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十二
&bp;&bp;&bp;&bp;<h>第六百十章 针锋相对</h>
“陈隐,你们人一起,我和胤……一辰先行一步。”胥芸钰说。
“我们分开走?”
“对,他们大部分人都在调往流沙瀑那边,仅有的那些感知型衍力者,几乎齐聚于那方,”胥芸钰说,“所以我们分散了走,更不易被他们发现,咱们之后只要在北远城汇合便可。”
“可是……”陈隐话一问出口,钰婆婆就已是带着胤一辰闪身离开,
陈隐不清楚钰婆婆为何要如此安排,不过倒的确是时间不等人,他们个也不能在此地久待。
“虽然钰儿这么说,但我们还是应该小心,”婵玉说道,“能低调行事便低调行事。”
陈隐点点头,问向瑛璃:“师姐,你能感知到那个木盒的衍力吗?”
瑛璃看着戚烽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木盒外的衍力还残余多少?”陈隐是紧接着问道。
“什么,”这时瑛璃才回过神,“什么残余多少?”
“那个装了魂玉的木盒,外面不是有一层我爹施加的封印衍力吗,我听师公说过,依照年份来算,已是到了快消耗殆尽的时候,”陈隐解释说,“然,若那层衍力还在,师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若是那层衍力没了,那么国主便肯定会逼迫师公助其入魂衍力。”
瑛璃摇摇头:“这里离北远城的路途还有些远,我的衍力到不了那边——我们先赶路,我记得那股衍力,会随时留意着的。”
“最好还是先沿着官道走,”在确认现场没有遗漏之物后,婵玉提议说,“毕竟连久居沙漠之人,一不小心都容易迷失方向,更别说我们了。”
“对对,”陈隐同意婵玉的说法,并安排道,“我们就多注意周边的情况,师姐则专心去感知那个木盒的衍力,只要能寻到它,便能知道师公目前处境地安危,如此我们才会有更多周旋的余地。”
对此,婵玉和瑛璃皆无异议。
人便沿着驾车来时的官道,步行着往回行去。
**
足羽盘腿坐在一棵只剩半截的枯树下,缓缓睁开眼。
“源溪、又木、顾落华,”他开口命道,“个人正往我们这边追来,东北方向,你们去阻停他们。”
立于一旁的人即刻领命。
源溪转身向坐在对面沙丘上的段安猴和吴绫嘱咐道:“你们二位就待在阁主的身边,不会有事。”
“明白,各位大人也请小心。”
人正准备动身离开。
足羽却忽然将他们叫住:“这次来得人不简单,天罗庄的庄主天御青也在,你们只用拖住他们,若稍有不敌,便即刻撤离,万不得如之前那般应付,老夫会尽快感知完这片区域是否存在裂点。”
“是!”
根据足羽的指示,人在里地之外成功拦截住了天御青等人。
顾落华数了数,天御青带着两名黑衣人,刚好人。
“果然是你们御前阁的人在搞鬼。”天御青视线瞄了眼旁侧。
却被源溪逮住了,道:“阁主并不在这边,庄主无需去寻。”
“谁告诉你我是在寻足羽,”天御青收回视线,落在他们人身上,“你们是自己束就擒,还是说要我们动?”
源溪没有回话,而是微微点头。
然而并不是冲着天御青点的。
一旁的又木和顾落华都看到了这个信号。
又木大呵一声,一跃跳起两丈多高,直奔天御青落去。
天御青未动,而跟他一起来的两人霎时消失。
源溪感受到身周尘沙异动,一立即抓住顾落华的胳膊:“你右边。”
话音刚落,顾落华便是拔剑朝右一个横扫。
虽然什么都没有碰到,但也正因为这一下,本该是左右夹击二人出现的两名黑衣人,却只有源溪身旁的现身了一人,另一人则为了避剑锋退到了尺之外的地方。
源溪见,稍稍一用力,将顾落华推开。
让其避过他这边落下的长刀,而他自己则化作了一团光球绕到了劈刀黑衣人的身后。
顾落华也不含糊,她并没有去理会她这边的那名黑衣人。
而是待脚一站稳,就是左铸戟,右持剑,旋即返身去援助源溪。
本被包夹之势,眨眼间便成了他们夹攻对方。
而另一边。
又木双双脚几乎是同时落下。
大地一颤,顿时尘沙四起,沙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又木气半跪在当。
然,天御青并未在坑底,而是立在又木的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又木露出的后颈刺去。
‘哐当’一声。
天御青的匕首断成了两截,又木像个没事儿人般,回身便是挥拳一扫。
虽然天御青及时闪避,让对方的拳头挥了个空,然则那股拳风是险些让自己失掉重心。
&bp;&bp;&bp;&bp;序
在这个国度还是蛮夷之地时,在文明覆盖这片大陆之前,便已经记载着那个最古老的传说——‘混’沌之初、一切皆未成形,造物者为了制衡这个世界的原始能量,创造出了无数个裂点,每一个裂点里都蕴含了一种最原始、最单纯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裂点释出的能量都分裂细化萦绕于这个世界中,其中一些被人们发现并且融入自身利用起来,它们被称为‘衍力’,而‘衍力’修为和能力从强到弱分为‘零之境’、‘一合之境’、‘十荒之境’、‘百寂之境’、‘千御之境’、‘万宗之境’以及‘散力’七个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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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像往常一样在山中寻觅着猎物,今日毫无斩获,就连一只野兔也未见到,他将父亲留下的木弓挎在肩膀上,心情有些异样,再过一天他就满25岁,意味着可以离家下山,虽然从未见过生父,记事起便已和母亲在这深山老林中相依为命,但他24年的生活中,一直都有父亲的影子——一、必要时一个月只能下一次山,为采购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二、25岁前不得‘私’自离家远行;三、如若下山,木盒不得离身。每每问及原因,母亲总会微笑着‘摸’‘摸’他的脸,说这是你父亲的安排,在陈隐的印象中母亲相当爱自己的父亲。
这时,旁边的树丛中传来‘沙沙沙’的响动,陈隐立刻拔弓上弦,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声音的方向,又是一阵响动,陈隐没有再等,连发三箭,应声传来三声惨叫,是野猪的声音,陈隐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的便是野猪‘肉’,但眼下也是没有办法,他疾步走向灌木丛,那里躺着一只成年野猪,‘腿’上、背部、头上都各中一箭,陈隐‘摸’出匕首,熟练地朝野猪补上一刀,对着野猪叹了口气。
他一手背着弓,一手扛着野猪,往家的方向走去——一个搭建在‘洞’‘穴’里的木屋,自从母亲死后这5年多都是他独自一人生活,但现在他感觉到里面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这是他在山里打猎生活所练就的本领,当他聚‘精’会神感受周围环境的变化时,他能察觉到四周动物的气息,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实实在在地感觉。现在他感觉到了屋里有一个人,气息‘混’‘乱’、微弱,他放慢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的屋子,里面的气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陈隐从旁边的木窗悄悄望进去,发现屋内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人,身上还有斑斑血迹,虽然还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但已经极其微弱,陈隐‘摸’索着打开‘门’,试探‘性’地走近他。
“喂,你是谁,你没事吧?”陈隐向前挪了挪。
那人身体动了一动,睁眼看着陈隐,一连咳嗽几声,差点回不过气来:“别、别动。”
陈隐突然感觉脚边的空气凝聚在了一起,压在他的脚踝上,让他不能动弹,这可把他吓得不轻,他立马使足九牛二虎之力想要挣脱,脚却依旧纹丝不动,平日在山中狩猎,练就了一身劲力的他,却被这股强力牢牢地压住,这种力量他头一次见,远高于老虎甚至是更凶猛的野兽,此刻他不断地使力往后蹦,那人忽然一咳,陈隐顿感脚下力道一松,整个人往后腾起,果然脚也随他而起,又能活动,可就在一瞬,那人再次抬起右手,陈隐还滞留于空中,一股强力从上往下,硬生生将他压倒在地,他觉着背上像是压着一座山,让他有些喘上过气。
“别。咳咳咳。你再动。就会死。”那人身体虚弱,却能将陈隐制住,并让他纵使用上全力也动弹不得,“你。来此做甚?”
“这是我的家。”陈隐不敢再动,艰难的说出五个字,他已被对方完全压制住,这力量不仅是自己平生未见,还远远要大于他自身练就的劲力,不过他不明白,为何一个气息虚弱的人,会把他这个健康强壮之人折腾得如此厉害。
“不好意思,小兄弟,”那人话音一落,压在陈隐身上的力量消失,他站起身在原地不敢‘乱’动,那人脸‘色’苍白,‘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你家中……咳咳…可有其他人?”
“没。”陈隐赶忙回答。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方圆百里,”那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可有其他人家?”
“北面二十里的山脚有一个村庄。”陈隐咽了咽口水来缓解紧张。
“二十里……咳…怕是赶不及了,”陌生人愣了愣,打量了一番陈隐,“小兄弟,可否帮我一个忙?”
“可…可以。”
“在下今夜借宿此处,”那人说着伸手掏出一锭银子,“该给的银两我不会少,拿着……咳咳……”
陈隐没有收银子,也什么都没说。
“你只用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其它的都不劳费心。”陌生人补充道。
“看上去你伤的有些严重。”陈隐谨慎地说。
“你懂医术?”
“不懂,感觉你伤的很重,你要吃东西吗,刚打的野猪?”
“不必了。”
……
陈隐一边往嘴里送着烤好的‘肉’,一边盯着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陌生人,那人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你不饿吗?”
那人摇摇头。
“刚才我那是什么?怎么我感觉像有重物压着我?”
中年人缓缓睁开眼,很认真的看着陈隐:“那叫衍力。”
“啊?”
“你不知道?”
“我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这里,母亲仅是教我读书写字,连打猎都是一路过的猎户传授与我的,你刚才说的衍力是什么东西?”
那人又一伸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冒上,立马就将陈隐又一次拉倒在地。
“果真不会。”中年人说道。
“你别这样了。”陈隐又从地上爬起,虽说这下他并没感觉到痛,但却极其滑稽,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多有得罪……在下也是谨慎行事,”那人思忖片刻,依旧有些犹豫地说:“……你帮我送一样东西去京城……我就告诉你什么是衍力,并且教你习练衍力,如何?”
“好是好,但京城在哪?”陈隐几年前就在寻思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看,所以一直在等二十五岁那天,也就是明日。
“你找不到……找不到的话,就去村庄找镖师……我身上还有点银两……咳……送过去余下的银两可作为你的脚路费……“陌生人缓缓从衣服内拿出枚铁牌,陈隐不认识上面的字,和铁牌一并拿出的还有一枚‘玉’佩,“送到京城的百兽庄。”
陈隐接过东西,望了望窗外:“明早可以吗?晚上山里野兽横行,路也不好走。”
那人点了点头:“那你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入定了。”
“你——是怎么伤的?”陈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但陌生人像是没有听到,陈隐原地等了少顷,见他还是没有回答,便自顾收拾了。
**
翌日清晨
陈隐醒来,自昨日见识了衍力过后,便一直念念不忘,他想若是将此技用于狩猎之上,以后定是事半功倍。
来到外屋,那位陌生人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下了一张便条和几锭银子,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
便条的内容很简单,陈隐没费多大劲就看明白了:“在下先行处理‘私’事,托付之事还望上心,会在江月节前与兄台再见,届时定教兄台衍力之术。”
陈隐虽能看明白,但却不知何谓江月节,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过年那段日子,母亲会特意提出来。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因为正巧今日也该下山买些布料回来御冬,简单收拾一下,祭拜过爹娘的坟墓后便出‘门’下山。清晨的山里,空气湿润雾气很重,几乎每一次呼吸都感受得到雾水的味道,陈隐对这里可谓轻车熟路、如履平地,普通樵夫‘花’费两三个时辰,他只需要一个时辰便健步如飞地到达了村庄。起先村里的人对这个戴着斗笠的人还很好奇,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有些人见到他,还会友善的点点头。
那个陌生人说要陈隐找镖局,但陈隐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来到自己买布匹的店铺,老板见是他,也不多问,拿出几段布料放在桌上,母亲健在时带他下山总会买同样颜‘色’和材质的布料,现在他依旧如此。
“老板,我想请问镖局住哪?”虽然陈隐以前也说过话,但多是‘好、可以’之类的,这次说了居然开口询问,老板也着实吓了一跳。
“镖局?这里没有镖局,要到镇上才有一家荣威镖局。”
再往北走有一个通惠镇,陈隐是知道的,但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去过,据说路程来回都要十天半月天,他抓了抓脑袋,又问道:“老板,我再问一下,江月节是什么时候?”
老板一愣,思忖有顷:“应该是六月二十八。”
陈隐算了算,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他心一横,将布放在桌上:“老板,替我保管着,我回来取。”
“好嘞,恕我多句嘴,小兄弟是要去通惠?”
“嗯。”
“路上可要小心,天黑前一定要找驿站歇息,最近那段路上又是山匪又闹大虫,如果实在赶得紧,就在村口招辆马车。”
“好的,多谢。”
这是陈隐第一次走那么远,他备了些干粮,检查了令牌和‘玉’佩,一切准备就绪后,招了辆马车,奔通惠而去,这是他第一次迈出这座大山,现在正满心憧憬着山外的事物。
车行至半路天空便飘起了雨,陈隐一路上都在张望,虽说现在路比较宽敞,但下起雨来,泥泞的地面让行车更加缓慢。
“离通惠还有多远?”陈隐问赶车师傅。
“远着咧,今儿是到不了的,再走几个时辰有个驿站,晚些我们就在那休息一夜,明儿清晨出发,下午许就到了。”
“那里大吗?”
“大着咧,起码有十多个我们村那么大。“赶车师傅来了兴致,”好玩的也多着咧,都是村里见不到的,那些舞铁器的、练功夫的,还有要是运气好,你还能见到那些会用魔力的。”
“魔力?”
“啊,就是手上凭空‘弄’堆火、或者让地陷下去又涨起来什么的,他们说是衍什么量,反正就是有好玩的有好看的。”
“那‘挺’有意思的。”
“当然有意思。”
&bp;&bp;&bp;&bp;马车最终还是赶在太阳下山前到达了驿站,这里万里无云毫无下过雨的痕迹,车夫说自己就在车上休息,陈隐便独自进了驿站,驿站分内外两院,外院既是大堂,内院则全是房间,今天驿站的人不多,大堂就坐了7、8个人,陈隐照着车夫之前教的话要了一间房,付过钱后没多停留,拿着牌号和钥匙径直去到内院。
陈隐停在一房间‘门’口,来回确认了几次手中的牌号和‘门’上的是否一致,他感觉到了里面已经有人,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犹豫片刻还是亲手打开了锁,屋子很小,陈设简陋,一眼看完并无他人,陈隐闭上眼仔细捕捉那股气息,在‘床’边的大箱子里。
“有人吗?”陈隐靠近箱子,没有回音,箱子里的那股气息很平稳,并未浮动,也未有杀意,陈隐轻轻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衣履阑珊的老头子睡得正香,仍未惊醒,陈隐了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老头突然睁眼,直勾勾得望着陈隐,陈隐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没有恶意。”
“你在这干什么?”老头并未起身,打了个哈欠,显得很从容。
“掌柜搞错了,给了我这个房间的钥匙,不好意思。”说罢陈隐准备退出‘门’外。
“呃,等等,”老头子从箱子里站起来,急忙叫住陈隐,“别去找掌柜的……老夫是有些累了,才寻了个没人的房间进来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其它地方。”
陈隐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老头,全然明白了,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你就待这吧,外面又快落雨了,我反正只睡一晚,明早就走。”
“哦?”老头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那就领了小兄弟这份热心肠了。”
“尽我所能。”
夜饭时分,陈隐点了三份饭菜,一份让小儿送去给了车夫,两份拿回了房里,老头也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怎么了?”陈隐问。
“小兄弟,你是第一个请我住又请我吃饭的人,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酒足饭饱,老头子面带好奇地看着陈隐。
“姓陈单名一个隐。”
“隐而不‘露’,韬光养晦,是个好名。”
“老大爷,你呢怎么称呼?”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老大爷’就‘挺’好。”
雨说下就下,毫不含糊,后院中央的荷叶被打得噼啪作响。
“还真是场大雨啊,你怎么知道的?”老头子悠闲得靠在那口箱子边缘。
“闻到的,”陈隐很认真的回答,“落雨前的空气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哦?如何个不一样法?”老头子来了兴致。
“嗯,不好说,更淡一些。”
“淡?平时就是浓吗?”
“啊,差不多吧。”
“哈哈哈,有点意思,你师傅是谁?”
“没有师傅,这些都是我平日打猎时慢慢琢磨出来的。”
“悟‘性’‘挺’高,你还会什么?”
“擦伤用红螺草根,烧伤用浅易‘花’蕊加失心草,如果是咬伤和抓伤用罗绿。”
“草‘药’你也懂?”
“母亲懂这些,小时候教我的。”
“那我考考你,有一种树周身都是宝,是那种树?”
“银铃树,‘春’季开‘花’,冬季结果,果实可以泡水清喉、祛肺热,‘花’瓣捣碎可用于驱除蚊虫,枝叶可用来祛暑。”
“不错不错,”老头子点了点头,满意地大笑起来,“但还不全,树皮风干制过后,气味可以助于调节衍力的‘混’‘乱’,你衍力如何?”
“不会,但见过,就是那种让人不能动,脚像陷进泥地里一样,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
“哦,”老头笑着说,“你‘挺’有意思的,刚认识的人叫你帮他送东西,你就去送?”
“我娘经常说,如遇需要帮助之人,定尽力而为,况且我看那人都快要死了,至少是求我回去通知他家人一声。”
“你不怕他是个骗子?”
“我又没什么让人骗的东西,再说我是真切感受到了他当时气息地微弱。”
“你能感受到气息?”
“啊,尤其是浓雾天气出‘门’打猎时,最有用。”
老头正要开口,前厅方向传出一阵嘈杂喧闹之声,接着便是几声尖叫,屋外几阵杂‘乱’无章地脚步声响过,陈隐和老大爷也一前一后跟着去到前厅。
五个人站在正中央对峙,四个人看来是一起的,正围着中间一个姑娘,周围散落着被‘弄’得稀巴烂地碗筷和桌椅,掌柜站在一旁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看,紧张地等着什么人。
“你有眼福了,”老头子轻声在陈隐身后说,“那四个人有一个人是万宗,中间那的姑娘是千御。”
“四个人围着一个姑娘,都没人去帮忙么?”陈隐根本听不懂什么叫万宗什么叫千御。
“说了你也不明白,你等着看就行了。”
“小妮子长得‘挺’秀,脾气这么爆?”说话的应该是头领。
“我没时间给你们闲耗着,“那个姑娘伸出右手向上竖起四个手指头,瞬时四根厚实的土柱从她四方拔地而起,声音震耳‘欲’聋,“要么四个一起上,要么就给我让开。”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向后退几步,见到此情景另外三个人都慌张地望向说话的人。
说话的那个人也脸上也微挂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不用接触介质,小妮子居然在千御境之上了,但就是不知道运用得如何。”话音刚落,说话之人已将手放在桌上洒出的酒水里,一滩酒水分崩离析化作千百粒酒滴向姑娘脱弓而去,一串噼里啪啦地响声后,四根土柱已经是千疮百孔,接着桌面上余下的酒水化作四颗透明地珍珠,也疾驰而出,只听四响,四根土柱瞬间瓦解塌陷,周围人群中传出叫好之声。
姑娘皱了皱了皱眉,正‘欲’摆开架势,驿站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毫不受屋外大雨之声的影响:“哪里来的小童,敢在我的驿站打架?”众人皆朝屋外望去,一个男人头戴斗笠,一身湿漉漉地出现在‘门’口。
“东家!”掌柜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接过外衣和斗笠。
“别在这胡搞瞎搞!”驿站的东家是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但体格强壮、结实,一看就是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那种,话未说完,姑娘身旁的四人腾空而起,身体径直甩向墙壁,四人直接撞晕了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幸好你是个‘女’儿家,但小惩还是得有,这烂摊子你得给我收拾了。”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从他们中间穿过,留下一句话后扔下目瞪口呆的众人进了后堂。
陈隐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懵了,老头子拍了拍他肩膀,悦:“想跟他们一样吗?”
“想,好厉害!”
“那你就得——”老头话还没说话,突然停住了,那个姑娘直勾勾地盯着这边,脸上‘露’出了愠怒之气。
“爷爷!”
“走!”还没等陈隐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空,眼前一片黢黑,身体先是往下落,然后颠倒腾挪,已经分不清方向,半响当眼睛再看到东西时,已经到了一处农家小屋前,空气干燥闷热,毫无下过雨的痕迹。
“这…”陈隐还未缓过劲,依旧头晕目眩。
“缓一会儿就好了,”老头子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先跟我来,你的脑子里的问题暂且留一回儿。”说罢,老头子大步流星走向前面的木屋,敲开了‘门’,窗户渐渐透出一丝晃动地烛光,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看到老头后万分‘激’动,老头子跟他言语一阵,转身向陈隐招手,陈隐缓步向前走去,开‘门’的年轻人疾步迎了上来,“恩公,里面请,里面请!”
陈隐更加云里雾里,被拉着进了小屋。
“两位恩公,请受小的一拜!”老头和陈隐刚一进屋,年轻人便跪下,身体‘激’动地发着抖。
“诶诶诶,别拜我,”老头扶起他,指了指陈隐,“他才是你的恩公。”
“我?”陈隐心里有些‘乱’,他努力回忆这个同龄人的相貌,但毫无结果。
年轻人看向陈隐,眼里满是感‘激’,又是一跪:“谢谢恩公愿救我儿,周同今生也做牛做马!”
“等等,我——”
老头抬手打住了陈隐的话,然后又将年轻人扶起来:“你先别那么‘激’动,把你孩子吵醒就不好了,先带你的恩公看看小周如何?”
“好好好!”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憋住,待会儿我会讲与你听。”老头在陈隐耳边轻声说道。
陈隐随着周同进到里屋,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竹席上躺着一个两岁来大的小孩,呼吸异于常人,急促得有些让人心里发慌,陈隐走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冷如冰块,但却一身是汗。
“内人两年前难产死了,儿子是保住了,但却不知患了何病,身体总是忽冷忽热,心跳也快得紧,最近甚为严重,家里没钱村里的医生都不愿来,还好有曾叔。”
“曾叔?”
“啊,他来看过小儿,说是小儿之病可医治,今天他就把您给带来了,真是万分感谢,家境贫寒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只要恩公肯一试,不管救不救得小儿,小的做牛做马!”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的老头,轻咳了一声,对陈隐说:“跟我出来一趟。”
“你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了。”老头将陈隐带至离小屋稍远一点的地方,缓缓地说。
陈隐想了想,问题太多,一时间不知先提哪一个:“这是哪?”
“京城以南五十里,定华山山脚,背后就是定华派。”
“离京城这么近了,”陈隐是万万没有想到,“你怎么把我们‘弄’这来的?”
“老夫善用土之衍力,那个叫遁术,可以移去老夫想去的地方,你不是说要送东西到京城吗,索‘性’老夫就捎带你一程,也免去你找镖局的麻烦。”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京城呢?”
“这一程可不是免费的,你作为‘交’换得帮老夫一个忙,救那孩子。”
“我不懂医术。”
“但你懂‘药’草,清涧、亦岐、蛛丝草,你可认得?”
“认得,但只在母亲的书上见过,母亲说皆是极其名贵之‘药’材,可遇不可求。”
“认得就行,此孩童患有先天之疾,母亲是定华派的弟子,父亲跟你一样只是个普通的猎户,两人互生爱慕,产下之子续下了母亲体内的衍力却无法承受,所以两年间那股力量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般,东冲西撞,那三味‘药’材可化其衍力,你只需要带回它们,我可制‘药’,你愿意否?”
“但我不知道哪能找到这三味‘药’材。”
“定华派后山中有一谷,为百草谷,谷底有一养‘药’涧,里面便有这三味‘药’材。”
“我从未听过定华派,更别说‘交’情了,我又如何能求到…”陈隐有些无奈。
“不是去求,而是去拿,”老头认真的说,“养‘药’涧身处谷底,谷中各式野兽横行,正因如此,派‘门’中仅支去了两位弟子看守,以你对气息的‘洞’察,躲过野兽和那位弟子,并拿到‘药’材皆是易事。”
陈隐叹了口气:“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自己不去?”
“不能去,”老头子笑了,“因为我是养‘药’涧的主事之人,守‘药’的另一位是我的徒弟,如若我去拿被看到了,定华派可不会轻饶了周同一家,所以需要一个‘小偷‘,而你正合适,既会认草‘药’,又是个未涉世的小童,不会畏惧‘门’派的名号。”
“我母亲教我不能偷别人东西。”陈隐觉得自己为推脱做得最后努力有些无力。
“那是我种的东西,我让你去拿,并不算偷,”老头子说,“再者,尽力而为,不是么?”
“那我什么时候去?怎么去?我路都找不到。”
“马上就去,我会把你送到谷口,但也仅能到那,因为谷中有许多植被能吸收记录人散发出来的衍力,我不能让人知道丢草‘药’时我也回来过。”
“知道了,”陈隐有些无奈,也还是点了头,“我还有个问题,我驿站中的行李怎么办?”
“我会去给你拿,准备好了就站好,记住是清涧、亦岐、蛛丝草,三味。”老头说罢开始运功。
“对了,我在驿站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姑娘叫你爷爷。”陈隐站得笔直,时刻准备再次感受那种颠倒上下的感觉。
“她是我孙‘女’。”
“那当时你不救她——”陈隐还为讲完,那种感觉又一次扑面而来。
&bp;&bp;&bp;&bp;片刻脚下一实,陈隐睁眼已到谷口,身后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别在意,现在是某些弟子练剑的时间,此路往下去到养‘药’涧,在那里找个地方待到天明,这样能见度高些,以免取错,清涧、亦岐在东面草屋的后面,蛛丝草在一棵梨树旁边,我那徒弟一定会睡到申时才起‘床’,所以我午时在此等你,别来早了,我现在去帮你把行李也拿来。”
“啊,对了,帮我跟一个姓李车夫讲,让他不用等我了。”
“行了,快进去。”老头子说完,向后一退整个人瞬间陷进地下。
陈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捕捉到的气息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同山里一模一样,穿过这里对他来说简直轻车熟路,借着黎明前的微微天光,陈隐一路小跑,半柱香时间都没用到,就到了养‘药’涧,天虽还未亮透,但涧中美景陈隐已经饱览无余,各式‘花’草整齐地被划分区域种植,一条绵长的小溪从高处落下,穿涧而过,傍水立起三间草屋。
陈隐‘摸’索着穿过栅栏,已听到响亮的呼噜声,依照老头所讲陈隐很快在草屋后面找到了其中两味‘药’草,但长于梨树旁的蛛丝草却半天没找到,甚至连梨树都未看到在哪,陈隐又过了一遍脑,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老头子的话,此时已是天光破云,陈隐在溪边饮了几口水,站起身打算再找一次,却愣住了,同样愣住地还有站在草屋‘门’口的男子,两人四目对望一阵。
“小兄弟,听我说——”陈隐急忙开口解释。
“你不是本‘门’弟子!”
