还一味推辞,那就真的只能用矫情来形容了。
想明白了这些,素问马上就笑着回答道:“既然是先生和师母一片好意,那素问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住在四季居这样的人间仙境。素问这趟京城之行就算是赚回本了。就怕将来回云州以后,我会舍不得这里的美景。”
洪夫人听了,立刻就笑着打趣道:“这还不简单,舍不得就常来住好了。听说你打算在京城开铺子,正好以后可以经常呆在这里。”
被洪夫人这么一打趣。素问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红着脸谦虚道:“师母,您就别拿素问开玩笑了。开铺子只是个打算,到底能不能开起来,这还要看具体情况。京城人才济济,我那点本事在云州还行,说不定在这里根本就拿不出手。”
见她自谦,洪夫人马上就笑眯眯的出言鼓励道:“放心吧,你肯定能行的。别的不用说,就凭你那些独具匠心的点心,就足以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洪夫人露出一副眼睛发亮的样子,显然是对那些点心十分垂涎。她虽然一直生活在京城,却也品尝过一些甜蜜蜜的点心。
自从洪迁和陈德全从云州回来后,甜蜜蜜点心的名气就已经在上流社交圈传开了。身为素问和莫易的师母,洪夫人自然比寻常勋贵拥有更便利的条件。她刚刚听说了甜蜜蜜点心的事情没多久,永宁侯府就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些易于保存的美味点心。
看见洪夫人一副怀念的神情,素问立刻就笑着说道:“师母,这回有素问在,点心肯定要多少有多少,您可以把喜欢的都挨个尝一遍。”
听了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洪夫人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她刚才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没想到素问就这么贴心的主动提起这件事。上次吃过一回甜蜜蜜的点心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品尝到,如今终于可以实现这个心愿了。
心中欢喜,洪夫人对素问的态度更加热情。她牵起素问的手,就一起说笑着朝四季居内走去,打算带素问熟悉一下四季居里的环境。
在洪夫人的带领下,素问把四季居的环境熟悉了一遍。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致确实不错,算得上是名副其实。一年四季都有应景的花草,设计也堪称精巧。若是住在这里面,她倒是一年到头都能看到花开花落的景象。
转了一圈后,洪夫人把素问领进了房舍里。她让素问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就开始介绍在四季居里伺候的丫鬟仆役。
既然是把素问当做自家女儿看待,洪夫人就绝不会在细节上有丝毫苛待。她按照清贵之家的标准,为素问配了两个贴身服侍的大丫鬟。外加跟着素问从云州来到京城的星儿,四季居里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大丫鬟的名额。
两个大丫鬟一个叫春华一个叫秋实,全都是洪夫人身边贴身服侍过的。能成为洪夫人身边贴身服侍的丫鬟,可见她们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曾经在女主人身边服侍,现在却被送来服侍一个外客,不知两个丫鬟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有所怨言?在面对这两个丫鬟时,这是素问唯一需要操心的问题。如果她们有怨言的话,她就要考虑应对之策了。
好在素问这次来京城并不会呆太长时间,送完贺礼应该就能打道回府了。将来要是真的想在京城开铺子的话,她肯定会在外面置办一套房产,到时候也用不着住在洪府。
交代了一声好好休息,洪夫人这才带着一群下人离开了。这一下,四季居里只剩下了素问主仆和一群陌生丫鬟。对于这样的场合,素问并不害怕。她毕竟接受过华母的教导,自有一套应付的办法。
先把所有下人都聚在一起,素问浅笑盈盈的把自己的态度讲了个明白。她脸上始终挂着笑,语气也并不严厉,但在场众人却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压力。
原以为素问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却不料竟然看走了眼。被她敲打了一番后,四季居伺候的丫鬟再也不敢小看这个总是面上带笑的外客了。她们不由在心中感叹:能成为洪迁唯一女学生的人,果然不是一般角色。
敲打了一番后,素问当然还要给个甜枣。驭下之术讲究的是恩威并施,这可是华母教导过的内容,她一直记在心里。
至于要给的甜枣,这是早就准备好的。素问主仆从云州赶到京城,早就料到要有打赏洪府下人的时候,因此提前就做足了准备。她命令星儿找出了提前备下的赏赐之物,就当着面分发给了四季居里侍奉的丫鬟。
丫鬟们的身份不同,拿到的赏赐也各有高下。作为四季居里的大丫鬟,春华秋实得到的那两份自然是最丰厚的。
虽然心中羡慕,但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别的丫鬟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争取上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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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丫鬟们软硬兼施的敲打了一番后,素问马上就休息去了。这一路走下来,她早就觉得有些累了,所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没过多长时间,素问敲打丫鬟的事情就传到了洪夫人的耳中。她毕竟是洪府的女主人,府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线。听说了素问敲打那群丫鬟的事情后,她不由莞尔一笑,心中对这个贴心的女孩子越发喜欢了。
作为洪迁唯一的女弟子,素问这样的表现才配得上她的身份。如果她连几个府里的丫鬟都震慑不住,那只会让外人瞧低了去。
考虑到素问舟车劳顿,洪夫人还没忘派贴身丫鬟去四季居交代一番。趁着天色尚早,素问尽管歇着就行,午膳和晚膳都会有专人送到四季居的。等洪迁下朝回来,她还会派人去通知素问,反正肯定不会耽误师生二人见面便是。
总而言之一句话,素问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此外的任何事情都不用操心。等洪迁从朝堂上回来,她估计也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师生二人再深谈不迟。
到了晚上的时候,洪迁终于从外面回来了。一听说素问到了府里,他立刻就命人把她请了过来。一下子分开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些想念。一个冬天没见,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功课上偷懒?
见到素问,洪迁马上就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番,然后才一脸关心的开口问道:“丫头,你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那条路我是走过的,不知道你们小孩子家能不能受得了?”
听了她的关心之语,素问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先生,您放心。这一路上虽然有些舟车劳顿,但苦头倒是没吃多少。跟侯府一行人同行,别的不好说,路上的衣食住行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对这一点。您难道还不放心?”
见素问精神状态还不错,可见所言定然非虚。这样一来,洪迁才算是放下心来。素问在京城举目无亲,他们夫妇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凡事都要考虑周全才行。
接下来的时间,洪迁考校了一些功课上的问题,素问都逐一进行了回答。见她基本上都答出来了,显见平时并没有荒废掉学业,洪迁这才露出一脸满意的神情。像这样学习勤奋的孩子,哪一个当老师的能不喜欢?
心情好,洪迁自然不会吝啬赞美之词。他把素问好好的夸奖了一番,然后就十分贴心的放她回去休息。
在素问临走之前,洪迁还没忘提醒她第二天去拜访一下陈德全和莫易的外祖母。她毕竟是个晚辈,好不容易来了一回京城。这些能扯得上关系的长辈还是要全都拜访到比较好。何况那两人又不是寻常人,把关系处好了,对素问本身也有不少好处。
听了他的提醒,素问马上就一脸认真的答应了下来。她其实早就想到这些了,去拜访的礼物在云州时就已经备齐了。
见洪迁没什么可交代的了。素问这才告辞而去。她看得出洪迁眉宇间有疲惫之色,应该是这段时间朝政太忙导致的。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帮洪迁调理身体的方子。她自信自己的医术在这个朝代绝对是拔尖的,调理身体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在回去的一路上,素问就已经想好了一套帮洪迁调理身体的方子。一回到四季居,她就命春华秋实找来了纸笔,将脑海中想好的方子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素问就起来去向洪夫人请安。这一回她并不是空手去的,身边的丫鬟拿上了从云州带来的礼物。这一套礼物可是她精心调配出来的化妆品,不仅能起到修饰容貌的作用,更是对皮肤有明显的保护效果。
在云州的时候,云芝就用过这种化妆品。用了一段时间后,效果就体现了出来。绝对比市面上那些化妆品好的多。
在这个时代,由于人们认知的欠缺,化妆品中基本上都含有重金属铅。他们将铅粉融入常用的胭脂水粉里,原本的目的是增加胭脂水粉的细腻手感,却不料反而对皮肤造成了潜在的伤害。最后只能说是得不偿失。
为了改变这种现实,使得云芝免于铅中毒的危害,素问花心思研究了一种纯天然的化妆品,将不少有护肤作用的药材融入了其中。
当然,云芝享受到的待遇绝不只是一种新型化妆品。有一个精通医理的女儿在,她生活中的那些有害元素早就被剔除干净了。在综合作用下,她整个人的状态才有了明显的改善,看上去几乎比原来年轻了好几岁。
对于洪夫人,素问也是敬重的,但目前却并不适合把用在云芝身上那一套搬过来。这里毕竟不是华府,她做起事情来还是要有所顾忌的。
向洪夫人请了安,素问就命身边丫鬟把礼物拿了出来。她将礼物的作用进行了详细介绍,果然一下子就博取到了好感。只要是女人,谁能不希望自己青春永驻呢。就算对方是年过五旬的中年妇人,在这一点上也是没有例外的。
见素问送来的礼物如此合心意,洪夫人并没有故作推辞,而是心情颇佳的收了下来,心中则将她的好暗暗记了下来。
一起用过早膳后,素问就主动提出想去拜访陈德全和莫易外祖母的事情。大概洪迁已经交代过了,洪夫人颇为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还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她建议素问跟莫易一起去拜访陈德全,所以此行最好能先去赵家走一趟。
听了她的建议,素问深觉有理,就决定遵照这条路线来。辞别了洪夫人以后,她就乘着洪府的马车往赵家行去。
这一次外出,素问带上了星儿和春华,将秋实留在四季居里看家。如今身边多出了两个丫鬟,她开始思考如何安排星儿权责的问题。在洪府这段时间,有春华秋实两个丫鬟在,那些贴身服侍的工作星儿明显插不上手。
作为一个丫鬟,星儿这样将会面临被边缘化的危机。素问一直将星儿看做是身边的伙伴,并不希望她因为定位的问题产生心理波动。
思考了一下,素问决定把星儿确定为自己的私人助理。这一年多来,她一直都在这么锻炼星儿,现在是时候把事情挑明了。她这一年多以来的表现还算是中规中矩,起码没犯过什么严重的失误,胜任这方面的工作基本上没问题。
按照这一年多的表现看来,星儿直接转型成私人助理并不需要花时间适应。这样一来,星儿也就从大丫鬟的竞争中得到了解脱。
打定了主意,素问心中放下了一件心事。不需要刻意找时间面谈,只需要寻个机会交代一声便可,现在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没有什么迟疑,她就开口宣布了星儿这段时间工作内容的调整的决定,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作为素问的贴身婢女,星儿这时候正为自己工作被抢烦恼。听见素问宣布的决定,她马上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一片苦心。
对于星儿工作内容调整的决定,跟着一起来的春华自然看懂了其中的意思。与星儿心情类似,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三个大丫鬟围着一个主子转悠,想出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调整一下星儿的工作内容也好,起码她用不着担心来自她的威胁。
就在几人心思流转间,马车已经到了赵府的门口。车夫递上了洪夫人的拜帖,赵府家丁急忙态度殷勤的将马车引了进来。
有春华跟在身边,与赵府打交道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她身上。作为在洪夫人身边服侍过的丫鬟,她对京城贵妇之间的拜访流程早就做到了心中有数。在她的协助下,素问十分顺利的见到了赵家老太太。
令素问意外的是,除了赵家老太太以外,赵飞燕竟然也在这里。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已经把脸上的痘子治好了,只是不知亲事如何了?
心中虽然好奇,素问却不会主动提起。她现在可是一个未婚少女,谈论婚姻这个话题明显不适合。不能询问也不要紧,大不了待会儿问一下莫易。这可是他表妹,议亲这种消息肯定瞒不住的。
再说了,赵飞燕和她父母貌似还曾经惦记过莫易。作为最讨厌赵飞燕一家的人之一,他怎么可能会不关心这个侄女的婚事?
见到赵家老太太,素问马上就按照规矩行了一个晚辈礼。她的礼还没行完,就被老太太命人搀扶了起来。能省下行礼的环节,她当然乐意之至,当时就随着丫鬟的搀扶起了身。在老太太的邀请下,她坐在了老太太的下手位,另一边则是笑嘻嘻的莫易。
认真打量了一下素问,赵家老太太马上就笑着夸奖道:“真不愧是洪先生的学生,光是这通身的气派就没的说。老婆子见过的女孩儿不算少了,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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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耐住心中幸灾乐祸的欢喜,素问马上就故作同情的说道:“对,好事多磨。过程中耗费些时间不要紧,只要结果是好的便可。”
虽然已经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欢喜了,但素问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她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赵飞燕之前针对她的每一件事都依然历历在目。现在见赵飞燕倒霉了,她不高兴才怪呢。
听了她的话,莫易立刻就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而问道:“对了,听说洪家两位师兄都放了外任,你有没有听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探亲?”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答道:“听丫鬟说,两位师兄年后才放的外任,年底之前肯定是回不来的。这回陈先生过寿辰,他们会派人送寿礼进京,人却是没办法亲临。幸亏洪礼师兄还在身边,否则师母就该觉得孤单了。”
闻听此言,莫易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才是正理,政务要紧,私事只能往后排了。陈先生是个一心为国的,心里只有欢喜的份儿,定然不会生气。”
就在这时候,陈府的边门打开了。得到两人来访的消息后,陈德全直接把府里的管家派来迎接他们俩。没了这两个小辈的相伴左右,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实在无聊。一听说两人来了,他忙不迭派人把人接进来。
在陈府管家的陪同下,素问和莫易及其身边一帮仆从一起进了陈府。他们进去后,仆从们就被其他人引到别处休息,唯剩下二人一直被领到了陈德全面前。
许久没见到两人,一见面陈德全马上就笑着打趣道:“呦,你们两个总算是来了。再过十几天就是我老头子的生辰了,你们两小辈的寿礼备好了没?去年秋天就跟你们说了,要是到现在还没备好,我可不依。”
素问听了。立刻笑着说道:“世博,您放一百个心。这么重要的事儿,我们俩怎么可能忘记呢。师兄的不清楚,反正素问的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到时候给您个惊喜。”
见两人开口说话,莫易立马接过话头,笑着插科打诨道:“让世博惊喜,恐怕到时候就只是你一个人喜,我们一群人惊。世博,您不知道素问把寿礼的事情隐瞒的有多天衣无缝。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我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他这么说,陈德全立即被勾起了好奇心,当即就笑着追问道:“素问丫头,现在距离生辰就差十几天了。你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些风声出来?”
望见他们俩期待的目光,素问故意不慌不忙的饮了一口侍女奉上来的茶,然后才故作矜持的说道:“世博,您既然亲自开口问了,素问也没什么可卖关子的。直截了当跟您说实话得了。在寿宴举办那天以前,有关寿礼的任何消息,素问打死都不会说一个字。”
原以为能听到重要爆料,却不料最后竟然被素问耍了一番。他们俩不约而同露出失望之色,然后颇有默契的齐齐朝素问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面对两人的眼神攻势,素问表示毫无压力。她可是被洪迁训练出来的,这点阵仗才不会放在心上。要换成洪迁吹胡子瞪眼。她或许还真会主动招供。问题是对上眼前这两人,她还真没觉得有多大压力,直接无视他们眼神里的控诉便可。
见打听不出素问这边寿礼的消息,陈德全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莫易的身上,企图从他这里挖掘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好安慰一下被打击到的心灵。
只可惜莫易也不是好糊弄的。任凭他如何的旁敲侧击,那小子反正就是咬死不松口,最后跟素问一样一个字都没吐露出来。无可奈何之下,陈德全只好放弃了打探消息的心思。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除非到了寿辰那一天。否则他休想从这两个小鬼嘴里问出任何消息来。
作为当今帝皇最信任的重臣,陈德全什么好物件儿没见过。之所以这么在意素问和莫易要送的寿礼,其实并不是为了寿礼本身,更多的则是想看看两个孩子的心意。
只要是他们俩用心准备的礼物,哪怕只是一纸一笔,陈德全都会喜欢。像他这样历经风霜的人,那些身外之物早就看开了。对他而言,送的礼物昂贵也好廉价也罢,只要是承载了晚辈心意的,便都是送到他心坎里的无价之宝。
虽然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从两个小辈的表现却可以看出,他们这回肯定都是花了心思的。有他们的心意就好,具体是什么样的礼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放下了一件心事,陈德全就转而对素问说道:“你们先生负责今年科举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记得你有个要参加科举的同乡,以前就曾经打过你们师生的主意。这回你们先生作为科举的主考官,想必有些事情会再度发生。”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来云州之前就知道了洪迁被任命为本次春闱主考官的消息,当时就想着要提防李守信,只是这一两天事情太多,一时间忘记了。
收敛起神情,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多谢世博提醒,素问肯定会小心对待的。先生乃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讲究的便是公平公正。请世博放心,素问这边绝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使得他们有败坏先生名誉的机会。”
听了她的保证,陈德全面露满意之色,当即就笑着宽慰道:“只是提个醒而已,你也别太紧张了。这次你来京城,主要目的是给我贺寿,别人多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听了他这番话,素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不经涌上一阵感动。能替她把这些事都考虑到,可见陈德全是真心把她当做自己的子侄晚辈对待的。要是换成一个心肠冷硬点的,躲得远远的还来不及,哪里会蹚这潭浑水?
稳了稳心神,素问这才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世博,您放心吧。相处了那么久,您还能不清楚,素问什么时候是个好欺负的了?只要敢来找晦气的,就别想从我手里全身而退。”
见她一脸自信的模样,陈德全不由莞尔一笑。对素问的手段,她自然清楚。连强盗绑匪都不怕,她怎么可能会被那个姓李的书生欺骗到?反过来,那书生被她收拾还差不多。这么彪悍的小丫头,实在是让人担心不起来。
点了点头,陈德全就转而对莫易说道:“对素问这边,我放心,唯一担心的就是你那边了。赵家丫头的婚事无需理会,省的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
听到这句话,莫易脸上立即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是被说中心思了。按照他跟莫夫人商量的结果,还真打算近期想办法搅和一下赵飞燕的婚事。给他们母子添那么长时间堵,不找回点厂子来,他心里总觉得不爽。
心事被说穿,莫易没有继续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世博,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们只是谋划了一下,连准备工作都还没开始进行。”
听了他的问题,陈德全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道:“赵家丫头原来一直想嫁到你们家去,后来不知怎的才放弃了这个念头。别的不好说,她有那番心思的时候,肯定没少给你们家添堵。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必定都会想宣泄一下心中的恶气。”
提到“不知怎的”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德全眼神故作无意的扫过了素问的位置。他虽然没明说,但显然对其中的原因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被陈德全用这种**的眼神扫了一眼,素问马上就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心中的小秘密被人看穿了一般。为了掩饰尴尬,她立即转移注意力,假装对手中的茶杯起了浓厚的兴趣,开始低下头专心把玩。
见到素问这样的反应,莫易同样感到一丝不自在,当即却又只能故作不在意的说道:“世博,您都说了,不管是谁都会想出这口气,我们一家自然也不例外。”
听了他的抱怨,陈德全马上就笑着说道:“出气的方式多种多样,要选就一定要选最有利的方式。毫无疑问,你们能选的范围颇广,掺合赵家丫头的婚事却并不是最明智的。再说了,凭赵家丫头的出身,你觉得她难道还能寻到一门好亲事不成?”
闻听此言,莫易只觉茅塞顿开。不得不说,他们之前光顾着宣泄心中的不满了,却忘了衡量这件事能带来的收益。
说句不好听的,就凭赵飞燕这样的条件,寻一门门第相当的亲事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即便他们一家出手破坏,能起到的效果也十分有限。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件事上,倒不如另寻一个突破口。
那样的话,或许他们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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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这一切,莫易心中立即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跟自己父母说清楚,将破坏赵飞燕婚事的计划束之高阁。
打定主意后,莫易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出言感激道:“世博,多谢您的提醒,晚辈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您放心,待回到外祖家之后,晚辈就立即跟母亲把您的话转述一遍。如此中肯的建议,相信母亲定能听进耳中。”
见莫易把自己的劝说听进了耳中,陈德全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则笑道:“年轻人经验欠缺,有些事容易思虑不周。既然你们叫我一声世博,该提醒的时候就要出言提醒。”
把重要的事情交代清楚,接下来的话题就明显轻松了不少。他们三个有一冬天没见了,要说的话题自然少不了。尤其是陈德全,这段时间日子真心太无聊,现在总算能有人陪着聊聊天了,因此立刻变身话唠。
从去年冬天的气候开始,他们一直聊到后花园里开的春花。聊到这里的时候,陈德全还问起了素问对四季居的感受。
面对陈德全的询问,素问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就一五一十的把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能住在那样一个四季如画的院落,要说没什么兴奋之类的心情,那肯定是假的。好在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四季居的存在,因此倒是没觉得太有冲击力。
听了她的介绍,莫易一下子就对四季居来了兴趣。遗憾的是,那里现在是素问的闺阁,他一个男孩子,想看一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莫易忽然惊觉:自从来到京城后,他们两个见面的机会貌似比在云州时少了许多。这可不行,他们两个感情还没有确定下来,绝不能摊上这种聚少离多的情况。为了感情的顺利进行。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想了一下,莫易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离开京城。只要回了云州,那里可就是他们随意挥洒的世界,见个面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在返回云州之前。他们如果想要见面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到陈德全这里来了。他身份超然,绝不会有人敢八卦陈府发生的事情。就算他们俩来的勤快一些,最多也就是引来一些人嫉恨的目光,却不会有名声蒙羞之忧。
顺着四季居这个话题,莫易不动声色的把焦点转移到了陈府后花园的景致上。在他的提议下,三人决定一起去花园里逛一逛。
作为御赐的宅院,陈府的后花园自然不会比京城其他府邸的逊色。在别处能看到的奇花异草,在这里几乎全都能见得到。游玩了一圈后,莫易和素问纷纷表示十分喜欢这里的景色。借着这个机会。莫易故作不经意的提出要和素问经常来陈府玩儿的建议。
听了他的建议,素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她在京城并不会呆太长时间,自然不介意多花一些时间来陪陈德全解闷。
见素问答应下来,莫易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素问这边能答应,这个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则是陈德全的态度,从目前的趋势看来,他这边显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拒绝登门的情况肯定不可能发生。
若有所思的看了莫易一眼,陈德全就笑着开口说道:“只要你们俩想来,我这边随时都欢迎。有你们在身边,这边府里也能热闹一些。”
在三言两语之间。这个计划就这么敲定下来了。从此以后,他们俩时不时就来陈府玩一天,果然引来了不少嫉恨的目光。能跟陈德全搭上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惜便宜却被这两个云州来的少年人摊上了。
莫易也就罢了,毕竟是永宁侯世子。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也是理所应当。相比之下,素问几乎就成了众矢之的,嫉妒的目光恨不得能把她临池处死。
虽然成了众人眼中嫉恨的众矢之的,素问却对此浑然不觉。她自觉这次来京城主要目的就是贺寿,因此并未打算在这里拓展交际圈。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该回去了,花心思认识一些闺阁中的女子也派不上用场,还不如静下心来磨练素描技巧。
在这种状态下,十几天的时间悄然而逝,转眼间就到了陈德全的寿辰。在这十几天里,京城发生了一件万众瞩目的盛事——科举。
对于这件事,素问自然做到了心中有数。洪迁就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另外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李守信在,她想不关心都不行。听说科举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这才放下心来。
作为洪迁的学生,素问当然希望这次科举一切顺利。这可是洪迁归来后的第一场重要表现,当然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科举暂时告于段落,接下来就是审阅答卷的时间。为了做好阅卷工作,洪迁彻底在衙门里安了家。在此期间,陈德全的寿宴正好举行。听说他得了皇帝的特许,可以请假一天出来参加宴席,顺便偷个懒。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陈德全一辈子孑然一身,身边连个操办寿宴的晚辈都没有。为了给他长脸,皇帝专门把太子妃派来操办这次的寿宴,简直给足了体面。
听说了这条消息以后,素问着实被吓了一跳。太子妃操办的寿宴,这可不是寻常人能享受到的待遇。由此看来,在皇帝眼里,陈德全是真的被当做帝师对待的。像这样一位在皇帝面前有脸面的名士,她宁死也要抓紧不松手。
到了陈德全寿辰举行那一天,素问上午时就跟着洪夫人去了陈德全的宅院。有两家的私教摆在那里,他们理所应当获得了优待。
在门口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负责登记礼物清单的人。按照参加寿宴的习惯,洪夫人直接命人把礼物交给了负责登记的管事。犹豫了一下,素问最后还是没把手中的素描工具交出去,决定亲自把素描的作品交给陈德全。
好在素问是跟着洪夫人一起来的,负责登记礼物清单的管事直接把她跟洪夫人算在了一起,倒也没刻意询问礼物的事情。
到了休息室,素问颇为意外的见到了这次寿宴的操办人——太子妃。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皇家成员。怎么说呢,这位太子妃气质优雅谈吐不凡,一看便是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完美型淑女。
与她相比,素问前世见过的那些所谓淑女全都成了笑话。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位太子妃都堪称是淑女的典范。
对于太子妃的主动出现,素问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释然了。洪迁乃是太子的先生,身份自然与寻常的臣子不一样。身为太子的妻子,太子妃代表了太子的脸面。听说洪夫人来了,她当然要主动来拜访,这也是尊师重教的体现。
有皇帝在前头做表率,剩下的皇子只有有样学样的份儿。他们若是敢对自家先生有半点不敬,光是皇帝的怒火就能弄死他们。
见到太子妃出现,洪夫人立即就要起身行礼。她刚刚站起身来,就被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拦下了。对太子妃来说,这个礼是打死都不能受的。如果她真的让洪夫人把礼行完了,估计回去就该被自家丈夫和公爹斥责了。
洪夫人可以免礼,素问却没这种待遇。她虽然不了解面前这个气质高华女子的具体身份,但却不影响行礼问候。
见素问姿态优雅的行礼,太子妃马上就一脸柔和的开口说道:“免礼,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行如此大礼。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素问吧?前些日子一直在忙,所以没抽出时间来聚一聚,这才使得见面推到这时候。”
听了她这番自来熟的话,素问有些不知该如何应答。这人是谁呀?一上来就套近乎,莫非对她有什么不良企图?
看见素问的反应,洪夫人马上就笑着介绍道:“素问,这是太子妃殿下,天底下身份第三尊贵的女子。太子妃殿下还在闺阁的时候,就已经是名满天下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如今你们两个见面,这算是新老才女的第一次聚首。”
素问听了,忙不迭的白手谦虚道:“师母,您说笑了。太子妃殿下才名冠绝天下,又岂是素问一个乡野丫头能比得了的?”
见她一副谦虚的模样,太子妃立刻笑着接话道:“素问,你这可就是谦虚过头了。别的不用说,能写出《桃花行》和菊诗三首的人,怎么可能配不上才女二字?”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不由感到一阵脸红。那四首诗词是林妹妹的作品,跟她真心没半点关系。若是让穿越同行知道了她不仅盗用林妹妹的诗词,还借此冒充才女,肯定会被人鄙视的。即便嘴上不说,他们心里还是会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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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心虚,素问双颊越发红了。|经|dian|小|说||落在旁边几人的眼里,她这则变成了不好意思的表现,令她们不由莞尔一笑。
轻咳了一声,素问这才红着脸说道:“几首诗词而已,实在是没什么可被称赞的。京城人杰地灵,听说才女也有不少,相信定有写诗比素问好的。素问虽然一直生活在云州,对京城各家千金的才名却也有所耳闻。”
听了她这番话,太子妃马上就笑着打趣道:“别谦虚了,你的诗词好乃是公认的。不仅是先生,就连读过那几首诗词的其余名士也都赞不绝口。”
伸手将素问揽在怀里,洪夫人立马就一脸骄傲的说道:“嗯,太子妃所言极是。我家素问才情如何,天下人早有论断。莫说是京城,即便放眼天下,能比得上的才女也是寥寥可数。当然了,素问才情虽高,与太子妃殿下却仍有不小的差距,日后还需继续努力。”
听见洪夫人这番话,素问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要不要这么狠,面前可还有个才名远扬的太子妃呢?还好有最后一句话,不然她以后还怎么跟这位太子妃打交道?
偷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太子妃,素问惊讶的发现她竟然露出一脸赞同的神色。回想一下见面以来的点滴细节,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相了。自从见面起,洪夫人与太子妃交谈并没有丝毫拘泥,显见平时定是颇为熟络的。
联想到洪迁与太子的关系,素问马上就释然了。有他们俩的师生关系摆在那里,这两家就等于是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平时相处自然没了那些顾忌。
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关系,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在,那太子妃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换句话说,她被洪夫人拿来炫耀,并不会引来太子妃的不快。这样一来,她至少不用担心后续可能会有的麻烦。
嘴角噙着一抹笑。太子妃这才点头赞同道:“素问现在还未及笄,便已有了如此才名。若是继续勤奋学习,日后的成就定然不会比我逊色。”
素问听了,马上谦虚道:“殿下。您过奖了。素问不过是在诗词上略有些天赋,又怎能比得了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莫说是过几年,就算是过几十年,素问也难以达到殿下这般耀眼的成就。”
听了她们俩的对话,洪夫人立即笑着接话道:“别说,素问丫头对自己的认识倒是十分清楚。光是论琴艺和画技的话,这丫头还真是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
话虽然这么说,但洪夫人却并未表现出丝毫遗憾的感觉。人的经历毕竟有限,当然不可能把每一样都做到最好。像素问这样能有两样尤为出色的,就已经显得十分难得了。别的不好说。起码在诗词这一项还没人能比她更厉害。
听了洪夫人的话,太子妃忍不住点了点头。她尽管被人称赞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实真正擅长的也不过是书法和琴艺罢了。
就在这时候,休息室外负责警戒的大宫女走了进来,一脸恭敬的对太子妃报告道:“殿下。陈先生听说华小姐来了,特意派人请人过去一叙。现在人就在外面候着,不知华小姐这边是否方便?请殿下明示,莫让先生久等。”
听了宫女的报告,太子妃马上就笑着打趣道:“早就听说素问合了先生的眼缘,原先还有些不信,这回一看果然是真的。”
素问听了。急忙含笑谦虚道:“素问生性驽钝,却侥幸得了先生厚爱,这才时常被叫到身边来教导。还好莫易师兄也经常在先生身边服侍,这才使得先生没恼了素问。若是只有素问一个的话,恐怕早就将先生闹得烦不甚烦了。”
听了她的谦虚之言,洪夫人马上笑呵呵的说道:“就你嘴甜。怪不得那么招人疼。好了,既然陈先生叫你过去,就别在这儿呆着了,休让长辈久等。”
答应了一声,素问就朝在场两个身份最高的女人行礼拜别。然后跟在那名宫女身后走了出去。她一出去就看见了陈府的二管家,这才明白被派来的人竟然是他。与带路的宫女交代了一声后,她就跟着陈府二管家往陈德全所在的院落行去。
素问一边走,一边面带好奇的问起莫易是否来了的消息。果如她所料,那厮这时候已经在陈德全那边呆了好一阵子了。
作为当今皇帝默认的老师,陈德全的身份十分超然。尽管这回是他过生辰,却也无需亲自出面接待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当然,像洪迁这样的当今鸿儒,他还是要亲自出面招待的。问题是这种人满打满算一共也没几个,能赶来参加寿宴的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没什么事情可做,陈德全这一天其实还是挺无聊的。一听说素问和莫易来了,他就立刻迫不及待的把人叫到了身边,起码能热闹一些。
在陈府二管家的陪同下,素问直接朝陈德全居住的院落行去。她前些日子没少在陈府玩耍,对这里的环境早就熟悉了。不客气地说,就算闭着眼睛,她都能准确无误的寻到陈德全居住的院落,绝不会发生走错地方的事情。
走到一半的时候,素问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面对面前身着嫩绿衣衫的少女,她不由挑了挑眉,等着拦路人主动开口说话。
将素问拦下来后,绿衣少女马上就隐含怒意的说道:“你就是华素问,对吧?有人寻你有话要问,你这就跟本小姐走一趟。找你问话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你最好识相点。若是你给脸不要脸的话,以后就别想在京城混了。”
面对绿衣少女的无理取闹,素问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她又不认识这厮,一见面就讲这些疯话,谁会耐烦理会?
没有理会绿衣少女,素问就侧身打算从旁边的道路绕过去。这种拦路的神经病属于那种不可理喻的类型,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见陈德全,没心思搭理这个不知从哪个地缝里蹦出来的拦路虎。
见素问打算从旁边绕过去,绿衣少女马上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再度把前进的道路给封死了。她这回的任务是把素问带过去,如果完成不了,肯定会被那群小蹄子嘲笑。
见前方的道路被封,素问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从绿衣少女的举动可以看出,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好在她不是一个怕事的,遇到别人一再找茬的情况,绝不会忍气吞声。刚才不予理会,那是她心情好,现在心情不好了,这厮就等着倒霉吧。
停下前进的脚步,素问抬起头一脸浅笑盈盈的问道:“姑娘,我们素不相识,而今你却拦着我的去路,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素问的质问,绿衣少女按耐住心中的怒意,抬起头颐指气使道:“你耳朵聋了,刚才那番话没听见?听说你还是个医女,竟然连自己耳朵都治不好,可见神医什么的都是浪得虚名罢了。像你这种庸医,本小姐见多了。”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在这个时空行医那么久,除了一开始那段时间,她还真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庸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素问可不会好脾气的一笑而过。她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又岂能允许始作俑者好过?自从王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收拾过极品了。按照现在的势头看来,如今是时候重新捡起斗极品这项爱好了。
轻蔑的看了一眼比自己低一个头的绿衣少女,素问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嘲讽道:“身为一个官家千金,却能见到许多庸医,这位小姐真是了不起,简直算得上阅人无数。”
听她这么说,带路的二管家当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得不承认,素问这句话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简直能直接把人给噎死。官家小姐一般都深居简出,能见到外男的机会并不多,根本不可能见到许多庸医。
如果真如绿衣少女自己所说,之前曾见过不少庸医,那岂不是说她行为不检点。尽管这个时代对女孩子的要求没那么苛刻,但这种越男无数的却还是显得太不检点了。
见旁边的家丁噗哧笑出声来,绿衣少女脸色马上就被气得清白交加。她又不傻,自然在第一时间品出了那番话里的恶毒。对一个官家千金来说,越男无数可不是一个好的评价,传言出去一定会连累名声。
反应过来以后,绿衣少女立刻就一脸气恼的斥责道:“牙尖嘴利,你果然是一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告诉你吧,本小姐见过的庸医都是如你这般身份下贱的医女。”
见她在回骂的同时,还没忘专门解释,素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连主动权都把握不了,看来这个绿衣少女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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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微笑战术外,粉衣少女还用出了激将法。尽管这一招对素问没什么作用,但至少比绿衣少女显得更有技术含量了。
朝粉衣少女灿烂一笑,素问就一脸歉然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我已经有安排了。如果你说的那人有诚意的话,就等下回好了。反正我还会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接个帖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撂下这番话,素问转身就往旁边走去。既然那人如此想见自己,那就直接下帖子来请好了,总比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来的邀请保险。
见素问抬脚就要走,粉衣少女急了,马上移动身子挡在素问的面前。来请素问之前,她可是打过包票的。现在如果就这么放素问离开,那回去又该如何交代?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今日都必须把素问拖过去,否则定然会颜面无存。
见去路被拦,素问耐心终于耗尽,马上冷着脸质问道:“这位小姐,你想干什么?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
被素问当面质问,粉衣少女再也顾不得之前的矜持,态度坚决的说道:“不管这事什么地方,你今日必须跟我走。你一个外来的平民女,倘若以后还想在京城的贵女圈混,这回最好能识趣一点。如果给脸不要脸的话,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素问听了,不怒反笑,马上就语带嘲讽的说道:“这话好大的口气,真是让我一个平民女开眼界。莫非京城的贵女圈是你家开的,想排挤谁就排挤谁?”
被素问如此犀利的质问,粉衣少女一时间有些语塞。她不过是个五品官吏的女儿,自然不敢说京城贵女圈是自己家开的。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骑虎难下,如果她回答不是,那之前的威胁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候,当事双方忽然听见一个颇为傲慢的声音回答道:“对呀,京城贵女圈就是我家开的。想排挤谁就排挤谁。”
听见这个声音,粉衣少女脸上立刻现出惊喜之色,当即就转身朝说话之人迎了过去,口中还没忘告状道:“殿下。这个华素问太不识抬举。您三番两次派人请她过去一叙,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她不仅不领情,还对我们出言不逊。”
听了粉衣少女这番话,素问不由挑了挑眉。见过颠倒黑白的,这种当着面就颠倒黑白的奇景,她可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素问却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可没忽略粉衣少女口中喊的称呼,能被称为殿下的岂是寻常人。结合她出场时那番霸气侧漏的话,这位的身份呼之欲出。若没猜错的话,这位十有八九是皇家的公主无疑了。
一想到对上一位公主。素问就觉得头疼。她现在不过是一介草民,对上皇家的公主简直是毫无优势可言。
猜出来人的身份后,素问有一瞬间的犹豫,但随即还是抢在对方发难前行了一礼。好在这年月君臣之间还没到一天到晚跪来跪去的地步,这里又不是正式场合。她只需要行一个最简单的礼便可。
见素问行了礼,公主原本想借机发难来着,这时候却没了发难的借口。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恨恨的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肃杀之气,二管家马上就笑着插科打诨道:“华小姐,小的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和乐公主,秦王殿下一奶同胞的妹妹。旁边这位身着白衣的姑娘乃是韩宰相的千金。韩冰清,京城有名的十大才女之首。”
听了二管家的介绍,素问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看来她今日是走了霉运了,竟然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两个政坛上的死敌,现在只希望今日能全身而退就好。
作为韩冰的女儿,韩冰清自然与素问不对付。能成为这样的死敌。这倒不是她们俩之间有什么瓜葛,更多的则是因韩冰和洪迁政见相左的关系。当然,在素问这边看来,韩冰还是要置她于死地的仇敌,对韩冰清便更多了一份恨意。
与素问相比。韩冰清那边的原因则要简单的多。她又跟素问没什么恩怨,心中的厌恶感完全是受到自家老爹的影响,但心中的恨意却并不会因此少太多。
至于和乐公主,说起来就更简单了。她乃是秦王一奶同胞的妹妹,生母是宫里的贤妃。作为一位身体康健的成年皇子,秦王自然不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王爷。他前面虽然有太子存在,但皇帝毕竟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自家亲哥哥这么有上进心,和乐公主自然要全力以赴支持。若秦王真的成为下一任皇帝,她能捞到的好处明显要比太子上位多得多。
与她相反,素问则是因洪迁的原因成了太子的嫡亲师妹。这年月师兄妹跟亲兄妹也差不多了,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太子这一派的支持者。至于是不是自愿的问题,那根本不重要。只要别人这么认为了,她自己怎么看并不能改变事实的认定。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人,素问起码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面对如今这样的情况,她知道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抱紧太子这一派。
上下打量了一下素问,韩冰清这才一脸清高的开口说道:“刚才殿下派人请华小姐过去一叙,不知华小姐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拒绝?在华小姐眼里,莫非殿下的面子还不够大,还是说华小姐根本就没把殿下放在眼里?”
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冰清态度不疾不徐,甚至给人感觉没多少起伏。只可惜话里的内容却步步紧逼,甚至令在场众人觉得暗藏杀机。
见她开口,素问立刻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她早就听说过韩冰清的才名,能成为京城才女之首,绝非拼爹就能做到。听说韩冰清跟她老爹一样手段狠辣,对付起人来不留余地。这么多年下来,她帮着她老爹解决了不少政敌。
朝韩冰清微微一笑,素问这才一脸淡定从容的开口说道:“韩小姐,请你慎言。俗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说。”
面对素问这样一番回答,韩冰清清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原以为素问会狡辩,或者主动向和乐公主认错,却未曾料到竟是如此的反应。那句俗话她当然听说过,对其中的意思却也明白,只是觉得用在这里貌似有些好笑。
淡淡的瞥了素问一眼,韩冰清这才继续清高的说道:“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
见她主动问起,素问马上就笑着出言解答道:“当然!如果觉得韩小姐那番话没问题的话,我就不会那么说了。韩小姐身为京城十大才女之首,说话一定要有证据。像这种没影儿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别说出口,否则传出去一定会坏了名声。”
闻听此言,韩冰清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不屑,然后接着态度清高的说道:“真是抱歉,那番话我还真是有凭有据,恐怕要让华小姐失望了。”
被她用如此态度对待,素问却也一点都不恼,反而一脸饶有兴味的开口问道:“有凭有据,这就有意思了,韩小姐不如把凭据拿出来如何?身为京城十大才女之首,相信韩小姐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有凭据在,我也好被说的心服口服。”
看见素问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韩冰清心中暗暗冷笑一声,马上就伸手指了指绿衣和粉衣两个少女,示意她们把刚才的情况说一遍。
得到韩冰清的指示,绿衣少女马上就开口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当然,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事实自然是经过加工的。叙述中抹去了她自己无理取闹的那一部分,另外加上了表明公主邀请的一段情节,显然这是事前就背好的台词。
绿衣少女说完,粉衣少女立刻就接过了话头。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显然更为优秀,对过程的加工同样比上一位更有技术含量。
待两人叙述完刚才的过程,韩冰清马上就对素问发难道:“怎么,有人证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明知是公主相邀,你却对此百般推脱,眼里何曾有公主一丝一毫。有些才名就如此目中无人,你这样的所谓才女实在是令人失望之极。”
素问听了,轻笑一声,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韩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且听我这边说两句。在公堂上打官司的时候,还允许被告进行自辩,韩小姐不会不给这个机会吧?”
面对素问的要求,韩冰清自觉胜券在握,便十分痛快的开口说道:“既然你有话要说,那自然没什么不可以。抓紧时间,等你把要说的话都说了,殿下也好直接作出裁决。对公主不敬,这可是必须严惩的罪行。”
看见韩冰清一脸自信的模样,素问心中不由嗤笑一声。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现在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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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起多余的情绪,素问这才转头对二管家吩咐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别怕,直接把你看到的说一遍,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
听见最后那四个字,二管家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作为陈府的二管家,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应该站在哪一边。即便对面站着一位公主,他也不在乎。公主怎么了,不就是有个皇帝老爹,说白了自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想到这里,二管家就开始叙述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然,有素问的授意,他讲出来的过程与两个少女所讲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乎是把双方的角色来了个对调。
听了他的讲述,和乐公主马上就一脸气愤的斥责道:“一派胡言,你是谁家的奴才,说出来的话竟然黑白颠倒。像你这样信口雌黄的下人,本宫今日就替你主子好好教训一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面对和乐公主的斥责,二管家立刻就一脸恭敬的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小的乃是陈府的家丁。如果殿下对小的有任何不满,可以寻大管家来处置。”
听说是陈府的家丁,和乐公主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刚才太气愤了,一下子竟然忘了现在所处之地。这里是陈府,能出现在这里的家丁自然是陈府的下人。她刚才光顾着恼怒了,才问出了一个那么白痴的问题。
对于陈府的下人,和乐公主虽然心中暗恨不已,却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陈德全可是被皇帝老爹当帝师对待的,绝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见和乐公主有些蔫,韩冰清马上就神情淡淡的开口说道:“据我所知,陈府的下人各个都知书达理。怎么可能有如你这般胡说八道之流?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假冒的吧?趁着陈先生生辰,你混进陈府,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她知道韩冰清狠辣,却未曾料到竟然这么毒,一上来就想把二管家打成心怀不轨的刺客。
就在素问惊讶的时候,韩冰清已经转投对身后的一群侍卫沉声喝道:“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这里有刺客,你们难道没看见?如果公主有任何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为了公主的安全,你们还不快把刺客诛杀。”
听了这番喝斥,侍卫们马上就冲了上来。他们跟在和乐公主身边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个韩小姐不是好惹的,违背她的意思必然会遭到惩戒。
看见这一幕,素问变得比之前更惊讶。她现在有一种错觉,仿佛韩冰清才应该是公主一般。这群侍卫明明是和乐公主的手下,现在却对韩冰清惟命是从。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事实。
见侍卫们冲了过来,二管家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高高举在胸前,一脸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停下,这可是陈府管家的身份令牌。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一切后果自负。”
见到那一块令牌,侍卫们果真乖乖的停了下来。他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陈府管家的令牌却还是听说过的。按照听说的传言来看,这一块令牌明显是真的。听说凭这一块令牌,可以直接进皇宫求见皇帝。冲着这一点,他们就不敢拿持令牌的人怎么样。
看见侍卫们的反应,素问马上好奇的回头打量了一眼。只见这一块令牌上刻了一个陈字,此外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见到令牌,韩冰清的态度马上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故作惊讶的说道:“不好意思,原来是我搞错了。搞了半天,阁下果真是陈府的家丁,刚才的事情实在是抱歉。刚刚那般反应也是为了陈先生的安全,相信阁下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见她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一页翻过去,素问岂肯答应,立即就一脸严肃的接话道:“韩小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刚才明明说的是保卫殿下的安全,怎么一转身就变成陈先生了?”
面对素问的质问,韩冰清一脸波澜不惊的开口答道::“华小姐,保护殿下的安全与保护陈先生的安全并不矛盾。如果殿下的生命安全能获得保障,相信陈先生那边应该也能更为安全。在华小姐眼里,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素问听了,笑着说道:“韩小姐,你大概是搞错了。陈先生为人宽和,哪里会有人想对他不利,安全被威胁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话虽然没挑明,但在场众人却已经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韩冰清信不过陈德全的人品。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即便是京城十大才女之首,如此质疑一个鸿儒的人品,却也显得太唐突了。
面对素问的指控,韩冰清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必须承认,她之前对素问的估计显得太不足了,甚至有些轻视的嫌疑。
虽然觉得有些棘手,但韩冰清却还不会被这个问题打倒,马上就一脸淡然的开口解释道:“华小姐,你说的有道理。问题是今日毕竟不同于寻常,有不少来贺寿的宾客。陈先生为人宽和,自然不会有什么仇家,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听了她的解释,素问心中不由暗暗赞了一个。难怪能成为韩宰相的左膀右臂,这样机敏的反应绝不是寻常女孩子能有的。
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素问就笑着开口说道:“嗯,韩小姐说的有道理。如果按照韩小姐的思路考虑下去,那是不是说公主殿下有仇敌?不然的话,怎么能解释韩小姐刚才如临大敌的阵仗?听说韩小姐一直与公主殿下形影不离,想必对此应该十分清楚吧。”
听了这番话,韩冰清脸色终于黑了下来。刚才那番话还是暗示,这番话可就是明示了。她与和乐公主形影不离,却没能阻止公主与别人结仇,这分明是在指责她带坏了皇家公主。
尴尬的笑了笑,韩冰清这才一脸讪讪的说道:“华小姐,你说笑了。公主殿下一向为人谦和,对谁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得罪别人?这样的玩笑偶尔开一两次就算了,若是传出去,对公主的名声可是有碍的。”
听了她的威胁,素问心中暗暗撇了撇嘴。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冒着被栽上败坏公主名声的风险四处宣扬。
这一次交锋算是堪堪打成平手,素问决定暂时放弃纠缠这个话题,将焦点重新转移回对事实的认定上。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在场几人估计都快忘了刚才争执的话题。现在把焦点转移回去,正好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打定主意,素问就灿烂一笑,转而对韩冰清问道:“韩小姐,现在所有误会都解除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梳理清楚了。”
听了她的这番话,韩冰清眼中闪过一阵阴霾。她本来是想趁着那名家丁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拿下的,却没料到令牌竟然会在他身上。如果一切能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现在那名家丁早就被打昏压下去了,又何至于陷入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
为了对付素问,韩冰清早就备下了详细的计划。有和乐公主在,她本来想着直接给素问安个罪名,拉下去毒打一顿,之后顺理成章的把她关押起来。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素问身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手持令牌的家丁。现在家丁的身份获得了确认,她不仅不能把他怎么样,还必须好言好语的应付着。就连质疑他所说的证词都不能行,这实在是令人恼火。
轻咳了一声,韩冰清这才继续一脸淡然的说道:“华小姐,我想事情已经十分清楚了。这位既然是陈府的家丁,人品当然没的说。由此看来,说谎的就只有她们两个了。实在是没想到,她们俩身为官家千金,却竟然干出这种信口雌黄的事情。”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素问看见了刚才还颐指气使的两个少女。此时此刻,她们俩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被吓得面色煞白。
望过去的时候,两个少女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开始不停磕头向和乐公主求饶。好玩的是,她们俩口中明明说的是公主开恩,哀求的目光却反而投向站在公主身边的韩冰清。从这一个细节可以看出,韩冰清很大程度上能做和乐公主的主。
看着两个求饶的少女,和乐公主露出一脸纠结的神色。这两个少女是替她办事才落到这步田地,她由衷的觉得应该放她们一马。
抬头看见和乐公主的神情,韩冰清眼中立刻闪过一抹鄙夷。像她这么妇人之仁的性格,竟然还要卷入政治斗争,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如果不是看重她公主的身份,她才不会跟这种蠢货一天到晚搅合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愚蠢有愚蠢的好处,最起码好利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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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一副亲切随和的神情,韩冰清一脸柔和的对和乐公主说道:“殿下,您可不能心软。正是因为她们在殿下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却干出这种事情,所以这回才要严肃处理。”
听了她的建议,和乐公主马上一脸纠结的说道:“表姐,她们这么做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这回就放她们一马算了。实在不行,就责令她们在家里闭门思过。等两人都想明白了,再把她们叫过来服侍?”
见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韩冰清心中快被气死了,表面却必须故作温柔的劝说道:“殿下,您又不是没人做伴,何必跟两个犯了错的丫头为伍?”
听了她的建议,和乐公主脸上的纠结神情仍然没有褪去,显见正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说实话,她是打心眼里觉得两个女孩子无辜。她们这回不过是按照韩冰清的交代行事,到头来却要承担失败带来的所有责任,对她们太不公平了。
看见和乐公主脸上的神情,素问心中不由莞尔一笑。由此看来,这位公主的良心尚未完全泯灭,起码还知道同情几方的占有。
见和乐公主迟迟没有做出决定,韩冰清有些不耐烦了,马上就凑过去低声说道:“殿下,您千万别被这两个小蹄子的可怜样蒙蔽住。她们从殿下这里得了多少好处,如今不过是替殿下受个罚,还亏了她们不成?”
听了她这番话,和乐公主脸上的神情就有些松动。她们平时确实得了她不少好处,这时候出来顶个罪也没什么大不了。
看见和乐公主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动,韩冰清立刻就再接再厉道:“殿下,您这时候必须拿出决断来。如果继续犹豫下去的话,万一传到姑妈耳朵里,您就该被批评了。虽然姑妈心中疼您,但恐怕还是会对您犹豫不决的行为生气的。”
闻听此言,和乐公主脑海里马上就回想起了贤妃批评她的画面。她从小就有犹豫不决的毛病。为此贤妃没少在她耳边念叨,甚至还曾经出言斥责过。
一想到这里,和乐公主就下定了决心。为了免受贤妃的念叨,她必须狠下心处理这两个丫头。这不能怪她狠。实在是迫不得已。她们俩跟了她这么久了,想必定然能明白她的苦衷。只要这一阵风头过了,她就会考虑再把她们叫到身边来服侍。
看见和乐公主脸上神情的变化,韩冰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一个蠢货而已,她难道还能把控不了,这不三言两语就轻松搞定了?
拿定主意后,和乐公主就将目光投向面前跪着的两个少女,口中故作高傲的说道:“你们两个信口雌黄,竟然敢对本宫趋炎附势,实在是可恶至极。念在你们服侍一场的份儿上。死罪就免了,每个人去领十板子便可。”
见和乐公主做出决定,韩冰清马上就一脸同情的说道:“能只打十板子,这已经是殿下格外开恩了。你们一定要念着殿下的恩情,切不可心存怨恨。”
听了这番话。素问心中立刻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韩冰清与和乐公主是表姐妹,但现在真心有些怀疑这是谣言。听起来是告诫两个少女,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家公主表妹拉仇恨,这样的表姐真心让人觉得忧伤。
被韩冰清告诫,两个少女虽仍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残酷的现实。她们的父亲不过是些四五品的官员,哪里敢跟韩冰清叫板。
跟在和乐公主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们早就领教到了韩冰清的厉害。她们都在相处的过程中把韩冰清当做了实质上的领袖,和乐公主则只不过是个招牌。时间长了,她们就养成了对韩冰清的惧怕,甚至连默默的怨恨都不敢。
这回便是这样,明知是韩冰清把她们当做了弃子,心中却不敢怨恨。为了宣泄心中的恨意。她们只好把记恨的目标换成了和乐公主。
虽然贵为公主,但和乐公主却是个没主见的,基本上跟韩冰清的傀儡差不多。像这样一个没什么威胁力的公主,她们是打心眼里不怕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才敢把她当做怨恨的目标。反正她又不会如韩冰清那般敏锐的察觉出来。
见这一边窝里斗进入了尾声,素问马上就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对了,提醒殿下一句,今日是陈先生的寿辰,千万莫要让行刑冲撞了大好的日子。不如这样吧,殿下可以把账先记着,等过了今日一起清算。”
听了她的建议,两个少女面色又白了几分。如果行刑推迟到明天以后的话,那造成的影响肯定会比今日大好几倍。
看见两个少女投来怨恨的目光,素问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敢算计她,就必须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今日这一招算是轻的,这一笔账她记下了,等将来寻到机会再清算。不给她们留下足够深刻的教训,她怎么能甘心?
听了素问的建议,韩冰清马上就替和乐公主决定道:“殿下,华小姐这个主意极是有理。这样吧,殿下不如就把那二十板子先记下来,待明天再执行不迟。”
对于韩冰清的决定,和乐公主心中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未曾明确的表示反对。这样一来,韩冰清就当她默认了。反正这种情况以前没少遇见,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即便和乐公主心中真有所不满,到最后也会被她三言两语轻松搞定。
见韩冰清如此果决,素问心中不由暗暗撇了撇嘴。她本来还想借题发挥一下呢,现在却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了,看来这件事只好到此为止了。
向和乐公主轻轻行了一礼,素问就笑着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民女还有事情要办。如果殿下暂时没别的事情,民女就先告辞了。”
面对素问辞行的要求,和乐公主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寻不到别的阻拦借口。在刚刚的交锋中,她们这一派已经落了下风,并不适合继续纠缠下去。再者说,她也没收到韩冰清表示反对的示意,眼下就只能先放素问离开了。
一脸不屑的瞧了素问一眼,和乐公主就语带傲慢的说道:“本宫这边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先退下吧。等有事情的时候,本宫会宣你觐见的。”
听了她这番话,素问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傀儡公主而已,有什么可趾高气昂的,被人当猴耍却还不自知。这样的智商出身在皇家,真是一件令人着急的事情,想必贤妃一定头发都快要愁白了。
说实话,素问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正是担心和乐公主性子优柔寡断,容易被皇家的其他姐妹欺负,贤妃这才把自己侄女安排在女儿身边。
只可惜贤妃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自己侄女的品行。韩冰清可不是一个讲究姐妹情深的角色,自然不会拿真心对待和乐公主。在她眼里,和乐公主不过是个可以反复利用的傀儡,能帮她做到许多她自己不方便做到的事情罢了。
得到了和乐公主的允许,素问当然不会继续呆下去。她朝韩冰清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后,就领着二管家从这群人身边绕了过去,直奔陈德全的院落而去。
被这群人折腾了一番,路上一下子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赶到陈德全院落的时候,直接就被念叨了一番。好在陈德全不是个说起来没完没了的人,念叨了几句后,便将这件事接了过去,转而问起了迟到的原因。
面对陈德全的询问,素问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她将路上被韩冰清一伙儿设计拦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回可没半点添油加醋。
听了她的叙述,陈德全一脸淡淡的说道:“平日无法无天就算了,竟然在我的地盘上也不知收敛,看来是时候整顿一番了。丫头,我现在有个主意,可以让你把厂子找回来,你要不要听一下?”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既然是世博出的点子,素问洗耳恭听便是。只要点子可行,素问愿意尝试。”
见素问答应了,陈德全便命她附耳过来,然后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他却一下子就把点子交代清楚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陈德全要收拾谁,就绝没有轻描淡写过去的可能。
听了他的耳语,素问马上就一脸赞同道:“早就看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不顺眼了,这回终于能好好把那厮收拾一番。让她装,让她故作飘飘欲仙,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轻轻拍了拍素问的肩膀,陈德全就笑着说道:“说实话,我也看她不顺眼很久了。明明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却总是对皇家公主指手画脚,实在是讨厌的很。”
见识了韩冰清与和乐公主之间的互动方式以后,素问对陈德全的这一观点感同身受,觉得韩家丫头太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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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夫人询问,洪夫人马上就一脸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那还用说,别忘了素问可是云州有名的神医。别的不用说,生肌霜的神奇可是有目共睹的。”
说着,洪夫人就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结果却遗憾的没发现莫夫人的身影。陈府这回来的宾客不算少,相应的招待宾客的房间也很多,她不在这里却也实属正常。若非有素问相请,洪夫人也未必就会来这里走一趟。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众位贵妇马上就想起了永宁侯夫人脸上那一道疤痕。这可是有人亲眼所见,由不得她们不相信。
想到生肌霜的神奇效果,在场众人就将火辣的目光投向了洪夫人身边浅笑盈盈的素问。生活中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疤痕什么的几乎谁都难以避免。如果能获得一份生肌霜,她们就解除了后顾之忧,再也不用担心疤痕影响美观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素问,韩夫人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家女儿刚刚与素问结怨,已经到嘴边的话却又只能咽了回去。
对于素问,韩夫人自然不是一无所知。作为洪迁的女学生,他们这一派早就把素问的背景摸了个清楚。别的没发现,反正对素问的为人却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她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得罪她的人基本上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不久之前,韩冰清刚刚把素问得罪了一番。如果不是那个家丁拿着陈府管家的令牌,素问现在肯定早就被拉下去打板子了。
面对在场众位贵妇火辣辣的目光,素问却表现的淡定从容,没有丝毫平民女的胆怯。就是这样从容不迫的表现,使得她在这些贵妇心里立刻获得了不低的评价。出身寻常人家,却能有如此的气度,难怪洪迁会将她收为入室弟子。
朝周围贵妇点头致意,素问这才一脸浅笑的开口说道:“诸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生肌霜产量有限。又远在云州,一时半刻是无法在京城现世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走进来一群人,带头那个笑着接话道:“现在没办法买到。实在是太遗憾了。待你回到云州,一定要让人给本宫捎一盒过来。有了生肌霜这样的好东西,本宫也好孝敬给皇祖母和母后。”
闻听此言,众人目光立刻朝来人瞧去。发现来人乃是太子妃之后,众人立即齐刷刷的向来人行礼问安,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朝众人微笑点头,太子妃马上就笑着说道:“免礼,众位夫人请起。刚才从门口路过,刚巧听见有人在聊生肌霜。本宫早就听闻过生肌霜的奇效,所以特意进来看一眼。先前光顾着跟素问师妹聊天了。竟然忘了讨要生肌霜的事情,幸好现在有了弥补的机会。”
见她将素问称为师妹,在场众位贵妇瞧向素问的目光马上就变了。若说她之前还只是沾了洪迁的光,那现在可就算是获得了东宫的认可,正式成了太子一派的成员。
在众位贵妇的注视下。太子妃牵起了素问的手,笑着说道:“小师妹,看在太子是你师兄的面子上,是不是能多给几盒生肌霜?宫里的长辈那么多,给少了怕不够分的。不够分倒是其次,最怕的是别人说太子与我小气。”
见太子妃难得幽默了一回,在场众位贵妇马上十分配合的报以善意的哄笑。她毕竟是储君之妻。如这般说笑并不常见。
面对太子妃的示好,素问岂有不领情的道理,立即就笑着回答道:“殿下,您说笑了。您能把生肌霜看在眼里,这是素问的荣幸,自然要多给一些的。如果连您都说好。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好口碑,素问求之不得。”
见素问回答得体,并无丝毫拘谨,众位贵妇不由对她又高看几分。面对太子妃这样的人物,还能做到这般泰然处之。她们当中估计也没几个能行。
听了素问的这番话,太子妃马上就笑着说道:“嗯,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说好了,生肌霜一定要多给。要是少了的话,我可不依。你既然愿意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我当师嫂的也不能小气。这样吧,陈先生今日刚赏下来一些玫瑰露,今日就连同在场诸位品尝一二。”
见她提起玫瑰露,素问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却乐开了花。这个话题衔接的太完美了,连她都觉得无可挑剔。
答应了一声,太子妃身边侍奉的宫女就下去准备了。由于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她们并没有用去太长时间。过了一会儿,宫女们就捧来了冲泡好的玫瑰露,盘子里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小茶杯。
虽然盛放的器皿小了一些,却没一个人觉得小气。陈德全送出来的玫瑰露,怎么可能会是寻常之物?像这样的稀缺资源,能品尝到就已属不易。
捧着托盘,宫女们挨个走到在场贵妇千金面前,任由其端走一杯品尝。她们的动作娴静优雅,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当一个宫女将托盘举到面前的时候,素问淡定的拿起了其中一个小杯子,然后颇为自得的品尝了一小口。
对素问来说,玫瑰露虽然并不常见,之前却也是品尝过的。第一次品尝的时候,她觉得味道不过尔尔,心中还有些小失望来着。
刚刚品尝了一口之后,素问才发现不是玫瑰露不好,而是第一次品尝的那一瓶不好。尽管只抿了一小口,素问却还是被这一瓶玫瑰露的美妙味道征服了。真不愧是陈德全拿出来的好东西,味道果然不是寻常之物能比得了的。
虽然没细问,但素问还是能猜到这一瓶玫瑰露的来源。毫无疑问,能拿出这么高品质的玫瑰露来的,除了当今皇帝外,恐怕就没别人了。
抿了一小口,素问就见宫女已经捧着托盘走到了韩冰清面前。她见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急忙一口将杯中的玫瑰露饮了个干净。她待会儿还要参加表演,到时候肯定没时间饮用杯中的玫瑰露,所以干脆直接提前喝完算了。
一口饮尽杯中的玫瑰露,素问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宫女。就在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韩冰清的近前,安静的将托盘举了过去。
看见宫女举起托盘,韩冰清马上就一脸矜持的伸手去拿。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托盘上的小杯子时,整个托盘却猛地往她这边一倾斜。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玫瑰露已经洒了出来,准确无误的溅到了韩冰清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衫上。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那名宫女立刻就跪了下来,面朝太子妃的方向求饶道:“请殿下恕罪,奴婢绝不是有意为之。”
精心挑选的衣衫被染上污迹,韩冰清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她开始参加交际活动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如果这个宫女不是太子妃身边侍奉的,如果现场没这么多贵妇千金,她或许早就翻脸了。
站在太子妃身边,素问将韩冰清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开始期待接下来即将上演的好戏。
看见这一幕,太子妃马上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口中则埋怨道:“碧云,你怎么回事?平日里见你是个小心的,却在这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眼下你弄脏了韩小姐的衣衫,怎么处理就要看韩小姐的意思了。”
闻听此言,宫女碧云立刻转头面对着韩冰清,口中则出言哀求道:“韩小姐,看在奴婢这回是无心之失的份儿上,您就高抬贵手放奴婢一马吧?”
面对跪在面前求饶的宫女碧云,韩冰清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如果条件允许,她肯定会把碧云拉出去杖毙。只可惜这里不是她的地盘,这个想法肯定无法实现。这一回,她不仅不能处罚这个叫碧云的宫女,还必须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
轻咳了一声,韩冰清就故作一脸善解人意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次小小失误而已,你无须如此。待我换见备用的,就什么影响都没了。”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在场贵妇纷纷出言称赞。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们都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反正韩冰清有个当宰相的老爹,夸她几句又不用钱,顺便还能卖个好。有如此便宜的事儿,她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面对韩冰清表现出来的大度,宫女碧云立刻表达了感激之情。在外人看来,她这回算是走了好运,当然要把感激充分的表达出来。
就在这时候,素问忽然故作惊讶的开口说道:“诶亚,韩小姐穿的竟然是白衣。之前没留意到,现在才发现。问题是今天这样的日子,韩小姐不是应该换一件……”
讲到这里,素问忽然没了下文,脸上随即露出一副懊恼之极的神情,显然是明白了刚才那番话的不妥之处。她虽然没继续说下去,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清楚了。顺着她未完的话音思考下去,一个被众人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顿时呼之欲出。
在陈德全六十大寿的重要日子,韩冰清却穿了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衫。好看是好看了,但其中的意思却由不得别人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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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肥的一章,多一百多字,表鄙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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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不管是在什么时代,都代表了一种众人不愿提起的含义。哪怕这个时代是架空的,白色同样具有这一类的作用。
被素问一句话点醒,在场众人马上就朝韩冰清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她今日穿着白衣来参加寿宴,到底是无心之过还是别有用心?事实如何,恐怕只有韩家母女心里清楚了。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又怎么好开口解释呢?