“对,听我说。”
“你怎么到这的?你把我们‘门’派灭了么?”男子边说边冲陈隐跑来。
“不,不是,我是来找些东西。”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进来的?”男子走近陈隐一脸期许。
“呃——就这么走进来的。”陈隐虽然没搞清状况,但觉得还是先顺着说比较好。
“厉害,”男子投来崇拜的目光,“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帮你。”
陈隐没想明白为何此人如此热情:“蛛丝草…我得拿去救人。”
“蛛丝草——蛛丝草——你等等。”男子思考一阵,跑去一间草屋,回来时手里抓着几颗蛛丝草,“我前天把它们都给拔了,你运气‘挺’好,还未制过。”
“就这么给我?”陈隐将信将疑地伸手接过,的确是蛛丝草。
“就是堆破草,我在这待了五年多了,你还是头一个为了‘药’草进来的人,只要你将我一起带出去就行。”
“其他人呢,他们为了什么进来?”
“我师父那家伙仗着自己会点衍力,就到处跑,除了每月送干粮进来的弟子,我还真没见过其他人了。”
“那你怎么不跟着你师父一起走?”
“他不带着我,这些破玩意都是他的宝贝,他要我看着它们,我又不会衍力,要是遇到什么野兽,别说出谷了,直接就出殡了。”
老头子是有所顾忌的,所以陈隐定不能让人看见他:“我没法带你——”话未说完,陈隐心跳陡然加速、呼吸困难,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
在另一边,山的深处,陈隐家‘门’外来了三个拜访者。
“百兽庄的那个家伙来过这里,”说话的是个小个头,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还有一个年轻人,他把令牌和‘玉’佩‘交’给那个年轻人了。”
他旁边一个高个子,脸上有道深深疤痕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小个子的肩:“够了。”
小个头慢慢得闭上眼睛:“呜,眼睛痛死了。”
“你确定他把‘玉’佩给了出去?”
“亲眼所见。”
“莫霖检查完了么?”高个子对着屋内喊道。
一个着一身紫纱长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木盒应声从里走出,她说话声音很轻,但却十分清晰:“没有人,我找到个东西有些奇怪,外面有一圈衍力包裹,是限制型的衍力。”
高个子接过木盒端详了一阵:“开法呢?”
“两种开法,一种是找个修为比施法人更高的同宗且同系的衍力,强行打开,一种是找到施法的人。”
“你能打开吗?”
‘女’子迅速摇了摇头:“不能,施法人的能力至少是十荒以上,不过我可以试着找找解开限制的因素,需要一段时间。”
“有的是时间,咱们今天就歇这里,莫龙休养一下。”
“不,不用休息,”矮个子说完再次睁开双眼,血丝瞬间在瞳孔四周扩散开来,“宋楚翼在天还没亮就走了,我们继续跟他吗?”
“不管他,正好让他引开其余那些找他的人,那个年轻人在呢?”
“他拿着‘玉’佩和令牌出来了,”说着,莫龙朝后退了一步,像是当时他在场,正目送陈隐离开,“他走这边下山了。”
“跟上!”
&bp;&bp;&bp;&bp;陈隐的眼睛慢慢恢复了视觉,但依旧头晕脑胀。
“你醒得好慢。”男子看到陈隐睁开眼,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陈隐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整个瘫坐在椅子上。
“哦,御龙散的副作用,既然已经醒了,剩下的一会儿就会恢复,”男子坐在陈隐的对面,一面嗑着瓜子一面讲,“你现在既然开不了口,那就让我先来提两个问题,第一,你是如何进谷来的?我拿‘药’草试过你,你根本不会衍力。第二,你说你是要救人,救谁,什么病会用得上这三味‘药’?”
陈隐又试着张了口,稍微能发出些许声音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男子转头看了看窗外:“应该是快正午了,你只昏睡了半个时辰而已。
“我——是好人。“嘴巴的肌‘肉’正在恢复机能。
“对,你的好事都做到别人家的‘药’谷里来了,”男子哼了一声,“你再不回答的话,我就让你再睡几个时辰,睡到我师父回来,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人了。”
“就、就是你师父让我来的,一个老头子,会什么土的遁术,一、一下就把我给‘弄’过来了。“
“我师父让你来取‘药’?”男子有些犹豫了,他师父的确做得出这种荒唐之事。
“对。”
“那我师父人呢?你怎么更像是在偷‘药’?”
“我——”陈隐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先把‘药’拿到谷口,自然就知道了,救人要紧!”
“定华派的‘药’草可不能随便给外人使用,更何况是这么名贵的种类,那老东西怎么就是爱‘乱’来!”男子起身从柜上拿了瓶‘药’擦在身上各处部位,又转头看了看陈隐,“我就信你去看看,你先在睡一会儿。”说完往陈隐脸上扔了些粉末,顿时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趁着有些微意识,陈隐从嘴里艰难挤出了两个字:“带上——”男子看着他垂头睡去,抓起桌上的三味‘药’便出了‘门’。
**
“有个老头——把他带走了。”莫龙长叹了口气。
“跟得上吗?”
“恐怕不行,”莫龙眼里的血‘色’慢慢褪去,他使劲眨了眨眼,“是某种遁术,跟你的还不一样,他们就像水雾一样,瞬间融进地里去了,看不到方向。”
高个子的男人,转身看着莫霖:“先别整盒子了。”
‘女’子将盒子收回袖里,走到两人前面:“是这里吗?”
莫龙点头。
“多久前?”
“一天左右。”
“嗯,”‘女’子将手放在地上,“是土系的遁术,强度至少是百寂境的,力量很强,向北延伸,”‘女’子站起身思忖有顷,“从衍力的宗系、境界、方向来看——那个老头——定华派的‘药’神曾昆,而且照现在残留在这里的衍力量,两人应该去到了定华山。”
“定华派‘插’手这事了?”莫龙‘摸’了‘摸’自己光秃秃地头,“不好办呐。”
高个男人沉思片刻:“莫龙你先在此歇息,霖,跟我走一趟定华山。”
“哥,定华派的后山里有一个谷,炼‘药’师居于此处,”莫霖紧紧抱着高个子男人的手膀,“但定华派对定华山施了衍力结界,任何人以衍力过此都会被感应到,不过越大的结界就越容易存在漏口,在进定华山前,你御风至结界顶部,我来找结界的漏口。”
“好,你把眼睛闭上,到定华山时我会叫你。”待莫霖紧紧闭上眼,高个男子身下起了一股旋风,徐徐将两人送上天空,莫霖眼睛闭得更紧,手也抱得更死,随着高个男子一声,“抓紧了!”电光石火间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际。
***
陈隐发觉自己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眼,仍坐在椅子上,那个年轻人还未回来,他努力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步履蹒跚,但已经比先前好得多,他晃晃悠悠来到‘门’口,扶着‘门’框朝林子入口处看去,一群鸟从树林间穿过,周围没有人的气息,陈隐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午时刚过,太阳正辣,天际处却有一颗星在闪烁,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它越来越大,正以难以估量的速度朝这边飞来——亮光中夹杂着两个人的气息,一男一‘女’,眼看越来越近,光点也越来越低,陈隐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若是定华派的人看见了他,纵使百张嘴也讲不清,他迅速躲到了屋后,静静地听着院里得动静。
“这应该就是养‘药’涧,”两人平稳落了地,莫霖轻声说道,“但没有任何衍力的反馈。”
“有人在吗?”莫老大喊了一声,等了半响,又再呼一声,仍未有动静。
“不应该啊,江湖都传言曾老头子眼里只有养‘药’涧,回定华山也定是回了养‘药’涧。”
“检查一下。”说罢,莫老大身体微微一震,一股风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躲在屋后的陈隐忽觉一阵寒风拂过,不由打了个冷颤。
“哥!屋后有人!”莫霖大叫,莫老大想也不想,脚一点地,直奔屋后,陈隐还未做出反应,此人就已经立在他面前。
“是这里的一个老师傅带我来的。”陈隐连忙解释。
对方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女’子也紧跟着跑了过来。
“在他身上吗?”莫老大问莫霖。
“在,在他腰间的荷包里。”
陈隐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荷包,里面装得是‘玉’佩和铁牌。
“宋楚翼给你的那枚魂‘玉’,”莫老大伸出手,“是你拿给我,还是我自己来拿?”
陈隐头一次被吓得不敢动弹,就算是山里最凶猛的野兽,也从未散发出过如此骇人的杀气。
“那我就自己来拿了。”莫老大往前走了一步,几根细小的针从‘裤’‘腿’里迸发而出,陈隐虽然见到了,却因为太过急速无法躲开,几根针如离铉的箭一般穿过其大‘腿’,随其而过的还有一股刺骨的寒风,“别紧张,以防万一,只是封了你右脚的经脉,无法动弹而已。”
“呃,哥,等等,”莫霖忽然叫住了莫老大,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是你的吗?”
陈隐努力使自己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女’子手中的盒子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
“是吗?”‘女’子见陈隐没有回答,继续追问道。
因为刚才针穿过大‘腿’的速度很快,陈隐到现在还未感觉到‘腿’部的疼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希望找到脱困的办法。
“吓傻了。”‘女’子对着他哥哥吐了吐舌头。
陈隐悄悄地试着挪动右脚但却不法移动,哪怕动一毫都不行,就像根本没有这条‘腿’。
“经脉都已经被封了,如何能够动得了?”莫老大看出了陈隐的心思,慢慢往前移步,“等我拿到了魂‘玉’,自然会给你解开。”
陈隐眼看对方快要碰到自己,已经来不急多想,使劲往后一退,右脚依旧无力,一个跟头跌进身后的草堆。
“哥!有人来了!”
莫老大盯着草堆,眉头一皱:“什么程度?”
“恐怕是曾坤。”
莫老大赶紧跑到草堆前,使劲抛开上面已经散开的干草,伸手进去拉人,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摸’到。
“快,他的衍力就要到这里了。”莫霖有些急了。
莫老大一抬手,一阵飓风卷起,将前面的干草堆吹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地上一个一人大小得‘洞’口,莫老大二话不说飞身跳了进去,莫霖虽一脸不安,也只好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跳入‘洞’中,‘洞’并不高,经过一个短且狭小的隧道,就落到了地上,下面极其宽敞,壁上隔几段路就由火把照着,前后延长到很深的地方。
“他往哪边跑了?”莫霖靠着墙,不能确定。
莫老大借着头顶‘洞’口透进的阳光看脚下,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拖动的痕迹,莫老大犹豫片刻:“他一只脚已废,走不多远,你去这边,若是见到他,便呼喊我。”说完,莫老大朝着另一方,疾步而去。
***
陈隐刚才摔下来后,并没观察周围,便单‘腿’向面朝的方向跳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前跳了多长时间,直到脚麻了才不得不停下来,仍身置于隧道中,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感觉不到周围有人的气息,也许那两人并未跟下来,陈隐这样想着,也就安下心来,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感朝他袭来,比之前更甚,就在闭一眼的瞬间,陈隐感觉到意识化作一个光球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飞速地朝隧道深处窜去,光线越来越暗,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除了知道自己仍在快速的往前疾驰,已无法感知到任何其它事物,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前行的速度缓和了下来,周围有些许微风吹过,漆黑一片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光点,显得格外醒目,光点随后越来越大,在他穿过光点的一刹,周围豁然开朗,他像置身于浩瀚的星河中,密密麻麻的若繁星般的发光体从自己身旁掠过,揣在腰上的‘玉’佩突然破裂,一律红‘色’的烟气泻出将他化作的那个光球团团围住,随后再一次的加速,他直接穿过‘星河’,将那些繁星远远抛在了身后,他感觉速度更疾并且开始下坠,失重与极速让他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握,当速度再一次平缓,出现在他眼前的除了无际的黑暗,还有三三两两填满了整个空间的白‘色’光柱,‘玉’佩中渗出一律黄‘色’的烟气,再次将他包裹住,这一次他没在疾驰向前,而是笔直地朝下落去,当光亮再一次消失在他视野,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胸’口像是被石块压住喘不上气,又是一段毫无意识的坠落,而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广漠的黄沙之地,从沙土中耸立出一个个粗长高大、形状各异的岩石,每一个或明或暗都有着独一的颜‘色’,它们**却又默契地一个挨着一个,‘玉’佩再次飘出一缕蓝‘色’的烟气,这一次没有将他裹住,而是飞向了所有石柱的最后方,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陈隐这一生见过得所有大山,在这石‘门’前都像是一只蝼蚁,蓝‘色’的烟气渗透进石‘门’的缝隙,石‘门’慢慢地隙出一个小缝,还连在他身上的那一缕蓝烟顺着飘出的轨迹一把将他扯进了‘门’里,谁能想到沙漠与汪洋仅一‘门’之隔,陈隐终于停止了前行,身下的海洋毫无‘波’澜,静得像是画师画上的,一缕黑烟从‘玉’佩中飘出,直直地被吸到了还面并很快融入下去,不一会儿陈隐下方泛起了微‘波’,一股水柱喷涌而上将他整个包围起来,他未感到任何地不适,反而先前还狂跳不止的心瞬间平和起来,使他能够仔细的观察自己身处的坏境,他看到随着水流上升的还有许许多多黑‘色’的小颗粒,水流在经过自己身边时,那些黑‘色’颗粒都被吸进了他这个光球里,当最后一颗被吸入后,他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在昏暗的隧道中,他不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像是梦却又不是梦,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右脚又能活动,陈隐仔细看了看,连伤口都愈合了,还未容得他多加琢磨,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呼喊声:“哥,他在这!”
&bp;&bp;&bp;&bp;陈隐一直太过专注于眼前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莫霖已经看到了他。
“你——”让陈隐没料到的是莫霖并未再继续呼喊,而是入‘迷’似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会杂耍的猴子,好奇且戒备,“你身上怎么会有衍力?刚才我明明没有侦查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隐专注地感应着她身后的情况,随时等待着她哥的气息。
“魂‘玉’——”经她这么一说,陈隐才看到‘玉’佩掉在了地上,表面出现了很大的裂纹,并且颜‘色’也黯淡了许多。
陈隐没有说话,他看着莫霖四处打量‘摸’索周围的石壁,等待她之后的行动。
“我明白了,这里是定华山的裂脉,你是个没有衍力入魂的人,所以魂‘玉’发动了,”莫霖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安抚陈隐道,“不用怕,既然魂‘玉’已经被你使用,它就再无价值,我哥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那个盒子能还给我吗?”陈隐试探‘性’地问。
“还不行,”莫霖顿了顿,继续说,“你是定华派的人?”
“不是。”
“那你知道定华派会怎么处置非本‘门’弟子,却在定华裂脉中入魂衍力的人吗?”
“我可以解释。”
“他们只会在意一个外派人在裂脉中取得了衍力,不会理会原因,我反正劝你最好是别被人看到,我可不想你被抓住,把我们给连累了,听说非定华弟子,非请入山者会被杀死,更别说进到裂脉里,”莫霖说完,从兜里掏出那个木盒,“这个等我解开了再还你不迟。”
陈隐感觉一阵强风迎面吹来,他使足全力也都还是向后退了几步,风一停莫老大便出现在他们中间。
“哥,‘玉’已经被用了。”莫霖赶忙说明情况,“这里应该是裂脉。”
陈隐赶紧将‘玉’佩拿在手上,让他看到。
莫老大死盯着魂‘玉’,眼中充斥着不甘与愠怒,他转身对莫霖叫道:“走了!已经有定华派弟子发现了异动。“
“诶,你还能遇到我的话,盒子就还你。“莫霖话音刚落,眨眼间便和莫老大消失在隧道里。
陈隐朝着来时的方向刚走几步,几条锁链突然从地底和墙壁窜出,将其牢牢锁住,一个人影渐渐从前方显现,是一个身着白‘色’袍子外套蓝‘色’纱衣的中年男子,留着一缕山羊胡,一副愤世嫉俗的神情:“小贼,胆子够大!”链条像是活蛇一般开始盘绕陈隐,将他整个身体包的滴水不漏、动弹不得,男子再次开腔:“要找什么,就跟我去戒堂找吧!”
***
陈隐被死死得绑住,躺在堂上,‘门’外围满了定华派的弟子,穿着统一的蓝白服饰,除了脚上的铁链依旧绑着,其余地方都宽松了下来,两个定华弟子上前扶起陈隐,堂上坐了一个白发长须却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老翁,隧道里捆绑陈隐的中年男子就立于一旁,恶狠狠地盯着他,杀气‘逼’人:“小贼,你是怎么进到定华山的,你怎么进到裂脉中的,你进去做什么?”
“有个‘洞’———”
“师兄!”陈隐正不知如何开口,‘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小孩是我带进来的。”说话的正是‘药’师曾坤,他一脸笑容,不疾不徐地穿过人墙,“我叫你小子别‘乱’跑的!跑哪去了?”
“师叔,他跑到裂脉里去了。”山羊胡子不无尊敬的行了个礼。
“曾师弟,你带个外人上山是要做什么?”老翁缓缓开口问道,语气中尽是无奈。
“这小子人品和资质都不错,铜起那家伙笨得很,我想再收个弟子帮忙看下‘药’草,方才有些急事下了山,还未来得及将‘门’规吩咐与他,我的错,我的错。”曾坤挡在陈隐和老翁之间拍了拍脑‘门’,“哦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报上来,前段时间接连下雨,我茅屋后面出了个天坑,像是正位于裂脉隧道的上方,这小子估计是掉进去的。”
“啊!是,我在下面就‘迷’路了。”陈隐看到曾坤向他使了个眼神,立马顺着说道。
老翁摆摆手,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难得有师弟看得上愿收的徒弟,平时铜起一人看官养‘药’涧的确有些忙不过,也罢,让这小子后天一起参加新徒的入‘门’式。”
“狩癸,此人进入裂脉,虽然没进到入魂殿中,但仍要罚你看管不力,这几天就给我抄‘门’规,不许练功,”老翁转身看着山羊胡子,依旧不紧不慢说,“还有带人把养‘药’涧的那个‘洞’给封上。”
“是!师傅!”狩癸做了个手势,陈隐脚上的链条也垮了下来。
“就不用狩癸去补了,我已经让铜起封上了。”
“那狩癸你就多抄一份。”
“是!”狩癸依旧应得很干脆。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老翁看着陈隐。
“陈隐。”
“好,陈隐,随你师父回去,让他先将‘门’规讲与你听,外面的弟子也该干嘛就干嘛去。”
***
“多谢老前辈及时相救。”陈隐心怀感‘激’地作了一揖。
“怎么?不愿做我徒弟,还不叫师父?”
陈隐一愣,他本以为在堂上老前辈是为救他而想的权宜之计:“师,师父。”
“山下的那个小家伙被救下了,虽然你还是被铜起那臭小子发现,不过终究是你的功劳。”
“我实际上就只是传了句话——”陈隐心想。
回到养‘药’涧,铜起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听到师傅和陈隐进来也不敢抬头。
“还跪着干什么?你小子这么能干,怎么不给我多挖些冬绝根回来?”曾坤揶揄道。
“徒儿知错了,徒儿也是平日无事可做,才想看能不能挖‘洞’到裂脉里去。”
“结果呢,搞了半天连入魂殿都没找到是不是?”
“啊,不敢在里面多待,怕被发现了,所以每次走几步就出来了。”
“哎——好事不会做,坏事也做不来,”曾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行了,行了,你起来,先跟你师弟去采些‘药’草回来,接着自己去把屋后的‘洞’给我填了。”
“师弟?”铜起将视线移到陈隐身上。
“师兄。”陈隐先行一礼。
“陈隐以后就是你师弟了,你带他先熟悉一下百草谷和养‘药’涧,定华派的‘门’规你也给他讲一下。”
“‘门’规——师父——”铜起面‘露’难‘色’。
“你记得多少你就讲多少!”
“是!”
&bp;&bp;&bp;&bp;“师兄之前那么对你,你不会怪师兄吧?”铜起带着陈隐在百草谷内采‘药’,试探‘性’地问了问。
“不会。”
“哦,”铜起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凑到陈隐身旁,面带兴奋,“你进到入魂殿了没?”
“没,还在隧道里就被逮住了。”陈隐一边回答,一边认真搜寻着师傅吩咐的‘药’草。
“啊!好可惜!”铜起一脸兴奋瞬间转变成失落,“以后就没这机会了,我‘浪’费了,你也‘浪’费了。”
“裂脉是禁区么?”
“对我们来说是禁区。”
“我们?”
“啊,裂脉中有个地方叫入魂殿,当本派弟子修习到能入魂衍力后,就有资格进入裂脉中的入魂殿,入魂衍力,不过我们养‘药’涧的也就我和你,一般都是属于无法入魂的体质,更别提得到进入入魂殿的资格了。”
“那像你这么说,没修习到能入魂衍力的人,就算进去了也没什么用?”陈隐心里想着莫霖说的话,她的的确确是说陈隐已经有了衍力。
“是这个说法,我进去也就想开开眼界。”
“那有没有其它方法可以让没修习过的人,进去也能入魂呢?”
铜起愣愣地看这他,然后噗嗤一笑:“师弟,你的野心比我这个师兄大多了。”
“没有,只是好奇问问。”陈隐显得有些尴尬。
***
傍晚
陈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一口气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事让他不知所措,比如在定华山上发生的一切,他拿出那枚已经黯淡无光且裂开了的‘玉’佩,他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送到京城去,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师傅有两人来养‘药’涧抢‘玉’佩的事,更不知道说不说裂脉中自己遇到的事。
“师傅,您睡下了吗?”陈隐轻轻扣了扣师傅的房‘门’。
“没,进来吧。”陈隐推开‘门’,曾坤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怎么了?”
“嗯,”陈隐犹豫了一下,“今天铜师兄给徒儿讲了许多,徒儿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他说的话,你有不明白的地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我都经常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曾坤笑着呷了口茶,“不开玩笑了,你说。”
“嗯——有没有可能一个没有修习过入魂衍力的人,进到裂脉中,也能得到入魂呢?”
“当然有,先天资质不同罢了,”曾坤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隐的眼睛,陈隐有些紧张起来:“师父?”
“你之前说过有人要你送块‘玉’去京城,能拿给我看看吗?”曾坤已经大致猜到了情况。
陈隐‘摸’出‘玉’佩‘交’给他,曾坤拿在手里端详一阵,然后长吁一口气:“果然是魂‘玉’,来,你把这个拿着。”说完曾坤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已经脱水严重的叶子,让陈隐捏着,叶子慢慢恢复了水分,就如依旧生长在枝上。
“你体内现在已经有衍力了,是什么境界的我不知道,但你对它的掌控应该连散力都还算不上,定华派对魂‘玉’这东西是禁止的,所以,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哦,魂‘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曾坤将‘玉’还给陈隐,并将一本《百物纲》一同递给他。
师傅说到魂‘玉’时语气让陈感到异样,他翻开那本《百物纲》,魂‘玉’就排在目录的第一个。
“魂‘玉’适用于衍力未入魂者,可通过材料者的衍力得到超过自身应有衍力入魂——通常一枚制作培育成‘色’中等的魂‘玉’需五至七年————需献祭已入魂者全身之血筑根,被献者衍力境界越高则根越纯,根越纯则使用时效果越盛——”
陈隐目光直接被死死地摁在了这一句话上。
“你也不用太过烦扰,魂‘玉’的制作方式已没几人会,也就是说,现在用一个魂‘玉’这世界上就少一个,少一个也就少一些刀光剑影。”
“魂‘玉’是用人血炼的——”陈隐难以接受自己用了这样的东西。
“你又不是制作魂‘玉’的那个人,你只是误打误撞使用了它而已,往好的方面想你算是救了一些人的命,比如莫家那两兄妹。”‘药’师将茶送到嘴边,悠然地品了一口。
“你看到他们了?”
“要不是看他们从‘洞’里飞出来,我怎么可能知道铜起在那挖了个‘洞’,不过让他们给跑了,莫雷御风的能力确实不错,那小子要是我徒弟就好了,能帮我采到天顶峰上的草‘药’,”曾坤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隐儿,你去歇息,明早还有入‘门’式,记住我的话,魂‘玉’之事就当未曾发生过。”
“是,师傅。”陈隐退出师傅房间,心里并未比进去前释怀多少,反而更添了些许烦恼。
入‘门’式并不繁杂,也不隆重,在经过一大长串的‘门’规与‘门’派介绍后,二十几个人站在定华派的圆形大厅中央,已入‘门’的弟子齐齐整整地站成阵队围在周围,着装统一蓝白衣衫,每一个阵队前都坐着一个资历高深的人,掌‘门’叫月疾风,是个看上去才三十好几的人,他纹丝不动的站在他们前方,一句话也没说,身旁一个曼妙的青衣‘女’子引导着整个入‘门’式的流程,二十几人在过了礼数后,仪式进入尾声,青衣‘女’子清脆地说道:“此后各位便是定华‘门’人,言行都应循‘门’规,如若违反‘门’规,无论因由皆‘交’予定华派戒堂处置,现在各位新入‘门’的同‘门’拿着手中的宣纸,到青龙袭堂给师傅拜入堂礼,之后在学习中的佼佼者会进入白虎御堂,接着更优秀之人能进入鹰锐堂学习,在鹰锐堂中表现更加优秀之人得入朱雀曜堂,而你们这批人中的‘精’英便能升入疾辉堂学习,不过不必攀比,只要各位新同‘门’日后刻苦努力,永远都有机会入得疾辉堂。”
众人纷纷看了看手中的纸,陈隐手上什么都没有。
“你把宣纸‘弄’丢了?”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银发小姑娘小声问道。
“没——”
“要不我撕一半给你?”说着小姑娘就准备动手撕掉红‘色’的宣纸。
陈隐赶忙阻止:“不用不用,我是去的养‘药’涧。”
“哦~还有这个地方,”小姑娘抓了抓脑袋,“是干什么的?”
“栽草‘药’的地方。”
小姑娘‘露’齿一笑:“居然有人会跑定华派来学习种草‘药’,真够奇怪的。”
大厅里再次响起清脆的说话声:“好!现在请各位同‘门’去叩拜恩师!”
“哦,对了,”掌‘门’月疾风终于开口说话,“听说这次曾师叔收了个关‘门’弟子,这是五年来养‘药’涧第一次入徒,可喜可贺,那位同‘门’今后也要多多努力,好了,我讲完了,你们入堂吧。”
“走了。”小姑娘拍了拍陈隐的膀子,蹦着走开了。
陈隐四处找寻自己的师傅,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只好一个人悻悻地回到养‘药’涧,尽管掌‘门’最后专‘门’提起了他,但他仍觉得自己更像是去观摩入‘门’式的。
“仪式早就完了,你怎么才回来啊?“陈隐还没进后山谷,就远远见到铜起百无聊赖的杵在谷口。
“我没找见师傅。“陈隐回答。
“那老家伙又去游山玩水了,”铜起耸耸肩,“你以后就会知道,养‘药’涧常年没有师傅这个人,有的就是我这个师兄,严格说大部分时候,我既是你师兄,又是你师傅。”
“师傅会去多久?”
“鬼知道,最长一次是一个月左右,哎,有没有他都一样,至少你有我这个伴,比起我这五年来你算是幸运的了,”铜起看出了师弟的心思,问道,“是想学衍力?”