虽然点出了韩冰清穿着白衣的事实,但素问毕竟没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只要在场没人直接出言点破,这个话题就不能摆到桌面上谈论。
在刚刚发生了宫女失手的事件时,太子妃对韩冰清还表现出了一丝歉意。她虽然没明确表示出来,但把宫女交给韩冰清处理已经说明了诚意。现如今,韩冰清被素问一语道破身着白衣的事情,太子妃再瞧向韩冰清的眼神已然与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
作为这一次寿宴的操办人,太子妃自然希望寿宴能一切顺利。只可惜有韩冰清这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衣在,寿宴明显已经蒙上了一丝阴影。
面对着众人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韩冰清恨不得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曾被人用羡慕、嫉妒、怨恨各种目光打量过,却从来没被人用如今这样的目光盯过。在这一刻,她觉得在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甚至都在心中暗暗的幸灾乐祸。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韩冰清感到一阵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她想要逃避,但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却打断了这种念头。
逃避,这怎么可以?如果这次落荒而逃,她往日的骄傲又该如何自处?她们想要看她的笑话,她偏不随她们的意。她不仅要继续站在这里,还要让她们自惭形秽。身穿白衣怎么了,她天生就适合这样的颜色。只有她能穿出那种飘飘欲仙的气质。
看见韩冰清眼神中透出的坚定,韩夫人心知不妙,急忙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对呀,我家冰清今日的确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衫。华小姐是不是也觉得十分好看?”
听她这么说,素问心中不由冷笑一声,但表面却故作意外的说道:“听您这么一说,素问才发现韩小姐果真适合白衣。对了,这回倒是素问大惊小怪了,早就听说韩小姐喜欢穿着白衣,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只有如韩小姐这般气质出尘的人,才能把白衣的飘逸韵味穿出来。”
听着素问一口一个白衣,韩夫人简直快把牙齿都咬碎了。她刚才明明都暗示了要用素色来代替,素问却对此佯作不知。仍然不停提示在场众人韩冰清穿的是白衣。
听了素问的回答,洪夫人心中简直要乐疯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即便在这种场合下,她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将心中的欢乐宣泄出了那么一丁点。要不然肯定会被憋出内伤来的。
与洪夫人类似,太子妃同样快要憋出内伤来了。为了保持风度,她憋的可比洪夫人辛苦多了,但眼睛里还是情不自禁透露出点点笑意。
轻咳了一声,太子妃就语带不满的开口说道:“对了,韩小姐衣衫被弄脏了,现在该找个地方换一件了吧。总是穿着这么一件素色的衣衫。感觉上毕竟不太好。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肯定会觉得韩小姐这样打扮是有意为之。”
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其中的意思却表达的明白。韩冰清穿着一件白衣,哪怕是沾染了污迹的白衣,在这样的场合也是极为不得体的。
见太子妃发话,素问马上就故作一脸担心的说道:“殿下。听说韩小姐最喜欢穿的就是白衣。不管参加什么活动,她都是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衣装扮。这么喜欢穿白衣,韩小姐能有别的备用衣衫吗?”
如果说太子妃刚才那番话还算是含沙射影,那素问这番话几乎就是在公开进行指责,其中还暗示了不应该给韩冰清换衣服的机会。
说出这番话。素问一点都不后悔,哪怕明知这一下定会把韩冰清往死理得罪。反正她们两方之间本来就是解不开的心结,弄那些虚情假意实在没必要。再说了,韩冰清之前已经对她下了手,已经算是把双方之间仅有的默契打破了。
既然韩冰清不仁,那就休怪她手下无情。现在有这样的天赐良机,她岂能让那厮好过?有太子妃在场,她有足够的信心定能把那厮扫地出门。
作为社交圈的老资格,韩夫人岂能看不出素问的用意,当即就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替韩冰清解围道:“华小姐,你多虑了。冰清平日里确实是喜欢穿素色衣衫,但其他颜色的备用衣衫却还是有的。即便真没有,大不了借一件其他小姐的穿一日。”
见韩夫人开口,洪夫人岂能让素问被欺了去,马上就浅笑盈盈的出言反击道:“韩夫人,你这话就没道理了。在这样的重要场合,穿着借来的衣衫真的合适吗?”
面对洪夫人的反驳,韩夫人立即面露不悦的说道:“洪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借别人衣衫穿一日,怎么就不合适了?再说了,我刚才只是一种假设。我们家虽不是豪富,女儿的一件衣衫却还是拿得出来的。”
看见韩夫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洪夫人马上笑盈盈的回答道:“是吗,那就请韩夫人把令千金的备用衣衫拿过来吧?早耳闻令千金衣着品位不凡,我们也好趁机开开眼界。”
面对洪夫人的要求,韩夫人心中暗恨不已。身为韩冰清的母亲,谁还能比她更清楚自家女儿的穿衣爱好。韩冰清对白衣的喜爱,几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莫说是带来的备用衣衫了,就算是家里的衣橱里,估计也寻不见任何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
看见韩夫人暗暗咬牙的神情,洪夫人心情好的要死。身为韩冰一党的政敌,她怎么可能不了解韩家人的爱好呢?
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太子妃马上就笑着开口说道:“这样吧,韩小姐既然衣服被弄脏了,不如就回韩府换一件。陈府毕竟是先生独居之所,并没有招待女客的房间。即便韩小姐带了备用的衣衫,恐怕也寻不到合适的地点更换。”
听了她的建议,韩夫人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太子妃这番话表面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在变相驱逐自家女儿。
这一边韩夫人面色阴沉,太子妃却恍若未见,继续自顾自往下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本宫就先失陪了。来人,送韩小姐回韩府。韩小姐身娇体贵,你们切不可有丝毫松懈。”
撂下这番话,太子妃看也不看韩家母女一眼,就转身往门外走去。为了震慑住韩家母女,她拿出了身为太子妃的逶迤,给在场众人一种不由自主心生服从的感觉。
待韩家母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妃已经领着一群宫女出了这间屋子,完全没留下任何表达反对意见的空间。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韩冰清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裁决。为了保全最后的尊严,她自觉的离开了陈府。
面对这样的待遇,韩夫人被气得不轻。她顾不得什么不良影响,直接陪女儿一起离开了陈府,借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韩冰清被轰走,这消息立即就在宾客中传开了。在她离开的时候,有许多人都看见了,所以当即就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有那么多目击者在,韩冰清被驱逐的原因很快就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知道了韩冰清被驱逐的原因,一众宾客都觉得她咎由自取。来参加别人的六十大寿的寿宴,她居然还穿了一身白,这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仅仅是把她轰走,这已经表现的十分克制了。如果换成激进点的,或许直接就命家丁拿扫帚把人赶出去了。往轻里说,她这是不合时宜,没顾及到主人家的面子。往重里说,她这就是咒人家寿星短命,简直恶毒之极。
见韩冰清被轰走,和乐公主有些慌了。她想跟着韩冰清一起离开,但又怕因没参加完陈德全的寿宴而被皇帝老爹批评。
犹豫了半天,和乐公主还是留了下来。表姐确实重要,但跟皇帝老爹的责骂相比,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为了避免遭到皇帝老爹的责骂,她还是参加完寿宴再离开不迟。等离开陈府,她立刻就去韩府慰问一下冰清表姐。
将韩冰清扫地出门,素问心中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想对付她,现在栽了吧,活该。
轰走了韩冰清,素问心情舒畅之极。眼见得寿宴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寻个机会给陈德全画一幅素描。礼物再好,送出去才算数。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自然希望能好好展示一番,好获得陈德全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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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寿宴开始的时刻越来越近。在寿宴开始之前,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将会有司仪宣读宾客送出的礼物清单。
待到了约定的时间,诸位宾客便都聚集到了宣读礼单的地点。由于与会的宾客太多了,只能安排那些有头有脸的重要宾客坐在房间里。至于其他地位稍低的宾客,就只好在房间外远远的看个热闹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与会诸位宾客都没什么不满的意见。在京城这种权贵如云的环境里,他们几乎每次参加重要宴请都会遇到这般待遇。
众人都明白,主人家这样安排实属无奈,并无丝毫怠慢之意,因此倒也不以为意。更何况,他们来参加这种宴请,十有**都是抱着与主人家搞好关系的目的。既然是有求于人,那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何值得不满。
作为洪迁的学生,素问当然有资格坐在房间里观礼。她陪在洪夫人身边,听着寿宴司仪宣读各家送来的寿礼。
这时候洪迁已经请假赶到了陈府,只是由于男女客分开的原因,没有被安排在洪夫人身边罢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所坐的位子自然是全场最好的那一个。大概是太子妃有意安排,洪夫人恰巧与洪迁坐了个面对面,两人倒是可以时不时来个眼神交汇。
对他们两口子来说,这样的安排当然好的不能再好了,只苦了素问这个小电灯泡。他就坐在洪夫人身边。抬头就能把这两口子眉目传情的全过程瞧在眼里。
不得不说,洪迁夫妻俩感情真心不错。当初为了能走到一起,他们克服了许多难以跨越的困难。喜结连理后,两人仍然如胶似漆。这么多年下来,洪迁从未纳过妾,从未有过任何花边新闻,这就足以说明他们俩之间有多么情比金坚。
看到两人时不时用眼神交流,素问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却又暗暗羡慕。她真心希望自己和莫易能如面前这两人一般,不仅能战胜一切困难走到一起。更能几十年如一日的相濡以沫。
光顾着悄悄偷看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了。素问根本就没听司仪报出的礼单。陈德全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当今皇帝撑腰,相信收到的礼物肯定都是一等一的奇珍异宝。这么多奇珍异宝又不是她的,听了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还不如耳不听为净呢。
正偷看的起劲的时候。素问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善的目光。她本来想无视的。但那一道目光存在感太强了,想无视都做不到。
被惹烦了,素问马上就顺着目光投来的方向望了回去。到底是谁那么讨厌。竟然在这种场合都不知收敛?她抬眼望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满脸轻蔑与不屑的和乐公主。见那一道不善目光的主人是和乐公主,她马上就露出一脸恍然神情。
在这种场合,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打量别人,除了这位皇家公主外,恐怕在场已经没第二个人敢如此嚣张了。
心中虽然不满,但素问却还是什么都没表示。人家可是皇家公主,自然拥有嚣张的资本,她还是别招惹的好。这种有权利没脑子的公主最讨厌了,经常被人当枪使,却还不自知。若是不小心惹到了这个扫把星,她接下来肯定会有数不尽的后续麻烦。
心中光这么琢磨了,素问却忘记了一点。在和乐公主的心里,她之前就已经把她彻底得罪透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见素问望了过来,和乐公主眼中的神色越发不善,甚至戴上了浓浓的敌视。除了眼神的变化,她脸上的神情同时也变得越发轻蔑与不屑,仿佛素问有多么令人瞧不起一般。当然,在自觉高高在上的和乐公主心里,素问确实是个不值得拿正眼来看的人。
遗憾的是,和乐公主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时候正用正眼仔细打量素问。她不仅用眼神打量了,还进行了挑衅,企图对素问造成不良的心理影响。
面对和乐公主的眼神攻势,素问是打心眼里没当做一回事。从前世到今生,她遇见的高人多了去了。就和乐公主这点修为,在她面前还真不够看的。莫说只是投来一个眼神了,哪怕她把眼珠子瞪出来,都休想对她造成一丝半点的影响。
见素问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和乐公主心中只觉一阵气馁。她自觉眼神已经十分凌厉了,竟然没对素问造成丝毫影响,实在是令人恼火之极。
就在这时候,宣读礼单的司仪正好念到了和乐公主的礼物。为了讨皇帝老爹欢心,她把最心爱的一对夜明珠拿了出来。这可是她母亲贤妃当年的陪嫁,一共有两对。如果不是为讨皇帝老爹欢心,她才不会送出这么厚重的一份寿礼。
对于陈德全这个人,和乐公主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在她看来,陈德全明明是个太监,却非要舞文弄墨,装出一副名人雅士的派头来,实在是矫情。
从小生长在皇宫,和乐公主见过的太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些太监哪一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在她看来,那些太监才是标准的太监。不管他们自己有多厉害,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可以随意指使的奴仆。
像陈德全这样另类的太监,和乐公主是极为反感的。从她纪事起,陈德全就没对她说过一句奉承的话,其言行一点都不像个宫里的太监。
光是没主动讨好自己,那也就算了。最令和乐公主无法忍受的是,她明明贵为一国公主,却还要对陈德全这个太监客气有礼。她曾经无意间冒犯过陈德全一次,最后却被皇帝老爹狠狠的责罚了一顿,在皇家寺庙里整整关了三个月禁闭。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和乐公主简直要把陈德全恨死了。她虽然恨,却又不能真的拿陈德全怎么样,反而还必须违心的想办法讨好这个死太监。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和乐公主最绝望的时候,却从母亲贤妃那里听说了兄长秦王想争皇位的消息。她刚刚听说了这个消息,就立马表示了赞同。只要他亲兄长成为下一任皇帝,她不就可以随意处置陈德全这个目无主上的太监了。
为了帮助自家亲哥哥夺嫡,和乐公主开始在贤妃的授意下想办法讨好皇帝老爹。想让皇帝老爹高兴,她当然要违心的表现出对陈德全的尊敬,这才有了一对夜明珠的寿礼。
听见司仪念了自己送出的礼物,和乐公主瞧向素问的眼神里立刻染上了浓浓的挑衅,同时还有一抹掩不住的嘲讽。她知道素问出身只是一个小康之家,肯定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来。在之前的交锋中,她确实没占到任何便宜,但这一场寿礼的比拼素问却是必输无疑。
看着不远处素问脸上的微笑,和乐公主心中升起了一个恶毒的念头。待会儿宣读礼单结束后,她立刻就派人在宾客中四处宣扬,将素问上不了台面的礼物与自己的夜明珠对比。
毫无疑问,她肯定能赢得这一场礼物之争。她的夜明珠可是百年难遇的珍宝,几乎能秒杀现场所有的礼物。不管素问拿出什么寿礼来,都不可能比她的夜明珠更贵重。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嘲笑陈德全对素问的好是多么可笑。
想到这里,和乐公主心中当场就涌上了一阵激动。她的嘲笑一定会引起陈德全对素问的不满,到最后素问就会沦落为整个京城贵女圈的笑话。
什么才女,什么神医?等到了那时候,谁还会记得这些曾经加持在素问身上的光环?不,别人会忘记,但她却不会。冰清表姐曾说过,当一个人遭遇失败时,以前所有的荣耀都会变成对此时的嘲笑。
到了那时候,她一定要把素问的才女和神医之名再度提出来。有以前的辉煌做对比,相信那时候的素问心中肯定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打定了主意,和乐公主就交代身边的宫女记清楚素问的礼物。素问的身份比她低,礼物肯定排在她后面。真要是一个一个挨着听,她一定会烦的。像这样简单枯燥的任务,她哪里会有耐心去做?
过了一会儿,送礼清单终于被宣读完毕了。无聊了半天,和乐公主这时候终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转头询问身边的宫女有关素问礼物的事情。神
面对自家主子的询问,宫女马上就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一直都在认真的听,到最后也没听见华小姐的名字,更不用提礼物了。依奴婢之见,华小姐这一次十有**并没有为陈先生专门准备礼物。”
闻听此言,和乐公主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素问竟然压根没送礼物,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结果。
在她看来,陈德全待素问与别的小辈与众不同。不管怎么样,素问都应该送一份礼物才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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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名门之后,尽管是旁支,洪夫人却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免费门户【】更何况她有洪迁这样的配偶在,因此对书画一道也拥有非凡的鉴赏力。
对于作画的过程,洪夫人早就做到了烂熟于心的地步。平时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兴致勃勃的作一幅画。在她的认知里,作画是一个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要想弄出一幅完整的作品来,没个一天半天的时间是无论如何无法搞定的。
当然,这都是洪夫人原本的认知。在看了素问绘画的过程后,她这样的认知遭到了全面的冲击,这才使得她露出万分震惊的神情。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素问已经用手中的笔勾勒出了一个人的剪影。尽管还没有完成,但画像上的人物的身份却已经可以被依稀辨认出来。毫无疑问,这一幅话乃是被当做寿礼,画上的人物自然非寿星莫属。
随着素问的不断完善,画上的人物与坐在主位上的陈德全变得越来越像。全程目睹了这样的变化,洪夫人脸上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还变得越来越明显。
相比于洪夫人,在场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由于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原因,他们病没有办法看清楚素问画出来的作品,只能把她埋头绘画的样子看在眼里。虽然无法看清楚画上的内容,但他们起码从这一连串的动作中,看明白了她是在画画。
对于绘画,众人虽不一定擅长,但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他们都知道绘画是一件十分浪费时间的事儿,因此任命般的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
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和乐公主从中看到了继续向素问发难的机会。既然要现场作画,素问肯定需要浪费一段不短的时间。只可惜有她在这里,这样的时间自然不可能给太多。没有足够的时间,哪怕素问画技了得,到头来也别想弄出人人称赞的佳作。
打定主意,和乐公主马上就起身朗声道:“华小姐,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在作画吧?现在才开始作画,你不觉得晚了一点?”
虽然在认真作画,但素问还是听见了和乐公主的挑衅之言。由于这段时间的大量练习,她早就把画陈德全肖像的过程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因此一心两用完全没有任何障碍。既然和乐公主非要凑到近前受辱,那她又何必客气?
手中绘画的动作不停,素问头也不抬的开口答道:“公主殿下,您误会了。这一幅画本来就是要在寿宴现场绘的,所以并不存在晚不晚的问题。”
原以为不会收到回答,却不料素问竟然一心两用答复了这个问题,和乐公主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太诡异,完全脱离了她之前设定好的剧本。按照原来的预想,她这时候应该演的是一场独角戏,但现场却变成了对手戏,与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最初的愣神过后,和乐公主马上就回过神来。既然素问不自量力的一心两用,那她岂有不成全的道理,看素问最后能画成什么样?
打定主意,和乐公主就语带嘲讽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晚不晚不是问题,但要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应该就算是问题了吧?众所周知,绘画是一件极耗费时间的事情。看你现在要现场作画,莫非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在旁边等着?”
面对和乐公主的发难,素问一边不断完成手中的素描,一边头也不抬的开口答道:“公主殿下,您多虑了。我这种画与众不同,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最多两刻钟就能完全搞定。”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最多两刻钟就能搞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绘画?他们一个个都自觉见多识广,但这样的绘画之前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经过这么一番问答,他们如今对素问所作的画越发感兴趣了。
只可惜他们离的比较远,虽然感兴趣,却没办法看个究竟。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好把洪夫人脸上的表情作为参考,企图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看了半天,众人却只从洪夫人脸上看到震惊与惊喜的神情。能让一位鸿儒之妻露出这样的神情,可见素问所作的画定是差不到哪里去。越是这么想,他们就越是觉得好奇。若非条件不允许,他们肯定早就挤过去偷看一眼了。
就在某些人这么想的时候,坐在素问附近的几位贵妇已经动了起来。她们挪动身下所座的椅子,努力的想看到素问正在完成的画作。
遗憾的是,她们之间的间距并不算太小,加上素问身体的遮蔽,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努力了半天,却毫无收获,这使得她们有一种抓狂的冲动。不仅如此,为了看的更清楚,她们挪动了身下的椅子,一下子就将之前一直在勉励维持的形象破坏殆尽了。
好在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素问身上,她们失态的表现才没有遭到别人的嘲笑。趁着没人注意,她们赶忙将坐姿调整了回来。
就在众人快被好奇折磨死的时候,洪迁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动作幅度不算小,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看见他起身离席,众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面对许多人的不解目光,洪迁并没有丝毫表示。他从桌子旁边绕出来后,就直接迈步朝洪夫人和素问所在的座位走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一探究竟。
见自家老爹起身离席,洪礼马上就有样学样跟了上去。说实话,他心中也对小师妹所作的画感到万分好奇,这回正好可以趁机先睹为快。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他心中颇为自得,同时也涌上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洪迁走到了洪夫人身边,低头端详起了素问的画作。与洪夫人反应类似,他脸上首先出现的是震惊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见到洪迁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场众人心中只觉猫抓一般。到底是什么样的画作,竟然能使得洪迁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好想看一眼——这是现场几乎所有人共同的心声。他们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都恨不得能直接把头伸过去看个明白。
相比于在场大部分人,洪礼就要幸运的多。他紧走几步,就站到了自家父母的身边,同时抢到了一个近距离观察素问画作的位置。
跟自家父母一样,洪礼脸上的表情也是从震惊开始的。震惊过后,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换成了惊喜,随即又变成了满满的期待。把他这样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众人心中又经历了一回猫抓一般的煎熬,简直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与在场大部分人的好奇心情不同,和乐公主此时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她虽然缺心眼了一点,但还没傻到看不懂局势变化的地步,自然明白洪家三人的表情变化意味着什么。
尽管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结局,但和乐公主却还是执拗的不肯相信。在她看来,洪家人都跟素问沾亲带故,那一番表情也只是替她撑场面罢了。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作画,肯定弄不出什么有品质的画作来。
一想到这里,和乐公主马上就来了信心。她觉得事实肯定就是这样,这场较量最后的赢家绝对是她无疑。
由于心中忐忑,和乐公主再也没继续出言挑衅。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不停的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素问折腾出一幅令人惨不忍睹的画作来。为了显得更有诚意,她还许下了诺言。只要素问这回把画作弄砸了,她就去皇家寺院里捐一尊菩萨像。
在和乐公主的祈祷中,在在场众人的好奇中,在洪家人的惊喜中,素问的画作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
看了看画像中惟妙惟肖的陈德全,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已经把最费力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则是上色。还好颜料种类并不算太多,这个过程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她只需要在关键部位添加一些颜料,就可以使得这一幅画与陈德全真人越发相像。
打开旁边的文具盒,素问从中挑选出了一些彩笔。她按照无数次演练过的步骤,在画中的陈德全身上涂抹了一些并不算明艳的色彩。
有这些色彩在,整幅画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就连见多识广如洪迁这般的人物,都不得不承认色彩的运用为这幅画增色不少。这种高度仿真的画作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一看便知与当前所有的流派都有着本质的区别。
看着画中的老友,洪迁忍不住嘴角上翘。她这个书法家教导出来的学生,却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绘画流派,不知道身为绘画大家的陈德全该是什么样的反应?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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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洪迁就有些迫不及待。-\ 经|典|小|说|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若是陈德全看了素问所作的这幅画,脸上的神色肯定会极为精彩,那样的场景实在是令人万分期待。
见素问完成了画作,洪迁马上就缕着胡须笑道:“既然已经完成了,不如就直接拿给陈先生过目?陈先生乃是当今画坛的泰山北斗,一定能看出这幅画代表的意义。若是能得陈先生一句夸赞,丫头你也算是圆满了。”
听了他这番话,在场众人心中越发好奇了。只可惜他们身份太低,就算全场轮着看,估计一时半刻也轮不到他们欣赏。
答应了一声,素问就将画作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直接送到了陈德全的面前,口中则笑着说道:“先生,这是素问送给您的寿礼,希望您能喜欢。这幅画还算是有些新意,虽仍有欠缺,但也算是差强人意了。做寿礼的话,倒还算能拿得出手。”
故作淡定的接过素问呈上来的画作,陈德全马上就认真的打量了起来。和在场大部分人一样,他心中也好奇的要死,如今总算是能好好的欣赏一番了。
看到的第一眼,陈德全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身为当今画坛的泰斗,她在绘画上的造诣自然在洪迁之上。连洪迁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更是一眼就瞧了出来。这幅画所用的笔法与技巧都是全新的,至少是他之前未曾见别人用过的。
毫无疑问,一个崭新的绘画流派在今日诞生。作为一个画家,他能亲眼见证这样一个绘画流派的诞生,可以说是这辈子最激动人心的一件事情了。
从陈德全接过画作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齐刷刷的聚集到他身上,准备看他对这幅画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如果连他都给予高度肯定的话,那就说明这幅画拥有非凡的艺术价值,素问的才名与地位自然会随之水涨船高。
盯着这幅画,陈德全露出一脸激动的神情。他双手紧紧的按在这幅画上,看起来仿佛是怕别人抢走似的。
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心中马上就有了答案。能让陈德全露出这样一副神情,可见素问的画作定然有非凡之处。只可惜他们离的太远,什么都看不见。如果能离的稍微近一些,或许可以瞥见那么一星半点,这样起码能慰藉一下好奇之心。
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陈德全这才满脸激动的对身边几位鸿儒说道:“诸位老友,这幅画实在是意义非凡,堪称新流派的开山之作。能亲眼所见,老朽此生死而无憾。”
说完,陈德全就把画作交给了旁边的侍从,并交代他拿给另外几位鸿儒欣赏。从这一刻起,画作开始在几位鸿儒之间传递。将洪迁与陈德全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们心中也都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幅画的庐山真容。
等看到画作后,诸位鸿儒全都如洪迁和陈德全那样满脸激动。他们都有极高的艺术鉴赏力,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所使用的技巧和笔法的与众不同。
待最初的激动过后,几位鸿儒纷纷出言进行称赞,丝毫都不吝啬溢美之词。有这几位鸿儒的齐声称赞,在场众人的好奇心终于被推到了极点。冒着得罪这几位鸿儒的风险,有人提出了瞻仰一眼画作的要求,一下子就获得了其他人的齐声支持。
在这一群人里,心情最迫切的就属莫易了。由于永宁侯夫妇的原因,他只能坐在远离核心圈子的座位上,因此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见画作的真面目。
面对众人的要求,陈德全一点都不生气,马上就笑眯眯的说道:“今日收到了不少寿礼,但最合我心意的还是素问丫头送的这幅画作。既然诸位宾客都有一观的念头,那我这个做主人的岂有拒绝之理?这样吧,这幅画作就挂在厅中,谁都可以随便观看,但切不可损毁。”
听了他的决定,在场众人立即报以热烈的掌声。这个决定太贴心了,他们实在是太喜欢了,必须用掌声表达一下心中的激动之情。
宣布完这个决定后,太子妃马上就派人去把画作接了过来。作为今日寿宴主办人,她自然要亲自过问这件重要的事情。借着这次机会,她顺便提前看到了画作的真面目。在看见的第一眼,她就被画作里与真人一般不二的陈德全吓了一跳。
身为皇家的嫡长媳,太子妃见过的画作不在少数。别的不用说,光是御用画师的肖像画,她看过的至少就有十几幅,其中还有她自己的一幅。
虽然看过那么多画作,但却没一幅能有这幅如此接近真人。从细微表情的刻画到面部细节的处理,这一幅画简直堪称完美。与那些鸿儒不一样,太子妃看了这幅画以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技巧和笔法有多么与众不同,反而是想求素问帮着自己画一幅。
作为皇家的太子妃,她拥有的画像并不少,但都显得与真人差别太大了。有时候端详那些画作,她甚至会怀疑画上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并没能将自己真正的美貌描绘出来。
身为一个美女,太子妃自然希望能将自己最美丽的年华保存下来。问题是连续寻了几位御用画师后,她的这一目的却始终没能实现。接连失败了几次,她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在见识了陈德全的这幅肖像后,她这个埋藏已久的心愿终于重新被点燃。
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太子妃觉得达成这个心愿还是很有希望的。凭借太子与素问的师兄妹关系,她再拿一些条件去交换,相信一定能说服素问帮忙画一幅肖像。
在太子妃的督促下,陈德全的肖像很快就挂了上去。这一下,在场众人终于能看清楚画作的内容了。与太子妃的反应类似,他们首先被画中几乎与真人一般不二的陈德全吓了一跳。为了进行比对,有不少人甚至用探究的目光在画作与真人之间不停来回,企图寻出破绽来。
遗憾的是,他们的搜寻工作失败了。这幅画乃是素问观察了陈德全许久以后,才捣鼓出来的作品,相似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肉眼分辨的极限。
见陈德全成为全场所有人研究的焦点,洪迁还没忘站在旁边看热闹。说实话,他与陈德全相识这么多年,早就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即便是如此熟悉陈德全,他都没寻出这一幅画作上的人物与真人有什么区别来。
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厅中的画作,洪迁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能有这样一幅与真人相貌几乎一般不二的画作,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他或许应该考虑弄一幅了。
想到这里,洪迁就转头笑呵呵的对素问说道:“丫头,你有这样一门独门绝技,却一直藏着掖着,连为师都被蒙在鼓里。看在你是拿来做寿礼的份儿上,为师就不予计较了。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帮为师画一幅比这个更好的画像出来。”
听了他的要求,素问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但表面还是笑着回答道:“先生,您放心,这样一幅肖像迟早都有您的。在给您画之前,素问打死都不会先给别人画的。”
对于自家学生的表态,洪迁显然十分受用。在这件事上,陈德全抢到了先机,他可以看在寿辰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但别人绝对不能到他前面去。当然了,如果那个人是自家娘子,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听见素问的回答,洪夫人马上就佯装不满的抱怨道:“素问,你怎么能这样?他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功夫。本想着让你先帮师母画一幅来着,却不料听见你这么说。”
听了洪夫人的抱怨,素问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师母,您别着急。等先生有了闲工夫,素问帮您两位画一幅夫妻合像。您跟先生相濡以沫这么多年,肯定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您放心,等您两位成亲纪念日的时候,素问就送上这样一份厚礼。”
听了她的说法,洪夫人不由感到一阵脸红。一提起当年成亲的事情,她就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身穿嫁衣的纤纤少女。
与洪夫人类似,洪迁这时候也难得不好意思了一把。这么多年下来,他和自家娘子都曾经画过几幅肖像,但貌似还真没有两人在一起的。一想到要画一幅夫妻二人在一起的画像,他就觉得有些难为情,甚至耳根都有些发热。
看见自家爹妈的反应,洪礼简直有捂脸的冲动。他爹妈可都是历经风霜的人物,这一出算是怎么一回事?
与洪礼相比,素问就表现的淡然多了。她来自流行拍婚纱照的现代社会,这种夫妻的害羞反应早就司空见惯了。她曾听一位替自家爹妈补拍婚纱照的友人说过拍照时的情形,大概反应跟洪迁两口子这样的表现差不多。
这年月还从来没人拍婚纱照,所以表现的害羞些实属正常。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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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把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走,陈德全这才把素问重新叫到身边,然后笑呵呵的开口说道:“素问,你能不能在京城多呆几天,抽时间把这种话的绘画技巧传授给世博?”
听了他的请求,素问不由感到一阵脸红,但还没忘点头答道:“世博,您既然想学,素问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这种绘画流派素问只是领会到了一些皮毛,还有许多不足需要您这样的绘画大家来完善。【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您要是愿意帮忙,素问求之不得。”
见素问答应下来,陈德全立刻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有生之年能学到一种崭新的绘画流派,他实在是太满足了。
见素问答应了,旁边有两位鸿儒脸上也露出了心动之色。跟陈德全一样,他们也都酷爱作画,对这种与众不同的绘画流派充满了好奇。尽管心动,但碍于双方之间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他们始终不好意思开口提出学画的请求。
虽然看见了他们渴望的眼神,但素问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开玩笑,她的绘画流派又不是没人愿意学,自然没必要去主动求别人。
见素问这边没什么反应,两位有意愿的鸿儒心中不由感到一阵焦急。他们赶忙给陈德全使眼色,希望他能直接把他们俩捎带上。既然有能学到新绘画流派的机会,陈德全怎么能独享这样的资源,怎么说也应该分他们一些肉汤喝?
面对两位鸿儒的眼神攻势,陈德全却完全无动于衷。他舍下一张老脸才求到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别人一起捎带上?
将他们三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素问心中尽管乐开了花,但表面却没露出丝毫异色来。她又与陈德全探讨了几句,然后便将随身携带的一套画具交到了陈德全手中,当做寿礼的另一部分,正好可以让他先熟悉一下素描的工具。
抚摸着素问送出来的画具,陈德全露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有了这些画具,他就能画出与素问那幅画一般不二的画作,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心情激动。
看见陈德全的样子,另外两位鸿儒红了。那一套画具看起来好诱人,他们真想伸手触摸一下,好能亲身感受那套画具的与众不同。只可惜看陈德全这副护食的样子,他们想要亲手触摸一下那套画具,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抚摸着手中的画具,陈德全还没忘抬头朝两人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他实在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看见陈德全这副模样,两位鸿儒心中暗恨不已。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俩说不定早就冲上去抢夺了。当然,那只能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像今日这般人声鼎沸的场景,他们还要注意保持自己的大师风范,免得掉价。
一脸得意的朝两人举了举手中的画具,陈德全这才面带笑意的转而对素问问道:“丫头,你这种画风开创了一个崭新的绘画流派,那有没有想好这一画派的名字?”
听他问起这件事,素问马上就露出一脸思索的神情,然后才开口答道:“世博,您觉得用油画来命名怎么样?按照素问的预想,这种风格的画作要注重色彩的运用,肯定要用到许多种类的油彩。用这个名字命名,素问觉得挺合适的。”
听了她的建议,陈德全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像,只觉得这个名字太牵强了。别的不用说,至少墙上那一幅画并没有用太多的油彩。
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牵强,但陈德全还是理解了素问表达的意思。现在常见的水墨画注重的是写意,估计素问是想反其道而行之,使得新画派偏向写实。这样想就能明白她表达的设想了,用丰富的色彩进行修饰,画作确实可以变得更接近实物。
想明白了这些,陈德全就一脸赞同的开口说道:“嗯,这个建议不错,就叫油画派吧。听了你的设想,世博才知道这幅画作离完美还有一段差距,正好给世博留出了努力的空间。”
见陈德全明白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素问心中欢喜不已。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绘画天赋,不可能把油画的真谛完全表现出来。这一回有陈德全帮忙,她就放心了。只要她把方向指明,剩下的事情陈德全肯定全部都能搞定。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油画就会在他们两个的手中诞生。别的不用说,她起码能凭借这样一份贡献名垂千古,说不定还会成为这个时空后世教科书中的人物。
就在两人热烈交谈的时候,和乐公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语带轻蔑的说道:“华小姐,没想到你送的礼物竟然是画作。陈先生乃是当今最有名的画坛大家,你这样的行为无异于东施效颦。等这件事传出去,你肯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听见和乐公主再次出言挑衅,场上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众人都把注意力从墙上的画作上移开,充满惊奇的盯着满脸轻蔑的和乐公主看。
面对和乐公主的挑衅,素问只觉万分无语。她现在完全确信了,这位公主的智商真成问题。看来上天对人真是公平的,给了你某方面的优越条件,就一定会在另一方面有所短缺。大概是比较倒霉,和乐公主短缺的正好是智商,真是让人替她着急。
转头看着和乐公主,素问就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您此言差矣。陈先生虽然擅长画技,但不可能对所有的都了如指掌,起码这幅画里有一些这样的元素。”
素问这么回答,陈德全马上就笑呵呵的接话道:“对呀,素问丫头所言极是。学海无涯,不管学了多长时间,肯定会有没涉及到的领域。在某项技艺上造诣高,并不意味着别人就处处比不上。比如说,今日的这幅画便是老朽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听了他这番话,和乐公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她本来只是想借机落一下素问的面子,好趁机提出给她画像的要求,却不料竟然闹成了这样。
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和乐公主与所有同龄人一样有着爱美之心。她希望自己的容貌能被保留下来,好留在日后慢慢回味。毫无疑问,用素问提供的这种画法是实现这个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太子妃想到了,她同样也想到了。
虽然有这样的念头,和乐公主却不好直接开口提出要求。她毕竟刚刚与素问有过一段不愉快的接触,这时候忽然提要求会显得有些奇怪。
考虑了一下,和乐公主就打算先给素问一个下马威。别的不用说,先给素问扣一顶东施效颦的帽子,打压一下素问的气势再说。意想不到的是,她刚刚出招,就遭到了素问的反击,陈德全竟然还在旁边开口表示了对素问的支持。
对于和乐公主来说,这简直是公然打脸。尽管不久之前她已经被素问狠狠的打过一次脸了,但这次还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身为皇家女儿,和乐公主心中有一份不可触及的底线。她从小反应就不是太敏锐,经常被人拿来开玩笑,却并不自知。时间长了,她就养成了一种好面子的习惯,最痛恨的就是落她面子的行为。
为了心中的骄傲,和乐公主咬牙放弃了求画的打算。她宁可永远得不到这样的画像,也必须在今日这样的场合找回场子来。
捏紧了拳头,和乐公主就面带鄙夷的说道:“华小姐,原以为你是个谦虚的,却不料竟是这般的不知天高地厚。说你东施效颦怎么了,这是本宫瞧得起你。面对本宫的建议,你不仅不知反省,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自夸自擂。”
面对和乐公主的冷言冷语,素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口中则故作毕恭毕敬道:“公主殿下,您确实是金枝玉叶不假,但说出来的话难道就是金科玉律,丝毫质疑不得?”
面对素问的反问,和乐公主有一瞬间的语塞。她又不是皇帝老爹,说出来的话自然不能算金科玉律。若是别人给她面子,当然可以把她的话当回事。问题是真要较真起来,她的话自然不是容不得他人质疑的金口玉言。
一瞬间的语塞过后,和乐公主马上就回过神来,满脸鄙夷与不屑的说道:“质疑本宫的话,就凭你现在一介贱民的身份?呵呵,别搞笑了。要质疑本宫,一个贱民还不配。”
闻听此言,素问立刻朝和乐公主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这公主真够白痴的,竟然三番两次的将把柄往自己手里送。既然和乐公主如此贴心,她又何必客气。这样有利的把柄放着不用,实在是对不起和乐公主的智商。
念头流转的同时,素问马上故作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在公主殿下眼里,如素问这般的寻常百姓原来都是贱民,没想到皇家居然如此看待我们这些升斗小民?”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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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和乐公主,寿宴这时候也到了开席的时间。亲亲经历了刚才那一番风波,众位宾客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趁着寿宴举行的机会与相熟的人八卦一下。
寿宴开始举行后,众位宾客就被安排到了不同的宴会厅。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素问理所应当被安排在了洪夫人身边。由于一品诰命的身份摆在那里,洪夫人所处的宴会厅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群身份尊贵的女人。
匆匆的扫了一眼,素问就在这间宴会厅里发现了为数不少的公主和王菲。第一次跟这么多皇家女眷相处,她心中不由感到些许不自在。
宴会开始不久,太子妃就领来了两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笑着对素问说道:“素问,你刚来京城时间不长,肯定还没什么手帕交。来,师嫂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父皇的小女儿沁水公主,另一个则是我亲妹子茜雪。”
见太子妃主动为自己引荐京城贵女,素问明白她这是示好之意。既然太子妃有所表示,她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
朝两个女孩子笑了笑,素问就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能认识两位,素问实在是三生有幸。早在云州城的时候,素问就曾听闻过公主殿下和叶二小姐的才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先不说别的,起码这副气度便是我等无法望其项背。”
听了素问的赞美,沁水公主马上就一脸和善的含笑答道:“华小姐,你真是太谦虚了。若是在别人面前,我们或许还可以自称才女,但到你近前可不敢。”
闻听沁水公主的回答,茜雪当即就在旁边一脸认真的开口附和道:“嗯,公主殿下说得对,华小姐才是真正的才女。别的不用说,就单是那一首桃花诗和三首菊花诗,就不是我们能写出来的。与华小姐相比,原来京城所谓的十大才女根本就是个笑话。”
将两人说话的神态看在眼里,素问并没有发现伪装的痕迹。如果排除两人演技已到出神入化的可能,基本上可以确定它们俩刚才所说都是肺腑之言。
见她们俩态度诚恳,素问自然不会随意敷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如果拿真心待她,自然而然也能被她真心相待。当然,她也不是一个会随便派发真心的人。如果两人不是太子妃亲自引荐过来的,她才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她们。
在提起京城才女的时候,两人脸上闪过了鄙夷之色,素问马上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两人八成对韩冰清也严重缺乏好感。
明白了这一点,素问马上就笑着接话道:“虽然来京城时间不长,但十大才女却还是接触过几个。原来在云州的时候,我就曾与赵飞燕小姐有过几面之缘。后来来了京城,原以为无缘见识其他才女的风采,却不料竟然在今日与韩小姐有了一面之缘。”
见素问提起韩冰清,茜雪马上就语带不屑的说道:“韩小姐呀,说白了就那么回事。若说真才实学,她的确有几分,只是手段太厉害了一些,难免……”
见茜雪有吐露真言的意思,沁水公主立刻就一脸平和的笑着说道:“嗯,韩小姐才华确实不俗,但与我们并不算熟,所以没什么深交。至于另外一位赵小姐,说起来就遗憾了。虽然对她早有耳闻,可惜我们却一直无缘相见,实在是令人惋惜。”
说这番话的时候,沁水公主先是朝茜雪投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接着又朝素问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同时还故作无意的随手指了一下附近的宾客。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素问还是看明白了沁水公主要表达的意思。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吐露真言的好地方。如果她们在这里讨论与韩冰清相关的话题,难保不会遇到隔墙有耳的情况,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用来阻隔的墙壁。
见识了沁水公主的小心翼翼,素问不由在心中默默为她点了一个赞。能时时刻刻保持足够的警惕之心,这才是一个宫斗高手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不得不说,像和乐公主那样的奇葩,实在是一个令人倍感无奈的错误。不知道贤妃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和乐公主拉近了夺嫡斗争中?那样一味猪一样的队友,她真的就不担心拖累己方队伍,从而影响秦王的春秋霸业?
朝沁水公主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素问马上就笑着转换话题道:“公主殿下,您一直生活在京城,对京城诸位才女的诗词应该有所了解,不如挑一首印象深刻的分享一下?”
听了她的提议,沁水公主立刻来了兴趣,绞尽脑汁开始搜寻印象最深刻的诗词。说实话,她印象最深刻的诗词其实是素问的那几首代表作,但这时候却暂时派不上用场。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继续在记忆深处翻找,打算寻出一两首算得上佳作的诗词。
没等沁水公主想好,茜雪就首先寻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她就开口将印象最深的一首诗娓娓道来,抑扬顿挫读的十分悦耳。
实话实说,这首诗虽无法与林妹妹的诗词相比,但已经属于难得一见的佳作了。就连素问这种见多识广的人听了,都不由暗暗称赞一声。她将感想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番,就打算待会儿拿出来与两人分享一下心中的感受。
就在这时候,秦王妃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忽然面带笑意的开口插话道:“诶亚,真不愧是一群才女的聚会,一见面就谈论诗词。”
见秦王妃出现,三个女孩子不由感到一阵意外,同时还都感到了一阵庆幸。幸亏他们刚才的谈话被沁水公主打断了,不然岂不是要被秦王妃听了去?她们心中念头流转,同时却也没忘记给秦王妃行礼问安。
待三人行礼完毕,秦王妃这才继续笑着说道:“刚才叶二小姐念得可是大嫂的诗,你们听后有什么感想?”
尽管话里说的是你们,但秦王妃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了素问身上,显然询问的是素问无疑,另一个不过是捎带上的。她其实早就知道了素问的存在,只是一直没引起太大重视,之前只把素问当做了一个运气稍好点的小户女罢了。
不曾想,这个小户女却在今日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不到半天的时间,韩冰清与和乐公主两个战力就被相继打倒。
当然,能取得这样的战绩,最重要的还是太子妃的从旁协助。尽管如此,秦王妃却也不会无视素问本身起到的作用。说实话,如果没素问创造那么有利的条件,哪怕太子妃再有手段,也休想轻易的把韩冰清与和乐公主驱逐出寿宴。
为了进一步了解敌情,秦王妃决定亲自会一会素问这个小户女,看看能不能有更多的发现,争取能寻出一些可供反击的弱点。
面对秦王妃的询问,素问马上就一脸浅笑盈盈的开口答道:“王菲殿下,您开玩笑了。这首诗乃是太子妃殿下的佳作,素问哪里敢妄言?若是换成其他未出阁女孩儿的诗作,素问或许还敢壮着胆子谈一下感想。”
自从秦王妃出现起,素问就提高了警惕。面对秦王妃品评太子妃诗词的要求,她果断的给予了婉拒
开玩笑,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她说错了话,秦王妃肯定会抓住把柄做文章。她现在可是上了太子这一条船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样的状况,都绝不能与太子夫妻出现嫌隙,所以这种存在隐患的事情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面对素问的婉拒,秦王妃眼神不由闪了闪,心中同时略过一丝遗憾。好在她后招多得是,一计不成再来一计便是。
收敛起心中的情绪,秦王妃就笑着说道:“华小姐,你真是太谦虚了。既然你不愿意给这个面子,那就算了,但别的事情可不许拒绝。你那种画法能把人画的惟妙惟肖,我与许多夫人都十分喜爱,想着请你帮忙画一幅肖像,以后可以挂在府里显摆一下。”
听了这个要求,素问马上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心中不由暗暗冷笑一声。她华素问的确会画素描,但可不是宫廷的画匠,随她们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想到这里,素问立刻就故作无害的笑道:“王菲殿下,您厚爱了。只可惜素问曾答应过先生,若非有他首肯,否则绝不轻易为别人作画。不是素问不愿意,实在是师命难为,相信王菲殿下定能体谅素问的难处。”
听了她这样的理由,秦王妃心中暗恨不已。她发现素问比她想象的还要圆滑,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令她寻不到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把洪迁搬出来做挡箭牌,这一招虽然没什么创意,但确实是当前最有效的办法。就算她身为秦王妃,也不可能为了求一幅画像,专门去征得洪迁的同意。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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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耐住心中的不爽,秦王妃马上就一脸善解人意的开口说道:“嗯,华小姐既然有这样的难处,那就算了。【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希望华小姐不要拒绝。”
听了她的话,素问立刻就故作一脸无害的答道:“王菲殿下,您放心。只要先生能答应,素问自然不会拒绝。虽然素问这边不方便,但王菲殿下可以考虑寻求宫廷画师的协助,相信他们的技艺定然不会比素问逊色。”
见素问表示出了拒绝之意,沁水公主马上就在旁边笑着说道:“皇嫂,李画师的技艺不错,上次皇祖母过生辰便是他帮忙画的像,您可以考虑一下。”
对于沁水公主的解围之恩,素问暗暗记在了心里。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想办法偿还。能在这时候替一个刚认识的人出面解围,可见沁水公主确实是抱着诚意而来。既然对方诚意满满,她自然会领这份情。
“呦,你们这是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才刚刚离开一会儿,你们就聊得热火朝天,还带上了秦王妃。”就在这时候,刚刚离开不久的太子妃又折返了回来,远远便出言打趣道。
见太子妃去而复返,在场四人脸上神情各异,但都没忘记行礼问安。有太子妃临时加入这个小圈子,秦王妃之前的试探再也无法进行下去。她尽管心中不满,但表面却未显露出丝毫异色来,接着与几人说笑了几句。
聊了几句之后,秦王妃这才告辞而去。反正在这里已经没办法继续进行试探,她又何必浪费多余的时间。
送走了秦王妃,太子妃就笑着出言说道:“不用担心,你们接着聊先前的话题。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打你们的主意。好了,我刚才是丢下手头的事情过来救场的,现在危险解除了,也是时候回去继续忙了。”
闹了这么一出,接下来倒是没发生别的事情。虽然不时有几位官家千金上前攀谈,但都被三人轻而易举的打发掉了。
等寿宴结束后,素问便跟着洪夫人回了洪府。她一路上与洪夫人交流了这次寿宴的感受,从中获得了不少感悟。不得不说,素问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依然有所欠缺,幸好有洪夫人这样的导师从旁指点。
回到洪府的时候,素问马上就收到了一条好消息,还是关于韩冰清与和乐公主的好消息。听说她们俩在陈德全寿宴上的精彩表现全都被皇帝知晓了,从而引来了严厉的处罚。
说实话,韩冰清与和乐公主这对表姐妹的表现几乎难分伯仲,严重程度都算得上几年难遇。听说了她们两个的光荣事迹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当时就咆哮了。一个在帝师的寿宴上穿白衣,另一个竟然把良民当做贱民对待,这两个小姑娘的做法无疑触犯了他的底线。
一怒之下,皇帝下达了严厉的处罚令。和乐公主和韩冰清被命令禁足在家反省,没有半年不许出来走动。
按照皇帝本来的意思,这回是打算对两人严厉处罚的。别的不用说,起码要送到城外的尼姑庵反省个一年半载。只可惜有贤妃苦苦相求,外加宰相韩冰痛哭流涕满脸自责,他这才不得已减轻了处罚,直接改成了在家禁足半年。
听说了这条消息后,素问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点都没觉得遗憾。什么皇帝原来如何打算的这种鬼话,她才懒得相信。
虽然没有宫廷斗争的亲身经历,但素问却并不像这个时代的百姓一般,对宫廷斗争一无所知。她前世看过不少宫斗剧,尽管其中被编剧掺了许多水,但总体上还是靠谱的。从这些宫斗的生动教材中,她明白当皇帝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
就拿这件事来说,就算皇帝真心想重罚和乐公主和韩冰清,也要顾及到贤妃和韩冰的脸面。不管是为朝堂的平衡还是为后宫的稳定,他都不能把两人处罚的太狠。
第二天一早,经过昨天一夜的发酵,素问终于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能凭借一介白身,就将和乐公主和韩冰清逼到被皇帝禁足的下场,素问理所应当引起了京城百姓的好奇。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素问过往的种种经历就被扒了出来。她曾经写出的《桃花行》和三首菊花诗再度风靡全城。与之前风靡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几乎是京城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寿宴上更多的消息被知情人透露出来。从这些最新的消息中,京城百姓知道了一种叫做油画的绘画派系。只可惜油画现在只有一幅,就挂在陈府的墙上。他们虽然想看,却没办法实现这个心愿。
无法亲眼看到油画的真容,京城百姓便开始将油画的神奇越传越玄。在他们的传言里,油画几乎成了一门神奇的技艺,可以将人的样子丝毫不差的拓印下来。
听说了外面的传言后,素问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相对于中国话的写意,素描确实可以把肖像画的更接近真实,但绝对没传说的这般厉害。如果是照相机的话,或许勉强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也未必就能令所有人满意。
虽然外面有这样的传言,素问却并没有出面澄清的意思。她之所以保持静默,一方面是因为要忙着把素描的技巧传授给陈德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场合。
在陈府呆了一天,陈德全就把素问知道的那点素描知识学了个七七八八。不得不承认,他在绘画方面的确有天赋,一些技巧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大概有个两三天,素问那点三脚猫的绘画技巧就会被彻底学走了。
面对陈德全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素问一边默默汗颜,一边又觉得庆幸。只要把知道的都传授出去,她就算能功成身退了,然后过段时间便卷铺盖回云州城。
在传授陈德全素描技巧的间隙,素问还跟莫易交换了一下昨日寿宴期间遇到的事情。由于男女有别的原因,他们昨天基本上没寻到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样一来,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报交换出现了严重滞后的现象,还好今日就可以把缺失弥补上。
把和乐公主和韩冰清的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后,莫易不由怒从心头起。如果不是那两人已经被禁足,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看见他的样子,素问不由莞尔一笑,这才开口安慰道:“师兄,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她们两个虽然有身份,但我也不是好惹的。有太子妃殿下的维护,她们想落我面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被素问出言宽慰,莫易怒意压下去了一些,但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在云州的时候,凭借永宁侯世子的身份,他可以替素问撑腰,但在京城却难以做到。
与云州不一样,京城的权贵太多了,永宁侯世子的身份明显不够看。就拿这次的例子来说,一个有封号的公主和一个权臣的千金都不是好惹的。就算当时他在场,估计那两人也不会买他面子,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将莫易眼中的忧郁看在眼里,素问哪里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当即便故作轻松的开导道:“师兄,你外祖母的生辰应该不远了吧?等老人家过完了生辰,我们便可以返回云州了。”
听了她这句话,莫易心头的压力才得到了一些舒缓,但眉宇间仍然有一丝凝重。面对素问,他觉得自己亏欠的太多。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寻到能顺利在一起的办法,眼下却又要面临这样的压力,未来的道路上充满了荆棘。
虽然前途充满艰难险阻,莫易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他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像他们两个如此情投意合的有情人,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莫易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有困难怕什么,他有素问的支持,难道还能少了迎难而上的勇气?如今的身份不够看怕什么,他可以努力上进,将来为素问征得更多的荣耀,令其他人不敢轻视于她。
想明白这些道理,莫易就抬头一脸坚定的对素问保证道:“素问,你放心。有我在,以后肯定不会让别人欺了你,不管是在京城还是云州。”
看见他脸上的坚定与认真,素问心跳不由漏了一拍。这样的莫易陌生而熟悉,却该死的有一种令人鼻子发酸的魔力。当初在云岚寺外,她表白时就是这样的神情。原以为早已把那一幕遗忘,却不料竟然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深处,这时候忽然毫无征兆的冒出头来。
忍住鼻子里的酸意,素问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不满的抱怨道:“讨厌,你这人真烦。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好欺负的。放心吧,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吃了亏还忍气吞声。”r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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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素问佯装不满的抱怨,莫易脸上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擺渡搜免费下载】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把素问的脾气摸透了,又怎能听不懂这番话后隐藏的心意?
对于素问要强的性子,莫易一方面觉得欣赏,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心疼。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呆在绣阁里过着养尊处优的小日子。只有素问不一样,她身为华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得不担负起振兴华家的重任。
心中虽然有一些男女平等的思想萌芽,莫易却还是不由替素问觉得心疼。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能替素问分担肩上的重任。
下定决心拼出一番事业来,莫易当即便一脸坚定的对素问说道:“素问,我打算在京城留一段时间,帮太子师兄做一些事情,可能暂时没办法回云州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回云州探望你。”
听了他的决定,素问有一瞬间的惊讶,但随即就释然了。她明白莫易心中的念头,知道他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他们两人的未来打算。
对于他们俩的未来,素问虽然始终没有放弃过在一起的念头,但现实的残酷却正逐渐蚕食这样的信念。如果依然寻不到破解这一僵局的办法,他们争取来的时间便会逐渐流失。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俩或许只能无奈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不得不承认,莫易这样的做法是一个有益的尝试。倘若他能在太子身边做出成绩,将来必将获得更为光明的前途,成为重臣也未尝不可。
拥有了权利,莫易才能在他们俩的事情上获得更大的发言权。不排除永宁侯夫妇看不上素问的可能,但莫易绝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凉薄书生。只要他坚持,他们俩最终肯定能走到一起,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波折。
思考了一下,素问便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师兄。只要是对你有好处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只希望你能在太子殿下身边好好干,万不可堕了先生的威名。”
得到了素问的肯定,莫易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尽管早知道素问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孩子。但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前,他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些忐忑。好在一切都如事前所预料的那样,素问并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意见,还给予了坚定的支持和真心的鼓励。
在这件事上达成了默契,素问和莫易便没有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他们闲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就被刚刚练习完的陈德全派人叫了过去。
用了两天时间,素问终于把前世学到的关于油画的技巧全部传授给了陈德全。有鉴于洪迁将会在这一天归家,她难得的获得了休假的机会。在洪府呆了十几天,她早就与洪夫人混的如同亲母女一般,眼下正一起商量着为洪迁准备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为了体现出诚意。素问和洪夫人决定亲自下厨。她们两个都是在厨艺上有些心得的,所以正好借机切磋一下手艺。
洪夫人一边忙碌着,一边故作不满的抱怨道:“老头子也是,明明昨天就发榜了,偏偏还要今日才回家。听说别人昨天就都回家了。就他一个人非拖到今日。要不是看在他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情分上,这回我才懒得给他下厨。”
听了洪夫人这番话,素问忍不住莞尔一笑,然后才开口劝慰道:“师母,先生可是这回的主考。别人能提前回家,但先生可不行,还有收尾工作要忙。”
看见素问脸上的笑意。洪夫人不由感到一阵脸红,马上就转移话题道:“素问,听说你这回有个同乡参加科举,好像成绩还不错的样子。以前听老头子提起过,据说这个举子人品有问题。老头子身为主考,怎么也不知道把他打压下去?”
素问听了。立刻就笑着替洪迁解释道:“师母,您这可就想差了。先生乃是这次科举的主考,理应按照规则来,自然不能夹杂太多个人好恶。”
见素问替洪迁解释,洪夫人眼中不由闪过点点笑意。不得不说。素问对自己人是真心好,这段时间相处明显能看得出来。只要是她认可的人,都会以诚相待。当然,若是得罪了她的人,对付起来却也不会手软。
对于素问这样爱憎分明的性格,洪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本身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可以百般纵容,对厌恶的多看一眼都欠奉。
忙碌了一阵子,一桌丰盛的接风宴终于准备好了。两人刚刚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洪迁就从衙门回到了府里。正主回来了,接风宴当然要开席。由于这次算是家宴,倒是并没有外人参与,只有素问和洪迁一家。
接风宴开始,洪夫人领着两个小辈起身给洪迁敬酒。待她说了提前写好的词令后,四人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管家却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见洪迁就满脸惊慌的喊道:“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门口被御铃军堵上了,他们要求见老爷,听说这回还是带着圣旨来的。听带头的御铃军说,他们是奉命来捉拿老爷归案的。”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这件事发生的太突兀,谁都未曾料到。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事前竟然未收到丝毫风声。
最初的震惊过后,洪迁马上就回过神来,故作一脸轻松的说道:“莫慌,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待我跟他们走一趟,误会便可迎刃而解。你们无需担心,我最后定能平安归来。准备好接风宴,等着我回来便是。”
见洪迁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另外三人不由定下了心神。现在御铃军已经带着圣旨堵上门,除了静观其变外,他们暂时什么都做不了。
见到洪迁出来,御铃军头领马上就拿出了圣旨。听他宣读完圣旨后,几人才明白了洪迁被抓的原因。必须说,这个原因太讽刺了。洪迁把这一场科举打理的井井有条,最后竟然以涉嫌舞弊的罪名被抓了起来。
尽管心中气愤,但几人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冷静,没跟这些奉命抓人的御铃军喊冤。他们明白幕后指使是皇帝,这些御铃军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朝御铃军笑了笑,洪迁就颇为洒脱的说道:“既然陛下下旨,我随你们离开便是。如果陛下问起,希望将军能帮忙转达。就说这件事由我一肩扛起,请陛下善待参与科举的其他同人。陛下为人清明,相信最后定能还我一个清白。”
见洪迁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素问心中不由暗暗敬佩。到了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晰的思路,看来洪迁果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转身安抚了妻儿和素问两句,洪迁就跟在御铃军身后出了洪府。大概是有皇帝的交代,御铃军这回虽然是奉旨抓人,但态度却还算和善,并没有讹诈蛮横这类表现。从他们这样的态度可以看出,洪迁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待洪迁被人抓走,洪夫人马上就从刚才的冲击里振作了起来。她现在必须冷静下来,站出来打理目前的危局。
冷静下来后,洪夫人马上就把洪礼和素问派了出去。现在有些事情还没搞清楚,她必须利用所有的人脉摸清当前的局势。毫无疑问,陈德全和东宫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来源。素问负责去陈德全处打探消息,洪礼则负责去寻求太子岳父一家的消息。
得到了洪夫人派遣的差事,素问马上就乘马车直奔陈府而去。现在只知道洪迁是因科举弊案被抓,更详细的情报却并不清楚。
到了陈府后,素问当即就受到了陈德全的接见。没有任何寒暄,陈德全就将他刚刚获得的所有情报都告知了素问。通过陈德全的讲述,素问这才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心中同时泛起一阵苦笑。
昨天是发榜的日子,这是素问早就知道的事情。作为一场考试,有人金榜题名,就肯定有人名落孙山,这是人人都知晓的常识。
对于这场科举的结果,素问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原因无他,有洪迁作为这场科举的主考,舞弊案虽不能完全杜绝,但肯定不会如往常那般猖獗。从洪迁的角度来讲,这场科举乃是他归来后的第一场战役,高标准严要求是必须的。
虽然素问对结果百分之百信任,但别人却并不这么想。至于别人为何如此认为,原因就在昨日刚刚揭晓的金榜上。
大概是造化弄人,这一份榜单上的举子竟然有八成都是南方人士。这一下,落榜的北方举子不愿意了。在他们看来,这明显就是存在严重的弊案。他们北方举子就算学识差点儿,却也不可能只考中两成。
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公平对待,北方举子发动了人数众多的请愿。他们连夜开会,第二天一早便聚众跪在皇城外请愿,要求严肃调查科举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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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思考了一下,陈德全就提出了几条中肯的建议。更新最快他虽然希望能借此把洪迁救出来,却并不愿意因此引发混乱。
把陈德全的建议记在了心里,素问便告辞而去。她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必须尽可能把所有时间都利用起来。她离开了陈府后,并没有马上返回洪府,而是在附近雇佣了一顶轿子,打算借机去举子们占领的示威现场参观一番。
交代车夫直接把马车赶回洪府,素问就乘坐雇来的轿子去了皇城附近。她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
由于有许多北方举子的聚集,京兆府尹特意派出了衙役维持秩序。好在现场大部分人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他们倒是没采取太严格的管制。听说京兆府尹是秦王一党的人,估计应该是提前收到了上面的招呼,特意给示威的举子放水。
命令轿夫把轿子停在示威现场附近,素问掀起轿帘打量起了举子们的示威现场。尽管相隔有一段距离,她却还是把不远处的现场看在了眼里。
果如素问事前所料,虽然皇帝下了要求举子们解散的圣旨,现场的人数却并没有丝毫减少。这种聚集在一起的人就是这样,哪怕一开始的要求得到了满足,集会也不会轻易散去。他们的诉求永远不会有尽头,满足了一向立刻就会冒出第二项。
看了一会儿,素问很快就知道了举子们的新要求。他们最开始的诉求是严查弊案,现在则变成了废除这场科举刚刚发布的上榜名单,并重新举行考试。
知道了他们的新诉求,素问心中不由暗暗冷笑。她之前还担心动员南方举子有困难,现在看来这一担心是多余了。就凭这些北方举子的要求,南方举子便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是那些好不容易金榜题名的举子。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做出回洪府的决定。她需要把动员南方举子的办法告知洪夫人。并说服其按照这个主意来执行。
见到洪夫人,素问马上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师母,素问与陈先生想出一个主意,您要不要听一下?只要运用的好。肯定能保先生平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保先生安全无忧,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还先生一个清白。”
听她这么说,洪夫人立刻就满眼希冀的说道:“什么办法,你赶快说来听听。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要放手搏一把。”
没有任何的犹豫,素问就将动员南方举子的办法说了一遍。她介绍的颇为细致,并尽量客观的分析了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利弊。这件事有风险,她必须把可能的结果都摆到台面上来,以防洪夫人做出错误的判断。
听了她的分析,洪夫人沉吟了片刻。然后才斩钉截铁的开口答道:“行,就按你说的来。尽管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绝不会比现在这种情况更糟糕。”
敲定了动员南方举子的决定后,洪夫人马上就开始着手准备。现在事态紧急,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浪费。为节约时间。她派人把这一动向通报了太子岳父家后,便直接将洪礼和素问派了出去,到南方举子暂居的客栈进行联络工作。
得到了洪夫人派遣的任务,素问立刻就带着星儿直奔云州举子所在的客栈而去。。那里有不少举子都是浩然书院求学的,算起来与她还有一面之缘。
在科举的这段时间,素问虽然没直接与举子们接触,但各种消息却没少听闻。有星儿这个私人助理在。她该知道的消息一点都没落下。比如说,浩然书院有九位举子金榜题名,其中有五位还是状元奖学金的受资助者。
对于素问来说,这样的消息平时或许没什么用处,但关键时刻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不,她现在就把这些消息都用上了。
来到浩然书院举子暂居的客栈。素问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她现在也是才名远扬的才女,在这些读书人心里拥有一定的地位。听说是她来访,这一次参加科举的所有举子都迎了出来,都想瞻仰一下新一代才女领军人物的风采。
将在场众人匆匆的扫视了一圈,素问却意外的没有发现李守信的身影。她心中有一丝疑惑。但由于现在事态紧急,倒是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简单寒暄了几句,素问就开门见山说起了北方举子聚众请愿的事情。果如她之前所料,这条消息早就传遍了全京城,这些云州来的举子自然也都听说了。只是受信息传播条件的制约,他们还不知道北方举子们提出的最新要求。
摸清楚了这边的情况,素问马上就将洪迁被抓的事情抖露了出来。这条消息之前已经有一些风声走漏,因此他们倒是并没有太震惊。
尽管没有震惊,但一群云州举子却还是感到了愤怒,尤其是那些获得状元奖学金资助的举子。他们能顺利的进京赶考,还都是沾了奖学金的光,所以对洪迁便更多了几分感激。眼见得洪迁被冤枉入狱,他们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除他们以外,其余的云州举子也都十分愠怒。他们中有不少曾被洪迁指点过文章,算起来也有半师之意,心中自然会多一分偏袒。
见一众举子群情激奋,素问马上就一脸悲愤的渲染道:“诸位举子,先生为人如何,相信众位定然心中有数。那群人技不如人,交不出精彩的答卷,就诬陷先生帮男方举子作弊。如此令人不齿的行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乃是天下读书人的耻辱。”
听了她这番渲染,在场众人情绪越发激愤。他们都觉得那群聚众示威的北方举子太无理取闹,如今是时候替洪迁讨回公道来了。
见他们情绪已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素问马上就借机发出了示威声援洪迁的倡议。毫无疑问,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候,这样的倡议明显具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年轻的学子们心中充满正义感,纷纷表示要参与其中,为被冤枉入狱的洪迁讨回公道。
确定了声援洪迁的计划后,素问还没忘提醒道:“诸位才子,我们这回主要目的是声援先生,与那些无理取闹的有天壤之别,所以一定要展现出读书人的修养。”
听了她的提醒,在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从素问这番话里,他们获得了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自觉比那些落榜的北方举子档次高出不少。他们自然要保持克制,要体现出读书人的修养,绝不能跟一群书都读不好的人一般见识。
看到众人脸上闪过的高傲之色,素问稍稍放下一些心来。希望在这种心理优越感的影响下,南方举子能真的不要与北方举子一般见识才好。
跟这群云州举子的带头人约定了会面的地点,素问便直奔下一个举子暂居的客栈而去。她这回要去拜访的是另外一个江南举子的聚集点,想来工作定然要比云州这边的难做一些。好在她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名气,起码不会面临被人拒之门外的情况。
不得不说,素问事前严重低估了自己才名的影响力。她去拜访这一群学子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原以为会有些艰难的动员过程,素问也轻而易举的搞定了,一帆风顺的令她难以置信。说实话,能这么顺利就动员这些举子,主要原因还是洪迁的情分摆在那里。成为鸿儒这么多年,他积累的人脉与影响力绝不可小视。
仅仅用了半日的时间,素问就将洪夫人交代的几家客栈跑完了。她把前世学到的演讲才能运用到劝说中,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回到洪府的时候,素问恰巧碰上了完成任务回来的洪礼。从他满脸激动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任务这回应该完成的十分顺利。如今他们两个已经把几家江南举子聚集的客栈跑完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声援洪迁的群众集会上场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江南举子们就聚在了一起,手挽着手朝皇城门外进发。有素问昨天的刻意交代,他们全都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倒是没有如昨天北方举子那般齐声高呼口号。
为表示支持的态度,洪夫人领着素问和洪礼一起参加了这次的集会。他们都算是洪迁的家属,又怎能缺席这样的场合?有他们三人的加入,这次集会变得越发引人注目,很快就引来了大批围观的京城百姓。
听说南方举子一起朝皇城进发,韩冰立刻就给京兆府尹下达了阻拦的命令。这群人只能妨碍到他的计划,所以必须把他们拦在远离皇城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情况,素问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只要有洪夫人亲自压阵,京兆府的衙役就休想拦住他们的脚步。只放行对己方有利的人去占领皇城,秦王一党真是好算计,可惜天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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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发到皇城附近的时候,南方举子们前进的道路被京兆府尹的衙役拦下了。|经|dian|小|说||百度:本名+有素问事前的交代,他们并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反抗,而是顺从的停下了脚步。
见这群举子停下了脚步,京兆府尹的衙役顿觉松了一口气。只要这群人听从劝阻就好,否则事情还真有些不太好办。如果真的依照上司发布的命令,坚决阻拦这些南方举子前进,极有可能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抗议。
就在衙役们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洪夫人领着洪礼和素问走了上来。洪夫人乃是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他们可不敢有丝毫得罪。
站在京兆府尹衙役的面前,洪夫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看。刚开始,他们还不以为然,觉得被这样看一点压力都没有。只可惜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有些扛不住了,开始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顶着洪夫人平静如水的目光,京兆府尹的衙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奇了怪了,她的目光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令衙役们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过了一会儿,京兆府尹的衙役终于在眼神的较量中败下阵来。在洪夫人的目光逼视下,他们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他们的意志便开始摧枯拉朽般崩塌,往后退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仿佛就在几吸时间里,京兆府尹的衙役便让出了一条道路。他们退开后,洪夫人便领着洪礼和素问一脸肃穆的走了过去。
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南方举子挨个井然有序的走了过去。他们通过这一批京兆府尹衙役的阻拦后,便一路畅通的来到了皇宫前的另外一块场地。他们没有与已经占领了一天的北方举子发生冲突,而是安静的聚在一起,用静默表达对洪迁的声援。
听说有新一批举子在皇宫门前聚集,皇帝不由感到一阵头疼。按照先前的惯例,他马上就派出了代表去接受南方举子们提交上来的请愿书。
读了请愿书之后。皇帝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封请愿书,他总算是有了拒绝处罚洪迁的依据。若是别人问起来,他可以说举子们意见相左,对洪迁的处理必须仔细斟酌。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把这件事往后拖延,从而寻求更稳妥的解决之法。
提交了请愿书,素问的安排并未到此为止。开玩笑,好不容易获得这样一次机会,她怎么可能只是呈上一份请愿书就作罢?
等皇帝代表离开,素问马上就站起身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在洪夫人的指导下,她昨天连夜写了一封演讲稿,就打算今日在这个场合进行一次公开的演讲。穿越来这么久,这是素问第一次用纯粹文言文发表演说。心情难免有些紧张。
感受到素问心情的紧张,洪夫人马上朝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对素问有信心,相信素问定然能出色的完成这一次的演说任务。
收到洪夫人鼓励的眼神,素问立刻就来了信心。没什么可害怕的,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了。文言文早就不再是问题。更何况这篇演讲稿是她自己写的,其中虽有洪夫人帮忙修改,改动的幅度却并不大,基本上未做太多调整。
朝面前众位举子点了点头,素问便开始充满激情的演说。她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害羞扭捏,把一篇演说稿声情并茂的演绎了出来。
在演说的过程中,素问首先回顾了洪迁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她将洪迁少年成名、科举夺魁、入仕为官、造福乡民等等经历都逐一梳理了一遍。使得听众对洪迁有了一个全面客观的认识,潜移默化间建立起了洪迁正直有担当的形象。
梳理完洪迁的人生经历,素问便追忆起了拜洪迁为师的经过。她将当日的场景再现,把在场所有听者拉入了前年秋天的某个清晨。
在素问的讲述里,洪迁被塑造成了一个心怀百姓的读书人。正是因为要体察民情,他才定期到县衙附近帮忙写状纸。这样一来。洪迁才发现了出身平民的素问,从而进一步把她收为亲传弟子。
为了增强说服力,素问引用了范仲淹的那句名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必须承认,范仲淹这句话太有冲击力了,一旦听闻便会牢牢记在心里。最要命的是,这句话十分经得起推敲。在场这些读书人越琢磨,就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心中不由对素问的才华越发折服,同时对洪迁的支持越发坚定。
面对众多南方举子的支持,素问先表达了感激之情,紧接着又论述了洪迁的人品,进一步否定了洪迁组织科举弊案的可能性。
素问一方面用事实否定弊案的可能性,另一方面还用感性的言辞博取同情。直到把这两方面都渲染到极致,她才推出了最终的论断。在她看来,洪迁这回明显是被冤枉的。这场科举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北方举子技不如人,就将过错栽赃到主考洪迁的身上。
作为这场科举的受益者,南方举子给予了坚定的支持。他们的成绩都是靠真才实学拼出来的,自然不允许别人往自己的奋斗成果上泼脏水。
演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闻讯而来的北方举子开始在附近叫骂。好在有维持秩序的官兵在,他们倒是没敢冲上来直接动手。尽管只是用言语进行攻击,但读书人骂起人来语言简直不能再恶毒,表现的精彩程度远在泼妇骂街之上。
见素问在发表演说,跑过来的几个北方举子把她当做了最先斥责的目标。什么头发长见识短这一类的话,他们说起来简直不要更熟练。
面对几个北方举子的挑衅,素问心中虽然恼怒,但表面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克制。一群头发短见识更短的人,她才懒得与他们计较。若是真的跟这种人发生冲突,到头来只能拉低她的身份和格调,说不定还会给这几个北方举子提供往上爬的机会。
面无表情的扫了几个北方举子一眼,素问就转过头来对众多南方举子说道:“诸位才子,像这样口无遮拦的读书人,难道不应该名落孙山吗?”
听见她喊出的问题,在场众位南方举子不约而同的出声给出肯定的回答。他们声音整齐划一,听起来颇有气势。他们喊出了答案之后,还故意朝北方举子投去鄙夷的眼神,那感觉就像在看一群不学无术的无赖。
收到南方举子的眼神,几个挑衅的北方举子被气得不轻。他们自觉是科举弊案的受害者,所以心中自然不会服气。
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南方举子,一个模样清瘦的北方举子便满脸不屑的高声出言讥讽道:“得意什么,不就是一群靠作弊上榜的伪君子。要是有真才实学的话,你们有本事跟我们来一场公平对决,看看谁更厉害?”
听了他的讥讽,南方举子中马上就有人反唇相讥道:“笑话,自己没真才实学,就诬陷别人在科举中作弊。没本事就回去苦读,在这里叫嚣算什么?”
见南方举子反唇相讥,北方举子岂肯认输,立即就高声回击道:“苦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没有苦读了?问题是有你们这群作弊的伪君子在,苦读又能怎么样?十年寒窗苦读,不如一招主考看顾,天下公理何在?”
面对北方举子的嘲讽,南方举子马上就有人冷笑反击道:“光凭主考看顾,就能上榜八成,你们觉得其他监考都是摆设?都是考过科举的,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一场科举到底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问问那些上次赶考过的,难道就真的比这场更公平?”
被南方举子如此一问,北方举子一时间有些语塞。听参加过上次科举的同窗说,科举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要清正廉洁的多。
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些念头,北方举子们就立刻将之扼杀在了摇篮里。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更不敢顺着这一思路想下去。
这一次科举比上一次清正廉洁,这怎么可能?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们技不如人?一想到这种可能,他们立刻就否定了脑海里冒出的念头。肯定是同窗弄错了,被这群南方举子蒙蔽住了双眼,才误以为这一次比上一次清廉。
看见双方举子有继续争论下去的趋势,素问心知必须打断这个过程,否则必将会弄得没完没了,最后极容易导致局势失控。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高声呼吁道:“诸位才子,请牢记我们这次请愿的目的。我们是为了捍卫正义,为了还洪先生一个清白,才一起聚集在这里。在实现这个目标之前,我们万不可被别人的挑衅乱了方寸,入了他们提前布下的圈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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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素问的提醒,南方举子脑海中立刻想起了行动前叮嘱的注意事项。更新最快他们这回的任务是声援洪迁,绝不能被别人弄得乱了方寸,从而将诉求遗忘岛脑后。
意识到这一点,南方举子纷纷提高了警惕。抱着这样的信念,当北方举子再度进行挑衅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尽可能的保持克制。他们反复告诫彼此,这次任务是声援洪迁,绝不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上。
见南方举子情绪稳定了下来,再也没与前来挑衅的北方举子进行对骂,素问心中总算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为了凸显南方举子与北方举子的差距,素问必须尽全力使南方举子保持冷静与克制。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把双方人马在素质上的差距体现出来,从而使得科举结果更有说服力。不能怪她算计的太仔细,实在是被当前局势逼到这一步。
见南方举子的队伍安静下来,几个挑衅的北方举子并没有立即走开。他们又接着冷嘲热讽了一番,可惜到头来却再也没人主动理会。
面对这种无人捧场的窘境,几个挑衅的北方举子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冲突就是这样,要有双方一起参与才会吸引人。像他们这种独角戏,没有对手配合表演,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觉得腻味了。
见几个挑衅的北方举子离开,素问这才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金榜题名的南方举子说道:“只要我们不予理睬,他们这样的挑衅便没了意义,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听了她这番话,这名举子立刻就笑着赞同道:“嗯,华小姐说得对。像他们这样的漂亮小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我们完全不用理睬。面对他们的时候,我们在旁边看戏就好。不用花钱的猴戏,谁会不喜欢看呢?”
闻听此言。素问心中不由默默汗了一个。真不愧是励志当御史的人,这位举子的毒舌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就在这时候,星儿从外围跑了进来。在这一场活动中,她被素问委派了传递情报的重要任务。她这时候跑进来。脸上还有隐隐的兴奋之色,可见定是有重要情报送过来了,只是不知到底会带来多大的惊喜?
朝身边的举子点头示意了一下,素问就起身迎了上去。她把星儿领到了旁边一个角落,马上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情报的内容?
深吸了一口气,星儿这才一脸激动的说道:“小姐,世子爷送来了好消息。您之前交代世子爷完成的任务,现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小姐指示。世子爷的人还在外围候着呢,请小姐示下。奴婢好去把命令传达出去。”
听到莫易已经把交代的任务完成,素问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既然莫易那边搞定了,那她提前制定好的宣传计划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凭借前世从新闻里总结的经验,素问深知舆论战的重要性。如果他们想要在这一次交锋中获得最后的胜利,就必须打好舆论宣传战。把社会舆论引导到对己方有利的一边。只要社会的主流相信科举的公正性,就不怕这群北方举子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年月要想做好舆论战,传播途径是最重要的。问题是素问对京城人生地不熟,最缺乏的就是对传播途径的掌控。
好在有莫易这个万能小帮手在,素问一下子就想到了向他求助。尽管永宁侯府的主要根基并不在京城,但基本的力量还是有的。再说了,莫易手中还有太子一派和赵家的势力。不怕掌控不了京城的流言传播途径。
将计划与洪夫人进行了商讨,素问的建议得到了采纳。洪夫人特意找来了莫易,把掌控京城舆论风向的任务交到了莫易手中。
沉吟了片刻,素问便斩钉截铁的说道:“请来人转告师兄,如今万事已经俱备,是时候把我们提前订下的计划付诸实践了。京城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相信百姓们一定会想知道更多消息。等一切安排好,我会和洪礼师兄一起去现场。”
听了她的吩咐,星儿马上就牢记在心里。她迅速的复述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后,这才跑出去传达素问的意思。
见星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素问脸上不由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为了打赢这一场舆论战,她决定把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借鉴过来。把所有消息都披露出来,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回应社会的质疑,这样新颖的形式肯定能帮他们这一派抢占到舆论制高点。
在胶着的等待中,半个时辰的时间悄然而过。按照素问的估计,莫易这时候应该已经把新闻发布会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果如素问所料,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星儿从外围跑了进来。由于来回奔波的原因,她的脸有些洪,额间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但眼中的神采却是那样的明亮。看见这样一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子,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见到星儿的样子,素问心知莫易定是派人来接她和洪礼了。她马上就叫上身边的洪礼,直接朝星儿奔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跑到素问身边,星儿马上就停了下来,满脸激动的说道:“小姐,世子爷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现在就等您和洪礼少爷去现场。马车就在外围候着,您两位直接跟奴婢走就行。听说按照小姐的交代,世子爷这回请来了不少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名士。”
听了星儿的汇报,洪礼立刻转头担心的朝素问开口问道:“师妹,一下子请这么多名士过来,我们真的能应付过来吗?”
见洪礼心存疑虑,素问马上就一脸自信的开口答道:“师兄,你放心。科举风波愈演愈烈,但涉事几方却没有任何表态。不管是寻常百姓还是京城名士,心里肯定都十分好奇。如今有一个能知道真实内情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会拒绝吗?”
听她这么说,洪礼立即就点头答道:“若是换成我,有这样一个搞清楚内情的机会,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见洪礼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素问不由会心一笑。说实话,她之所以决定请暂居在京城的名士来参加新闻发布会,完全是为了弥补没有记者的缺失。这年月还没有出现报纸,记者这种稀缺动物更是连影儿都没有。
对于素问来说,既然要举办一次新闻发布会,没有记者怎么能行?如果没有记者这种角色,就不会有人提问,发布会便不可能引起预想中的轰动效果。
为了弥补这个缺憾,素问把主意打到了名士的身上。能被称为名士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像他们这种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名士,正好可以扮演起记者的角色。若是能把他们争取过来,社会舆论肯定会朝有利于洪迁的方向发展。
素问乘着马车,洪礼骑着马,顺便还有另外几位上榜的举子一起骑马同行。在莫易派来的下人带领下,这一群人浩浩荡荡朝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长风楼而去。
到了长风楼,素问一行人直接被领了进去。为了办好史上第一场新闻发布会,莫易颇为爽快的把整栋长风楼都包了下来。他们刚一踏入长风楼,就感受到数十道目光迎面而来。毫无疑问,这些目光全都是被请来充当记者角色的京城名士。
面对数十道目光的打量,素问表现的淡定而从容。她可是从传媒业发达的现代社会穿来的,最不在乎的就是被人围观了。
与素问相比,另外几人就表现的有些小紧张。他们可没素问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心中难免会觉得忐忑。好在有素问帮忙压阵,倒是分担了大部分名士的视线,这才使得他们承受的压力小了一些。
抬眼打量了一下场中端坐的众人,素问立刻朝他们点头致意。她神情严肃,用点头打过招呼后,便直接被引到了提前预留好的坐位上。
见众人都来齐了,莫易马上就从坐位上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诸位先生,最近两天京城发生了举子聚众示威的事情,相信各位一定十分关心。如今把各位请过来,我们就是要借机把手中掌握的情况说清楚,同时希望诸位能将实情转告给更多的百姓。”
听了他的介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立刻就缕着胡须接话道:“莫世子,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用意,不如就直接切入正题如何?”
莫易听了,马上就一脸和气的说道:“好,既然王先生开口了,那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对于这件事,诸位虽然都听说了,但具体的来龙去脉却未必清楚。为了使诸位有更全面的了解,首先请在下的师妹华素问讲述一下事发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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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素问提起北方举子,在座众位名士纷纷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对于聚众抗命的北方举子,他们其实是打心眼里同情的,觉得这群举子实在是倒霉到家了。
见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素问马上就一脸冷静的说道:“对于聚众请愿的北方举子,诸位观感各异,素问对此表示尊重。作为受害者亲眷,我们对他们自然缺乏好感,所以列出了四条罪状。到底有没有道理,诸位一听便知。”
听说列出四条罪状,在场众人马上就来了兴趣。为了满足好奇心,他们纷纷开始问起四条罪状的具体内容。
面对众人的询问,素问稍微梳理了一下思绪,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答道:“对于我们罗列出来的四条罪状,相信诸位先生定然十分好奇。趁着今日这样一个难得的场合,素问就专门来细数一下北方举子在这两日里犯下的四条罪状。”
见她终于要开始细数四条罪状,在场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给北方举子定下四条罪状,他们都想知道这四条罪状到底有多少说服力?
见所有人都露出认真倾听的模样,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北方举子四条罪状之一——是非不分。刚才已经分析过了,家师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作弊的嫌疑。身为读书人,他们在没有辨别清楚是非的情况下,就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家师,迫使陛下将家师收押入天牢。”
听了她罗列出来的第一条罪状。在场众人不得不点头认可。如果先前没有听见素问的分析,他们或许还会觉得这条罪状乃是无稽之谈,可惜那只是如果。
看见众人点头认可,素问心中越发有信心,马上就再接再厉道:“北方举子四条罪状之二——胁迫天子。他们未经允许在皇城外聚众,表面上是请愿,但实际上却是对天子施压。如果陛下未能满足其诉求,他们必将持续抗争到底,甚至不排除以死相逼的可能。”
听了她的这番话,在座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样一个趋势。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默契的没有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罢了。
看见众人的反应,素问心知第二条算是顺利通过了,马上就趁胜追击接着说道:“北方举子四条罪状之三——得寸进尺。他们一开始的诉求是严查科举组织者,为维护京城的稳定。陛下已经答应了这一要求。别的不用说。起码家师被压入天牢。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听她说起这件事,在场众人不由点头赞同。洪迁被抓的消息早就传遍京城了,这也算是皇帝回应了他们一开始的诉求。
见在场众人点头。素问心中颇为满意,但还没忘接着往下义愤填膺的说道:“在陛下做出和解姿态之后,他们本应借坡下驴,结束在皇城外的聚集。只可惜人心不足,他们很快提出新的诉求,竟然要求重新举行科举。除了得寸进尺,没有别的词汇能形容他们的作为。”
在条件被满足后,不仅没有识趣的选择退出,反而继续提出新的条件。不管是谁都不能否认这种作为属于得寸进尺,在座诸位名士自然不能例外。
看见他们点头赞同,素问心中倍受鼓舞,决定立即丢出最后一枚重磅炸弹,故作波澜不惊的说道:“北方举子四条罪状之四——抗旨不尊。众位有所不知,陛下将先生收押后,立即就下达了让北方举子解散的圣旨。结果怎么样,用不着我来说,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听了她这番话,在座众人全都被惊呆了。有陛下的圣旨在前,北方举子却仍然滞留在皇城门外。这不是抗旨不尊,又是什么?
这年月抗旨不尊可不是一个能轻轻翻过的罪名,绝不是一群学子能承担得起的。谁要是被定罪了,轻则流放问斩,重则株连九族。在封建社会,皇家的权利至高无上。但凡有敢于挑战皇权的人出现,到最后肯定都不会落什么好结果。
看见众人惊呆的模样,素问心下闪过一抹小小的得意。既然北方举子敢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洪迁,那就休怪她给他们安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轻咳了一声,素问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诸位,以上就是我们要通报的情况。如果诸位先生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尽情提出来。只要是我们知道的,定然言无不尽。别的要求没有,只希望诸位离开后能将我们的观点据实转告他人。”
听了她的要求,在座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们既然号称名士,理应会把名声放在第一位,断章取义的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思考了片刻,便有人开始提出心中的疑问。早在准备召开发布会之前,素问就已经演练过回答问题。有演练的基础摆在那里,她基本上都逐一进行了解答。不得不说,这些名士果然不是记者,竟然连个刁钻的问题都没提出。
就在素问以为发布会将会顺利落幕的时候,其中一位名士忽然开口问道:“华小姐,听说洪先生设立了状元奖学金,请问一下获奖者这次的科举成绩如何?”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惊讶。他们从来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被请来的名士竟然有人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如果回答有丝毫欠缺,这个问题必将会成为北方举子攻击洪迁强有力的证据,所以他们都屏息等着素问回答。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素问早就预料到了。她事前就想过可能会被人提出来的刁钻难题,其中就包括与状元奖学金有关的事宜。
面对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素问轻咳了一声,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答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说明一下状元奖学金的发放条件。既然叫做奖学金,那自然是用来奖励学习成绩优异的学子。想要获得状元奖学金的资助,上一年的考核必须在全书院的前五十名。”
听了她的解释,在场众人眼中全都露出了然之色。能在书院里考入前五十名的学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相应在科举里的成绩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众人理解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素问马上就再接再厉说道:“这次状元奖学金得主参加科举的共有两百四十六名,其中上榜的共有五十二名,比例大概在两成左右。待我介绍完另外一个比例之后,诸位应该就能明白这样一个比例代表了什么意思。”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纷纷表现出了浓厚兴趣。拿比例说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见,所以都想知道素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朝众人点了点头,素问才接着一本正经的往下说道:“这一次各大书院参加科举的前五十名学子共有一千人,其中上榜的一共两百一十二人。大概比例是两成左右,这与状元奖学金得主的上榜比例基本一致。由此可以断言,状元奖学金的得主并未受到任何额外的照顾。”
听了她的结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之色。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确实极有说服力,比一味的申辩简单直接的多。
看见他们的反应,素问心下颇为满意,但还没忘继续说明道:“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清楚,相信一定能对诸位有所启迪。说实话,状元奖学金并不是由家师设立的,真正的出资人是华素问,也就是本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他们全都瞪大眼睛盯着素问,几乎不敢相信状元奖学金的出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面对全场众人震惊的目光,素问表现的十分坦然。她本来就是状元奖学金的幕后出资人,完全不在乎他们调查。虽然没有到处宣扬,但各大书院却都知道这一事实。只是洪迁的名气太大,外界并没能注意到她这个小姑娘罢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刚才那个提问的名士马上就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追问道:“华小姐,你此言当真?状元奖学金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一个人能出得起吗?”
面对质疑,素问表现的淡定而从容,一脸波澜不惊的开口答道:“您放心,状元奖学金真正的出资人正是本人。如您所言,奖学金的数额并不算小,但这些钱却还难不倒我。为了筹集奖学金的银两,我将先生赠送的墨宝进行了拍卖,在场应该有人听闻过。”
听了她这番话,在场马上就有人出声表示赞同。他们确实听说过鹏程商会拍卖洪迁墨宝的消息,后来拍卖所得都全部用来设立奖学金。
见有人证明,素问立即朝对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尽管她说的都是实情,但有陌生人愿意主动证明,这绝对能使她所说的那番话更有说服力。一系列的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在场众人不相信素问真正出资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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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一个刁钻的问题,素问回答的十分完美。她这样的表现不仅为自己赢得了在场众位名士的尊重,更替洪迁争取到了舆论上的同情。
对于洪迁如日中天的圣明,在场众位名士并不是每一个都服气。自从见识了素问的精彩表现后,他们终于被洪迁的才华彻底折服。能教导出素问这般心思剔透的弟子,洪迁的才学自然毋庸置疑。
别的不用说,让这些名士教导出一位如素问这般才思敏捷的弟子,就绝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能轻易完成的任务。
在对洪迁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中,史上第一场新闻发布会终于圆满的画上了句号。透过这一场发布会,素问顺利的争取到了暂居京城众位名士的支持。若是没猜错的话,等他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定然会与身边的人谈论起发布会上的见闻。
由于受到了素问的影响,他们基本上都站在了同情洪迁的一边。当他们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便都会有意无意发表对洪迁有利的言论。
送走了众位名士,素问马上就找到了莫易,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师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相信刚才的言论很快就会传遍京城。我们提前商量好的几个关键问题,你可千万别让手下人有丝毫纰漏。”
听了她的叮嘱,莫易立刻就拍着胸脯保证道:“素问,你放心。这件事与先生安危有关,我一定会亲力亲为。保证绝不会把事情搞砸。”
得到了莫易的保证,素问马上就放下心来。早在云州的时候,她就没少拜托莫易干这种事情。现在虽然地方换成了京城,但任务内容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凭借云州积累的经验,他定能圆满的完成这一次交代的任务。
叮嘱了莫易一些注意事项,素问便与洪礼一行人回了南方举子聚集的地点。好在有洪夫人坐镇,南方举子的队伍倒是并没有发生任何混乱。
回来的第一时间,素问就向星儿打听了离开这段时间的情况。果如她所料,他们离开没多长时间,就有几个北方举子前来挑衅。听星儿介绍。来挑衅的北方举子好几个是先前就来过的。其余的则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
抬头望了一眼北方举子聚集的方向,素问不由皱紧了眉头。如果这一场危机迟迟得不到解决的话,双方举子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将会持续升高。
虽然主动挑起了南方举子集会示wei的热情,但素问却打心眼里不想看到任何悲剧的发生。她可不是前世那些心思歹毒的反对派政客。一心算计利用无辜的年轻人捞取政治利益。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无奈之举。心中真切的希望这一场危机能早日过去。
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素问觉得应该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次科举暴露出的问题。只有把问题从源头上掐灭了,洪迁才能彻底摆脱科举弊案的嫌疑。
一想到这里。素问就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一个与当前情况类似的历史典故。那是明朝初年的一次科举,北方举子几乎全军覆没。听说科举结果出来以后,北方举子也发动了大规模的抗议示wei,从而引发了明朝初年一次政治危机。
为了平息这一场政治危机,明朝皇帝接连斩杀了数十位官员。直到有人提出南北分榜的主意后,这一场危机才算是落下帷幕。
想起这个典故的第一时间,素问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在原来那个时空的历史中,监考官员可是落了一个被问斩的结果。意识到洪迁也有可能步他们的后尘,她心头就忍不住冒起一阵寒气,仿佛连迎面吹来的暖风都隐隐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意。
轻轻将这个不祥的念头甩出脑海,素问马上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在场聚集的南方举子身上。直到重新感受到周围热情满满的状态,她才算是寻回了一丝春日应有的暖意。
尽管已经寻到了破解这次僵局的办法,但素问却并不能立即把这个主意说出来。她不能说的原因,一方面是局势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另一方面则是人选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反正素问自己并不适合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要说到最适合的人,洪迁无疑是首选。他是这一次的主考,若是能提出这样一个解决办法,既可以保全自己的名声,又可以替皇帝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素问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想办法去天牢探视,争取把这个主意告诉洪迁。如果洪迁真的能听她劝说,把这个主意递交上去,这次的危机定然能平安度过。不仅如此,他贡献出这样一个主意,肯定还能受到皇帝的重赏。
当然,洪迁如今已经是朝廷一品大员,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升迁的空间。若是还要继续奖赏的话,估计就该封赏爵位了。
打定主意,素问就打算去跟洪夫人沟通一下。她想去探视洪迁,但并不想让别人陪着一起同行。她找到洪夫人后,马上就把她请到了旁边一个略微僻静点的角落,将心中的打算直截了当的据实相告。
听了素问的主意,洪夫人惊喜不已,同时还深深的被感动了一把。像这样一个能立大功的机会,素问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转手送给洪迁,怎么能令人无动于衷呢?
将素问的这份恩情牢牢的记在心里,洪夫人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倍对素问好。她想好了,她要把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私房钱分给素问一半。等洪迁从天牢里出来,她还会与他商量分一半财产给素问做将来的嫁妆。
至于素问是女户的事情,洪夫人并没有放在心里。她知道素问与莫易互生情愫,心中早就把两个小辈看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平复了一下心绪,洪夫人这才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好,就按你的主意来。待会儿我们先按照原定计划去求见圣上,然后你就直接去天牢进行探视。老头子虽然被关在天牢,但并没有被陛下禁止探视。凭我的名牌,狱卒绝不会为难于你。”
见她答应下来,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尽管觉得洪夫人不可能拒绝,但结果没出来之前,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洪夫人便带着素问去求见当今皇帝。作为洪家男丁,洪礼则被留在了示wei现场,用来镇场子。对于这样的安排,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的。皇帝他之前就曾见过,还不如把这一次的机会让给素问。
尽管目标是件皇帝,但洪夫人和素问毕竟是女眷。直接求见皇帝这种事情,她们还是没办法实现的,必须通过皇后这个中转站。
求见的请求递交上去之后,洪夫人很快就收到了回应。洪迁毕竟是太子的老师,就凭这一层关系,皇后就不会怠慢她。虽然洪迁现在深陷囵圄,但情分却还摆在那里,皇后立刻就答应了洪夫人进宫拜见的请求。
在宦官的引领下,洪夫人领着素问进了皇宫。她们两个的待遇明显与众不同,至少不需要依靠双脚走到皇后居住的长乐宫。
尽管是第一次来皇宫,但素问却并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从莫易和洪迁那里,她没少听说与皇宫有关的事情。别的不好说,至少皇宫不是谁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如果不是跟着洪夫人进宫,素问肯定也无法受到如此优待。
到了长乐宫门前,素问马上就下了车碾。她一下来就立马转过身,正好搀扶住刚刚从车碾上下来的洪夫人。
在宫女的引导下,洪夫人和素问被请到了长乐宫里的一间偏殿。她们进去的时候,皇后已经等候多时了。穿过来这么长时间,素问见过了王菲和太子妃,如今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宫妃,还是无数穿越前辈想要取而代之的一国之母。
匆匆的扫了一眼高坐在主位上的皇后,素问马上就随着洪夫人一起行礼问安。好在皇后与洪夫人交情不错,即时出声免除了行礼,这才没真的跪下去。
有良好的私教,好处自然不仅仅是局限于免礼这件事上。她们刚刚站直身子,皇后就立刻赐下了坐位。洪夫人倒也不矫情,表示了一声感激后,便优雅的坐了下来。素问有样学样,先表示了感激,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洪夫人身边。
夸奖了两句素问后,皇后便直接切入正题,一脸关心的安慰道:“洪夫人,你无须担心。据本宫了解,陛下对洪先生是十分信任的,并未被最近那些不利的言论影响到。”
听了她的安慰,洪夫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有皇后这句话在,她至少可以确定皇帝的态度。只要皇帝还顾念着洪迁的好,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怕就怕皇帝变卦,心中有了牺牲洪迁以换取北方举子退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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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后主动把话题挑明,洪夫人便没有继续寒暄下去,转而直截了当的说道:“娘娘,臣妇这次进宫主要是想求见陛下,希望娘娘能帮忙通融。”
听了她的要求,皇后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答道:“洪夫人,你放心。一听说你递帖子求见,哀家就明白了你的心意。就在接你过来的时候,哀家已经派人去请陛下移驾。有洪先生的情分在,相信陛下定会答应你求见的请求。”
听了她的这番话,洪夫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只要皇帝肯给予接见,她就可以将提前撰写好的辩词呈交上去。
趁着皇帝还没有来的时候,皇后抓紧时间出言宽慰道:“洪夫人,你无须太担心。洪先生乃是太子太傅,陛下又是个尊师重道的人,绝不会亏待洪先生的。相信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洪先生用不了多久便可被还一个清白。”
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洪夫人却还是听明白了其中隐藏的意思。有一个尊师重道的皇帝在,太子为自家老师奔走自然不是问题。
事情发生虽然才一天多,但台面下的较量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在太子一党想办法为洪迁开脱的时候,秦王一党正想着如何把事情闹大。他们双方都卯足了劲儿,企图在这一次的风波中捞取到足够的政治利益。
早在宫外的时候,洪夫人就知道了太子正全力营救洪迁的事情。这时候又从皇后这里得到了保证,她救出洪迁的心越发坚定了。
一收到洪夫人求见的消息。皇帝便放下手头的公务往长乐宫赶了回来。尽管感受到一群北方举子施加的压力,但他心中还是一直把洪迁放在心里。这么多年君臣处下来,洪迁是什么样的人品,他心里早就做到了有数。
听见宦官的传唤,长乐宫里闲聊的几人立刻起身相迎。见皇帝走了进来,她们马上行礼问安,随即便听到了免礼的回应。
趁着起身的时候,素问偷眼打量了一下皇帝的样貌。她穿来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站在封建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天子。她匆匆的瞥了一眼,立即就收回了视线。心中则开始迅速对皇帝的外貌进行打分。
客观讲。这位皇帝的模样还算不错。毕竟经过了好几代的基因改造,皇帝家的遗传已经融入了不少美貌宫妃的基因,再差也应该有起色了。
见她们站起来,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在场唯一的陌生面孔。马上就笑着说道:“这就是洪先生的女学生吧?早就听说小姑娘聪明灵秀。如今一件果然名不虚传。你那四首诗朕都听说过。最喜欢的还是那三首菊花诗。”
听了他的称赞,素问立刻自谦道:“陛下,您过奖了。素问一介草木之人。写出来的诗不过平日玩乐之作,哪里能经得起您如此夸奖。”
见她态度谦虚有礼,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能懂得自谦,小姑娘果然不愧是洪爱卿的学生。少年成名不容易,小姑娘一定要学会珍惜,万不可耽误了学业。只有不断学习,写出来的诗才能越来越好。”
素问听了,心中默默的汗了一个,但还没忘出言回答道:“多谢陛下关心,素问定当谨记在心。有陛下的鼓励和先生的督促,素问日后定会加倍努力。”
满意的点了点头,皇帝这才转而对洪夫人说道:“洪夫人,你无须担心。洪爱卿虽然身在天牢,但那里有朕的交代,狱卒们绝不敢怠慢于他。现在北方举子还未散去,事态尚未平息,洪爱卿暂时先要在那里呆一段时日。”
听了他的安慰,洪夫人心中有些酸楚,但表面却还要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来。她表达了心中的感激之情后,便借机提起了这回专程带来的辩词。
听说这件事以后,皇帝马上就来了兴趣。他急忙命洪夫人把辩词呈上来,随即就开始认真的起了辩词的内容。他读的颇为仔细,很快就将其中的内容看了个遍。看完之后,他脸上立即就露出一副兴奋的神情。
拿着这份辩词,皇帝一脸激动的问道:“洪夫人,这是你撰写的吗?不得不说,这一份辩词太有说服力了,一定能让那群北方举子无言以对。”
面对皇帝的询问,洪夫人立刻就坦白道:“回圣上话,这份辩词并非出自臣妇之手,乃是我家素问所做。当然,除了素问外,这份辩词也有他人的参与,但执笔却是由素问全权负责。陛下若有疑虑,可以随意考校。”
听说这份辩词真正的作者乃是素问,皇帝马上就露出一脸惊奇的神色。他将素问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说实话,素问年岁太轻了,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有如此阅历的人。问题是洪夫人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用不着用这种方式为素问增加资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即便真的有惊天伟略之才,将来也不可能入朝为官。
见到皇帝打量的目光,素问马上就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陛下,这份辩词的确出自素问之手。只不过是些文字游戏而已,陛下无需太放在心上。”
听了她自谦的话,皇帝暗暗点了点头。被人点出这样一份成绩后,却能做到波澜不惊,这样一份淡定已属不易。把她眼下的表现看在眼里,皇帝倒是不由信了几分洪夫人的话。如果她性子果真如表现出来的这般淡定,的确是有撰写出这一份辩词的能力。
再度扫了一眼手中的辩词,皇帝这才开口说道:“有这样一份辩词在,朕就可以把那群北方举子的风头压一压了。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只怕他们会忘乎所以。”
见他采纳了这份辩词的意见,洪夫人马上就一脸激动的说道:“多谢陛下体谅,臣妇实在是感激不尽。请陛下放心,只要您能接受这份辩词,我们便可劝说南方举子退一步,将占领的区域空出来。”
听她这么说,皇帝立即就摇头道:“撤退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需要继续观望一段时间。你有所不知,有南方举子在,北方举子那边便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对于皇帝的回答,洪夫人其实早就预料到了。现在有了南方举子的加入,皇帝这边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即便北方举子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也能用南方举子做挡箭牌。比如说北方举子要求重新举行科举的事情,他就假借南方举子的名义挡了下来。
继续谈了几句,皇帝就离开了长乐宫。他现在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并不能在后宫耽搁太长时间。
送走了皇帝,皇后马上就面带好奇的问起了辩词的内容。反正这份辩词都是要拿出去辩驳北方举子的,她打听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就算她现在不问,过段时间也一定会从其他渠道弄清楚,只是时间有个早晚的区别而已。
没有任何迟疑,洪夫人就介绍起了辩词的内容。说起来这份辩词其实已经曝光了,就在素问之前召开的新闻发布会里。
当然,作为呈交给皇帝的辩词,他们还是做了详细的论述。上面的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力求能用最精炼的文字提炼出要表达的意思。经历了精益求精的包装之后,尽管辩词的内容与发布会的内容大同小异,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了解了辩词的内容后,与皇帝反应类似,皇后也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一套辩词既证明了洪迁的清白,又给北方举子定了四条罪状,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告别了皇后,洪夫人就带着素问离开了皇宫。素问接下来还要去天牢探视洪迁,必须抓紧原本就十分紧张的时间。好在进宫之前就已经交代了洪礼,为洪迁备下的生活用品如今已经准备妥当了,只需要由素问带过去便可。
乘上洪府的马车,素问就带着星儿直奔天牢而去。在去往天牢的路上,她问起了进宫这段时间外界发生的最新情况。
面对素问的询问,星儿立刻就将搜集来的情报进行了汇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已经出现了最新一批流言。如她所料,这一批新流言全都是来自发布会的消息,京城百姓们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对于京城百姓这样的反应,素问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无论是在前世那个时空还是在这个时空,滑下民众都有旺盛的八卦热情,对这种上流阶层的纷争尤为感兴趣。
当然,能取得如此好的效果,与莫易的暗中运作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他在暗中的推波助澜,有关发布会的消息不可能如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即便京城百姓八卦热情高,至少也要一段时间来酝酿。
有了莫易的介入,这个酝酿的过程被大大压缩,甚至到了可以被直接忽略掉的地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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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素问这个主意的价值,洪迁有清晰的认知。不管提出这个点子的人是谁,肯定都能从中获得丰厚的政治回报。
身为素问的老师,洪迁尽管觉得心动,却还没生出抢学生功劳的心思,当即就一脸严肃的说道:“素问,你这个办法极好。你回去吧这个主意详细的写出来,然后托陈兄呈到陛下那里,定然能立夏一功。”
素问听了,立刻就笑着说道:“先生,您说什么呢?素问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怎么能公然议论朝政?若是真按您说的做了,估计非得被那些读书人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听见这样的回答,洪迁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光想着替素问把这份功劳抢到手里了,却忘记了一个女孩子并不适合提出这样的点子。莫说是素问这种毫无身份的平民女了,即便是皇家的公主,说到底也没有对朝政发表看法的权利。
把洪迁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立即就笑着继续道:“先生,您的苦心素问明白,但现实就摆在那里。除了您以外,别人并不是提出南北分榜建议的最好人选。”
认真思考了一下,洪迁不得不认可了素问的说法。眼下这种局势,别人提出这个建议都会显得突兀,唯有他这个主考最合适不过。他全程负责了科举的命题和审卷,对科举中存在的不足最有发言权,也是最有可能想到南北分榜这个主意的人。
一想到自己把学生的点子占为己有,洪迁就觉得心中有些内疚,嘴里则迟疑道:“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由此带来的好处理应归你才对。”
见洪迁还没有彻底放下,素问立即就笑着开导道:“先生,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您难道还不明白?除了您以外,这个主意谁说都不合适。再说了。好处确实归了您,但风险也同时归了您。相比之下,素问这里就只剩下好处了。”
明白素问是真的不在意,洪迁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既然他接受了素问的好处。就肯定会想办法进行补偿,绝不能让小丫头吃亏。
想明白了这一切,洪迁立即就一脸正色道:“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的局势尚未明朗,并不是最适合推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不管是为了为师的名声,还是为了几位同僚的名声,这一回弊案的嫌疑都必须洗脱干净才行。只有等嫌疑被洗去,才是最适合推出南北分榜点子的时候。”
素问听了,马上就点头赞同道:“先生,您说得没错。南北分榜是我们手中的底牌。绝不能轻易使用。就算要用,前提也必须还这次科举一个公道才行。”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学生的赞同,洪迁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口中则继续说道:“要想洗脱弊案的嫌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举子们的答卷公之于天下。所有的答卷都摆到台面上。任凭天下读书人评点。孰优孰劣,相信最后定能一目了然。”
听了他的想法,素问立刻就面带迟疑的说道:“先生,您这个点子确实及有说服力,但北方举子却未必能答应?他们水平如何,其实各自心中都有数,谁又肯在世人面前丢脸?”
了解了素问心中的疑虑。洪迁有些发热的头脑不由冷静了下来。他刚刚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将答卷公之于天下便可平息争议,事实却并非如此。对于与南方举子之间的差距,北方举子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个提议必然会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
想到这里,洪迁立刻感到一阵头疼。像这样一群聚众闹事的举子太讨厌了。简直令人毫无办法,真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全部打发到偏远之地去。
见洪迁一副伤脑筋的模样,素问沉吟了片刻,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开口建议道:“先生,素问有个办法。您要不要听一下?如果用得好的话,南北方举子之间的差距定能被世人看清楚。不仅如此,您还可以顺势上表,找个替北方举子挽回颜面的理由,借以重修双方的关系。”
闻听此言,洪迁马上就来了兴趣,一脸期待的望着素问。素问已经让他惊喜了一回,相信一定还能再让他惊喜第二回。
面对洪迁期待的目光,素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出言解说道:“先生,科举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北方举子对自己的水平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这时候把答卷拿出来,他们肯定不会答应。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新的能让他们觉得有胜算的比拼方式?”
听了她的建议,洪迁眼前一亮,立即就面带笑意的开口问道:“丫头,你能提出这个点子来,心中肯定已经有了计较,不如直接说来听听。”
没有任何扭捏,素问就颇为大方的开口说道:“先生,您觉得来个擂台对决怎么样?设一个状元擂,请难北方最优秀的举子上台比拼。为保证公平,这回可以邀请京城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鸿儒做评判,采用现场出题的模式,相信一定能尽可能真实的展现双方的实力。”
对于这样一个提议,洪迁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可惜他这段时间无法离开天牢,否则一定要去擂台上当一回评判。
按耐住心中的遗憾,洪迁当即便正色道:“丫头,你这个主意好得很,实在是太有新意了。问题是比拼的过程怎么安排,你心里有没有什么现成的想法?如果有的话,你不妨说来听听,为师顺便可以帮忙提个建议。”
见洪迁问起,素问马上就一本正经的开口答道:“先生,素问心中确实是有个简单的想法。您听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指出来,素问好进行修改。”
对于素问的想法,洪迁充满了好奇。他之前就知道素问是个拥有无数奇思妙想的孩子,今日更是被她的点子一次又一次的惊喜到了。现在听说她已经有了打擂台的想法,洪迁已然有些迫不及待想一探究竟。
没有掩饰心中的好奇,洪迁就一脸期待的开口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你尽管直说,有不足之处,为师帮你弥补。”
面对洪迁的追问,素问立即就笑着介绍道:“先生,这次擂台采用三局两胜。第一局比诗词,由评判随机命题。第二局比答题,每一边选五个人,答错就被淘汰,看看哪一边最后剩下的人比较多?第三局跟第二局类似,但比的是相互拷问,看看哪一边会被先淘汰干净?”
听了她的介绍,洪迁心中越发向往了。如此有创意的一场擂台比拼,他多想去现场一观,可惜却怕是没这个机会,只能等下次弥补遗憾了。
按耐住心中的遗憾,洪迁这才开口说道:“不错,这个主意有趣的很。既考察了双方举子的才学,又增加了竞争的趣味,最重要的是北方举子无法拒绝。如果南方举子能赢得这一场比拼,科举的公正便可以从侧面获得证实。”
见洪迁没表示出什么异议,素问心知这个计划算是通过了,但还没忘开口问道:“先生,您觉得南方举子能有多大的胜算?这次比拼的结果必须让南方举子赢,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沉吟了片刻,洪迁这才一脸认真的开口答道:“平心而论,如果双方都是最优秀的举子出战,那南方举子的胜算在七成以上。别的不用说,光是第一项南方举子就明显比北方举子占优。在这一批南方举子中,有不少是靠诗词出名的。”
听了他的介绍,素问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追问道:“先生,如果第三局素问有必胜的把握,那南方举子能有多少胜算?”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洪迁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随后还是开口答道:“如果第三局必胜的话,那南方举子的胜算至少在八成五。问题是第三局不是那么好赢的,丫头难不成有什么必胜的诀窍?”
素问听了,一脸自信的答道:“那是当然。先生,您难道还不了解素问的为人?这么长时间了,您什么时候见素问说过没把握的话?”
被素问的自信激起了好奇心,洪迁立刻就一脸期待的出言追问道:“丫头,你有什么样的诀窍,不如与为师分享一下如何?有为师帮忙把关,也省的你的诀窍太偏门,到时候出现评判不认可的情况。”
素问听了,深觉有理,便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先生,您先回答素问一个问题。如果您觉得这一类问题可以用的话,那素问保证一定能赢下第三局的对决。”
见洪迁点头同意,素问马上就一脸兴奋的开口说道:“先生,您听好了,壹加壹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三?”
闻听此言,洪迁露出一脸思索之色,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壹加壹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等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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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洪迁给出跟范伟一样的答案,素问忍不住噗哧一乐,然后才故意正色道:“先生,壹加壹在算错的情况下等于三。”
听了她的答案,洪迁愣了一下,随后不由莞尔一笑。不得不说,这样一个题目实在有趣,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听闻过的。乍听之下,觉得这道题目有些莫名其妙,但细细琢磨以后,却又发现这道题目实在是耐人寻味。
思考了一下,洪迁这才继续面带好奇的开口问道:“除了这一道题目之外,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有的话,就再说两道。”
见洪迁来了兴趣,素问岂有不配合的道理,立刻就一本正经的问道:“先生,您听好了。科举发榜之后,小明并没有在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尽管如此,他却一点都不难过。请问这是为什么?”
听了这个问题,洪迁仔细的琢磨了一下,然后才语带不确定的答道:“面对名落孙山的结果,这个叫小明的还能泰然处之,只能说明他生性淡然,是个心性坚韧的举子。”
听到他的答案,素问忍不住再次噗哧一乐,然后才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先生,您想多了。小明就是个凡人,心性一点都不坚韧。他之所以一点都不难过,是因为根本就没参加这次科举。连科举都没参加,找不到自己名字自然没什么可难过的地方。”
知晓了正确答案,洪迁脸上立刻闪过一抹恍然,但随即又感到一阵无语。他发现这两道题目实际难度并不高,但思路却与寻常问题有天壤之别。
想明白了其中的差别,洪迁忍不住莞尔一笑,口中则笑骂道:“丫头,你这是哪里想出来的刁钻题目,实在是太有趣了。如果真考这种题目,莫说是北方举子。就连天下最拔尖的几个鸿儒,估计都只能甘拜下风。”
见洪迁似乎心情颇佳,素问马上就一脸期待的开口问道:“先生,这就是素问要拿来考校北方举子的题目。您觉得怎么样?如果用这样的题目,会不会被几位评判算作不合格?”
沉吟了片刻,洪迁这才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这样的题目完全没问题。如果还是不放心,你可以提前与北方举子约定好,双方可以提出任何形式的题目,另一方没有反对的权利。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反悔。”
素问听了,不由感叹道:“先生。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有您这个提议,估计北方举子第三局是败局已定。把他们打败了,就能证明您在科举里秉承了公平公正的原则。”
被素问轻轻拍了一记马屁,洪迁心中顿觉万分舒畅,然后才继续笑骂道:“小丫头。就你嘴甜。能稳赢这一局,主要还是你的功劳,为师不过是凑个热闹。如果没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题目,为师的提议也就没了意义。”
素问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忽又正色道:“先生,等北方举子落败后。您的名声便可以得到挽回。要是到那时候,您千万别忘了上表替北方举子找个开脱的理由。”
听了她的建议,洪迁思索了片刻,这才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放心,这件事为师绝不会忘到脑后。说实话,北方举子并非是天资差。只是碍于北方缺乏名师罢了。如果他们能与南方举子接受同样的教导,又怎会出现这种不得不南北分榜的制度?”
见洪迁的想法与后人总结的原因不谋而合,素问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钦佩。真不愧是当世鸿儒,又在宦海历练了几十年,看待问题果然一针见血。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被素问提醒了一句,洪迁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当即就一脸关心的问道:“丫头,前面光说的热闹了,忘了问你打算怎么把北方举子拉到擂台上来?他们有好胜心,但未必就会听从你的安排。如果他们拒绝,你之前的设想便都会落空。”
见洪迁提起这件事,素问便一脸自信的回答道:“先生,您尽管放心。素问会与南方举子合作摆下状元擂,然后会大张旗鼓的给北方举子下战贴,由不得他们不迎战。”
了解了素问的安排,洪迁不由感叹一句果然够狠。大张旗鼓的把战帖送到北方举子手里,这一招绝对是必杀。倘若北方举子拒绝应战,便会输了气势,以至影响到正在进行的抗争。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战帖。
伸手拍了拍素问的肩膀,洪迁就一脸欣慰的开口赞道:“真不愧是我洪某人的学生,做起事来果然有手段有魄力。把擂台比拼的事情交给你,为师放心。”
就在这时候,牢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毫无疑问,能敲响这扇房门的人并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是天牢当差的狱卒。他们之前被人交代过,并不会随意打断师生二人之间的谈话。这时候主动来敲响牢房的门,十有八九是会面时间到了。
一瞬间的愣神过后,素问马上就转身去开门,口中却还没忘叮嘱道:“先生,东西都放在包袱里了,您别忘了取用。如果无聊的话,您就练练字,就当打发时间了。”
见牢门被打开,狱卒马上就态度和善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您与洪大人的会面时间到了。如果还有什么没说的,希望您能抓紧时间。天牢的规矩摆在那里,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希望您能体谅一二。”
听见狱卒的话,洪迁立刻就一脸好心情的接话道:“丫头,你先回去吧。为师在这里日子还不错,请你师母千万别担心。”
素问听了,马上就转身对洪迁行了一礼,口中则答应道:“先生,您尽管放心,师母那边我们这些晚辈一定会照看好的。这牢里虽然条件还好,但毕竟与家里没法比,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切不可怠慢自己。”
行礼完毕,素问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狱卒离开了牢房。她回头望了一眼重新关上的牢门,心中却充满了信心。
乘着马车回到南方举子的聚集场所,素问马上就寻到了洪夫人。她将探视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重点讲解了洪迁与她商定好的计划。除此之外,过程中她还顺便介绍了一下牢房的环境,好让洪夫人能放下一些心来。
听她介绍了探视的过程,洪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早就知道丈夫不会被苛待,但没亲眼看见牢房的环境,心中总有些不放心。
将牢房的事情丢到一边,洪夫人便关心起了状元擂台的事情。为了早一点吧状元擂台细节敲定,她立即就派人将南方举子中几个有威望的请了过来。这几个举子都是本次科举上榜的举子,也是个大书院的领军人物。
听了素问的设想,举子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他们早就看那群北方举子不顺眼了,现在终于有能正面较量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
虽然见到众人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素问却还是一脸认真的出言询问道:“诸位才子,对于素问的这个提议,诸位有什么看法?如果有人不愿意的话,就请直言,我们绝不勉强。当然,要是有兴趣参加的话,也请表个态,我们好做到心中有数。”
听了她的询问,在场几个领军人物纷纷表态愿意参加。这年月才子都喜欢表现自己,有这种能在天下人面前展露才华的机会,谁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见他们都表态愿意参加,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只要这些人都愿意来,那一切都好说。有了几人的参与,现在的任务就是人选的确定。从他们几个热情高涨的态度看来,这回的名额想必将会变得异常抢手。
轻咳了一声,素问就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对于这次登台打擂的人选,诸位有什么看法,还请直抒胸臆。”
听了她的询问,一位翩翩佳公子就一本正经的开口答道:“参加这一次擂台比拼的人选,除了在座的几位领军人物外,在下觉得还应该请华小姐或者洪公子出场。这一次的风波与洪先生有关,理应有洪先生的亲传弟子参与。”
听了他的提议,洪礼立刻就抢着开口说道:“说实话,这一次还是让师妹参加比较好。一来,师妹才学摆在那里,谁都不会不服。二来,师妹是个女孩子,参与进来会显出与众不同。”
实话实说,按照那位翩翩佳公子的真实心意,其实就是冲着素问来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对素问产生了钦佩之情。这次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又是素问主动提出来的建议,他就想把素问带上,体会一下与新时代才女领军人物并肩作战的感觉。
尽管心中有这种想法,但这位翩翩佳公子却并不能直白的说出来。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洪礼一起捎带上,借此表达希望邀请素问加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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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聪明人,洪礼岂能听不出翩翩佳公子的真正意思?如果涉及到的是别人,他或许还会觉得不甘,但人选是素问却没有这种烦恼。
对于素问的才华,洪礼是认可的。他去年就拜读了素问所做的诗词,当时就被其中蕴含的灵性与才华深深折服了。虽然年岁上素问比他小,但才学上却并不比他逊色。把这个机会交给素问,他打心眼里觉得放心。
一听到翩翩佳公子的提议,洪礼就立刻表明了态度。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把素问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子,所以让的颇为痛快,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
抬头看见洪礼坚定的眼神,素问心知他心意已定,便没有故作客气的谦让,而是直接答应了下来。按照提前商定好的计划,她本来就是要参加到比拼中的。若是无法参加进去,那第三局的脑筋急转弯就必须借别人之口。
对于把脑筋急转弯交给别人,素问是打心眼里不放心。这件事事关到洪迁能否挽回名声,因此必须小心再小心,尽量要做到万无一失。
敲定了人选,众人马上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下战帖的事情上。他们这边设下擂台,如果要想迫使北方举子答应,就必须大张旗鼓的去下战帖。现在问题来了,他们这边这么多人,到底应该派谁去给北方举子下战帖?
思索了片刻,另外一位相貌平凡的举子便开口建议道:“在这一次的擂台比拼中。华小姐乃是我们的压轴人物,绝不能轻易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所以战帖只能由其他人去下。”
听了他的建议,旁边一位气质沉稳的书生便接着说道:“这次擂台比拼,我们打出去的旗号是南北对决。依在下之见,我们这回应该派几个名次靠前的举子去下战帖。这样一来,我们既紧扣了南北比拼的主题,又能尽可能的挑起北方举子的好胜之心。”
听了他的建议,在座几人都纷纷表示赞同。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最后便决定按照这个建议施行。
商量好了下战帖的事情。他们就开始了准备工作。有莫易这个后勤管家协助。战帖这种小物件儿轻而易举就被搞定了。当晚留下一些留守的人之后,大部分南方举子就先散了。与北方举子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必要彻夜呆在皇城门外示wei。
第二天一早,南方举子们再度聚集在皇城门外。他们选出代表后。就让代表携带战帖大张旗鼓的去了北方举子的示wei场地。
面对高调的南方举子。附近围观的百姓马上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一天时间以来。北方举子尽管偶尔会前来挑衅,南方举子却始终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如今看到他们高调的直奔北方举子的场地而去,难道是要改变策略转守为攻?
见南方举子大张旗鼓的前来挑衅。北方举子立刻提高了警惕。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两天时间了,现在一个个身心疲惫,暂时没心思跟精力充沛的南方举子发生冲突。
没等南方举子靠近,几名北方举子便迎了上来,态度不善的呵斥道:“停下,前面不是你们的地方。如果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你们最好别继续靠近。如果不听劝告的话,休怪我们对你们几位不客气。”
面对北方举子的警告,几个南方举子立刻就停下了脚步。他们这回过来的目的是下战帖,并不是挑刺,所以决定暂时不予计较。
轻咳了一声,带头的南方举子便一脸不屑的开口说道:“听说你们对这次科举的结果不服气,觉得我们南方举子名不副实?为了打消你们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们决定跟你们来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比拼,就怕你们不敢应战。”
听见这样一番挑衅之言,北方举子即使心中明了南方举子这回是有备而来,却又碍于面子难以直接表示拒绝。
说实话,北方举子这一回本来就打出南方举子作弊的旗号,自称才学上并不逊色。为了争取公平的考试结果,他们还主动提出重新进行科举的请愿。如果这时候表示了拒绝,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都难免会被天下读书人指指点点。
面对眼下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应战。当然,只要他们答应应战,具体比拼的环节就可以进行讨价还价,尽量吧规则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修改。
思索了片刻,北方举子的带头人便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与你们比拼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们自己人先讨论一番。等商量出个结果来,我们自然会派人把消息告知你们。”
听见这样的答案,南方举子代表冷哼了一声,一脸轻蔑的说道:“说得真好听,你们先商量一下。等你们拖延一段时间,再直接回绝我们的提议,到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看见他一脸轻蔑之色,北方举子只觉人格受到了侮辱,马上就语带不满的反击道:“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别人想的如你一般龌龊。君子坦荡荡,我们怎么可能会故意拖延答复时间?”
听了北方举子的回答,南方举子立刻出言激将道:“呦,这么说来,你们倒是坦荡荡的君子了?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就约定一个答复的时间?”
被南方举子逼到这一步,北方举子心中再不甘,这回也只能表示赞同。如果他们继续闪烁其词下去,肯定会招致南方举子越发犀利的反击。反正这一次是不得不应战,与其继续推三阻四,他们还不如表现的干脆点。
按耐住心中的不甘,北方举子这才故作痛快的答应道:“好,我们就约个时间。你们先回去,一个时辰后我们会给予答复。”
见目的已经达到,南方举子便没有继续出言挑衅。他们把时间确定好以后,就直接转身回了南方举子所在的区域。一个时辰并不长,他们完全等得起。按照目前的情况,北方举子这一回是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下来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眼而过,北方举子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既然南方举子堵上门来,他们岂有高挂免战牌的道理,那样非被世人嘲笑不可。
尽管做出应战的决定,北方举子却也提出了条件。他们必须先知道比拼的过程,越详细越好。如果过程出现有失公允的地方,必须按照他们的建议修改,否则一切免谈。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附加条件十分重要,直接关乎到比拼的过程是否能做到公平。
面对北方举子提出的条件,南方举子认真商议了一番,然后就答应了下来。他们设置的环节公平公正,绝对不存在故意偏袒某一方的可能。
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接下来就是探讨比拼规则的时候。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出现胡乱修改规则的行为,南方举子建议邀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名士做个见证。若是只有他们双方代表商议,极容易发生各执一词的情况,如此显然不利于谈判的推动。
听了南方举子的建议,北方举子马上就答应了下来,但要求人选由双方商议决定。经过认真的商讨,最后终于敲定了作为双方协商见证的名士人选。
为了确保公平,他们一共推选了五位名士,南北方个占两名。在这几位名士中,有两个是素问认识的。一个是陈德全,另一个则是她在寿宴上见过的一位北方名士。至于剩下的另外三人,她之前则没见过,听说知名度远在陈德全和洪迁之下。
在这五人中,陈德全代表的既不是北方也不是南方,而是当今皇帝。没办法,南北方对半分的情况下,他们总是要给皇帝留点面子。
商量好了人选,双方举子便开始分头对人选进行邀请。大概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收到邀请的五人全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南北方举子之间的对决,这种盛况并不多见,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邀请陈德全加入的决定,北方举子心中其实是有些不乐意的。只可惜有皇帝的暗示,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实话,皇帝并没有暗示非请陈德全不可,但必须请一个能代表他的人。问题是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们能选择的范围有限的很。要么请陈德全,要么请朝廷高官。相比之下,陈德全与皇帝关系最为亲厚,本身也是来自北方,各方面条件更符合要求。
面对邀请陈德全的提议,北方举子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反驳。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陈德全都是最佳人选,除了洪迁好友的身份以外。
知道了陈德全被选中,素问不由莞尔一笑。他早就提前了解了双方比拼的具体安排,估计这回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
当然,在看热闹之余,他肯定也不会排斥出手帮素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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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搞清楚华素问能想出这些点子的原因,皇帝特意派人去进行了调查。尽管没什么依据,但直觉却告诉他小姑娘背景肯定没表面传言的那般简单。
密探被派到云州去,至少要七八天才能传回调查结果来。在此期间,皇帝只能按兵不动,静观这件事的发展变化。听说华素问想出了南北举子打擂的主意,他真的很期待这一场比拼的到来,相信一定会有意外发现。
想一想第二天上午就要举办的状元擂,皇帝就有些跃跃欲试。他决定了,既然有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热闹可看,又怎么忍心错过?
除了自己去看之外,皇帝还打算叫上一个人作陪。至于人选,他已经想好了,不如就直接把呆在天牢里的洪迁叫上。正好这回有他的嫡传弟子参加,打擂的结果还关乎到他的清誉,这样的人选再合适不过了。
打定主意后,皇帝立即就下达了一道密旨。他的密旨下达没多长时间,便被送到了正关押在天牢中的洪迁手里。
收到密旨,洪迁心情万分舒畅。有这一道密旨在,他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无论辩论结果如何,他在这件事里都不会有丝毫闪失。能把他叫过去作陪,这无疑证明了皇帝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暗示了一种态度。
见所有打擂的细节都已敲定,莫易马上就行动了起来。他运用手中掌握的关系网,将第二天上午将会举办南北方举子比拼的消息传了出去。
转眼之间。打擂的时间悄然而至。经过昨夜的连夜忙碌,举办地点长风楼门口已经搭建起了一座擂台。按照约定,南北方举子将会在这座擂台上展开一场精彩纷呈的文斗。为各自阵营的荣誉,他们将要接受评判与对手的双重考验。
就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长风楼门口就聚集起了围观的群众。他们都是慕名而来,一心想着瞻仰一下当世才子的风华。
在长风楼对面的一座茶楼的雅间里,皇帝正和洪迁相对而坐。他们面前各自放了一杯茶,身边则是一扇敞开的窗。这是观看擂台比拼最佳的位置,乃是皇帝用了些手段才抢来的。听说为了抢到这个位置,京城里有些体面的人都寻到了茶楼老板的头上。
轻轻抿了一口茶。皇帝这才转头瞧了一眼对面的擂台。然后回头笑着问道:“洪爱卿,依你之见,这一回的文斗到底哪一方胜算更大些?”