陈隐老实地点点头。
铜起笑了起来:“就算老头子在也不会教你,这也是他从不收弟子的原因,因为他不会像其他师傅一样,教弟子学习衍力,他只会教你怎么种草‘药’。不过,师兄我可以教你,但有个条件,这半个月你得替我进谷采‘药’。”
“举手之劳。”陈隐爽快地应下。
“好!”铜起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师弟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抹上这个。”
“这是?”
“你觉得我为什么在这等你?”铜起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身上抹,“这个是蛇毒‘花’炼成的,它的气味可以将那些猛兽不靠近你,我可不想刚有个人陪我,他就被猛兽给吃了。”
“我是山里长大的,已习惯在百兽横行的山林里穿梭。“
“不用就算了,”铜起又将‘药’瓶收回,“这‘药’可是相当珍贵的,今天有些晚了,先回养‘药’涧休息,明天师兄开始教你学习衍力,嗯,寅时在院子里等我。”
“这么早?”
“嫌早的话,等着老头子回来你在学,如何?”
“哦不,师兄,寅时就寅时。”
&bp;&bp;&bp;&bp;师兄的确如约定的,寅时就已候在了养‘药’涧的院子里,陈隐一夜没睡,现在‘精’神正有些恍惚。
“好了,我们就抓紧时间,等会儿会从林子深处穿过,你确定不涂点蛇毒‘花’?”
陈隐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状态,确实无心分神,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要!”
铜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药’瓶丢给了师弟:“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不要,抹在手上和脖子上、脚踝上就行了。”
陈隐随着师兄在林子里窜了好一会儿,直到面前出现一堵围墙才停下,见铜起熟练地爬上一颗参天古树,在围墙上方找到一个粗壮的树枝,稳稳地趴在了上面,陈隐也在旁边找了一个枝桠坐下。
“别动、别出声,只管看懂吗?”铜起吩咐道。
“这里是?”陈隐盯着围墙地另一端。
“青龙袭堂的早练场,再等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戚烽师姐就会带着新入‘门’的和一些资质差的人来这授业。”
“我们是来偷学的?”陈隐是万万没想到师兄所说的教他学习衍力会是这么个情形。
“偷不偷得到也得看你本事,”铜起小声说,“我五年了,就什么都没偷到。”
“那我得等多久才能学会?”
“看你的资历了,或许也得七八年吧,嘘,来了!”
陈隐埋低身子,从繁茂的树叶间清出一些缝隙,透过缝隙看着练场上的动静,几十个身着定华派服装的弟子小跑着进到场内,依次紧挨着围坐一圈,陈隐见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一脸傻笑地左看右看,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浑身透着一股仙气的‘女’子缓缓来到场中央。
“她就是戚烽师姐,真是个大美人儿。”
“给师姐请安!”围坐一圈的弟子们声音还不怎么整齐。
“好了,废话不多说,”戚烽扫视了一圈,“已经入魂了衍力的人站起来。”
周围人左顾右看,没有一个人动。
“连散力都还没达到,”戚烽的表情温柔,“那这次我就费事多了。”
说罢,她向陈隐这边伸出手,陈隐吓得心脏直跳,他转头看看铜起,师兄给他比一了个镇静的手势,陈隐面前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随后一片树叶脱落,直直飞走进戚烽拇指和食指之间,戚烽轻轻的捻住它,转回身把它展示给新弟子们:“所有人,现在想办法,从我这里取走树叶,任何办法,任何形式,一人有一次机会,开始。”
“戚烽师姐是感知型的衍力,她可以将衍力附着在某一件物体上产生共鸣,从而得到想要的信息,”铜起悄声解释,“有些人实际上已经入魂了衍力,只是自己不知道,如果现在有人以任何形式触碰了那片树叶,她就能完完全全知晓触碰者的一切信息,甚至知道此人的衍力为何种境界。”
陈隐默默点着头,眼睛一刻也不离练场,他在想如何让这位师姐帮助他更了解身体中的那股衍力,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因为若让她知道自己用过魂‘玉’就完蛋了。练场上开始躁动起来,各个都摩拳擦掌各显神通,有的人嘴里若有其事念着东西、有的人在向着树叶比划、有的人直接上前伸手去拿,但是叶子依旧稳稳地被戚烽捻在指间,场面略显滑稽,半柱香的时间后,戚烽觉着差不多每个人她都已经看过,便叫停了躁动的新弟子们。
“现在请各位师弟师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们拿不走我手里的叶子实属正常,毕竟无论你们是否入魂衍力,目前对衍力的控制也都远低于我,所以不用灰心,”戚烽顿了顿,待到所有人都重新围坐一圈,“你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有入魂衍力的资质,而个别会因自身条件的原因无法入魂,但没有衍力有也有没有衍力的活法,只要刻苦一点,自然也会变强。”
戚烽说完这句话,下面的弟子们开始不安起来,没有人希望自己就是师姐刚才谈论的那‘个别’的人。
“好了,管好自己就行,所有人都站起来,”戚烽一说话,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弟子们,都突然鸦雀无声,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我首先要教你们的是专注,使用衍力最重要最基础的一环便是专注力,专注能使你迅速的将自己身体里的衍力使用出来,并且在入魂时能专注、心无杂念的话,也可得到更好一些的力量。”戚烽用纤细的手指将树叶弹到空中,树叶悬浮在她指尖上方并快速地打着转,“刚才我在树叶上刻了个字,你们就站在原地不准挪动位置发挥自己的专注力,将这个字看清楚,”戚烽将手放下,叶子仍旧在原处旋转倒腾,“知道是什么字的人不准告诉其他人,半炷香的时间。”说完,戚烽一个闪身离开了圈内,在外面长吁一口气,静静地看着一群人在圈内大眼瞪小眼。
“哎,我们这位置有些远,看得清楚个屁啊。”铜起抱怨道,“每年都要玩些新‘花’样。”
陈隐没有回应他,而是聚‘精’会神地盯住旋转的树叶,所有人中陈隐是第一个给出答案的人:“上面什么都没写。”
“嗯?”铜起着实吃了一惊,“你天赋是瞎猜吗?”
“不是,上面没有写字。”陈隐很肯定也很相信自己的专注力。
“我不信。”铜起嘟囔了一句,转头更加认真的看起来。
练场上的新弟子内陆陆续续有人‘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但还是有几个紧皱双眉盯着树叶不动。
“好了,”戚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树叶停止旋转,慢慢地飘落到地上,“上面什么都没写。”
“啊!什么嘛!”“我就说什么都没看到嘛!我还一直在那看!”“我明明看到上面有个回字。”顿时间师弟妹们又七嘴八舌起来,抱怨的人居大多数,不过还是有欣然面‘露’笑容的。
“这是我们的第一课,专注与决断,相信自己的判断与专注力同样重要,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入定一个时辰。”
“你怎么知道什么字都没有?”铜起转头看着陈隐,一脸好奇。
“注意力集中,然后就看到了。”
“说得轻巧,走了,他们入定,没什么好看的了。”铜起从树枝上跳下,“接着就看你的了,之前说好的你去山里把‘药’采回来,你已经知道路了,明天我就不陪你来了,只要记得被抓住别卖我就行了。”
“明白,多谢师兄。”
“去吧去吧,”铜起向他摆摆手,意思要他赶紧走,然后又转身爬上树,“我还是再多看看戚烽师姐。”
**
傍晚时分,陈隐回到养‘药’涧,需要的‘药’草已采有大半,有几种实在是无处寻觅,铜起检查了一番,甚是满意的点点头:“我算知道老头子要收你做徒弟了。”
陈隐老实‘交’代道:“还有几株实在是找不到。”
“不着急,有的是时间,被拿去救人的那三株‘药’草不是那么好找的,”铜起一面将陈隐带回的草‘药’分拣,一面说道,“早上的那堂课是不是受益匪浅?”
“还好,感觉没什么意义。”
“我也觉得没什么意义,就图个看美人儿,”铜起笑了起来,“定华第一大美‘女’,美吗?”
“不知道——”陈隐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些。
“那你明儿早上还去吗?”
“要去。”陈隐点点头。
铜起也点点头,一副欣慰的表情:“能坚持下去就最好,再过几天新弟子们就会被分成三批来进行学习了,一批是没有资质入魂衍力的人,一批是有资质没有入魂衍力的人,一批则是已经入魂了衍力的人,那时候教授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嗯,知道了,我明天再入谷深一点看能不能找到那些草‘药’。”
&bp;&bp;&bp;&bp;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树枝上,一连几天,陈隐都只看到了他们在入定,心里甚是郁闷,好歹头一天还讲些什么,这几天就全是入定。
他在山林里埋头走着,一路走一路寻找草‘药’,前面是个湖泊,四周长满了枫树,这个时节正值枫叶染红时,一眼望去陈隐远远看见一个姑娘正懒懒地倚坐在湖旁的枫树下,银灰‘色’的头发,赤着脚,身穿定华派的衣服,衣领敞开酥‘胸’半‘露’,右手手肘下垫着一坛酒,左手正拿着一个酒盏往嘴里倒,她也两眼‘迷’离地看着陈隐,陈隐认出了她,正是入‘门’式那天的那个小姑娘。
“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来这里,”小姑娘噗嗤一笑,一看就已经有些微醺,“你不就是养‘药’涧的陈隐吗?”
“正是在下,我也记得姑娘,只是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小姑娘调皮地学着陈隐的样子双手抱拳:“本姑娘姓戚名瑛璃,你喝酒吗?”
“不喝,”陈隐望了望四周,“你独自一人?”
戚瑛璃又斟了盏酒,一口饮下:“他们都在入定。”
她这么一说,陈隐才记起现在正是他们晨练的时间:“那还敢跑出来?”
“没什么敢不敢,只有想不想,”戚瑛璃直起身板,抱怨道,“老是入定入定入定,我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所以倒不如我自己出来玩。”
“我也觉得——”陈隐终于在这个事情上找到了一个共鸣的人。
“糟了!我姐来了,帮我一下!”戚瑛璃慌张地扫视四周,接着一个跟头跳进湖中,潜了下去。
陈隐也感觉到一个熟悉得气息,朝这边接近,他抬头看着天空,一个定华派的人飞了过去,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慢慢地落到他身边。
“你是谁?”
“戚、戚烽师姐,在下是养‘药’涧的陈隐。”陈隐看眼戚烽,不敢再看,怕盯入了‘迷’。
“哦,原来今年曾师叔收的徒弟就是你,”戚烽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是来采‘药’的吗?”
“嗯——”陈隐想起戚烽背后枫树下放着的酒,于是小声说道,“在喝酒。”
戚烽扬了扬眉‘毛’,然后转身看到了树下的那壶酒,提起便扔进了湖里,一脸温柔地看着陈隐:“既是曾师叔的弟子,便也就是我的师弟,先不提‘门’规,光这林中险恶你可知道,若是遇到了豺狼猛兽,岂不是后悔莫及。”
“师姐教训的是。”陈隐更加不敢抬头,嘴里喃喃回应道,只希望戚烽早些离开。
“这次我就当没见到,”戚烽慢慢的说,“对了,你在这里可见过一个小姑娘?”
“没有。”
“如若见到一个十六岁模样、银灰发‘色’的‘女’孩,,请把她带到袭堂的‘操’练场来。”
“好的。”
戚烽从袖口掏出一张符,‘揉’成一团捏在掌心,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向更深处飞去。
陈隐看她已经离得老远,才敢跑到湖边,湖水不深清澈见底,戚瑛璃正蹲在水下睁着铜钱般大小的眼睛注视着外面的情况,陈隐做手势让她上来,她双脚一蹬脱水而出。
“呜——憋死我了。”戚瑛璃浑身已经湿透,身体的轮廓让陈隐一览无余。
陈隐赶忙帮头转向一边,将外衣脱与她披上。
“多谢你了,要是被我姐抓住我喝酒,绝对会她被送回家,”她一面说着,一面惋惜地看着树下躺着得酒盏,“只是可惜了一坛好久。”
陈隐忍不住想去窥视瑛璃的身体,于是赶紧找些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戚师姐是感知型的衍力,为什么她不知道你在水里?”
“她必须接触或者是将自己的衍力灌输在某个物体上,接触了这个物体的人的信息才会被反馈回她身上,”戚瑛璃一面解释,一面用陈隐的外衣擦拭头发,“我跟我姐的衍力是一样的,只不过还没到她的境界,我只能靠接触人才能获取信息。”
“把你的手给我,”瑛璃突然抓起陈隐的手,陈隐感觉一股暖流从对方手里灌进了他的手掌然后扩散至整个身体,“哇!你这么厉害!”
陈隐将手‘抽’回,心慌起来:“什么?”
“你的衍力啊,是百寂境的,比我姐的千御还厉害,”瑛璃一脸兴奋,“‘露’一手给我看看!”
陈隐心里的石头放下了,瑛璃并没有看出他的力量是从魂‘玉’里得到的:“我、我不会。”
“你师傅没教你?”
“没。”
戚瑛璃这一次将陈隐两只手都抓住,陈隐感觉到两股热流从左右两边同时灌进体内,戚瑛璃有些失望的说:“啊,果然,你对它的控制连散力都还算不上。”
“我没听懂你说的意思,我师傅什么都还没教我就走了。”
“不同境界的衍力就像大小不一的酒桶,境界越高桶子容量就越大,而你对衍力的控制就像是桶口的大小,最完美的便是桶容量有多大,开口就有多大,否则容量再大,你的开口小了,倒出来的也就只是小容量的酒,不过还好对衍力的控制是可以学习、训练的,你目前的开口大小倒‘散力’酒桶里的酒都太小了。”
“哦,原来如此。”
“既然刚才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是有恩必报的姑娘,我来教你,怎么样,”戚瑛璃瘪瘪嘴,“别看我年龄没你大,但我从小就受我姐的教育,教你控制衍力到散力那个境界完全没问题。”
“我不知道——”陈隐愣愣地看着她,眼睛又一次被吸引到了她身体上。
还好戚瑛璃没有注意到,她笑了笑,小声说道:“你就只用每天给我拿壶酒来。”
养‘药’涧里酒倒是不少,因为经常会泡‘药’酒,所以专‘门’有个酒窖,陈隐将思绪和目光拉了回来,这几天看入定已经看得他有些心灰意冷,他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入定嘛?”
“不会!”瑛璃爽朗的摆了摆手。
“那,行!”
“好!那么从明天起,每天这个时辰,我都会到这里来等你,你带酒,我教你,此事不得有第三人知晓,来,击掌为誓!”
这是陈隐来到定华山这么多天来,最开心的一天,他陪戚瑛璃在湖边一直聊到太阳下山,他听着她从酒讲到戚烽,又从戚烽讲到酒,直到她身上的衣服凉干了,他们才准备离开。
“瑛璃师姐,那我就先回养‘药’涧了,师兄还等着分拣‘药’草。”瑛璃起先让陈隐叫她师傅,但又想了想这个称谓让她显老了,她又不愿当辈分低的师妹,于是最后决定让陈隐称她为师姐。
“闻闻我身上还有酒味吗?”
“没了。”
“那好,我从后墙翻回去,记得明天哟。”
“一定。”
&bp;&bp;&bp;&bp;陈隐第二天没有再去青龙袭堂的练武场,他采了些‘药’草,看时辰差不多了,径直去到了枫湖,戚瑛璃已经在湖畔坐着,鞋子放在一旁,双脚玩‘弄’着湖水。
“瑛璃师姐。”陈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瑛璃回过头,看到是陈隐,头一歪‘露’齿一笑:“酒带了吗?”
陈隐从背篓里拿出几壶小酒:“我不知道你喜欢喝哪一种,就都带了点来。”
“嗯,都给我试试,”戚瑛璃急急起身拿过所有的酒壶,挨个闻了一遍,“都是好酒啊!”
“那我们开始吧?”
“嗯嗯嗯,开始开始,”戚瑛璃紧忙喝了一口,“你先坐下把‘腿’盘上。”
“这不就是入定吗?”
“坐下!”瑛璃没有解释,她缓缓地和陈隐面对面的盘坐下去,“好了,你闭上眼睛,照我说的做。”
“哦。”陈隐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情愿地闭上眼。
“你能专注一件事物吗?”
“什么?”
“能感受到风吗?”瑛璃也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存在。
“能。”陈隐实话实说。
“湖水呢?”
“能。”
“周围的动物?”
“也能。”
瑛璃睁开眼看着他,一脸严苛:“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师姐,真的!”陈隐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十分肯定。
“把手给我,两只手,”瑛璃将信将疑地抓住他的双手,“现在能感受到我的衍力吗?”
“有两股热流。”
“好,我要你将所有的意志收回来,只专注于这两股热流,你要做到不再感受得到风、水、动物,就像你的世界只有这两股热流存在。”
陈隐沉浸在了自己的意识世界中,风渐渐停息了下来、水也逐渐干涸、动物消散了气息。
戚瑛璃感受到了陈隐心境的变化,她从未料到这个男人的悟‘性’会有如此之高:“现在顺着我的那两股力量的感觉走,当你在上面发现另外一种感觉的时候,记住它,它就是你的衍力。”
“对,就是它,你找到它了,”才说完没多久,戚瑛璃便高兴地看着陈隐,陈隐额头已冒汗珠,“记住这个感觉,你之后要做的,就是要将专注力集中在这个感觉上。”
戚瑛璃撤回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语气兴奋:“我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悟‘性’这么高的人。”
陈隐也慢慢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他从小在山里的生活,就已经是在无意识地锻炼自己的专注力,否则打不了野味,甚至可能成为野味。
“来,趁热打铁,过来,”戚瑛璃起身将陈隐拉到一棵枫树下,“摘下一片红叶,你对着它发动一次衍力,看看是什么效果。”
“怎么发动?”
“专注于刚才的那个感觉,然后控制它,就像控制自己的双手双脚一样,攻击这片树叶。”
陈隐照着戚瑛璃所讲,把它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控制,陈隐一面控制那种感觉,一面缓缓伸手握住叶子。
“对,就是这样,使全力攻击它。”
陈隐心里爆发一劲,将其全放于叶子上,戚瑛璃和陈隐都一脸期待地盯着叶子,却半响都毫无动静。
“哎?”戚瑛璃手搭在陈隐的肩膀上,“我刚才明明有感觉到,你把力量给送了出去,虽然很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送出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力量太小了?”
“是很小,不过对这么小的叶子是足够了,算了,我们再来一次。”说罢戚瑛璃又摘下一片枫叶。
“好,”陈隐松开抓住枫叶的那只手,却发现枫叶死死地停在半空位置,没有落下,“你看!”
戚瑛璃也注意到了,她伸手去碰了碰定在半空的树叶,外面有一层衍力包裹,手指根本碰不到枫叶,一阵湖风掠过,卷起了两人的衣角,但那片树叶依旧像块巨石般纹丝不动。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衍力,”戚瑛璃歪头想了想,“不过先不管它,你现在要训练的是如何自如的控制这个力量,只需要不停重复先才所做,便可熟能生巧,多找些叶子把它们都定在半空。”戚瑛璃捡起地上的酒壶,寻了旁边一棵枫树坐下,“我就在这看着你,开始练习吧。”
陈隐发现他最多只能同时定住五片叶子,当定第六片时,第一片就会飘落下去。
“这是因为你现在能控制的衍力的能量还太小了,正常情况下,发挥到散力级别的力量一般可以同时攻击一百片上下树叶,”戚瑛璃盘着‘腿’,酒喝得还剩下一壶,“你得慢慢试着有意识得加大每一次对衍力的控制。”
陈隐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捡起了地上的树叶。
**
就这样一连过了半个多月,陈隐可以同时定住一百二十三片树叶,“师姐,我可以定住一百多片树叶了。”
“嗯,”瑛璃一边喝着酒一边烤着山‘鸡’,这只山‘鸡’是陈隐带来的,他自己做了个弓,采‘药’时顺便打下野味,“你已经学会释放、控制衍力了,那么接下就得练习得心应手得运用。”
“好。”陈隐认真的听着接下来的训练方法。
瑛璃左右望了望,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她捡了几块大小形状不一的石头:“拿这个来练,用再小的衍力能量都能对叶子起作用,而根据石头的大小重量的差异,你需要释出的能量大小也会不一样。”
陈隐伸出手准本去接过石头,瑛璃却收了回来:“我扔给你,准备好。”说罢瑛璃使劲朝陈隐丢了块石头,陈隐赶忙伸手抓住,然后放开手,石头定在了空中,陈隐得意的看着瑛璃:“怎么样,师姐。”
瑛璃笑了笑,将手中的剩下的石头全部扔向陈隐,陈隐完全没了章法,只握住两个,其余的全部打在了身上,瑛璃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坏笑:“怎么样,师弟?”
“好痛——”
“这就是了,你要是把我扔过来的所有石头都定住,那就算大成功。”
“我根本来不及握那么多,怎么定——”
“非要握住吗,你既然已经学会控制、释放衍力,为什么不换个方法以最短的时间释出最多的衍力喃。”
“啊——这我得去想一想。”
“不用着急,半个月到这个地步,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鸡’烤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戚瑛璃笑逐颜开,“陈师弟,咱们一人一半把它给消灭掉,今天可要陪师姐喝酒了哦。”
“行!”陈隐也爽快应下,但他又愣了愣,“对了,这几天戚烽师姐怎么没来找你?”
“只要没被她抓住我喝酒,她就拿我也没办法,”瑛璃吐了吐舌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俏皮地看着陈隐,“毕竟本师姐已经过了散力那个境界。”
***
从定华派正厅走出一个衣着光鲜的人,他是本地官府派来的信使,官府需运送几箱贵重物品进京,本地官兵正在全力捉拿叛党,人手正缺,但又信不过镖局,所以希望定华派能派弟子帮忙运送,月疾风应下明日便选出六名弟子出山运送,信使方才放下黄金满意地离开。
“让我想想,”月疾风在议事厅中来回踱步,各个堂的堂主和各堂中辈分最高的徒弟正襟危坐,“每个堂都派一个人出来吧,堂主和你们这些掌堂师兄师姐就免了。”
“掌‘门’师弟,疾辉堂选十个弟子不就完了。”说话的这位身体微胖,头发都梳向同一个方向以遮住光秃秃的头顶,是白虎御堂的堂主马涛。
“这是个难得的锻炼的机会,戚烽,新入‘门’的弟子中可有资质不错的?”月疾风向戚烽问道。
“有三个,一个还未入魂衍力,不过悟‘性’极高,其余两个是千御境的衍力,一个已经可以使用到万宗境,一个还在散力阶段。”
青龙袭堂的堂主英奇老爷子看了看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的万宗境是你妹妹戚瑛璃?”
“对,师傅。”
“嗯,的确资历不错,那就让她去吧,另外个还在散力阶段,还是多‘花’时间打稳基础的好。”
“人选你们各堂自己决定,对了,曾师叔回来了吗?”月掌‘门’扫了一眼议事厅,“看样子是没有,铜起来了吗?”
“月掌‘门’,这。”铜起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因为一般开什么会议都跟养‘药’涧没多大关系,铜起来也只是遵循‘门’派的规矩——堂主或掌堂大师兄必须到场——。
“养‘药’涧今年也收徒了,不过也就你们两人,没得可选,就让陈隐跟着去吧,带些‘药’草,若是谁受了什么伤,他也能随队医治一下。”
“哦,好。”铜起有些不高兴,不是因为没让他去,而是又得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了,这半月因为陈隐得帮忙,铜起过得比神仙还舒服,每年睡到正午,吃完午饭到处逛逛,然后睡个午觉,傍晚等着陈隐把‘药’采回来,分拣一下,就又没事忙了。
“那么行,就这样,各位就回去准备一下,把人选都给通知到,明早寅时前厅集合,散。”
&bp;&bp;&bp;&bp;“你小子,今天就早些歇息,明天带上点换洗衣物,去前厅集合。”铜起啃了一口馒头,看了陈隐一眼,“还有一些常用‘药’草,我给你装包裹里了,明天一并带上。”
“要干什么?”
“有任务,让你们送东西上京。”
“你们?”陈隐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稀饭,擦了擦嘴。
“哎,每个堂都派出一个新入堂的弟子,你就是我们养‘药’涧的新弟子。”
“哦,是送什么东西?是去京城的话,我正好可以去百兽庄一趟。”
“不知道,还有一点就是别穿定华派的派服。”
“我本来就没有那套衣服,除了我还有谁会去?”
“我就知道你和青龙袭堂的戚瑛璃,你问这么多干嘛,明天一到你不就知道了。”
“说得也是。”陈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每个堂选出的人都按时到了大厅,月掌‘门’随后打着哈欠出现了:“好了,都来齐了,什么情况想必你们的师傅都告诉你们了,我就说几句,第一——”
掌‘门’念书似得讲话,戚瑛璃根本听不进去,她拉了拉陈隐的衣角,小声问道:“师弟,带酒了吗?”
“当然,知道师姐也要去,今早就顺手拿了几壶。”
瑛璃开心地打了陈隐手臂一拳:“好小子!”
“我说完了,”月掌‘门’睡眼朦胧,“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壮如公牛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洪厚:“我是白虎堂御堂的豹洪,各位师弟师兄师姐师妹多指教。”
“我是鹰锐堂的江月‘花’,请多指教。”江月‘花’,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疾辉堂,晨墨灵,多指教。”这人的年纪跟陈隐相仿,一身透着一股英气,背后背着一把木剑。
“朱雀曜堂的银涛。”银涛在这里属年龄最大,看着至少有四十好几。
“青龙袭堂的——嗯——戚瑛璃——请多前辈们多指教。”说完瑛璃煞有介事抱拳作揖。
“养‘药’涧的陈隐,给师兄师姐添麻烦了。”
“陈隐和戚瑛璃都是新入‘门’的弟子,你们其他人多照顾他们俩,尤其是你们的陈隐师弟,”月掌‘门’最后吩咐道,“这次你们是要暗中护送,不到必要时不要出现。”
“是!掌‘门’!”
六个人拜别掌‘门’,出了山‘门’,官府的人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
“六位,这次护送还请多多关照,货已先行至前方60丈处,这一路还望保持此距离,若遇危险诸位再出现不迟,在下先行过去,诸位的马车就在身后,烦请一路上不要暴‘露’身份,请。”说完,此人跨上骏马奔向前方的运送队伍。
“什么意思,”豹洪紧皱眉头,没好气的说,“他娘的,注意这儿注意那儿,怎么不直接找个会遁术的送过去得了。”
“诶,别人自是有不用的道理,”银涛走向为他们准备的一辆四人座马车,“好了,咱们也打起‘精’神来,别出了岔子,我们两六个人,两个车夫,四个乘客正好合适,我和豹洪就作车夫,你们四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就作乘客。”
没有人反对,四人依次上了马车,豹洪和银涛就坐在外面。
“我说,咱们这个组,最高的能力是什么,”银涛一面赶着车,一面与后面聊着,“我是只有万宗境界。”
“我也是万宗。”江月‘花’轻柔的说道。
戚瑛璃抓了抓银‘色’的头发,说:“万宗。”
“看来我们四个都一样,哈哈。”豹洪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他还是笑了。
“千御。”
“晨师弟,看来这里最高的就是你了,”银涛说,“嗯,这样我心里就有个数了。”
“哎,对了,陈师弟你是什么境界的?”江月‘花’的声音让陈隐心里麻麻的。
“百寂!”戚瑛璃抢着得意的说道。
“百寂?”几个人都看向陈隐,片刻后,两位‘车夫’哈哈大笑,“好一个百寂!”