见皇帝问起这件事,洪迁马上就一本正经的开口回答道:“陛下。依臣之见。这一场文斗的赢家肯定是南方举子。至于原因。陛下应该明白。有素问在,臣自然会偏向南方这一边,就算是爱屋及乌吧。”
听了他的回答。皇帝忍不住莞尔一笑。相比于洪迁给出一个中庸的答案,他倒是更喜欢这个偏向自家学生的回答,听起来有一种浓浓的人情味。
轻轻放下茶杯,皇帝就笑着对洪迁开口说道:“对了,这一场会有一个惊喜,爱卿待会儿千万别太惊讶。说实话,你那个叫素问的女学生确实不错,有才有貌不说,还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医术。朕虽然一直呆在宫里,却也听说了她被奉为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
面对皇帝所说的这一番话,洪迁心中有些拿不准,只能谦虚道:“什么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这不过是笑谈罢了。素问丫头确实有些小才艺,但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擂台的比拼正式拉开了序幕。这一场的司仪由评判中的一位名士担任,一上台就给人一种格调高雅的感觉。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然后便将双方代表邀请到了擂台上,挨个进行了介绍。
等双方代表一亮相,围观众人的目光便纷纷集中到了台上两个选手的身上。之所以能将全场目光都吸引过来,因为这两人全都是模样秀丽的女孩子。
看见擂台上出现两个女孩子,洪迁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他原以为这回参加比拼的只会有素问这一个女孩子,却不料竟然还会有第二个。不得不说,这一个变化实在是让人意外不已,难道这就是皇帝嘴里的惊喜?
想到这里,洪迁立即就转头去看对面的皇帝。就是这一眼,他就瞧见了皇帝嘴角含笑的模样,其中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见洪迁投来询问的目光,皇帝马上就笑着出言解释道:“怎么样,这个意外算不算惊喜?这个女孩儿是韩爱卿家的千金,被誉为京城十大才女之首。她本来一直在被禁足,但昨天北方举子求到了韩爱卿府上。为了使双方实力平均,朕便暂时取消了韩小姐的禁足令。”
听了他的解释,洪迁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搞了半天,这是冲着素问来的,估计是为了增加这一场擂台对决的精彩程度。
面对台下围观群众,担任司仪的名士将台上的南北方代表逐一进行了介绍。他先从北方这一边介绍起,介绍到韩冰清时引来了全场的第一阵欢呼。从台下众人的反应可以看出,韩冰清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不是吃素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
对于台下众人的反应,素问心中暗暗撇了撇嘴。真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一个被禁足在家的才女,难道也值得被这么热情的对待。
感受到台下众人的热情,韩冰清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矜持而又优雅的朝台下点头致意,这一下又引来一片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对台下观众这样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乐在其中。
满意的收回视线,韩冰清的眼神故作不经意的轻轻扫过另一边的素问,其中隐隐蕴含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挑衅。
尽管难以觉察,但素问身为当事人,却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她与韩冰清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早就预料到会遇到如此挑衅,所以完全没往心里去。她继续目视前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另一边的韩冰清。
对于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眼神交锋,担任司仪的名士显然没有察觉。他继续介绍参加比拼的选手,很快就轮到了南方举子这一边。
介绍完前两人,担任司仪的名士便介绍起了素问。他将素问的师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提起了她所写的四首诗词。谈及那四首诗词的时候,他介绍的颇为详细,可见心中定是十分喜欢,因此才刻意说的如此细致。
听了他的介绍,台下众人立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他们早就对那四首诗词烂熟于心,如今见到诗人自然表现的异常激动。
面对台下众人的热情欢呼,素问马上就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还伸手打了个招呼。在她看来,台下这些人就是她的粉丝,所以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有粉丝就有影响力,不管是在哪个时代,这都是不变的真理。
虽然对当名流没什么执念,但素问却也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影响力。她如今毕竟与政坛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影响力并不是一件坏事。
见到素问微笑挥手,台下的粉丝顿时陷入了疯狂状态。他们见过的才子才女不算少了,大部分走得都是高贵冷艳的路线。像素问这般表现亲民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对素问的好感度瞬间飙升。
见到素问的表现,皇帝马上转头笑着对洪迁说道:“洪爱卿,你这女学生不简单。身为才女中的领军人物,却能抛开恃才傲物的毛病,实在不容易。”
听了他的称赞,洪迁立刻就谦虚道:“陛下,您谬赞了。素问丫头不是抛开了恃才傲物的毛病,而是打心眼里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把自己当做众人口中的才女。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才女,又怎么会如别人一般恃才傲物呢?”
不得不说,洪迁这回真相了,素问还真没把自己当做才女,而是当做了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名流,名下有一批数量还算可观的粉丝。
虽然收获了许多赞誉,但素问却并没有迷失心智。她知道带来这些赞誉的诗词并不是自己所做,而是从林黛玉那里借鉴来的。像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才女名号,她怎么敢当真?如果当真了,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听了洪迁的谦虚,皇帝不由自主点头赞道:“能不为外物所惑,你这个女学生的心智果然了得。就冲这份心智,她将来就不会堕了你的名声。”
闻听此言,洪迁忍不住会心一笑。他明白皇帝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夸奖,所以心中自然会为素问觉得骄傲。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洪迁早就把素问当做自家孩子对待。如今有人真心实意的夸奖自己家小孩,他怎么可能会对此无动于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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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茶楼上发生的事情,相隔不远的素问却浑然不知。此时此刻,她全副心神都集中到了双方的才学对决中,心情紧张的等待着评判宣布第一关的题目。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德全代表评判宣布道:“今日规则三局两胜,众位已经知晓了。三局比的内容各不相同,第一局比的是诗词歌赋。这一局的题目经我们五人商议产生,在场诸位才子才女需要围绕该题目创作诗词歌赋。”
听了他的介绍,素问心中颇为忐忑。真要论起创作诗词来,她这点本事真不够看,眼下只能希望给出一个可以寻到替代品的题目。
就在素问忐忑的心情中,陈德全慢条斯理的开口宣布道:“有鉴于台上才子才女不少都是异乡人,我们商议出了一个与此有关的题目。人在异乡,心中自然会涌现出挥之不去的乡愁。请台上才子才女以乡愁为题,写一首诗词出来,时间限定为一炷香。”
听了这个题目,素问马上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个题目实在是太贴心了。古往今来写乡愁的诗词不胜枚举,她随手就能抓出一大把。
知道题目后,素问并没有急着下笔。她开动脑筋,开始在脑海里搜寻与乡愁有关的诗词。她的第一反应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但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这首诗是写重阳节的,与她现在的处境并不相同,所以坚决不能用。
放弃了这首诗。素问只能继续在脑海里搜寻。如同过电影一般,一首又一首诗词在她脑海里闪现,最后却又因种种原因被放弃。
就在有些心烦的时候,素问忽然想起了曾经背诵过的一首《天净沙?秋思》。想起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念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毫无疑问,这首原曲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尽管只有寥寥二十八个字,但却生动的刻画出了游子漂泊在外的凄苦心情。
想到这里。素问立刻就打定了主意。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拿起毛笔开始奋笔疾书。由于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诗作,她没用多久便一挥而就,很快就将这一首《天净沙?秋思》写在了纸上。
放下笔的第一时间,素问先认真端详了一番刚刚完成的佳作。她越看就越觉得满意。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不管是从这首诗词本身。还是从纸上的文字看来。这一篇作品都堪称完美。她磨练了这么久的书法,这一次可以说是写的最好的一回。她已经想好了,等这一次的比拼结束后。一定要把这首原曲表起来。
见到素问脸上露出满意的弧度,陈德全心知这回定是写出了佳作。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他肯定会直接命人把素问的诗稿拿过来。
等了一会儿,燃烧的一炷香终于燃到了尽头。随着这一炷香的燃尽,他们的创作时间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刻。时间一到,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开始准备把作品上交到评判那里。
等到墨迹晾干,便有专门负责的书童把台上众人的作品收了起来。他们整齐的放成一摞,然后就将之送到了五位评判的面前。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台上众人的诗作将会被逐一宣读出来,好供在场围观群众赏析。有了这一个环节,评判们点评时就必须认真对待,来不得半点疏忽。如果他们有丝毫怠慢或者偏袒,必将会落一个名誉受损的结果。
对于名士来说,名誉受损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名士,正是因为有个好名声,从而能享受到由此带来的许多特权。
拿到诗稿后,担任司仪的名士就开始逐一宣读台上众人所作的诗词。他先从北方举子这一边开始读起,挨个念了一遍。平心而论,北方举子写诗的水平还算不错,其中有几首算得上佳作。
尽管北方举子的平均水平低,但这一批被选拔出来的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真要是论起才学来,他们未必就一定会比台上的南方举子差太多。
见司仪朗读北方举子所作的诗词,素问马上就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虽然对《天净沙?秋思》有信心,但她还是需要关注一下敌情。好在这些人的诗词并没有太逆天的,她最后终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那些诗词其实也都算不错,只是无法与素问借鉴来的这一首相比。毕竟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文化瑰宝,又岂是几个青年才俊就可以轻易战胜的。
在听的过程中,素问重点留心了一下韩冰清的诗作。真不愧是京城头号才女,她写出来的诗词绝对算得上是佳作。她从微小处着手,把游子对母亲的思念描绘的入木三分,令人忍不住出言称赞。
听了韩冰清的诗作后,台下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眉飞色舞的与身边的人谈论着诗作里的用词与立意。
见到这样的反应,韩冰清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得意。对于自己写出来的这首诗,她充满了信心,相信定能在这一局比拼中大放异彩。她看素问不顺眼很久了,现在终于等到了将素问彻底踩在脚下的机会。
素问不是擅长写诗吗,那又怎么样?在她韩冰清面前,素问的才华一定会被比下去。
在韩冰清看来,素问之所以能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有洪迁和陈德全的缘故。如果没有那两位鸿儒做靠山,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在青年才俊中拥有那般高的人气。
读过素问写的四首诗以后,韩冰清越发坚定了这一念头。她自觉自己写出来的诗词并不比素问的逊色,差的不过是一个被鸿儒肯定的机会。
对于韩冰清来说,这一次的状元擂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有陈德全在,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的诗词一定能得到最公平的评价。凭借她的才华,想要在诗词上打败素问,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得不说,韩冰清的自信并非毫无道理。如果真的是比较诗词的原创水平,素问肯定会一败涂地,可惜这样的假设并不存在。
读完了北方举子的诗词,五位名士纷纷起身进行点评。对几首佳作,他们丝毫都不吝惜溢美之词。在这个过程中,韩冰清作为唯一的女孩子,自然受到了评判们的更多关注,收到的赞美堪称最多。
面对评判们的称赞,韩冰清露出了矜持而又得体的笑容。她可不会跟素问那样失礼,直接向台下众人伸手打招呼。
当然,既然是评判,就不可能只说溢美之词。在称赞各种优点的同时,名士们还没忘指出这几首佳作里存在的瑕疵。面对前辈的指点,台上几个北方举子都表示了虚心接受的态度,其中自然也包括韩冰清。
尽管自觉自己的作品无可挑剔,但韩冰清还是把批评的意见听进了耳朵里。她懂得忠言逆耳的道理,明白要想提高写作水平,就必须从批评意见里寻出不足。
点评完了北方举子的诗作,司仪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南方举子的诗作上。听说南方代表里有几个颇擅长写诗,他早就想一睹为快了,可惜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能继续耽搁下去?
酝酿了一下情绪,司仪就开始宣读南方举子的诗作。他先从一个有些诗名的举子的作品开始读起,希望能借此开一个好头,接下来多碰见几首好诗。
听完这一首诗,在场众人忍不住纷纷出言称赞。平心而论,这一首诗词绝对属于佳品,综合水平还在韩冰清那一首之上。尽管事实如此,在场众人却还是觉得韩冰清那一首更好,说白了都是性别惹的祸。
在众人眼里,韩冰清是个女子,天生就处于劣势地位。如今好不容易写出一首佳作,自然要大夸特夸。
相比之下,这一位南方举子的诗作虽然综合水平在韩冰清之上,但给众人的感觉却并不如韩冰清那一首印象深刻。综合水平虽然高,但也没有高出太多,并不是那种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差距。
两者相差不大的时候,众人自然会把更多的溢美之词送给一个女孩子。能与一个靠写诗出名的才子堪堪打成平手,这样的成绩已属不易。
念完这一首,司仪马上就开始读下一首。他接连读了两手之后,终于读到了素问写的那一首原曲。他先匆匆的看了一遍,随即便顿觉眼前一亮。酝酿了一下情绪后,他这才开口将纸上的文字缓缓念出。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朗诵,在场所有人都被带入了字里行间描绘的意境中。他们变成了离家在外的游子,时而漂泊在烟雨江南,时而却又沦落茫茫沙漠。(。。)</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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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短短二十八个字的小令,在场众人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必须承认,这一首小令虽短,但表现出来的意境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陈德全首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素问,你这首小令尽管短小,却令人回味无穷。我这辈子读过的词不算少了,但如这一首小令一般动人心魄的却并不多见。虽只有寥寥二十余字,却让我们唏嘘不已。”
见他出言称赞,旁边一位名士马上接过话头,笑呵呵的称赞道:“华小姐,你这一首小令匠心独运,游子凄苦的心情描绘的入木三分。”
听了两人的称赞,素问立刻就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色。说实话,她这可不是害羞的表现,反而是羞愧引起的正常反应。她借鉴了前人的诗作,结果因此获得了别人的称赞。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但心里仍然有一道坎。
与素问反应不一样,台下众人马上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这首词浅显易懂,即便没念过书的人,听起来也不存在任何障碍。
台下的围观群众里大部分是识字的,但不识字的却也并非一个都没有。这一首用词简单的小令,恰恰获得了他们的由衷喜爱。哪怕只听了一遍,他们却也能将那二十余字牢牢的记在心里,并反复不断的咀嚼其中蕴含的浓的化不开的乡愁。
除了一些不识字的围观群众外,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感触明显更为深刻。尤其是台上台下背井离乡进京赶考的举子。
见台下围观群众表现的异常激动,担任司仪的名士急忙咳嗽了一声,这才出言打断道:“这首小令的确直击人心,老朽也爱的不得了。问题是南方举子这边还有几首诗词未读完,且容在下继续为诸位把剩余的几首诗词念完。”
听到司仪发话,台下围观群众立即就安静了下来。不管心情多么激动,他们却还是要遵守擂台观战的规则,必须保持足够的安静。
趁着司仪朗读剩余几首诗词的时间,皇帝忽然转头一脸羡慕的对洪迁说道:“洪爱卿,能拥有如此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学生。朕对你实在是羡慕不已。如果朕的公主能有华小姐一半优秀的话。估计朕睡觉都会笑醒。”
看见皇帝眼中的羡慕嫉妒恨,洪迁心中颇为得意,但表面却还是故作严肃的谦虚道:“陛下,您的公主各个风采卓然。又岂是素问丫头能比你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洪迁心里的想法却恰恰相反。在他看来。素问可是这世上最聪明灵秀的女孩子了,绝没有第二个女孩子能比得上。莫说是公主,就算是全天下所有的女孩子加载一起。都休想能及得上素问的万分之一。
对于皇家的公主,洪迁并不陌生。由于教导过太子读书的缘故,他没少与皇家公主打交道,心中自然了解那几位公主的才貌品行。
平心而论,皇帝的五个女儿只能用参差不齐四个字来形容。最悲哀的是,参差不齐还是低水平的参差不齐,竟然连一个风采卓然的都没有。大概是皇家教导公主的手段比较失败,这五个公主竟然没一个能如太子妃那般出挑,就更不要提与素问一较高下了。
在洪迁看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五位公主全都是庶出造成的。她们的母亲没一个是正宫皇后,因此生来便少了一份嫡长女的气韵。
听了洪迁的谦虚之言,皇帝虽然明知说的不过是客套话,心中却还是颇为受用。作为一个父亲,哪怕他女儿的确没素问这般优秀,却还是喜欢听别人夸奖。被臣子奉承了一番,他之前忧郁的心情一扫而光,立马又重新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引了一口茶,皇帝便笑着开口说道:“洪爱卿,你这番话虽然言不由衷,但朕却十分爱听。能成为朕的女儿已经够幸运了,有没有才学并不重要。”
听他这么说,洪迁只是配合的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回应。身为臣子,对上这样的话题,他实在是不适合出言表态。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这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好在皇帝本来就没打算得到洪迁的回应,倒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便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对面擂台上进行的比试中。
此时此刻,司仪已经把剩余几位才子的诗作都读完了。遗憾的是,尽管有一两首水平远在韩冰清的诗作之上,却无一首能比得上素问那一首小令。面对这样的结果,几位南方举子倒也能看得开,并没觉得自己被落了脸面。
不得不说,能有如此宽广的胸襟,主要还多亏了素问是个女孩子。要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举子,他们肯定不可能如现在一般平静。
与举子们的平静相比,韩冰清就没这么淡定了。她好不容易迎来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却被素问硬生生压了一头。她一向是个性子高傲的,怎么可能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在听闻了素问那一首小令后,她就想出言挑刺,但最终还是被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拦了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韩冰清还没有毒舌全开的胆量。她自觉与素问这样的乡下丫头不一样,贵女的矜持与优雅还是要顾及到的。
在第一局的诗词比拼中,素问毫无争议的成为最后的赢家。只可惜这一局算的是团队成绩,她的这一首小令是不可能被评为第一了。好在她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获得第一并不重要。对她来说,只要能让南方举子这一边获胜,这一局的比拼就算是圆满落幕。
经过五位评判的讨论,南方举子被判定在第一局中获胜。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然认可了评判们作出的这个裁决。
在三局两胜的赛制中,南方举子首先赢下了第一局。如果能再赢得第二局的比拼,他们今日就算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当然,作为另外一方的参与者,北方举子自然不会将第二局的胜利拱手让出,料想定然还会发起猛烈的反攻。
在众人期待的心情中,第二局的比拼终于开始了。这一局比的不是诗词,而是评判对举子们的考校,题目的难易程度直接由评判决定。
当然,面对场下黑压压一片围观群众,评判们提问时还是会拿捏好分寸的。如果问的太难或者太容易,他们定然会招致争议。对于他们这些名士来说,有学术上的争议可以接受,但一不小心转化成人品的争议,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按照抽签的顺序,素问被安排在第五个回答问题。她面对的是两名北方评判中的一人,具体是哪一位就要看评判之间协调的结果了。
对于第二局的比拼,素问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这一局面对的是评判的随机提问,范围则被限定在四书五经里。正是因为范围被限定为四书五经,她的心情才会如此紧张。她虽然跟着洪迁把四书五经都通学了一遍,却并未进行深刻的研究。
当初学的时候,由于考虑到女孩子无法参加科举,洪迁对她的教导便没有刻意强调破题,反而教了许多与科举无关的知识。
抱着紧张的心情,素问决定观摩一下前四位回答的情形,好作为一个参考。她看了一会儿,见四人答的都是一些常见的问题,心中便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按照这样的趋势进行下去,她要回答的估计也是一些常见的问题。
没过多长时间,就轮到了素问来回答问题。她深吸了一口气,便面带微笑的走到了擂台前方,等待着两位北方评判中的一位发问。
等了片刻,评判席上便有一个高瘦的中年人站起身来,一脸玩味的开口问道:“华小姐,你肯定读过《论语》。众所周知,《论语》里有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请问华小姐,你对这句话怎么看?”
听闻此言,素问心中瞬间奔过成千上万匹草泥马。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高瘦的名士绝对是有意为之,估计是抱了刁难她的心思来的。
心中暗暗不爽,但素问表面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口中则不慌不忙的答道:“对于《论语》里这句话,素问觉得后人有诸多误解。若是细读《论语》中这句话的上下文,便会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听她这么说,高瘦名士立刻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什么问题,还请华小姐明示。《论语》我等平日没少读,貌似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见她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素问心中暗暗冷哼一声,表面却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对于这句话的含义,大部分人都以为孔夫子是在暗示女儿家与品德败坏的人同样的难以相处。熟不知,这样的理解则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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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冰清之后,还有几位南北方举子上台回答。有素问在前带头,他们明显比之前的几人放得开,时不时迸发出一片智慧的火花。
面对她们的精彩表现,台下围观群众毫不吝啬的给予了热烈的回应。有台下观众的支持,剩下的几名才子表现的越发耀眼。这样一来,台下的围观群众热情再度高涨,几乎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自素问出场后的又一个顶峰。
将现场的变化看在眼里,皇帝忽然转头对洪迁笑道:“洪爱卿,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小子今日运气异常好?别的不用说,起码表现比前几个要好太多。”
听他这么说,洪迁马上就面带笑意的开口答道:“陛下,连您都发话了,他们今日的运气又岂能差?他们这几个小子既沾了素问的光,却又好运的避开了素问带来的压力,这才能有这般耀眼的表现。说他们运气好,还真是那么回事。”
见洪迁表示了赞成意见,皇帝立刻就笑着接话道:“洪爱卿,你所言极是。他们运气好,好就好在出场的顺序。如果太早,就会放不开思路,稍晚一些却又容易被素问压一头。”
洪迁听了,马上就笑呵呵的附和道:“陛下,您说得对。这几个小子运气好,其实主要是好在被安排在韩小姐之后。有韩小姐在,素问之前的不良影响被冲淡了不少,但带的好头却未受到多少影响。这两个原因叠加在一起,他们才能拥有刚刚这番精彩表现。”
听了洪迁的分析,皇帝立马就拍手笑道:“对,就是这个道理。洪爱卿不愧是朕最信赖的臣子。一眼便将其中的门道看了个透彻。”
听了他的话,洪迁马上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在他看来,能看出这件事里的门道,这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儿。只要细心琢磨一下,便可以将后面这几个举子表现精彩的原因总结出来。莫说是他了。即便换个经验欠缺点的,十有八九也能看出这些门道来。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擂台上的第二局比拼已经接近了尾声。在这一局的较量中,南北方之间算是堪堪打成平手,只是不知五位评判会如何裁决?
经过一番认真商议,五位评判做出了最终的裁决。他们把表现优异的南北方举子的名字点了出来。直接摆在围观群众眼前。他们利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在场围观群众一个直观的结果。南北方之间回答出彩的人数差不多,因此最后第二局被判成了平局。
面对这样的裁决,南北方举子都表示了接受。一来,这样的结果确实与事实相符;二来。平局的结果为双方都保留了一定的希望。
在三局两胜的赛制里,南方举子现在以一局半的优势领先北方举子。对于他们来说,不管第三局表现如何,至少能保证不会输。相反,对北方举子来说,事实却要残酷的多。即便他们在第三局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最后也只能捞取到一个平局的结果。
毫无疑问,双方打擂进行到这里。局势已经相当明朗。无论第三局情况如何,北方举子不如南方举子的事实已经被注定,想否认都做不到。
看清楚场上的局势。皇帝马上就笑着对洪迁说道:“洪爱卿,你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不管第三局南方举子是赢是输,你的名声总算是挽回来了。等北方举子散了,朕就立即下令把你放出来。这么长时间呆在天牢,实在是委屈你了。”
洪迁听了,脸上并没有丝毫欢喜之色。反而一脸肃穆的答道:“陛下,您估计的太乐观了。依臣之见。北方举子哪怕输了,到头来也未必就会心甘情愿的解散。”
听了他的担心。皇帝立即一脸凝重的开口问道:“洪爱卿,你此话怎讲?他们之所以在皇城门外集会示wei,原因不就是觉得科举存在弊案?如今通过这一场南北方举子的对决,他们已经被证明技不如人,科举发榜的结果并不存在不妥。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不解散?”
看见皇帝脸上的凝重之色,洪迁马上就直截了当的开口答道:“陛下,您觉得北方举子会这么容易就解散?如果能做到的话,他们当初就不会对陛下的圣旨置若罔闻。”
听他提起那一封圣旨,皇帝脸上的神情就有些难看。他当了一辈子皇帝,还从来没遇到这种抗旨不尊的情况。如果不是法不责众,又担心激怒这群北方举子,他说不定早就下令把那几个带头的抓进天牢了。
当然,如果被抓进天牢的是北方举子中的带头人的话。肯定不可能享受到洪迁这种待遇。他们将会被关押到真正的天牢,而不是那些为皇帝近臣准备的所谓牢房。
看见皇帝面色难看,洪迁马上就故作轻松的劝慰道:“陛下,您也无需太担心。既然臣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心中自然早早的就在思索应对之策。经过一番思索,臣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等回到天牢后,臣就将这段时间写的奏折上交给陛下过目。”
听了他的这番话,皇帝脸上的神情立刻阴转晴,还没忘好心情的开口说道:“洪爱卿,早就知道你是个有远见的,如今一看果然没错。有你在,相信这次风波定能平安度过。”
被皇帝夸奖,洪迁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然后颇为自然的转移话题道:“陛下,擂台上的第三局比拼好像要开始了。听说这一局南北方举子要相互考校,相信一定是火花四射。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优秀,说不定会带来惊喜。”
被他这么一提醒,皇帝的注意力立即就转移到了擂台上。南北方举子相互出题考校,这样的盛况他怎能错过?
此时此刻,擂台上形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为了方便相互考校,南北方举子的坐位被安排成了面对面的两排。他们坐下来以后,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对手。比拼还没有开始,双方之间已经碰撞出了激情四射的火花。
南方举子为了胜利,北方举子为了脸面,都下定了要在这一局一较高下的决心。这一局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都抱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见双方选手已经落座,担任司仪的名士便把第三局的规矩重新介绍了一遍。由于规则出自素问之手,因此带有浓重的综艺色彩。为增加可看性和竞争性,这一局采用了残酷的淘汰制。被对手点名回答问题后,若是没能答出来,就将被直接淘汰。
为确保公平,发问的权利会在南北方举子之间不断轮转。直到某一支队伍的成员被全部淘汰光,第三局的对决才会宣告结束。
对于这样的规则,台上台下的人都觉得十分新奇。他们以前见过的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规则,如此紧张刺激的赛制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即便只是为了体验这种新鲜的赛制,参加的选手也都会全力以赴。
与钱两局的比拼不一样,第三局将会产生一个最后的赢家。既然有幸站在擂台上,参加的选手又有谁能拒绝成为最后赢家的致命吸引力?
等司仪介绍完规则,素问马上就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请问一下我们这回对题目有没有什么限定条件?若是我们问出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新颖题目,会不会面临被判定违规的风险?对此素问有些不明白,希望先生能帮忙解答。”
面对素问提出来的问题,司仪立刻开口答道:“华小姐,你无须担心。双方之前已经约定好了,这一局对手没有抗议的权利。当然,题目要能自圆其说,这是最起码的要求。”
听了他的回答,素问心中终于完全放下心来。尽管之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要在比赛开始前确定一下相关规则。明确规则并未被改动后,她便彻底放下心来,决定在这一局的相互考校里来一次疯狂逆袭。
旁听了素问与评判之间的问答,韩冰清脸上露出一丝狐疑的神情。虽然没有明确的依据,但直觉却告诉她这里面有猫腻。
尽管心存疑虑,但韩冰清却没有理由出言反对。规则是昨天就已经商议好的,现在绝不会因她心存疑虑就会有所改变。如今箭在弦上,已成不得不发之势。她除了硬着头皮上以外,早已别无选择。
一声令下,第三局的相互问答就拉开了序幕。按照之前抽签产生的顺序,首先发问的是北方举子这一派,韩冰清则抢到了这样一份殊荣。
目光锁定住坐在对面的素问,韩冰清决定先拿她练手。前两局她一直被素问稳压一头,心中早就积存了无边的怒火。现在有第一个发问的机会,她决定直接点名素问来回答。只要问题够刁钻,不怕她不会被送下擂台。
前两局表现优秀又怎么样,还不是第三局早早的就被赶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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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了一声,韩冰清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华小姐,台上只有两名女子,相信你一定乐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出个上联——花红柳绿,请华小姐对下联。”
见她考校对联,素问马上就来了兴趣,面带笑意的开口问道:“韩小姐,你这一副对联只有短短四个字,想必一定有什么讲究吧?为了能准确对出下联,还请韩小姐能解释一二?只有明白韩小姐想要考校什么,我才好对出工整的下联。”
见素问起了疑心,韩冰清心中暗暗感到一阵遗憾。如果素问能直接就对出下联的话,她有九成九的把握一击命中,可惜这样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抛开心中的遗憾,韩冰清立刻打起精神语带自信的开口答道:“华小姐,你真不愧是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感觉果然敏锐。说实话,这一副上联最难对的不是字面的意思,反而是这四个字的声调。华小姐要想对出工整的下联,必须保证声调与上联一模一样。”
听了她的解释,素问脸上马上闪过恍然之色。刚才她琢磨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弄明白上联的蹊跷,直到现在才发现了对出下联的困难所在。
上联是花红柳绿,正好是从一声到四声的顺序。如果要想圆满的完成任务,素问就必须对出声调同样是一到四声的一个成语,字面意思还必须与上联相对或相反。不得不说,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但真要寻出一个相对应的下联,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按照一到四声的顺序。素问开始在脑海里搜寻相关的词汇。她搜索了一圈,最后却未能寻到合适的成语,手心不由开始往外冒冷汗。
见素问没能立即给出答案,韩冰清嘴角立即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当初她想出这个上联的时候,为了寻找对应的下联。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只有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素问肯定没办法想出对应的下联。
看到台上的素问面露思索之色,台下的围观群众脸上纷纷显露出焦急的神情。他们已经被素问前两局的精彩表现所折服,因此都希望她能把这样的表现延续下去。
坐在坐位上,素问把韩冰清与台下围观群众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人想看她笑话,有人在为她着急。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无论是为了想看她笑话的人,还是为了真心为她着急的人,她都必须竭尽全力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来。
想到这里,素问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越是要保持冷静。只有这样。她才能从脑海中无数的成语里寻出正确答案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素问的脑子便开始高速运转。她抛开了具体的词汇,开始单独依靠声调搜寻相关的成语。她反复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声调,搜寻着读音类似的词汇。苦苦思索了一阵子后,她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抹灵光。
在这一抹灵光一闪而过的时候,素问即时的捕捉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随即绽放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差点儿闪瞎台下围观群众的眼睛。
看见素问脸上神情的变化。韩冰清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立即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只能说明素问想出了下联。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她自觉并不比素问差,当初都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下联?
与韩冰清反应相反,台下的围观群众却显得十分高兴。他们打心眼里希望素问能获得这一场的胜利,所以都为她能想出下联由衷感到欣慰。
面对全场所有人的注视,素问马上就一脸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经过认真思考,我终于想出了下联。自觉能无懈可击的对上韩小姐的上联。韩小姐的上联是花红柳绿,我对出的下联是山明水秀。韩小姐。你觉得这样的下联如何?”
面对素问的反问,韩冰清心中暗恨。表面却只能浅笑盈盈的开口赞道:“华小姐果然厉害,真不愧是洪先生的学生。有了华小姐的下联,这一副对联就算是凑齐了。”
听了韩冰清这句话,素问心中暗暗冷笑一声,表面则一脸如沐春风的开口笑道:“韩小姐,你能把第一个问题抛给我,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俗话说得好,有来无往非礼也。现在轮到我来提问了,自然不好绕过韩小姐去。”
面对素问这番暗藏机锋的宣言,韩冰清心中颇为不屑。在她看来,凭借她平时积累下的广博的学识,应付起素问的问题来肯定没什么难度。
朝素问得体一笑,韩冰清马上就一派轻松的开口说道:“华小姐,你所言极是。我们两个乃是台上唯二的女子,在相互问答时自然会有心心相惜之感。若是华小姐得到第一个提问的机会,相信也会优先将问题抛给我吧?就像现在一样。”
听了台上两个才女之间的言语交锋,附近所有旁观者心中都燃起了八卦的火焰。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心心相惜这种鬼话,都明白两人这是杠上了,势必要分出个高下来。
朝韩冰清点了点头,素问就笑着说道:“对,韩小姐说的没错。若是我先获得了提问的机会,肯定也会如现在一样,把问题抛给韩小姐来作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无须浪费时间,直接回答问题吧。韩小姐,请问一根针掉进海里,该怎么办?”
听了这个问题,韩冰清有一瞬间的愣神。她已经做好了被考校对联或者各种典籍的准备,却意想不到的收到了这样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与韩冰清类似,在场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们预想过各种刁钻的问题,却从未想到会是这样一道难题。针掉进海里怎么办,这还真是一个很难处理的麻烦。众所周知,海底捞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简直堪比登天的难度。
知晓了海底捞针的难题,在场众人都和韩冰清一样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要想把针从海底捞出来,这可是要颇费一番周折才能完成的任务。
思索了一会儿,却没能想出好的解决之道,皇帝便转头一脸好奇的对洪迁问道:“洪爱卿,对于这一道难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素问毕竟是你的学生,能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或许是在平时受到了你讲课的启发?你想想,以前是不是曾讲过海底捞针的好点子。”
放下手中的茶杯,洪迁一脸坦然的开口答道:“陛下,臣以前虽给素问讲过不少杂学,却并未提过与海底捞针有关的事情。”
见洪迁一脸坦然的模样,显见说的全都是真话,皇帝不得不信了他的说辞。他了解洪迁的为人,明白他在这件事上绝无说谎的可能。如果洪迁没有说谎的话,那问题就出来了。海底捞针的难题确实是素问提出来的,但她又是从哪里受到的启发?
在皇帝看来,能提出这样一道难题,就证明素问肯定有好的解决办法。可惜他思索了半天,却未能寻到具有太强可行性的办法。
与皇帝一样,韩冰清也陷入了苦思之中。她考虑了海底捞针的各种可能,却无法寻到能轻易从海底捞起一根针的办法。在茫茫大海之中,若是不小心将一根针掉了进去,几乎不可能重新捞起来。
思考了半天,韩冰清终于寻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答案,一脸迟疑的开口说道:“华小姐,我有一个不成熟的主意,不知对不对?”
素问听了,立即就一脸好心情的开口答道:“既然有主意,那韩小姐就请直说。韩小姐心思剔透,或许真的能想出正确答案。即便不对,那也没关系。反正时间还有一些,韩小姐可以换个思路重新思考。”
听了她的回答,韩冰清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燃烧的一炷香。看了一眼,她嘴角就不由抽搐了两下,心中对素问越发不满了。
就在刚才思考的时间里,这一炷香已经燃烧掉了一大截,眼见得三分之一的节点立刻就要沦陷了。如果在烧到那个节点的时候,韩冰清还没有说出正确答案,可就要成为第三局中首位被淘汰的选手。
为了抓紧所剩无几的时间,韩冰清马上就一脸急切的开口说道:“若是要想把掉进海里的针捞起来,我们可以考虑用磁铁。”
听了她的答案,素问立刻就一脸遗憾的摇头道:“韩小姐,你这个思路可以,但太想当然了。凭借一块磁铁,你难道就能把一根针从海洋里捞起来?莫说是大海了,就算是一条小河,恐怕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自己的答案被否定,韩冰清心中不服,马上就语带嘲讽的质问道:“华小姐,如果这个答案不对,那正确的答案又是什么?海底捞针,难道华小姐有更好地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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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冰清一脸嘲讽的出言质问,素问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不慌不忙的反问道:“韩小姐,你这么问我,难道是打算放弃了?”
面对素问的反问,韩冰清有一瞬间的语塞,但随即就一脸不善的开口答道:“如果这个答案都不对的话,那恕我愚钝,无法寻出别的更靠谱的答案。正如华小姐所言,这一局我打算放弃。现在我放弃了继续作答的机会,还请华小姐能直接公布答案。”
在韩冰清看来,海底捞针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用磁铁进行搜寻,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来最有操作性的办法了。
眼见得时间所剩无几,她绝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寻出别的办法。与其毫无意义的坚持到最后一课,她还不如直接放弃作答的机会。她就不信了,素问又不是绝世天才,怎么可能有更好地办法完成海底捞针的任务?
听见她放弃作答的宣言,素问嘴角立刻扬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她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样,这群古人读书都读死了,脑筋压根不会急转弯。
轻咳了一声,素问这才一脸正色道:“既然韩小姐决定放弃作答的机会,那我便没有继续隐瞒答案的必要。在将答案揭晓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来回顾一下之前的问题。只有把问题搞清楚,才有利于更好的作答。”
听她这么说,韩冰清心中感到一丝不妙。她知道素问说这番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与接下来即将揭晓的答案息息相关。
看见韩冰清脸上神情的变化。素问心中暗暗的得意了一把,然后才笑着开口说道:“就在不久之前,我问了韩小姐一个问题。当时的问题是这样的,一根针掉进海里,该怎么办?事情过去没多长时间,想必在场诸位应该都还记得吧?”
听了她最后一句询问,在场围观群众纷纷出言表示赞同。他们都还记得素问之前所问的题目,确实就是刚刚复述的这样,连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朝台下围观群众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这才接着开口说道:“一根针掉进海里。该怎么办?要想知道正确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只需要设身处地的考虑一下便可。如果我遇到了这种情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买一根新的,才不会花心思去想海底捞针的问题。”
闻听此言。在场所有人瞬间都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他们在海底捞针的问题上纠结了半天。原来竟然与正确答案南辕北辙。
看见众人的反应。素问轻咳了一声,这才接着浅笑盈盈的开口解释道:“设身处地考虑一下问题里存在的情况,我们便能得出正确答案。听了我刚才的设想。想必众位已经猜到了这道题目的正确答案。没错,一根针掉进海里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买一根新的。”
听见她这一番解释,在场所有人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台上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其中还夹杂着有人拍手叫绝的喝彩声。
当然,哄笑的人群中并没有韩冰清。与围观群众的反应截然相反,她一点都没觉得这道题目有什么好笑的地方。若说有何感觉,她能感觉到的就只有耻辱,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她双手在袖子里仅仅沃成全,恨不得直接扬手给素问欠扁的脸上来一下。
带到现场的笑声减弱了一些,韩冰清马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华小姐,对于这一道题目引来的失败,我拒绝接受。”
听见她咬牙切齿的这番话,在场围观群众立刻就停止了哄笑。他们敏感的八卦神经被挑动,敏锐的捕捉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蛛丝马迹。他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开始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互动。
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便故作惊讶的反问道:“韩小姐,你说什么?别忘了我们之前早就约好愿赌服输,你怎么能在输了以后临时反悔?”
按耐住心中的怒意,韩冰清故作冷静的出言反驳道:“华小姐,你这道题目明显存在瑕疵,并不足以作为相互考校的题目。遇上这样的题目,我虽然没有答出所谓的正确答案,心中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华小姐这样的题目太儿戏了,绝不能作为第三局的题目。”
素问听了,马上就转头对另一边的评判说道:“刚才第三局开始之前,我曾经问过规则。请问一下,我考校韩小姐的题目有没有违背规则的地方?”
面对素问的询问,评判们短暂的交流了一下,然后由担任司仪的评判出面回答道:“按照第三局的规则,华小姐问出的题目对手没有质疑的权利。另外,华小姐的题目和答案完全能自圆其说,并不存在不合理的地方。综上所述,华小姐的题目没有任何违背规则之处。”
听到这样的裁决,韩冰清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戾。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评判们都在偏袒素问。
看见韩冰清眼神里的狠戾,素问心中不由暗暗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故意朝台下围观群众问道:“台下诸位才子看得清楚,刚才也都听见评判解说规则。现在我就想问问大家伙儿,有谁觉得之前的题目不合理吗?”
听见素问开口征求意见,台下围观群众立刻陷入了群情激奋的状态,不约而同放开嗓子喊道:“没——有!”
收到预期的回应,素问马上转头一脸无辜的对韩冰清说道:“韩小姐,你都看见了。不仅是评判这么认为,现在连台下的看客,也都觉得刚才的题目没问题。韩小姐,你落败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种输不起的表现就让人觉得遗憾了。”
面对素问的犀利反击,韩冰清一时间有些语塞。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帮着不远处面目可憎的华素问。
尽管心中充满了委屈,韩冰清却并未因此丧失理智。她知道今日大势已去,想要找回场子来,只能等待下次机会了。她按耐住心中的不甘,强迫自己露出清高而不屑的神情。哪怕是要输,她也要输的有尊严,输的让所有人钦佩。
轻蔑的瞥了素问一眼,韩冰清便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华小姐,既然在场所有人都如此认为,那我便不与你计较。一场比赛而已,我输得起。”
收到她投来的轻蔑眼神,素问不由莞尔一笑。她可不是真正十四五岁的少女,才不会被这种眼神激怒。在她眼里,韩冰清现在的表现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她明明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却还妄想留住最后一丝尊严。
轻笑了一声,素问便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韩小姐,你果然是个能输得起的。就凭这一点,你就维护了京城才女的名声。”
听闻这番评价,韩冰清眼中立刻闪过一阵阴霾,脸上清高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松动。素问这是在反讽,她自然能听得明白。若真的想维护京城才女的名声,她获得胜利才是最好的选择,失败本身就说明她丢了京城才女的脸。
和她一样,台上台下围观众人也都听出了素问话里暗藏的讽意。有这番嘲讽在,韩冰清脸上的清高与轻蔑忽然间就变得十分可笑。
作为一个失败者,韩冰清露出那样一副神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清高,她都一败涂地了,还有什么可清高的?轻蔑,面对把自己打败的对手,她有什么可轻蔑的。这样一副表情不适合她,相反愤恨与不满才应该是她脸上应有的表情。
察觉到这一点,台下围观群众便开始低声嘀咕。这么多人交头接耳,哪怕韩冰清自幼接受贵族礼仪训练,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这时候也都有些扛不住了。
看见韩冰清脸上的表情出现裂痕,素问马上就抓紧机会落井下石,故作一脸无辜的说道:“韩小姐,我们时间紧迫,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下去吧。我们还要进行下一轮问答,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若是耽误了,只怕就要拖到下午了。”
面对素问的逐客令,韩冰清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了全县崩塌。她忽然露出一脸争鸣的神情,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了素问片刻,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下擂台。
看见韩冰清逃走了,素问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因洪迁与韩冰之间的关系,她与韩冰清早就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如今能打击到韩冰清嚣张的气焰,她自然会觉得心情愉快,连接下来的比赛都觉得轻松多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此时此刻,素问就是这种感受。知道韩冰清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如果韩冰清过得能再差些,她的心情或许将会变得更好。(。。)
ps:网络问题,所以更新迟到了一小会儿,还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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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擂台上简直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素问层出不穷的脑筋急转弯面前,北方举子无一胜出,最后竟然落了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刚开始的时候,旁观的南方举子还心存登台的侥幸。可惜在接连见证了几位举子落败后,他们就完全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在素问压倒性的优势下,任凭北方举子事前做了多少准备,都休想获得逆转获胜的机会。
到了后来,南方举子已经彻底把自己参与者的身份遗忘岛了脑后。他们与现场围观群众一样,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了破解素问谜题的工作中。
当最后一个北方举子猜错答案后,南方举子的思绪终于被拉回了比赛的状态。面对从天而降的胜利,他们在觉得高兴的同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胜利来的如此容易,这是他们事前从未预料到的,如今也只能苦笑着接受了。
见这个环节的比拼尘埃落定,担任司仪的评判这才出面进行了总结。他将素问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后,又顺便点评了一下其他选手的表现。
总结完之后,司仪就宣布了第三局的结果。毫无疑问,有素问的精彩表现在,南方举子这一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按照预想中的情况,这一局本来是应该产生一位最后赢家的。只可惜半路杀出个华素问来,这一场预想中的最后赢家并没有产生。尽管没有产生名义上的最后赢家,但素问却被所有的人公认为是第三局的真正赢家,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毫无疑问,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素问在第三局的比赛中优势有多么明显。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单方面屠杀了一整只队伍,这样的人自然是这一局真正的赢家。
有第三局的胜利在手,南方举子这一边自然赢得了整场的对决。他们用自己真正的实力,证明了与北方举子之间客观存在的差距。不仅如此,他们更是用这种方式,变相的证明了这一次科举结果的科学性与合理性。
状元擂结束的第一时间,打擂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就迅速的开始在京城流传开来。在这个过程中,素问无疑成了最具话题热度的新闻人物。由于她在打擂过程中的表现实在是太过精彩,一时间引来了无数读书人的议论与品评。
无论对素问持什么样的态度,都不能否认其在打擂过程中的精彩表现。她写的新词,她对《论语》的妙解,以及她提出来的那几个精彩的题目,这一切都耀眼的令人无法辩驳。
这一轮热潮下来,素问新一代才女领军人物的名号越发响亮了。就连原来许多对此并不认可的读书人,如今也都承认了她这一身份。能将一群上榜的才子团灭,如果她都无法成为新一代才女领军人物的话,那又有谁有这种资格?
…就在南北方举子打擂的事情持续发酵的时候,京城又出现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据说宰相韩冰寻到了证据,能证明洪迁曾密谋过弊案。
这条消息一出,京城上下一片哗然。在这条消息的映衬下,素问的风头终于被压了下去。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朝堂,等着更详细的情报。既然韩宰相寻到了证据,就必须拿出来,否则又怎么能令别人信服?
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韩冰总算是拿出了所谓的证据。搞了半天,他拿出来的证据就是当初洪迁帮浩然书院学子批改文章的书信。
知道了证据是什么,素问立刻就放下心来。这些东西都是洪迁在进京之前写出来的,那时候连陈德全都还没去云州呢。若说洪迁当时就开始准备弊案,这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原以为韩冰伪造出了某些证据,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后,素问就开始思考秦王一党这么做的用意。想要用这些证据搞垮洪迁,这明显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思考了好一阵子,素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症结。她立即找来了莫易,询问这条消息在京城的流传情况。从莫易这里,他知道了这条消息流传甚广,严重脱离了正常范围。很显然,这条消息背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搞清楚了这一切,素问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秦王一党的用意,不是为搞垮洪迁,而是要借机抹黑他的名声。
看穿了秦王一党的目的,素问和莫易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他们原本就安排了人手净化舆论场,现在更是立刻加大了投入。既然对方想用这种手段抹黑洪迁,他们又岂能坐视不理?除了发动隐藏在民间的人脉外,他们还发动了当初那数十位参加了发布会的名士。
在一群人不遗余力的攻坚下,京城的舆论风向终于被逆转了过来。那份证据的真实情况被解释清楚,洪迁的名声总算是得以挽回。
将秦王一党的阴谋破坏掉以后,东宫马上就派人送来了调查报告。他们认真排查了当初接受过洪迁指点的学子,从中寻出了泄露出这份证据的嫌疑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嫌疑人还是素问和莫易的熟人,正是打过几回交道的李守信。
知道了叛徒的身份后,素问并没有觉得惊讶。她早就看穿了李守信的为人,对他能干出这种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没觉得惊讶,但素问却还是感到了恼怒。李守信与秦王一党沆瀣一气,竟然还敢算计洪迁,这种行为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还好有太子一派的人打算出手修理那厮,否则她就要考虑想办法复仇了。
这一阵流言被压下去之后,北方举子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酝酿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内部出现了要求结束示wei的声音。
说实话,这样的声音其实早就该出现了。只是由于对洪迁不利的流言忽然冒出头来,这样的声音才推迟了出现的时间。他们需要观望一下,看看洪迁会不会在这一波的流言中倒下?如果倒下的话,他们便无需低头示弱。
当然,结果是十分明确的。在这一波流言中,洪迁顺利的挺了过来,还顺势来了个逆转,将秦王一党的阴谋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这样的声音出现后,北方举子内部便爆发了激烈的争论。举子们分为两派,一派要求从皇城门外撤退,另一派则要求继续抗争到底。他们两派各执己见,一时间纷纷扰扰,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无法形成统一意见。
…知道了北方举子内部相持不下的情况,洪迁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找准时机,他便趁机呈上了南北分榜的折子。
在折子里,洪迁先替北方举子进行了开脱,表明并非北方举子资质比南方举子逊色。说到底,只是缺乏优秀师长的教导,才致使出现了北方举子考不过南方举子的情况。如果北方举子能有名师指导,肯定能与南方举子在科举中平分秋色。
开脱完之后,洪迁就泛泛的谈了一下改善南北方举子之间差距的措施。当然,他知道这种差距基本上不可能改变,所以并没有着墨太多。
泛泛的谈了一下,洪迁便提起了暂时解决这种不公平现象的办法——南北分榜。表面上说着是暂时解决,实际上却是抱着一直沿用下去的打算。他知道导致南北教育失衡的原因十分复杂,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真的解决。
收到这一份折子,皇帝简直欣喜若狂。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心中却一直在为南北举子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担心。
现在好了,有了洪迁呈上来的这一份折子,南北方举子之间水平存在差距的问题终于可以得到彻底解决。有差距不要紧,他直接把南北方分成两块进行发榜。杜绝了正面竞争,双方便再也不会发生如这一次的示wei抗议。
按耐住心中的狂喜,皇帝当即就写下了一封夸奖洪迁的诏书。紧接着,他便把诏书连同洪迁的折子一起发了下去,给朝堂众位大臣观看。
知晓了洪迁提出的南北分榜的建议,朝臣们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们都恨自己思路狭窄,竟然没能想到这么好一个主意。如果这个点子由自己提出,那这一次的功劳岂不是就属于他们了?
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南北方举子之间的矛盾,这样的功劳可是会千古留名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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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的力挺下,南北分榜的建议很快就获得了通过。朝臣们虽心思各异,但碍于皇帝表现出来的坚决态度,终于没敢出声表示反对。
获得了朝臣们的拥护,皇帝马上就下了一封圣旨。她将洪迁的书信拓印了一份,连同圣旨一起分发到了北方举子的手中。他这一招釜底抽薪,一下子就将那些对洪迁心存不满的声音打压了下去,同时彰显了朝廷在这一次科举风波中的态度。
知道了圣旨中的内容,广大北方举子纷纷表示了坚决的拥护。他们的士气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回终于迎来了彻底崩塌的下场。
有了皇帝南北分榜的承诺,广大北方举子开始迅速散去。他们在科举中的不利局势已经被彻底逆转,现在早就没了继续留在皇城门外抗议示wei的理由。他们撤退的很快,一两个时辰便走了个七七八八,几乎有一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
剩余一些企图浑水摸鱼的举子见势不妙,也都趁着皇帝没有反悔的时候溜了。两三个时辰之后,热闹了好几天的皇城门外终于再度恢复了冷清肃穆的模样。
下达圣旨后,皇帝立即就追加了一道圣旨,把关在天牢里的洪迁放了出来。现在要进行南北分榜的工作,他作为这一次的主考,自然不能继续闲着。
被放出来以后,洪迁只匆匆的回了一趟家,然后便再次一头扎进了衙门。有了南北分榜的主意,他之前的工作有不少内容要重新进行审定。他这一忙就是好几天,中间连一次家都没回,还好洪夫人可以天天派洪礼或素问去探望。
说实话,洪迁这一波忙的主要是北方举子那边的试卷。现在要单独分出一个北榜,需要补充八成左右的名额进去,这可不是一个小的工作量。
相比之下,南方这边只需要补充两成成绩尚可的举子便可。他只忙了不到一天的功夫,便将南榜上所有的名单确定了下来。搞定了南榜后,他便将剩余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北榜的工作中,一直折腾了好几天才算结束。
经过这一场风波的洗礼,素问仿佛经受住了打磨的钻石,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她在南方举子面前发表演说,在众多名士面前侃侃而谈,在状元擂台之上独战群雄……这所有的表现都充满了传奇色彩,令她的才名一夜之间闻名天下。
自从出名后,素问的所有信息都成了京城八卦人士最热衷讨论的话题。在八卦人士的挖掘下,她在云州的种种壮举都逐一被曝光在京城百姓的眼前。
她出身女户,在祖父过世后一肩扛起了家里的医馆。她至纯至孝,劝谏生父勤勉向上,可惜却遇到了一个渣爹。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名医,更是慷慨大方的与同行分享行医心得……
素问种种经历不一而足,却都充满了传奇色彩。直到了解了她曾经经历过的风浪,京城百姓才终于对她有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认知。
…出名以后,素问过往的平静日子便一去不复返。她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的请帖,全都是京城各家的贵女派人送来的。她是清流领袖的学生,又是太子殿下的师妹,更是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想要交好于她的人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面对各家贵女的邀请,素问犯了难。她虽然接受过华母的贵女教育,但还是第一次对上这种情况,去哪一家不去哪一家简直快把人逼疯了。
还好有洪夫人在,素问总算是有个参谋。在洪夫人的指导下,她将那些比洪府地位低的人家送来的帖子剔除掉,一下子就清除掉了一多半。这样一来,她的压力就要小的多,只需要在剩余的邀请里随意选择几家便可。
经过一番挑拣,素问最后确定了两份邀请。一个是太子妃娘家亲妹妹叶茜雪发来的请帖,另一个则是安阳长公主小女儿送来的请帖。
之所以要选中这两家,素问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叶茜雪乃是太子妃的嫡亲妹妹,当初在陈德全的寿宴上就表现出了与她交好的意思。就冲着当初的一面之缘,她也不好拒绝这份邀请,所以接受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长公主家的小女儿,素问之所以接受邀请,其实就是为了政治利益。这位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绝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接受了邀请后,洪府就派人进行了回复。到了提前约好的时间,素问便带着两名贴身婢女去准时赴约。按照两家的地位,她首先要去拜访的自然是公主府。人家毕竟是皇亲,还是颇有地位的皇亲,怎么说也比太子妃娘家有体面。
对于长公主的小女儿,素问心中其实是颇为好奇的。她之前已经见过了和乐与沁水两位性格天差地别的公主,不知这位备受宠爱的公主幼女到底又会是什么样?
为了处理好与长公主幼女的关系,素问特意搜集了目标的情报。听说这位公主之女备受宠爱,小小年纪就获得了郡主的封号。当然,她这样的受宠程度却也不是绝无仅有,起码她的亲姐姐也获得了同样的殊荣。
作为公主的女儿,却能拥有郡主的封号,素问可不觉得这完全是两个女孩子的功劳。毫无疑问,她们能拥有这样的殊荣,多多少少是沾了自家公主亲妈的光。
到了公主府,素问先被丫鬟领着去拜见安阳长公主。她偷眼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位长公主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看了这位长公主的样子,她心中对古代公主的幻想才算是获得了满足。
皇家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子?在素问眼里,最起码要雍容大气有风范。只可惜之前见过的两位公主身上都缺乏这种气质,害的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向安阳公主见过礼,素问便坐下来与她闲聊。她们俩都是第一次见面,聊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聊了一会儿之后,素问就被请去与安阳公主的幼女喜乐郡主会面。她毕竟收到的是喜乐郡主发来的帖子,自然要与名义上的正主见一面。
为了表示对素问的重视,喜乐郡主特意请来了几个小姐妹作陪。几个女孩子相互介绍了一下后,便坐在一起谈论起诗词歌赋来。
面对一群小萝莉,素问应付的游刃有余。表面上看起来,她虽然与她们年纪相仿,但事实上却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在这种心理年龄的差距下,她的优势就表现的颇为明显,几句话就把自己与一群小姑娘的距离拉近了。
…关系亲近了一些,小姑娘们的胆量也大了不少。她们本来就对素问充满好奇,这一回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起了听来的传言。
看见小姑娘们眼里崇拜的光芒,素问拿出了哄孩子的耐心。她对她们有问必答,几乎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丰功伟绩全部梳理了一遍。直到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原来已经干过这么多事情了,竟然还拥有了一批萝莉粉丝。
问完了听来的传言,喜乐郡主就一脸仰慕的开口问道:“华小姐,你在诗词一道上极有才华,实在是让我们姐妹羡慕不已。如果方便的话,华小姐能不能透露一下创作诗词的心得。”
听了喜乐郡主的询问,素问不由默默的汗了一个。她那些诗词都是抄袭来的,写诗的心得没有,抄袭借鉴的倒是不少。只可惜她虽然有这方面的心得,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的,否则才女之名可就要飞了。
心思流转之间,素问便有了主意,马上就笑着说道:“处处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若想要写好诗词,便需要真正理解并做到这句话。”
听了她的回答,在座小姑娘们都陷入了思考。上次擂台比拼之后,她们就听家里长辈分析过素问的才学从何而来。按照打擂当天的表现,长辈们总结出了两条经验——一是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二是观察生活细致入微。
若是依照这样的分析来看,素问这回算是没有藏私。她能把诗词写好,便是从细致入微的观察中获得的灵感。
别的不用说,《桃花行》和三首菊花诗便足以说明这一切。试想一下,若是没有明察秋毫的观察力,她又怎么能写出那般隽永的文字?之所以能写出桃花与菊花之美,她事前定然进行过认真观察。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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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片刻,喜乐郡主就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华小姐,你能分享一些观察生活的小窍门吗?我也曾被母亲逼着观察过,可惜却一无所获。”
被问到这个问题,素问再次默默的汗了一个。她真不会写诗,观察生活这么玄妙的事情还真没干过,又怎么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她一边搜肠刮肚寻找托词,一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起来仿佛在组织语言一般。
心中念头流转,素问电光火石间想起了画画,然后就笑着答道:“之所以一无所获,主要是因为没静下心来。实在不行的话郡主可以学着用画画的方式进行观察。”
对于这样的建议,在座的几个小姑娘都觉得十分新奇。她们也都是从小接触诗词歌赋长大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生活。她们虽心中好奇,却又碍于初次见面的关系,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
看见她们眼里的不解,素问马上就浅笑盈盈的开口解释道:“对我们来说,画画的方式只是一种集中注意力的手段。重点不是在于画画,而是在于观察的过程。”
听了她的解释,在座几个小姑娘这才明白,同时心中暗暗下定了回去试一试的决心。作为女孩子,她们自然希望自己能拥有才名。在这个时代,女孩子有才名并不是一件坏事。一个女孩子如果有了才名,在婚嫁议亲方面都会拥有更多的筹码。
谈到了画画。在座几个小姑娘自然不会放弃打听油画相关信息的机会。她们当初有的参加了陈德全的寿宴,有的没有参加,但都听说过油画的神奇。
面对小姑娘们的好奇,素问拿出了足够的耐心,进行了详细的解答。她本身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架不住提问者一点都不懂,所以应付起来倒还算容易。在一问一答间,时间悄然而过,很快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用完午膳,小姑娘们就被安排到客房休息。只可惜素问没这么好的待遇。直接被安阳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请去见面。
到了安阳长公主处。素问意外的见到了一个面孔陌生的女子。她匆匆的扫了一眼,发现这个女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整个人却做妇人打扮。她心中存疑,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异色来。而是不动声色的给安阳长公主行了礼。
刚刚摆出行礼的姿势。安阳长公主立刻就出言阻止。见她有意阻拦。素问便顺势而为,表达了一声感谢后,就施施然收起了动作。
待素问落座。安阳长公主便拉着身边妇人打扮的女子说道:“华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女儿平安郡主。这回巴巴的把你请到府里来,一方面是为了介绍你与喜乐认识一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平安生活里的一件烦心事。”
朝平安郡主打了个招呼,素问便转头一脸认真的对安阳长公主开口问道:“殿下,不知郡主遇到什么样的麻烦?若是能帮得上忙,素问定然竭尽全力。”
踟蹰了好一阵子,安阳长公主这才把心一横,一脸豁出去的说道:“俗话说得好,上不瞒父母,下不瞒大夫。既然你开口问了,那我们自然要据实相告。我儿平安成婚已有两年,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令人心焦。”
闻听此言,素问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太惊讶的反应。她前世见过不少不孕症,所以并没觉得平安郡主为这件事求医有什么奇怪。
看见素问反应淡然,安阳长公主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说实话,她这回把素问请到家里给大女儿看诊,其实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思。现在看了素问这般淡定的反应心中反而来了一些信心,觉得或许真能有意外收获也尚未可知。
轻轻咳嗽了一声,安阳长公主这才一脸不自在的开口说道:“听说华小姐是云州头一号的神医,素有药到病除的美名。平安迟迟未能怀孕,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面对安阳长公主母女期待的目光,素问思索了片刻,这才一脸正色道:“公主殿下,对于诊病的事情,希望您能保持足够的狼。药到病除什么的都是患者美好的心愿,切不可当真。至于最后能不能治愈,这还要结合具体情况来看。”
对于素问的回答,安阳长公主有些许不满意,但想着听闻的传言,最终还是把心中的不满压制了下去。
按耐住心中的不满,安阳长公主微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要看具体情况,那华小姐就帮平安看一下吧?不少字如果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我和平安都会有重谢。华小姐,听说你医术了得,这件事就拜托了。”
听了安阳长公主的这番话,素问立刻就发现了她心中的些许不快。尽管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心中也没为刚才的言语感到丝毫后悔。
答应了一声,素问便开始进行诊断工作。她先替平安郡主把了脉,然后便开始询问一些相关的问题。为搞清楚平安郡主的身体情况,她详细的询问了与例假有关的事情。她这边一派坦然,平安郡主那边却反而表现的有些害羞。
面对平安郡主的表现,素问心中顿觉十分无语。她不过是问了一些例假方面的事情,脸竟然就红成这样,待会儿问到夫妻生活又该怎么办?
把例假和身体情况问完,素问本来应该询问夫妻生活方面的情况。问题是一看到平安郡主双颊绯红的样子,她就有些开不了口。这位郡主太羞涩了,倘若问起他们小两口之间圈圈叉叉的事情,估计都得羞愧的把头埋进地里去。
考虑了一下,素问决定还是换个角度,于是便一脸认真的开口问道:“郡主,对于您身体的情况,其他大夫怎么说?你无须害羞,直接告诉我便可。”
面对素问的问题,平安郡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过了片刻,安阳长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替自家大女儿说出了实情。搞了半天,她这回还是第一次求医,之前从来没看过别的大夫。
听说了这条消息,素问再度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堂堂一位郡主,竟然会不好意思看大夫,这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看见素问无语的样子,安阳长公主急忙一脸不自在的对素问解释道:“华小姐,京城虽然有些医女,但不过是帮太医们打个下手,医术并不如华小姐这般厉害。另外,平安这种情况又不是容易开口的事情,所以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听了她的解释,素问心中默默的汗了一个,但表面却佯作不在意的说道:“郡主,您把心放宽。现在房里就我们三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见素问不仅没有嘲笑自家女儿,竟然还帮着出言开导,安阳长公主心下感激,却还没忘附和道:“平安,听见了没。华小姐都说了,这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这里就我们三人,华小姐乃是云州有名的大夫,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就接着出言鼓励道:“郡主,你如果还这么不好意思的话,那病症可就没办法诊断清楚了。真要是那样,吃亏的还是你。”
闻听此言,安阳长公主急忙面带焦急的帮忙劝说道:“平安,你不想生儿育女了?为了能顺利孕育子嗣,这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正如华小姐所说,如果你现在瞒着不说,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总是无所出,时间长了母亲也帮不了你。”
见到安阳长公主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素问不由暗暗感叹天下父母心。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后,一遇到自家孩子的事情,全都会变成最没有理性可言的寻常母亲。
面对母亲心急如焚的劝说,平安郡主终于弱弱的出言答道:“娘,您不用劝了,女儿什么都说。只要华小姐问,女儿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娘,女儿这么大了,还让您操心,真是不孝。”
面对松口的平安郡主,素问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态度亲切的问道:“郡主,您能把与郡马每月同房的日期说一下吗?没什么可害羞的,您这也是为了子嗣。”
面对素问的犀利提问,平安郡主脸一下子就烧红了。好在听见了她最后那句为了子嗣,她这才没羞愧的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强忍住双颊上的火烫,支支吾吾的把每个月与郡马同房的日期交代了出来。
听了她报出的日期,素问不由皱了皱眉,然后便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将搜集来的信息在心里默默整理了一遍,她似乎已经寻到了平安郡主迟迟未能怀孕的原因。
看见素问沉思的样子,安阳长公主母女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惊了思考中的人儿。她们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脸上充满期待与忐忑交织出来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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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素问,在座几位世家女早就有所耳闻。她们都知道素问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却未曾料到她的谈吐礼仪却也如此无懈可击。
在她们原先看来,素问虽然有才华,却出身寻常小康人家,贵族礼仪方面肯定会有所缺失。有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她们便不由对素问存了几分轻视之心。若非有叶茜雪的面子在,她们这回还不一定愿意来当陪客。
不曾想,事实与想象存在如此大的落差。她们预想中的乡下丫头不仅没有一点俗气,就连贵族礼仪也丝毫不比她们逊色。
看见在座几个世家女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沁水公主心中暗暗得意了一把。早就料到这些世家女会轻视素问,她才刻意交代叶茜雪请她们过来。果如她之前所料,见了素问之后,她们都被素问身上展现出来的世家风范震惊到了。
气度与风范,这可不是只有他们世家才能培养出来的。尽管素问并非出身名门,却拥有比她们更完美的气度与风范。
说实话,早在第一次见到素问的时候,沁水公主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她一向看不惯这些世家贵女的自以为是,一直想着找机会打击一下她们的嚣张气焰,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直到遇见素问的时候,她知道机会来了,
要打击世家女的自以为是,素问无疑是最佳人选。她本身出身平民,但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般的优雅气质,令观者忍不住自惭形秽。
面对举止优雅谈吐不凡的素问,在座几位世家女都不得不收起了轻视之心。明明是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子,却反而拥有比她们更出众的气度与风范,这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她们自觉掩饰的颇好,并未露出半点破绽,却不知早就被素问默默的看在了眼里。
世家女的骄傲,这是素问很久以前就听说过的。据说世家女自觉身份高贵,连皇家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是不是历史的巧合,这个时空发生过一件与素问原来那个时空一模一样的事情。本朝初年的一个皇帝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世家做儿媳妇,结果却遭到了世家的强烈抵制。他们虽然没明说,但表现出的态度却是对皇家公主不屑一顾。
这件事发生以后,皇帝被气得不轻。从那次以后,皇家再也没提过要把公主嫁给世家的事情,仿佛已经将世家忘到了脑后。
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素问毫不客气的对世家表示了鄙夷。在她眼里,世家这就是一种该遭雷劈的装逼行为。拒绝娶皇家公主,看起来多么高尚,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他们有风骨呢?事实却并非如此,倘若世家真的有风骨,就不会死乞白赖非要抢着把女儿嫁给皇家了。
抗拒娶皇家公主,说到底就是瞧不上皇家的礼仪规范,生怕毁了自家清誉。这些世家自觉历史悠久,无论是礼仪还是规矩都远在皇家之上。
至于抢着嫁女儿给皇家?呵呵,那就是赤果果的暴露了他们的野心。要知道这年月当外戚可是有不少好处的,他们又怎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所谓的世家风范,那可是需要全力作为基石的,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光鲜亮丽。
将几位世家女的表现看在眼里,素问心下不由暗暗的撇了撇嘴。瞧不上她,她们有这种资格吗?说句不好听的,她还打心眼里瞧不上她们呢。
…在素问看来,这些世家女就跟欧洲贵族女子一样,八九成都是绿茶婊。别看表面光鲜亮丽气质优雅,暗地里多龌龊还不一定呢。如果不是有叶茜雪的面子在,她还真就懒得搭理她们。一个个故作清高,不知道摆脸色给谁看?
由于心中不喜,素问的态度便不是太真诚。当然,这群世家女之前与她并没有接触的机会,因此自然看不出来,只觉得她谈笑间表现的洒脱而又有礼。
虽然这群世家女没看出来,但沁水公主与叶茜雪却瞧了出来。她们之前可是与素问有过接触的,自然明白她到底是态度真诚还是随意敷衍。不得不承认,素问的社交技巧确实没的说。即便是随意敷衍,竟然也能让在座几个世家女有备受重视的感觉。
将素问敷衍的过程看在眼里,沁水公主决心要好好学习。她就是在社交技巧上属于弱项,所以才会成为这些世家女背后耻笑的对象。
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能探讨的话题无非就是一些诗词歌赋。正好有素问在场,她们的话题自然便围绕素问所写的几首诗词展开。沁水公主第一个发言,表示自己最喜欢的还是《桃花行》,还说过段时间打算去看桃花。
在沁水公主的带头下,叶茜雪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她自然不能与沁水公主喜欢同一首,于是便说最喜欢的是菊花三首里的《问菊》。
接下来便是众人畅所欲言的时候,在座几位世家女都纷纷表达了她们对素问某一首诗词的喜爱,然后还有人问起素问创作时的感受。面对她们的提问,素问都逐一进行了解答。她就把写这些诗词时所在的环境描述了一下,顺便编造了一下内心感受。
听她讲述完了这些诗词的创作背景,有一位世家女便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华小姐,你肯定写过许多诗词,只是大部分没有流传出来罢了。在这些诗词里,你最喜爱的是哪一首?”
面对小姑娘的提问,素问心中瞬间闪过每一首和下一首两个答案,最后还是笑着开口答道:“写过的诗词确实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只是自娱自乐罢了。在这些诗词里,要问我最喜爱的是哪一首,答案就是下一首。”
听了她的答案,在座几位小姑娘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才明白这个答案的含义。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回答,因此都不由对素问肃然起敬。
终于熬到聚会结束,素问马上就起身告辞。跟这么一群心里很不待见的世家女呆在一起,她别提有多郁闷了。下回要是还有机会来叶家拜访,一定要说清楚无需请陪客。光是叶茜雪与沁水公主感觉还好,加上这些世家女以后,聚会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回到洪府,素问就被洪夫人问起了去叶家做客的感受。她知道洪夫人虽出身世家旁支,却对世家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便直接把心中的感受和盘托出,并没有丝毫隐瞒。
了解了她心中的感受,洪夫人马上就出言感叹道:“对,你所言极是。世家表现出来的风骨,全都是建立在权利的基础上的。为了拥有更多的权利,他们哪里还会把风骨放在首位。不得不说,这样的事实实在是太讽刺了,世家根本就是个笑话。”
看见洪夫人的反应,素问急忙出言安慰道:“师母,您也无需太挂怀。随着科举取士越来越兴盛,世家的影响力迟早都会衰微的,血脉传承怎么可能比得上科举选拔呢?”
…被素问一劝,洪夫人马上就回过神来。她对世家实在是太深恶痛绝了,所以刚刚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现在反应过来了,她忽然担心起自己给素问做了坏榜样。怕素问因她的缘故,从此以后变得疏远世家,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意识到刚刚犯的错,洪夫人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解释道:“素问,师母知道你对世家缺乏好感,但切不可因此刻意疏远世家。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世家的力量还未被削弱。”
看见洪夫人紧张的样子,素问立刻就笑着安慰道:“师母,您放心,素问知道轻重。我们与世家合作,为的是利益。只要双方利益没发生冲突,素问是绝不会有丝毫怠慢之处的。这世上不喜欢的人多了,比如我父亲那一家,但还是得打起精神周旋。”
听素问这么说,洪夫人立即想起自家夫婿讲过的与素问有关的身世,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怜惜之情,当即就放柔声音劝说了一番。
面对洪夫人的劝慰,素问表示了感谢。她其实就那么一说,真没太往心里去。在她眼里,王家根本就是一群陌生人,是生是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要是原主可能还会觉得心里难受,但换成她这个异世来客以后,对王家可是真的一丝香火情都没了。
见素问是真的不在意,洪夫人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而说道:“素问,今**出门以后,家里收到了两份请帖,你过目一下。”
接过洪夫人递来的帖子,素问打开看了一下。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露出一脸恍然之色,随后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浅笑。这一章帖子是长安侯府送来的,准确的说是转送来的,真正的发帖人是云州白府,目的则是邀请素问参加婚宴。
至于结婚的一对新人,自然是孟青竹和白薇这对表兄妹。他们从小就定下了亲事,现在年岁大了,双方父母便决定今年春天完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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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帖子看完,素问就笑着对洪夫人说道:“师母,这是我在云州的手帕交结婚的请柬。她要从云州远嫁到京城,日子就定在半个月之后。”
洪夫人听了,马上就面带笑意的说道:“这回巧了,你正好在京城。从云州远嫁到京城,能有一个往昔的手帕交帮着撑场面,这也是她的幸运。反正易儿的外祖母生辰也在那时候,你就继续在京城呆一段时间。”
看见洪夫人眼里的欣喜之色,素问心知她是真心实意留自己住下来,便没有假装客气。有洪迁的那一层关系在,她们俩的情分自然与众不同,跟亲母女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顺手拿起另一份请柬,素问打开匆匆的浏览了一遍。当看见请柬上的署名时,她眼中一抹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收到这一家送来的请柬。定北侯府,这一家貌似与华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盯着手中的请柬看了一会儿,素问脸上献出了迟疑之色,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定北侯府上官家的邀请,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将帖子合起来,素问就一脸好奇的开口追问道:“师母,对于定北侯府,素问一无所知,不知您对他们了解多少?”
见素问问起定北侯府,洪夫人马上就将自己所知的告诉了她。定北侯府是一个低调的存在,在京城的勋贵圈子里并不显眼。他们尽管低调,却不会有人敢小看这一家。原因无他,定北侯府不仅手握重兵,还是历代皇帝最亲近的臣子。
把洪夫人告知的资料与星儿搜集的信息结合在一起,素问算是对定北侯府有了初步的认识。这一家是沙场上拼来的富贵,因手握重兵等原因,在勋贵圈子里向来低调。
轻轻的皱了皱眉,素问就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师母,定北侯一家平时与文人有来往吗?如果有的话,他们送来这一份请柬还可以理解。倘若他们也很少与文人清流来往,那这份帖子就有些蹊跷了。就怕我去了,会有不妥之处。”
听洪夫人这么说,素问立刻就明白了。手握重兵不能与权贵走得太近,但并不影响与文人清流交往。只要把那些有明确派别所属的文人排除掉,把朝廷重臣排除掉,这样便可以与剩余的其他文人来往,同时也不会引来皇帝的猜忌。
想明白这一层,素问心中却又冒起了另一个疑团。她自觉虽然不算是什么文人清流,但起码还有个洪迁弟子的身份,难道定北侯府就不知道要避讳一下?
能使定北侯府抛开对洪迁的顾虑,那只能是有另外更重要的动机。至于什么样的动机,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一想到这里,她心头就泛起了层层涟漪。主动下帖来请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十有八九是冲着华母来的。
对于定北侯府把自己与华母联系在一起,素问并不觉得奇怪。听云芝说,她的容貌本来就与华母年轻时有五六分相似。
…再者说,她这段时间曝光率太高了,几乎三天两头就要在公众场合出现一次。有如此高的曝光率在,定北侯府看出点什么来也实属正常。倘若他们毫无发现,这才是一件怪事。真要是那样的话,素问就该怀疑定北侯府心中有鬼了。
轻轻放下手中的帖子,素问就一脸认真的说道:“师母,您派人回复一下,定北侯府的邀请我愿意准时赴约,希望到时候能一切顺利。”
面对素问的决定,洪夫人马上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她虽然不知道素问与定北侯府究竟有什么关系,却从洪迁那里听说了双方有一些渊源。既然素问这回答应去赴约,她也没什么可阻拦的,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替她做好访客的准备。
就在素问琢磨华母身世的同时,皇宫里的皇帝也在琢磨同一件事情。他手中拿着厚厚一摞情报,上面则记载了华家从京城到云州几十年来的所有信息。
皇帝一边伸手敲打着厚厚的情报,一边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朕果然没有料错,华素问出身的确不简单。朕早该想到的,她既然姓华,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就应该是华家的后人。除了华家,谁家又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神医?”
早在第一次听说素问的时候,皇帝就起了疑心,专门派人去云州搜集华家的情报。忙碌了一阵子,华家有关的情报终于在这一日被送进了皇宫。
就在这时候,太监忽然通报安阳长公主过来求见的消息。皇帝没有任何迟疑,便让人把长公主请了进来。这可是他嫡亲妹妹,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下来,兄妹俩的关系始终如当年一般,未有丝毫减损。
一踏进门来,安阳长公主就笑着说道:“皇兄,我今日来宫里给母后请安,特意过来看看你。最近正忙着科举的事情,你千万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被亲妹妹关心,皇帝只觉心里暖暖的,马上就笑着回答道:“放心吧,有洪爱卿在,你还怕为兄累着不成?大部分事情都由他们做了,为兄只需要最后把把关就行。倒是你,这才几天没见,感觉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莫非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见皇帝问起,安阳长公主立刻就笑着回答道:“喜事倒是没有,但估计很快就要有了。最近寻到一位神医,帮平安开了两剂方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事降临。”
看见自家亲妹妹愉快的神情,皇帝忍不住追问道:“哪位神医,让你这么有信心?平安的事情朕也知道,如果真能管用的话,这可真的是喜从天降。来,跟皇兄说一下,你到底请来哪一位神医?朕这里门路多,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
面对皇帝的追问,安阳长公主马上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皇兄,皇妹请来的是洪大人的爱徒华素问小姐。听说她是云州的名医,这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来看个诊。”
皇帝听了,故作一脸恍然道:“之前就听说喜乐丫头请华小姐去做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她姐姐请的人。说实话,华小姐医术确实不错,但你又是如何确定一定会起效的?看你这副乐呵呵的模样,没点依据肯定不会表现在脸上。”
见心思被皇帝一语道破,安阳长公主却也浑不在意,立刻就笑着解释道:“皇兄,皇妹昨天刚刚带着平安去庙里求了一只签,竟然是一只时来运转的上上签。”
…听了安阳长公主的回答,皇帝只觉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说道:“也罢,你这确实是时来运转了。能请到华小姐看诊,没点运气怎么能行。有华小姐帮忙诊治,平安丫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见皇帝对素问貌似十分推崇,安阳长公主马上就来了兴趣,一脸好奇的追问道:“皇兄,这个华小姐有什么来历吗?能让皇兄都称赞的,肯定不可能是寻常大夫。”
看见安阳长公主满脸好奇的模样,皇帝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那个懵懂可爱的小萝莉,不由放缓了声音回答道:“华小姐姓华,你说她是什么样的来历?这天下虽大,但姓华的杏林世家却只有一个。”
闻听此言,安阳长公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华家,太子哥哥说的不会是那个华家吧?”
说完这番话,安阳长公主立刻就露出一脸懊恼之色。她刚才太震惊了,竟然连以前小时候的称呼都冒了出来。在她小的时候,皇帝还不是皇帝,只是东宫太子。她作为太子的嫡亲妹妹,从小就一直喊他太子哥哥。
见到安阳长公主脸上的懊恼之色,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当皇帝已经有许多年了,原以为再也不会听到这样的称呼,却不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往昔的称呼。
见皇帝笑的十分开怀。,安阳长公主故意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色,努力的想要表达她很不爽的心情。只可惜她没坚持多久,就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窘迫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等到笑够了,皇帝这才一脸怀念的说道:“听见你喊太子哥哥,朕就想起了你当年乖巧的样子。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一转眼就是要当外祖母的人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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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提前约好的日子,素问便如约去了定北侯府。为了试探出个结果来,她特意化了一个裸妆,尽可能把自己容貌与华母相似的部分展现出来。
在定北侯府门前下了马车,素问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侯府管家。这位老管家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一双眸子透着精明的光。她刚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受到了老管家的打量,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可思议。
对于老管家眼中的惊异,素问虽然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她吩咐了一声带路,老管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在老管家的迎接下,素问被领进了定北侯府。她这次收到的帖子是侯府大小姐送来的,所以一进门就遇到了迎接而来的正主。她与正主简单的交谈了两句,就按照习惯,先被领去拜见定北侯府的长辈。
与常见的勋贵人家不一样,定北侯府现在身份最高的长辈是一位老侯爷。他看起来与那老管家年纪相仿,但考虑到保养得宜的因素,真实年纪应该比老管家还要大一些。
在老侯爷打量自己的同时,素问也在留意对方的反应。她这回可不是来做客的,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所有的蛛丝马迹收入眼底。
与老管家反应类似,在看见素问的第一眼,老侯爷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只是他的氧气功夫更好,随即便将眼中的神色收敛起来,装出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可惜有素问的一双火眼晶晶在,他这样的反应却还是全部被看在了眼里。
看了片刻,老侯爷就一脸慈爱的问道:“华小姐,听说你是云州人士。第一次来京城,在这里你住的可还习惯。”
见老侯爷扯起了这方面的话题,素问马上就面带微笑的回答道:“刚开始有些不太习惯,但过了最初那一段时间,感觉便与在云州差不多了。若是非要说有何不习惯的地方,就只有京城干燥的气候了。在江南那边,气候要比这边湿润的多。”
素问听了,心中不由一凛,立刻就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口中则不慌不忙的答道:“晚辈祖籍在北方,但具体是何处,却未听家里长辈说起过。倘若以后有机会的话,晚辈一定会向家中长辈请教,将来必要去先祖生活过的地方走走看看。”
说出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答案后,素问便浅笑盈盈的盯着老侯爷的反应。试探是相互的,她同样需要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听了素问的答案,老侯爷有一瞬间的纠结。他原以为能从素问这里探听到与华家有关的信息,却不料竟然碰了一个软钉子。与他预想的一样,华家确实是从北方迁移过去的,但祖籍不详就有些难办了。
将老侯爷脸上一闪而逝的纠结表情看在眼里,素问心中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别的不好说,起码定北侯府与华母有关系的事实,她这回算是可以确定了。
…按耐住心中的纠结,老侯爷就笑呵呵的继续开口问道:“华小姐,听说你年纪轻轻就担负起振兴家业的重任,把祖父留下的医馆经营的有声有色。像你这般有毅力的女孩子,这年月可不多见。从你身上可以看出,你祖母和母亲定然都是性格刚毅的女子。”
面对老侯爷如此直白的试探,素问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盈盈的回答道:“老侯爷,您这可就是为难晚辈了。祖母和母亲向来都对晚辈宠爱有加,倒是没显出刚毅的一面来。”
见素问答的滴水不漏,老侯爷一时间有些郁闷。他已经把话问的如此直白了,却还是没能探出更多的口风。尽管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但现在各项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他又不方便直接把话挑明,暂时只能这么试探着。
又接着聊了一会儿,老侯爷用尽各种手段进行试探,可惜最后却都铩羽而归。无论他问什么,都只能收到一些避重就轻的答案。
见问不出什么内容,老侯爷就只得心存不甘的结束这次的谈话。从老侯爷这里出来,素问就直接被侯府的大小姐请了过去。与前两家不一样,这位名唤上官清兰的大小姐并没有请陪客,而是叫上了几个自家姐妹。
从上官清兰对待自己的态度,素问看出了一些端倪。若她没猜错的话,上官清兰应该是知情者之一,但剩余的其他几个女孩子就明显什么都不知道。
在闲谈的过程中,素问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个明显不知道内情的侯府庶女,竟然一脸惊奇的说素问与上官清兰长相有些相似。她的观点显然不是孤立的,在发表后的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另外几位嫡女庶女的赞同与支持。
面对这样的插曲,素问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与她相反,上官清兰却是一脸复杂,但最终却同样什么都没说。
在回去的路上,素问把在定北侯府的见闻梳理了一遍,然后便笑着对身边的星儿问道:“星儿,你今天一直跟在我身边,有没有什么发现?对了,你跟我时间比较长,有没有觉得上官小姐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
见自家小姐发问,星儿思考了一下,就首先开口答道:“小姐,乍看之下,那位上官小姐与您确实是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便会发现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见星儿答的颇为机敏,素问不由莞尔一笑,然后就笑着说道:“这么说,我们俩看起来的确有几分相似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天底下有那么多人,难免会有几个长得相似。只是不知道我与上官小姐长相相似,到底纯属缘分,还是另有缘故?”
发表完这番感叹,素问又问起了星儿这一天的感受。星儿与她不一样,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星儿却没有这个顾忌。
想了一下,星儿就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小姐,你在与上官家几位小姐闲聊的时候,有好几批人偷偷在外间观察过您。这些人有男有女,但从衣着气度上来看,肯定都是主子。好在他们并没有瞧太长时间,就相继离开了。”
素问听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定北侯府肯定与华母有关系,只是不知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轻咳了一声,素问就一本正经的对星儿吩咐道:“星儿,等回了府里之后,你就去永宁侯府在京城的府邸跑一趟。待会儿,我会写一封信给你。等你见到师兄以后,直接把那一封信交给他。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师兄手里才行,绝不能借他人之手。”
…回到洪府后,素问匆匆的与洪夫人见了一面,然后便回了自己暂居的四季居。她命丫鬟准备好纸笔,直接给莫易写了一封请他帮忙调查定北侯府的信。
收到信之后,莫易立刻就写了一封回信。他已经知道了素问委托的事情,保证肯定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只是调查的事情相隔时间比较远,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有些长。具体的调查时间暂不确定,估计至少不会少于半个月。
读了莫易的回信,素问不由莞尔一笑,马上就再写了一封信。只要能把事情调查清楚便可,她倒是不介意多花些时间。
就在素问与莫易利用书信交流信息的时候,皇城里却发生了一件令人心慌的事情——太后忽然病倒了。作为皇城身份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的一举一动都左右着皇宫的风云变幻。她这么一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身为天子,太后病倒了,皇帝自然要亲自侍疾。他与皇后呆在太后的寝宫里,连朝政都只能抽空处理。
现如今,皇帝已经人近中年,可想而知太后的年龄定然小不了。她这一病来势迅猛,一下子就发展到了卧床不起神志昏迷的状态。为了救治太后,太医院所有太医都集中到了太后的寝宫,日夜不休的为太后医治,可惜却丝毫不见起色。
给莫易写完信的第二天,素问就听说了太后病重的消息。她算了一下,太后如今已有将近八十高龄,这回弄不好直接就要挂了。
在素问看来,一个女人能活到八十多,其实已经活够本了。即便这次真没熬过去,太后这辈子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她不仅一辈子享尽荣华,还爬到了天下女人最高的位置,起码要比那些宫斗的失败者幸运得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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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医们态度消极,并没有主动交流诊断心得的意思,素问心中就有些不爽。。。她觉得这些太医们未免太过分了,竟然在会诊时表现如此轻慢。
既然太医们没主动交流的心思,素问当下就决定自己问。他们敢摆出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来,她就敢主动提问。有皇帝在旁边压阵,他们总不好拒绝回答。只要能弄清他们诊断的依据,这一次的会诊就算是达到预期效果了。
打定主意后,素问就开始发问。果如她所料,有皇帝在旁边压阵,他们虽不情愿,却还是勉为其难的进行了解答。
从太医们的解答里,素问明白了他们的诊断依据。她将他们的诊断依据与自己的诊断依据进行了对比,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诊断出来的结果更靠谱。弄明白了这一切,会诊就没了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当场就匆匆的画上了句号。
朝旁边督战的皇帝行了一礼,素问就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素问的问题问完了,现在已然有了答案。若陛下信得过,还请允许素问对太后进行救治。”
面对素问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在座的太医们都纷纷投来了不屑的目光。在他们看来,素问这样的表现明显属于不知天高地厚。就她一介民间大夫,竟然就敢独自要求对太后进行救治,简直就是拿医病当做儿戏。
没等皇帝发话,一名胡须花白的太医就一脸怒容的出言斥责道:“胡闹。这里是什么地方,怎能允许你这般乱来?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就敢给太后娘娘医病。”
对于这位老太一的不满,素问采取了置若罔闻的态度。她目光只是安静的看着旁边站立的皇帝,等待这位九五之尊做出最后的裁决。倘若皇帝觉得不靠谱,她正好可以免除这次的麻烦,反正她也打心眼里不想抢太医院的工作。
沉吟了片刻,皇帝这才一脸威严的发话道:“既然华大夫有了决断,那就去救治吧。听说你在云州曾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相信这次定然不会令朕失望。”
见皇帝发话。素问心知这回算是逃不掉了。便壮着胆子说道:“陛下,太后娘娘的病奇怪得很。素问虽然有一些把握,却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尽管素问不能打包票治好,但可以保证绝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话音未落。刚才那位发话的老太一就一脸怒容的告状道:“陛下。您听见了吧?这样一个缺乏经验的小女娃。怎么能允许她给尊贵的太后娘娘医病?”
满含深意的瞧了素问一眼,皇帝就转头一脸淡漠的对老太一说道:“爱卿,朕刚才都听见了。华大夫虽不一定能医好太后的病。但至少能保证不会继续恶化下去。问题是你们在这里都忙了多久了,太后的病不仅未见好转,反而还变得越来越严重。”
听了这番话,老太一脸上的神情就是一滞。扪心自问一下,他还真没那本事保证太后的病停止恶化,相比之下还不如这姓华的小女娃。
轻轻一挥手,皇帝就拍板决定道:“行了,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这件事朕心意已决,你们无需再劝。华大夫既然是朕宣纸请来的,医术上就一定没问题。既然华大夫能有办法救治太后,那岂有不允的道理?”
见皇帝做出最后的决定,在座太医们只好放弃了继续质疑素问的打算。尽管嘴上没再继续说什么,但他们的目光里却分明充满了怀疑。
在一群太医怀疑的目光下,素问再度走进了太后的寝殿。她命令星儿将针灸用的医用针取了出来,准备对太后进行针灸抢救。按照之前的诊断结果,太后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半昏迷的危重情况,应该是痰浊所致。
对于素问来说,要想尽快将太后从危重情况下脱离出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针灸。她经过长时间的实践,她如今早就对针灸抢救有了不少心得。
命令宫女将太后扶起来,素问便开始进行施针。她站在太后的背后,先在周围的几个穴位上扎下了几针。把这几针扎下后,她并没有急着继续施针的工作,而是耐心观察了一下太后的反应,以作为接下来施针的指导依据。
看了一会儿,见太后的呼吸和脉搏明显增强了不少,素问这才放下心来。既然施针有效果,那她自然要继续下去,争取达到最佳疗效。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又继续往太后身上连扎了几针。她又停下来,认真观察了一下太后的反应。一切都如预料的那样,太后对针灸的治疗有着良好的回馈。经过了前期的摸索,她对最后一针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如今就是要发起最后挑战的时刻。
吩咐宫女们将太后扶稳了,素问便决定扎下今日最关键的一针。倘若这一针能起到预期的效果,那众人或许将会亲眼见证奇迹的上演。
深吸了一口气,素问便将手中的医用针刺入了太后背上的肺俞穴。她这一针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既最大程度的刺激到了这个俞穴,又避免了对太后的脏腑造成伤害。她这一针看起来简单,但其中却融入了许多次练习才获得的经验。
这一针刺下去,寝殿里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全都看到了素问脸上的凝重之色,心知这一针定然十分关键。
医用针的针头刚刚刺进去,半昏迷的太后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好在宫女们之前听了素问的交代,把太后扶得十分稳当,这才没闹出乱子来。见势不妙,她们马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将太后因剧烈咳嗽而颤抖的身体再度稳定下来。
在一番剧烈咳嗽后,太后张口终于吐出了一口黄卓的浓痰。这样的变化来的太快,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致使那一口浓痰直接就吐在了床上的被褥表面。
一口痰吐出来,太后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连同意识都清醒了不少。她不由自主抬头四顾,这才惊讶的发现身边聚集了一大堆的宫女太监。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还看见了正露出一脸担忧神情的皇帝和皇后。
看见太后眼神恢复了清明,皇帝和皇后马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们立刻迎了上来,从宫女手中将太后接过,然后吩咐宫女们去更换被褥。
见儿子儿媳都在身边,太后马上就一脸虚弱的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哀家这是怎么了?看你们先前一个个满脸担忧的样子,莫非哀家这边出什么事情了?把哀家放下,被人扶着怪累的。”
见太后嫌被人扶着累,素问立刻就在旁边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您稍等片刻。待素问帮您把身上的针拔掉,您便可以躺下休息了。”
皇帝点了点头,一脸欣喜的说道:“母后,您先忍一下。等华大夫把您身上的针拔掉,宫婢们把被褥换一下,您就可以躺下来歇息了。母后,您之前昏迷了好几天,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了?趁着华大夫在,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说。”
听了儿子的问题。太后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搞了半天,她之前都昏迷好几天了,难怪先前一直觉得浑浑噩噩,想醒却又醒不来。
看见太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皇后马上就贴心的在旁边解释道:“母后,您前几天早起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后来情况才成这样。幸亏陛下请来了华小姐为您医治,这才使得母后终于转危为安。”
听见皇后的提点,素问马上就一边拔针,一边笑着接话道:“哪里是素问的功劳,这分明是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命不该绝。只是素问运气好,捡到这个便宜了而已。”
听见背后传来的清脆女声,太后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立刻就出言打趣道:“这是谁家的丫头,不仅医术了得,嘴还这么甜。来,到老婆子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端详一下。光声音就这么悦耳,想必人定然长得更是俏丽。”
听见太后的吩咐,素问一拔完针就转到了太后面前。她好不容易把这位天下最尊贵的老太太救回来,当然要把应得的好处都拿到手才行。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素问,太后就一脸和善的出言问道:“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女孩儿?你医术如此了得,为何哀家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听太后问起,皇后马上就在旁边笑着介绍道:“母后,这是洪大人的女学生,名唤华素问。她原是云州人士,今年开春才到的京城。京城与云州相隔千里,您之前没见过,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在说话的时候,宫婢们已经把崭新的被褥换好了。在宫婢们的协助下,皇帝和皇后把身体仍然有些虚弱的太后放回了床榻,还贴心的为她盖上了暖和的被子。
站在旁边,素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称赞这个画面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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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太后安顿好,皇帝就一脸柔和的出言吩咐道:“华大夫,太后能顺利脱离危险,多亏了你的救治。如今太后尽管看起来没了危险,但身体却还未痊愈。在太后痊愈之前,这边的诊疗工作就拜托华大夫用心了。”
见皇帝发话,素问心知太后这摊子事情是落到她头上了。反正太后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剩下的不过是静心调养,她接手完全没任何问题。
朝皇帝点了点头,素问就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陛下,请您尽管放心。只要谨遵素问的医嘱,太后娘娘定然能恢复到之前身体康健的状态。当然,太后娘娘这段时间的起居饮食必须听从素问的安排,日子肯定无法过得如之前那般舒心,还请陛下体谅。”
听了素问的表态,太后马上就带着一丝虚弱笑道:“华大夫放心,哀家一切都听你的。养病不比平常,这个道理哀家晓得。”
见正主都表态同意了,皇帝自然更没有反对的理由。反正素问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医术,把太后的起居饮食交给她来负责,谁也说不出个反对理由来。既然如此,皇帝又何乐而不为呢?
朝面前的素问点了点头,皇帝就沉声问道:“为了便于照顾太后养病期间的起居饮食,华大夫就先暂居在慈宁宫的侧殿如何?”
面对皇帝的询问,素问真的很想表示拒绝,可惜没这个胆量。她可没忘记这是什么时代。违抗皇帝的心意,到头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能平安度过,她决定还是先接受皇帝的安排,然后伺机寻找离开皇宫的机会。
向皇帝行了一礼,素问就一脸故作荣幸的说道:“能照看太后娘娘的凤体。这是素问的殊荣。多谢陛下信任,素问定当不负众望,势必用心照看娘娘养病期间的事宜。”
领悟了皇帝的意思,皇后马上就吩咐宫婢去帮素问把侧殿收拾出来。她则拿出了皇家好儿媳的态度,事无巨细的在太后身边侍奉。她一边指挥宫婢忙碌,一边向太后介绍昏迷这几天都有谁来探过病。探病时送来了什么礼物。
听了一会儿皇后的介绍,素问不由便对她心生敬意。真不愧是在宫里混出来的人物,她简直把太后的心理摸了个透彻,介绍起探病的人物个有侧重点。
作为一个母亲,太后最希望来探病的自然就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女。儿子这边好说。一睁眼就看到了,但女儿却并没有立即出现在眼前。考虑到太后这种心理,皇后特意强调了安阳长公主这几天是如何衣不解带的侍奉在侧,最后被她和皇帝逼着才勉强答应回宫休息。
从太后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皇后此举颇合她老人家的心意。只要是当母亲的,谁又能对儿女衣不解带的照顾视而不见呢?
皇后此举一举两得,一方面讨好了自家婆婆,另一方面卖了一个人情给自家小姑子。从这一个细节可以看出。她能坐稳皇后的位置,并不是一味的依靠家族的支持。至于别的来探病的人,皇后就酌情进行了介绍。这个酌情自然是要看那人与皇后关系的亲疏远近。
过了片刻,太后脸上便露出了疲惫之色。皇后看在眼里,就颇为识趣的停下了口中的介绍,并主动提出将寝殿里众人请出去。
得到太后的同意后,寝殿里众人便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跟在众人身后,素问被皇后亲自领着出了寝殿。她一出来就迎来了十几道打量的目光。都用不着抬眼去看,便知这些目光的主人都是呆在外间等消息的太医们。
当然。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太后已经恢复神智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他们现在表现的如此关注素问。其实只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心理在作祟罢了。
一见到素问,在场的太医们眼睛就是一亮。能用几根针就把太后的毛病医好,他们都对此充满了好奇。只可惜碍于之前的质疑,他们都有些难以开口发问。刚刚才否定了人家,现在却又想打听人家的医术,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对于太医们心中的念头,素问心知肚明。尽管如此,她却也没打算表示什么。敢质疑她,敢怠慢会诊,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目光逐一从在场太医的脸上扫过,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然后便转身对一边的皇帝说道:“陛下,素问还要替太后娘娘梳理养病时所需的注意事项,现在就先告退了。若陛下有何吩咐,直接宣素问觐见便可。”
听说要梳理太后养病时所需的注意事项,皇帝马上就准了她的请求。现在太后的身体健康才是头等大事,别的事情都必须往后排。
得到了皇帝的允许,太后寝殿的贴身女官便带着素问往侧殿而去。从太医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素问还故意将视线从他们脸上挨个扫过。她明明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但太医们却感到了一种隐藏在深处的不屑。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皇帝和皇后不由相视一笑。在这对夫妻眼里,素问这样的表现还属于孩子心性,明显是在报复太医们之前对她的轻视。
等素问走了,皇帝就一脸痛惜的说道:“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我朝杏林界的翘楚,却对太后的病症毫无办法,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别的朕也不说了,你们回去自己想想吧。你们进了太医院之后,是不是已经很久没花心思钻研岐黄之术了。”
面对皇帝满脸痛惜的表情,在场太医们全都被羞得无地自容。他们一向自觉是天下最顶尖的大夫,何曾将一个民间大夫看在过眼里?
回到寝殿后,素问就托人往洪府捎了一条报平安的口信。面对自己被宣进皇宫来看诊的情况,相信洪夫人肯定比她自己还要紧张。还好太后身边的女官态度不错,这些小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竟然还一点贿赂都没拿。
收到素问托人捎来的口信,洪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太后已经在素问的医治下恢复了清醒,那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
从这一天开始,素问就住在了皇宫。她为太后的康复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其中包括了起居饮食的各个方面。除了担负起太医的角色外,她还承担起了心理医生的责任。她每天都会花时间陪太后聊天,尽量使其保持心情愉快。
住下来没几天,南北分榜的成绩就出来了。她虽然呆在深宫,却还是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了这一次发榜的一些看点。
在这段时间里,素问倒是没少见到皇亲国戚。她呆了一两天的时候,基本上就把本朝所有的皇家成员看了个遍。太后生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只要是呆在京城的皇家成员这一下全都来了,只除了那些年高体衰的。
由于洪迁的关系,素问并没有与其他皇亲走太近。反正她与太子有师兄妹的关系,与皇后和太子妃走进一些,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刚好这两个女人就住在皇宫里,平时见个面也不算难,有空还可以在一起陪太后聊聊天。有这样便利的条件,素问便没有浪费资源。她在皇宫怪无聊的,正好靠跟她们婆媳俩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与太子妃混熟了以后,素问便接触到了太子妃的儿子,一个可爱的三岁多的小正太。这可是皇宫里现在唯一的幼儿,她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
人年纪大了,就会格外喜爱小孩子在身边玩闹,太后自然也不例外。这样一来,可爱的皇孙小正太便会经常被接到太后的寝宫玩耍。借着这样的机会,素问迅速的与小家伙打成一片,很快就成了小家伙最喜欢的玩伴。
面对小孩子,素问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为了搞好与皇孙小正太的关系,她几乎把前世玩过的游戏都翻了出来。
当然,要想经常可以跟小正太玩,光有游戏是不够的。素问必须证明小正太能从她这里学到知识,这才能让太子夫妻放心的把孩子放在她这里。对于她来说,这并不难。她可是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教个小正太还不是小菜一碟。
按照皇家规矩,皇子在六岁的时候才会正式到上书房学习。现在小正太才三岁多,如今的任务只是启蒙,认识一些字罢了。
要想教小正太识字,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可是皇孙,当今皇帝名副其实的嫡长孙,又岂是谁想教就能教的?对于这一点,素问心中十分清楚,因此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有过这种念头。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在太后、皇后与太子妃聊天的时候,抽空给小正太讲几个成语故事,借以拉近跟小正太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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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故事这方面,素问自信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同样是成语典故,她凭借前世的见闻,就能比这个时代的人讲的生动有趣。
事实证明,素问这一招果然十分奏效。她讲了几次典故后,皇孙小正太就喜欢上了这种新颖的故事风格。她每讲完一个成语典故,还会对皇孙小正太进行启发性提问,使其将成语典故里蕴含的哲理跟生活里的小细节结合在一起。
就在某次讲故事的时候,不小心被皇帝碰见了。他站在一边,全程目睹了素问与皇孙小正太之间的亲密互动,并听了小正太对成语典故发表的观点。
对于这一幕,皇帝默默的看在了眼里。等第二天,他便将皇孙小正太叫到了身边,考校了这段时间素问给他讲的一些成语典故。当然,聪明可爱的小正太并没有丢素问的脸,皇帝问的几个问题基本上都被他答出来了。
了解了素问的教育成果,皇帝表示十分满意。他觉得这样的教育方式很不错,正好适合年纪幼小的皇孙小正太,就当是进行启蒙教育。
面对皇帝的主意,皇后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反正皇孙小正太启蒙也是太子妃亲自教导,并没有请专门的老师,现在交给素问也无不可。
在皇后看来,太子妃与素问都是一等一的才女,两人谁教都一样。相对而言,素问是个外人,更容易在皇孙小正太那里树立权威。相比之下,太子妃就比较难做到这一点了,毕竟亲母子关系摆在那里,皇孙小正太估计很难把母亲当做老师来对待。
夫妻俩一拍即合,接下来便是征求太子夫妇意见的时候。他们分头找太子和太子妃谈话,表达了一下这方面的意思。
面对皇后表达的意思,太子妃心中的感受颇为复杂。她一方面觉得把儿子的教育权交出去有些不舍,另一方面却又承认素问教的要比她好。为了自家儿子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她最后还是狠下心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决定把教育权交给素问。
与太子妃相比,太子就显得颇为慎重了。他虽然与素问有师兄妹的关系,但真正的接触却并不多。事情关乎到自家宝贝儿子,他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回头询问了一下妻子的意见,又考校了皇孙小正太一些成语典故,这才最终答应请素问暂时担任小正太的启蒙老师。
做出决定后,皇后就出面约谈了素问。她并没有绕来绕去,就直接表达了打算请素问帮忙教导一段时间皇孙小正太的意思。
面对皇后的意思,素问一开始有些意外,但随后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反正在皇宫里日子也怪无聊的,她便颇为爽快的答应下暂代皇孙小正太启蒙老师的邀请。有了新的任务,她立刻就投入了极大的热情,精心设计了一套有利于幼儿成长的教育方案。
作为皇孙小正太的启蒙老师,素问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几本启蒙读物教小正太掌握。这里所说的掌握可不是前世那种学过一遍便可,而是要一字不落的背诵下来。
…了解了一下任务,素问觉得难度尚可,起码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听说小正太已经学了半本《三字经》了,她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把剩余半本交完。对于素问来说,这样的任务并不算难。小孩子记忆力好,只要方法运用得当,很快就能把后半本学完。
令素问放心的是,她只需要教小正太认字便可,并不用教写字。听说皇帝把这项工作揽到自己身上了,说要等皇孙小正太六岁以后亲自教导。
为了把《三字经》教好,素问决定采用图文并茂的方式。她托人从洪府把铅笔拿了过来,亲自设计了一套配有插图的《三字经》。与平民百姓的小孩子一样,皇孙小正太显然更喜欢带有鲜艳插图的《三字经》,学习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见到素问如此用心,太子妃原本残存的那点醋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只要自家儿子能学好,她当不当老师真的无所谓。
除了太子妃外,皇孙小正太的另外几个长辈也对素问的教育方式表示了肯定的态度。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反正皇孙小正太的学习兴趣被激发了,效率也比从前提高了。只要有效果,素问究竟具体如何操作,他们都表示无所谓。
在学习《三字经》的同时,素问还没忘开发幼儿的其他兴趣。在她看来,皇孙小正太将来又不能参加科举,根本用不着把主要心思花在四书五经上,完全可以对他进行素质教育。
为了促进小正太对自然的了解,素问决定带他体验一回现实版的农场游戏。她特意寻到了皇后,提出在皇宫开一小块菜地的要求。考虑到这个要求通过有一定的难度,她特意寻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皇孙殿下有必要了解农事。
农为天下之本,这可是从天子到布衣所有人的共识。皇孙小正太作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自然有必要了解与农事相关的知识。
刚刚听闻素问的要求,皇后就想一口回绝掉。开玩笑,她小孙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跟着她一起干农活?只可惜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听见了素问那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顶农为天下之本的帽子扣下来,这一下拒绝的话她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不得不承认,素问说得对。皇孙小正太既然是皇帝的嫡长孙,就注定将来必然会成为帝国的继承人,农事就是必须要接触的知识。
虽然觉得素问给出的理由难以拒绝,但皇后还是没敢答应下来。在她看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跟皇帝商量一下比较好。她先表示了会认真考虑,回头就将这道难题抛给了皇帝,自己则什么意见都没有表达。
对于素问的提议,皇帝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又与太子交流了一下意见。他们父子俩在这件事上一拍即合,都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值得尝试一番。
有了皇帝的特许,素问终于拿到了开辟一小块菜地的许可。名义上是她和皇孙小正太开辟菜地,实际上压根用不着他们俩动手。皇孙小正太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一大堆,平时每个人都显得无所事事,如今总算是全都派上了用场。
为了给皇孙小正太鼓劲儿,素问还特意把太后请了出来。反正老太太也正需要出来散心,正好借机围观一下开辟新菜地的过程。
菜地开辟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要播种。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刚刚好是最适宜播种的时候。与开辟菜地的情形一样,皇孙小正太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完成把种子播撒到挖好的坑里这个动作便可。
…为了表示亲身参与,素问则负责在小正太身后浇水的工作。他们两个走了一圈下来,虽然活儿没干多少,但额头上却都冒出了汗。
借助这样一个机会,素问决定教育一下小孩子要学会珍惜粮食,马上就一脸认真的对皇孙小正太问道:“小殿下,你刚刚完成了播撒种子的工作,现在感觉怎么样?看你额上都冒汗了,一定觉得很累吧?”
面对素问的询问,皇孙小正太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兴奋的回答道:“小姑姑,播撒种子虽然有些累,但我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
听了皇孙小正太的回答,素问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之所以会觉得好玩,是因为你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果让你忙半个时辰,你就只会觉得累,不会觉得有意思了。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面对素问的循循善诱,皇孙小正太陷入了思考之中。他设想了一下连续半个时辰往坑里播撒种子的情景,忽然觉得那样肯定无聊透顶,最后只会觉得累。
看到小正太神情的变化,素问心知他肯定想到了那种情况,然后便继续循循善诱道:“小殿下,我们只是忙了这么一阵子,就感觉到了劳累。乡下的农民却要整整忙碌一年,他们会不会觉得累呢?”
听了素问的提问,皇孙小正太马上就一脸严肃的回答道:“一年到头都这么忙,他们肯定会觉得累的。”
见小正太想到了这一点,素问立刻就抛出了最后的结论,一脸认真的说道:“小殿下,我们吃的米粮菜蔬都是这么忙出来的。你想一想,这样的米粮菜蔬是不是很珍贵?”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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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洪夫人提起科举殿试的事情,素问马上就一脸好奇的问道:“师母,这回夺魁的南方举子真的是我那个同乡?就凭他的人品,感觉太不靠谱了。本文由 。。 首发”
见素问问起这件事,洪夫人立刻就一脸沉重的开口答道:“没错,确实是他无疑。据说韩冰在陛下面前夸奖过他,这才有幸被点为状元。若是单单论才华的话,他虽然不错,倒也并非属于拔尖的那一个。”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进士前三甲一向由帝皇亲自确定,排名只能看心情。”
看见素问一脸无奈,洪夫人不由莞尔一笑,立刻就故作轻松的开口宽慰道:“一个状元而已,你也别太当回事了。就算他中了状元,接下来还要在翰林院当三年的庶吉士。三年之后朝堂上情况如何,谁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素问顿觉有理。她刚才差点儿忘了,科举可不是前世的公务员考试。哪怕你高中状元,也不可能立即就获得走马上任的机会,必须在翰林院熬够三年资历才可。
想到这里,素问心情一下子就轻快了起来。李守信中了状元又如何,起码三年内别想在官场出头。他这边不能动,但莫易那边却可以奋发向上。三年时间下来,估计莫易的官位早就甩开这厮几条街了。
再者说,皇帝现在已经人近中年,到底能活多久尚未可知。她研究过这个王朝的历代皇帝。貌似没一个能活过六十的。
三年时间,皇帝还真未必就能熬过去。但凡皇帝有个好歹,太子必然接班。他乃是嫡长子,又有外戚和洪迁为首的朝廷重臣的鼎力支持。哪怕秦王一党会折腾出点乱子来,估计最后也无法阻挡他君临天下的脚步。
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太子这一派的春天可就来了。别的不好说,起码跟着太子混了三年的莫易能沾到不少光。
将这些念头抛到一边,素问接着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师母,李守信此人唯利是图,若是没足够的好处。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上秦王这一条贼船。上次他与韩冰勾结栽赃陷害先生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派人盯着他,现在有没有弄清楚他和韩冰做了哪些交易?”
洪夫人听了,故作一脸神秘的答道:“你别说,我们还真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为了拉拢这个新近才子。韩冰决定把他那个宝贝女儿韩冰清下嫁给他。”
乍然听见这条消息。素问马上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不解的问道:“把韩冰清下嫁给李守信,这怎么可能?韩老贼爱女成痴,这可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李守信是新科状元。这样的身份也明显达不到高攀的最低要求呀?”
对于韩冰清要下嫁给李守信的消息,素问是真心接受无能。在她看来,两人身份相差太悬殊了。除非韩冰脑子进水,否则无论如何不该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
看见素问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洪夫人立即就笑着说道:“刚刚听说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新科南状元出身寒门,虽有一些才学,却并无半点官场人脉。哪怕现在风光无两,日后怎样却也难以预料。按道理讲,韩冰应该看不上才对。”
素问听了,马上点头附和道:“对呀,这样的条件连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韩冰没理由会被蒙蔽。按他的性格,这件事背后定然另有蹊跷。”
见素问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洪夫人马上就面带微笑的点头解释道:“另有蹊跷这一点,我们也都想到了,后来特意派人进行了探听。直到昨天晚上,这件事才有了一些眉目。搞了半天,韩冰之所以决定把女儿下嫁,主要还是为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打算。”
听说是为了韩冰清的下半生幸福,素问立刻就一脸好奇的八卦道:“为韩冰清下半辈子打算,这话怎么说?这桩姻缘看起来明明是韩冰清受了委屈,怎么又变成为她好了?”
面对素问的疑问,洪夫人马上就压低声音回答道:“听说韩小姐想嫁一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韩冰不忍女儿受委屈,这才选了一个有前途有能力却没有根基的举子。只要秦王成为九五之尊,韩小姐便是秦王的表妹,到时候新科南状元永远都别想背叛韩小姐。”
听了她的解释,素问脸上立刻闪过恍然之色。难怪韩冰清能答应这门亲事,原来是为了能过上人人称羡的真正的一夫一妻生活。
明白了这一点,素问就完全理解了韩冰的作为。选一个没根基的举子做女婿,确实要比选一个权贵子弟做女婿好拿捏。只要有秦王和贤妃这两座靠山在,就不怕韩冰清被人欺了去。即便真有个意外,他们这一边也将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素问看来,韩冰为女儿设想的这条道路的确不错,可惜就是太天真了。先不说别的,起码维系这一切的基础就很成问题。
要想达到韩冰所期待的那样,至少要能保证最后胜出的人是秦王。问题是这样的估计未免太乐观了,至少在素问的立场上看来,秦王想要胜出的概率实在是低的可怜。除非发生什么能使全局逆转的事件,否则太子的优势绝不是现在的秦王能轻易动摇的。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起了怀疑,莫非秦王一党手中有他们这一边尚未察觉的底牌?想一想这种可能性,她又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有这样的底牌存在,秦王一党绝不可能瞒过太子的眼线。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瞒过了太子的眼线,到头来也不可能瞒过皇帝的眼线。能使全局逆转的底牌,哪怕是皇帝知道了,肯定也会极为忌惮。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素问却自觉已经看出了皇帝的心思。这个时代的皇帝不像清朝的皇帝,对嫡庶之别还是颇为在意的,首选还是要把皇位传给嫡长子。
现在允许秦王一党存在,皇帝主要目的是为了平衡朝堂上的局势。真要是秦王一党有了直接篡位的底牌,他必然是第一个动手铲除的人。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嫡子才是根本,庶子就只是一个备胎而已。
当备胎威胁到了继承人,如何抉择一目了然。更何况这个备胎威胁的未必就只是继承人,或许还包括正呆在位置上的那位。
将底牌的念头甩到一边,素问继续思考韩冰下嫁女儿的事情。除了整件事的基础不牢靠之外,韩冰还犯了另外一个错误——严重低估了李守信的能力。他觉得凭秦王和贤妃这两座靠山,李守信就得永远受制于他们,这实在是太天真了。
李守信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机会也不是很多,但素问对他的为人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在素问看来,李守信绝对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属于凤凰男中最无底线无节操的那一批。只要能打通网上爬升的道路,他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凡是妨碍到他向上爬的任何人,他都能狠下心斩草除根,妻儿也不例外。
试想一下,如果李守信发现自己受制于岳父的势力,永远没有登上顶峰的希望,到时候又会如何应对?
就此忍气吞声下去,那绝对不可能。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暂时忍耐下来,开始谋划除掉韩冰及其背后的势力。当然,按照他的性格,彻底铲除应该不至于,更有可能的是取而代之。将韩冰拉下马后,自己整合韩冰集团的力量,争取成为新一代的权臣。
一想到韩冰清要跟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夫婿朝夕相处,素问就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辛酸泪。不得不说,这妹子眼神真差,竟然选了一匹中山狼做终身伴侣,实在是可怜到家了。
心中明白李守信的为人,素问却没打算去跟韩冰清通风报信。先不说那小妮子会不会信的问题,起码她这边就没这个意愿。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对拯救敌人的事业没兴趣。韩冰清可不是什么好人,遇到这种事情纯属活该。
轻叹了一口气,素问就故作一脸同情的说道:“韩小姐也够倒霉的,有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非选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做夫婿。”
听了素问的感叹,洪夫人马上就笑着答道:“觉得李状元人品不好,这是我们的看法。在韩冰父女眼里,他这样的才是万里挑一的好夫婿。如果真没点本事,他又怎么高官厚禄,将来又如何封妻荫子?那样的话,韩冰清身上的诰命岂不是要比嫁给勋贵的小姐们低了?”
闻听此言,素问这才算是真正理解了韩冰的一片慈父之心。他既想让女儿过上一夫一妻的美满生活,又想让女儿拥有品阶不低的诰命,真是面子里子都想要的典型。
说句不好听的,他估计是把他女儿当洪夫人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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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了,有洪夫人这个幸福榜样在,难怪韩冰父女会想面子里子都要。莫说是他们了,就连素问自己都坚定的要追随洪夫人的脚步。
朝洪夫人笑了笑,素问就一脸俏皮的出言打趣道:“师母,有您在,难怪韩冰清会想寻一个能一心一意待她的佳婿。您可是京城闺秀眼里的典范,谁都想跟您一样,不仅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同时身上还有陛下亲自册封的一品诰命。”
面对素问的打趣,洪夫人竟然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在这一刻,她退去了岁月的痕迹,显露出属于少女的羞涩。
在显露出这一神色的第一时间,洪夫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然后顾左右而言他道:“得了,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只要夫妻双方以诚相待,一心一意又有何难?比如说某两个人之间,在我看来,将来肯定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面对洪夫人的打趣,素问马上就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她与莫易之间的关系虽然早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这还是第一次被长辈拿出来打趣。
被洪夫人打趣,素问不由自主有些脸红,马上就娇嗔道:“师母,你说什么呢?现在我们明明在说韩家父女的事情,你怎么把话题往不相干的地方扯?要是再这样的话,素问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不跟您说了。”
看见素问的反应,洪夫人不由莞尔一笑,然后却又笑着戏谑道:“得了,刚才到底是谁把话题带歪的?”
被洪夫人拿刚才的表现打趣,素问越发不好意思了,只能耍赖道:“师母,您说什么呢,素问听不懂。好了,我们现在别聊这些不相干的了,还是把话题拉回来比较好。真是没想到,韩冰竟然替韩小姐考虑的如此周全。”
见到素问不好意思了,洪夫人便没有继续打趣下去,而是接过话题正色道:“考虑周全有什么用,这还要看能不能实现?依我之见,这件事最后只能落个竹篮打水的下场。”
看见素问求解释的眼神,洪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接着往下说道:“人呀,一辈子的福分就那么多。小时候过得好,长大了便会艰难些。若是小时候日子过得艰难,长大后便会顺遂些。就比如我,未出阁钱日子过得艰难,但成亲后便时来运转了。”
听了洪夫人的理论,素问不由笑着接话道:“师母,依照您的看法,素问下半辈子岂不是会过得顺遂些。您看,素问这些年受过的苦可不算少。”
面对素问的笑谈,洪夫人竟然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赞同道:“嗯,就是这个理。你这些年虽然多灾多难,但好在都熬过来了。俗话说得好,苦尽甘来。只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你还怕没好日子过不成?”
听闻洪夫人的这番理论,素问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平心而论,她穿过来以后虽然仍会时常有些不顺心的事儿,但总的情况却是在持续好转的。
朝洪夫人笑了笑,素问就一脸自信的说道:“师母,您放心吧。素问虽然不信命,但相信事在人为。只要够努力,过上好日子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在素问看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还要看经营,弄好了一辈子平安顺遂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素问的看法,洪夫人虽然有些不赞同,但还是笑着出言鼓励道:“事在人为是对的,能做好的一定要做好。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就是这个道理。”
…聊到这里,素问发现韩冰父女这个话题貌似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于是便转换了话题。她好不容易出来一场,想知道的事情还有好些。如今时间紧迫,能多知道一些信息总是好的,所以必须抓紧来之不易的时间。
见素问问起其他事情,洪夫人马上就笑着说道:“对了,有一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自从传出你把太后救醒的消息后,你就成了权贵们争先打听的人物。”
对于这样一条消息,素问虽然没听说过,但已经从亲身经历中领悟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太后的寝宫里,来探视的权贵女眷也见了不少。她们面对她的时候,全都表现的态度亲切,一点都没拿她当做低贱的平民。
对于这些权贵女眷的心思,素问心中跟明镜似的。她们之所以对她格外高看一眼,说白了还是看在她入了太后和皇帝法眼的情分上。
尽管明白自己正变得炙手可热,素问还是有些好奇,当即便开口问道:“师母,他们都怎么打听了?您和先生作为素问在京城唯二的长辈,估计没少被人打扰吧?若素问没猜错的话,估计府里的下人最近也遇上了不少打听消息的。嘿嘿。”
见素问还能笑得出来,洪夫人马上就没好气的抱怨道:“别提了,我简直快被那群长舌妇烦死了。她们挨个送帖子过来,用尽各种名义请我去做客。”
见洪夫人露出一脸烦不甚烦的神情,素问立马就好奇的追问道:“师母,她们都问些什么?素问在宫里虽然也碰见不少态度热情的权贵女眷,可惜有太后在旁边盯着,她们都只能随意客套寒暄,连一个敢单独说话的都没有。”
听素问这么说,洪夫人马上就冷哼一声不屑道:“能打听什么,无非就是那一套。见你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受宠,又一直被皇后和太子妃额外关照,她们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尽管洪夫人没明说,素问却明白了那些权贵女眷问的内容。若她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一些年龄婚否之类的无聊问题。在他们看来,若是能娶到一个在皇帝和太后跟前受宠的儿媳妇,无疑对家族的发展将会是一大助力。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素问嗤之以鼻。她虽然只是一介平民,却绝不会甘心成为这些权贵人家的踏脚石。
轻哼了一声,素问就一脸不屑的说道:“师母,如果再有人问这些问题,您直接据实相告便可。素问家里是女户,出嫁是不可能了,招赘倒是可以考虑。倘若她们能舍得下自家的嫡子,就尽管放马过来。庶子什么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见素问撂下这番话,洪夫人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她早知道素问是个有个性的,却不料竟然这么犀利。
最初的惊讶过后,洪夫人马上就一脸担心的问道:“如果这话传到永宁侯夫人耳朵里,你又该怎么办?你跟莫家小子本来就艰难了,有这话岂不是会更坎坷?年轻人说话要有所顾忌,千万别冲动行事,以免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见洪夫人替自己担心,素问立刻就一脸淡定的说道:“师兄可是家里的独子,怎么能是那些人能比得了的?情况特殊,自然要按特殊的规则来处理。”
听了素问的回答,洪夫人这才知道那番话并非无的放矢。明白素问说话做事前为自己留了余地,她这才放下心来。对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来说,晚辈行事能三思而行,这就是天下最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回答对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没影响,洪夫人就决定以后对外就这么说。在此之前,为了避免给素问引来麻烦,她始终坚持顾左右而言他的做法。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又与洪夫人聊了一些京城最近的热点事件。眼见得去白府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们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当前的话题。整理了一下,她们娘儿俩便一起携手前往长安侯府观礼。
身为当朝重臣的妻子,当今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洪夫人自然在长安侯府邀请的贵宾名单之列,还是身份最尊贵的几个诰命之一。
到了长安侯府,洪夫人与素问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她们俩一个是一品诰命,一个是宫里的红人,都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她们俩就被提前到达的贵族女眷包围了,各种献媚讨好的言辞不要钱似的扑面而来。
面对热情的观众,素问表面表现的颇为淡定,但心中却忍不住默默吐槽。她之前知道自己很红,但并不知道有多红,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与洪夫人站在一起,素问面带微笑接受众人的恭维。按照提前商榷好的应对之策,她尽可能的少说话,只是用剪短的语言回复别人的问候。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尽管仍然是一个平民,但却要比许多勋贵更有体面。
没办法,这就是封建王朝的现实。管你有没有身份,只要能获得金字塔顶端那几个人的喜爱,地位便会随之扶摇而上。
与众人寒暄了一番,素问的表现便获得了众人的称赞。在她们的嘴里,素问不管是礼仪还是谈吐,简直都堪称贵女的典范。在这一刻,她们全都下意识的遗忘了素问平民的身份,只把她当做洪府的小姐来看待。
人呀,真是一种有意思的动物。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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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素问觉得无聊的时候,迎亲的队伍终于回到了长安侯府。所有嘉宾立刻转移阵地,一起去围观这一对新人喜结连理。
作为白薇在京城唯一的闺蜜,素问自然拥有特殊的待遇。她以女方宾客的身份,全程近距离旁观了小两口拜天地的过程。穿来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婚礼,难免会觉得新奇,所以瞧的颇为仔细。
有了亲眼所见的拜天地过程,素问才明白前世那些影视剧有多么敷衍。相比于影视剧里轻描淡写的流程,现实里的却要麻烦的多。
等拜完天地,白薇就被新郎送进了新房。凭借白薇闺蜜的身份,在新郎重新回归酒席后,素问顺利的进入了白薇所在的婚房。她要好好讨教一下成亲的心得,好为以后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她将来是否用这种方式出嫁,起码多知道一点没坏处。
进了婚房后,素问马上就笑着打趣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要嫁做人妇了。既然你嫁在我之前,那正好可以传授给我一些成亲的心得。”
被素问出言打趣,白薇顶着红盖头含羞带怯的答道:“这有什么可传授的,就是那样呗。说实话,真要是到了出嫁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凡事都有喜娘料理。只是有一点,你千万要记得,出门子之前必须吃些点心垫一垫。”
素问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马上就再接再厉打趣道:“放心吧,我这次过来就是受人所托,特意带一些点心给你吃的。那人是谁。不用我说吧?”
听说有点心,白薇也顾不得矜持了。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直接就伸手向素问索要点心,看样子真是饿坏了。她平时就是个性子跳脱的,说话办事自有一种洒脱的气质。所以做出这一连串的动作也没什么违和感,反而现出一种另类的风情来。
见她直接伸手索要,素问心知白薇定是饿坏了。她嘻嘻一笑,便没有继续为难下去,而是颇为贴心的从袖子里拿出了某人派下人特意送来的点心。
接过点心,白薇立刻就开始往嘴里送。尽管她吃的颇为迅速。但样子看起来还是那般优雅,丝毫都没影响到新娘子的形象。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将点心一扫而光,然后还露出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好似还想再吃些。
见到这一幕。素问嘴角不由抽了抽。她听说古代女子都是温婉贤淑的典型,怎么面前这个好像跟那四个字的评价一点都不沾边?
按耐住心中吐槽的冲动,素问就笑着对白薇说道:“熬了那么多年,今日你终于要洞房花烛,真是恭喜。寻常的贺词别人都说了,估计你也听腻了。这样吧,我就送上一些新的贺词。祝你成亲后能拢得住夫君,成为长安侯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听了素问的贺词。白薇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两下。好吧,这样的贺词确实够新颖,甚至有些叛逆。但还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朝素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白薇这才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说真的,今日听了许多贺词,就你说的最合心意了。只是能不能达成目标,这还要你帮个小忙。你精通医术,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女子尽早有孕?”
听了她如此直白的要求。素问头上顿时露出两条黑线。她自觉自己已经很放得开了,但没想到白薇更直接。张口就问怀孕的秘方。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素问就任命般的答道:“秘方肯定有。但现在不方便给。这样吧,等下次我出宫的时候,直接派人送到你手里好了。说不定你运气好,还没等我的秘方送过来,就有喜讯传出来了。就怕到时候咱们俩掉个头,换成我跟你要秘方了。”
说着,素问还满脸戏谑的瞧了白薇的肚子一眼,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她实在是被白薇今日泼辣大胆的表现吓到了,所以想着一定要把厂子找回来。
被素问用戏谑的眼神瞧了一眼,白薇终于败下阵来,只得一脸绯红的出言解释道:“跟你要秘方,只是为了提防万一。侯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我嫁进来,肯定会有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的。能尽快孕育子嗣,这也是在侯府站稳脚跟的重要筹码。”
了解了白薇的难处,素问不由感叹道:“原以为你有亲姨母做婆婆,日子定能过得舒心,没想到还是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见素问新生感叹,白薇却嫣然一笑,一脸幸福的说道:“这有什么?相比于其他女子,我已经十分幸运了。不仅能有一个亲切和善的婆婆,还有一个从小青梅竹马的夫君。最重要的是,表哥答应我日后绝不纳妾。光是有这样的保证,我就已经知足了。”
闻听此言,素问眼中闪过一抹欣赏,马上就出言称赞道:“不错,看来孟世子果然是个真汉子。能承诺不纳妾的,这年月可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
白薇听了,一脸幸福的说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尽快孕育我们的孩子。有了子嗣,那些人便休想逼迫表哥纳妾。再说了,只有有了孩子,我才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到那时候,看我不顺眼的人就该倒霉了。”
看见白薇的样子,素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由衷的说道:“一入侯门深似海,这话果真不假。为了免去这些烦心事,我以后还是别进侯门了。”
听了她的感叹,白薇心中只觉好笑。她正想出言开导两句,耳中却听见自己的陪嫁丫头故意放大音量的说话声。她与素问迅速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伸手捞过了红盖头,重新将之盖在了头上,装出一副害羞新娘子的模样。
听着门外的对话声,素问一下子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她刚才在前厅曾见过一面,所以还有些印象,过来的人是孟青竹的两位庶妹。
对于孟青竹的这两位庶妹,素问严重缺乏好感。听说她们俩是由生母养大的,眼皮子浅的很。就在之前的会面过程中,她们俩就表现的令人十分不待见。知道了她是宫里主子们眼前的红人后,她们俩明明嫉妒的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讨好的态度来。
必须指出,这两个庶女不仅喜欢嫉妒,演技还很差。她们眼中明明写着赤果果的嫉妒,嘴里却还说着奉承的言语,简直令素问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白薇刚刚戴好盖头,两名庶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们早就知道素问呆在里面,所以一进来就态度殷勤的跟她打招呼,竟然把新婚的长嫂忘到了一边。或许并不是忘到了一边,给新来的长嫂一个下马威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面对两名庶女的招呼,素问却表现的十分冷淡。两名庶女而已,她才懒得费心思搭理,这种身份的人跟她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遭到素问的冷淡回应,两名庶女讪讪的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白薇即时开口,这才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只可惜白薇虽然开口了,却只顾着与素问闲聊,貌似把房间里的两个庶女忘到了脑后。
不甘心被人冷落,两名庶女终于开始寻找存在感。她们听着白薇与素问的话题,时不时就寻出空挡插一两句话。
遗憾的是,她们虽然插话了,但素问和白薇却好像完全没听见一般,仍然自顾自聊自己的。在素问和白薇看来,她们两个之间闲聊,怎么可能容许两名庶女以这种方式插话?必须用无视的态度告诉两名庶女,嫡庶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当然,素问之所以那么不待见两名庶女,并不是因为庶出的身份,而是因为她们表现出来的素质,实在是令人心生厌烦。
说句不好听的,既然身为庶女,她们就该学会低调做人。就算学不会低调做人,至少应该把演技磨练好,省的恶心到别人。像她们这种素质和演技都没有的庶女,素问怎么可能待见?没有当场转身离开,这已经是她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三番五次插话却被无视,两名庶女终于不淡定了。她们心知无法从素问这里打开突破口,便将目标转移到了新嫁娘白薇的身上。
按耐住心中的不悦,两名庶女便喊起了表姐。她们这么一喊,红盖头下的白薇终于有了回应,但却是出言纠正她们的称呼。她今日已经成了孟青竹的妻,她们应该喊大嫂,而不是以前所用的表姐。
坐在旁边,素问将双方的互动看在了眼里。表面上看起来是称呼问题,实际上却代表了一种是否认可的态度。
看了这一幕,素问对两名庶女越发看不上眼了。计较一个称呼有什么意思,真不明白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白薇可是梦青竹明媒正娶来的妻子,长安侯世子夫人的身份毋庸置疑。哪怕她们天天喊表姐,也改变不了这一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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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圣旨的内容后,素问惊喜不已。她只是替太后医好了病症,竟然就捞到一个县主的身份,这实在是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喜事。
按耐住心中的狂喜,素问立刻就朝皇宫的方向行礼谢恩。她手捧着圣旨,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有了这一个县主的身份,她往后就再也不是白丁了。除了皇家的公主郡主外,她再也用不着给其他人行礼问安了。
直到夏公公离开,素问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她一时间有那么一点接受无能。
见素问脸上有些恍惚的神情,洪迁心下好笑,但还没忘出言吩咐道:“把圣旨供奉好后,你直接来为师书房一趟。这回你获得了县主的封号,有些事情为师要交代一下。先去吧,为师在书房等着你过来。”
听见洪迁发话,素问这才从刚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先在心里把自己默默鄙视了一番。
答应了一声后,素问就捧着圣旨回了四季居。她一回去就看见了四季居里婢女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心知她们定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果不其然,见她回来了,婢女们马上就跟不要钱似的说起了吉祥话,并且全都颇为自觉的把称呼改成了县主。
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素问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好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适应,她便先把这档子事情丢到了一边,转而吩咐给院子里侍奉的每个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
能成为县主,这对素问也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既然她得了好处。自然不能亏待手下人,多发奖金无疑是当前最有效的犒赏方式。说白了,她在洪府只是客居,除了银子以外,能给这些下人的好处颇为有限。所以才会一次性给三个月的月钱。
听了她的决定,春华秋实两个婢女都暗暗的吃了一惊。她们早就知道自己服侍的这位小姐身家颇丰,却不料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交代完多发奖金的事情,素问就命人将香案摆好,然后恭恭敬敬的把圣旨供奉了起来。有她的阔绰摆在那里,下人们态度都颇为积极。她们都知道素问的身份现在不同以往。若是能入得了她的法眼,日后订能拥有一个好前程。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四季居的事情,素问转头就直奔洪迁的书房而去。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冷却,她现在已经从起初那种被馅饼砸到的恍惚状态中醒过神来。
见到洪迁的第一时间,素问就一脸凝重的开口追问道:“先生。陛下为何要封我为县主,您应该对原因有所耳闻吧?如果只是为太后医病这件事,赏赐一些奇珍也尽够了,没必要封一个县主。县主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放在这里就显得太重了。”
见素问这么快就恢复了冷静,洪迁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激赏。真不愧是他的学生,并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彻底砸的晕头转向,短时间内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破绽。
轻咳了一声。洪迁这才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光是为太后医病确实不足以册封县主,那如果加上南北分榜的功劳呢?能贡献出南北分榜的点子,莫说是封为县主了。即便是封个郡主,你也是当之无愧。呵呵,现在你应该明白其中缘由了吧?”