陈隐觉得场面尴尬至极,戚瑛璃将手枕在脑后,满不在意地说:“还不信——”
“下雨了,”车顶被淋得唰唰作响,银涛在前面喊道,“好大的雨!这样不行,根本看不见运输队了。”
车已行至官道上,周围应是广阔的平原,但这个雨已经下得连前方的路都看不见了,银涛跳下马车,穿上蓑衣:“我去告诉他们找个地方停下,等雨小些时候再走。”
“这雨有问题,”戚瑛璃从窗户外捧了些雨水,“有衍力,是人为的。”
“陈师弟和我留下看着,你们速随银师兄去前方看看情况。”豹洪将蓑衣一个个递给他们。
“走吧。”三人很快穿上蓑衣跟了上去。
豹洪将马车缓缓停下,半饷,陈隐忽然察觉到了右边方向出现了两个人的气息:“豹师兄,小心右边,有人来了。”
豹洪看向右边,雨太大,能见度还不足三米:“我看不到他们,在哪?”
陈隐走出车厢,雨果然大得离谱,站在车檐下,‘裤’‘腿’都被淋湿了:“等等,让我再看看。”陈隐朝刚才察觉到气息的方向望去,“来了!在上面!”
说完两个人影便从空中跳出,穿过雨帘,手中的刀从空中向陈隐和豹洪劈下,豹洪右手伸手将陈隐护在身后,左手抬起一挡,只听两声清脆的铁片声,两个人的刀都断成两截,豹洪大喝一声,左手顺势一辉,恰好打在一人脸上,一声闷响,此人瞬间飞出数丈消失在雨幕中,另一人看到吓得赶紧后退,转身就跑,也消失在雨幕之中。
这时,银涛他们赶了回来:“刚才是你在吼?”
“没什么,”豹洪抖了抖手,“两个小贼而已,那边情况如何?”
“没有情况,知会了他们一声,雨停了再走。”银涛说。
晨墨灵将地上的断刀捡起看了看,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调虎离山。”
雨说停就停,戚瑛璃将蓑衣脱下,看了眼天空,晴空万里,并无雨云:“说得对,应该是调虎离山,这雨是人为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阵,直到银涛张口:“这趟护送目的显而易见,不使用遁术、让我们保持距离这些种种行为,只说明了一件事,运输队是饵,他们在钓东西,他们所钓之物,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从刚才看,下雨‘弄’清我们同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攻击是想从你俩身上大致了解我们的实力。”
“我们该怎么办?”江月‘花’毫无主意地望向大家。
“装不知道,且走且看,小心行事。”晨墨灵说。
银涛思忖有顷,也点点头:“只能这样,敌暗我明。”
戚瑛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什么也没说,从陈隐行囊里拿出一壶酒进车厢里喝起来。
“好了,我们也该跟上了。”前方传来继续前行的信号,银涛跳上马车,招呼还未上车的人。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远远地跟着前方得运送队,现在除了戚瑛璃和晨墨灵,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前面应该快到秋泉镇,今天许就在那歇息。”银涛转头看向车内,一脸认真:“到镇里要更加小心才是,都不要单独行动,敌人说不定已经在镇里候了多时。”
陈隐和江月‘花’点点头。
离城镇越近,周围的人就越多,一车人都提高了戒备进到镇里,运送队进入了本地的官宅,陈隐一行则选了对面的客栈住下,开了两个二楼的房间正巧可以看到官宅的里面。
“入夜后,晨师弟和豹洪潜进官宅内守着,我们四人两两轮班在上面监视,”银涛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声说道,“希望第一夜能平安度过。”
&bp;&bp;&bp;&bp;豹洪一进‘门’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现在我们就干等着?”
“要先发制人。”晨墨灵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现在外面人太多,什么三教九流都‘混’在其中,”银涛还是看着外面的人流,思忖片刻后,说:“的确要先发制人,陈师弟和戚师妹,你们两收拾一下上街去随便转悠,墨灵你随后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们,然后找个地方把他给擒住。”
“那正好,师弟带的酒太少,咱们去酒楼买些,”戚瑛璃拉着陈隐就往外走。
江月‘花’轻轻的嘱咐道:“你们要小心谨慎些。”
“有我在。”晨墨灵也随后起身跟着出了房‘门’。
银涛倚在窗边看着陈隐和戚瑛璃出了客栈,人群中有一人看到后很快朝他们的方向跟去,此时晨墨灵从客栈的侧‘门’窜出,在身后紧随着那两人。
“果然。”站在一旁的江月‘花’也看见了。
“晨师弟会不会把他给打死?”豹洪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希望能生擒住。”银涛注视着几人消失在街角,关上窗户满心忧虑地回身坐到椅子上。
“瑛璃师姐,我们真得要去酒楼?”
“顺道之事,”戚瑛璃拉着陈隐一路往前走着,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情况,“来时,我看到了家酒楼,应该不远了。”
“有人跟着我们。”陈隐小声地提醒她。
戚瑛璃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怕什么,晨墨灵还跟着他喃。”
如她所言,陈隐一路心绪跌宕地跟着进了酒楼陪戚瑛璃打了几壶酒,那人并未跟着进来,而是站在了一个卖烧饼的摊位前注视着他俩。
“恕我多嘴问一句,二位不是本地人?”店小二在打完最后一壶酒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不是。”瑛璃笑着接过酒,随口应道。
“据说后山山寨里的山贼‘混’入了城内,也不知要做什么,总之二位近日最好别夜里出街。”小儿善意提醒了一句。
“在下知道了,多谢提醒,定会多加注意。”陈隐作一礼别过。
“来走这边,”瑛璃将酒壶塞进陈隐的背囊中,“酒也买了,该收拾他了。”
陈隐随着戚瑛璃转角进了一个胡同:“他们跟进来了。”
“嗯,再往里走一些,”戚瑛璃拉着陈隐蹦着往胡同深处走去,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前面是一堵高墙,“哎呀!死胡同!”说完瑛璃俏皮地跳转身,刚好和后面的那人正面相对,他显然被搞得不知所措,索‘性’摆出进攻的架势。
“你哟,”戚瑛璃挽起袖口,笑道,“蠢!”
听罢,他立即转过身,晨墨灵已至身后,手上的木剑向他劈来,那人急忙把手摁在地上往上一提,地面生生长出一堵石墙,晨墨灵的木剑正好劈在墙上,但并未停止,而是像切豆腐似得一刀划过,石墙切成两段,剑锋掠过他发髻边,在右边的墙上印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他被吓得愣在了原地,已经不能自主身体。
“还有人吗?”戚瑛璃憋着嘴,看着他。
“没——就我——老大让我来监视你们的行动——”
“先带回客栈再说。”陈隐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仍向一边。
“好吧,说说你们的计划。”银涛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被抓回来的人跪在地板上,他抬头四下望了望,周围已经被其余五人围住,其中一人还一直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看来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看什么看?现在是要你说!不是要你看!”豹洪冲他吼道。
“饶命,我、我只是来打探你们底细的,是老大想知道你们能力在哪个程度,看在三更前要不要先把你们解决了。”
“然后呢?”
“然后,解决掉你们后就直接杀进官宅。”
“为什么要抢官府的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老大说抢我们就得抢——”
“你们的大本营在哪?”
“就在后山中的山寨——”
“山寨中有多少人,会衍力的有几人?”
“就只有十人,都是会衍力的。”
“哪个程度。”
“大部分跟我一样是散力,只有老大一人是万宗。”
“他说的是真话,”戚瑛璃将手收回,‘插’进袖口,“衍力未浮动。”
“带路!”银涛突然站起身,“现在离二更还早,他们是想不到我们这个时候找上‘门’。”
“先发制人!我喜欢!就这样!”豹洪拍了拍拳头,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得人,“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保证会先把你头给拧掉。
“不敢不敢!只求各位大侠到时放过我。”
“陈师弟你能力最差,留下,二更前潜进官宅守着货物,以防万一,”银涛一脸严肃的给所有人分工,“戚师妹、晨师弟、江师妹、豹师弟,我们一同去会会这山贼团伙。”
“放心吧,我们不会放走一个山贼的,”豹洪拍拍陈隐的肩膀,“你绝对安全。”
“就算有山贼跑出来,我师弟可不是吃素的,对不对。”瑛璃冲他眨了眨眼睛。
江月‘花’依旧是最谨慎的:“还是小心为好。”
“我这没问题,毕竟还有那么多的官兵在。”陈隐实际更担心他们。
**
还未到一更天,天‘色’就已经黑得差不多,陈隐早就‘摸’进了官宅的货房,早上运送的箱子就在他身后,他一直忧心他们的情况,五人已去有段时间了,还未有音讯,陈隐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决定去后山看看。
他刚准备开‘门’,外面就响起了雨水敲打各种东西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雨大得一发不可收拾,就如同早上他们所遇见的那场雨一样,接着外面传来疾步声,气息中夹杂着阵阵杀气,原本院外守着的官兵的气息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一种不安涌上了陈隐的心中,很快气息停在了‘门’外,‘门’砰地一下被踢开,陈隐与‘门’外之人间距不足三尺。
“居然还有一个。”说着,一把匕首从他右手窜出,从下往上直刺陈隐咽喉。
陈隐赶紧向后跳开,还未落地,对方‘逼’前一步,划空的匕首又向下刺了过来,纵然这一次陈隐还是及时往后退了一步,但也未完全躲开,匕首从他手臂上划过留下一条血痕。对方仍未作罢,再次跨前紧‘逼’一步,起‘腿’一脚踹至陈隐心窝处,陈隐疼的当场单膝跪了下去,已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对方再次举起匕首,匕尖直冲陈隐天灵盖而去,千钧一发之际陈隐想起了瑛璃教他的东西,他赌命似得抬手一把抓住下刺的匕首,对方的攻势终于停住,他再次使力,匕首仍旧丝毫不动,陈隐抓住机会一个起身将他撞开,那人一个踉跄退后几步直直地站在那里,陈隐将悬停在空中的匕首取下握于手上。
“你是什么人?”对方先开口问道。
“这、这句话该我问、问你。”陈隐喘着粗气,‘胸’口那一脚现在都还在痛。
“漏网之鱼,你倒‘挺’聪明,未跟你同伴去后山送死。”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屋内左右走动起来。
陈隐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以防他突然袭击。
“圈套,我给他们留的礼物,”陈隐明白这人现在是在给他‘精’神上的压力,“不过我也是用牺牲我的手下,来换取他们的‘性’命,所以也不算太赚,对吧。”
我只要把他拖住,等师兄他们回来就行了,陈隐意识转得飞快,在想着应对得办法,进攻的话只能试着看能否将对方像枫叶一样给定住,陈隐决定试一试,立即飞身冲向那人,像是在山林里打猎一样经验丰富,他这一击留够了足够的破绽,好让猎躲掉,而他另一只手早已封住了猎物躲开的位置,百试百灵。那人的确往一旁闪去,陈隐的手在那等候多时,正准备擒住他,外面的雨突然调转方向横着冲进了‘门’里,直接将陈隐击飞撞墙上。
“好险,”对方苦笑一声,“还给我玩这套。”
陈隐努力爬起来,他知道进攻已经没可能了,对方的反应比山里碰到的所有猎物还要快,那么只能防守,一直拖住时间,他相信师兄们肯定不会有事,陈隐平稳住气息,摆开架势。
对方一看,也不再笑:“不玩了!”说罢窗外的雨水汇成一根水柱,直飞陈隐面‘门’,速度虽快,但陈隐这次也不再着急,权当把它当做是风湖畔的试炼,只不过这次枫叶变成了掌前的空气,陈隐左手抬起,张开掌心想象掌前有一片枫叶,他感受着水柱的轨迹,水柱已至,碰掌前一瞬间既碎成了雨滴,就如撞上了一堵墙,尔后又一股水柱从另外一个方向冲了进来,陈隐抬起右手也将其挡在了手掌之外,一连来了几股水柱,都一一被陈隐的给击碎,那人有些急了,这一次七八股水柱顿时一齐冲向陈隐,陈隐挡是挡住,但强大的冲击还是把他给震出了窗户,滚到了院子里。外面的雨大的像是瀑布,他什么都看不见,那人从屋里走出,带着些许的愠怒:“你‘浪’费老子多少时间了,不就是喜欢晚死一点吗!”说罢,再次发招。
陈隐这一次是毫无察觉便被击中,因为侵润在他身边的所有雨水,都有可能一瞬间化作对方攻击的武器,接连七、八下,陈隐全部中了,对方这不是要杀他,而是打算折磨他,陈隐身上像是被千万只蜜蜂叮咬一样,他想不到应对之策,刚才飞出来的那一下让他现在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陈隐闭上眼睛努力强忍着身上不间断地刺痛,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游离,他甚至感觉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然而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在陈隐身上扩散开来,他睁开眼,雨水仍然在下,但是却绕过了他,所有雨水在打在他身上前就变了方向,陈隐感觉自己能控制的衍力正在无限扩大,他想要雨都停住,雨滴真的瞬间就停住了,所有雨滴悬浮在空中、定格不动,那人看得傻了眼,但很快回过神来,抓起匕首直冲陈隐,这一次陈隐没有躲开,因为他也被眼前情景给惊住了,匕首深深‘插’进陈隐的腹部,顿时鲜血喷涌,停住的雨水又再一次哗哗地倾泻而下,那人拔出匕首,准备再刺,陈隐知道这次自己在劫难逃,他试着再次使用衍力,但就连一丁点都感觉不到了,他闭上了眼睛,静待匕首再次刺进身体的那一刻,但那人突然停住接着一声闷响,他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陈隐睁开眼,豹洪壮硕的身体挡在他跟前,脸上有些许淤青:“来晚了,师弟!”豹洪笑着说。
江月‘花’和戚瑛璃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扶住陈隐,将陈隐带到了屋檐下,检查陈隐的伤势。
那个人爬起身,一见形式不好,准备越墙而走,还未上墙,已经站在墙上的晨墨灵便已拔剑挥下,此人躲无可躲左手直接被斩断,他落回院子痛的满地打滚,雨也在这时停住,银涛慢慢走到他身边,抹了抹自己嘴角残留的血,一把将他抓起:“最后一个——”
&bp;&bp;&bp;&bp;银涛将手放在此人断手之处,喷涌的血液渐渐变小直至被彻底止住,银涛又将他扔回地上,那人摔了一跟斗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断臂,大喘粗气,眼里全是惊慌之‘色’:“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
陈隐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车厢内,身体随着马车上下颠簸,窗外已经是白天,阳光明媚刺眼,他试着坐起身,感觉全身酸痛。
“隐师弟,你没事了吧,”江月‘花’把陈隐扶坐起来,“昨夜都累着了,他们还在睡觉。”瑛璃、豹洪和晨墨灵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睡得死死的。
“那个会下雨的人喃?”陈隐问。
“你是说那个土匪头子?银师兄将他血止住后,‘交’给了官府。”
“哦,昨天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陈隐看见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
江月‘花’递了壶水给陈隐,轻声说道:“那边是个陷阱,他们老大用所有的手下作饵拖住我们,并在寨中埋好了火‘药’,他自己一人则去了官宅想独吞货物,不过还好我们都没什么事。”
“那堆货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月‘花’没有说话,在腰间‘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信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下月初七官府将运送货物上京,其中一箱是在本地收集到的魂‘玉’,总共三颗,成‘色’皆为上品,谁人取得,一枚出价一万两”
没有落款,月‘花’见陈隐已经看完,继续道:“这是在山寨中找到的,据说,定华至京城这一带的大小山贼、土匪都有收到此信,昨天所遇见的不过是其中一撮。”
“才开始吗——”昨天的一切还让陈隐心有余悸,“官宅里有活下来的人吗?”
江月‘花’沉痛地摇了摇头,陈隐叹了口气,继而问道:“那现在我们是要怎么办?”
“我们继续护送货物进京,”江月‘花’拉开厢内的地板,箱子全放在下面。
“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很多人对这箱货物虎视眈眈,若我们运着去京城,照现在的情形看,遇上更加厉害的人就遭了。”
“我们让秋泉镇的官员从官道运送一批假货物出城,我们则是先去延定再折回京城,不会有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银涛师兄不是说官府实际上是想将这车货作饵吗,若我们改道,不是没了意义,况且如若真这样,秋泉镇的官府怎会同意?”
“我们可不是朝廷的人,自然不会愿意作它的饵,反正他们之前也只是让我们护送至京城,那我们将其护送到京城不就完了,再者秋泉是个小镇,他们哪会知道这么多,朝廷顶多只会知会他们一声最近小心周围的山匪‘混’入城中,”说完江月‘花’柔柔地笑了笑。
“呜,原来如此。”陈隐‘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腹部,发现不仅血已止住,连伤口也愈合了。
“银师兄可控制人体内的血液,他给你止住了血并加速愈合了伤口,”江月‘花’解释说,“我们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是他帮忙愈合的。”
豹洪打了一个满满地哈欠:“舒服!哟,陈师弟也醒了啊!”
“嗯,啊。”
瑛璃和晨墨灵也相继睁开眼,墨灵对着陈隐点了点头,瑛璃看着陈隐愣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轻轻踢了他一脚:“打不赢就跑啊,你这笨蛋,待那等死呀!”
“男子汉大丈夫,无非一死,怎么可以跑呢!”豹洪转头问道,“你说对不对,墨灵师弟。”
晨墨灵不疾不徐地说:“凡事量力而行。”
“简直听不下去,”豹洪起身出了车厢,“你休息一下了,我来驾车。”
“陈师弟是不是醒了?”银涛问豹洪。
“啊,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好。”
“听到师姐说的没,下次遇到比你厉害的,你就跑,别跟个傻子似得。”瑛璃又踢了陈隐一脚。
“是是,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的确是顺风顺水,之后一行人游山玩水般就到达了延定城,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大城,已是迄今为止陈隐见过最繁华之地,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有卖小玩意的、有卖艺、酒楼也是一家接着一家。
“那是什么?”陈隐指着一家装潢‘色’彩缤纷的木楼问道。
“青楼,”豹洪坏笑着说,“男人都爱去的地方。”
“哦?”陈隐一下来了兴趣,“男人都爱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不好说,得你自己去看。”豹洪又笑了笑。
旁边的戚瑛璃看着陈隐:“你要是去了,也就别叫我师姐了。”
众人找了一家稍微角落一点客栈住下,银涛跟豹洪轮班睡在马车上,其余的人开了两间房,男‘女’各一间。
“那几天来大家赶路都辛苦了,今天就好好歇息,咱们在此停歇两日再出发,”银涛转向豹洪,“这两天咱俩就辛苦些,轮班守着马车。”
“行!”
陈隐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此时天‘色’已黑,但街道上确实灯火通明,陈隐一问才知道今天正好是延定城的水龙节,人们都在准备到河边去放河灯,为的是镇住穿城而过的那一条大河,祈祷来年不会发大水。
“我们也去看看。”戚瑛璃一把拉住陈隐的手就往外拽。
“等等我。”江月‘花’满心欢喜地也跟了上去。
晨墨灵坐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立马跟了出去。
去河边的那条街两边摆满了各‘色’的摊位,人头攒动、擦肩接踵好不热闹,晨墨灵给江月‘花’买了一个纸人,江月‘花’一路上边走边玩,戚瑛璃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糖葫芦,一路欢天喜地的左顾右看,陈隐也像是掉进百宝园似得,什么东西都要瞧上半天,然后呵呵傻笑一阵,四个人一路兴致勃勃,左看看右瞧瞧,完全融进了周围的欢乐地气氛中,他们在河岸边选了个极佳的位置坐下,周围人山人海,说个话几乎都是要用尽全力吼着对方才听得清,不过他们此刻却很喜欢这种方式。
“放河灯喽!”一个洪亮绵长的声音喊出了口号。
岸头出现密密麻麻的烛光,滑入水面,缓缓流了过来,河面瞬间被点缀得似星河般,一个个的星辰泛着黄而温馨的光点,随着河风左右摇曳,周围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各自念叨着。
“快!闭着眼,许愿!”戚瑛璃说着也双手合十,嘴角上扬不停喃喃自语着。
陈隐也依葫芦画瓢的模仿起来,但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结果干脆什么都没说。
“你许的是什么愿?”戚瑛璃问道。
“不知道许什么,就没许。”
“笨,我许的是等回到定华山,你还是每天拿酒到枫湖给我,让我每天都喝得了酒。”说完她大笑起来。
“糟了,说出来就不灵了。”陈隐做出惊讶状。
“你敢不给我拿酒,”瑛璃又转头问另一边,“江师姐,你呢?”
“周围的人都安安全全,身体健康。”
“墨灵师兄,你呢?”
“我没有许。”
“看!烟‘花’!”
天空中突然一声闷响,一团紫‘色’的烟火绽放开来,下面的人‘哇’声一片,接着‘橙‘色’、绿‘色’、红‘色’——’一次破空而开,四人正在醉‘迷’之时,陈隐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时火。”声音近的像是就在他身边,他猛地转过身,后面仅有望着天空发痴的人群,也许是他们中谁发出的声音,陈隐正这样想着,耳边又传来了那个声音:“时火。”这一次陈隐是真真没见到周围有谁给他说话,但这声音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四下张望,然后与一个带着面具身着黑‘色’衣‘裤’的人四目相对:“时火,我在客栈外等你,别告诉任何人。”陈隐看着那个人,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声音,陈隐再一眨眼,人已经不见。
水龙节结束,四个人‘精’神满满地回到客栈,陈隐想起那个声音和那个戴面具的人:“我去趟茅房,你们先回房吧。”陈隐放慢脚步,待到三人都消失在了楼梯口,方才转身跑出客栈,此刻客栈外已没有先前那么热闹,加之这里比较偏僻,人烟就更少了,陈隐在‘门’口左右看了一阵,没见到人,难道是我搞错了,陈隐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感受到的都是零零散散的人。
黑衣面具人,静静地蹲在对面的房顶上注视着他,半饷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时火。”
陈隐心里一悸,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
&bp;&bp;&bp;&bp;陈隐是完完全全捕捉不到对方的气息,就连那人突然从房顶消失出现在他跟前,他都无法捕捉到任何气息的轨迹。
“你,你是,是鬼是人?”他们此刻面对面的站着,那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但陈隐很快发现对方并不是在看他,因为他的面具上没有任何窟窿眼。
“你不是时火,不不不,你是另一个,新的时火,不过力量太低,人也太年轻。”那个人自顾自地说着,“我本不该让你见到我,但我太过好奇。”
“我不叫时火,”陈隐用手在那人面具前挥了挥,那人毫无反应,“你恐怕是看——认错人了。”
“秋泉镇那晚你释放了时火衍力,时火既是此衍力之名字亦是上一个入魂者之名,而你释放的衍力中也含有他的气息。”
“我、我是通过魂‘玉’——”陈隐结结巴巴既想解释又不想。
“原来如此,是魂‘玉’。”面具人一个闪身回到屋顶,嘴里还在细念,“原来如此。”
“等等,你说你是从秋泉镇一路跟到这里?”
“我从你们出定华山‘门’开始,就跟着你们。”
陈隐往后退一步,戒备地问道:“你是冲那箱货物来的?”
“我一个瞎子,要那些货物来做什么,”说罢,一个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时火——哈哈哈哈。”
陈隐望着已然无人的房顶,那个怪人让他心里堵得慌,‘时火’,陈隐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回到了客栈,他召集起所有人,将刚才的事情讲给了他们听。
“咱们最好明天就动身,早些把东西送到京城,”豹洪说,“很难搞得清楚对方是敌是友。”
“若他就是官府想要引出的那个人,”银涛若有所思的说,“他从我们启程时就跟着,但一路上都未动手,为什么突然会暴‘露’自己,并且当时你孤身一人却又不攻击你。”
“我也不知道。”陈隐并未告诉他们这人是为什么‘露’面,只是说这人在客栈叫住他,告诉了他那些话,其中并不包括有关‘时火’之事。
银涛想了想,还是想不到答案,说道:“不管怎么说此地不宜久留,明早动身离开这里,早些时日入京。”
第二天天还未亮,一行人就收拾行装上路,陈隐一路上都在留意昨夜那个面具人的气息和身影,车还未行出城‘门’就停了下来。
“我乃朝廷御前阁行使源溪,烦请定华派的各位到知府衙‘门’走一趟。”说话之人二十七、八,一袭紫红‘色’宽衣大袖,彬彬有礼,身后跟着十多个官兵,他随即将身牌递给了银涛。
银涛面‘露’疑‘惑’:“御前阁找我们有何时?我们还得赶路去京城。”
“正是各位进京一事,事关重要,请随我回趟衙‘门’。”对方说话的口气毫无恶意,银涛将头伸进车厢内,“看来我们得改道先去趟衙‘门’。”
众人虽都点头,但心里七上八下,这个时候官府找上不会是什么好事。
源溪将马车引进衙‘门’的后院,七八个人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后‘门’口:“别多心,他们是防止我们的话被其他人偷听到。”看到豹洪将拳头攥紧,他赶忙解释道。
六个人依次下了马车,衙‘门’的后院大且宽敞,一个繁茂的‘花’园坐落在这里,中间躺着一潭清池,甚是美丽。
“我们已至衙‘门’,源大人有何事吩咐?”银涛做足了礼。
“我是在救你们的命,也是在救自己的,”源溪说着跳上马车,进到车厢,银涛也跟着跳了上去,只见源溪拉开厢内地板“擅自改变路线不说,难道还要送辆空马车去京城?”