闻听此言,素问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她原以为洪迁会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想过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
由于这个主意的特殊性,素问以为洪迁会选择隐瞒下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议论朝政在这年月可不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洪迁最后竟然把她想出这个主意的事情告诉了皇帝。并且凭此为她争取来了县主的封赏。
平心而论,这样做素问能得到的好处明显更多。别的不用说。至少她拥有了封号和稳定的俸禄,一举从平民跨入了贵族的行列。
看见她的样子,洪迁缕着胡须笑道:“说实话,当初上书谏言的时候,为师就考虑过直接替你索要封赏。可惜上表的折子要拓印下来供众人传阅,为师只能先打消这个主意。今日恰好听陛下提起犒赏你的事情,便借机暗示了你在这件事里的作用。”
听他这么说,素问马上就明白了洪迁的良苦用心。他并没有明说,而是采用了暗示的方式,在替她争取到好处的同时,还把风险尽可能的缩小。
见素问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是想知道如何暗示的,洪迁便笑眯眯的说道:“今日陛下提起犒赏你的事情,为师就顺便提了一下,说你当初随意提起过一句直接把南北方举子分开算了。正是有你这句话,为师才想到了南北分榜的主义。”
对于洪迁的回答,素问颇为满意。这样一来,她既得了皇帝的好处,又避免了给皇帝一个议论朝政的印象,简直是一举两得。
看见素问一脸喜滋滋的模样,洪迁心中只觉好笑,当即就一脸宠溺的吩咐道:“得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这就回去准备一下。今日天色已晚,等明日一早我们师生还要一起进宫去谢恩。县主可是要穿朝服面圣的,你去试试那套朝服合不合身?”
答应了一声,素问就心情颇佳的告辞而去。明日要进宫谢恩,她这里确实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今日就要争取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到了第二天,素问跟着洪迁一起进宫面圣谢恩。她穿着县主的朝服,走在宫里感觉明显与之前不同。她如今也是有了爵位的人,再也不是皇宫里身份最低的一介平民。除了太后等人的偏爱外,她总算是有了比较过硬的倚仗。
在师生二人进宫面圣谢恩的同时,洪府双喜临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不管是在读书人云集的酒楼,还是在市井小民聚集的茶摊,这条消息都已经成为最热门的谈资。
韩府,一座两层高的闺阁里,韩冰清猛的将手中的茶杯掷在了地上,口中则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该死的贱人。原以为蹦哒不了多久,没想到贱人现在竟然被陛下封为县主。自从贱人出现后,我已经三番五次被落了面子,难不成日后还要永远矮她一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韩冰清就觉得怒火中烧。她乃是宰相千金,又是京城才女之首,岂能甘心被一个医女永远压一头?
不行,她决不能就此任命。哪怕不能获得县主的封号,她也必须想办法找回场子来。问题是现在这种局势对她很不利,无论是才华还是身份,她都没有将素问彻底踩在脚下的可能,又该如何进行反击呢?
为了寻出应对之策,韩冰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定还有办法,事情绝没有发展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苦苦思索了一番,韩冰清脑海中忽然闪过李守信的面孔。想到李守信与素问同乡的身份,她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充满算计的笑容。有李守信在,她一定能轻而易举的将素问当前风光无俩的风头压下去。
打定主义,韩冰清就抬头对旁边静若寒蝉的丫鬟吩咐道:“收拾一下,我要去给爹爹请安。把那件鹅黄色的衣衫挑出来,今日我打算穿这一件。”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这一天一大清早京城的舆论场就热闹了起来。听说昨晚有举子举办宴请,席间众人谈起了洪府双喜临门的事情。由于洪迁是这一次科举的主考,算是这一届上榜举子的半个老师,所以众人基本上都表示了与有荣焉的态度。
在这样一番和谐的氛围中,南状元李守信却语出惊人,说皇帝新册封的县主华素问曾倾心于他,当初还表白过,最后却被他一口回绝。
用他的话说,他喜欢的是内敛含蓄的温婉女子,对这种主动倒贴的行为十分不屑。像这样的女子,他绝不会多看一眼,哪怕这女子是个仙女。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举出了现在的未婚妻做例子,以表明自己喜爱的是这种自尊自爱的女子。
此言一出,席上众人一片哗然。他们中有不少都把素问当做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岂容他人如此污蔑。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守信表现的不屑一顾。用他的话说,反正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他们爱信不信。如果他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找人打听。别的不用说,他与素问是同乡的事情一打听便能知晓。
消息一流传开,素问就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汇报。面对李守信的无耻抹黑,她当场就被气乐了,眼中则闪过一抹寒芒。
平心而论,原主之前确实曾喜欢过李守信,但那也只是单纯的暗恋罢了。除了暗中接济过李守信的生活以外,绝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表白什么的绝对是无稽之谈。由此可见,李守信这厮肯定是在蓄意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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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愤怒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将所有可能的嫌疑人都挨个梳理了一遍,这才猜到了此次是谁的手笔。
对于韩冰清的作案动机,素问心中颇为费解。在她看来,韩冰清现在还处于被皇帝禁足的时间,当前最佳选择应该是韬光养晦,这时候出来发难并不明智。要换成她的话,眼下肯定会静观其变,为日后的逆袭埋下伏笔,绝不会如这般沉不住气。
尽管心中腹诽,素问却还是对这件事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不重视不行,这件事关乎到她的清誉,一个处理不好就将成为人生永远说不清的污点。
遇到这种情况,素问这边能采取的措施其实并不算多。她既不能出面否认,又不能完全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实在是考验危机公关的能力。为了寻找对策,她苦苦思索了小半天,这才想出以牙还牙的办法。
说句不好听的,栽赃陷害这种事谁都会做,并不是只有李守信才能干得出来。现在他可以出面诬陷素问的名声,别人照样能出面诬陷他的名声。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派私人助理星儿去永宁侯府跑了一趟。为了将李守信拖下水,她现在需要莫易的协助。她相信莫易对李守信一定颇为了解,在这件事里定能帮上忙。只要有莫易的鼎力相助,她这回以牙还牙的计策便成功了一半。
等了没多长时间,星儿就从永宁侯府赶了回来。她果然没有让素问失望,带来了莫易答应鼎力相助的承诺。
自从散布了素问曾表白被拒的流言后,李守信便在一夜之间重回京城的话题核心。他每天都能收到众多的邀请。全都是京城名流云集的宴会。他知道他们都对自己心存好奇,想看看敢拒绝新一代才女翘楚表白的人究竟如何。
对于众人的八卦热情,李守信并不在乎。不管把他请过去的理由和动机为何,他都有自信用个人魅力征服那些名流,使他们心甘情愿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这一日。李守信如约前去赴约。按照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他选择中间偏厚的顺序出现。那时候聚会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来了,他正好可以借机接受在场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他们不是把素问当女神,那就让他们睁眼看清楚,他可是这世上唯一拒绝过素问的人。
下了马车后,李守信就受到了宴会主人的亲自迎接。他先与宴会主人闲聊了几句话。然后便随着仆从往宴会举办厅走去。
就在这时候,附近围观群众里忽然跳出一个容颜艳丽的女子,伸手指着李守信就一脸怨恨的骂道:“姓李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要与我白头偕老,还将我辛苦赚来的银两拿去读书?现在鱼跃龙门了。你却早已把我这个苦命人抛到了脑后。”
正瞧热闹瞧的高兴,却冷不丁撞上这么一幕,围观群众马上就燃起了八卦的火焰。他们的目光不断的在李守信和艳丽女子身上来往,企图寻出两人之间存在爱恨情仇的蛛丝马迹。
面对忽然冒出来的艳丽女子,李守信在最初惊艳了一把后,马上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脸上显露出阴郁之色,双眼则将艳丽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艳丽女子的容貌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他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这样的容貌。
轻咳了一声。李守信就一脸不耐烦的出言喝斥道:“哪里来的无知妇人,竟然敢在这里闹事?若你识趣,赶快抓紧时间离开。否则待会儿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听李守信的喝斥,艳丽女子不由嗤笑一声,然后就一脸鄙夷的说道:“姓李的,你休想用这番说辞打发掉我。实话实说,能在这里把你拦下来,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只要能让你这个负心汉得到应得的惩罚。我即便是死了,最后定然也会毫无怨言。”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围观群众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的越发猛烈了。从艳丽女子刚才所说的那番话里,他们已经嗅到了浓浓的怨妇气息。脑海里早就开始构思骗财骗色的精典戏码。
皱着眉头瞪了艳丽女子一眼,李守信就一脸不屑的说道:“一派胡言,你休在这里含血喷人。说实话,我连你是谁都不识得,又何谈负心之言?若你继续纠缠下去,我可要报官了。到时候京兆府尹的衙役来了,直接给你定一个袭扰官员的罪。”
面对李守信的威胁,艳丽女子伸手指着他,未语泪先流,好半天竟然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样子看起来令人心疼不已。
见到这一幕,围观群众里立刻有人开始出言安慰。不得不说,这样一个容颜俏丽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谁看了都会觉得舍不得。尽管明知她与新科南状元有过节,却还是有人忍不住安慰起了美人。
被人安慰了两句,艳丽女子就故作坚强的说道:“多谢诸位关心,小女子已经死心了。遇上这种负心汉,这就是我命中该有此节。”
见到她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围观群众里马上有人一脸八卦的开口追问道:“姑娘,听你口音该是江南人士,不知所料是否正确?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姑娘把与里状元之间的事情介绍一二,我们也好做个评断。若是姑娘吃了亏,在场诸位定会帮姑娘讨个公道回来。”
面对别人的探听,艳丽女子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这才故作坚强的答道:“既然诸位不嫌弃,那小女子就把被这个负心汉欺骗的经过细述一遍,还请诸位能帮忙主持公道。”
见艳丽女子有在这里开讲的意思,李守信心下不快,马上就阴沉着脸出言喝斥道:“胡闹,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说八道。之前已经三番两次的警告过你了,既然不肯听劝,那就休怪我直接报官。”
面对李守信的威胁,艳丽女子表现的毫不示弱,当场就回呛道:“报去呀,谁拦着你不成?俗话说得好,官官相护。状元郎这才高中多久,这么快就学会了。”
看见艳丽女子不畏强权,围观群众纷纷给予称赞。在他们看来,能如此跟新科南状元叫板,这个弱女子首先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理,围观群众的同情心就先倾向了艳丽女子,尤其这还是一名美人。
朝围观众人投去感激的眼神,艳丽女子便开始讲述自己遇到负心汉的经历。她自称是云州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可怜人,一直洁身自爱,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花边新闻。
几年前的时候,艳丽女子遇见了与同窗结伴来寻欢的李守信。两人一见钟情,从此便开始山盟海誓,承诺要与彼此白头偕老。他们俩虽相互一见倾心,却因李守信要刻苦攻读的原因,无法日日生活在一起,只得依靠写信互诉衷肠。
听了艳丽女子这番话,李守信立刻就冷笑道:“说得真好听,鸿雁传书传递情谊。那我倒要问问,既然有信件来往,那证据又在哪里?”
就在刚才,听说了艳丽女子的身份后,李守信就知道了为什么先前会觉得眼熟。早在云州的时候,他就曾与同窗结伴去青楼玩耍过,其间就与艳丽女子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清楚,艳丽女子当时表现的知书达理,还给他们一群人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意想不到的是,艳丽女子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京城,还指认他为负心汉。尽管这只能算是一段风流韵事,但肯定会影响到他与未婚妻韩冰清之间的关系。
面对李守信的质疑,艳丽女子不由冷笑一声。她没有任何迟疑,就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了几封信,然后一脸嫌恶的狠狠的甩在了李守信的脸上。她这一番动作干脆利落,一下子就引起围观群众一片叫好之声。
面对迎面而来的几封信,李守信急忙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只可惜他的动作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结果还是被狠狠的砸到了身上。
忍住心中的怒火,李守信伸手接住了其中的一封信。竟然敢拿出信件来,他倒要看看这个艳丽女子到底把他的笔记模仿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将信纸打开,立刻就快速的浏览了起来,越看脸上的神情越阴沉。
虽然不愿意接受,李守信却又不得不承认信上的笔记模仿的十分完美。就算他本人看了,一时间都有些寻不出破绽来。
一把将手中的信纸撕碎,李守信马上就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状元的?能把我的笔记模仿的以假乱真,就凭你肯定不行。趁着现在事情尚未东窗事发,你最好能直接坦白。若是查清楚了,到时候可有你苦头吃。”
面对李守信的威胁,艳丽女子露出一脸备受伤害的神情,以袖掩面而泣,眼神里却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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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李守信这回可是小看艳丽女子了。她表面上的身份是青楼的艺ji,但真正的身份却是永宁侯府培养出来的顶级密探,接受过模仿笔记的专业训练。
艳丽女子一边掩面而泣,一边故作怨恨的出言斥责道:“你,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之前你就百般抵赖,现在铁证如山,却还不肯认账。早知道你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伪君子,我当初就不该与你山盟海誓,更不该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供你读书。”
面对艳丽女子的指控,李守信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觉得自己憋屈死了,从来就没干过的事情被人赖上,现在想洗脱都有些费劲。
就在这时候,李守信听见艳丽女子最后一句话,然后立刻就咬牙切齿的出言质问道:“呵呵,说话可是要有依据的。你既然说我用了你的银子,那证据又在哪里?倘若你今日拿不出证据来,就休怪我告你一个诽谤朝廷命官的重罪。”
撤下掩面的袖子,艳丽女子一脸愤恨的对李守信怒目而视,口中则出言回击道:“证据,呵呵,这还需要证据?你出身贫寒,在书院却衣食不愁,那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停顿了一下,李守信马上就冷笑道:“银子从何而来,那还用说?我学习成绩优异,去年就拿到了状元奖学金,又与你有何干系?”
闻听此言,艳丽女子嗤笑一声,立刻嘲讽道:“呵呵,这话说起来就搞笑了。你去年确实拿了状元奖学金,但前几年呢?别忘了状元奖学金是去年才设立的,之前可是没人出资供你们这些寒门学子刻苦攻读的。”
面对艳丽女子的嘲讽,李守信有些恼怒。他一直不想承认曾接受过素问的资助,但看来眼下是不得不承认了。
朝艳丽女子瞪了一眼,李守信就阴沉着脸说道:“前些年的银子从何而来,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华素问是何人,你应该听说过吧?她一直倾心于我,前些年的银子便是她资助的。听清楚了,那些银子可与你没半点关系。”
被艳丽女子如此讥讽,李守信怎能受得了,马上就阴沉着脸攻击道:“口出秽语,你简直有伤风化。真不愧是花街柳巷出来的人,身上全无半点良家女子的做派。像你这种品行有亏的女子,我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演。”
面对李守信恶毒的言语攻击,艳丽女子脸都气白了,伸手怒目斥道:“你,你简直可恶至极。贫贱时对我山盟海誓,如今发迹了,却翻脸不认人。”
斥责完李守信,艳丽女子就转身面对着围观众人,一脸悲愤的说道:“诸位京城的君子,请听小女子一言。新科南状元李守信背信弃义,在攀附权贵后,将小女子抛弃。今日我与他恩断义绝,不求别的,但求他将当初所有小女子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如数奉还。”
…见艳丽女子态度决绝,丝毫没有纠缠下去,围观群众不由对她高看几分。怨妇见多了,如今冷不丁见到这么一个性格刚强的女子,他们当然会对她肃然起敬。
心中对艳丽女子有了欣赏之意,围观群众便开始有人出声要求李守信归还财物。在他们看来,李守信既然受了艳丽女子的资助,现在就应该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当初受了几百两银子的资助,如今至少要给个几千上万两才说得过去。
面对围观群众的高声要求,李守信脸黑的简直能拧出水来。无论是在云州还是在京城,他何时受到过如此对待?
无视了围观群众的议论,李守信转头问了身边小厮几个问题。得到了确切答案后,他脸上的神情这才好看了一些。胆敢公然算计他,这名艳丽女子岂能就此放过?若是今日不能杀鸡儆猴,他将来肯定没什么安稳日子可过。
见到李守信脸上露出笑意,艳丽女子立刻就咬牙道:“姓李的,不管你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休想让我作罢。”
就在这时候,李守信远远的瞥见了从远处而来的京兆府尹衙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瞧向艳丽女子的眼神中甚至戴上了一丝怜悯。京兆府尹可是韩冰这一边的手下,这名艳丽女子落到京兆府尹手里,最后肯定得不了好。
转眼之间,京兆府尹的衙役就赶到了近前。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一下子就把围观群众吓得往外退了好一段距离。
伸手指着艳丽女子,李守信就面带嫌恶的对带头的捕头说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京兆府尹衙门乃是管理京城治安,这种公然在官员家宅门前闹事的人,相信诸位一定不会放任其逍遥法外。”
面对李守信的指控,艳丽女子一脸愠怒反驳道:“姓李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我是瞎了眼,才轻信了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甜言蜜语……”
没等艳丽女子把话说完,李守信就一脸不耐烦的催促京兆府尹的衙役抓人。这个疯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刚才已经把他搞得颇为被动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衙役,他岂能容许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借机败坏他的名声?
见李守信开口催促,京兆府尹的衙役急忙上前抓人。他们的顶头上司可是韩宰相的心腹,面对韩宰相未来女婿的要求,他们岂敢有丝毫单个。
见一群衙役围上来,艳丽女子露出一脸决绝之色,伸手指着李守信骂道:“负心汉,你这个负心汉。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想将我灭口。你放心,哪怕我成了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这个白眼狼……”
见艳丽女子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衙役们急忙加快速度,想尽快把她抓起来。就在他们打算动手抓人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住手。”
乍然听见这个充满威严的声音,衙役们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去看发话之人。他们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发话之人的身份,心中不由叫苦不迭。搞了半天,来人乃是当朝一位有名的御史,最喜欢找韩冰一党的麻烦。
看着一群衙役,御史当即就冷笑道:“真是开了眼界,京兆府尹衙门的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抓捕无辜百姓。若非本官刚好碰见,只怕这位姑娘现在就被你们抓进监牢去了。”
…看见忽然冒出来的御史,李守信刚刚转好的神情再次阴沉了下来。他又不傻,自然能看出这位御史出现的蹊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京兆府尹衙役准备抓人的时候冒了出来。若说他不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恐怕三岁小儿都不会信。
心中虽有不甘,李守信暂时却也没任何办法。谁让他现在不过是刚刚中举的状元,身上连一个正经官职都没有,想跟御史叫板都没那资格。
将李守信的脸色看在眼里,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场就一脸正气的朗声道:“本官乃是朝廷御史,专门监察百官。刚才听了这位姑娘的冤情,本官深觉有义务替百姓伸张正义。人不能言而无信,尤其是身为朝廷命官,更是要做到言行一致。”
听闻御史这番话,李守信马上就强忍怒意问道:“刘大人,依你之见,这件事又该如何解决?她公然闹事,又诬陷本状元,总不能不予追究吧?”
轻轻摇了摇头,刘御史就一脸不赞同的开口说道:“年轻人,这才多大一点事儿,你就激动成这样。若是将来遇到更多的无妄之灾,你又该如何面对?既然你自觉清白,那又有何惧?给这位姑娘一个机会,直接把事情摊开了谈,到最后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听了刘御史的劝说,李守信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样的安排。他现在势单力孤,根本压不住刘御史这只老狐狸,只能等援兵来了再说。
见李守信答应下来,刘御史便将京兆府尹衙役驱散,然后交代艳丽女子明日去指定的衙门告状。用他的话说,只要艳丽女子有足够的证据,就肯定有人出来替她主持公道。如果李守信果真是个负心汉,他第一个就上折子弹劾。
见刘御史指明道路,艳丽女子忙不迭千恩万谢。她表示一回客栈就一定要认真准备,明天一定会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势必为自己讨回公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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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死不松口的李守信,韩府管家不断提高报价,企图以利诱之。只可惜他太小看李守信了,,任凭出价再高,这厮都毫不动心。
费尽心机交涉了半天,到头来却一无所获,韩府管家最后只能悻悻然打道回府。他面见李守信虽然刻意保持了低调,但终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视线。从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有隐藏在暗处的人把他认了出来,立即把这一最新动向报了上去。
没过多长时间,消息就被莫易带到了素问处。得知韩府管家造访李守信住处的消息后,素问脸上随即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见素问现出思索的神情,莫易马上就一脸冷静的出言分析道:“李守信如今已经没了新科状元的身份,显然未来的仕途一片暗淡。哪怕有之前的婚约在,韩冰也定然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若我没猜错,韩府管家此行定是退亲去了。”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接着往下分析道:“想退亲,这只是韩冰一厢情愿罢了。李守信是什么人,看问题通透的很,无论如何不会答应取消这桩姻缘。”
“一个非取消不可,另一个却又绝不放手。这样一来,他们双方之间必会产生尖锐的矛盾。敌方阵营内部发生了分歧,这对我们可是一次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运用得当的话,我们或许能取得一石二鸟的结果。”闻听素问的分析,莫易立刻忍不住一脸赞同的接话道。
顺着莫易的思路思考了一下,素问马上就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嗯,没错,这确实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只是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
听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建议,莫易有一瞬间的铮愣,但随即就一脸恍然道:“明白了,这件事上我们的确应该这么做。韩冰与李守信之间的矛盾已经势如水火,我们便无需介入。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我们却应该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见莫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素问立刻就面带微笑的接话道:“没错,他们俩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估计最后李守信肯定会落败,这时候如何应对才是该投入更多精力研究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就李守信遭遇失败后的应对方案探讨了一番。他们设想了各种可能的结局,都逐一作了详细的安排。不管这一对准翁婿之间如何斗争,他们都势必要从这一场鹬蚌相争中坐收渔翁之利。
回到韩府后,管家就把李守信顽固的态度如实告知了韩冰。利诱的策略失败了,他们现在只能想办法寻找其他主意。
对于李守信拒绝的态度,韩冰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之所以仍然派管家去试探,他无非是想尽可能把这件事平安化解。只可惜李守信太聪明了,直接看穿了问题的本质。按照他的性格,估计誓死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做出丝毫退让。
既然利诱无用,那就只能动真格了。为了能确保韩冰清嫁个有前途的才子,他这回不得不做一次恶人。
当天夜里,李守信暂居的宅院就发生了种种匪夷所思的怪事,紧接着第二天便传出了闹鬼的传闻。身为当事人,李守信自觉问心无愧,压根就不信昨夜的事情乃是鬼魂所为。在他看来,这些事不过是韩冰耍的手段,目的则是为逼迫他主动退亲。
果如李守信所料,闹鬼的传闻刚刚传开,韩府管家就再度登门。他并没有提及闹鬼的事情,却暗示了李守信必须主动退亲,否则必将永无宁日。
面对韩府管家的威胁,李守信表现的仍然强硬。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若是还想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就必须牢牢抓紧韩冰清这根救命稻草。只要把韩冰清抓在手里,不怕老丈人韩冰不会投鼠忌器,到时候自然能再度拥有一片坦途。
故作认真的劝慰了两句,韩府管家便回去了。他之所以来李守信这里跑一趟,只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顺便麻痹一下这个傻小子,才不会真的花费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李守信暂居的府邸天天都传出闹鬼的传闻。尽管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李守信却对此表现的浑不在意。他又不是那些无知愚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会被一堆装神弄鬼的武林高手吓倒?
到了第五天夜里,李守信终于重视起了宅子里闹鬼的事情。只可惜他的重视来的太晚,这时候已经有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这一把刀的话,李守信肯定还会跟之前一样浑不在意。直到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才算是对这几天闹鬼的传闻有了清晰的认知。搞了半天,闹鬼传闻并不是为了恐吓他,而是为杀死他所做的事前准备。
带着愤恨与不甘,李守信被一刀解决了小命。他死后宅邸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情形看起来正与当初艳丽女子被烧死时一般不二。
天一亮,李守信被活活烧死的消息便传开了。结合前几日传出来的闹鬼传闻,众人都一致认为这是艳丽女子的冤魂来索命。既然是被冤魂索命,李守信之死便没有谁会同情。在众人看来,像他这种负心汉,被活活烧死只能算是活该。
听说了李守信被活活烧死的消息,素问感到一阵惊讶。她曾经想过许多韩冰将会用来对付李守信的招数,却唯独没料到竟然会直接选择灭口这么极端的方式。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马上就释然了。连女儿的名字都要与自己的弄得那么相似,韩冰又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像他这样的恋女狂,只要能让自家女儿过得开心,杀人放火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把整个过程梳理一遍,素问又忍不住对韩冰的手段心生膜拜。从闹鬼传闻到放火灭口,每一步他都谋划的天衣无缝,令社会舆论不由自主便将李守信的死因归结到冤魂索命上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韩冰将李守信送上了黄泉路,事情却不会就此落幕。为了对付他,素问早就和莫易做出了精心安排。尽管没料到他会直接将李守信灭口,之前的安排却也并非毫无意义,修改一下还是可以继续用的。
提笔写了一封信,素问就将个人的修改意见告知了莫易。机会难得,他们必须抓紧时间给韩冰沉重一击。
就在李守信之死的话题还在如火如荼时,另一条流言却已经悄悄流传开来。这条流言将几乎快被遗忘的韩冰清挖掘了出来,将其与刚刚烧死的李守信联系在了一起。尽管没有人点破,但众人都对韩冰清起了别样的心思,若有若无的把她划入了克夫的名单。
面对坊间隐晦的流言,韩冰清被气得不轻。李守信要往死里折腾,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克夫之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在韩冰清眼里,自家老爹的所作所为都是被李守信逼的。若是那厮能识趣些,事情绝不会发展到今日这步田地。所以说,这件事错都在李守信,跟她以及她老爹半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别人背后的议论,她则采取了掩耳盗铃的逃避态度。
见消息流传开,素问心中不由小小的得意了一把。她就是要故意将克夫的罪名定在韩冰清头上,看谁以后还敢娶她?
面对无奈的现实,宰相韩冰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本来想趁着南北方举子尚未离去,为自家女儿挑选一个佳婿,现在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到一边了。好在韩冰清如今才十五岁,再等一两年也是使得的。
为了让克夫传言尽快落幕,韩冰清只好继续选择深居简出。她身上本来就背着禁足令,如今更是因为克夫的传言雪上加霜,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圈?
说实话,有闹鬼的传闻摆在前面,韩冰清遭受到的非议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厉害。只是这个时代的人比较封建,遇上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这才使她陷入了对议亲不利的局面。
韩冰清从社交圈暂时消失,剩下的空间则迅速被人瓜分。在瓜分者的行列中,除了被动受益的素问以外,还有如赵飞燕这般主动冒出来分杯羹的角色。
随着赵家老太太生辰的临近,赵飞燕在社交圈终于再度成为焦点人物。尽管她并不受赵家老太太的宠爱,有些人家却还是愿意主动与她交好。不管怎么说,她父亲都是赵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将来必将接过整个赵家的重担,到时候她将会成为赵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与未来赵家家主的女儿搞好关系,这绝不是一件坏事。那些比赵家地位高的家族可以不在乎这点好处,但次一等的家族却舍不得丢掉这样的机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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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的时候,赵飞燕就是京城社交圈的风云人物。她一个庶子的女儿,却能成为京城才女之二,名次仅次于宰相韩冰的千金,其手段可见一斑。
现如今,没有了韩冰清的对比,赵飞燕在交际圈混的越发如鱼得水。她领着一帮小姐妹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有鉴于她风头正盛,韩冰清又禁足在家,许多韩冰清的追随者也都放下身段与她开始来往。
在赵飞燕忙着四处交际的时候,素问则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到了教导皇孙小正太上。按照太后之前的要求,她这段时间尽管已经搬出了皇宫,却还是要天天进宫问安。
到了皇宫内,素问的主要任务则是继续帮皇孙小正太启蒙。这些事情她已经做得颇为熟练了,所以应付起来倒是游刃有余。在启蒙之余,她还没忘带着皇孙小正太去打理那一块试验田,借机传授给小家伙一些农业知识。
对于那一块田里的作物,皇孙小正太颇为上心。他从小长在皇宫,虽时常能看到各种奇花异草,却难得一见这种田间地头才能看到的风光。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田里播撒下的种子已经陆续发芽,长出了鲜嫩的幼苗。每天完成了启蒙的任务后,素问都会带着皇孙小正太去看一眼。有太监宫女在,他们倒也无需真的动手,有什么活想干,只需要跟身边的太监宫女吩咐一声便可。
在这种忙碌而又充实的状态下。时间悄然而过,转眼间就到了赵家老太太生辰的日子。她作为莫易的师妹,同时还是新一代才女的领军人物,自然收到了赵家派人送来的请帖。
到了赵家老太太生辰那一天,素问一早便跟着洪夫人去贺寿。有了上次参加陈德全寿宴的经历,她如今对这一套流程已经烂熟于心。能参加这次寿宴的都是朝廷命妇和各家千金,她只需要拿出华母传授的社交礼仪,面带微笑的与每一个碰见的人寒暄便可。
跟在洪夫人身边与几位贵妇打过招呼后,素问就被请到了年轻少女少妇的队伍中。虽然这群莺莺燕燕也很讨厌,但起码没那群中年妇女那么喋喋不休。她勉强可以接受。
见到许久不见的赵飞燕。素问态度自然的问候了一声,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能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与赵飞燕相处,这还多亏了赵飞燕这段时间的安分守己。倘若赵飞燕继续执迷不悟,跟之前在云州时那般咄咄逼人的话。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与代表主人家的赵飞燕随意闲聊了几句。素问便被沁水公主和叶茜雪拉到了另一边。她正好想清静一下。便借机脱离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包围。
随意闲扯了几句,叶茜雪便故作神秘的说道:“素问,你听说了没。赵家小姐的亲事好像有了眉目?据说对方是某个二品官的嫡长子,才学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能寻到这样一门亲事,赵小姐的父母也是费心了。”
提到才学相貌好的时候,叶茜雪眼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一个二品官的儿子,哪怕各方面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千金,选婿时才瞧不上这种二品官吏的门第。她们可是世家的嫡女,能入得了她们法眼的夫家只有皇亲国戚和地位同等的世家。相比之下,赵飞燕要嫁的二品官吏就显得平常了,甚至有些低。
看见叶茜雪眼中的不以为然,素问心下好笑。她知道叶茜雪是怎么想的,心中忍不住感叹这个时代嫡庶之间的地位悬殊。
无奈的笑了笑,沁水公主就开口打圆场道:“听说那位公子春闱时刚刚中举,前途不可限量。赵小姐能觅到如此良缘,也是一件幸事。有赵家的扶持,相信那位公子定能早日出人头地,届时赵小姐也可以获得朝廷封赏的诰命。”
见沁水公主开口,素问心中不由又是一番感慨。赵飞燕婚事难办,这位公主的婚事又能顺利到哪里去?
与唐朝的公主类似,这个朝代的公主都十分彪悍。别看这位沁水公主一派淑女风范,真要是发起飙来可不是好惹的。正因为本朝公主生性彪悍,在议亲时便越发难了。有才学的青年才俊都想找个软妹子,没多少愿意娶一个河东狮的。
除了公主生性彪悍以外,驸马不许纳妾的规定也是一个阻碍公主成亲的原因。这年月男人们都三妻四妾,真能守着自家妻子白头偕老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轻咳了一声,素问就笑着开口道:“听说姻缘都是命中注定的,赵小姐想必是遇到了合适的人。既然那位公子是个有上进心的,相信赵小姐以后的日子定能过得和美。你们也都快及笄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议亲。”
见素问出言打趣,叶茜雪双颊爆红,马上就娇嗔道:“素问,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要听父母之言,我们怎么能私下议论?”
见到叶茜雪的反应,沁水公主拿出了彪悍的本性,笑着说道:“雪儿,你太害羞了。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小心对待。就算这种事要听父母之言,我们也不能一点都不上心。我不知道你们家如何,起码父皇还是会考虑我的建议。”
看见沁水公主脸上飞扬的神采,素问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公主估计早就有了狩猎目标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入了她的法眼?
素问一边在心中惊叹皇家公主的彪悍,一边默默的为那位公子捏了一把冷汗。被一个公主选中,不知道对那位公子是福还是祸?幸亏沁水公主是个性子沉稳的,应该不会闹出乱子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被素问打趣,按道理两人应该打趣回来。问题是素问的女户身份太敏感,她们俩全都默契的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将素问拉到身边,叶茜雪先扫了一眼周围几个正忙着交谈的女孩子,这才一脸担忧的低声说道:“素问,你听说了没,据说五百里外的衡州府发生了瘟疫?这是我出门之前刚刚听说的传闻,还是趁父母不备才听到的。”
听说有瘟疫发生,素问立刻提高了警觉,马上压低声音问道:“什么瘟疫,我还没听说过。这消息是你随意听来的,是不是搞错了?”
摇了摇头,叶茜雪就一脸凝重的说道:“放心吧,我不可能搞错。我出门之前见父母在一起说话,父亲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即便我耳力差些,眼力却是没问题的,定然不会看错。不仅是父亲,就连母亲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来赵府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听了叶茜雪的话,素问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能让叶家夫妇忧心的事情,即便不是瘟疫,也不可能是轻易就能解决的麻烦。
按耐住心中的沉重,素问便问起了具体的情况。只可惜叶茜雪知道的十分有限,只知道是瘟疫,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瘟疫。听说这条消息是出门前刚刚传来的,料想寿宴结束后定会有更多的消息传过来。
心中将这件事记下来,素问随后便转移了话题,提起了带着皇孙小正太种菜的事情。一聊起小家伙的趣闻,叶茜雪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走了,毕竟那可是她亲外甥。
见她们聊起了皇孙小正太的种菜趣闻,沁水公主立刻就参与到了话题讨论之中。她住在皇宫里时常与素问玩儿在一起,所以对小正太种菜的事情颇为了解。她们聊得兴起,连周围几个世家女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参与到讨论之中。
对于素问能担负皇孙小正太启蒙老师的事情,在座诸位世家女都颇为艳羡。不管有没有明确的名分,她将来都能算得上是帝师,在女子中还是开天辟地的投一份。
面对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素问表现的颇为坦然。她自觉这份工作做的颇为不错,并没有辜负家长们的期望,所以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要换成现代社会,她这就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学生的身份与众不同了一些。
与众人聊了一阵子,寿宴就正式开席了。她与沁水公主一群人坐在一起,打发掉了余下的时间。
寿宴结束后,素问便跟着洪夫人回了洪府。她一回去就被洪迁派人叫进了书房,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她一边往书房赶,一边回想叶茜雪所说的瘟疫。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一次洪迁找她过去,十有**是为了探讨应对瘟疫的事情。
一见素问进来,洪迁马上就将闲杂人等遣散,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今日刚刚收到的消息,衡州府发生了瘟疫,据说这一回那里爆发的疫情是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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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素问立刻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說】在这个时代,天花可是会带来灭顶之灾的恐怖瘟疫,所到之处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最初的震惊过后,素问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凝重的说道:“先生,您能不能把与这次天花疫情有关的信息全部告知素问,越详细越好。只有知道疫情的具体情况,素问才好考虑采取什么样的应对之策。”
听素问这么说,洪迁马上就一脸希冀的开口问道:“丫头,你难不成真的有应对天花的办法?为师知道你是学医的,所以找你过来只是问问天花有关的情况。”
看见洪迁一脸希冀的样子,素问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定的点头道:“先生,您所料不错,素问确实有应对之策,但还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素问可以慢慢来。如果疫情严重的话,那就要一切从简了。”
对于应对天花病毒,素问是有一定把握的。她这里虽然没有天花疫苗,却懂得利用牛痘来防疫天花病毒的侵蚀。
在素问所在的那个时代,天花早就被人类从自然界里消灭干净了。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这与种牛痘预防法的推广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正是因为牛痘的发现,人类才得以彻底摆脱天花病毒的阴影,从而将这种致命病毒从自然界清理出去。
之所以询问衡州府的疫情情况,素问是想采取不同的应对之策。倘若情况并不严重,她就可以慢慢研究种牛痘的办法。
相反,如果疫情已经十分危急。那就只能一切从简,直接开始进行人体实验。还好这种实验素问心里有谱,有九成的把握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她都想好了,要是到时候没人愿意做实验的志愿者,她就自己来当这次的小白鼠。
听说素问有应对的办法。洪迁露出了一脸期待的神情,下意识的脱口问道:“有应对之策,那你能达到怎样的效果?如果能多救回一些百姓的性命,这就谢天谢地了。”
看见洪迁脸上的期待神情,素问一脸严肃的开口答道:“先生,如果能一切按照素问的要求来。那至少可以拯救七八成的百姓。这样一来,天花就会变得如感冒一样,致死率再也不会那么高。若是能长期坚持按我的办法来,到最后彻底消灭天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素问信誓旦旦的保证,洪迁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原以为只能挽救一小部分百姓的性命。却不料竟然会有这么逆天的作用。
最初的震惊过后,洪迁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纠结的出言求证道:“丫头,这件事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含糊,你可不能随便说大话。若是你这番话传到陛下耳中,最后却又未能取得预期的效果,这可是要被人追究欺君之罪的。”
素问听了。心下好笑,表面却一本正经的答道:“先生,您什么时候见素问说过大话?只要是素问打了包票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最后没有兑现?”
听了她的反问,洪迁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他回想了一下素问这些年的表现,最后发现小妮子还真没有一件事失言过。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是她曾保证能做到的,最后无一例外都达到了原先预期的效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看着素问胸有成竹的神情。洪迁一脸笃定的开口说道:“好,既然你打了包票。为师岂有不信的道理?这样吧,为师直接把与疫情有关的折子给你看。具体应对之策由你说了算。”
见洪迁给予了百分之百的支持与信任,素问立刻就坚定而又自信的出言保证道:“先生,您放心。天花虽然可怕,但素问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有素问在,这一次的天花造成的人员伤亡定能降到最低。”
满意的点了点头,洪迁就顺手拿起了折子,直接递到了素问面前。这是他从衙门里拿来的折子,全都是衡州府当地官员上报来的最新消息。
没有任何的犹豫,素问就伸手接过了洪迁递来的折子。她发挥了一目十行的本事,快速的将折子浏览了一遍。她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凝重,到最后几乎阴沉的能拧出水来。必须指出,疫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几乎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素问郁结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她将折子合上,又重新放回了原本存放的地方。
转身面对着目光灼灼的洪迁,素问这才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先生,疫情比素问想象的更严重。按照当前的局势看,疫情的扩散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天花疫情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便要扩散到京城地界。”
闻听此言,洪迁面色沉重,无奈的点头答道:“嗯,你所料不错,太医院的左右院判也是如此认为。”
见洪迁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素问便直接丢下了另一枚深水炸弹,一脸凝重道:“先生,京城上一次的天花爆发是什么时候?若素问没记错的话,大概已经有四五十年了吧?实不相瞒,如果这次天花来袭,四五十岁以下的所有人都在劫难逃,只怕京城会变成一座死城。”
听到这样一番冷酷之极的断言,洪迁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所有四五十岁以下的人都在劫难逃,他几乎不敢想象天花真的来袭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看见洪迁满脸震惊的样子,素问急忙轻咳了一声,柔声安慰道:“先生,您也不用太担心。京城会变成一座死城,那只是一种极端的设想,前提是没有我参与。只要陛下能下令所有人听我的安排,这种严重后果保证不会出现。”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洪迁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丫头,你刚才可吓死为师了。倘若京城真要是所有四五十岁以下的人都在劫难逃,那本朝的根基可就要被动摇了。”
心中暗暗的同情了一下自己老师,素问却还是硬着心肠解释道:“先生,您误会了。素问的意思是有办法应对这次天花,并不是说刚才的话就不是真的。天花这种病只要是这辈子没得过的人,不管年岁多大,到头来都难以逃脱被感染的结果。”
听了她的解释,洪迁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的反问道:“按你的说法,那咱们府里岂不是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回想了一下,素问还真没想起洪府有谁脸上有麻子的,只能老实的点头答道:“嗯,先生您说得对。不管是您,还是师母,抑或素问和洪礼师兄,这一回都属于容易被感染的危险人群。别的家丁仆役也一样,除非那人小时候患过天花。”
明白了现实比想象的更残酷,洪迁再也没之前那么淡定了,立刻满脸焦急的说道:“不行,京城太危险了。趁着现在天花还没来,你们娘儿三个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直接乘船南下。”
见洪迁情急之下竟然还没忘记自己,素问心下感动无以复加,只能故作轻松的出言安慰道:“先生,您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想象的那么糟。距离京城被天花攻陷至少还有半个月,我们完全有办法把存在的危险消弭于无形。”
听了素问的劝慰,洪迁终于找回了一些理智,故作冷静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不妨先说来听听。若是可靠的话,为师才会允许你们娘儿三个留在京城。”
见洪迁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素问马上就抓紧机会把种牛痘防天花的事情说了。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故意谎称这个点子乃是几年前梦中所得。她当时还有些不相信,后来又梦到了几次,然后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打听,这才不得不相信。
面对素问的信誓旦旦,洪迁还是心存疑虑。他可不是那些迷信的读书人,对托梦这种事情一直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认真思索了一下,洪迁虽然觉得素问托梦这番言论有造假的嫌疑,却还是对她所说的种牛痘的办法有莫名的信心,最后勉强问道:“丫头,为师相信你说的办法有用,但别人未必相信。若是别人问起来,你又该如何说服他们?”
素问听了,立刻一脸认真的说道:“先生,这个太简单了。他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看看历次天花来袭有多少放牛娃感染丧生?”
面对素问的回答,洪迁有些茫然,下意识的追问道:“啊,就这么简单?听你这么说,难道放牛娃感染天花而死的概率比普通孩子低?”
见洪迁不太相信,素问急忙点头确认。按道理来讲,事实确实应该是这样无疑,但具体的她也没做过相关的流行病学调查。尽管如此,她对这个结论却依然充满信心。不信的话,那些人可以随便去调查,结果肯定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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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老爷子,皇帝其实打心眼里不待见。极品舒适看书他以前就三番五次的暗示过他应该致仕,可惜这厮却完全假装听不懂。
一大把年纪了,却宁死都要赖在官位上,赵老爷子这样的行为简直令皇帝不能忍。若非他乃是赵家的家主,又是先皇时就留下来的老臣,皇帝说不定早就对他下手了。他手下有一批臣子需要提拔,赵老爷子那个位置无疑是众人虎视眈眈的目标。
作为一个臣子,赵老爷子对皇帝的心思并非一无所知。问题是他倒是想退,但赵家现在的局势却容不得这么做。
至于原因,那就跟赵老爷子没有嫡子有关了。这年月人人都看重出身,嫡庶之间的差别宛若天堑。他虽然有儿子,但只是一个庶子,又没能记在夫人名下,自然无法与其他世家望族的嫡子相提并论。
从小到大,赵老爷子的庶子就一直没能打入京城嫡子们的社交圈。他们都嫌弃他庶出的身份,自觉与这样的人交往降低了格调,因此明里暗里表现出了排挤的态度。
没能打入嫡子们的社交圈,一个庶子能发挥的作用就颇为有限。这样一来,他的仕途就变得有些艰难。哪怕有赵家的加持,他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在高官如云的京城,四品实在是显得品阶太低了。
每当想到这里,赵老爷子心中还会后悔当年对庶子的生母太纵容,才致使其嚣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在夫人刚刚怀孕的时候,那女人竟然下药害死了尚未出生的嫡子,从而引发了当前的继承危机,使得他不得不死赖在朝堂上不肯致仕。
只可惜后悔已经为时已晚,错误已经酿成。除了想办法死撑以外,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现在的办法就是拖,期待庶子能干出点成绩来,好获得一个升迁的机会。
尽管抱着这样一个念头,但赵老爷子心中却跟明镜一样。他这个庶子从小就不是一个聪明伶俐的,无论念书还是做官都平庸的很。能混到如今的四品,多半还是靠了他和赵家这么多年在朝堂上的人脉。
庶子越平庸,赵老爷子就越放不下尚未出世的嫡子。在他的想象里,若是嫡子能平安降生,肯定会是个跟他一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接手赵家的基业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说白了,赵家庶子这么多年还没能升迁上来,其实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做手脚的并不是外人,而是赵家老太太。
还未出世的亲生骨肉被害死了,赵家老太太又岂会放过凶手的儿子。不能明着来不要紧,她可是有娘家做依靠的,暗地里动些手脚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她娘家可不像赵家人才凋零,身居高位的侄子就有好几个,各个还都与他关系颇为亲厚。
与这个时代的寻常老妇人不一样,赵家老太太想的十分明白。反正这个家未来的家主又不是她亲生儿子,是不是兴旺跟她没半点关系。
…抱着绝不能让仇人好过的念头,赵家老太太打压起庶子来丝毫都不手软。对内她紧抓管家全不放手,对外则由侄子们负责打压赵家庶子的仕途。如此激烈的表现自然引来了赵老爷子的不满,但她压根就不在乎,甚至还乐在其中。
有几次赵老爷子暗示适可而止,她却对此置若罔闻。被逼急了,她就拿未出世的嫡子说事。这件事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每一次都能把赵老爷子的心狠狠的临池一番。
身为一个母亲,赵家老太太心中自然也不会好受。尽管她每次提起都觉得心如刀割,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咬牙坚持了过来。痛苦她不在乎,只要能给未出世的骨肉报仇,受再大的苦也是值得的。
盯了赵老爷子一眼,皇帝就一脸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赵阁老觉得力不从心了,朕实在是心里南安。这样吧,赵阁老就先换个清闲点的衙门,省的累出个好歹来。”
闻听此言,赵老爷子被吓了一跳。他本来的意思只是想把应对天花瘟疫的重任推出去,可没打算就此被调到清水衙门去。赵家庶子现在根基未稳,正是需要他继续坚持下去的时候。要是真被调到礼部,那岂不是等于被变相致仕。
心思转动间,赵老爷子就急忙一脸惶恐的开口道:“陛下,老臣虽然不能担负应对瘟疫的重任,但可以从旁协助。”
碍于赵老爷子的资格摆在那里,皇帝虽然心中不喜,却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含糊的答应了一句,便转而问起了另外几位大臣。与这两位类似,这些人都认为这份差事是烫手山芋,恨不得直接躲得远远的,结果自然没一个表示愿意。
遇到这样的情况,皇帝心中的怒意终于有些压不住了。他原以为自己手下的臣子平时算计的多一些,关键时刻总会以大局为重,却不料竟然看走眼了。
盛怒之下,皇帝直接把手中的折子甩了出去,一脸阴沉的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平时不是一个个威风的很,怎么关键时刻就全都蔫了?瘟疫当前,朕才发现你们贪生怕死的本性,实在是令人失望之极。”
被皇帝怒斥,刚刚被点到名的几个臣子都低头不语。他们表面上露出惭愧之色,但心中却都对皇帝的怒火不以为然。
皇帝发怒确实恐怖,但也要看具体情况。如今日这般几名重臣都被训斥,他的怒火就显得没那么危险了。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哪怕皇帝连肺都要气炸了,到头来却也不能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要知道他们几个可都是当今朝堂上的风云人物,绝不是轻易能动得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他们几个被皇帝发落了,肯定会引发朝堂的一场海啸。
见众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皇帝只觉一阵头疼。他知道他们的心思,但在这种瘟疫即将来袭的时刻,还真是不能轻举妄动。倘若朝堂有了变动,人心必然浮动,到时候应对瘟疫只会变得越发艰难。
想到这里,皇帝把目光投向了洪迁。他多想请洪迁出面主持这次应对瘟疫的事项,但最后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在皇帝的心理,洪迁是他留给太子将来要重用的臣子。这次应对瘟疫的任务处理好了自然皆大欢喜,但万一有个闪失,后果必然不堪设想。瘟疫确实可怕,但相比于江山社稷的传承,瘟疫那点损失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将视线收回,皇帝便随意的挥了挥手,命令臣子们先退下去。他现在需要冷静,应对瘟疫的事情只能待会儿再议。
走出御书房,洪迁与太子直接就朝远处走去。他们有事情要商议,所以自然要避开这几位大臣。他们两个一起往远处走,自然引起了身后几位大臣的注意。只可惜人家师生摆明了要说悄悄话,几人自然不会主动往前凑。
走到空旷之处,洪迁就开门见山提出太子应该接下这次应对瘟疫的重任。他把这样做的利弊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太差。
面对洪迁的提议,太子有些意动。他其实早就想着有一番作为了,可惜却迟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如果这次能确保京城平安度过瘟疫,他的声望必然会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候,哪怕秦王再有不臣之心,他也不怕。
尽管心中有所意动,但太子却没有失去冷静,还没忘追问道:“太傅,您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如今您既然劝我接下这次应对瘟疫的差事,定是有所凭借吧?”
微笑着看着太子,洪迁就一脸欣慰的答道:“嗯,你所料不错。为师确实是有了能应对这次瘟疫的把握之后,才决定让你接过这份差事。你小师妹素问自幼学医,又是家传的绝学,应对天花上有独门绝技。”
对于素问的真实身份,太子比洪迁知道的更多。他从皇后那里早就听说了皇帝调查到的信息,只是在没有得到父皇同意的情况下,不方便告诉洪迁罢了。
没有任何犹豫,太子就选择相信素问,当即便斩钉截铁的答道:“太傅,您放心。既然素问师妹有把握,我自然信得过。待会儿回了御书房,我便主动向父皇请缨,将应对瘟疫的重任接过来。”
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却不料这么容易就搞定了,洪迁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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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皇帝心中的怒气消退了一些,便重新把众臣子招进了御书房。免费门户不管现在有多生气,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明白这样的道理。
平复了一下心情,皇帝这才故作一脸平淡的开口说道:“刚才过了这么长时间,对谁来担负应对瘟疫的差事,众爱卿应该已经有所共识了吧?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众爱卿尽管提出来。只要朕觉得合适,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下来。”
见皇帝问起,韩冰第一个抢答道:“陛下,依臣之见,洪大人最适合这份差事。洪大人政务经验丰富,又没有家事拖累,实在是不二人选。”
面对韩冰的提议,皇帝立刻眯起了眼睛,随即投去了一个危险的眼神。作为一个混迹官场的老狐狸,韩冰这厮不可能对他的心意毫无察觉。在明知他有意保下洪迁的情况下,却依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居心可见一斑。
面对皇帝的眼神威胁,韩冰却表现的有恃无恐。他刚才已经与几位同僚商讨好了,与其被皇帝逼着接手这份烫手山芋,还不如直接把洪迁推出来当炮灰。
若是能达到预期效果,自然皆大欢喜。即便遭遇了失败,他们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他们几方势力抱成团,哪怕洪迁和太子携手,也休想动他们分毫。还是那句法不责众的话,除非洪迁再也不想在朝堂混了,否则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在氛围有些冷的时候,太子忽然走出队列,直直跪在皇帝面前,一脸坚定的说道:“父皇。这一次瘟疫来势汹汹,儿臣愿意扛起应对瘟疫的重任。”
面对半路杀出来的太子,皇帝和几个重臣一时间都有些铮愣。他们原以为太子会在这件事上始终选择作壁上观,却不料竟然在这时候挺身而出。在他们看来,太子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不明智了。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在这一群人中,唯一觉得开心的便是韩冰。他认为太子简直愚蠢透顶,竟然主动站出来往身上揽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摆明了是自己作死。
最初的震惊过后,皇帝就一脸担忧的开口问道:“太子,你可知应对瘟疫的重任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极有可能背负骂名。往昔种种努力都有可能付诸东流。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你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抬头望着皇帝,太子一脸坚定的开口答道:“回禀父皇,儿臣明白这份重任的艰难。正是因为这份差事艰难,儿臣又是父皇教导出来的太子。才更要迎难而上,替父皇分忧。”
听了太子的回答,皇帝心中颇为复杂。他一方面为太子这个决定而恼怒,另一方面却又为太子表现出来的孝心而深深感动。这就是他精心教导出来的太子,在他苦寻良臣而不得的时候,他的太子抛开了个人的政治得失,挺身而出替他这个当父亲的分忧。
能拥有这样一个太子,皇帝觉得自己圆满了。他往昔替太子做的许多事情。这一下总算是全部看到了回报。
就在皇帝心中万分感动的时候,韩冰却隐含兴奋的开口附和道:“陛下,太子殿下既然有此意。这实在是江山社稷的一件幸事。有太子殿下出马,凭借一国储君的福运,相信这次天花瘟疫定能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
见韩冰现在就开始给太子挖坑,洪迁心中不由冷哼一声,马上就不慌不忙道:“陛下,臣以为韩大人此言欠妥。天花过处死伤十之六七。这绝非储君福运所能抵消。”
当了这么多年的君主,就韩冰那点花花心思。皇帝岂能看不出来。他心中正为太子的孝心所感动,不由便对韩冰幸灾乐祸的态度心生厌烦。在他看来。韩冰这种行径分明就是在给太子拖后腿,摆明了没盼太子好。
朝韩冰冷哼了一声,皇帝就一脸冷淡的开口说道:“洪爱卿所言极是,韩爱卿以后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以防动摇了江山社稷的根本。”
被皇帝如此直白的斥责,韩冰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刚才乍然听见太子主动请缨,他就有点儿高兴过头了,一下子表现的忘乎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是寻回了一丝理智,心中实在是追悔莫及,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只可惜时光并不会倒流,韩冰只能为先前的冲动买单。二话不说,他就直接跪了下来,一脸诚惶诚恐的向皇帝和太子表示忏悔。
面对韩冰的忏悔,皇帝心中极是不耐烦。他今日本来就对韩冰推诿的态度心存不满,现在则越发的不待见他了。在他看来,韩冰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竟然打起了太子的主意。太子可是一国储君,又岂是一个臣子能随意拿捏的?
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韩冰,皇帝就面无表情的发话道:“韩爱卿,你最近家里正好有事,朕之前已经准了你回家仕疾。你安心仕疾,没有朕的旨意,就先别回来了。”
面对皇帝如此严厉的惩罚,韩冰心中虽有不甘,这时候却并不敢顶撞。遇上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先忍下来,等着以后寻找机会翻身。有贤妃和秦王在,他有信心将来皇帝必然会取消今日的旨意,还他以回归朝堂的自由。
不得不说,韩冰实在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早已忘了伴君如伴虎这具格言。他这一日三番两次得罪皇帝,竟然还觉得日后能轻易翻身。
没有继续理会韩冰,皇帝便转而对太子说道:“太子,你既然有这份心意,为父自然要成全。你虽然有一腔热忱,但年岁毕竟摆在那里,身边还是需要一个有经验的臣子辅佐。洪爱卿与你感情亲厚,无疑能胜任这样一份辅佐的重任。”
见皇帝开口,洪迁原本就有此意,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无论是为太子还是为他自己考虑,他都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如今刚好省了主动请缨的麻烦。
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嫡长子,皇帝越看越觉得满意。他转眼又扫到了跪在旁边的韩冰,心中立即就想起了不安分的秦王。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觉得如果不给秦王找点麻烦的话,到时候肯定会给太子带来麻烦。
思考了一下,皇帝就直接开口下令道:“这样吧,太子担任这一次应对瘟疫的钦差,洪爱卿担任副钦差,秦王就给你二人打个下手。”
听了皇帝的决定,韩冰当时就被吓得脸色发白。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皇帝对太子有多看重。为了确保太子的地位稳固,皇帝竟然连秦王都给算计到了。同样是皇子,双方的待遇怎么就有那么大差距,看起来秦王简直就像是过继来的一般。
把秦王送给太子打下手,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如果疫情应对不利,太子和秦王谁都讨不了好,反之则是太子占尽便宜。
看见韩冰身体紧绷,皇帝嘴角这才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韩冰不是想借机落井下石,那他就把秦王跟太子绑在一起。除非他们想将秦王的名声搞坏,否则休想单独把太子拿出来问罪。这样一来,即便天花疫情没有控制住,太子的地位也不会遭受什么损失。
明白了太子的一片孝心之后,皇帝如今已经铁了心想传位给太子。太子本来就是他的嫡长子,按照自古流传下来的嫡长子继承制,皇位本来就该由他来继承。
与大部分封建时代的一家之主一样,皇帝心目中第一继承人就是嫡长子。只要嫡长子没什么太严重的疏失,他都不会随意违背正统的嫡长子继承制。至于其他皇子,他会多给予一些皇位以外的补偿。
面对皇帝的决定,在场几个臣子心思各异。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时升起了一阵淡淡的悔意,后悔刚才不该联手对付洪迁。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洪迁心中冷哼,表面却不动声色。他现在算是变相得了便宜,必须比平时更谨言慎行,绝不能流露出丝毫异色。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应对即将来袭的天花,这些个同僚的陷害日后再慢慢清算不迟。
敲定了应对瘟疫的钦差人选,皇帝随即便结束了这一次的朝会。他将臣子们遣散走,却把太子单独留了下来,想说一些父子之间的私房话。
见臣子们已经离开,皇帝便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实话告诉为父,你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受了洪迁的影响?他做事向来缜密,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绝不会劝你接下这份重任,料想这回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
面对皇帝的问询,太子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就将洪迁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他和皇帝都知晓素问的真实身份,因此对这次平安度过天花瘟疫均抱有信心。
“有华素问在,难怪他如此有信心。看来这回是上天庇佑我朝,这番浩劫必能平安度过。”皇帝忍不住出言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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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发酵,衡州府爆发天花疫情的消息已经在京城悄然传开了。无论是在什么时代,百姓心中对瘟疫都存有难以磨灭的恐惧。
惊恐不安的一夜过去了,京城许多人家一早就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到没有疫情传出的地方避风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尽管从来没有经历过天花的洗礼,却对此并不陌生,深知染上天花后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为了家人的平安,京城凡是有点儿家底的人家都决定远走避开瘟疫。带到这一次天花过去了,他们才会考虑重新迁回京城居住。
虽然同是远走,但距离上却有着天壤之别。对那些财大气粗的豪富之家来说,他们可以雇佣客船下江南。相反,对那些家资没那么丰厚的人家来说,他们就只能选择呆在距离京城不太远的乡下了。
幸好乡下人烟稀少,想碰见个外人没那么容易。真要是天花扩散到了京城地界,乡下起码要比呆在城里安全的多,相应的感染风险也要更低。
带着家丁去采购实验需要的材料时,素问撞见了携家带口往城外赶的人潮。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些人为何要抢着出城。她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却也理解这种行为。即便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这种逃出城市躲避传染病的事情也并不鲜见。
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这些逃亡的人潮,素问则指挥家丁朝距离最近的药铺行去。她要做种牛痘的实验,其间需要用到一些药材,必须提前准备妥当。
赶到药铺的时候。素问刚好碰见药铺掌柜指挥伙计收拾店铺,看样子是打算随大流外出避难。她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连药铺和医馆都急着逃亡,瘟疫的伤亡能小才怪。在她看来,他们这种行为跟战场上的逃兵毫无二致。
心情不太好。素问便没了讨价还价的心思。她直接把掌柜叫过来,提出购买店铺内所有药材的要求。
面对素问的要求,掌柜没有丝毫迟疑,便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这次打算带着全家下江南,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回来。之前他还在为药材保存的问题操心,怕等避难回来之后。店铺里的药材已经全都变质了。
现在好了,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既然有人要把店铺内的所有药材都买下来,他正好还省去了花心思保存的麻烦。
见药铺掌柜答应的干脆,素问心中有些意动,马上就脱口而出问道:“掌柜。你们这次出远门,打算多长时间回来?若是以后不回来了,那能不能考虑一下把这间药铺卖给我?人在外地毕竟需要不少银子,这样也能多些盘缠。”
听了素问的问询,掌柜马上就摇头拒绝道:“华大夫,您说笑了。瘟疫总有过去的时候,我们也总会迁回来,到时候还要重开铺子呢。”
见药铺掌柜态度坚决。素问心知不可违,便没有继续提这一茬。接下来的时间,她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采买药材的事情上。她确实是要把这间药铺的所有药材买下来。但也不是来者不拒,品质不好的说什么也不会买。
没用多长时间,素问就把品质不好的药材全部剔除掉了。她看见掌柜脸上有些难看的脸色,心中竟然诡异的升起了一阵舒爽感。
将需要的药材买齐,素问就直接打道回府。她回来的时候,洪迁已经下朝回来了。她交代了一声家丁把药材存放好。便直奔洪迁书房而去。她昨天夜里把防治瘟疫需要采取的措施都详细的列在了一张纸上,现在必须抓紧时间交给洪迁。
将素问递来的防治瘟疫的措施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洪迁就一脸惊异的问道:“丫头,这些做法都能防治天花的扩散吗?上面有许多措施。为师还是头回听说。”
素问听了,立刻就一脸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道:“先生,您尽管放心。这张单子上的措施全都是经过素问验证的,对防治瘟疫都有明显的作用。不仅是天花这种瘟疫,就连地震洪灾之后的瘟疫,这些措施也都能起到极好的防御作用。”
听了素问的保证,洪迁马上就相信了。连种牛痘的事情他都能相信,这点小问题就更不在话下了。
在素问提交的这张单子上,除了服用药剂抵御瘟疫外,还有许多别的防治措施。比如说,到处播撒石灰粉、醋液和酒精等。这些措施有的洪迁听说过,更多的却闻所未闻。没听说过不要紧,反正他信得过素问,这些措施直接照着来就行。
见洪迁被说服,素问又从袖子里拿出了另外一张单子,一脸期待的对洪迁说道:“先生,这一章单子是天花来袭后需要用到的物资。趁着瘟疫还没有来,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拿到单子匆匆浏览了一遍,洪迁就忍不住笑道:“还好为师曾参观过你的安和堂,否则还对单子上的物资不知所云。白大褂、口罩这些东西,别人肯定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不过你放心,有为师在,这一张单子上的物资肯定一样都不会少。”
微笑着点了点头,素问就一脸轻松地说道:“嗯,有您在,素问自然放心。要换成其他人,莫说是准备物资了,光解释估计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跟洪迁打过招呼后,素问就先回了四季居。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需要在自己身上做种牛痘的实验,所以一回去就命人封闭了院子。除了一些必要的人手外,其余不相干的仆从丫鬟全都被遣散到了别的地方,免得打扰她的实验进程。
做好了准备,素问就去了洪府临时饲养奶牛的地方。她将自己的胳膊划开了一条口子,然后将从牛痘里挤出的液体涂抹到了伤口上。
看着自己的伤口,素问在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一次性成功。用刀子在身上划伤口的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好,她绝不希望再体验第二回。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头正感染牛痘的奶牛,然后便在星儿的服侍下回了四季居。
红着眼睛把素问送进四季居,洪夫人马上就开始张罗后续的事情。她没办法替素问分担痛苦,但却可以帮着料理其他事情。
拿到了素问送来的两张单子,洪迁立马就去寻了太子。现在负责应对瘟疫的钦差是太子,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他自然要与太子通个气。他将单子给太子看,然后又按素问提供的信息介绍了一遍,结果意外的十分顺利。
见太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洪迁这才面带迟疑道:“殿下,我们这一回应对瘟疫主要依靠素问,你看能不能给个明确点的身份。这样一来,朝堂上的非议也会少一些。”
见洪迁委婉的替素问争取利益,太子岂有不肯答应的道理?作为他的嫡亲师妹,素问早就是他这一派的成员了,所以自然不能亏待。再说了,素问身世不一般,本来就不能按寻常规矩对待,破个例也未尝不可。
打定主意,太子就一脸认真的跟洪迁说道:“太傅,您放心,孤绝不会亏待自家人。待会儿孤就去拜见父皇,定然为素问师妹求一个朝堂女官的身份来。”
闻听太子的许诺,洪迁马上就露出一脸惊喜的神情。按照他原来的预计,能从太子这里为素问讨一个临时的职位便可,不曾想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朝堂女官,这可不是那种临时职位,可是有明确品级划分的,还是属于官僚体系内的品级,与寻常诰命的那一类不同。
最初的惊喜过后,洪迁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脸担忧的问道:“殿下,我朝建立百余年,可还从来没有过朝堂女官的例子。这一回忽然提出来,陛下势必不会答应,不如还是算了。”
见洪迁一脸担忧,太子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把素问的身世如实相告。还好他克制住了,这才没把实情说出来。这件事是从皇帝那里听说的,即便真要将实情告诉洪迁,他也必须获得皇帝的首肯,否则肯定会埋下隐患。
想到这里,太子就胸有成竹的出言保证道:“太傅,您无需担心。素问并非寻常女子,这件事的难度没想象的那么高。别的不好说,父皇那里肯定没什么问题。”
想一想太子说的话,洪迁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他的学生医术天下难有敌手,就光凭借这一点,弄个朝堂女官就是小菜一碟。不服,有本事找出一个比素问医术还高的人出来。连太医们都不是她的对手,那些民间大夫就更不值一提了。
自从收素问为徒以后,洪迁的观念正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着改变。几年前,他虽没重男轻女的思想,却也并不认为女子入朝为官理所应当。
可惜过了几年时间,他的思想已经与往昔大不相同。在他看来,女子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至少素问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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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么承诺,其实是因为洪夫人并不了解素问。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她虽然相信自家汉子的眼光,但还是想透过自己的眼睛看个清楚。
说实话,当时定下来的条件之所以是双方都愿意,洪夫人这也是为了保护两个丫鬟。倘若素问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她们俩拒绝便是。她又不是一个不明理的主母,才不会逼迫家里的婢子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
后来的事实证明,洪夫人当初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素问不仅是个有本事的奇女子,还是一个能善待下人的好主子,跟在她身边伺候可谓前途无量。
听着外间两个丫鬟压低声音的闲聊,素问心头渐渐涌上一阵倦意。没过多长时间,她就迅速沉入梦乡。由于身上染病的原因,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即便事前服用了安神的汤药,中间她也醒来了好几次,然后又迷迷糊糊的再度睡去。
素问睡去没多久,星儿就从府外回来了。她被素问派去给莫易送信,把莫易的回信揣在怀里,紧赶慢赶这时候才算赶回来。
在写给莫易的信里,素问求他帮忙买下一家合适的店铺。她从汹涌逃离的人潮中看到了捡漏的机会,觉得肯定能有所收获。尽管那一家药铺的掌柜拒绝了她收购的要求,但这却未能浇灭她打算出手购买一间店面的热情。
在素问看来,那一家药铺的掌柜之所以不肯出售手中的店面,其实是对京城的未来有信心。像他这么有远见的人有一些,但肯定不在多数。
相比之下,更多的人则缺乏这样的远见。她虽然没亲自出去做市场调查。却顺口打听了一下外界的消息。听说受到即将来袭的天花瘟疫的影响,有许多商家都打算迁移到外地去。他们急着尽快离开京城,有不少便将手中的店面低价处理。
尽管知道这么做不厚道,素问却还是想抄底。她好不容易遇上这种供大于求的机会,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
在京城混了这段时间。素问算是有了一些人脉。她已经考察清楚了,京城的繁华绝不输于云州。若是想要搞连锁经营,这里无疑是分店的不二选择。她现在又成了宫里几位主子面前的红人,京城地界上的人都得给个面子,做生意实在是比别处方便的多。
抱着这样的念头,素问才下定决心购买店面。带到天花瘟疫过去。她就立刻把甜蜜蜜和安和堂开起来,借机占领京城市场。
收到素问的来信,莫易只觉哭笑不得。他早已知道了素问打算在她自己身上种牛痘的事情,心中正是担心的时候。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却收到素问请他帮忙收购店面的信件。心情之复杂简直难以言说。
尽管觉得素问这时候还惦记着购买店面太无语,莫易却还是答应了帮忙的要求。他对素问的医术有信心,知道这回的天花肯定能平安度过。
写了一封回信后,莫易立马就把手下人派了出去。他现在帮太子管理情报搜集工作,因此打探消息什么的不能再方便。仅仅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他就把京城几乎所有出售店面的消息汇总在了一起,并由手下人全部记录在了一张纸上。
把几处地段好的店面圈出来,莫易就将这件事丢给了侯府的管家。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商谈具体价格。他懒得亲自操办这些琐碎的杂事,还是直接交给管家比较稳妥。
就在素问和莫易都忙着的时候,素问被封为医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得不说。素问的运气真心逆天。这段时间朝廷重臣们正忙着把家眷转移出去,实在是分不出精神来纠缠这件事。这样一来,素问成为朝廷命官的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变成了既成事实。
听说天花瘟疫即将来袭,京城百姓本来就人心惶惶,许多有钱人家已经打包行李离开。就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以韩冰为代表的一群朝廷重臣也开始纷纷往外地迁移。
他们身为朝廷命官。这样的动作无疑更有示范性,一下子又带动了一批原先只是观望的人群。在那些被带动的人看来。连位高权重的朝廷命官都一个个把家眷往外送,这足以说明瘟疫的局势有多么不容乐观。
为了保命。这些人自然要紧随朝廷命官的脚步,带着家眷去外地躲避天花瘟疫。他们这也是上行下效,怪也不能怪到他们头上。
尽管实际上是去避难,但韩冰却还没忘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之前正好打着老母生病的幌子在家休假,这一回都无需寻找理由,直接就说老母病情加重,需要到温暖的江南静养。不管这理由真的假的,起码是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孝敬父母跟忠君爱国拥有相同的地位。若是不许别人尽孝,那就跟不许别人忠君爱国一样的性质。
考虑到这一点,哪怕皇帝心中不乐意,却也不能公开否定韩冰陪老母下江南养病的孝心。再说了,韩冰现在呆在家里为母亲仕疾,这可是皇帝亲口吩咐下去的。如果这时候他拒绝了韩冰带母亲下江南养病的要求,这无异于自打耳光。
尽管心中不情愿,皇帝却还是只能咬牙同意了韩冰离开京城的请求。他本来就已经打定了事后收拾韩冰的主意,经过这件事以后,这份心思越发坚定了。
心中有怨气,皇帝虽不能拿韩冰怎么样,却可以将怒火发泄在贤妃身上。他也没直接表示什么,只是从这一日起再也没去过贤妃的寝宫。光是冷落贤妃这怎么够,他还连续宿在皇后的寝宫,向整个皇宫宣誓了对贤妃的态度。
了解了皇帝态度转变的原因,贤妃心中简直对韩冰恨得咬牙切齿。她从来没想到,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哥,却会在这种时候拖他们母子的后腿。
有韩冰一家带头,紧接着便有许多大臣有样学样。他们都找出各种理由,纷纷向皇帝提出请假的要求。这一回皇帝终于被激怒了,再也没有忍下去,而是直接发了一道圣旨。那些要侍奉父母的,他暂且忍了,其余的则必须本人留在京城。
面对皇帝的圣旨,官员们终于感到了危机。他们之前光想着要躲避瘟疫了,却忘了观察皇家的反应。
说实话,如果皇家都直接把人送到外地去的话,他们这样做便无可厚非。问题是现在皇家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一群臣子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这不是公开打皇家的脸吗?面对这种行为,但凡是个有气性的皇帝都不能忍。
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朝臣们纷纷上书表示悔意。他们自然不会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只能说一些只有双方能听懂的忏悔之言。
就在朝堂君臣之间相互较劲的时候,素问终于熬过了种牛痘之后的虚弱期。在药物的调节下,她的身体迅速的恢复了健康。从种下牛痘到完全康复,她仅仅用了三天时间,这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想。
看着手臂上种牛痘留下的印记,素问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样的一种印记,她曾在前世父母那一辈的人身上见过,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有了这一个印记,素问就算是拥有了对天花病毒的免疫力。即便她的身体被天花病毒侵袭,也会在第一时间分泌出有针对性的抗体。有了针对天花的抗体,那些病毒的战斗力将会被大大削弱,然后轻而易举的被消灭。
看着素问手臂上的印记,洪夫人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丫头,这就是种牛痘之后留下的疤痕。别说,这样子看上去还真有点儿像天花出痘以后的模样?”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阳光灿烂的笑着答道:“师母,您没有说错。有了这样的疤痕,以后遇上天花瘟疫,素问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在瘟疫来临前,若是能给京城的每个人都种下牛痘,并产生这样的疤痕,这一场天花就再也先不起什么风浪了。”
见她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洪夫人却忍不住叹气道:“这个办法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过,估计寻常百姓肯定会有所怀疑。让每个人都接种,任重而道远。”
面对洪夫人的担忧,素问却展颜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师母,您尽管放心。这一点素问早就考虑到了,现在已经有了对策。我们用不着到处推销,只需要按素问想好的安排进行,到时候全京城的人肯定都会哭着喊着求我们给他们种牛痘。”
对于这样的可能,洪夫人有些不敢相信。她可是过来人,深知寻常百姓对新鲜事物有多么难以接受。
在洪夫人看来,要想让京城所有人都哭着喊着求素问帮他们种牛痘,这个目标实在是太高远了。不知道素问到底有什么良策,如此有信心能做到这一点。反正她想来想去,却完全理不出一点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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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疑问,洪夫人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丫头,你有什么好主意,若是方便的话,不如说来听听。更新最快”
见洪夫人露出一脸好奇的模样,素问心下不由莞尔一笑,然后便附耳过去低声道:“师母,我们有这么好的医术,为什么还非要去主动给别人接种。现在天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需要着急的是他们才对,我们只要坐在家里等着便是。”
听了素问的介绍,洪夫人有一瞬间的不解,但脸上随即就露出恍然之色。她并不是寻常内宅妇人,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一下子就明白了素问要表达的意思。
按照洪夫人的猜想,素问这回是打算来个姜太公钓鱼。她现在有种牛痘这种防御技术,只需要把消息散播出去,肯定就能引来许多人的注意。这时候瘟疫即将来袭,有许多人因种种原因无法逃离京城,这便给他们提供了一种抵御天花的选项。
当然,作为一种新兴的从未被使用过的技术,种牛痘是否真的能起到预防作用,目前还尚未可知,众人相应的会心存疑虑。
问题是在天花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时候,众人除此以外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就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众人也会纷纷上门求医。况且经过太后的事情以后,素问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这无形中也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号召力。
再说了,太子已经表达了要让素问给他们一家种牛痘的意思。有太子一家带头。外加他们整个洪府用实际行动支持,由不得外人不相信。
想明白了素问的打算,洪夫人忍不住心生感叹:这一批年轻人实在是太有主见了,做起事情来完全不比他们这些历经风霜的逊色。就比如眼前这档子种牛痘的事儿,这要换成他们估计一时半刻却也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
说实话,素问之所以能想出这个点子,其实还都是受了上辈子偶像效应的启发。在她生活的前世,偶像的影响力几乎能覆盖到粉丝衣食住行的每个方面。
早在这三天养病期间,素问就已经敲定了第二批种牛痘的人员名单。考虑到社会接受度的问题,她选择的都是一些身边的熟人。包括太子一家三口、洪迁一家三口和莫易一家三口。对了。另外还有沁水公主。
除了这三家人以外,第二批人员名单就再也没别人了。这可不是素问小气,也不是没有人愿意接受接种,而是因为有太子一家在的原因。其余身份低微的人没资格挤进第二批名单。
对于这样的安排。素问心中虽有不同意见。却也明智的没表示任何看法。阶层分明,这是这个时代的准则,她既然无力改变。又何必出面做毫无意义的挑战。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里,她还不如加快接种速度,尽快开始第三批人员的接种。
在康复后的第一时间,素问就开始了接种的工作。她先从洪迁一家做起,挨个给洪迁夫妇种下了牛痘,然后又指挥分配给她的一名年轻男学徒为洪礼接种。
对于年轻男学徒的表现,素问给予了高度评价。她之前就料到接种牛痘需要大量人手,因此早早的便与太子打过了招呼。太子那边多派一些有学医经验的学徒过来,她这边则负责进行培训,为接下来大规模的接种做准备。
搞定了洪迁一家,素问又专门给莫易一家进行了接种。为了方便接种工作,永宁侯一家专门赶到了洪府。
作为这一家唯一的女性,莫夫人的接种工作自然是由素问亲自操作。至于莫家父子那一边,素问就只能交给新近的男学徒负责了。不是她不愿意给莫易接种,实在是这年月风气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
接种工作完毕以后,素问还没忘给两家人开出药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马上就会产生发热等症状,这就要靠她开的药方来辅助康复了。
搞定了这边的工作,素问就乘马车去了皇宫。她要给太子一家接种牛痘的事情提前就获得了皇帝的批准,所以直接被引进了东宫。在东宫掌事太监的引领下,她被领进了太子妃的寝殿,接种工作就被安排在这里进行。
素问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在心中暗暗思量。她觉得皇帝父子对她表现的太信任了,这种信任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素问却并没有放缓手上的速度。不管皇帝父子态度为何如此,她暂时都无需担心。有他们这样的态度在,她的工作起码获得了不少便利。别的不用说,至少防疫天花的工作进行的可谓是异乎寻常的顺利。
做好了准备,素问马上就开始给太子妃接种。有宫女在旁边服侍,她的工作只剩下帮太子妃种牛痘的环节,其余的事情则有专人负责。
帮太子妃接种完牛痘,素问紧接着就是帮皇孙小正太接种。她这段时间忙着牛痘的事情,已经好多天没跟小家伙一起玩儿了。相隔这么多天再见面,小正太明显对她十分想念。一见面,小家伙就叽叽喳喳把这段时日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小正太的嘴里,素问知道了那一块菜地的情况。有太监宫女的精心照料,加上小正太对此十分上心,菜地里的菜苗已经长得颇为茁壮了。
素问一边与小正太闲聊,一边做着接种牛痘的准备。她明白小正太的重要性,因此每一个步骤都准备的极为细致,决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她把将要用到的器械挨个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
这是她第一次把牛痘用在小孩子身上,结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说心情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但这时候却又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前一段时间与小正太的相处经历,素问在应对小孩子方面已经颇有心得。为了接种工作的方便,她在准备的过程中就不断出言进行鼓励。毫无疑问,她这样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小正太表现出了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勇敢。
见时机已经成熟,素问便直接开始了接种工作。有星儿从旁协助,整个过程她都完美的掌控在了手中。
料理完小正太这边的事情,素问并没有急着去给沁水公主接种牛痘。她先耐心观察了一段时间,直到小正太身上开始发热,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发热并不是一件坏事,若是接种完了牛痘却毫无反应,她才要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为皇孙小正太服了一碗汤要,又为他进行了施针治疗,素问这才去给沁水公主进行牛痘接种工作。
完成了这一份工作后,素问并没有离开皇宫。接种牛痘后会产生发热等生病表现,她需要呆在皇宫随时处理太子一家三口和沁水公主的不良反应。有了之前的亲身体验,她已经对接种牛痘后的不良反应有了充分的了解,基本上能确保过程中肯定不会发生意外。
这一次接种牛痘,素问整整在皇宫呆了三天时间。直到几人身上的热度退下去,她这才获得了离开皇宫的准许。
获得准许的第一时间,素问就直接赶往洪府。虽说在皇宫这几天,她每天都能收到洪迁一家三口的最新消息,心中却还是有些放不下。直到看到洪府的三位主子基本上已经康复,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除了洪迁一家人外,素问其实也十分关心莫易一家人的健康。问题是这年月封建礼教束缚太严重,她实在是不方便去永宁侯府在京城的宅邸走一趟。
知道素问担心自己,莫易特意给她写了一封信。服用了素问开的药方后,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尽管如今还有一些虚弱,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按照现在的趋势,只要再休息个一两天,他们便可以完全恢复到接种牛痘之前的状态。
读了信之后,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开的药方很管用,只是由于关心则乱的原因,一直对莫易的身体健康有些不放心,如今总算是安心了。
在接种牛痘这段时间,太子一党并没有停止运转。按照素问提供的主意,他们还在为推广牛痘接种做着准备。遇上天花这种极难治愈的传染病,种牛痘无疑是最有效的办法。他们想要把这一次的瘟疫彻底压下去,推广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按照提前设计好的方案,推广的第一步就是散播消息。只有把种牛痘能预防天花的消息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样才能引起社会主流的关注。
在有意为之下,洪莫两家接种牛痘的消息被散播了出去。为增加传播效果,种牛痘这三个字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在舆论场上。在传播的过程中,百姓只是听说他们获得了能抵御天花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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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京城因天花人心惶惶的时候,这条消息悄然流传开。听说能抵御天花瘟疫,百姓们马上就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到处探听有关的消息。
说实话,对于有办法预防天花的消息,京城百姓基本上都抱持怀疑的态度。经过这几天的流言洗礼,他们如今早已深刻的认识到了天花的恐怖。据说天花过处无人能幸免,哪怕把所有患病的人都烧死,也无法阻挡天花扩散的脚步。
这一条消息传出来没多久,京城的舆论场便又流传起了另一条消息。据说这种秘方来自替太后瞧好病的华素问,如今连太子一家人也都用了这种秘方。
有了这条消息的佐证,京城的百姓开始变得将信将疑。若说洪莫两家有可能寻一些不靠谱的偏方过来,东宫太子却必须慎而又慎。能用到储君身上的秘方,如果没有确定疗效,那肯定没办法真正派上用场。
受到这条消息的刺激,京城百姓探听的热情空前高涨。他们都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样,是否真的能抵御天花瘟疫?
见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太子一派马上就放出了更多的消息。趁着朝堂议事的场合,太子公开承认接受了素问的偏方。不到半日的时间,他这番表态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确定了太子一家三口用偏方抵御天花的事情。
这一下,京城所有人都开始琢磨素问偏方的作用。瘟疫即将来袭,谁不希望自己能在这场劫难中逃过一劫?
敏锐的察觉到大部分人已经从怀疑转变为观望,太子一派又放出了一条消息。他们把洪迁一家与韩冰一家进行了对比,一下子就证明了素问偏方的效用。面对天花瘟疫的侵袭。洪迁一家人没有一个选择到外地避难,这足以说明他们一家对素问的偏方有足够的信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韩冰一家却早早的就提出下江南的打算。这么着急到外地避风头,这只能说明他们家没有抵御天花的办法。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有两个朝廷重臣之家的对比。京城百姓对素问的偏方有了足够的信心。他们相信了偏方肯定有作用,这时候却遇到了求助无门的问题。他们可不认识那些高不可攀的权贵,想求见素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眼见得时机已经成熟,太子便颁布了诏书,将素问发现的种牛痘的办法广而告之。有之前的铺垫,京城百姓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抵触情绪。
见一切都如预料的那般顺利。素问心中总算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事情肯定会起一些波折,却不料竟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按照现在的趋势,只要她把已经培训好的那些学徒派遣到京城各个角落,大部分人都能够获得接种牛痘的机会。
就在素问这边高兴的时候,韩冰那边却已经开始了一场反击。他虽然已经在前几天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却并没有放弃对京城局势的掌握。
听说了太子一派拿他与洪迁进行对比,最后还狠狠的打了他的脸,韩冰终于忍无可忍。他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别人都欺到头上来了,岂有不反击回去的道理?他把女儿韩冰清叫到了身边,把京城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
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后,韩冰清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她一方面恨太子一派欺侮她父亲软弱,另一方面又恨素问借机出尽风头。
自从当初在擂台上被素问打败之后。韩冰清就一直心怀怨恨。她心心念念着什么时候能找回场子来,将素问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羞辱变本加厉的奉还回去。她寻觅了好长时间,却一直没什么收获。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自然要仅仅的抓在手中。
思考了一下,韩冰清便一脸严肃的开口道:“爹,您是不是忍不下这口气?如果您想要挽回一局,便要从他们的这个所谓偏方下手。只要把真像揭露出来,相信一定会有人心生疑虑。”
听了韩冰清的点子。韩冰目露欣赏之色,马上就出言称赞道:“真不愧是我的女儿。看问题果然一针见血。百姓们能接受种牛痘这种闻所未闻的偏方,主要还是被他们之前闹出来的阵仗唬住了。只要我们把真像揭露出来。看谁还会信他们那套歪理邪说。”
见韩冰采纳了自己的意见,韩冰清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她倒要看看被众人质疑的时候,华素问又该如何自处?
见局势一片大好,素问与太子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第二天就把学徒们派到京城各处。距离半个月的时间点就只剩下七八天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完成牛痘的接种。光是接种完还不够,只有熬过了发烧的阶段,身体才能真正的产生抗体。
就在素问踌躇满志的时候,一条关于种牛痘的流言迅速的在京城扩散开。直到第二天早起,她才从丫鬟递来的情报中知晓了这条流言。
看了流言之后,素问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她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将情报放到了一边,连饭也顾不得吃,就直接去书房寻洪迁。必须承认,这条流言的出现扰乱了他们的节奏,预测将会严重影响到牛痘的推广和接种。
见素问急匆匆的前来求见,洪迁一看便知她的来意,当即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外面扩散的流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素问听了,马上就一脸气愤的答道:“嗯,这件事素问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谁在背后作祟,难道就不能盼寻常百姓点好。有了这样的流言,我们之前的工作可就算白费了。把种牛痘以后的症状与天花引起的症状放在一起比较,谁还敢接种牛痘。”
看见素问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洪迁不由莞尔一笑,然后就故作轻松的劝慰道:“丫头,你也别太激动。就算有这样一条留言,我相信还是会有人愿意接种牛痘的。”
听了洪迁的劝慰,素问心中的愤怒消退了一些,但还是一脸不甘的说道:“若是没这条流言出现,这一回京城的百姓只要能做到人人接种,就能把伤亡降低到最低程度。现在闹出了这么一出,肯定有些胆子小的就再也不敢接种了,伤亡的人数不知道会增加多少?”
看见素问脸上不甘的神色,洪迁有一瞬间的语塞,但随后还是一脸沉重的说道:“想开点,这与你无关。能做的事情,你已经全部都做了。”
听了洪迁的这番话,素问心中虽仍有些许不甘,却已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正如洪迁所言,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如何,这就要看天命了。那些听信谣言而拒绝接种牛痘的人,这回也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怨不得别人。
见素问露出释然的神情,洪迁心知她已经想通了。现在这样的局势谁都不想看到,但这就是复杂的现实,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接受。
梳理了一下心情,洪迁就继续出言劝慰道:“种牛痘毕竟是一件新事物,世人总会有些排斥。只要经历了这一场天花瘟疫的考验,种牛痘的功效就会得到确认。明白你想拯救所有人的心愿,但这种可能目前却变得微乎其微。想开点,这就是接受一种新事物所要付出的代价。”
冷静了下来,素问终于找回了理智。她之前就已经想通了,听了洪迁说的这番话,更是连仅存的一些不甘也跟着烟消云散。
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气愤,素问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辞而去。她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待会儿就得出门。加上洪迁这边也同样没多少空闲时间,所以还是趁早回去比较好。尽管有流言传出,她这一天还是要按之前的日程去京城各处视察种牛痘的情况。
用过早膳后,素问就先出了门。她先去了指定好的地点,准备给即将奔向各处完成接种牛痘任务的学徒们做一下战前动员。
素问赶到的时候,学徒们已经到齐了。离学徒们聚集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毫无疑问,除了昨天流传开的流言外,能让他们议论的如此热火朝天的就再也不可能是别的话题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素问刻意停下了脚步。她侧耳倾听,想听听学徒们对这条流言有什么样的感想,这样正好方便她待会儿做动员。
“跟你们说,我觉得昨天那传言纯粹就是诬陷。什么种牛痘其实就是得天花,这明显是妖言惑众。我们都亲身体验过接种牛痘的过程,事后虽有发热出痘的症状,却与书上记载的天花有天壤之别,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只听一个声音清亮的少年愤愤不平道。
听了这段话,素问默默的点了点头。她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听说是杏林世家出身,医学底子也是这群学徒里最扎实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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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徒这里,素问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只是更清楚的了解了当前的困境。直到这时候,她才对那番谣言的破坏性有了切身的体会,心中对造谣者越发恼恨。
鼓励了一番辛苦了一天的学徒们,素问便解散了这次总结会议。他们忙碌了一天,虽没有预想中那么繁重的工作,却也并不轻松,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只有休息好了,他们第二天才能精神饱满的投入到新一天的工作中。
结束了这边的会议,素问转头就去了太子和洪迁办公的衙门。她现在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尽出衙门要比以前方便的多。
见到两人后,素问直接把今日接种牛痘遇到的困难叙述了一遍。她介绍完了实际困难,紧接着还没忘分析低接种率可能会导致的严重后果。按照手头的数据推断,若是想要干脆利落的战胜这次天花瘟疫,他们至少要把接种率提高到六成才行。
六成与不到两成之间的差距,想缩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最糟糕的是,他们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了,必须速战速决解决这种困难。
轻轻敲打着桌面,洪迁马上就一脸严肃的说道:“要想把接种率提高到六成,若是还按照之前劝说的办法,肯定行不通。眼下情况特殊,我们也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既然来软的不行,那就直接来硬的,反正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们。”
面对洪迁的提议,太子迟疑了片刻,然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脸决绝的答道:“行。现在情况危急,就按太傅所说的办。”
素问听了,心中一动,马上就面带好奇的追问道:“先生,来硬的怎么讲?有昨天那条谣言作祟。寻常百姓现在都对接种牛痘十分抗拒。若是我们在这时候强逼着他们接种牛痘,会不会反而引起什么不良反应?”
洪迁听了,思考了片刻,然后才一副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采用威逼与利诱相结合的办法,一定能将接种率提升到六成以上。”
见两个学生都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洪迁轻咳一声,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殿下下一道旨意,命所有人都必须接种牛痘。若有违者,每人罚铜钱二十个,反之接种的则奖励铜钱二十个。一边是罚钱。另一边却能领钱,百姓们必然会做出接种的选择。”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一脸担心的问道:“先生,这样一来,倘若接种的人一下子多起来,朝廷岂不是要赔钱了?”
见素问竟然担心朝廷的经济状况,洪迁心中不由莞尔一笑,然后才好心情的出言解释道:“丫头。你这可就想差了。就算所有人都愿意接种牛痘,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相反,这些人只要能熬过天花瘟疫。将来能为朝廷交的税绝不止二十个铜钱。”
素问听了,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她刚才思维受限了,所以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想清楚这些人能为朝廷带来的巨额税收。
得到了一个好主意,太子马上就隐含兴奋的说道:“太傅这个主意极好,孤现在立刻就下旨。莫说以后还能收回成本,即便这次注定赔钱。只要能将尽可能多的百姓救下来,花些银两也是值得的。这样吧。这回要用到的银钱就从孤的俸禄中出。”
知道了太子要为这次接种买单,素问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关键时刻能分清轻重。这样的储君将来应该也能做好一个皇帝的角色。
商议好了应对之策,太子马上就草拟了一份旨意。他现在主管应对瘟疫的差事,下旨意完全是小菜一碟。他手下的人马办事效率挺高,一夜之间就将这道旨意传达到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做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面对交罚款或者接种牛痘的选择,京城大部分百姓都做出了接种牛痘的决定。选择接种牛痘不仅能避免交纳罚款,还可以领赏钱,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尽管心中仍然对接种牛痘有所疑虑,但太子的旨意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答应。除非他们愿意交纳每个人二十铜钱的罚款,否则谁都跑不了。平心而论,二十铜钱对寻常百姓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部分人家都没办法拿出来,结果就只能去接种牛痘了。
第二天一早,素问匆匆的用过早膳就出去进行视察。她先去了离洪府最近的一个据点,惊喜的发现了那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匆匆的数了一下,素问发现今日的人数明显比昨天多出许多。她估算了一下,觉得按照现在的趋势进行下去,明天应该就能完成这一次的牛痘接种工作。别的她不管,只要接种率能达到六成以上就行,当然越多越好。
对排队的人数做到了心中有数,素问便进据点内进行视察。由于今日忽然增多的人数,学徒们一个个正忙得不可开交。
见众人都在忙,素问便没有随意打断他们手头的工作,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据点。与昨天一样,她把京城乎所有据点都挨个检查了一遍,喜人的发现等候的队伍都变得比昨天长了不少。
一切都在好转,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搞定了这边的事情,素问就先去了衙门一趟,准备将好消息告诉洪迁。她到了衙门之后,却听说洪迁与太子去了御房。
没等她问起原因,就有人主动说了出来。他们之所以去御房,原来是有朝臣往皇帝那里递了告状的折子,给他们定了一个威逼利诱百姓的罪名。细一打听,她就知道了告状的人都有哪些,听说都是寒冰一党的官员。
知道了这条消息以后,素问并不担心,反而对那些告状的朝臣幸灾乐祸起来。之前他们没什么举动,她这边还犹豫着是不是也要给他们接种牛痘,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既然敢站出来反对给百姓接种牛痘,他们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说一套干一套?就算他们想这么做,她也不会答应的。做人一定要言行一致,尤其是朝廷命官,这方面就更是不能含糊了。
想到这里,素问马上就派人给下面人发去了一条通知: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给百姓接种牛痘,未经批准不得替官员极其家眷接种。
通知发下去不久,太子和洪迁就从御房回来了。看他们俩满面春风的样子,料想肯定没在御房吃亏。她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发现事实果然如此。他们铁了心要用事实说话,因此对朝臣们的弹劾完全置之不理。
当然,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这与皇帝的支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反正有皇帝背,不管寒冰一派的朝臣说什么,他们始终沉默以对。
等那些人说的口干舌燥,皇帝就直接解散了会议,一点责怪太子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在会议结束时,他还凉凉的丢下一句话,说太子是这次应对瘟疫的钦差,只要能对防疫工作有利,可以下达任何命令。
听了皇帝的表态,朝臣们还有话想说,可惜朝会已经结束了。没等他们发表意见,皇帝就已经潇洒的出了御房,没带走一片云彩。
见皇帝走了,洪迁这边的臣子马上就满血复活。他们毒蛇功力全开,对寒冰一党进行全方位的嘲讽。他们刚刚已经积累了一肚子怨言,这时候终于等到了找回场子的时候,因此各个都表现的犀利而麻辣。
狠狠的嘲讽了一番后,洪迁一派的朝臣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并没有与寒冰一党纠缠的意思。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对天花瘟疫,小小的发泄一下不满就好了,没必要与对方纠缠。
了解了御房发生的事情后,素问便直接把自己下达的通知告诉了洪迁和太子。她知道两人肯定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绝不会责怪她把事情做得太绝。事实果然如此,她讲述完之后,当即就收到了两人的交口称赞。
在他们俩看来,寒冰一党既然能干出散播流言的事情,企图干扰应对瘟疫工作的正常进行,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因为他们的原因,有许多百姓本来想接种的,最后却放弃了这次会,最终极有可能导致死亡。即便是为了这些个无辜百姓,他们也必须受到惩罚。毫无疑问,拒绝他们接种牛痘,这就是目前最好的惩罚。
想一想就觉得爽,等天花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接种了牛痘的人安然无恙,自己和家眷却身染天花,心中一定会追悔莫及。
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太子心情大好,便想着把种牛痘的技术推广到全天下,于是开口建议道:“师妹,等京城的危解除了,孤想把这些学徒派遣到其他受疫情威胁的地方。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不知怎么看?有何建议,师妹大可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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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了太子的打算,素问不由眼前一亮,马上就一脸跃跃欲试的答道:“殿下,您这个点子太好了,实在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壮举。”
作为一个后来人,素问自然明白太子这个举动将会带来多大的变化。倘若接种牛痘的技术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那中华必将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消灭天花的文明。凭借这一壮举,太子以及主要功臣的她一定会千古留名。
见素问一副兴奋期待的神情,太子眼中露出点点笑意,语带戏谑的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把种牛痘的技术推广开了?你可要想好了,这一技术乃是你们家的祖传秘方。”
听了太子这番话,素问表面没什么异常反应,但心中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什么祖传秘方,这种话她也信。她用的这些技术可不是祖传的,而是从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带来的。华家真正的秘方现在都隐藏了起来,她才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
心中暗暗腹诽,素问表面却一脸正色道:“殿下,素问虽是女子,却同样心怀天下。若是殿下真的有志于将我朝土地上的天花彻底消灭,这样的技术公诸天下又有何妨?”
见到素问一脸凛然的神情,太子不由心生动容。他自幼生长在天家,见过的优秀女子不计其数,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气势堪比士大夫的女子。不得不说,自从素问出现以来,他对女子的固有概念正遭遇着颠覆性的冲击。
在认识素问之前,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一个女子能比男人还要有本事,但这个观念如今早已被彻底颠覆。
放眼天下,他竟然寻不出任何一个男人能有素问这般本事。不管是诗词还是见识,无论是医术还是谋略,素问都将许多须眉远远甩在了身后。他相信若是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素问一定能将众多青年才俊踩在脚下,问鼎读书人魂牵梦萦的状元宝座。
想到这里,太子心中不由心生惋惜。倘若素问是个男儿就好了,那样便可以封将拜相,为天下贡献更多的力量。
遗憾的是,素问并不知道太子的想法。倘若她知道了,肯定会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封疆败象有什么了不起,武则天在唐朝就已经称王称霸了。若是她当初穿越到一个乱世,说不定还真会聚集一批人干出一番事业来,过把号令天下的瘾。
朝素问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洪迁这才一脸满意的说道:“好,丫头能有这份心意,为师实在是欣慰,但眼下却还要把心思都花在京城的疫情上。”
见洪迁出言提醒,素问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刚才光顾着畅想美好未来了,却忘了理想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对京城的天花威胁。只有把京城这一次的危机平安度过,消灭天花的工作才能正式提上日程。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并没有继续在衙门呆着,而是去了防疫的前沿。她的工作要冲在第一线,天花的幽灵随时可能降临,所以必须把准备工作做到位。
面对素问下达的拒绝给他们接种牛痘的通知,韩冰一党的官员表现的颇为不屑。在他们看来,素问这属于歪门邪道,压根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与其接种什么牛痘,他们还不如去庙里烧香拜菩萨,或许这样更靠谱。
知道了韩冰一党的看法,素问心中极为不屑。她可是从几千年后的世界穿过来的,种牛痘到底有没有用,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清楚?
不愿意接种拉倒,她还懒得给他们接种呢。等天花真正爆发之后,他们就知道厉害了,到时候后悔死他们。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之前就把家眷送了出去,这回的天花疫情八成没办法波及到他们的家眷了。
尽管心中觉得遗憾,素问却也没太当回事。家眷能逃过一难,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要知道他们本人可都还呆在随时可能遭受疫情侵袭的京城。
与大部分依靠男人的人家一样,这些留在京城的官吏都是各自家庭乃至家族的顶梁柱。他们倘若有个意外,那一家无异于遭受一场天塌地陷般的冲击。真要是到了那时候,活着的家眷将会承受加倍的痛苦与折磨。
在许多时候,死亡往往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一种另类的惩罚。能落到这样的地步,说到底还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不该追随韩冰这样的主子。
用了大概三四天的时间,京城寻常百姓的牛痘接种工作终于告于段落。在威逼利诱之下,这一次的接种率达到了七成多,大大超出了素问的预想。别的不好说,至少这七成接种了牛痘的百姓基本上都能熬过天花的侵袭。
等最后一批百姓接种完,素问就开始暗暗在心中祈祷。抗体产生需要时间,她希望在这段时间内天花千万别爆发。
不得不说,素问的运气还算不错。直到最后一批接种者的症状开始好转,京城始终都没有发现天花病例。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觉得这些人体内都应该已经产生了抗体,心中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素问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若是天花的爆发在所难免的话,她可以确定损失必将创下有史以来的最低。
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素问就收到了一条加急情报,京城首例天花病例出现了。根据情报里提供的信息,这个被发现的天花病人乃是从衡州府偷渡过来的。他一直隐瞒身份,混迹在京城的下层圈子,迄今已有好几天的时间。
知晓了这条情报,素问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平静了多日的京城终于要正面与天花交锋,胜败就在此一战。
没有任何犹豫,素问就带人直接去了收治天花病人的临时据点。她知道天花的扩散难以杜绝,提前就安排好了收治这一类病人的地点。她拿出了安和堂积累的经验,对临时据点进行了改造,更是对那一批学徒进行了应对传染病的全面培训。
在首个病例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临时据点的学徒就派出了简易救护车,将病人运到了这里。他们穿着素问专门设计的防护服,样子看起来与寻常大夫完全不同。
一赶到临时收治据点,素问马上就换上了一身防护服。在一群助手的陪同下,她直奔收治病患的临时病房而去。这是真正的天花病人,她活了两辈子却还是第一次碰见。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她又岂肯错过。
为了近距离的观察天花病人,素问决定担负起首个病例的主治医生的角色。她虽然没真正接触过天花病人,却是这世上最了解这种疾病的大夫。
走进临时病房,素问立刻就抢步到病床前。她认真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患者,第一眼就看见了患者颜面部的皮疹。她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心中有一瞬间的恼怒。根据她前世学来的知识,这个病人如今已经到了发疹期。
按照病程的进展,天花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前驱期、发疹期和结痂期。要想取得尽量好的治疗效果,当然越早进行干预越好。
素问一边继续检查病人的情况,一边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之前我是怎么交代的,要注意有发热症状的人,但为何他刚发病时没被发现?直到现在都出疹子了,他才被送过来。要想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早期干预非常重要,你们难道都忘了我当初是如何交代的?”
面对素问的质问,一个负责人硬着头皮答道:“华大夫,这回是下官们的疏忽。这个人一直混迹于市井,一天到晚居无定所,追查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素问听了,心中不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之前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现在才发现那只是幻觉。一个天花病人长时间混迹于市井,还天天都在到处流浪,这简直就是活动的病毒传播机。有他在,京城的天花瘟疫想不爆发都不可能。
轻轻皱着眉,素问马上就冷声吩咐道:“听我的安排,现在就派人把他流浪的路线摸清楚。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人,无论是谁都要隔离观察,另外别忘了做好消毒工作。”
听了她的吩咐,刚才那个答话的负责人马上就借机溜了。他已经感受到了素问身上的低气压,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他刚一逃出病房,就忍不住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心中仍然感到一阵心有余悸。
必须说清楚,这位负责人之所以觉得心有余悸,主要原因并不是出于对素问的惧怕,而是担心会被天花传染上。
尽管他之前已经接种了牛痘,心中却还是有着这样的担忧。他可不是那群年轻不知事的学徒,以为接种了牛痘就万事大吉。天花有多可怕,他可是听说过的。这种致命的传染病,他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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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负责人,素问立即就把全副心神集中到了病患身上。·首·发她看了看病患的情况,发现他现在明显处于有气无力的状态,回答问题什么的估计是没办法配合了。
对于这种情况,素问之前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心中虽然有些遗憾,却并没有灰心,而是继续认真的做完了检查。通过详细的检查,她确定了一开始的猜想。病患发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病情已经发展到了第二阶段发疹期。
想想也是,若是这名病患颜面部没有冒出疹子来,谁又会在意一个流浪者的死活?可惜这回爆发的是天花,等发现脸上出疹子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按照天花的发病规律,到达颜面部起疹子的阶段,距离发病至少已经有三到四天时间。除此之外,发病前还有八到十二天的潜伏期。在这十天的时间里,与病患有过接触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感染天花病毒,从而导致进一步发病。
算清楚这段时间的天数,素问心中就有些发凉。即便是按照最乐观的数据推算,病患扩散病毒的时间也至少有十天了。
问题是接种牛痘的工作结束不过五六天的功夫,最后一批人到现在才刚刚产生抗体。在抗体产生之前,倘若他们就已经不小心被传染上天花病毒的话,那牛痘可就算白接种了。如此一来,伤亡肯定会比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条糟糕至极的消息。自从开始做应对天花的准备以来。素问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令人沮丧的情况。
心中虽然觉得沮丧,素问却并未将这种情绪带出来。这件事属于当前需要保守的密,除了太子和洪迁之外,别人暂时还没资格知晓。再者说,现在一切既然已经成为既成事实,她光沮丧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用实际行动进行补救。
结束了诊断,素问便领着学徒们离开了临时病房。她一边往旁边的消毒房走,一边语调沉稳的给众人分析病患的病情。
对于天花的知识,这些学徒之前已经接受过相关的培训。在素问的讲解之下。他们很快就将实际与先前学到的理论联系在了一起。当初学习时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在见识了真正的病例以后,他们基本上也都搞清楚了。
作为一个接触过西医的大夫,素问对天花的理解自然与纯粹的中医有所不同。相对而言,她的理解更全面。涵盖了中西医两方面的长处。
经过消毒。素问带着一群人回到了临时的会议室。接下来的时间。她要确定对首例病患的治疗方案,所以特意把他们留了下来。按照现在的趋势,往后发病率将会持续增加。到时候他们就必须担负起新病患的治疗工作。
有过应对流感病毒的经验,素问在中药的抗病毒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她知道天花也是由病毒引起的,所以治疗方案主要采取的是抗病毒的策略。
当然,每个人的病情不一样,侧重点自然也会各不相同。中医本来讲究的就是因人而异,在治疗过程中这一点也必须体现出来。大方向上以抗病毒为主,但具体到每个人却还会按具体情况有所侧重,增减一些所需的药材。
坐下来之后,素问并没有立即提笔开方。她希望能引导学徒们掌握独立开方的技巧,所以决定先询问他们的看法,在潜移默化间培养他们独立看诊的能力。
面对素问的问询,学徒们都表现的十分活跃。他们将各自的看法挨个表达了出来,有个还真答到了点子上。每当有人发表完自己的看法,素问都会立刻给予点评。说得对的地方,她会毫不犹豫的给予肯定,反之则直截了当的出言纠正。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教导弟子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老师说什么,他们都必须认真的听着,此外还必须对老师保持毕恭毕敬的态度。
有这么上进的学生,素问教的也高兴,自然不会有丝毫藏私。在她的循循善诱之下,学徒们把临床症状与理论结合在一起,最后终于形成了一份最适合这名病患的治疗方案。有鉴于病患长时间营养不良,抗病毒的药理还加入了一些有温补作用的药材。
将最终方案确定下来,素问便解散了这次剪短的会议。她将学徒们分为三班,全天不间断的对这名病患进行医疗观察。
从临时据点离开,素问就直奔太子和洪迁的办公衙门而去。她刚刚有了新的发现,现在有必要紧时间如实相告,争取把不好的苗头掐灭在萌芽之中。首例病患带来的威胁太严重了,她缺乏实际经验,一时间却也难以推算出可能会波及到的准确人数。
知道了首例病患带来的威胁后,太子和洪迁立刻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他们马上追加了一道命令,督促手下人按照素问之前的吩咐把危险人群都隔离起来。
依照前世积累的经验,素问心知这份工作肯定做起来难度颇高。这个时代的人没有隔离这个概念,料想肯定会十分抵触。她作为这次防治天花医疗部分的负责人,有必要去现场督导一下,顺便可以安抚即将被隔离的人群。
知道了素问的顾虑,太子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决定跟着一起去现场走一趟。他乃是这次应对天花瘟疫的钦差,说出来的话肯定更有说服力。
到达现场的时候,二人一眼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这一边是全副武装的官兵,另一边则是打算顽抗到底的百姓。看现在的样子,倘若他们两个来的再晚一些,这里就要爆发一场流血冲突了。
见局势紧张,两人马上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接领着一群护卫往双方对峙的地方奔去。他们俩可是这次应对瘟疫的主要负责人,若是真的发生流血冲突,首先就难辞其咎。
在宦官“太子驾到”的提醒后,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们都转头望着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的太子,手中的武器则不由自主松开了。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因从小受到的教育,心中对皇家自然有着天生的敬畏,这时候就全部表现了出来。
见双方把武器放下,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那这回的事态可就没这么容易平息了。
伸手点了点官兵,太子就一脸严肃的吩咐道:“你们先退下,这里交给孤来处理便可。这回辛苦你们了,但现在的局势千钧一发,还是交给孤来亲自应对吧。你们双方之间定然有误会,孤此行便是帮着解开误会。”
见太子发话,官兵们马上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这样一来,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立刻获得了缓解,百姓们脸上紧张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暂时控制住了官兵的反应,太子马上就转而一脸歉然的对一群百姓说道:“这一次是孤没有把话交代清楚,才致使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希望接下来能解释清楚。请大伙儿相信孤,隔离绝不是把你们永远的圈禁起来,只是为了阻断天花的扩散。”
见太子发话,这一群百姓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他们早已养成了敬畏皇权的习惯,此时心中却又有些质疑,一时间只觉左右为难。
过了片刻,一个壮汉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殿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听说我们被起来以后,就会直接一把火烧死,这传言难道是假的?如果您能保证我们不会被烧死,那我们愿意听您的安排。”
闻听此言,太子心中猛的就窜起一团怒火。他什么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不知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假传旨意,出来一定要严惩。
站在太子身边,素问也把壮汉这番话听在了耳朵里。她听见这番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前天那条流言。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却有一种直觉,今日的传言肯定还是那一批人制造出来的,目的则是扰乱京城秩序。
三番两次的妖言惑众,这样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抵御瘟疫的工作本来就难做,再有这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人作祟,到头来只能变得越发艰难。
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太子马上露出一脸惊愕的神情,然后故作疑惑的问道:“把人活活烧死,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孤向来爱民如子,岂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若是让孤发现始作俑者,定然要严惩不贷。”
见太子的反应不似作假,聚在一起的百姓立刻就产生了一阵意动。他们都是自幼生长在天子脚下的良民,心里并没有与朝廷对抗的意思,能和平解决眼前的危自然求之不得。
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素问马上就适时的开口建议道:“殿下,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您看今日之事是否可以就此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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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素问心知他们现在是绝不会抵触隔离了。【本轻由】在知道了隔离区能吃好喝好以后,他们或许还巴不得隔离的时间越长越好。
没有继续与这群人浪费口舌,素问便指挥身穿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把他们领进了各自的隔离房间。在这群人中有一些小孩子,考虑到他们的生活能力,又征求了他们父母的意见后,他们被分配到了各自父母所在的房间。
搞定了这边的事情后,素问就与太子一起返回了衙门。在回去的路上,她主动开口请太子派人调查一下被隔离人中那个猥琐男人的情况,看看是不是与韩冰一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过多长时间,素问就收到了太子派人送来的情报。了这份情报后,她总算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如她所料,那个猥琐男人果然是韩冰一党的眼线。他长期充当韩冰一党埋在市井中的情报员,主要任务是刺探情报,偶尔还担负散播流言的任务。
从这份情报里,素问还得知了这群被隔离人竟然无一接种牛痘的事实。在震惊之余,她心中也觉得颇为惋惜。
倘若这群人之前接种了牛痘,虽不一定能真正起到作用,起码还保留了一线希望。若是运气好一些,身体在感染天花病毒前就产生抗体,那便可在这场瘟疫中逃过一劫。可惜这只能是一种假设了,残酷的现实已经彻底抹杀了这种可能。
由于这群人曾与天花病毒携带者有过接触史,因此被感染的率无疑高的吓人。要知道天花可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甚至可以借助空气进行扩散。
放下手中的情报,素问立刻就追加了一条命令:有鉴于这群人中存在感染者的风险极大。负责管理隔离区的工作人员必须进一步加强防护措施。从今日起,他们的消毒由一天三次改成一天六次,每次进出隔离区都必须进行全身消毒。
就在素问这边忙着应对隔离区的事情时,发现天花病人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听说天花爆发了,京城人人自危。许多人家都选择闭门不出,谢绝一切与外人接触的会。
从手下人那里听说了这条消息,素问不由暗暗点头。尽管这种闭门不出的方式极端了一些,却不失为一种隔断病毒传播过程的好办法。之前通过接种牛痘的过程,素问还借学徒们之口传授给百姓一些简单易行的杀菌消毒的办法,希望这时候能派上用场。
不得不说。素问这份心思还真没白白浪费。知道了天花疫情已经来临的消息后,京城百姓有不少都开始用她传授的办法对家里环境进行消毒。
首个病例出现后,没过多久京城就发现了第二个病例。糟糕的是,这个病例并不是在那群隔离者中发生的,而是在京城的另外一个区域。与第一个病例类似。第二个病例也是从疫区偷偷跑出来的,被感染的时间应该是在衡州府期间。
有了第一个病例积累的经验,第二个病例的应对就变得井然有序多了。即便没有素问亲自督促,他们也能按照流程把病患送进临时据点进行医治。
这一边忙着救治病患,另一边紧接着就开始忙隔离工作。与上一批隔离者不同,这一批隔离者都接种过牛痘。计算一下时间,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体内已经产生了抗体。可惜这只是一种猜测,具体情况还要经过隔离观察的考验。
有之前的经验。这一回的隔离工作进行的颇为顺利。知道了隔离区的真实情况后,百姓们虽有些许抗拒,但最终还是平静的接受了被隔离观察的安排。
对于这些事情。素问只是随便听了一下处理结果,并没有如第一次那般亲自出面应对。现如今,她的全副心神都已经集中到两个病例的救治工作中,这些琐碎的事情则放心的交给了手下人处理,反正事情怎么做都有现成的规矩可循。
之所以把全副心神都集中到救治天花的病患上,素问也是不得已为之。她之前就知道天花病毒难以对付。却不料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按照素问之前的预想,抗病毒的疗法应该能起到良好的作用。只可惜在用了一段时间的药物后。首例病患的病情却未能得到多少缓解。刚被送过来的时候,他的病情正处于发疹期。现在已经恶化到了第三个阶段,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素问救治过不少病例。大概是运气好的缘故,她救治过的病例无一例外都取得了不错的疗效。
作为一个有过行医经历的大夫,素问知道这种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像世上没有永远不打败仗的将军一样,世上也没有永远能避免失败的医者。她成功了一次又一次,迟早都会有失败的一天,这一天来得月晚就越糟糕。
知道首例病患无法救活的时候,素问心中有淡淡的自责,但同时却也有一种隐隐的解脱感。等了那么久,她终于等到了行医失败的一日。
对于素问来说,失败发生在这时候其实并不算一件坏事。在天花瘟疫面前,死个把人实在是不值一提,谁都不会对她的医术提出质疑。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平时,她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名声必将遭受重创,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借冒出来朝她落井下石。
感觉到解脱之后,素问很快就从无法救回首例病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再度满怀激情的投入了救治方案的调整工作中。
没过天,首例病患就在昏睡中停止了呼吸。他的死亡如同一颗投入水潭的石子,瞬间在京城掀起了层层波澜。尽管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众人却还是感到了惶恐,下意识的就想要从这一块危险的区域逃离。
遗憾的是,现在想要逃离为时已晚。京城如今已经成为疫区,为了避免疫情继续向外地扩散,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
面对重兵把手的城门,京城的百姓只能打消逃亡的念头。有能耐的之前就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批不过是些没什么家底的寻常百姓。哪怕他们心中再有怨言,此时却也只能接受残酷的现实,默默在心中祈祷天花瘟疫能早日过去。
重新燃起了挑战天花的激情,素问把之前制定好的治疗方案全部推倒重来。她查询了许多医学典籍上有关天花的记载,企图从这里寻到新的治疗方案。
除了公开的医学典籍外,素问还在脑海中认真搜寻了华老太爷当初留下的一些行医心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最后终于从华老太爷留下的心得里获得了启发。有新的治疗思路,再结合现代医学对天花的了解,她最终形成了一套新的治疗方案。
当然,尽管形成了新方案,素问却也没抱有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知道种牛痘才是与天花斗争最有力的武器,治疗方案不过是起个亡羊补牢的作用。
就在新方案形成的时候,天花已经在京城呈现出爆发式增长的态势。之前还只有两例病患,现在则已经达到了数十人。幸亏之前准备的临时救治据点规模够大,这才没发生床位紧张的情况,基本上所有病患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在这一堆坏消息中,素问难得的收到了一条好消息。到目前为止,所有确诊的病例都属于之前未接种过牛痘的人群,迄今尚未有任何一个接种者染病。
对于这样的好消息,素问甚觉欣慰。至少从目前的局势看来,她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这起码说明那七成多的人口还是安全的。倘若这种良好势头能保持下去,那这次的瘟疫将会很快进入尾声,人员伤亡也能得到控制。
在这种天花爆发式增长的时候,素问能收到的消息大部分都不怎么令人愉快。别的不用说,临时救治据点里这段时间又接连死了个病例。
除了死亡病例不断增加外,隔离区也传来了一些坏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第一批被隔离的人陆续出现了发病情况。根据下面人报上来的数据,到现在已经有一半隔离者发病了,感染率还在不断增加中。
面对这样的情况,素问心中简直恨得要死。这批人当初如果能听话接种牛痘,现在又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与他们相比,第二批被隔离的人情况就要好得多。观察时间已经过了大半,那边却还没发生隔离者发病的情况。只要把接下来的天熬过去,他们就可以解除隔离状态,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
当然,听说隔离区日子过得太滋润,有些人已经表达出不愿离开的意思。他们在这里住的好睡的好,又有专人供应饮食,这可比在家里舒坦多了,有这种心思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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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隔离者的这种想法,素问只是莞尔一笑。在她看来,这个时代的百姓都还远远没有后世的人那么不要脸,简单几句话应该就能把他们劝回去。
把新治疗方案研究出来,素问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运用到了实践中。现在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压根没有多余的时间验证疗效,所以干脆就跳过了这个环节。若是在临床实践中发现了不足之处,她可以随时进行调整。
新治疗方案开始使用以后,素问很快就收到了临床的反馈信息。知道新方案已经起了效果,她心中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火烧眉毛的危机,素问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她休整了一两天,然后又投入了疫情的应对工作中。根据已经获得的资料,她估算了一下这次的发病人数。按照最新的发病率计算,这一次发病的人口总数至少也有个几万人。
预计人数在几万人,但现在真正发病的却只有几千人。按照现在的发展态势看,这次的天花疫情距离尾声显然还有一段不晓得差距。
有了这样的预测,素问便劝说太子临时追加了不少人手。若是真要是有几万人会发病的话,现在这点人手肯定不够用。与其等到大规模爆发的时候,他们被打个措手不及,还不如现在就抓紧时间把需要的人手备足了,正好还可以趁机进行培训。
透过两批隔离者的观察结果,太子如今已经认识到了种牛痘的作用。他受到这条好消息的鼓舞,现在对素问简直已经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因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从太子这里。素问轻而易举的就弄到了一批人手。她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后,就将之直接丢到了临床。反正他们之前都曾接种过牛痘,又有及其严密的防护措施,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会有感染的风险。
就在把这些人丢到临床的过程中,京城天花感染者的发病数仍然没有放下增长的步伐。好在素问之前就已经预估到了这样的趋势。所以应对的倒还算游刃有余。
如今又有这一批新的人手加入,临床压力顿时减小了不少,连轴转的众人也有了休息的时间。天花疫情的最高峰还没真正到来,现在他们必须抓紧机会休整好。倘若这时候就因劳累而倒下,到高峰时又该如何应对?
发病的人数越来越多,接种牛痘的好处也随之逐渐显露出来。直到目前为止。所有被送进来救治的天花病人都属于当时拒绝接种的人群。
恰恰相反,那些当时被洪迁逼着接种牛痘的人却无一染病。无论人们是否愿意承认,这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就连那些韩冰一党的官员,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都不得不认可了接种牛痘所具有的奇效。同时心中肠子都快悔青了。
由于没有接种牛痘,韩冰一党已经有不少骨干染上了天花。他们被送进临时救治据点后,有的人病情出现了好转,却也有人一病不起,很快就被天花夺去了性命。
对于韩冰的党羽,素问在救治时其实并没有存什么不良的心思。在她看来,天花的死亡率本来就高。即便是全力以赴的去救治,到头来也未必能救活。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在私下里动手,免得污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在这种一视同仁的条件下,韩冰的党羽既没有受到苛待。却也没受到什么优待。他们只是被丢进了普通病房,与寻常百姓接受同样的治疗,顶多就是用的补品能多一些。
面对这样的安排,韩冰的党羽曾表示过抗议。可惜他们这回遇到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素问,直接就无视掉了他们提出的抗议。在素问看来,现在医疗资源紧缺的要死。哪里有多余的资源给他们提供优待。
见抗议无效,他们很快就消停了下来。这里是收治天花病人的地方。身份只有大夫和病人两种,才没人会在意他们到底是官还是民。
在病毒的波及下。韩冰的党羽几乎全都染上了天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说起来还多亏了皇帝那道圣旨。如果不是皇帝临时追加的圣旨,这些人现在估计早就逃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去了,又怎会留在京城与百姓生死与共。
经此一役,韩冰一党必将遭受重创。按照最新的死亡率来推算,等天花疫情过后,他们能留下原来一半的人数就已经算极为逆天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时救治据点开始陆续有好消息传出来。在新版治疗方案的作用下,有不少人的病情出现了好转。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康复的希望。只要继续按照医嘱把这个良好的势头维持下去,他们便可很快康复归家。
在翘首以盼中,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第一批被送进来的病患终于有人达到了康复的标准,即将被送回久违的自己家。
作为应对这次瘟疫医疗方面的负责人,素问自然不能错过如此重要的时刻。要知道这些人所用的治疗方案都是她制定的,算起来都是她名下的病人。现在病人要康复归家了,她这个主治大夫自然要有所表示。
在康复病人回家的这一天,素问特意抽时间来与他们道个别。意想不到的是,她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那些病人都用充满崇敬的目光望着她。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目光,素问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她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治疗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说好听点是主治大夫,其实只是挂了一个名而已。她只不过是制定了治疗方案,具体的操作流程则是交给那些学徒来负责。
实话实说,她连这些病人的名字都叫不全。若说真是对他们有多大的救命之恩,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搞笑。
轻咳了一声,素问就一脸好心情的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你们终于从天花的瘟疫中逃过一劫,实在是可喜可贺。从今天起,你们就完全康复了,再也无需担心天花侵袭,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该干嘛就干嘛。”
面对素问的恭喜,那些人并没有如预期中面露喜色,反而闪过一抹不自在。看他们这副模样,好似是感到了羞愧?
过了片刻,一个读书人才满脸不自在的开口应道:“多谢华神医,如果没有您不辞辛劳的救治,我们又岂能捡回一条命来。当初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这才没听您的接种牛痘。不曾想,您不仅没有与我们计较,还尽心尽力的替我们寻找救治方法。”
话讲到这里,这个读书人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他越说就越觉得自己当初不识好人心,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了刚才那番话,又见了读书人现在的模样,素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搞了半天,这些人是后悔了,心里觉得愧对自己,当初不应该拒绝接种牛痘。明白了这一点,她才算是搞清楚了他们态度为何会如此的原因。
对于他们的心情,素问表示完全没有必要。不愿意接种牛痘是他们的自由,这其实跟她没多大关系。
面带微笑的与众人闲聊了几句,素问就带人把他们送出了临时救治据点。他们虽然痊愈了,但这里还有许多病人在生死之间挣扎,医护人员没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浪费。早点儿把他们送走,别的病患也能早点儿接受到救治。
对于正处于天花侵袭之下的京城百姓而言,第一批康复者的回归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他们这段时间听说了太多的坏消息,如今总算是有了一条好消息。
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这条好消息,素问则转身就全身心的投入了应对天花的工作中。按照之前的测算,她预计这几天将会迎来天花集中发病的高峰。只要能熬过最艰难的这些时日,天花发病率将会开始迅速下滑。
为了平稳的度过这几天的发病高峰期,素问把所有的医疗资源都调动了起来。原先安排的轮休全部取消,无论是谁都必须保证随叫随到。
果如她所料,这几天发病的人数开始大幅度的增加。自从数据开始统计以来,这几天的增长速度史无前例的快。若非之前早就有所准备,这一回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即便这样,他们现在还是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
此时此刻,素问心中无比怀念远在云州的那群学徒。他们都跟在她身边学了好几年,各方面的素质都要比这群临时学徒强太多,应付起这种场面来肯定能一个顶俩。
遗憾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哪怕他们再优秀,这时候却也只能对京城的瘟疫爱莫能助,反而使得素问越发不满意现在的人手。还好她即时意识到这种心理状态要不得,这才立即截断了往下想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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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病人数骤升,京城百姓自然会有所察觉。【精彩轻,就上】通过这段时间的见闻,他们早就熟悉了简易版的救护车,明白每次出动都会运送一位病患。
在这天的时间里,救护车出动的次数明显增加。乎隔个一时半刻,他们就能看见一辆救护车从窗外的接到飞驰而过。只需要稍微琢磨一下,他们就能明白这种现象背后代表的含义,心头随即却又会紧接着涌上一阵阴霾。
自从第一个天花病例发现以来,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疫情这么严重的时候。他们又不是素问,自然不知道发病高峰过后就会出现回落的趋势,只以为疫情会越来越严重。
有天花的威胁,京城百姓这些时日基本上都宅在家里,轻易不会选择出门。与外人接触的会减少了,相应获取消息的来源也减少了。如果他们消息来源足够多的话,肯定会发现发病的都是之前没有接种牛痘的人群。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百姓中还是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有邻居因发病被救护车拉走,起初还没发现其中的蹊跷,后来就逐渐摸清楚了内在规律。
明白了牛痘真的管用后,有些事前接种过的百姓终于稍稍放下一些心来。按照现在观察到的规律,他们这次应该算是逃过一劫。他们原本对强制接种牛痘的要求还颇为抵触,这时候所有的抵触情绪却都转化为感恩戴德。
幸亏太子当时下了强制接种的旨意,否则他们现在肯定还跟那些没接种的人一样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面对天花疫情惶惶不可终日。
这世界是平衡的,有人高兴的同时。自然就会有人失望。知道了种牛痘确实能起到抵御天花的作用后,当初固执己见没接种牛痘的人简直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只恨太子当时没用武力进行镇压,若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都得强制接种牛痘,又何至于此?