银涛顿时傻眼:“怎么回事——”
豹洪和陈隐也跟着进了车厢,不约而同地倒吸口凉气。
“什么时候不见得?”豹洪问。
源溪指了指陈隐:“当这位小兄弟在和易影,就是和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见完面,上来召集你们讨论的时候,被拿走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银涛向旁边挪了一步,挡在‘门’前。
“因为是我拿的,”源溪不疾不徐地说,“先听我说完,四个月前皇宫失窃,藏‘玉’房内的五颗上品魂‘玉’被偷了两颗,巡视房之人追至定华境内就找不到人了,可以确定是这里的山匪,但定华境内山峦繁多,若是一个个找下去无异于海底捞针,于是乎对于这次的委托想必你们多少也猜到了,朝廷并非真是要把货物运往京城,而是想要引出那个盗有两颗魂‘玉’之人,我和易影从定华派开始就一路跟着你们,但你们偏离了原先计划的道路,连我们也差点被骗了。”
“秋泉镇时你们也在跟着我们?”银涛问。
“对,”源溪坐了下来,“我跟着你们去的山寨,易影则守在了官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实际上失窃那一晚我跟那个人‘交’过一次手,他的衍力在百寂左右,所以不是那个会玩雨的人,我们便不能暴‘露’。”
“你别忘了你们的人可是全死在了官宅里!”豹洪捏着拳,随时可能爆发。
源溪却平静如初:“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要定华派找人护送?在那人出现前我们的职责是如空气般存在,当他出现时我们才会现身擒住他,如若暴‘露’时间不对,打草惊蛇,那就别想再抓住他,还有,我很高兴你们能记得我们的人全死在了官宅里,因为这是你们没有履行好职责,我们的委托就是让你们护送,但我们的人最后却死光了。”
豹洪听完,咽了咽口水。
最不是滋味的要数陈隐,因为他是在官宅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而他却应该是保护那些官兵避免死亡的人。
“不过,这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因为信息的局限‘性’,你们将重点放于货物上,而不是人上,也是情有可原,”源溪叹了口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其实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车厢内一阵让人心塞的沉默。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银涛试着缓和降至冰点的气氛。
“这就是我想说的。”源溪从衣袖里掏出一卷文书,在他们面前展开,是一则布告,“六名定华弟子协助护送朝廷货物,至秋泉镇后顿起歹心,一夜屠光运送官兵,抢夺货物连夜潜逃,后六人至延定被擒,货物下落不明,现将六人收押,以查货物去向,另,若能提供货物下落者必有重赏。”
“你这是引蛇出‘洞’?”银涛说。
“对,对他来说,你们六人被收押,力量也被分割,你们在明他在暗,他定会来找你们问询魂‘玉’的下落,会逐一击破你们;对我们来说,更是大大节约了时间,普通的山贼可不敢入延定大牢,但对于一个偷进皇宫的人来说,监狱大牢又算得了什么。”
豹洪头也不抬,连珠炮似的说:“用我们作饵也可以,但不能污了定华派的名声。”
“当然,只要此人被擒住,我们定将立刻为各位正名。”
银涛思考了一阵,无可奈何地说:“待我去与外面三人讲。”
“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戚瑛璃用懒洋洋地声音回答,“配合你也可以,每日酒菜必不可少。”
“自然。”
“还有,我陈师弟不能单独一间,因为他功夫还没练出来,以防那人直接进来把他先给杀了,”戚瑛璃想一阵,“要让墨灵师兄跟他关一起。”
“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暂且将‘门’派和自身名誉牺牲,一切都好说,”源溪走出马车,脸‘色’立马严厉起来,他冲外面喊道,“来人,所有人都关入大牢。”
‘门’口那几个官兵立马跑了过来,源溪跳下车,准备离开,想起件事又转回身吩咐道:“对了,这两个年轻的男子关一起,其他人都分开。”
“是!大人,此人身上有木剑,要收走吗?”
源溪看了看,摇摇头:“不用,留给他玩。”
六人也皆未挣扎,内心五味杂陈,非常配合地第一次入了大牢。
&bp;&bp;&bp;&bp;监牢很大,地形也复杂,‘阴’暗‘潮’湿,一条小路曲折蜿蜒,六个人被隔得很远,都无法知晓彼此的情况。
“他已经偷到了两颗魂‘玉’,还会冒险回来?”陈隐坐在一堆干草上,他不敢靠着墙壁,上面又‘潮’又烂。
“这皇宫藏‘玉’房的五枚魂‘玉’非同一般,它们是用同一个人的衍力制作的,当时需用五个魂‘玉’才能分割掉他的衍力。”
“那他的衍力到底是多强——”
“传说已经是现在人们修炼不到的零之境,更特别的是,这五枚‘玉’能够同时协助使用者入魂,所以如果它们落在一个人手里,他若消其自身衍力,再找裂脉入魂的话,五‘玉’同时发动,虽到不了零之境,但也不会低多少,但分开使用的话,它们也就如普通的魂‘玉’般,这样得不偿失。”晨墨灵解释道。
“所以那人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另外三个——”陈隐有所明了,“但我们与其他人都隔地太远,他若出现,我们恐怕无法照应。”
“放心,这关乎御前阁的尊严,有人会比我们更加上心。”
陈隐接着问:“哦,这御前阁是干什么的?”
“他们直隶于皇帝,属于皇帝‘私’立于宫中的一个机构,不受宫中任何规矩束缚,”晨墨灵依旧耐心阐述,“御前阁中的人皆是皇帝亲手挑选,无一不是厉害的角‘色’。”
“但那个山贼也非简单之人,”陈隐站起身,往外瞧了瞧,过道中没有一人,“真想赶紧把事情给了结了。”
**
他们在牢里一待就是三天,晨墨灵一言不发地打着坐。
“如若此人一直不来,我们岂不是一直要被关在这?”
“不会,”晨墨灵依旧微闭双眼,“此时布告应该已经传到定华山了,他再不来,掌‘门’就会来了,该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御前阁的那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晨墨灵刚一说完,牢房外的走道上就传出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陈隐他们的牢‘门’被打开,源溪如释重负的站在‘门’口,和他一同的还有银涛、豹洪、江月‘花’,银涛表情很复杂:“幸亏你们还在,戚师妹她不见了。”
陈隐心跳加速:“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狱卒给她送饭菜时,牢房里已经没有人,牢‘门’锁着,里面也没有任何被破坏和打斗的痕迹,”源溪接着说,“易影已经带人去寻找她了。”
“是那个人干的?”
“恐怕是,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衍力到底是什么。”
“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戚瑛璃,陈师弟你就在衙‘门’里候着,墨灵师弟你跟我们去找人,”银涛迅速做出部署,“你一定安心待在衙‘门’里,若你再出什么事,就更糟糕了。”
“知道了。”陈隐虽然心有不甘,但银师兄说的确实对,他若遇到了那人,也是死路一条。
“那请跟我来,城里已经戒严,他应该还没出去,我们分头划区域去找。”源溪说。
晨墨灵拍了拍陈隐的肩膀:“师弟,放心。”
几人疾步出了大牢,陈隐则心事重重地跟在狱卒的后面往外走,在经过戚瑛璃牢房时,他叫住了狱卒。
“我想进去看看。”
狱卒没有说话,退到一边,点了点头。
这里跟陈隐那没什么两样,‘潮’湿的空气以及发霉的墙壁,早上送的饭菜还摆在地上,没人动过,地上的秸秆也是整整齐齐,陈隐挨着踩了踩,没有地‘洞’,正当他要转身离开时,瞥见了墙角的一个酒壶,那定是戚瑛璃藏下的,陈隐走去将它拿起,一股暖流瞬间流进他的身体,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感觉,这正是枫湖畔第一次见戚瑛璃时,她衍力进入他体内时的那股感觉,陈隐突然在想他是否能够用感受别人气息的方法来感受别人的衍力呢?
他立即闭上眼,集中注意力,一瞬间他周围人的气息全部印入他的脑力,“不是气息不是气息,”他心里一直念着,“感受手里的那股暖流,对,就是它,它从哪来?”脑子里的那些气息渐渐消失,直到仅剩这股暖流,他顺着暖流往前寻,那是酒壶,而酒壶的另一面牵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蓝丝,穿过墙壁到了外面,这正是戚瑛璃残留下来的衍力,已经细得快要感觉不到。
***
在密林深处,戚瑛璃双脚被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倚靠在一个树干下,这里是延定城郊的一处山林,抓她过来的人有四十来岁,目前已经有些失去耐心,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你也看到了,我要再回去抓一个过来是多么轻松的事,”那个人停住脚步,灰白‘色’的头发遮住了他一半的脸,他转身盯着戚瑛璃,“给我方便,也是给你和你同伴方便。”
瑛璃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那人突然笑道:“你不会是想有人来救你?你的五个同伴都还在大牢里,怎么救?官府倒是会到处找你,不过我可没那么长的耐心等他们来,”他停下来看了看戚瑛璃,“不说就算了,那东西不是你们该有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杀了真是可惜,不过你既然已经选了边,那实在是没办法。”
他拔出刀,另一只手将戚瑛璃抓了起来:“我不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他将刀尖慢慢放在戚瑛璃的脸上,“我保证让你活着看到你的脸被割下来的样子,再给你次——”他话还未说完,察觉背后有样东西正朝他快速飞来,他根本没时间转头,向前一步穿进了身前的树干中,那个飞物随后便至,直直地‘插’在了树皮上,戚瑛璃跌落在地,她还未看清情况,就感觉一个大手一把将她抓起,抗在肩上转身便跑。
“师弟!”戚瑛璃喜出望外。
“我跟着你的衍力找到这里的。”陈隐一边死命往前跑,一边躲避前方的障碍。
那个人慢慢从树干里出来,看了眼刚才偷袭自己的暗器,是一片枯叶,现在正死死地卡在树干上。
“有意思的衍力。”那人朝陈隐逃跑的方向看着,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他一路直线,并未在意前方挡路的巨石和树木,直接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就像它们都是空气般。
“他追上来了!”戚瑛璃抬头看着陈隐身后,那个人越来越近,“他直接穿过那棵树了——不见了——”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只在戚瑛璃一眨眼的瞬间,他就没了身影,她立即四下寻找,忽然觉着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飞了出去摔了老远,她立起身子看到陈隐也摔倒在地,那人慢慢地从地里钻出,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陈隐的右脚,他看着戚瑛璃笑了笑:“来了个救兵,不过活不长。”说完提起陈隐就扔向旁边一块巨石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陈隐狠狠地撞在了上面。
“陈隐!”戚瑛璃尖叫一声。
“师、师姐,我没事。”陈隐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泥。
“什么情况…”那人皱着眉头,视线掠过陈隐落在他身后的巨石上,“石头都碎了,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可能是你没吃饱。”陈隐目不斜视地看着他,生怕漏过对方的一丝的小动作。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毛’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关你何事。”戚瑛璃心知陈隐不是对方的敌手,希望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等到同伴来。
“我差点以为你是个哑巴。”
“师弟,不用怕他,他跟你一样是百寂境,不相上下。”戚瑛璃是故意说给对方听。
那人扬起了眉‘毛’:“小姑娘,你为了拖住时间,看来什么都敢瞎编啊。”那人笑着,提起刀,沉进了地下。
“快跑!”即使戚瑛璃已经立马警告了陈隐,但一切太快了,那人从陈隐背后的碎石堆窜出,刀刃向陈隐的脖子砍去,待陈隐反应过来时,刀已至,一声铁器的嗡鸣,对方手中的兵器抖动着掉在了地上,他还来不及吃惊,陈隐转身便一拳,他见状赶紧抬手去挡,却发现像是用手挡了一根铁‘棒’,疼得要命,他立马往后退一步,潜下了地。
戚瑛璃又惊又喜:“师弟——你到万宗境了!”
“我也不知道,在秋泉镇的官宅时自己就学会了,把自己像包裹枫叶那样包裹起来。”陈隐跑到戚瑛璃身旁,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将她扶起。
那个人又幽幽的从一棵树里走了出来:“原来如此,这都是御前阁的计,你们根本没有‘私’吞魂‘玉’,对不对?”
“是又怎样,就是想引你出来。”陈隐慢慢将戚瑛璃挡在身后。
“好,我的名字叫卓白虚,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站在原地不再动,又一次询问起陈隐的名字。
“陈隐。”
“你干嘛告诉他名字?”戚瑛璃在背后用手肘戳了戳他。
“陈隐,我记下了,”那人看着戚瑛璃,“我说小姑娘为什么会拖时间,原来你们根本就不是真被关住,不过,你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卓白虚似笑非笑的摇摇头,“你们的同伴已经进树林了,马上就会到,告诉御前阁的人,我不想再玩下去了,想要我手上的那两颗魂‘玉’,就回京城。”
&bp;&bp;&bp;&bp;卓白虚在源溪、银涛等人赶到前就浸入山壁中遁走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豹洪最先到,一来就机警地四下观察,“那个家伙在哪?”
“他已经走了。”
“走了?”源溪也到了,“来晚了一步。”
“他说他叫卓白虚,还说如果你们想要他手里的两颗魂‘玉’,就回京城。”陈隐将话转达给了源溪。
“卓白虚——”源溪‘露’出了一瞬困‘惑’的神情,“原来如此。对了,我已向月掌‘门’发去官函解释着件事,你们无用担心,待会儿我们会发一道新布告,来证明你们清白。”
“多谢,”银涛说,“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会立马赶回京城,朝廷对你们的委托也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御前阁,你们之后的行动就自行安排。”
“那我们也得速回定华山了,”银涛做了个抱拳礼,“戚师妹,还能走动吗?”
“走不动了,‘腿’摔伤了,来,陈隐,来背我走。”
“哦。”
**
用了三天后,六个人回到了定华山。
在书房中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一丝一毫都讲与了月疾风。
“卓白虚,好久都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月疾风感慨万千,“二十年前我才十四岁的时候,京城哗变,卓白虚领着一千名官兵硬生生的将一万名判军打出了城,那时他还是朝廷的大将军,后来皇帝江山坐稳,想要侵略北疆的弹丸之地马丝国,卓白虚扛起了将旗,却是一去就没了音讯,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和跟他同去的一万士兵。没想到过了二十年,都要六十好几的人,又冒头了。”
“那个人看上去顶多四十来岁。”陈隐说。
“哦?那他的衍力是什么类型的?”月疾风歪头问道。
“什么类型——”陈隐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总结,“他可以穿过树干、石头、土地、崖壁这些东西。”
“就是它,他当年正是凭借这个衍力,一路穿过重重关卡直取对方将领首级,这个衍力名为‘虚’,以他命名的衍力,十荒境。”
“我查看过他的衍力,仅有百寂境。”戚瑛璃说。
“哦,是吗,总会有合理的解释,”月疾风若有所思地说,“好了,我已经知道了这次的细节,各位这次辛苦了,请回各自堂内休息,,对了,一个月后会有越堂考核,嗯,陈隐先等等。”
待目送众人都离开书房后,月疾风坐到陈隐身边,问道:“来,对这次所有人的表现打一个总结。”
“我吗?”
掌‘门’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银涛师兄一直把控着大局;晨墨灵师兄功夫最厉害也最冷静;江月‘花’师姐很会照顾大家;戚瑛璃师姐胆大心细。”
“你呢?”
“我?我什么都没做——”陈隐说。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在秋泉镇独自与万宗之境的家伙周旋,延定的时候又一个人救下了瑛璃——”月疾风越发认真地看着陈隐,“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在卓白虚失踪后没多久,皇帝便设立了御前阁,当时京城境外土匪山贼、扎堆,经常会对城郊的一些村庄烧杀抢夺,尽管就在眼皮底下,皇帝的心思却全‘花’在如何打下马丝国上,但御前阁中却有一人,在未得皇命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用三天,将京城郊外大小十六个匪寨夷为平地;但皇帝却因其先斩后奏而震怒,他返回皇宫那天,也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这个人叫做时火,拥有十荒之境。”
陈隐咽了咽口水,不知该如何接腔。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衍力只在百寂境?”
陈隐摇摇头。
“因为魂‘玉’,”月疾风说出这话时,并无怒‘色’,“再好的魂‘玉’,也不可能将上一个入魂者的衍力完完全全过继到使用者体内。”
“你是怎么——怎么知道我——”陈隐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后山的枫湖,那并不算是个很秘密的地方,”月疾风笑了笑,“我经常看到瑛璃那个小鬼在那教你用衍力定住树叶,时火衍力在这个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你能得到它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天资卓越,但如果是天资卓越的话,你入魂的时火就不会只有百寂境,所以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使用了魂‘玉’。”
“是…”
“戚瑛璃那个小鬼已经教不了你了吧,”月疾风说,“她自己对衍力的控制还停在万宗境。”
“我也不知道——”
“我教你,但不可告诉任何人,在戚瑛璃那里也别表现出来,她若要教你,你听她的便是,明日晚饭后,到书房来找我。”
“这——”陈隐心中大喜,完全不敢相信。
“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亲手调教过这个高境界的衍力了,想着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月疾风完全沉寂在了满心喜悦之中,“行了,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晚饭过后到这里来找我。”
“好!”
**
陈隐回到养‘药’涧,只有师兄一个人在涧内。
“你小子玩高兴了,”铜起盘坐在样子中,“这半个多月可把我给累惨了。”
“那下次有这种机会,你去,我不去了。”
“得了,不说这些,京城怎么样?”铜起一脸期待。
“没有到京城,到延定计划有变,就回来了。”
“哎,我们真是师兄弟,干什么都干不完——”
“我先去梳洗一下,师傅在吗?”
“你觉得呢?”
“不在。”
陈隐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与铜起一同盘‘腿’坐在院子中,静静地听着穿林打叶声。
**
翌日,陈隐清晨起‘床’顺手提几壶酒便进山采‘药’去了。
和往常一样,戚瑛璃已经坐在湖边玩水,陈隐悄悄走近,正‘欲’吓她,她却慢吞吞地开口道:“这么香的酒,在百丈外我就闻到了。”
陈隐悻悻地将酒扔给她,说:“师姐,我今天练什么?”
“那天在树林来救我时,我看到你扔的那个暗器了,”戚瑛璃喝了口酒,“你的衍力有些奇怪,它将东西包裹住后,那件东西就像加了一层外壳,什么东西对它都起不了作用,它变得坚不可摧、刀枪不入、雷打不动。”
“他们说这个衍力叫时火。”
“时火?没听过,既然只有你能控制被你衍力附着的东西,来,你试着用树叶将对面的那棵枫树的一根树枝削断。”
“有些远啊。”陈隐望了望,抬手扔了一个,才到湖中央裹在外面的衍力就消失了。
“慢慢控制量,力道,”戚瑛璃权当做是在看祝酒表演,“再加点衍力!”
一个下午陈隐都在联系如何将对面的树枝切断,最成功的一次是一片叶子在树枝上擦下了一道口子。
“好了,要吃饭了,今天就到这吧。”戚瑛璃心里还有些微不舍。
陈隐答的却很干脆:“好的师姐!”
“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没,没啊。”
戚瑛璃眯眼看着陈隐、
陈隐抓了抓头发,“好了,师兄可能已经准备好饭菜,我得回养‘药’涧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戚瑛璃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得背影。
吃过晚饭,没与铜起聊几句,陈隐便火急火燎地跑去了掌‘门’的书房,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说到。
陈隐推开‘门’,掌‘门’坐在一旁喝着茶,正椅上坐的是戚烽师姐。
“他就是我的密‘门’弟子,”月掌‘门’看着错愕的陈隐,打趣的说道,“怎么样?”
“养‘药’涧的陈师弟?”戚烽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的确是百寂境程度的力量,现在属于万宗境的高段。”
“我就知道——”月掌‘门’走到陈隐身边,将‘门’关上后,手还放在‘门’上,“诶,你顺便看看我的。”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玩这些,”戚烽责备的眼神看了看月疾风,“十荒。”
“听到了没,我教你是不是绰绰有余,”月疾风拍了拍陈隐的肩膀,“你就是我的密‘门’弟子了,比关‘门’弟子还要亲,这事就你知我知她知,其它人可不能知道,戚烽师妹是来帮助我随时掌握你体内衍力的情况的,让我可以更透析你的衍力。”
“是,掌‘门’。”
“没人时要叫我师傅。”
“好的,师傅。”
“嗯,那我们今天的第一课就是,让你突破到千御之境——”陈隐吓了一跳,掌‘门’直接就要让他进千御之境,月疾风继续往下说道:“千御和万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力量的把握,以及不再需要介质接触,就能发动衍力,比如戚烽的衍力‘寄生’,当她还在万宗境时,她需要接触到这扇‘门’,才能将自身衍力寄生进去,从而来获得碰到这扇‘门’的人的所有信息,而当她到现在是千御境,她只需要用意念就能控制衍力散出体外寄生到这个木‘门’上。”
“嗯,明白。”
“你现在能最大释放多少衍力?”月疾风疑问。
“我不知道,我感觉上应该是这个。”说完陈隐将自己用衍力包裹起来。
“身体外有一层衍力,像是护罩,”戚烽说,“万宗境高段的衍力。”
“好,你能不能将衍力罩扩大?”月疾风问陈隐。
“我试试,”陈隐闭着眼睛有意识的让衍力变大,但也就只是涨了一点,然后便碎了,“不行。”
“那让你把我包裹起来,有问题吗?”
陈隐抬手抓住月疾风的肩膀,闭着眼睛,月疾风慢慢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眼前渐渐变黑,他感觉到了时火在他身上发生了作用,他身体内散出一股力量,瞬间将陈隐的衍力吞噬,他又恢复了自主:“我不是让你攻击我,你那是在攻击我,时火实属于最强地防御型衍力,所以你应该多想想如何用这个衍力保护同伴。”
“哦。”
“不过刚才的感觉是对的,要杀人时用这招确实不错,”月疾风抖了抖已经麻痹的肩膀说,“戚烽,他刚才用时火攻击我的时候,他身上还有时火包裹吗?”
“有,”戚烽点点头,“他对衍力的控制还是比较熟练,只是对形状和方位的控制不是很好。”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月疾风桌上拿起一杆‘毛’笔,“你将衍力用在这上面。”
陈隐我了一下‘毛’笔,然后松手,‘毛’笔悬浮在空中,月疾风退到一边:“不要用手碰它,然后把它上面的力量收回来,不行就再站近一点。”
陈隐已经近得快要亲到那杆‘毛’笔了。
“那是你的衍力,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能将手伸出去再收回来,衍力也同样可以,只不过连接你们的不是神经,是意念,用意念来建立与衍力的联系。”
‘啪’,‘毛’笔应声掉落在地,虽然目前离得近的不能再近,但总算是向千御迈了一步。
“很好,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距离不要动,”月疾风说着又抓了几杆‘毛’笔,“将它们全都定住,然后一个个收回力量。”
“好!”陈隐此刻干劲十足。
&bp;&bp;&bp;&bp;“怎么跟没睡醒似的,”戚瑛璃看着陈隐木讷地练习着,忍不住说道,“你这几天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陈隐问。
“和我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然后练起功来又无‘精’打采。”
陈隐在这些天里,下午要到枫湖旁练功,晚上又要去掌‘门’那里突破万宗,从早到晚练个不停,再加上还得采‘药’,显‘露’疲态是很自然的事情,但他却不能告诉戚瑛璃实话,他想了想:“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好。”
“哦,是吗,”戚瑛璃喝了口酒,“怎么这一次你练得这么慢,都四、五天了,还没找到窍‘门’?”
其实,陈隐若愿意,早就可以将那根枝条隔断了,他是故意在戚瑛璃面前拖慢进度,因为他怕这一个通过后,戚瑛璃下一个给他想的训练方式会更加累人。
“正在努力。”陈隐又扔了一片叶子出去,力度够了,但是角度偏了些。
戚瑛璃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喂,”戚瑛璃突然问道,“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跟我姐走得很近。”
“啊?”陈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问这句话得意思,“很近?”
“我——”戚瑛璃低着头玩‘弄’着手上的酒壶,“我昨天晚上在我姐的身…身上,感觉到你的衍力——”
“哦,前些天掌‘门’让戚烽师姐试了下我的衍力境界,”陈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打算转移话题,“倒是你,不为越堂考核做准备吗?”
“有什么好准备的,从头到尾我都没去上过课,再说,”戚瑛璃依旧低着头摆‘弄’酒壶,陈隐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是否成功转移了话题,“万宗到千御练起来很麻烦的。”
“不如,”陈隐犹豫片刻,“不如,我来帮助你修到千御境?”
戚瑛璃抬头看了看陈隐,笑了起来:“你怎么帮我,别忘了你是我徒弟哦。”
“试试看嘛。”陈隐将那晚掌‘门’讲的关于千御和万宗的话一字不漏地讲给了戚瑛璃。
戚瑛璃有些吃惊:“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学到这些的?”
“铜起师兄告诉我的,”陈隐撒了一个谎,“你先起来。”
瑛璃半推半就地站起身。
“手给我,”陈隐抓起戚瑛璃的右手,“查看我体内的衍力。”一股暖流从戚瑛璃的右手流向陈隐身体。
“你的衍力提升了不少…”戚瑛璃说。
“啊,先别管我的衍力,松开手,现在能看到我的衍力吗?”
“不行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衍力应该是在万宗高段,已经很接近千御了,那次在延定的大牢内,你人虽然已经被带走,但是你的衍力实际上还残留在你碰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体内应该还残留有你的衍力,你看看能感受到它吗?”
戚瑛璃闭着眼,然后摇了摇头。
“可能是方法不对,再试试。”
“再试也不行,我知道有衍力残留在你体内,但这就是万宗和千御的区别,万宗无法再感受和控制没有身体接触的衍力。”
“嗯——那先等等,我今晚——我今晚再问问铜起师兄。”
戚瑛璃将手背在身后,眼睛眯成一条缝,直勾勾的看着陈隐:“我说师弟,你最近真的变得很奇怪呐。”
“哪有——”陈隐‘舔’了‘舔’嘴‘唇’,“师姐你是酒喝多了吧,要不以后我少带点出来算了。”
戚瑛璃突然瞪大眼睛:“哪有!没有喝多,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回养‘药’涧,你师兄又要骂你了。”
“啊,对,也是。”陈隐看了下天边,太阳仅有一半还‘露’在山外面。
**
夜晚,陈隐来到掌‘门’的书房,‘门’是敞开着,只有戚烽师姐c书盟。
“师弟你来了,”戚烽见到陈隐进来,便将书合上,“掌‘门’和南派掌‘门’们上京去了,这些天就让我来教你修炼。”
“南派?”
“东派、西派、南派、北派,”戚烽笑着看看陈隐,“你不知道?”
“不知道。”
“这是朝廷以京城为中心划分的,我们定华、清月、城山三大亲朝廷系的‘门’派就是南派。”
“哦!”
戚烽静静地看着陈隐,半响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瑛璃的衍力?”
“啊?”陈隐没想到这么久了,瑛璃灌入的衍力还未散去。
“那小家伙成天找不到人,今天你在哪见到她的?”
“在前厅——遇上了就聊了下那次去延定的事,顺便让她帮我看看衍力。”陈隐不敢抬头看戚烽的眼睛。
“哦,对,我忘了你们认识,”戚烽笑了笑,“好吧,进入今天的练习——”说完,拿了一把‘毛’笔走过去。
陈隐现在已经能站开一段距离,来收回衍力了,但却仍旧必须触‘摸’到笔才能将衍力释放过去。
“你遇上瓶颈了。”戚烽直截了当说。
“那怎么办?”
“急不得,”戚烽想了想,“先练到随时随地可以收回衍力,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陈隐想起了件事,他故意装做是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对了,戚烽师姐,你当初是怎么从万宗突破到千御的?”
“不停地练习呗,”戚烽说,“找一样喜欢的东西,然后将衍力灌输进去,接着让人藏起来,我再去找和去感受它,久而久之就开始感觉到自己留在体外的衍力了。”
“哦。”陈隐诺有所悟地点着头。
“你可用不了这个办法,这是感知型衍力特有的训练方式,时火属于防御型衍力。”
“嗯,我就是问问而已。”
“那你继续练着吧。”
**
“来,酒给你。”陈隐将酒拿在手上,戚瑛璃刚一‘摸’到,他就将酒收了回来。
“干嘛?”
“我想到一个训练方法,你转过身去,我把酒藏起来,你再去找它。”
“…”
“快。”陈隐催促道。
“你把它放在树上了——”戚瑛璃懒懒地说,“这都用不着我的衍力,因为我闻得到味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傻子。”
陈隐还未把酒壶放稳,就满心失望的拿了下来,他忘了戚瑛璃爱酒已经爱到光靠鼻子闻都能闻到。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陈隐问。
“你呀,”戚瑛璃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天天都给我送酒来。”
“我是说认真的。”
“啊,我也是认真的。”
“那你就拿我来练吧。”陈隐拿她没有办法。
“怎么练?”