尽管心中对太子有怨怼的情绪。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不敢表达出来的。在潜意识里,他们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对太子产生了怨恨与不满,结果只能转移仇恨的目标。
想寻找到一个仇恨的目标,这实在是太简单了。在当初种牛痘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愿意接种来着,只是后来受到了谣言的影响。这才有人改变了主意。现在不能怨恨太子,他们就只好把仇恨的目标换成了谣言背后的始作俑者。
只可惜谣言背后的始作俑者难以追查,没办法确定最开始的起源。好在每个人都有一个谣言的来源,寻不到最初的始作俑者,他们还可以把账都算到转述给自己的那个人头上。
在这一场瘟疫中。许多人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暗中怨恨的目标。好在他们也没接种牛痘,否则必将会遭到别人的疯狂报复。怨恨归怨恨,这时候毕竟还处于天花的发病期,他们心中有再多不满,现在也只能在家里窝着。
再说了,没有接种牛痘的人大部分都发病了,现在都在临时据点接受救治。对他们来说,怨恨这些都是浮云。活着出去才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当然,并非所有未接种的人都发病了,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熬过了天花的侵袭。体内产生了抗体。问题是这一小部分人数量太少了,根本就先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怨恨的目标大部分都发病了,真正还好好活着的没个,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由于没有接触过现代医学知识,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跟那些接种了牛痘的人一样安全。他们以为自己随时有可能染上天花,因此每天都生活在焦虑之中。生怕下一刻就会发病。
连续忙碌了好天,素问终于迎来了发病率下降的转折时刻。她每天夜里都会看一下今日统计出的数据。结果这一天惊喜的发现收治的病例数比前一天下降了一些。尽管下降的幅度并不算大,若是不看数据的话。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但实际上确实是下降了。
了解了发病率下降的情况后,素问心中又惊又喜。好在她还没丧失理智,并没有立刻把这条消息宣扬出去,而是决定再观察一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素问开始留心每天的工作量。通过观察,再结合统计数据,她终于确定了发病率开始下降的趋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天发病的人数都会比前一天少一些。连续两天下来,发病人数已经下降到了最高峰那一天的七成。
确定了下降的趋势,素问马上就将这条好消息通知了洪迁和太子。他们忙碌了这么长时间,如今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知道了疫情已经开始好转的消息,太子急忙把喜讯告知了皇帝。这么多天折腾下来,皇帝心里也觉得不太安宁。现在收到这样的好消息,他自然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中同时对素问不由越发欣赏了。
自从发现种牛痘真的能防治天花以后,皇帝心中就对素问存了感激之情。他明白,若是这回没有素问贡献出来的种牛痘防御法,损失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小。
见疫情下降的趋势已经稳定下来,素问便提出了一条安定民心的建议。她希望每天兵士们在巡视新病患的时候,能顺便告知一下百姓们最新的发病人数。试想一下,倘若百姓们知晓了发病人数越来越少的事实,肯定会很快从天花的阴影里走出来,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生活。
听了她的建议,洪迁和太子都深觉有理,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从第二天开始,兵士们巡视最新病患的时候,便会顺便通知所到人家前一天收治的发病人数。
一开始没看出什么效果来,但天后就有了明显的不同。自从知道发病人数正变得越来越少以后,京城百姓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他们仿佛看到了生活的新希望,有些接种过牛痘的人逐渐开始尝试着走出家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病的人数正变得越来越少。过了七八天以后,发病的人数终于降到了一百以下,。
毫无疑问,一百以下的发病人数是一个标志性的数据。对于被天花折磨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们来说,这个数据代表离瘟疫结束已经没多少距离。他们只要继续坚持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彻底摆脱这次天花的阴影。
与京城百姓相比,素问的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她知道这时候已经到了疫情发展的关键时期,极有可能出现新一轮反弹,所以必须加倍小心才行。
为了防止反弹的发生,素问下令加强了防疫的工作。她知道现在正是容易懈怠的时候,所以还特意举行了一次动员大会,将可能的危险再三进行重申。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在手下人心中拥有了极高的声望,因此这番表态当即便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见他们把自己的提醒听进了耳中,素问这才放下心来。她之前就担心他们对此不以为然,到头来一个不小心致使疫情杀一个回马枪。
除了防疫工作需要加强以外,其他方面的工作也不能拖沓。她将事情的严重性跟太子再三强调,呼吁他重视起其他方面的工作。还好太子对她十分信任,一听说疫情有可能反弹,马上就表示了高度重视,亲自去第一线进行督导。
在严密的监控下,天花疫情终于没再掀起什么风浪。他们坚持了天以后,每天的发病人数已经稳稳的下降到了个位数,距离疫情结束越发进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素问表示极为满意。不仅是她,就连太子和洪迁也都颇为满意。他们之前付出了那么多辛劳,现在疫情总算是进入了尾声,实在是令人深感欣慰。只要把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做好,他们就算是顺利的完成了这一次应对天花瘟疫的重任。
如今到了疫情的尾声,洪迁和太子不由关心起疫情何时能真正结束。这个问题涉及到医学领域,他们便将之抛给了这段时间表现优异的素问。
知道了他们关心的问题,素问马上就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要想真正确定天花疫情已经结束,至少要七天以上没有新增病例出现。只有达到这个标准,才能算这次天花疫情彻底结束。现在一切都在持续好转,相信距离这个标准已经不远了。
明白了疫情结束的标准,两人都感到了一阵轻松。他们现在已经把发病人数控制在了个位数,用不了多久就能降为零,到时候就可以等着疫情落下帷幕。
作为专业人士,素问可没有这么乐观。她知道疫情总会有起起伏伏的时候,想真正的彻底解决这次疫情,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事情果如素问所料,发病人数在降为零以后,偶尔还是会有零星病例发生。直到半个月以后,京城地界才达到了连续七天以上没有新增病例出现的标准。()
ps:今日第二更来了,发现第一更时间定错了,下午就直接给发了,抱歉。下一更明天中午12点,这回肯定不会搞错了。
推荐一本《末世空间法则》,作者贰姑凉,号3210162: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会,重生归来,得到异能的她想跟善恶赛跑,让无辜的人不再枉死,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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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素问希冀的目光,莫易只能一脸无奈的答道:“倒是从太子殿下那里收到了一些风声,但具体消息却并不清楚,只知道这回陛下对你必有重赏。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必有重赏,素问回味着莫易所说的这个词。她现在是七品的医官,若是论功行赏的话,那皇帝十有八九会考虑给她升迁。问题是她的性别明显是个障碍,以前品级低显得无所谓,真要是给升迁到高品级的官位上,估计就该遭到韩冰党羽的反对了。
想到这里,素问不由在心中暗暗自嘲。她在这个时代混了年,感觉上胆量越混越小了,眼下竟然变得有些杞人忧天。
说实话,若是真要给她升迁,尽管会遇到一些反对的意见,但并没有刚刚想的那般困难。她最近才帮太子战胜了天花,正是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料想替她说话的人肯定少不了。除了本身的声望外,她还有太子一派的支持,这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整理了一下心情,素问这才一脸期待的说道:“重赏,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期待了,希望陛下千万别让我失望。”
见素问果然产生了期待之情,莫易马上就笑着说道:“放心吧,就凭你抗击天花的功劳,陛下便不可能怠慢。要知道正是有了种牛痘的法子,京城大部分百姓才能在这场瘟疫中安然无恙的熬过来,听说人数至少有十万之多。”
听莫易这么一说,素问顿时觉得有底气多了。她背后可是有十万群众做靠山,料想皇帝也不敢轻视,更何况朝堂上还有洪迁帮忙压阵。
第二天上午,素问一早便与洪迁一家一起进了宫。作为这一次抗击天花的有功之臣,他们特意被邀请参加庆功宴。除了他们以外,这次参与到抗击瘟疫中的其他功臣也都被邀请了过来,好巧不巧的基本上都是太子一派的人。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这回的宾客同样如此。在一群太子党的朝臣中,秦王无疑就是那个例外,与周围的来宾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早在当初太子接下抗击天花的重任时,秦王就被皇帝派遣了一个协助太子的差事。兄弟俩的关系摆在那里,朝臣们自然不会太把秦王这个副手当回事。反正这份差事并非自己本意,秦王也正好乐得清闲,从一开始就只是挂了一个虚职。
说实话,秦王当初故意对辅佐太子的事情避而远之,其实是料准了抗击天花乃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生怕自己名声被太子的莽撞牵连。
遗憾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烫手山芋转眼间就变成了香饽饽。素问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种牛痘的法子,一下子就将天花的扩散势头压制了下去。原本想象中的人间炼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井然有序的应对和救治。
知道了疫情发展态势后,秦王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次天花损失能降到这么低,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会选择插一脚,起码算是有一份功劳在。
只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卖,这个心愿最终也只能是个心愿。除了默默接受命运的捉弄以外,秦王如今什么都不能做。最令人难堪的是,他身上还挂着一个辅佐太子的虚职,这时时刻刻都在嘲讽着他的自以为是。
有这个虚职在,秦王就有一些必须旅行的义务。比如说参加庆功宴,这就是他身为太子副手不可推脱的责任,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经历了天花的洗礼,太子如今早就是胜券在握。若说之前他还会担心秦王的威胁,那现在则完全无需担心。凭借应对天花积累的声望,太子已经将秦王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不管是在朝臣中还是在市井百姓中,他都是公认的未来帝王的不二人选。
威胁不再是威胁,太子对待秦王的态度自然就有了变化。他现在需要表现出兄友弟恭的一面,以此显示自己的胸怀,同时让皇帝能放心的把自己的江山和儿女托付给他照顾。
刚刚到达举办庆功宴的御花园,素问就看见了太子夫妇与秦王夫妇交谈的一幕。两对夫妻表面上都是一副热络的模样,但心中真正的想法又有谁知晓?无论私下里斗争的如何激烈,他们都必须维持好表面的和谐,将兄友弟恭的戏码展现在皇帝面前。
看了两对夫妻交谈的画面,素问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生活在皇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仅要精通各种权谋,还必须拥有精湛的演技。
见洪迁一家和素问来了,太子夫妇急忙与秦王夫妇道别,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洪迁毕竟是太子的先生,身份不同于寻常臣子,所以自然要受到一些优待。除此以外,素问还在队伍里,太子夫妇也要多给一些面子。
见两人过来,众人急忙行礼问安。与平时一样,他们尚未开始行礼,太子就忙不迭出言免去了他们的礼仪。
先面带微笑的与洪迁寒暄了一番,太子便转而笑着对素问说道:“师妹,为犒赏你在这次应对天花中的优异表现,父皇今日对你必有重赏。这里师兄先恭喜你了,只希望你到时候别太惊喜。呵呵。”
见太子出言打趣,太子妃马上笑着接话道:“对呀,师妹今日必有重赏。待会儿宣读圣旨的时候,师妹一定要稳住。”
见两人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素问心下存疑。她忍不住偷眼打量洪迁,想看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却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这样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应该早就做到了心里有数,所以才能表现的如此坦然而又淡定。
尽管心中好奇的要死,但素问却并未开口追问。她知道这些人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还不如直接等待答案揭晓的时刻。
聊了一会儿,太子夫妇就去忙别的事情了。在这样一个场合里,他们俩都有许多工作要忙,并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他们刚刚离开,就有其他朝臣携带家眷主动上前攀谈。他们基本上都是太子派系的朝臣,所以都想着能借给洪迁留一个好印象。
作为洪迁的入室弟子,素问则全程陪在洪夫人身边。她也是京城最近炙手可热的人物,因此被关注的会也不算少。
面对众人的关注,素问表现的落落大方,倒是赢得了不少或真或假的溢美之词。她现在是有品级的医官,尽管看起来品级并不算高,但分量却极重。正因为她与众不同的身份,不少家中有未婚少年的人动了心思。
对于他们这样的心思,素问其实一眼就看了出来。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未及笄少女,这点眼力还是不缺的。
身为知情人,洪夫人自然了解素问与莫易之间的纠葛。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她不着痕迹的逐一绕开了众人的探究。反正这些人又没把话挑明,她又何必随他们起舞。这一对小儿女之间的道路已经十分曲折了,能帮的她自然要搭把手。
面对洪夫人装傻的行为,众人心中虽觉无奈,却也只能认了。这时候不适合把话挑明,他们只好把心中的想法留到日后再问。
聊了一会儿之后,庆功宴的真正主人皇帝终于带着皇后和一群妃嫔姗姗来迟。众人急忙停止与身边熟人的闲聊,齐齐朝宫里身份最尊贵的三个人行礼问安。得到免礼的命令后,他们这才起身,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坐位。
面对在场一群有功之臣,皇帝心情显得颇为不错。他客套的讲了句场面话之后,就直接切入正题,开始按照各自功劳进行封赏。
作为一国储君,太子自然是第一个受到封赏的。他地位太高,加官进爵就别指望了,别的好处却还是一点都不会少。在宣读的圣旨里,他被自家皇帝老爹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各种溢美之词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从字里行间,众人能清楚的感受到皇帝对太子的满意。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支持太子继位的,因此心情都可谓万分舒畅,由衷的替太子高兴。
当然,与众人心情舒畅相比,秦王就要郁闷得多。他跟太子可是竞争关系,如今太子得了皇帝的称赞,就意味着他这边有了损失。问题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被拉开,再想弥补回来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奖励完了太子,皇帝紧接着便对洪迁进行了封赏。他身为太子的先生,在这次应对天花瘟疫过程中表现可谓出色,因此原本不可世袭的文昌伯爵位被提升为可世袭三代的爵位。
洪迁之后,紧接着就轮到了素问。她提出的种牛痘法对此次防疫天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功劳可谓头一号。为表示奖励,皇帝与皇后决定收她为义女,同时册封为安和公主,并在京城最好的地段班次公主府一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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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圣旨的内容,素问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首·发太不可思议了,这份奖励是她之前无论如何未曾预料到的。
被皇帝夫妻收为义女,这无疑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喜事。哪怕素问自觉眼界开阔,一时间都被这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了个头晕目眩。她就那么呆呆的跪在地上,就连太监已经宣读完圣旨,竟然都未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
与素问反应类似,在场其他人也都面露震惊之色。他们已经料到了这回封赏定会极为丰厚,却也未曾料到竟然丰厚到了如此地步,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直到听到洪迁轻轻的咳嗽声,素问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见一脸笑眯眯的帝后,心中不由涌上一阵不自在。这一馅饼来的太突兀,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现在到了要谢恩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素问吻了吻心神,这才一脸欢喜的谢恩道:“多谢父皇与母后的厚爱,素问定然会加倍严于律己,保证绝不堕了皇家的名声。”
见到素问这么快就恢复了淡定从容的模样,帝后二人不由相视一笑。将素问收为义女,这是他们商量了许久后作出的决定。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对这次功劳的奖赏,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为了留住一个医道的天才。
在这次应对天花瘟疫的过程中,素问已经用种牛痘法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她的医术并不是只能救治个人。而是能救治成千上万的性命,这便是其他医者无法达到的高度。
光凭借这一点,素问就有资格被他们俩收为义女,更何况还有别的缘故。至于别的缘故是什么,那就关乎到她的身世了。她出身杏林世家华家,这可是实打实的名门之后。尽管现在众人并不知晓这件事,但帝后一家却是早就对此了然于胸。
见素问出言谢恩,皇帝马上就面带笑容的说道:“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无需这么多虚礼。起来吧,要是再接着跪下去。朕与皇后可是会心疼的。”
既然有皇帝发话。素问自然没有为难自己的道理。她按规矩再度行了一礼,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来。她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文静有礼的样子,刚才种种外露的情绪尽皆收敛了起来。若是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她之前什么事都没经历。
摇身一变成为帝后的义女。素问接下来的时间自然不能继续赖在洪迁夫妇身边。在宫女的服侍下。她被引到了帝后身边落座。连贤妃都不得不往后排。
见素问在自己身边落座,皇后马上就笑盈盈的出言打趣到:“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惊喜?为了确保能给你一个惊喜。陛下与本宫还特意叮嘱他们保密。看你刚才惊讶万分的样子,可见这回的保密工作定是做的十分妥帖。”
被皇后打趣,素问心中顿觉一阵无语。她真的想实话实说,把刚才心中瞬间奔过成千上万匹草泥马的感觉说一下,结果还是没这胆量。
朝皇后腼腆一笑,素问这才略带羞涩的答道:“回母后话,素问刚才都惊呆了,乎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好在有父皇和母后在,素问这才即时回过神来,不然可就要丢人了。若是那样的话,素问只怕好长时间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见素问说的有趣,帝后二人忍不住相视一笑。他们之前就与素问处出了一些感情,现在又有了一层更为亲近的关系,态度上自然越发热络。
接下来的时间,素问就小心翼翼的陪着帝后二人闲聊。她在京城混了这么长时间,应付起这种场面来早就能做到驾轻就熟,因此倒是显得颇为轻松。她时不时说个笑话,偶尔自黑一下,一下子就将双方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就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中,太监还在持续宣纸。这回应对天花的有功之臣不算少,光是能在皇帝这边挂上号的就有十位,其中还有永宁侯世子莫易。
封赏到莫易的时候,皇后还没忘转头对素问出言打趣道:“素问,听说你与莫世子多年前就认识了,双方之间颇为熟络?你们都是洪先生的弟子,想必平时在一起也是探讨学问的时候比较多吧?同窗情谊从来都是最深厚的,你们想必也是如此?”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皇后还故意朝素问眨了眨眼睛。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别伪装了,本宫全都知道了,就是故意调侃你两句。
面对皇后的调侃,素问再度感到一阵无语。她之前只觉得皇后端庄大气,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戏谑的一面。好在她抗压能力比较强,这才没被皇后的调侃吓倒。不就是拿自己的另一半开玩笑,她前世没少碰见这种情况。
朝皇后嫣然一笑,素问这才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在云州的时候,素问每次去拜访先生,都能遇见莫师兄。久而久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就亲厚了一些,应该有一部分同窗的情分在。”
说这番话的时候,素问同时朝皇后眨了眨眼睛。她回答的是有一部分同窗情分在,但并没有否认有别的情分在。她相信皇后肯定早就知晓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所以一定能听出她要表达的弦外之音来。
果然,听了她的回答,皇后忍不住抿嘴一乐,同时故意用**的眼神朝素问打量了眼,那戏谑调侃的意思不言自明。
面对皇后打量的眼神,素问脸上不由升起两片红云。她虽然自觉脸皮比这时代的姑娘厚,但涉及到男女关系的事情,这时候还是忍不住双颊泛红。幸好帝后所在的位置与朝臣家眷有一段距离,她这般羞涩的反应才没有被人瞧了去。
见素问难得脸红,皇后便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能看见这处变不惊的姑娘脸红,她今日也算是颇有收获了,眼下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
余下的时间,皇后便将话题引入了正常范围。她一直对种牛痘的事情比较好奇,因此便多问了一些相关的内容。她们俩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将皇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与皇后一样,他同样对种牛痘充满了好奇,所以听的格外认真。
宣读完圣旨,庆功宴就开始举行了。身为此次庆功宴的主人,皇帝随意出言勉励了句,然后便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席。
见场上的氛围逐渐热络起来,皇后便没有继续居着素问,而是放她去下面与人进行社交活动。她现在身份不同以往,社交中的位置也会随之发生改变。要想尽快熟悉新身份带来的变化,参与社交活动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得到了皇后的允许,素问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会。她先表达了谢意,这才在宫女的引导下离开了帝后及其一群宫妃所在的区域。
刚刚走到朝臣及其家眷聚集的区域,素问就碰上了从侧面而来的沁水公主。她本来是呆在自己母妃身边,见素问得到允许离开,就急忙赶了过来。她之前就与素问交好,如今更是因素问被帝后收为义女的缘故,多出了一层姐妹关系。
一见到素问,沁水公主马上就笑着恭贺道:“恭喜皇妹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皇姐肯定尽力而为。”
见沁水公主第一个前来恭贺,又是一脸真诚之色,素问心中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只要是能真心替自己高兴的人,她必然会同样以诚相待,比如说沁水公主。她们之间原本关系就不错,如今有了姐妹的名分,自然会比以前更为亲厚。
朝沁水公主笑了笑,素问这才出言感谢道:“多谢皇姐,素问肯定不会客气的,相信皇姐一定也不会见外。”
看见这边姐妹情深的一幕,另一边的和乐公主差点儿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她这段时间一直因素问的缘故被禁足在宫里,心中早就把素问恨透了。好不容易最近重获自由,她正打算寻个会找回场子来,却在今日见证了素问被册封为安和公主的一幕,心中怎能不恨?
从表面上看,素问不过是皇帝的义女,身份似乎无法与她这个亲生女儿相提并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平心而论,和乐公主尽管是皇帝的亲女儿,却只是一个庶出的身份,并非皇后所出。因为这个原因,她虽然是公主,却并不是身份最尊贵的公主,与安阳长公主不可同日而语。与她不一样,安阳长公主却是实实在在的嫡长公主,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贵。
现如今,素问被皇帝收为义女,却是记在皇后名下的义女。皇后的义女自然无法与亲生的相比,但与庶出的却算得上是平起平坐,身份并不逊于和乐公主。
一个身份低贱的平民女,却在一夕之间拥有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身份,和乐公主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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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素问在那边与沁水公主相谈甚欢,和乐公主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本轻由】若非场合不适合,她或许早就指挥身边人过去找茬了。
感觉到和乐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贤妃不由皱了皱眉。她回头扫了一眼面带不甘的和乐公主,心中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女儿天资一般,偏偏却又生在天家,性子被养的骄横了一些,实在是令人头疼不已。
早知道和乐公主天资一般,她当初就该狠下心严格教养。只可惜她当时太心软了,又自觉有儿子秦王相护,女儿可以生活的随心所欲,这才错过了严格教养的会。
事已至此,贤妃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平时多提点句。好在和乐只是个公主,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谁也不会故意为难她。假如秦王将来能登基称帝,那就更没人敢惹她了。即便不能,她公主的身份也足够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
轻咳了一声,贤妃这才语气严厉的说道:“行了,都看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没看够?华素问不是好惹的,要想日子过得平顺,你最好离她远点。”
面对母亲的警告,和乐公主心中不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她先答应下来,等回去了就想办法寻找会。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正牌公主难道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冒牌公主。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贤妃就看出了和乐公主的心思。女儿这么拎不清,她这个当母亲的简直要操碎心。
轻叹了一口气,贤妃就一脸无奈的说道:“眼见得天气越来越热了。你在宫里呆着也怪无聊的。这样吧,等回头我跟你父皇提一下,就让你去城外的云灵山避一段时间暑。那里风景如画,你正好可以游览山水,换一换心情。”
听说能去云灵山避暑。和乐公主马上就面露惊喜之色。她这段时间在宫里快被禁足憋坏了,现在有会去游山玩水,心中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看见和乐公主的反应,贤妃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与其把和乐公主留在宫里博取皇帝的喜爱,还不如直接送远点。她这样的性子天生不讨人喜欢。拉开一段距离或许还能给皇帝留点好印象,至少能多留一些父女情分。
趁着和乐公主出去避暑这段时间,贤妃还打算为她寻一门亲事。等有了夫君以后,或许她这个女儿的性子便可以变得稳重一些,少让她操一些心。
对于贤妃的心思。和乐公主此时却浑然不觉。她正沉浸在能出去疯玩的憧憬里,连素问都被抛到一边了,又哪里有闲心关心别的事情?她曾经去过云灵山一次,那里有不少好玩儿的,一想起来就觉得满心期待。
与沁水公主闲聊了句,素问就碰上了个主动上前攀谈的贵族千金。看着她们比之前更为殷勤的态度,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汗了一个。
知道公主的身份非同一般,却不料变化竟会来的如此迅速。她不过刚刚被册封。这位官家千金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就在刚才,她们还有人偷偷对她表示不屑来着,转眼之间脸上的不屑就换成了小心的讨好。
在这一刻。素问深切的感受到干得好不如出身好。她之前可是有真本事傍身的,却都未曾被这个千金高看一眼,如今不过是被封为公主,却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心中默默吐槽的同时,素问却并没有忘记应付这位殷勤的官家千金。她聊天时态度随和,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显露出来。她可不是真正的十岁小女孩。面对从天而降的公主身份,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随意应付了两句。素问便故作面带遗憾的结束了这一次的谈话。她现在只想与洪迁夫妇交流一下,真心不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脱离了位官家千金的包围圈。素问就直接朝洪迁夫妇所在的地方走去。她刚刚走出一段距离,迎面就又碰上了个想讨好的朝臣之女。她真的快被烦死了,但又不得不摆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以免被人说成得意忘形。
见到素问这边寸步难行,洪夫人心下不由莞尔一笑。她与洪迁耳语了两句,便起身朝被众人包围的素问走了过来,打算解救素问于水火之中。
看见洪夫人过来,素问心中终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洪夫人带着,她接下来的路途肯定会变得顺畅许多。这些朝臣家眷太热情了,她都有点儿吃不消了。如果洪夫人继续在那边看热闹的话,她都打算直接出言求救了。
仅仅用了三言两语,洪夫人就不着痕迹的将围上来的女眷打发掉了。她拉起素问的手,说笑着一起回了他们原来的坐位。
看着一脸沉静的素问,洪迁颇为满意的称赞道:“遇到这么大的喜事,你都能泰然处之,光这份定力就已十分不易。原先为师还担心你会被名利迷了眼睛,现在看来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好好保持下去,日后你定能从中收获良多。”
听了洪迁的教诲,素问马上一脸认真的点头称是。她知道这都是洪迁的肺腑之言,若是没有一颗仁师之心,是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见素问听进了耳中,洪迁心中越发满意了。他相信素问的自制力,所以便没有继续出言叮嘱,而是与素问谈起了别的事情。他乃是朝廷重臣,所思所想自然是天下的安宁。如今京城的天花疫情虽已结束,但外地却还有肆虐的消息传来,这必要素问出手才可。
对于应对外地的天花疫情,素问自然不会推诿。她既然已经拿出种牛痘的法子,就打算打一场与天花病毒的持久战,势必要将种牛痘的法子传遍世界。
在师生二人的探讨中,庆功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虽然被册封为公主,但素问很快就会有专属的府邸,因此并不需要住在皇宫里。庆功宴结束之后,她依然按照之前的样子,跟着洪迁夫妇回了洪府的四季居。
回到洪府后,洪夫人立刻就把素问叫到了一边。身为一位长辈,她觉得有必要叮嘱素问一些事,免得素问因年纪太轻,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够周全。
将身边服侍的丫鬟遣散出去,洪夫人马上就开门见山道:“丫头,你过天就要有御赐的府邸了。别的小事师母就不说了,但有两件事却是必须要交代清楚的。新府邸需要许多人手,选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好,万不可进一些不该进的人。”
闻听此言,素问马上就表示肯定会严查下人的身份,保证绝不允许奸细混进来。她现在也算是混在政治中心的人,家里绝不能留有别人的眼线。
听素问这么说,洪夫人不由摇了摇头,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这就是师母要叮嘱你的地方。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府里太干净,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没办法把眼线安插进去,别人总不放心,时间长了会让上头起疑。”
经过洪夫人点播,素问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她之前确实想的太偏激了,以为把眼线封杀干净才算安全,却忘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见素问把叮嘱记在了心里,洪夫人心下满意,马上就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现在素问被册封为公主,又有了专属的府邸,以后必是要在京城长居。这样一来,她就有必要把远在云州的祖母和母亲接过来,好方便照顾两人的起居日常。
听洪夫人主动提起这件事,素问忙不迭的点头。接华母和云芝来京城的事情,她刚才在宴席上就已经开始盘算了,而且已经有了主意。
考虑到自己有可能要去外地忙天花的事情,素问就想着求莫易去云州走一趟,顺路可以博取华母和云芝的好感。至于莫夫人的态度,她现在并不担心。她如今成了帝后的义女,拥有了公主的身份,条件与在云州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入赘到女户是一件让人抬不起头来的事情,但入赘到皇家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多的是人为此抢破头。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世家对公主就不太待见。他们自持身份,觉得公主缺乏礼仪教养,嫁进来只能带坏他们的门风。为了家族的风气,他们不愿意娶公主。不过为了攫取更多的权利,他们却十分愿意嫁女儿到皇家。
莫夫人虽然出身世家,但永宁侯府却并非真正的世家。能有会娶一位公主,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想到这里,素问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经过了天花瘟疫的洗礼,她如今身价暴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空有一身医术的平民女了。从一介草民到皇帝亲封的公主,她乎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蜕变,飞上枝头变成了一只凤凰。()
ps:推荐一本《仙桐纪》
作者:蜗寄
号:3327849
简介:漫漫求仙路,多艰难险阻。
哪怕这条路没有她落脚的地方,她也要亲自闯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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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救治衡州府的同时,素问却也没忘记周边地区。( )她将手下的医护人员分出了一多半,把他们派到了周边一些尚未被天花侵袭的地区街种牛痘。
在综合手段的治理之下,这一轮的天花扩散终于被压制了下去。虽然疫情一开始的损失颇为严重,但自从素问带人赶过来以后,发病率就有了明显的下降。随着发病率的下降,人口持续减少的势头得到了遏制,损失相应的也挽回了不少。
除了把这次天花疫情压制下来以外,素问还顺手将种牛痘的法子传授给了当地的大夫。她和她手下的人是会离开的,但他们却会继续留在这块土地上,把种牛痘的技术传承下去。
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众人终于迎来了班师回朝的时间。他们一出去就是将近两个月,离开时京城已经是初夏时节,回来时夏天却已进入尾声。知道他们要回来,皇帝带领群臣亲自到城门外迎接,给他们做足了脸面。
熬过了繁琐的欢迎仪式后,素问终于等到了解散的命令。她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云芝的身影,所以一解散就直奔云芝所在的马车而去。
许久未曾在一起,母女俩好不容易再度见面,一时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她们相互诉说分别以后的事情,下意识的都选择报喜不报忧。只可惜素问做的事情太轰轰烈烈了,即便绞尽脑汁进行粉饰,却依然令云芝心疼的直掉眼泪。
面对心疼的云芝。素问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云芝到京城后肯定没少听说她当初的传闻,而传闻又多有夸张之处,听了必然会担心。
见云芝眼中浓浓的关切,素问心下感动,嘴里却故作轻松的说道:“娘,您无需太把以前的事情往心里去。现在素问可是陛下亲封的安和公主,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俗话说得好,梅花香自苦寒来。您想,若是没先前那些磨难。素问又怎会有今日的荣华?”
听她这么说。云芝忙不迭的点头道:“对,正是这个理儿。梅花香自苦寒来,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一切平安,那些磨难也不算什么了。”
在闲聊之间。母女二人所乘的马车已经驶入了公主府。下车后的第一时间。素问就拉着云芝一起去了华母的院落。她这么长时间没在老太太身边尽孝。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在第一时间去报个平安,免得老太太担心。
见到久违的素问。华母心情格外激动。幸好她一直注重养生,身体底子不错,否则素问就该担心她激动出个好歹来了。
询问了素问一些在外的见闻,华母忍不住连连出口称赞。与云芝不同,她从小见过不少世面,所以觉得能多经历一些磨练挺好。她听着素问的讲述,脸上还露出一丝神往之色,看样子对她在外的经历颇为羡慕。
聊完了素问在外的见闻,华母就讲起了来京城之后的事情。她被接回京城以后,也遇到了许多事情,说起来令人唏嘘不已。
从华母的讲述中,素问验证了先前的许多猜想。华母果然出身名门,但并非之前想的那样来自定北侯府。准确的说,定北侯府其实只是她的外祖家。她本家姓白,在京城也曾是世家之一,后来被定北侯府搞垮了。
虽然白家被定北侯府暗中搞垮了,但华母却丝毫都不恨定北侯府。原因无他,她真正恨的其实是白家。
从出生起,华母就生活在一个矛盾重重的家族里。她父母之间并不和谐,几乎时时都在冷战。她父亲生性风流,纳了一房又一房美妾。光是纳妾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她父亲竟然干出了宠妾灭妻的事情,这招致了她母亲的激烈反抗。
反抗的结局是惨烈的,她母亲与父亲终于彻底决裂。她母亲想要和离,但定北侯府碍于两家的面子,却并没有答应这个要求,只是向白家当家人施加了巨大压力。
一转眼的功夫,华母就长大了。她见证了父母之间的悲剧,心中便决心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她不愿意服从白家的利益,只想自己选择未来生活的伴侣。好在有母亲的支持,她终于实现了这个心愿,与当时年少的华老太爷定下婚约。
为了女儿的幸福,华母的母亲力排众议定下了与华家的亲事。这样一来,她几乎得罪了整个白家,生活的环境越发差了,几乎连下人都敢当面对她冷嘲热讽。
见女儿亲事已定,华母的母亲再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她早就厌倦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若非为了女儿,或许多年前就已经自我了断。如今女儿有了好归宿,她再也不堪其辱,以自杀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一封鲜血写成的遗书。
对于母亲的选择,华母心中虽然万分悲痛,但并不觉得意外。她知道母亲生活的有多么苦,这样的选择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家里发生了自尽的事情,白家第一反应自然是隐瞒下去。他们虽然是世家,拥有不晓得权势,但定北侯府却也不是好惹的。若是这条消息走漏风声,他们两家可就算是结下不解的死仇,从此由姻亲变成仇家。
眼见得白家要秘而不宣,华母岂能随了他们的意。她早就将白家人恨到了骨子里,发誓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以偿还这么多年欠她们母女的。
逃过白家奴仆的监视,华母拿着母亲的血书找到了定北侯府,并将事情的真像全部吐露出来。她别无所求,只愿他们能替母亲讨回公道,最起码不能让母亲埋在白家的祖坟里。她只是一介弱女子,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收到消息后,定北侯府当家人心中悲痛万分。他之前逼着自家女儿忍气吞声,却不料竟然换来了如此惨烈的结局,心中追悔莫及。
就这样,定北侯府杀气腾腾的冲到白家讨公道。他们强行冲开白家人的阻拦,终于看到了自家女儿的尸体。一切都如外孙女所说,自家女儿并非自然死亡,而是活活被逼死的。事实确凿,他们岂能善罢甘休,不讨回一个公道来绝不罢手。
被定北侯府死磕,白家恼羞成怒。他们知道了这一切乃是华母所为,就打算对她进行惩罚,把她送给朝廷重臣做妾。
遗憾的是,他们却再也没寻到华母的行踪。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她便从京城地界消失了一般。他们到处派遣人手搜查,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后来,他们发现华家也是人去楼空,这才意识到了事情可能的真像。
如他们所料,华母其实早就离开京城了,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华老太爷。他们拿着婚书,逃到了千里之外的云州,并在那里成亲安家,从此过着夫唱妇随的平静日子。
意识到华母已经逃走,白家恨得咬牙切齿。只可惜有定北侯府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们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面对身为皇帝亲信的定北侯府,白家这点实力自然不够看。双方较量了几轮之后,他们便在斗争中遭遇了失败,从此一蹶不振。
把自家女儿的遗体安葬在自己家的祖坟里之后,当时的定北侯并没有将白家赶尽杀绝。他要留着白家人的性命苟延残喘,将来交给自家外孙女亲自处决。
在定北侯看来,他们侯府亏欠自家女儿与外孙女。如果不是他们当初固执己见,又怎会酿成后来的惨剧?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欠那一对母女一个交代。为了弥补先前的过失,他们派人到处寻找,可惜却迟迟没有寻到外孙女的行迹。
直到临死之前,当时的定北侯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他留下了遗训,无论花多少财物与精力,都要寻到自家外孙女或者是她的后人。
至于再往后发生的事情,素问就全都知道了。她来了京城以后,立刻就吸引了定北侯府的注意力。她继承了华母年少时的容貌,身上又有一身绝世医术,姓氏又是华,一看便知是华母与华老太爷的后人。
从关于素问的传言中,他们知道了华母这么多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她两个儿子都没了,如今身边只留下两个女儿作伴,这使得定北侯府的人心中越发内疚。
等华母被接到京城以后,定北侯府的老太太立刻登门拜访。她是华母的表嫂,当时两人曾有过不错的私教。时隔几十年再相见,姑嫂二人一眼便认出了彼此。她们先是相顾无言,而后忍不住就是抱头痛哭,相互诉说分开以后的经历。
虽然彼此相认,但华母却并没有立刻答应将双方的关系公开。她并不是不想认这门亲,只是想在事前征得素问的同意。
现如今,素问是皇帝亲封的安和公主,身份不同以往。认下定北侯府这门亲戚,必然会搅动朝堂格局的变化,所以必须慎之又慎。(。。)--26914+d800td+9665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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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华母与定北侯府的渊源,素问总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她清楚华母其实是希望能与定北侯府恢复关系的,但这件事却又只能从长计议。
与寻常世家不同,定北侯府手握重兵,一向是皇帝的近臣。问题是素问现在分属于太子一派,若是与定北侯府走得太近,就怕皇帝会心生猜忌。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还不如继续把关系隐藏下去,等太子将来登基后再说。
尽管心中有这种念头,素问却也没立即表态。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政治经验上却还是一个菜鸟,为求稳妥还是询问一下洪迁的意见比较好。
讲了这么多,华母也有些累了,见此素问便和云芝先离开了。她们俩忙了这么长时间,各自也都感到了一阵疲惫,便先回房休息。反正时间有的是,她们并不急在这一时,有什么没说的可以留待日后慢慢交代。
休息了一日,素问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洪府。她正为定北侯府的事情烦恼,想着向洪迁求教,因此来的便格外早。
听说了素问遇到的情况,洪迁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但随即就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他早就知道素问与定北侯府有一段渊源,只是未曾料到竟然如此曲折。时间相隔了几十年,难怪他之前三番两次调查却一无所获。
思考了一下,洪迁就一脸认真的答道:“既然有这样一个缘故,你们又何必刻意隐瞒?陛下手眼通天。或许早就明悟了你们两家之间的瓜葛,只是没有出言点破罢了。”
听了洪迁的分析,素问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之前光纠结双方走进将会带来的风险,却忘了隐瞒实情同样蕴藏着风险。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隐瞒实情的严重程度显然要比实情吐露后的威胁来的更令人不快。
再者说了,一旦双方之间的关系被发现,皇帝只会起更重的疑心。到那时候,隐瞒也将会变成加重罪责的有利证据。
考虑到以上因素,当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坦白。他们双方之间确实有姻亲关系,这是上一代人造成的结果。没什么见不得光的。至于太子这边的影响。他们平时来往时注意一点便是,尽量把双方之间的交流放到台面上。
有了洪迁的指点,素问便做出了与定北侯府公开亲缘关系的决定。考虑到白家的因素,她又决定要把双方之间的关系搞出两套说辞来。
经过一番商量。素问的想法终于获得了定北侯府的认可。他们捣鼓出了两套说辞。假的那一套用来打发外人。真的那一套则是说给皇帝听的。他们当初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相信皇帝现在定然已经掌握了一些情报,只是没有把话点透罢了。
做出决定以后。定北侯便主动上了一道折子,将与华母之间的原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并附上了上一代定北侯的遗言。
收到折子后,皇帝面上没什么表示,心中却极为满意。如洪迁所料,他其实早就知晓了定北侯府与素问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直没出言点破。如今他们能主动坦白,他就放心了,这起码说明定北侯心理清楚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将折子压了两天,皇帝这才做出了批复。他并没有多提别的,只是说亲戚之间该走动就要走动,无需顾忌太多。
收到回复,定北侯心中大喜。他知道皇帝这样批示就是代表同意了,这使得他们双方的走动算是拿到了许可。这年月当臣子的真心不容易,连认个亲戚都必须小心翼翼。若是走得太近,他们还得担心君主是否会心生猜疑,实在是有一种如履薄冰之感。
拿到了认亲许可后,定北侯府便主动放出了将会与安和公主府认亲的消息。反正华母一直都用着上官这个姓氏,他们正好用来伪造双方之间的关系,寻常外人谁也不会起疑。
消息一传出来,京城的舆论场就是一片哗然,谁都未曾想到一向低调的定北侯府竟然与素问有亲缘关系。不能怪京城百姓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两批人之间看起来没什么牵连。京城的豪门和云州女户,这两家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联系的样子。
为了掩人耳目,定北侯府对外宣称华母是他们家的表亲。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们就这么说了,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自然会有好事者去素问那里求证。她已经与定北侯府商量好了,因此颇为痛快的承认了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按照事前商议的结果,她还指明了华母乃是定北侯的远房表妹,进一步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坐实。
有素问的佐证,两家之间却有亲戚关系的事情终于明朗。众人在啧啧称奇的同时,心中还忍不住升起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这两家如此高调,白家自然也收到了风声。他们偷偷派人看过素问的样貌,一下子就将她与当年的华母联系在了一起。结合定北侯府异常热络的态度,白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毫无疑问,华母就是他们家当年神秘失踪的大小姐。
时过进迁,白家在定北侯府的打压之下早已今非昔比。他们虽仍顶着个世家的名头,却已经沦落为最末流的世家,几乎都快要被京城百姓遗忘到脑后了。
就在他们为东山再起寻找机会的时候,定北侯府与公主府来了这么一出。他们知晓了华母的身份,自然把主意打到了素问的身上。在他们看来,既然华母身上流淌着白家的血脉,就有义务助白家一臂之力,帮着他们在太子身边谋个一官半职。
不得不说,白家人实在是太天真了。他们光想着能从华母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却从未反省过当初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抱着对未来的憧憬,白家把家主的儿子派了出来,直接到公主府求见素问。白家现在的家主乃是华母的庶弟,按辈分他的儿子还比素问高一辈。派一个长辈求见一个晚辈,他们自觉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公主府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遗憾的是,想象总与现实有不小的落差。他们派来的代表压根就没见到素问,便直接被守门的侍卫给轰出来了。
觉得自己家被轻视,白家岂能忍得下这口气。他们到处宣扬华母白家女儿的身份,企图借此令公主府和定北侯府陷入难堪的窘境。不曾想,天不遂人愿。他们所言起初还有些人会听,但很快就再也没人理会他们这档子破事了。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原来这一切都是素问的手笔。她之前就已经料到了白家可能的反应,所以早就做好了应对他们这一招的方案。
一察觉到白家开始散播对华母不利的言论,素问就立即将方案付诸实践。她也没干别的,只是将自己出身华家的事情爆料了出来。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招异常有效,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京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将白家的言论压制了下去。
将自己的身世告诉素问的同时,华母也把华家的历史说了出来。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一些时日,素问却仍然清晰的记着她提起华家悠久传承时的神情。
从华母口中,素问知道了华家的来历。与一些世家类似,华家也有着悠久的传承,往上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光是历史悠久也就罢了,别的世家并不比华家短多少年,最重要的是华家有一位赫赫有名的祖先——华佗。
作为三国时期最有名的神医,华佗如今早就成为一个传说。在万千百姓的心中,他几乎无所不能,任何病症遇到他都能药到病除。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素问自然之道华佗的地位。由于原来那个世界也有华佗的传说,因此她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只以为是巧合而已。不曾想,她穿的这具身体竟然是华佗的后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消化了好半天,素问才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华老太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方,甚至连失传已久的麻沸散都有。
作为华佗的后人,继承一些秘方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完全没必要大惊小怪。这就跟许多民间艺术一样,传承方式就是在家族中一代又一代的延续。当然,有着现代思想的熏陶,素问并不认同这种传承方式,但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知道了华家的来历,素问当时就想到了皇帝对待她的态度。毫无疑问,当初能毫不犹豫的允许她为太后医病,这其中定然有华佗后人的因素在。
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素问当即就意识到这个秘密迟早会公诸于世。既然华家早晚都会回归到众人的视线里,那她自然想把这个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纰漏华家的真实背景,这便成了她专心思考的一个问题。
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就想到了用华家归来的消息打压白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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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是,华家的消息会引起那么强烈的轰动。。。消息放出去的第一时间,就有许多京城的权贵前来探听虚实。
在消息得到确认后,华家一时间几乎到了门庭若市的程度。京城附近的权贵名流纷纷云集而来,竟然一个个都还打着华家世交的旗号。这般变化令素问始料未及,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应付不过来,最后只好寻个委婉的理由闭门谢客。
知道了素问的身份,最惊讶的就属莫易了。他原以为素问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却不料竟然有如此不凡的出身。
平心而论,若是单单论出身的话,永宁侯府远远无法与华家相提并论。他们永宁侯府的历史仅仅百年而已,比华家悠久的历史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最重要的是,他们永宁侯府并没有出过能千古留名的名士,但华家却有华佗这位赫赫有名的先祖。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原先的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出身名门的千金。这样的变故来的突如其然,莫易一时半刻有些难以适应,心中总是暗暗的患得患失。
知道了莫易的想法,素问特意为其修书一封。她在信中细数了两人曾经经历过的点滴,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心意委婉的透露出来。温习完共同的回忆,她又谈起了两人畅想过的未来,借此表示了将会与其共度余生的心思。
在这封信的末尾,素问还没忘鼓励莫易上进。她并没有说任何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浓浓的信赖。
收到这一封信,莫易心下颇受震动。他明悟了素问的心思,心中立刻就放下了先前的患得患失,变得重新振作起来。有一个有本事的心上人,这是压力却更是动力。为了他们俩将来的幸福,他接下来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见莫易从阴霾中走了出来,素问觉得十分欣慰。经过了这件事,她越发肯定莫易就是那个生命中正确的人。
这个时代男女地位并不平等,因此导致了大男子主义颇为盛行的现实。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大部分男人都会选择比自己逊色的女子成亲。如素问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爱慕者虽说不计其数。但真正敢下决心追求的却寥寥无几。
对于男人来说,娘子太优秀可不是什么好事。倘若被娘子压一头,他们必将遭受到吃软饭的非议,到时候自己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搁?
与寻常男子不同。莫易并没有大男子主义的缺点。当初素问出身平凡的时候。他并没有嫌弃。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名门之后。他却也没有因此望而却步。光是从他始终如一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莫易爱的只是素问这个人,并不是那些附着在素问身上的种种光环。
至于素问是平民女还是世家女。这一切并不重要。只要素问还是那个素问,他就会矢志不移的喜欢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
明白了莫易的用心,素问心中颇为感动。她不是一个真正十几岁的无知少女,明白感情也是需要花心思经营的。既然莫易能放下顾忌和她在一起,那她自然会把这段感情好好经营下去,无论有多少困难都势必要做到白头偕老。
在这个时代经营感情,首先就要从维护男人的面子做起。只有男人的尊严被照顾到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小三小四们才不会有可趁之机,这一点对他们俩尤为重要。
照顾男人的面子必须从细节做起,那一封信就体现出了素问在这方面的造诣。她没有谈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是表明了一种对莫易绝对信任的态度。被心上人坚定不移的信任,任何一个男人的虚荣心都会获得满足,从而产生一种要更努力对心上人好的动力。
从事实来看,素问这样的打算显然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在她的鼓励之下,莫易并没有继续消沉下去,而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为事业打拼。
解决了莫易这边的事情,素问便开始着手对付白家人。他们家既然那么苛刻的对待华母及其母亲,又怎么能任其继续逍遥自在下去。只要是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哪怕罪魁祸首已经死了,那受益的后人也必须把曾经亏欠的丝毫不差的偿还清楚。
凭借素问如今的地位,想要对付一个白家实在是太容易了。且不说有太子一派及其定北侯府的支持,单单是那群想与她结交的权贵就够可怕的。
在那群人的眼里,与素问这样一个医术举世无双的神医相比,白家具有的价值简直不值一提。为了讨好素问,他们一点都不介意顺手把白家搞垮。如果这次搞垮白家的行动他们没有参与的话,万一将来有个需要用到素问的时候,想开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许多权贵的暗中支持下,素问轻而易举的就将白家这么多年犯下的罪状搜集了起来。她暗中鼓动那些受害者去告状,从而将白家推上了公堂的被告位置。
有精心搜集的证据,又有各方权贵暗中打压,白家这一次自然在劫难逃。经过一番审理后,他们很快就被定了罪,仿佛就在一夜之间,白家这栋高楼大厦就受到了沉重打击,开始了迅速的崩塌,没多久便永远消失在了京城的世家圈子里。
料理完白家的事情,素问的生活便进入了平淡期。她现在被分派了一份太医院的差事,隔三差五去走一趟便可,倒是悠闲地很。
趁着现在有时间,素问就把医馆和点心铺子开了起来。她从云州抽调来了一部分骨干,然后便放心的把两家店里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他们也没有让她失望,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很快就迎来了开业的日子。
相比于当年云州开业时的隆重,这一次却要低调的多。毕竟素问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做起事情来还是要尽量保持低调。
有云州的经验积累,两家店易开业就打响了口碑。没用多长时间,两家店就步入了正轨,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光顾。面对生意这么好的店面,惦记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只可惜他们虽然眼红,却没人敢真的来触素问的霉头,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羡慕嫉妒恨。
转眼之间,时间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一开春素问就忙碌了起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人员培训中,打算把接种牛痘的技术传授下去。
为了完成人人都能接种牛痘的目标,素问特意向皇帝提出了培训个州府大夫的建议。她知道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依靠一两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只有运用朝廷的力量,她才能将街种牛痘的技术真正的推广到各个地方。
说实话,皇帝本来就有此意,即便素问没有主动提起,也正打算分派相关的任务给她。现在好了,她既然主动要求,皇帝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把培训的事情敲定下来后,皇帝立即就发出了一道圣旨,命令每个州府都必须选派五名医官前来京城学习接种牛痘之法。为了表示对此次培训的重视,他还特意在圣旨里强调了素问将会亲自授课的安排。
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素问的名字如今早就传遍了天下。尤其是在知晓了她出身华家的事情后,传播的范围越发广了。
收到圣旨,各个州府的父母官都十分重视。他们之前都听说过接种牛痘之法的奇效,明白这是应对天花的奇招。即便只是为了治下能免受天花疫情的侵害,他们也都不敢轻视这次培训,纷纷亲自选派前去京城学习的医官。
等人员都到齐了,素问立刻就开始了培训工作。她一边培训,一边悄悄观察学员们的真实水平,从中寻到了一些基础扎实而又勤奋上进的人。
待培训结束,素问便将这些人留了下来。她直接把他们送进了太医院,使其能接受到更高层次的医学理论。要想提高这个时代整体的医学水平,一套完整的进修系统便必不可少。她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目的就是尝试着建立一套医学的进修制度。
当然,素问这么做自然是获得了皇帝的支持。不然的话,就凭她在太医院的资历,想送一些地方上来的医官进去就绝非一件易事。
从进修的效果来看,素问还是颇为满意的。这些人进了太医院以后,并没有丝毫懈怠,每天都在不断的学习。他们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位资深的太医,从早到晚就一直跟在太医们的左右,将整个诊病抓药的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为增强进修效果,素问还特意安排了讲课时间。每隔五天,她都会将进修的学员聚在一起,为他们解答日常学习中遇到的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这些人的医术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待他们学有所成以后,素问又再度把他们发配回了原籍。(。。)--26914+d800td+967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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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自从前皇帝驾崩后,素问与莫易的婚事便单个了下来。尽管只是义女,她也是要守孝的,这一守就是三年多,婚事自然要往后推。
好在只是婚嫁上有些麻烦,别的正事并不影响,素问依然忙着推行医疗改革。有新皇帝的支持,她的改革推行的颇为顺利。她也知道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此并不着急,只是一点一点的来,将温水煮青蛙的原理运用了进去。
现如今,素问已经将进修制度用明确的条文规定了下来。每个季度各个州府都会选派一些有天分的医者前来太医院进修,待学有所成便荣归故里,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名医。
当然,这么多人被选派过来,自然就有想留在京城的。好在素问早就料到这一点,因此定下了严厉的惩罚措施。倘若拒绝服从安排回归原籍,那将会被剥夺行医资格,从此绝不容许在京城范围内行医。
之所以选择留下来,那些人就是抱着可以在京城大展手脚的心思。现在被禁止在京城行医,他们留下来便没了意义,所以一个个都乖乖的回了老家。
除了进修制度外,素问还有许多改革要推行,比如说建立一家医学院。不过这些都要慢慢来,她并不急于一时。能把进修制度确定下来,这就已经令她倍觉振奋了。她相信只要持之以恒,这个朝代落后的医学一定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革。
三年时间悄然而过,素问与莫易的婚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从私心里来讲,素问其实并不愿意这么早就成婚,问题是两边的长辈并没打算听取他们俩的意见。
在这个时代,像他们俩这么大年纪的未婚青年已经颇为稀少了,大部分人都在十五六岁时就已经成家。若非有替先皇守孝的原因在,他们俩也应该在那个年纪成亲。一想起这件事,素问心中就忍不住汗颜,同时还会暗暗庆幸赶上了先皇驾崩的时候。
在未加考虑两个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家长终于把婚期确定了下来。经过一番折腾,时间总算是拖到了成婚的那一天。
在成婚前的最后一页,素问难得的失眠了。她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结婚,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对于充满陌生感的婚姻生活,她心中有隐隐的期待,却也有淡淡的担忧。辗转反侧折腾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在恍惚之间,素问回到了云州城外华家老宅。自从搬到云州城里以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知怎的竟然又回来了?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素问心中感慨良多。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布置,如今虽时过进迁,一切却还依稀如最初那般模样。她伸手抚摸着身边的加剧,回味着穿来那天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她马上就转头望了一眼,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下人那么胆大。
回头的一瞬间,素问看见了一老一小两个眼熟的人。年长者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须老翁,身边则跟了一个十三四岁的乖巧女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就一脸震惊的发出一声惊呼,似是看到了某个恐怖的画面。
朝素问歉然一笑,白须老翁就一脸慈祥的开口道:“别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这次过来是为了表达谢意。”
按耐住心中的恐惧,素问故作冷静的问道:“听您这话里的意思,莫非我猜对了?您真的是——祖父?”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素问颇为艰难的才吐露出最后那两个字。她刚才看清楚小女孩的容貌时,就已经明白了面前一老一小的身份。她认得小女孩的脸,那分明就是她穿过来时这具身体的样子。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素问却还是不得不相信了心中的猜想。毫无疑问,面前这一老一小正是华老太爷与这个时代的华素问。
看见素问紧张的样子,华老太爷慈祥一笑,这才态度温和的开口答道:“没错,是我。你无须担心,我们这次托梦并无恶意。我们在人间滞留时间太久,今日便要回归九幽。在临走之前,我们祖孙特意赶来对你表达深深的谢意。”
见华老太爷一脸慈祥,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心情紧张,却并未失去起码的判断力,基本上可以确定面前这对祖孙的确是没有恶意。
轻咳了一声,素问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用谢,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既然成了华家的女儿,我自然要担负起振兴华家家业的责任。说白了,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又怎么能担得起一个谢字?”
见素问态度认真,华老太爷心知这番话并非虚言,心下也觉欢喜。有素问在旁边看顾,他也能走的更安心。
朝素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华老太爷一脸慈祥的接话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我们都欠了你的人情,偿还也只能等来世,希望你不要太介意。天亮的时辰快到了,我们这就该去了,来世有缘再见。”
见华老太爷表现出要走的意思,素问急忙出言阻拦道:“且慢,请您稍等片刻,我有问题想要问。”
看着华老太爷投来疑惑的目光,素问吻了吻心神,这才鼓足勇气开口问道:“祖父,您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吗?我虽然在这里过得很好,但心中总是惦念着前世的亲友,不知可有法子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朝素问笑了笑,华老太爷这才一脸慈祥的说道:“你能来到这里,是鬼差大人帮的忙。她同情华家的遭遇,恰巧又感应到你不幸殒命,便求了判官大人,这才将你的灵魂接引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华老太爷才接着说道:“听鬼差大人说,你前世的亲友都很好。为奖励你挽救华家,判官大人还未你前世的亲友增了阳寿。你放心吧,你的父母下半生都会平安和顺。偶尔想起你会伤心,这也是在所难免的,请想开点。”
听了这番话,素问心中虽然有些酸涩,却总算是能安下一些心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前世的父母亲友,如今知道他们过得好,心里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就在素问心中感伤的时候,原主忽然面带哀求的说道:“姐姐,我要跟祖父一起走了。我们走后,希望姐姐能照顾好母亲和祖母,千万不要让她们知道我已经不在的事情。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面对原主的哀求,素问心中越发酸涩了,但还没忘郑重许诺道:“你放心,有我在,母亲和祖母下半辈子一定会过得平安喜乐,绝不会再被恶人欺了去。”
见素问答应下来,原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活着时就属华母和云芝对她最好,如今要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俩。现在有了素问的承诺,她知道华母与云芝定会过得幸福,也总算是能放心去了。
看着原主脸上的笑容,素问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感受到了原主身上的善良,宁可悄无声息的死去,也不想最爱的人伤心。
在素问的注视下,华老太爷带着原主走出了这间屋子。他们刚一踏出门槛,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影。她忍不住追出去,想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却在迈出房门的一瞬间从梦境中醒来。
见素问睁开眼睛,正准备出言唤醒她的春华马上就一脸惊喜到:“公主,奴婢正打算唤醒您呢,没想到您就刚好醒了。”
转头看看房间里还点着灯,素问就知道天还未亮。她今日要与莫易成婚,早起梳妆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命运。她不是一个喜欢耍性子的人,现在既然已经醒了,干脆就直接起身穿衣,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忙了一整天,素问终于完成了繁琐的结婚流程。好在有喜娘在旁提醒,否则她肯定会被搞得手忙脚乱。
坐在铣床上,头顶着红盖头,素问心中充满了忐忑。她嫁人了,这可是两辈子以来的头一遭。从今往后,她就要与莫易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携手共度未来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感觉这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想一想,素问其实已经十分幸运了。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子相比,她最起码在婚前就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夫君。
就在紧张的等待中,素问终于等到了好不容易才从前院逃离出来的莫易。她听着莫易的脚步声走到近前,然后小心翼翼的先开了红盖头。她闭了闭眼睛,这才敢睁眼去看有些时日未曾相见的莫易。
四目相对,素问一下子就望进了莫易清澈温暖的眸子里。那里藏着无尽的爱恋,汹涌着澎湃的喜悦。
此时此刻,除了自己,素问无法在这双眸子里看到其他任何人的影子……r1152
...
自从前皇帝驾崩后,素问与莫易的婚事便单个了下来。尽管只是义女,她也是要守孝的,这一守就是三年多,婚事自然要往后推。
好在只是婚嫁上有些麻烦,别的正事并不影响,素问依然忙着推行医疗改革。有新皇帝的支持,她的改革推行的颇为顺利。她也知道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此并不着急,只是一点一点的来,将温水煮青蛙的原理运用了进去。
现如今,素问已经将进修制度用明确的条文规定了下来。每个季度各个州府都会选派一些有天分的医者前来太医院进修,待学有所成便荣归故里,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名医。
当然,这么多人被选派过来,自然就有想留在京城的。好在素问早就料到这一点,因此定下了严厉的惩罚措施。倘若拒绝服从安排回归原籍,那将会被剥夺行医资格,从此绝不容许在京城范围内行医。
之所以选择留下来,那些人就是抱着可以在京城大展手脚的心思。现在被禁止在京城行医,他们留下来便没了意义,所以一个个都乖乖的回了老家。
除了进修制度外,素问还有许多改革要推行,比如说建立一家医学院。不过这些都要慢慢来,她并不急于一时。能把进修制度确定下来,这就已经令她倍觉振奋了。她相信只要持之以恒,这个朝代落后的医学一定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革。
三年时间悄然而过,素问与莫易的婚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从私心里来讲,素问其实并不愿意这么早就成婚,问题是两边的长辈并没打算听取他们俩的意见。
在这个时代,像他们俩这么大年纪的未婚青年已经颇为稀少了,大部分人都在十五六岁时就已经成家。若非有替先皇守孝的原因在,他们俩也应该在那个年纪成亲。一想起这件事,素问心中就忍不住汗颜,同时还会暗暗庆幸赶上了先皇驾崩的时候。
在未加考虑两个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家长终于把婚期确定了下来。经过一番折腾,时间总算是拖到了成婚的那一天。
在成婚前的最后一页,素问难得的失眠了。她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结婚,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对于充满陌生感的婚姻生活,她心中有隐隐的期待,却也有淡淡的担忧。辗转反侧折腾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在恍惚之间,素问回到了云州城外华家老宅。自从搬到云州城里以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知怎的竟然又回来了?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素问心中感慨良多。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布置,如今虽时过进迁,一切却还依稀如最初那般模样。她伸手抚摸着身边的加剧,回味着穿来那天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她马上就转头望了一眼,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下人那么胆大。
回头的一瞬间,素问看见了一老一小两个眼熟的人。年长者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须老翁,身边则跟了一个十三四岁的乖巧女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就一脸震惊的发出一声惊呼,似是看到了某个恐怖的画面。
朝素问歉然一笑,白须老翁就一脸慈祥的开口道:“别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这次过来是为了表达谢意。”
按耐住心中的恐惧,素问故作冷静的问道:“听您这话里的意思,莫非我猜对了?您真的是——祖父?”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素问颇为艰难的才吐露出最后那两个字。她刚才看清楚小女孩的容貌时,就已经明白了面前一老一小的身份。她认得小女孩的脸,那分明就是她穿过来时这具身体的样子。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素问却还是不得不相信了心中的猜想。毫无疑问,面前这一老一小正是华老太爷与这个时代的华素问。
看见素问紧张的样子,华老太爷慈祥一笑,这才态度温和的开口答道:“没错,是我。你无须担心,我们这次托梦并无恶意。我们在人间滞留时间太久,今日便要回归九幽。在临走之前,我们祖孙特意赶来对你表达深深的谢意。”
见华老太爷一脸慈祥,素问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心情紧张,却并未失去起码的判断力,基本上可以确定面前这对祖孙的确是没有恶意。
轻咳了一声,素问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用谢,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既然成了华家的女儿,我自然要担负起振兴华家家业的责任。说白了,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又怎么能担得起一个谢字?”
见素问态度认真,华老太爷心知这番话并非虚言,心下也觉欢喜。有素问在旁边看顾,他也能走的更安心。
朝素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华老太爷一脸慈祥的接话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我们都欠了你的人情,偿还也只能等来世,希望你不要太介意。天亮的时辰快到了,我们这就该去了,来世有缘再见。”
见华老太爷表现出要走的意思,素问急忙出言阻拦道:“且慢,请您稍等片刻,我有问题想要问。”
看着华老太爷投来疑惑的目光,素问吻了吻心神,这才鼓足勇气开口问道:“祖父,您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吗?我虽然在这里过得很好,但心中总是惦念着前世的亲友,不知可有法子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朝素问笑了笑,华老太爷这才一脸慈祥的说道:“你能来到这里,是鬼差大人帮的忙。她同情华家的遭遇,恰巧又感应到你不幸殒命,便求了判官大人,这才将你的灵魂接引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华老太爷才接着说道:“听鬼差大人说,你前世的亲友都很好。为奖励你挽救华家,判官大人还未你前世的亲友增了阳寿。你放心吧,你的父母下半生都会平安和顺。偶尔想起你会伤心,这也是在所难免的,请想开点。”
听了这番话,素问心中虽然有些酸涩,却总算是能安下一些心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前世的父母亲友,如今知道他们过得好,心里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就在素问心中感伤的时候,原主忽然面带哀求的说道:“姐姐,我要跟祖父一起走了。我们走后,希望姐姐能照顾好母亲和祖母,千万不要让她们知道我已经不在的事情。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面对原主的哀求,素问心中越发酸涩了,但还没忘郑重许诺道:“你放心,有我在,母亲和祖母下半辈子一定会过得平安喜乐,绝不会再被恶人欺了去。”
见素问答应下来,原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活着时就属华母和云芝对她最好,如今要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俩。现在有了素问的承诺,她知道华母与云芝定会过得幸福,也总算是能放心去了。
看着原主脸上的笑容,素问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感受到了原主身上的善良,宁可悄无声息的死去,也不想最爱的人伤心。
在素问的注视下,华老太爷带着原主走出了这间屋子。他们刚一踏出门槛,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影。她忍不住追出去,想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却在迈出房门的一瞬间从梦境中醒来。
见素问睁开眼睛,正准备出言唤醒她的春华马上就一脸惊喜到:“公主,奴婢正打算唤醒您呢,没想到您就刚好醒了。”
转头看看房间里还点着灯,素问就知道天还未亮。她今日要与莫易成婚,早起梳妆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命运。她不是一个喜欢耍性子的人,现在既然已经醒了,干脆就直接起身穿衣,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忙了一整天,素问终于完成了繁琐的结婚流程。好在有喜娘在旁提醒,否则她肯定会被搞得手忙脚乱。
坐在铣床上,头顶着红盖头,素问心中充满了忐忑。她嫁人了,这可是两辈子以来的头一遭。从今往后,她就要与莫易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携手共度未来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感觉这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想一想,素问其实已经十分幸运了。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子相比,她最起码在婚前就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夫君。
就在紧张的等待中,素问终于等到了好不容易才从前院逃离出来的莫易。她听着莫易的脚步声走到近前,然后小心翼翼的先开了红盖头。她闭了闭眼睛,这才敢睁眼去看有些时日未曾相见的莫易。
四目相对,素问一下子就望进了莫易清澈温暖的眸子里。那里藏着无尽的爱恋,汹涌着澎湃的喜悦。
此时此刻,除了自己,素问无法在这双眸子里看到其他任何人的影子……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