“你把衍力灌进我体内,然后我躲着,你来找我。”
“不要。”
“为什么?”
“我要喝酒。”戚瑛璃嘟了嘟嘴。
“你不练的话,我以后就不带酒来了。”
“你不敢。”
“嗯——以后酒量减半——”
“好好好!我练,我练,过来。”戚瑛璃招呼陈隐走近,抓着陈隐的肩膀,“好了,去躲着吧。”
陈隐转身一边找地方躲一边说:“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喊我名字。”
“知道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瑛璃并未找到陈隐,陈隐也未听到有人呼喊他名字,他循着路自己回到了枫湖,戚瑛璃悠闲地坐在湖边,玩着酒壶。
“喂!”陈隐有些生气。
戚瑛璃却笑了:“你看,我找到你了,是不是!”
“你——这样不行,”陈隐说,“你为什么就不能配合配合。”
“我不想呀。”
“怎么会不想提高自己的境界呢,你明明就是可以提升到千御境的。”
戚瑛璃用脚拨了拨湖水,“你觉得这里美吗?”
“啊?”陈隐有些‘摸’不着瑛璃说的话。
“它之所以这么美,因为它是滩湖,周围又是枫树又是山林,如果它是海,那么就不一样了,”戚瑛璃感慨地看了看陈隐,然后笑了,“一根木头,说了你也不懂。”
“确实没听懂。”陈隐愣愣地杵在那,脸上仍挂着一丝不快。
“哎呀,好了,我听你的,来,我们再来一次,我来找你。”戚瑛璃说跑向陈隐,主动将手放了上去,将衍力灌输进陈隐体内,“快,去躲着吧。”
陈隐将信将疑地看着戚瑛璃,生怕又是在玩他。
“快去啊!”戚瑛璃催促道,“去躲好了,别我一下就把你找出来了。”
下午训练的效果不好,陈隐觉得戚瑛璃仅仅是把这当成是一个游戏在玩,不过陈隐玩得也‘挺’高兴。
**
“你从延定回来后,怎么这么忙?”铜起问道。
“认识的朋友多了,”陈隐收拾着碗筷,“应酬也多了。”
“应酬——”铜起白了他一眼,“有了大美‘女’,把我这个师兄都给晾在一边了,人心不古啊。”
“你说些什么啊?”
“嘿,还不承认,这几天晚上吃了饭就跑,深更半夜才回来,一身的胭脂气,还是戚烽师姐身上的味道。”
“那是散步时正好遇到戚烽师姐了,”陈隐碗筷收拾完毕,拔‘腿’就往涧外走,“我去散散步。”
“哼。”
**
“隐,师姐教你的心得你有用到吗?”戚烽温柔地看着陈隐。
“有,但我还是找不到方法,总是无法将衍力释放得太远,”陈隐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收回来时倒是简单,因为我能感觉到那股衍力在那里,就像是有个标记,但要想释放过去,就完全抓不到点上了,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毫无章法可循。”
“就像我教你的,释放时不要再去试图感受某个标记、某个点,自然而然地将衍力释放到眼睛所看到得位置。”
“呜——”陈隐已经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千万不要急于求成,”戚烽将自己的茶水递给陈隐,慢慢地说,“我当时至少是‘花’了半年时间才突破万宗到千御的,急了反而适得其反,要循序渐进,你很吃得份苦,资质也不错,悟‘性’也高,不像我那个只知道偷懒的妹妹,只要坚持,会成功。”
陈隐想只有自己突破了万宗到达千御,他才能更好地教瑛璃修到千御,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又站起身。
“还可以再练半柱香时间吗?”戚烽询问道。
“一炷香。”陈隐斩钉截铁地说。
“呵呵,”戚烽笑了,“好!”
&bp;&bp;&bp;&bp;眼看就要到越堂考核了,瑛璃的衍力还是停留在万宗境,陈隐也一直没法冲破万宗的瓶颈,这让他感觉极度的疲惫。
这天一大早,陈隐刚准备背上背篓进山采‘药’,一个定华派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涧内。
“怎么了?”陈隐问。
“快…快…”这人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接后语,“出大事了,派里的…要所有堂主和掌堂师兄…到议事厅…就差养‘药’涧…”
陈隐是听明白了对铜起的房间大喊道:“师兄!师兄!”
“干嘛?”屋里传来铜起有气无力的声音。
“掌‘门’让你到议事厅去,说是出大事了。”
“…不是掌‘门’…是掌‘门’出事了…”
陈隐一听,扔下背篓,赶忙追问道:“掌‘门’出什么事了?”
“啊,”他稍微缓过了气,“城…城山派的一个弟子来通报,京城事变——东西南北派掌‘门’都被皇帝困在了皇宫内…”
“你在此候着铜起师兄,我先去一步。”陈隐如脱兔般飞奔而走。
“哎,不是叫你,你不能去…”话还没说完,陈隐就消失在了林间。
陈隐等到了议事厅‘门’口,才想起这里只有掌‘门’、堂主和掌堂师兄师姐才能进,他若这么进去,肯定什么都听不到就会被赶出来,他顺着墙角‘摸’到一户窗下,这里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屋内的谈话。
“你说我的办法不行,那你就说一个出来——”
“师叔,我现在也想不出办法,但你的办法着实太过鲁莽。”陈隐认得这个声音,是戚烽师姐的。
“戚烽说的对,现在掌‘门’被朝廷囚困,不代表我们要跟朝廷宣战,更别说是全派出动攻入京城。”
“好好好好,那你们想,你们想,我不说话了。”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喂…”陈隐听到有人小声唤他,他转头一看,铜起正瞪大双眼,表情夸张地看着他。
陈隐将手指放到嘴前,让铜起小声些。
铜起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没有再管陈隐,径直走了议事厅。
“铜起,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陈隐悄悄探头看了看,说话的是在入‘门’式上主持仪式的那个‘女’子,她现在正主持着这场会议。
“知道了,上官姐,掌‘门’被困京城了。”铜起坐到窗户边,刚好挡住陈隐。
“那个报信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伤势太重,已经死了,”戚烽再次开口道,“身上残留不下两种外入衍力,皆不在千御之下。”
“要不先从派里选几个会遁术的弟子去京城看看情况?”
“朝廷能将四方十派的掌‘门’困于京城,定是有所准备,京城外方圆百里都布了结界,遁过去就会被抓个正着。”
“我知道,红云师妹,你们疾辉堂可选得出三到四名衍力在百寂左右的遁术弟子?”
“没有,近些年疾辉堂弟子越来越少,就是因为资质平庸之人越来越多。”
“那可麻烦,铜起你师父回来了没?”
“没。”
“老头子也不在,要是在就好办多了。”
“我说,”铜起难得在会议时主动说话,“既然被困的四方十派的掌‘门’,我们为什么不将此事通知其余各派,若说遁术高手的话,城山派不就多得是吗?”
“还未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朝廷囚禁缘由为何,不敢断然通告其它‘门’派。”
“不管怎么说,看来现在只有先派队人去京城,”入‘门’式上的那个‘女’子说,“十个人全从疾辉堂选,只需带一个会遁术的弟子,若‘交’涉失败,好让他回来报信,今夜亥时就出发,抓紧时间。”
“是!”红云应下。
“所有堂主和掌堂师兄师姐都留守定华派,随时最好应战准备,还有,今天这事,暂时别告知其他弟子们,免得‘乱’阵脚。”
“是!”众人皆答。
“好,散吧。”
陈隐低下头,躲到了深处,看着堂主们挨个走出大‘门’,这时铜起见人走得差不多,悄悄走了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散就散…”陈隐小声回道,“你先走,别把我暴‘露’了,我等人走完再走。”
“你…”
“铜起师弟,你站那做什么?”上官若心的声音吓了铜起一跳。
“上官姐,戚烽姐,我看看那棵菩提树,”铜起笑着说,“我走了。”
“一同走吧。”
陈隐看着三人走出大‘门’,又等了片刻,才敢起身,刚一迈出大‘门’他就愣住了,戚烽正站在‘门’外,看样子是在等着他。
“师姐…”
“基本上全听完了。”戚烽说。
“啊…”陈隐应道。
“这些事情‘交’给师姐师兄们去办,你留在定华派专心突破到千御,等着掌‘门’回来。”
“嗯…明白,”陈隐看了眼戚烽,她没有面无表情,“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你体内还残留有一些我的衍力,”戚烽边说边靠近陈隐,将手搭在陈隐的额头上,“好了,现在你去做你该做的,晚上到书房来练功,若晚上见不到你,就算你已经快跑到京城,我也能感应到你,并把你给带回来,懂吗?”
“懂。”陈隐点点头,心里顿时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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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偷懒了,”戚瑛璃慢慢地走近陈隐,“今天你来得比我还早。”
“不是,”陈隐仰面躺着望着天空,“心里闷得慌。”
“怎么了,”瑛璃也学样躺在旁边,“今天天上没太阳,你酒放哪了?”
“没带。”
“我不信。”
“真的,”陈隐突然坐起身,看着瑛璃,“你的衍力能不能消除你姐的衍力?”
“问这个干嘛,”戚瑛璃将双手抱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闭起了眼睛,“理论上是她可以消除我的,因为她的衍力在千御,比我的高阶。”
“残留的呢?”陈隐仍旧不死心。
戚瑛璃慢慢睁开眼,有些不快地看着陈隐:“怎么,你又遇上掌‘门’,然后又被戚烽师姐给检查了?”
“是,不是,”陈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哎,反正她向我体内灌了衍力,好随时掌握我位置。”
戚瑛璃坐起来,咬着半边嘴‘唇’,盯着陈隐的眼睛:“你跟我姐到底什么关系,她这么在乎你?”
“没有关系——哎——其实是这样的,”陈隐知道若不直言,只会月饶越远,“我偷听到掌‘门’被困京城,然后被你姐给逮个正着,她怕我跟着跑去京城,就给我身上注入了她的衍力。”
“为什么她要怕你跑去救掌‘门’,”戚瑛璃更加疑‘惑’,“等等,你不会是真正想去吧…”
“啊。”陈隐很坚定的点头。
戚瑛璃沉默片刻,思索了一阵:“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从疾辉堂选出的十个人今晚亥时走。”
“嗯,我可以试试,不过有个条件,”戚瑛璃很认真的说,“我也要去,我可以去我姐房里搞到御风符。”
“就是那个捏在手里就能飞的符?”陈隐见戚烽用过一次。
“啊,那个东西可以给我们节约很时间,到时候就算我姐发现,再用御风符来追,也追不上咱们。”
“御风符属于衍力吗?”
“算是吧,它是用衍力制作的。”
“不行,我听他们说那边设下了衍力结界,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不用呗,”戚瑛璃想了想,“咱们骑马过去,既然今晚疾辉堂的人就出发,马厩那边定会提前将马备好牵至山‘门’口。”
“肯定有人看守着。”
“我有办法,把手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化掉,”戚瑛璃握住陈隐的手,然后噗嗤一笑,“傻子,我姐骗你的,她没在你体内灌输衍力。”
陈隐有些不相信:“你确定?”
“啊,她肯定是在唬你,好了,你申时到山‘门’等着我,我现在去备马。”
“你怎么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铁定会是匹好马,”戚瑛璃边说边走入树林,“记住,申时。”
陈隐哪都没去,早早就到了山‘门’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着,等到申时,果真看着瑛璃骑着一匹马出现。
“你怎么——”陈隐还未问完。
“先别废话,上马!”陈隐坐上马,双手紧紧抱着戚瑛璃的腰,一路追星赶月,“你没骑过马么…再勒紧些我就要断了…”
陈隐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更别说回答戚瑛璃。
行至明月高悬、繁星若雨,两人方才下马歇息片刻。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少了一匹马,”戚瑛璃活动了一下四肢,“你可把我勒得够紧的,骨头都要断了。”
“这马跑得太快了,”陈隐算了算时间,此时戚烽师姐也应该发现他出了山‘门’,肯定在大发雷霆,“我们多久能到京城?”
“这是马厩里最好的一匹,不吃不睡,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不过这样马会被跑死,”戚瑛璃顿了顿,“我一直想问你,等我们到了京城之后,你的计划是什么?”
“先打探一下情况,找个地方住下,等疾辉堂的人到,再想下一步。”
戚瑛璃满意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什么计划都没有,继续赶路吧。”
两人一路披星戴月终于跑完山路,行至更为平坦的官道上。
一阵夜风吹过,两边田野中的稻谷在夜下悠悠舞动,蛙声、蟋蟀声、马蹄声伴着月下疾驰的两人一同前行,又是一股微风,掠过瑛璃耳畔,轻轻撩起一缕银丝,陈隐第一次闻到瑛璃发间香气,渐渐与这风‘花’雪月一齐沉沉睡去…
&bp;&bp;&bp;&bp;翌日,晨光从窗户倾泻而入,陈隐微微睁眼,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内,瑛璃趴在不远的桌上还未醒来,陈隐伸了个懒腰,想起昨夜在马背上睡着了,定是瑛璃师姐将其带到这里的,他轻声下了‘床’,将被单披在瑛璃肩上,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许是某个驿站。
“你打算这时候去京城?”窗外传入了一阵聊天声,陈隐悄悄走过去。
“啊,俺得把这货给东家送去,等着用。”
“听老哥一句,缓些时候吧,现在京城‘乱’着。”
“怎么了?”
“满街都是巡逻的官兵,只准进不准出,铁定出什么大事了。”
陈隐转过头,戚瑛璃已经醒了,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
“昨天真是麻烦师姐了。”陈隐满心愧疚的说。
戚瑛璃哈哈一笑:“满脑子想着要去京城,结果一出来就睡着了,倒确实把我给累好了——啊哈——。”又是一个满满的哈欠,“差不多了,咱们继续上路吧。”
“刚才我听他们说,现在京城只许进不许出,满街都是官兵巡逻。”陈隐将在窗旁听到的话讲给了戚瑛璃听。
戚瑛璃不以为然的说:“囚禁了四方十派的掌‘门’,任谁设防都得设得滴水不漏。”
这是一座构思独特得驿站,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河上,水流穿过驿站下方,带着水车吱吱吱地转个不停,岸边翠绿嫣红,几个樵夫正在河边下着棋。
“晚上还真看不出这驿站这么漂亮。”戚瑛璃在驿站‘门’口接过马匹,转头注目着这座木屋,“我老了以后定要住在这里,每天一壶酒,听听鸟‘吟’、听听流水声、然后看着陈师弟在院子里练功。”
“那我这功看来是要练到老了…”陈隐嘟囔了一句。
戚瑛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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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师弟,偷马那人是否就是跟你一起护送货物上京的那个?”问话的‘女’子一身红衣,扎着马尾辫,脸盘略显消瘦,她是疾辉堂的二师姐弓双婷。
“或许是马厩的人看错了。”晨墨灵说。
“那小姑娘‘挺’聪明的,给老李头下泻‘药’。”此人体型硕壮,光头大膀子,名叫角跶,是个番邦人。
“一个青龙袭堂的小辈,这时候把最快的马给偷了,完全就是在坏我们的事——”
“行了,都别说了,”弓双婷一发话,柳异立马就闭上了嘴,“自会有人去捉她,我们有任务,快马加鞭,尽快赶到京城。”
“是!”齐声一应,十人胯下骏马绝尘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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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找个帽子把头发遮住,”陈隐坐在马背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一头银发,太容易引人瞩目了。”
“这样才好,越是遮遮蔽蔽,越是引得怀疑,倒是你,在京城里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衍力,京城的衍力结界是十荒之境的人设立的,在里面使用衍力也是会被侦查到。”
“你怎么知道?”
“都知道啊——京城的结界是御前阁阁主文足羽布下的。”戚瑛璃说。
“又是御前阁,”陈隐说,“这次的事会不会跟那个卓白虚有关?”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有两天没喝酒了。”
“等到了京城再喝吧,现在赶路要紧。”
戚瑛璃缓缓说:“我把你从马背上驼到驿站的房间里,到了京城我要让你背着我把皇宫跑个遍。”
“若真这样做,掌‘门’还没救出来,我们两还搭进去了——”
天空飘起细小的雨丝,陈隐将外套脱下来支在两人头顶上。
“傻子,这雨是斜着飘的,全都冲我脸来,你挡头顶有多大用…”雨水顺着瑛璃脸颊不断往下滴。
雨势越来越大,天‘色’也渐黑,二人驻马找了个树‘洞’避雨,但雨势却未有停歇之意,还好树‘洞’较大,足足够四五个人同时待在里面,陈隐从树‘洞’上撕了些许树皮,起了堆火,顿时树‘洞’里温暖明亮起来。
“你还会生火?”
“以前打猎时学会的。”
戚瑛璃将干粮拿出来和陈隐一人一半,笑了笑:“刚好,今天吃完,明天就能到京城。”
“雨势小一点我们就上路,怎么样?”陈隐感觉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他恨不得立马飞到那。
“你心里着急也没用…京城一定宵禁了。”戚瑛璃狠狠咬了一口大饼。
“宵禁?是什么意思。”
“就是晚上不准出来活动,城‘门’也关闭,”戚瑛璃几口就吃完了饼,然后慢慢地躺了下去,“我先睡了哦,你不养足‘精’神,到了京城又有什么用。”
陈隐觉得瑛璃说得有些道理,冒雨将马栓牢后,搬来几块石头挡住‘洞’口,在瑛璃身边躺下睡了过去。
一声马叫将两人同时惊醒,此时天还未亮,外面还有些暗蓝‘色’。
“雨好像停了,”陈隐走到树‘洞’口,将石头移开,看了看外面,地上还有些湿,“师姐,睡醒了没?”
“醒了,刚才马好像在叫,快去看看。”
陈隐走出‘洞’,正见一个小乞丐在解马绳,他看见陈隐,吓得立马拔‘腿’就跑,陈隐没几步就追上了他。
“你这么小孩,偷马做什么?”
“饿…”乞丐浑身发着抖。
一丝怜悯用上心头,陈隐想起昨天的那个饼自己还未吃,便给了他,小乞丐一把抓过大饼就跑,看也不看陈隐,一边跑一边啃着。
“怎么回事?”戚瑛璃理了理头发也走出树‘洞’。
“一个小乞丐,没什么,给了点吃的,就跑了,我们走吧。”
戚瑛璃算错了距离,实际上只骑了两个时辰就已到京城,城‘门’两边站满士兵,加起来起码有二十几人,入城的队伍排的有些远,一些上前打听,知道只能进不能出后便骂骂咧咧地调转了车头。陈隐和戚瑛璃下马,默默地排在队伍后面。
“你们两是什么关系?”审查官问陈隐。
“兄妹。”
“是否会衍力?”
陈隐在后面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拿出枯萎的叶子让人拿着,陈隐记得刚到养‘药’涧时师傅就让他握过。
“不会。”陈隐说。
戚瑛璃转头看了看他,她以为陈隐说错了,碰了碰他的手,但陈隐没有理会。
“来拿着这个。”审查官递给陈隐一片枯叶。
陈隐拿起来,半响,叶子还是枯着。
“好,拿给你妹妹。”
陈隐递给瑛璃,瑛璃一接手就明白了,陈隐用时火包住了枯叶,他们实际上只是捏到时火的罩上,审查官认真地看着戚瑛璃手中的枯叶,确定没有任何变化后点点头。
“最后问你们个问题,来京城做什么?”
“游玩。”戚瑛璃‘露’出俏皮的笑容。
“这两月京城宵禁,只能进不能出,夜晚不准出街,明白吗?”
“明白。”
“进去吧,下一个!”
陈隐和瑛璃牵着马进到了京城,这里确如想象中一样宏伟,街道宽敞,繁荣至少是延定的十倍,只不过城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到处都是士兵,街上老百姓个个‘精’神紧绷,一脸严肃。
“先寻个客栈,把马给喂了。”陈隐说。
“就在城‘门’附近找一个,”戚瑛璃打望着,小声说道,“若疾辉堂的人来了,还不知他们该如何进来。”
“那有个客栈,”陈隐看到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叫‘老枯树’的客栈,“我们就去那里吧。”
戚瑛璃和陈隐刚进‘门’,小二便迎上,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都有。”瑛璃说。
“住店可不行,本店已经客满了。”
陈隐看着墙上挂钥匙的牌号上还有一个未取下:“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那个——”小二有些为难,“那个客官是不会想住的。”
戚瑛璃笑了:“有什么不想住的?”
“客官不知?”小二态度松活了许多。
“不知。”
“那敢情好,不知便好,不知便能住,客官请进。”小二立马殷勤起来。
“屋外还有马,来几壶好酒,再来几盘小菜,送到房里来。”
小二应下,立即叫人将马引入马厩,带着陈隐他们绕过七八个弯,来到后院最深的地方,穿过一道小‘门’,进了一个浓缩的袖珍别院,里面只有一根歪脖子枯树,而枯树旁边就是他们的房间。
“‘挺’好的,又幽静又有景观,虽然枯死了,为什么会有人不想住这?”陈隐也越发好奇。
“没什么,既然二位已经住下,好生住着。”
“等等,我问你个事,可知京城现在为何要宵禁?”陈隐问。
“我也不知,突然有一天路上就多了那么多巡逻官兵,大家只在二十多年前见过相同的阵仗,所以也没人敢问,”小二说完,退出‘门’,“我去为二位拿酒菜。”
戚瑛璃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干净整洁,店家应该是经常打扫。
陈隐走到‘床’边,坐下没多久,困意袭来,他感觉到了体内时火衍力涌了出来,接着便突然睡了下去。
屋外传出一阵响动,陈隐惊醒,房间内明亮了许多,戚瑛璃不知哪去了,陈隐起身走到屋外,别院中的那个歪脖子树绿意盎然的生在那,一位英气勃发、朝气十足的少年站在树下,久久的看着它,陈隐喊了喊,那人未加理会,过有一会儿少年转头看着陈隐,‘露’出灿烂地笑容。
“你是谁?”陈隐刚问出口,另一个人突然从他身旁屋角‘阴’影中走了出来,直直穿过陈隐,走上前一把搂住少年的脖子,少年笑着往外挣脱,陈隐认识穿过他的那个人,他叫易影,只是眼前之人年轻许多。
“影,先别闹,”少年挣脱易影的手,走到那个枯树旁,“你看。”
少年用手‘摸’着歪脖子树,树叶渐渐枯萎飘落,枝桠也萎缩耷拉下来,树干开始失去水分,紧紧收了进去,树皮斑驳掉落。
少年愉快抬起头看向易影。
“你也入魂衍力了!”易影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什么衍力?”
“那个老师傅说叫‘时火。’”
陈隐正‘欲’上前,才发现自己仍在‘床’上,戚瑛璃还在房间内左看看右翻翻。
“我睡了多久?”陈隐问。
“什么多久?”戚瑛璃看着他,“你才刚过坐去下…”
“客官酒菜到喽!”小二吆喝着进到‘门’,将酒菜在桌上码好。
“等一下,”陈隐叫住小二,“你知道时火吗?”
小二原本还堆满笑容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客…客…客官…你也梦到了…”
&bp;&bp;&bp;&bp;“这屋子邪‘门’,”小二咽了咽口水,“之前来着住的客官都说梦里听见有人不停在叫‘时火’。”
“然后呢?”
“没然后了,就这个,一些老人就说,是原来住过这个房间的时火大人英灵不散,还在此徘徊寻找‘肉’身转世。”
“我不是梦见的这个——”陈隐头有些痛,“算了,你先走吧。”
“好,好的,客官要继续住下?”小二‘摸’不准。
陈隐点点头,小二才安心退下。
“你刚才还真是睡着了?”戚瑛璃给自己倒了杯酒。
“啊,梦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上一个时火的入魂者,”陈隐说,“我见他用衍力将院内那颗树活生生给‘弄’枯了。”
“如你梦所见为真,那说明你也可以,”戚瑛璃饮了一大口,“等会儿我们上街去探探情况。”
陈隐应下,简单吃了几口便称已饱,独自来到院落内,他将手放在枯树上,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从未来过此处,却泛起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惆怅,他突然一愣,片刻回过神,一个健步踏上墙壁,驾轻就熟地踏步于房顶间,直到落入一院内,院中早已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四周更是残垣断壁。陈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只是刚才心中掠过一缕思绪,身体便随之动了起来。
“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女’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木棍,松垮的脸微微抖动,两眼无神地望着院子里,此人是个瞎子。
陈隐没有说话,只觉嘴里发苦,双眼润湿。
‘女’子听有一会儿,‘摸’着‘门’框步履蹒跚地身进了屋。
戚瑛璃吃饱喝足,唤了几声师弟,见没人应答,到院里一看,什么人都没有人,便立即出‘门’寻去。
这一边,陈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只是一个闪念,便置身于一个‘花’红柳绿的院中,正是那个破败的院落。
‘女’孩身着一身青‘色’汉衣,蹲在池水边,肌理细腻肤‘色’白皙,一双水灵地的大眼睛俏皮地望着池中嬉戏地鲤鱼,一个少年,从墙上一跃而下,跳到‘女’孩身后,‘女’孩吓了一跳,转身瞪大眼睛,待看清后,忽跳了起来搂住少年。
“给你说个好消息,”少年强忍笑容,“我进御前阁了!”
‘女’孩笑了起来,青涩、不加雕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天‘色’渐渐暗下,院落里柳枝一霎发黄,像垂暮的老人,‘女’孩也变得端庄稳重、容颜倾城,少年英姿勃发、冷静严肃,‘女’子手中一把折扇,一袭纱衣‘玉’手纤足,男子腰间一把剑,身着一袭黑衣,脸、手满是鲜血,两人静静站在池边,相视无言。
男子终慢慢低下头,转身离去,‘女’子未追,紧紧注视男子背影,幽幽一句:“我等你。”
男子似已听到,双肩微颤,没有应声,闭着眼走出大‘门’。
‘女’子轻轻闭上眼,还是没能用眼睑锁住泪水。
陈隐认出了‘女’子,正是刚才所见衣着阑珊之人。
眼前所有的一切渐渐退却,陈隐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院落,他知道,刚才那是时火的记忆,但并不知为什么自己能看见。他发现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便小心翼翼地从墙边的裂缝跻身出了院子。
纵使目前京城的气氛紧张,但街上仍旧是人声鼎沸,隔三差五就有巡逻兵从身边走过,看着周边的环境,陈隐已经失去了方向。
“劳烦问一下,”陈隐找了家临街的商铺问路,“百兽庄怎么走?”
“顺着外面路一直往下走就是了,但你是外地来的吧,朝廷现在封路,除非你家住那里面,否则皇宫周围一里内的地方都不让进。”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禁衍,说是现在除皇家的人,皆不准任何有衍力之人入京,京内有衍力的人也不得使用衍力。”
陈隐不能再多问,怕引起疑心,遂谢过,出商铺愣愣地站在路边。
“抓小偷!”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陈隐看到一个小孩从人流里窜出,正与陈隐碰了个照面,“兄弟!帮我抓住那个小孩!就是他!”
“又是你。”陈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住,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
被偷的那个人也挤出了人流:“多谢小兄弟,你这小乞丐…”说罢举手便要打下去,
陈隐稳稳挡下了这一拳。
“还是个孩子。”陈隐说着从小乞丐手上夺下钱袋,还给了失主。
“就是因为还是个小娃,才必须得教训。”
“‘交’给官府就行了。”这话刚一说出口,刚才还一脸恶狠狠的失主顿时冷汗涔涔,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鸦雀无声。
小乞丐突然大声嚎叫起来:“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我不该偷你的马也不该偷他的钱包。”
陈隐懵了。
“算了,算了,不就偷个钱包嘛——”刚才丢东西的人现在反而在劝慰陈隐。
“没事的人都滚开!谁偷钱包了!”一队官兵拨开人群,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三人。
小乞丐更加拼命地挣扎,陈隐能感觉到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排头的官兵已明白情况,走上前一把抓起小乞丐,冲肚上就是一拳,陈隐还未来得及反应,小乞丐就已经晕厥过去。
“走!”人群散开给这队官兵让开了一条道。
“哎,兄台…你可太狠了…”丢东西的人摇了摇头。
陈隐想到自己还算是初入世事,说道,“在下一直生活在山里,这第一次下山,殊不知‘交’给官兵有何不妥。”
“也不怪你,”围观人群中有人说,“京城现在禁衍,任何引起‘骚’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使用衍力治罪。”
“怎么个处理法?”
“砍头,一视同仁。”
陈隐道吸一口凉气,赶紧拔‘腿’追进人群:“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扛着小乞丐的带头官兵转过身,一脸跋扈。
“小孩已经把偷盗的东西还给了失主,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
带头官兵干笑一声,将小乞丐递给另一个官兵,笑着走向陈隐:“你说算了?你比国法还要大吗?再多说一字,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给‘弄’了。”
陈隐镇定自若,又说一声:“你既已动手打了他,也算让他长了教训,还请放过这个小孩。”
周围人群早已都退开五米开外,陈隐说完这句话,人群中唏嘘不已。
带头的官兵脸上挂不住,一介寒衣,区区杂碎,敢如此跟他说话,他拨出刀来指着陈隐:“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滚开。”
“恕难从命。”
“好!真男人!”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带头的官兵一听,气的浑身发抖,他慢慢走向陈隐:“你再说一次?”
“放过这个——”陈隐话至一半,对方已一脚朝他肚子踹去,陈隐也不躲,右手向上一抬恰好擒住对方的脚踝,那人顿时像蜡像一样,连表情都定住了,陈隐让向一边,顺势将其往前一带力,然后消去了对方身上的时火,官兵直接一字马落地,顿时捂住下去满地打滚。
剩下五个官兵见状,立马放下小乞丐,围住陈隐。
“小兄弟,快跑吧!”围观的人都在劝陈隐赶紧逃,“等会来人,你就遭了!”
“你们也看到了,是他先攻击我的。”陈隐对围住他的五个官兵解释。
“我们打你是你应该被打,你还手就是犯法!”其中一个士兵叫道,接着五人拔刀一齐砍向陈隐,五把钢刀还未挨着陈隐发丝,就全断成了两段。
“谁人敢在此使用衍力!”一个洪亮地声音从天上传来,接着一个彪形大汉从天而降,落地时大地微震,地面也裂出几条纹路。
“三又大人!”五个被吓得魂飞魄散地官兵,像看到了救兵,立马跑向彪形大汉,“就是此逆贼,打伤我们队长,在我们擒他时,还使用衍力反抗。”
三又乐虎背熊腰,比豹洪还要高大壮硕五圈,他眼‘露’凶光地盯着陈隐:“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只是想请几位官兵放过那个行窃的小乞丐。”
三又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孩:“既是行窃,那定当以国法论处,怎可因是小孩就网开一面,岂不真成了儿戏。”
“话虽如此,行窃何以治其死罪?”陈隐面不改‘色’的说。
“且不说这个,禁衍期间你使用衍力,你是否知罪。”三又一步步靠近陈隐,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虽迫不得已,在下认了。”
“既认罪,就请阁下跟我去领罪伏法,”三又靠近到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陈隐这时哪能被砍头,他甚至连掌‘门’在哪都还未见到:“现在可不行。”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说罢三又大喝一声,引得周围人都赶紧捂住耳朵,他整个右手的肌‘肉’膨胀起来,如一把千吨锤狠狠砸向陈隐,陈隐能感觉到对方跟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衍力罩瞬间被其敲碎,千吨锤仍未停下,直直‘逼’向陈隐头颅。
一道闪光掠过,三又的右手重重砸在地面上,一阵地动山摇,周围看热闹的人尖叫退开,地上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
“干什么,”三又消去衍力,右手恢复了正常大小,他转向闪光停下的地方,那里站着陈隐和另一个人,“源溪。”
“好险,陈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是源溪将陈隐从三又的拳下救出。
“你们认识?”三又问道。
“国法难违,还是烦请陈兄弟跟我们走一趟,”源溪抓着陈隐臂膀的那只手微微使了使劲,“来人,将你们队长带去医馆,把那个小乞丐放到我们车上。”
陈隐领会了源溪的意思,刚才接三又拳头的那一下,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现在心跳快得说不出话,只有点点头同意。
“哎!我问你们是不是认识!”坐在车里,三又再次问道。
“这是定华派的陈隐兄弟,上次全力配合我们‘诱’捕卓白虚,”源溪介绍道,“这是御前阁监巡三又乐,都是自己人。”
“原来是定华派的弟子,刚才多有得罪,多问一句,陈兄弟是定华哪个堂的?”
“养‘药’涧。”陈隐没有搞明白,他既在禁衍期间使用衍力,又是被囚禁的月掌‘门’的弟子,两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尊重,他试着问道,“我们这是去治我违反禁衍法规的罪吗?”
“既是定华弟子,就是我们自己人,那岂不是我刚才也得治罪了吗?”三又乐哈哈一笑。
源溪也笑了笑,问道:“陈兄弟进京所谓何事?”
陈隐思忖片刻,说:“有急事得禀报掌‘门’。”
“莫不是定华派出事了?”源溪问。
“跟定华派无关,是在下‘私’事,事关重要,遂独自上京了。”
“哦,”源溪点点头,“待安顿好这个小乞丐,在下就带你入宫,月掌‘门’此时应在御前阁和阁主下棋。”
“谢过源溪兄。”陈隐心里打着鼓,此去凶多吉少,不过事已至此,他明白自己不是三又的对手,更别提加上一个源溪,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bp;&bp;&bp;&bp;马车进宫前在一小医馆‘门’口停下,三又抱着小乞丐下了马车,车子方驶进皇宫。
若说街道上的戒备已是密不透风,那皇宫内的守备更谓缜密,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陈隐十分谨慎地观察,一丝也不敢疏忽。马车驶到一拱‘门’外,‘门’上书‘西苑’,源溪引着陈隐顺着一条石板路往里走,两边百草兴茂,穿过‘花’园,一座三层朱‘色’楼宇耸立于不远方的高处,楼顶挂有一黑字白底牌匾,上书有‘御前阁’三个大字,一条大理石扶栏台阶蜿蜒而上通御前阁,估有百级左右。
“陈兄弟,在此处歇息片刻,待我进去通报一声。”源溪说完顺着阶梯跑了上去。
陈隐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守备也没有埋伏,与外面相比简直是世外桃源,他在下面候有片刻,一个宫‘女’来引他进入阁内,二人穿过大堂,入到后院,一池碧‘波’印入陈隐眼帘,池内叶展‘花’盛,一条走廊立于水上直通池心凉亭,亭中三人,一人便是源溪,立于一旁,另两人面对面坐着,对弈正酣。
“公子请便。”宫‘女’说完低头退了下去。
陈隐走至亭心,源溪比了一个手势让陈隐先别说话,对弈两人一人四十好几,一位三十多岁,两人皆专注于棋中局势,年轻者便是掌‘门’月疾风,另一个是御前阁阁主文足羽。
“师…掌‘门’。”陈隐哪能再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亟待解决的疑问。
“怎么了,还跑京城来一趟?”月疾风落手一步,笑看文足羽。
陈隐也看了眼文足羽,此人气息均匀、安静,眉目间毫无杀气。
“有…有城山派弟子来定华派相报,说四方十派掌‘门’被囚京城…”陈隐说。
文足羽正准备落子,一听抬头望向陈隐:“此人现于何处?”
“已经死了。”
月疾风表情严肃起来,不慌不慢地问:“上官若心是如何应对的?”
“派了疾辉堂十人赶赴上京了解情况,我先行下山,所以先到于他们。”
“哪来的四方十派,”月疾风站起身,“这次仅是我随着南派两个掌‘门’上京会友,他们皆已返派,我只是于此多待了些时日罢了。”
“来通报之人是这么说的…”
“中计了啊,”文足羽将手中棋子放于棋盘,不温不火地问道,“定华派仅是派了疾辉堂十人出山,各堂堂主和掌堂师兄师姐有离山的吗?”
“仅是疾辉堂十人,其余人皆被留于派中。”陈隐回答。
文足羽看着月疾风:“做事谨慎,上官若心看来比你更适任掌‘门’之位。”
“文叔,我得立即回一趟——”
“报——”传令官一路喊着跑进后院,“文大人,皇上传你去趟御书房,皇上说若定华派月掌‘门’也在的话,希望能一并前往。”
“知道是什么事吗?”文足羽问。
“是西派内斗,碧峰‘门’打下天池派了。”
“西派怎么会突然打起来…”月疾风恍然一悟,“隐,你速去城‘门’外拦住疾辉堂的人,让他们立即回山。”
“源溪,你也去,”文足羽整个人都像变了个样子,“老夫等了这么久,他们总算是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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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溪兄,在下还得先回一趟老枯树,”陈隐对目前状况仍一知半解,“得先将情况告知瑛璃。”
源溪点点头:“无妨。”
“对了,那两颗魂‘玉’可有追回?”陈隐问。
“没,一回京城便收到卓白虚的信,说是定在三个月内取走剩余三枚魂‘玉’和皇帝的。”源溪指了指脑袋,“皇帝以防万一,所以戒严了京城。”
马车已至‘老枯树’客栈,陈隐跳下车回头对源溪说:“源溪兄可先出城外等着,在下需收拾一会儿,城外碰面。”
“行,我就先去城‘门’口候着陈兄的师兄师姐们。”
陈隐刚进客栈小二便迎上前:“客官,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出去找你了,她让我告诉你一声,若是先回来就在客栈里等她。”
“她还未回来?”
“没有。”
“在下现在还有事要办,若那个‘女’孩回来,还请让她到北城‘门’来。”陈隐吩咐完,也未进房,便疾步出了客栈。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城‘门’处的人都开始朝里涌,有人叫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快关‘门’啊!”
随后城‘门’外传出一声巨响,人群更加恐慌,陈隐加紧脚步努力逆流而上。
“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几个官兵一脸紧张地把守着‘门’口,不准任何人出去。
“外面出了何事?”陈隐问。
“不管你的事,退后。”
“御前阁源溪大人可在‘门’外,”陈隐连忙解释,“是他叫在下来的。”
“谁…谁叫你来的暂时都不能出去。”官兵毫不犹豫。
陈隐只好退出来,顺着旁边阶梯悄悄爬上城墙,外面极其‘混’‘乱’,打成一团,他一眼就认出了晨墨灵,他并未拔剑,而是素手与官兵们攻防着,源溪正与一个光头打得不可开‘交’,可以看出源溪一招一式都在让着对方,嘴里还在不停说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红衣‘女’子绕到源溪身后,一条红绫从袖间伸展而出,事出紧急,源溪完全是下意识控制自己身体,左手招架着光头的进攻,转身便一脚将‘女’子踹开,力道狠了些,晨墨灵见此幕,拔出剑来一脚点地朝源溪飞去,因为刚才那个转身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光头男子顺势将其压下,源溪被压地上动弹不得,身体迅速散发出金‘色’刺眼的光芒,陈隐见形势不妙,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从墙上跳下:“师兄剑下留人。”
墨灵听出陈隐的声音,一个犹豫,但势已出,消去赋予木剑上的衍力已经来不及,陈隐眼看见如此,心里一紧,一股衍力涌上全身,眼前遁入一片黑寂,也就瞬息他已身处源溪与墨灵木剑之间,一手紧紧抓住墨灵的木剑,一手挡下了源溪散出的闪光,气势‘逼’人、响声震耳,旁边打作一团的人都停了下来,惊恐地望着这边。
“是什么人…竟然一只手就挡下了源溪大人的‘白蜥’…”官兵们皆窃窃‘私’语。
“他竟一人挡下了两人的衍力。”定华派的人也吃惊不小。
别说围观之人,连晨墨灵和源溪也吓得不轻。
“陈师弟…”晨墨灵发觉陈师弟的所散发出气息很陌生。
源溪和晨墨灵消去衍力,陈隐依旧单膝跪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隐你这傻子!”城内听到外面突然没了响动,慢慢打开城‘门’,戚瑛璃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一把抓住陈隐得手,生气的说,“你不要命——”还未说完,戚瑛璃吓得赶忙将手‘抽’回,这个人的气场和陈隐判若两人,体内的衍力已达十荒之境,“你…是谁…”
陈隐站起身,没有说话,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源溪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喊道:“都是自己人,所有守城士兵放下武器!去几个人把陈兄弟找到!”
士兵们犹犹豫豫地遵循了命令。
“又要耍什么‘花’样?”弓双婷问。
“月掌‘门’正在御书房和皇上谈事,并未遭到囚禁,这是别有用心之的计——然后,我想知道刚才你们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弓双婷和源溪在‘交’涉,晨墨灵看了看自己的剑,放进鞘中,一脸焦虑地等着戚瑛璃寻找陈隐。
戚瑛璃此刻闭着眼睛,尝试感受刚才留在陈隐体内的衍力,“快点,快点,快点。”她此刻又气又急…气的是陈隐又只身犯险,急的为什么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陈隐,但却散发着完全陌生的气息,最后还凭空消失了。戚瑛璃想要找到陈隐的心思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已经没有任何杂念,她脑中一片黑暗,突然一个火光出现,活跃又明亮。
“找到了!在城里!”戚瑛璃突破了万宗,但她并没心思为此而高兴,她转身跑进城,晨墨灵紧随其后。
&bp;&bp;&bp;&bp;“谁人在此撒野!”三又这次珊珊来迟到。
“误会解开了,”源溪说,“全城搜查守备长丁伟,他是内‘奸’,定华派的几位刚自报家‘门’,他便声称对方是叛军要强闯京城,并率先使用衍力攻击,导致局面越发‘混’‘乱’,现在不知道人溜哪去了。”
三又看了看,只有人受了些皮外伤:“没受伤的,跟我去搜人。”
“既说掌‘门’未被囚困,烦请带路让我们见上一面。”弓双婷无法信任面前人所说的话。
“本来你们掌‘门’是要陈兄弟传话让你们速回定华山的,但现在陈兄弟也不在了,我想你们也不会听我的话回定华山,是不是?”
“当然。”
“那就请诸位与我去御前阁。”说罢,源溪带路走进城‘门’。
“刚才那个小子,是谁?”角哒小声问,“我好像听晨墨灵叫他师弟。”
“不知道…”弓双婷面无表情,“若定华派有此人物,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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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又置身于那个破旧的院落,严格说来他现在不是陈隐。
“卿萝。”陈隐轻唤一声。
屋内传来一阵响动:“谁…谁…谁在那?”
“卿萝,”陈隐缓缓走进屋内,“是我。”
‘女’子全身颤抖,她捂住嘴泪如雨般落下。
陈隐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近不远,刚好将她整个人填满双眸。
“时…时郎…”‘女’子强忍‘抽’泣,说话时声音颤抖,“在外…候会儿妾身可否…妾身还未梳妆。”
陈隐双眼翻红,柔和地说:“让我帮你梳妆。”
“我记得…我记得…时郎手拙…”‘女’子破涕而笑,“我才…不要时郎帮忙…快去外候着…”
陈隐也笑了笑,说:“诶,好。”
陈隐强忍眼泪,走进院落,找了个石凳坐下,望着已经干涸的池塘,像是里面仍有嬉戏的鲤鱼。
卿萝眼角挂泪,她‘摸’索到一个‘抽’屉前,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放在倒落的木梁上,里面折放着一根已经褪‘色’的发簪,以及一件青‘色’纱衣,年份已久,早已面目全非,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穿戴于身上——
“陈隐!”戚瑛璃和晨墨灵也找到了这里。
戚瑛璃正‘欲’过去,发现自己已不能动弹,转身看看晨墨灵一样如此,紧接着便是一片无意识的黑暗。
“时郎,”卿萝走出‘门’外,泪痕未干,却笑着说,“这么久才回家,饿了吗?”
“不饿,”陈隐几步走上前,将其扶至石凳上坐下,“这身衣服…发簪…你…还留着…”
“这是时郎最喜欢的,好看吗?”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阳光充沛,照着院里的池塘,卿萝蹲着看鲤鱼,一袭青衣、一根发簪,回眸一笑,青涩、不加雕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好看——”陈隐的瞳孔微微颤动。
“妾身想,”卿萝靠在陈隐肩上,“时郎辞去御前阁之职,我们去个山水秀丽之地,好生生活——”
“好,好。”陈隐搂住她的肩,两人雅静悠然,享着十五年前的暖风与阳光。
“卿萝,”陈隐温柔地唤醒了她,“我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再回来。”
“时郎不带我去?”
“你愿陪我?”陈隐心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卿萝。
“愿。”卿萝伏在陈隐‘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轻闭上眼。
“那好,我们一起。”陈隐双手发抖,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一股时火衍力悄然进入卿萝全身,陈隐紧紧地闭着眼睛,卿萝强忍着不适,紧紧抓住陈隐袖管,她的头发渐渐‘花’白,越来越瘦,深深地皱纹爬满了脸颊。
“时火,再看卿萝一眼,”卿萝突然张口说道,“来世要找着我,别饮了孟婆汤。”
时火睁开眼,他怀里却只一件青衣、发簪和一些粉末,眼泪再也止不住,任凭它们涌出眼眶,划过嘴角,滴在发簪之上。
片刻后。
时火将青衣叠好、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于上面,注视良久,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消去了他们身上的时火。
戚瑛璃又能动了。
“小姑娘,这是你男人?”时火指了指自己。
“你是什么人?”戚瑛璃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那一段时间对她而言是静止,不存在的,“你敢在禁衍时期使用衍力,不怕吗?”
“到你能动前,这个院落中发生的事是不存在的,这是时火结界的特点,时间不多,不能解释了,我再借他身体一会儿,与他‘交’代些事,便会离开,不再回来。”
“不准伤他。”戚瑛璃怒目而视。
“不会,我就在这里,一会儿就好。”
***
“小兄弟,醒醒。”
陈隐睁开眼,看到一个英气十足、瘦高瘦高的男子正微笑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害怕,感觉像自言自语一样:“我见过你,你叫时火。”
“啊,我当初放不下妻子,于是分割了一境衍力在那颗歪脖子枯树上,期盼有天能遇上同入时火之力的人来此,让我能暂入其身。”
“我…是用魂‘玉’入的魂…”陈隐说。
“原来如此,那你我体内便是同生衍力,怪不得刚才在城‘门’外我能使用十荒之境。”
“我现在是在哪?”陈隐看了看四周,全是白‘色’的。
“衍力中,正因是同生,你才能在这里见到我,你体内的衍力正在吞噬我残留的那一境,吞噬完,我也就消失了,”时火释然地一笑,“不过我已做了未完之事,了无牵挂,得谢谢你,这一境衍力,就当是我感谢你的礼物,好好利用它,不要像我一样,入魂了最好的防御型衍力,却连自己身边人都无法保护。”
“嗯,我明白。”
“现在它是你的,”时火认真地看着陈隐,这个年轻人不像原来的自己,“对了,最后帮我个忙,把院中青衣和发簪就地卖下,不用立碑,然后给易影带句话,我不怪他,好好活着。”
“什么青衣?”陈隐开口,时火就不见了
陈隐忽然感觉脸有些烧痛,另一边又一阵痛
“啊,你是陈隐还是那个谁?”戚瑛璃死死地盯着陈隐眼睛。
“师姐,你干什么?”陈隐‘摸’了‘摸’脸,已经有些发烫。
“不是我,”戚瑛璃舒了口气,“墨灵师兄用木剑在帮你驱邪,你刚才中邪了。”
晨墨灵站在戚瑛璃后面,轻轻摇了摇头。
“你刚才在干什么,”戚瑛璃问,“那个‘女’的呢?”
“什么‘女’人?”陈隐听不明白,“只是做了个梦,又梦到了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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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伴君入城围,万丈光‘阴’无怨悔。韶华白首卿相陪,‘玉’陨不接孟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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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萝]
&bp;&bp;&bp;&bp;“记得明明是有个‘女’人…”戚瑛璃看向墨灵。
“我没注意到…”墨灵回答。
“我们怎么在这,”陈隐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是在…城‘门’那…你还拔剑来着。”
“一点也记不起了?”晨墨灵将之前的事情一一讲与他听。
陈隐心里一紧,自己完全不记得,他转头见到身旁的青衣和发簪,刚才难道不是梦。
“人没事就好了,”晨墨灵说,“不过,你们这次‘私’自下山,回去肯定少不了进戒堂,我们最好尽早去与弓师姐他们会合,回山时让她为你们说些好话。”
“现在不行,我们还应予他人了些事,得先去办了。”陈隐说。
“那我先过去,你们办完后速来找我们。”晨墨灵说完不无担心地看了看陈隐和戚瑛璃,跃出了院落。
“我们答应别人什么事了?”戚瑛璃待墨灵走远,在陈隐身边坐下。
“时火说给了我一境衍力,你帮我看看,我的衍力是什么境。”陈隐将手递给戚瑛璃。
戚瑛璃蹙起眉头,但并不感到多惊讶:“你的衍力是…十荒…”
她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接着说:“但…你对衍力的控制还是只有万宗境…”
“时火说,当时他分割了一境衍力寄于枯树,然后遇到我了,那一境衍力就被我吸收了。”
“但你为什么要支开晨墨灵?他又不是不能知道这个。”
“当然不能,”陈隐小声说,“得同生衍力才能融合,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晓得我是用魂‘玉’入得魂。”
“你是用魂‘玉’入的魂?”戚瑛璃也是第一次听陈隐说。
“啊,”陈隐从腰间‘摸’出那枚已经暗淡无‘色’的‘玉’佩,“本是有人托我送去百兽庄的,可是我掉进了裂脉里,然后就入了魂。”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戚瑛璃接过魂‘玉’,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定华派的派规是禁止使用魂‘玉’入魂,若被发现,还不知会惹上什么麻烦,所以一直都不敢说。”
戚瑛璃将魂‘玉’扔给陈隐:“那么说,你现在是信任我了。”
“啊。”
“那还真是多谢厚爱了,”戚瑛璃有些不快,“陈隐,你记住,以后不管跑哪,都得等着我,不准一个人蛮干。”
“嗯,”陈隐一念闪过心头,“差点忘了,若时火所说为真,那我就是答应要帮他把这衣服和发簪埋掉——”
他院子里找了块松软的地,将衣服与发髻埋了进去。
“你说他为什么要埋掉这些东西?”戚瑛璃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陈隐又‘弄’了一下,把挖过坑的痕迹消掩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
城‘门’口已经恢复平静,守城士兵告知陈隐,源溪大人已领定华派的人去了御前阁。得知相安无事,陈隐和戚瑛璃便径直返回了‘老枯树’。
“我们回定华派,会被戒堂怎么惩处?”陈隐忍不住问道。
“下山多少天了?”
“估‘摸’着有四、五天了吧。”
“嗯,”戚瑛璃忆有一阵,“算下来应该也就是罚思过半月而已。”
“半月…”这时间对他来说有点难熬,“对了,陪我去一下百兽庄,我得把这事儿给了了。”
“你‘玉’都已经用了,拿什么去给别人‘交’差?”
“不管那么多了,”陈隐说,“先去了再说。”
戚瑛璃耸耸肩:“随你。”
陈隐检查了一下令牌和‘玉’佩都在身上:“那就走吧。”
“说起来,京城咱们还未逛过,”京城的街道现在是华灯初上,繁美无比,戚瑛璃目不暇接,“等会儿我们去逛逛。”
“嗯。”
到达检查口后,陈隐将百兽庄的铁牌拿出,守备官兵看有一阵,立马恭敬地还给陈隐:“让他们通过。”
“我今天想到的,不是说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能过封锁线吗。”陈隐看着戚瑛璃得意的笑了笑。
“小聪明,”戚瑛璃不以为然,“赶紧去‘交’了差,我们好逛京城。”
如店铺中人所讲,沿着这条路往下走没有多远,就能看到一座规模堪比于皇宫西苑的大宅,题匾上写着‘百兽庄’。
“是这里没错了。”陈隐吸了口气,准备上前敲‘门’。
“等等,”戚瑛璃突然叫住他,“你先感受一下里面的气息。”
陈隐一头雾水地回望一下戚瑛璃,见她表情坚持,便比上了眼。
“没有人…”陈隐这下更加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没人,只是觉着奇怪,这才刚入夜,偌大的宅院怎会没零星半点的亮光。”
“也许睡得早?”陈隐说。
“百兽庄是为朝廷聚贤用的,”戚瑛璃说,“凡是觉着自己有些实力的人想入皇宫谋个差事,必先来百兽庄,庄主会择优留下作为‘门’客,‘门’客中优秀之人再举荐进朝廷。”
“啊,所以呢?”
“为示朝廷纳贤之诚心,百兽庄是永远都不会闭‘门’的,”戚瑛璃接着说,“现在你说里面没有人,这便更加奇怪了。”
“会不会是禁衍期间,这里也特殊处理了?”
“不知道,跟我来,”戚瑛璃将陈隐拉至百兽庄旁的小胡同里,“你把我托上去。”
戚瑛璃脱下鞋,‘露’出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她踩在陈隐肩上:“顶我上去。”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我再瞧瞧,”戚瑛璃全神贯注的扫视着院内的动静,“算了,放我下来。”
“怎么样?”陈隐将鞋递给瑛璃。
“没有人,恐怕像你所说,非常时期,百兽庄也暂时关闭了。”
“那明天再来看看,”陈隐带着戚瑛璃走出胡同,“现在去逛逛吗?”
“那当然!”
再次路过封路的检查口时,官兵们一见到他们,便立刻点头哈腰的让其通过。
“百兽庄里的人怎么感觉比御前阁里的都让他们害怕?”陈隐问。
“是因为你身上的那枚铁牌,有那铁牌就说明是百兽庄举荐给朝廷的人才,他们当然怕得罪你,万一朝廷把你分去当了他们的上司喃,”瑛璃突然看到了什么,一个健步跑了上去,然后笑着招呼陈隐跟过来,“咱们买个这个。”
“这里面又没酒…”陈隐看瑛璃手里拿着一个发钗,端头是一个袖珍的小酒壶。
“我觉着‘挺’可爱的。”瑛璃拿在手里把玩着。
“那买吧。”陈隐付过钱,他没料到从山里带出来的钱居然这么经用。
“诶,那前面是什么…”陈隐还未来得及将钱放进钱袋,戚瑛璃就又跑到前面去了——
***
“时火…时火…”陈隐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微微睁开眼,外面天‘色’暗着,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易影前辈,”陈隐想起他了,陈隐下意识瞟了一眼‘床’上,瑛璃还在呼呼大睡,“你要干什么?”
“速速随我入宫。”
“为什么?”陈隐一步一步挪动位置,直到挡在戚瑛璃跟前。
“百兽庄的人在昨夜被屠光了。”
“我们昨夜才刚去过,那里没有人。”
“一庄三十一号人,全死在了内堂。”
“谁干的?”陈隐心里发痒,“那地方可就在皇宫外,而且不是说全城都有探测衍力的结界吗。”
“不是衍力所为,全是刀伤,刀刀毙命,现在刑部的人正赶来捉拿你俩。”
“为何抓我们?”
“你当晚用百兽庄的令牌通过一次关,检查口的官兵都记住你了。”
“那是因为有人托我送东西到百兽庄,这令牌我只是为了通关而冒用的,”陈隐赶紧解释说,“再说我们两人怎么可能用刀在一夜之间杀了三十一口人…”
“话是如此,但在刑部证明你们清白前,必少不了皮‘肉’之苦,你一男子许能‘挺’住,跟你的那个小姑娘就难说了。”
易影的话让陈隐如梦初醒,若是被擒严刑‘逼’供定是少不了的:“但我们随你进宫又有何用?”
“自有安排。”
陈隐迟疑了片刻,还是叫醒了瑛璃,这时,房外传来店小二‘迷’糊的声音。
“官爷,那两位客官就在这个的房间,想必还在睡着。”
“把‘门’给我撞开…”带头官兵命令道。
&bp;&bp;&bp;&bp;易影健步走上一把抱住陈隐和瑛璃。
“人呢!?”官兵对小二怒目而视。
小二显得有些无辜:“我的确是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的。”
官兵头头又扫视一眼房间,转头看有小二一会儿:“把他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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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花’园的一角渐渐显‘露’出三个身影。
戚瑛璃挣脱易影的手,拉出陈隐退至两米外,警觉地盯着他:“你是谁,想做什么!”
“没事师姐,他是来帮我们的。”陈隐解释道。
“帮我们?”
陈隐将百兽庄的事讲给了戚瑛璃听。
“那你这是要如何帮我们?”戚瑛璃听罢,转身问易影。
“跟我来。”易影只吐出三个字,便走出‘花’园,陈隐和瑛璃虽然狐疑,但也紧紧跟了上去。
周围的士兵对他们都视若无睹,他们径直穿过偌大的‘花’园,走有片刻,来到一朱‘色’院落中。
“影大人,这两位就是皇上要的人?”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上下打量陈隐他们,在得到确定后让开了一条道,“皇上在御书房里候着。”
皇帝!陈隐吓了得不轻,他没想到这一来是直接面见皇帝。一个人迈着轻盈地步伐朝他们这边赶过来,年纪有些大,着眼也有六十好几,声音尖得要命,他待走到陈隐等人的面前方才停下。
“就是这两人?好,你俩正一下衣冠,待会儿进去面见皇上时,跟着我做。”此人也不多言,说罢这话就将陈隐和戚瑛璃引进院内,易影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门’口。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瞎子?”瑛璃小声问陈隐。
“眼瞎心不瞎,”引路之人以为是在问自己,便嘱咐道,“待会进去,就别那么多话,皇上问什么你再答什么。”
此人进到一个灯火通亮的房间,做了个手势让陈隐他们等在房‘门’外,不消一刻折返出来,说道:“皇上传召觐见。”
陈隐和戚瑛璃随着他进到里屋,四壁挂满字画,下面华贵别致的书架上琳琅满目地立满书籍,左右两边共放有六张‘花’梨椅子,一张‘毛’‘色’光润柔软的熊皮地毯铺于正中,熊尾处放有一张乌金木书桌,书桌后方坐着一个老人,虽已头发‘花’白,但两眼迥然,双眉如黑漆,体格阔健,身着一套秀锦黄衫,还未开腔便有一股气吞山河之威。
文足羽一言不发地站在皇帝旁边,毫无平日里淡然之气。
陈隐和戚瑛璃随宦官行过礼。
皇帝缓缓抬了抬手,三人复起身,宦官退于一边:“于显中,你退下。”
宦官立即应声,退至房外,关上了书房‘门’。
陈隐抬头悄悄看了眼皇帝,正巧与他四目相对,皇帝展眉和颜:“朕记得御书房上一次来‘毛’头小子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足羽,听说你们之前就见过,那么由你来讲。”
“是,”文足羽走上前,看了眼皇帝,皇帝示意他可以说了,“百兽庄昨夜之事,你们可知道了?”
“易影前辈告诉我们了,”陈隐回答,“但不是我们干的。”
“自然不会是你们,百兽庄中能士不少,以你二人就算用上衍力也无法杀得了整个庄的人,”文足羽顿了顿,“行凶之人仅用刀便杀掉全庄的人如此高调特别的手法,必是想引人注意,南派的清月派和北派的玄月‘门’皆是主攻刀、剑、枪法,若不是你俩当晚冒充百兽庄之人,那如今坊间的传闻会是清月或玄月‘门’人一夜屠尽朝廷的百兽庄,这样的话清月或玄月‘门’定会与朝廷产生隔阂。”
“所以在得知你们两人当晚去过百兽庄之事后,朝廷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如今街头巷尾所传皆是两名定华弃徒,冒充百兽庄的人,一夜杀光三十一人。”
“但…”
“现在外界都认为你俩为行凶之人,且皆是定华派的弃徒,如此既平息了口舌,也不会给定华派抹黑,”文足羽打断陈隐的话,“其实我们已经能断定百兽庄行凶之事是由叛军所为,但朝廷现在需要全心处理西派的事情,没有时间在南派或东派与朝廷产生隔阂之前,抓到行凶之人。”
“所以,你们是打算让我们两人顶罪?”戚瑛璃忽然开口,语气中尽是嘲谑。
“叛军现在就是想让亲朝廷的派系与朝廷分崩离析,西派之事便是如此,百兽庄亦如此,朝廷若不管,便会失心于民。”
“不行。”戚瑛璃决绝得摇了摇头。
一直在旁看着得皇帝突然笑了:“小姑娘,朕现在不是在询问你,而是要求你这么做。”
“我是出于对定华派的月掌‘门’的尊重,才让易影在官兵抓到你们前,带你们来这里,将来龙去脉讲与你们听,并保证你们不会受皮‘肉’之苦,”文足羽有些愠怒,“月掌‘门’那里我日后自会亲自去说,你们只需认罪入牢,我也可答应你们,待处理完西派之事,御前阁定会找出百兽庄行凶之人,还你二人清白。”
“若一年、两年,都没有抓到那个行凶之人呢,”戚瑛璃依旧抵抗着,“我们会怎么样?”
“被处斩,但那是最坏的结果,也是最不可能的结果,”文足羽平稳自己的情绪,“源溪说过在延定的时候,你们就以入狱的方式帮过他,现在以同样的方式帮一次朝廷又有何妨?再说,京城方圆两内皆是我结界探查范围,你们没有后路。”
“那一次是我们亏欠在秋泉镇官宅里死去的官兵,这一次我们不亏欠你们什么吧?”
“好了好了,”皇帝对站起身将书回架上,若无其事地说,“朕要歇息了,足羽你也解释够了,速将二人拿下。”
就在此时,屋内烛光突然一齐熄灭,文足羽立马飞身上前,却发现人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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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以东三百里外。
易影抱着陈隐和瑛璃渐渐显现于一处树荫里,瑛璃挣脱转身踢脚便踢向易影,对方瞬间消失在又‘阴’影中,一脚踢空后瑛璃差点失去重心,陈隐护着瑛璃慢慢退出树荫,那里已无人,陈隐闭眼感受气息,易影的气息还在周围。
“前辈,你我无仇,何必害我们?”陈隐对这前方问到。
易影躲在树后未‘露’身:“并无加害之意,我并不知阁主要我带两位去的目的竟是此。”
“那你过后又是怎么知道的…”瑛璃问。
“送二位到御书房后,我便遇到了月掌‘门’,是他告诉我的。”
“你…是朝廷御前阁的人,为何要救我们…”戚瑛璃狐疑地看着他。
易影沉默,没有说话。
“果然有问题,”戚瑛璃拉了拉陈隐衣角,小声说,“此人衍力在百寂,应是跟‘阴’影有关的衍力,我们退到亮处去。”
陈隐抓住戚瑛璃的手,让她缓缓,他冲易影喊道:“时火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已经原谅你了。”
说罢,易影慢慢从树‘阴’里走了出来:“他。他让你带话?”
“时火留了一境衍力于世,被我找到,不知为何便见到了他。”
“阁主快要追到了,你们沿着山峰方向走,直到进到荒漠便是穿过了疆界到达马丝国,月掌‘门’会在那等你们,”易影突然表情严肃地说道,“速速进山,这里有我。”
戚瑛璃果断地拉着陈隐,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森林:“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眼下之事就是逃得越远越好。”
易影待两人走远,慢慢朝森林另一个方向走去,此时天已有些许亮堂,森林中已经依稀可见清楚。一个黑影落在前方,挡住了易影的前路,易影察觉到了来人。
“影,你是在想什么?”文足羽脸上的表情既有愤怒又带困‘惑’。
“赎罪。”易影没有再说话,一个侧身钻进了身旁树间的‘阴’影中。
“你如何能够逃得掉?”
突然易影从文足羽身后树‘阴’中窜出,手中一点寒芒,直奔文足羽背心。
文足羽根本没有想到易影会攻击他,所以并未防范,待到发觉,躲避不及,这一下竟直直割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从伤口流下。
“你是疯了吗?”文足羽赶紧一个踏步,让自己飞身到几米外。
易影地攻击未停歇,文足羽刚一落地,那点寒芒就又从身后直奔而来,这一次划掉了他的衣扣。
“你我于十多年前就应有一战。”易影一面说一面穿梭于‘阴’影中。
十多年前…文足羽想起了那时的事,文足羽下令让易影抓时火回朝廷,因时火擅自行动,皇帝感觉威严被侵犯,本是赐死刑,但为了让易影将时火带回,便骗其只是警告。
“那一怨,你至今未消?”文足羽一面招架,一面问,“但为何如今才——”
“那个小兄弟,身上正是时火的衍力,这是老天给我赎罪的机会。”
“你可知道你这一放,会给朝廷带来多少麻烦?”文足羽想说服易影,但易影似乎听不进去,“既然你如此在意时火之事,那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得去把他们抓回来。”
“我这十多年留于御前阁仅是因为在等待一个救赎的机会,而现在,让时火衍力继续存在下去,就是我的救赎。”易影又是一刀,这一刀在文足羽脸上画下了一道长口。
文足羽一直压制心中怒火,想劝服易影,但已忍无可忍,他定身站立于地不在躲避,易影在他背后现身,文足羽头也不会,身上的一股衍力便喷发而出,匕首的寒光还未至,文足羽的衍力已经侵进了易影的身体,他的动作停住了,眼看着右手反抓匕首并朝自己眉心刺来,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你我缘分看来已尽。”文足羽闭上眼,没有回头。
**
黄昏时分,易影靠在一处院落‘门’前,看着枯叶被风卷下树梢。
“好了,我随你回御前阁,让你也好有个‘交’代。”年轻的时火,面无表情,脸和手上全是血。
“哎,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还专程回来看‘玉’卿萝,你看你这样子,不是让她干着急吗?”易影嘟囔一句,带着时火潜入‘阴’影中。
“易影先去歇息,让时火一人到议事厅来见我。”文足羽表情凝重。
易影看着时火一人进到议事厅,自己也并为离开,而是在议事厅外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他。忽然厅内传来一阵喧闹,接着议事厅内走出几个宫内的炼‘药’师,几人抬着的正是时火,易影赶忙起身上前查看,时火已死,被他自己的剑直‘插’心脏而死。
“谁干的!”易影咆哮着将几个炼‘药’师打翻在地,冲进了议事厅。
“大胆!”议事厅内文足羽仅站于台下,表情复杂,而台上一身着龙袍的人对易影厉声喝道。
“皇…皇上…”易影虽年少轻狂,但多少还是忌惮龙威,易影缓缓跪下,大口喘着气。
“你就是易影?”
易影没有听到皇帝的问话,他斜眼看着文足羽和厅里的其他人。
“正好,”皇帝见他不回答,便提高声调继续说到,“御前阁时火,公然违抗圣命,现已就地处死,为绝后患,朕现命你除掉他的妻儿。”
易影听到最后两个字,忽然心跳加剧,脑子里空白一片,直愣愣地看向皇帝。
“哦,朕好像记起此人无子,仅一妻,那仅杀掉她就行了,”皇帝挥了挥手,“现在就去。”
易影不动,文足羽迅速跑至他身旁,忧心忡忡说道:“皇命难为,若你不去,定会有其他人去,到时不仅你死,她也会死得更痛苦,我不想御前阁失去了时火,又搭上你。”
易影咬咬牙,领了命,起身奔出议事厅,院里时火的尸体已被抬走,他一个闪身潜进‘阴’影中。
易影在外面一直徘徊到深夜才敲响了时影家‘门’。
“影哥,时火怎么没跟着回来?”开‘门’‘女’子脸上充满忧虑。
“他…他被差去办事了…让我来告知你一声…”易影将头转向一边。
“哦,那影哥进来帮忙吃些东西吧,晚饭又‘弄’多了。”说罢‘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好…”易影随‘女’子进到内堂,桌上正好摆了两副碗筷,几个小菜。
“我说,卿萝,能帮我去拿点时火‘私’藏的酒吗?”易影问道。
“好。”‘女’子爽快应声,转身去了里屋。
易影拿出一包粉末,拌于‘女’子米饭中,他的手开始颤抖。
“影哥,就只有半坛了,待时火回来,我再让他多酿些。”‘女’子给易影斟上,然后坐下擦了擦额上的汗,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下饭。
易影愣愣地盯着‘女’子。
“莫不是我‘弄’的菜不好吃?”‘女’子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着说,“还是说想让人陪着喝酒?”
易影起身一把抢过‘女’子面前的饭,扔到了地上。
“卿萝,原谅我。”易影,眼中带着泪。
“怎…”‘女’子话未说完,眼睛内便流出鲜血,她直直倒在了桌上,那半坛酒也打碎在地。
易影纹丝不动地站在桌前,片刻一个身影从墙壁翻入院内,晃晃悠悠地进到内堂,是个老头,皇帝从御医堂派来的。
他上前对‘女’子查看一阵,转头望向易影:“只吃了这些分量,死不了的…只是眼瞎了…脑子会有些不好用…”
易影没有说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得身体。
“影大人现在可以杀她,她不会感到任何痛苦。”老头提出建议。
“随我回去复命。”
“但她并没死…”
“已经够了…”易影抓着老头便冲进了院里。
**
御书房内,皇帝c书盟,一边问着跪下的易影和老头:“办好了吗?”
“启禀皇上,那‘女’子瞎了…疯了…”老头说,“但没死。”
“怎么回事,”皇帝语气平缓,不惊不慌地将话锋转向易影,“下不了手?”
易影拿出一包同样的粉末,皇帝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易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粉末倒进了双眼之内,顿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烧感袭满全身,易影痛得全身发抖,眼睛渐渐感觉不到任何光源:“皇…皇上…请…放…放过她…”易影的眼角流出血。
**
天‘色’亮有多时,森林也被照的格外美丽,易影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匕首深深地‘插’在眉间,文足羽将外衣脱下盖于他身上。
“君命难为,若非如此…”文足羽对着易影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也罢,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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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原是不归路,祸起萧墙余孤独;晨雾林间埋尸骨,一生是非来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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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影]
&bp;&bp;&bp;&bp;“我们是不是已经‘迷’路了?”戚瑛璃有些跑不动了,四周全是树和灌木,长得似乎全一样。
“顺着这个道,应该会走到峰顶上,”陈隐说,“要不先在此休息一下,我去打些野味回来,若今天出不了山林,天黑下来就不好打猎了。”
“嗯,正好也是饿了,”戚瑛璃‘摸’了‘摸’肚子,“但是千万别用衍力,不然会被找到的。”
“放心。”因为在定华山上偶尔也会去打野味,所以陈隐对自己信心十足。
他四下看了看,折下一根稍粗的树枝将两头折断,拿在手里挥了挥手,然后到戚瑛璃手上:“师姐,你在这等我,若是遇到了野兽,就大声叫我。”
瑛璃点点头:“你速去速回,要是实在抓不到,咱们就继续赶路,到宽阔些的地方再说。”
山林对陈隐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没走多久,陈隐就发现了野兔的粪便和足踪,这些足踪是新留下的,周围应该有不下两只野兔。
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陈隐手里已提着三只野兔。一声尖叫划破长空,这是戚瑛璃的声音,陈隐想也不想迅速朝回奔去。
五匹狼正在一棵树下打转,瑛璃坐在上面一处枝杈处,紧紧抱着树干。
陈隐在原地跳了跳了,有匹狼转头看到了他,但并无离开的意思,陈隐又拿着逮来的三只兔子,不停地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我把它们带到远些的地方,你在树上别下来。”陈隐见起了作用,五匹狼都龇牙咧嘴地朝他这边移动过来。
“你别逞能…”戚瑛璃喊道,“你快用衍力…”
“我知道,暂时还不用。”五匹狼拔‘腿’朝他奔来,陈隐扔下一只兔子便跑,被丢下的兔子几口便被吃了个干净,戚瑛璃担心地看着陈隐越跑越远,带着身后的狼消失在树林间。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已被狼群给扑倒在地,陈隐却能利用石块、树干、灌木等天然路障来拖慢后面狼群的速度,但手里的兔子已经扔光,陈隐要是再不想一个更有效的办法出来,被追到便是迟早的事,现在已经远离瑛璃所在的地方,这几只狼也不会再找回去,若现在使用些衍力,就算被文足羽探到,他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瑛璃…陈隐在想着,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突然失去了重心,头朝下被吊上了半空,因为惯‘性’,陈隐直直撞上了树干,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自己脚上捆着一根麻绳,听到狼群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便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已是夜晚时分,他躺在一间破草屋内,屋内生有一团篝火,一个‘女’子正往火堆里加柴。
“师姐,我们怎么在这…”陈隐‘摸’了‘摸’脑袋,被撞得地方疼得很。
“你醒了,实在对不起啊,”加柴的‘女’子见陈隐醒了,扔下柴火就跑了过来。
这人不是瑛璃,她年纪在二十左右,头发乌黑,扎了两根辫子垂于‘胸’前,脸蛋白嫩吹弹可破,朱‘唇’皓齿。上身穿着紫白‘色’紧身绣衣,下套一件紫芳草‘色’烟沙‘花’裙,腰间束有一刺绣‘精’美的绶条,一双迥然有神的眼睛正满怀愧疚地看着他。
“你赶跑了哪些狼?”陈隐问。
‘女’子点点头:“你踩到了我布的陷阱上…”
陈隐立刻起身,问道:“我昏了多久?”
“四、五个时辰。”
“可有人来找过我?”
“没有,把狼群赶走后,我见你已经昏‘迷’,就把你背过来了。”
“你能带我回我踩到陷阱的地方吗?”
‘女’子点点头。
陈隐没再管头痛,跟着‘女’子‘摸’着夜路在林间穿梭,到此处陈隐已能找到路,他用最快的速度朝瑛璃待的地方跑过去,紫衣‘女’子在后面没有说话,紧跟着他。
“师姐!师姐!”那棵树上已经没有人,周围也未见瑛璃的身影,陈隐有些着急,“瑛璃!”
“她可能已经走了。”紫衣‘女’子在周边寻了一阵,说道。
陈隐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不会。”
“瑛璃!”陈隐继续呼喊着。
“你们一共多少人?”紫衣‘女’子半跪一旁,一只手正在地面‘摸’索。
“就我们两个。”陈隐知道她是发现了什么才这么问,于是走了过去。
“你看,这里有至少四个人的脚印,”紫衣‘女’子抬头看了眼陈隐,“但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脚印是在瑛璃当时躲的那棵树下,陈隐顺着树干看上去,上面刻着‘若活,速到马丝’,这应该不是瑛璃留给他的。
“这离马丝国还有多远?”陈隐坐在枝杈上问道。
“还有一天的脚程,”‘女’子回答,“你也要去马丝国?”
“嗯,”陈隐从树上跳下,“我师姐应该在那里。”
“我也要去那里,不如明早结伴出发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女’子起身抱拳作了一个礼,“小‘女’子叫田婵‘玉’,玄月‘门’四阶弟子。”
陈隐想了想,自己现在真是头疼地很,自己也找不到马丝国于何处,若是盲目‘乱’跑,只会耽误时间,倒不如跟着田婵‘玉’一起,让她带路,再者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又让他去马丝国,便不会是被御前阁的人抓到。
“在下定华养‘药’涧陈隐。”陈隐也还一礼。
两人回到破草屋,屋内的火还在烧着,陈隐心事重重的坐在一边,田婵‘玉’则不知道在火上煮着什么。
“陈大哥,我听说定华派不都是什么堂、什么堂的,这养‘药’涧时什么地方?”田婵‘玉’一面搅着锅里的东西,一面问。
“养‘药’涧是定华派炼‘药’制‘药’的地方,自然没有袭堂、疾辉堂这些名气大,”陈隐回答,此刻锅里冒出滚滚白烟,香味袭人,陈隐咽了咽口水,“你…你煮的是什么?”
“狼‘肉’呀,就是围着你的那群狼中的一只,”田婵‘玉’一笑,眼睛就弯的似月牙一样极其可爱,“马上就熟了。”
陈隐此刻想起在哪听过玄月‘门’:“玄月‘门’就是使用兵器很厉害的‘门’派吗?”
“啊。”
陈隐四下看了看:“你是使刀还是使剑?”
“有什么我就使什么。”
“你这么厉害?”
“哪有,”田婵‘玉’给陈隐盛了一碗,“玄月全派十阶,我才四阶,前面还有三阶喃。”
陈隐接过,已是饿的不行,赶忙道了声谢,也不顾滚烫,便喝了一大口。
“哪用谢,若不是我的陷阱,陈大哥也不至落于此,”田婵‘玉’见陈隐被烫地面红耳赤,扑哧一笑:“锅里还多着呢。”
陈隐被烫的大口呵气。
田婵‘玉’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朱‘唇’微张吹了吹。
“对了,田姑娘可认得去马丝国的路?”陈隐觉得为了心里有个底,还是保险起见问一问。
田婵‘玉’一听愣了愣:“莫不是陈大哥…也找不到?”
“啊…”陈隐叹了口气,“我只知大致的方向。”
“哈哈哈,”田婵‘玉’笑了起来,小月牙又挂在了脸蛋上,“我还以为陈大哥找得到呢,这下正好,咱俩都不认路,还真是要互相照应了。”
“嗯,只有如此了,但田姑娘一定要记住,千万别使用衍力,”陈隐认真的嘱咐道,“有人正在追在下,若是被他探查到,我可就麻烦了。”
“可是…”田婵‘玉’咬了咬嘴‘唇’,“我那时杀狼就用了衍力…”
“没事,这么久他都还未追来,定是没有发现,”陈隐说,“但以后要注意了。”
“哦,明白,”田婵‘玉’点点头,“那个…人…为什么要追你?”
陈隐思忖有顷,决定暂且不说:“我也不知道。”
&bp;&bp;&bp;&bp;陈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天亮时才被田婵‘玉’叫醒,屋内的篝火还在烧着,上面架了一只兔子,已经快要烤熟。
“这是你逮的?”陈隐问道。
“啊,我爹是个猎户,小时候常带我打猎,我做陷阱的技巧就是向我爹学的,”说罢她从地上拿起一根绳子,另一头栓着一个木枝,“瞧,就是这个。”
陈隐‘摸’了‘摸’头,被撞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疼:“你什么时候抓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那时你还在打呼,”田婵‘玉’笑了笑,“不过陷阱做大了,抓了两只,我觉着我俩吃一只就够,另一只就给放了。”
此时‘肉’香味已经弥漫了整间草屋,陈隐饿了一整天,没有多说什么便大快朵颐起来,相比之下田婵‘玉’吃得要文静许多。
“你和你师姐为什么要去马丝国?”田婵‘玉’走在前面开路。
陈隐还未想到该如何回答,于是反问道:“你呢?”
“想去学习提高衍力的办法,”田婵‘玉’说,“我的衍力只有万宗境,都说我已经到极限了,但一定有其他办法。”
“马丝国有提高衍力的办法?”陈隐现在就在千御和万宗徘徊,但若是有提高衍力极限的办法,一定也会有让他突破衍力的办法。
“不知道,”田婵‘玉’眼睛睁得老大,“但不是说现在马丝国在招兵买马,准备攻下现在的朝廷,所以很多不满现在皇帝的能人异士都去了那,说不定能遇上世外高人喃。”
“他们可是叛军。”陈隐提醒道。
田婵‘玉’一脸无所谓:“谁掌天下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帮哪一边。”
陈隐点点头,说下来他也是如此。
“那么你讲了,你去马丝国干嘛喃?”
“跟你一样,我是想要提高衍力的控制。”陈隐撒谎说。
“你是哪个境?”
陈隐犹豫片刻,说:“百寂境,但我对衍力的控制只到万宗镜的程度。”
“百寂!”田婵‘玉’两眼放光的看着陈隐,“不过,仅是万宗突破千御,定华派应该很容易教你达到吧。”
“我是魂‘玉’入的衍力,定华派禁止这个。”陈隐说了一半真话。
田婵‘玉’笑了笑:“那你该到我们玄月‘门’来,我们那可不管你如何获得的衍力。”刚说完,她面‘色’一沉,立在原地。
“树后有只老虎。”她和陈隐几乎同时说出口,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想应该是在睡觉,我们绕开就行了。”陈隐接着说。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开道,田婵‘玉’认真地看着陈隐:“陈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是在山里长大的,就靠打猎为生。”
“你会打猎?”田婵‘玉’来了兴致。
“啊。”
“你打到过野猪吗?”
“实在打不到其它猎物时,我才会打野猪,”陈隐对野猪‘肉’印象一直不好。
“就算打到它,我也会把它给放了,它的‘肉’太难吃。”田婵‘玉’皱了皱眉。
陈隐突然笑了:“嗯,确实如此。”
两人顺着山脊一路走,山脊趋势已在往下,看样子不许多时就能走出这片山林。
周围的树木已经不如先前排列得那么紧密,若是站在高处甚至隐约能见远处的平原地带。
现已时至午时,因为爬山涉水耗费了很多的体力,两人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
“就在这歇息一下吧,”田婵‘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周围应该容易捕到猎物。”
“嗯,还是多‘弄’些的好,进了荒漠就不好找食物了。”
田婵‘玉’开始着手制作陷阱,陈隐在一旁傻站着。
“诶,你不是说你也会打猎么?”田婵‘玉’突然想起陈隐之前说的话。
陈隐将手指放在嘴前,让田婵‘玉’别说话,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这里:“先别‘弄’,有人向我们这边靠近了,数量还不少。”
“莫不是山匪?”田婵‘玉’也警觉地站起身。
“来了!”
陈隐话音刚落,三个人齐刷刷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我就说我见到两个人了,你们不信。”说话的人高大瘦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三人中最胖的人向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陈隐和田婵‘玉’,然后回身说道:“两个人是两个人,不过别人说了其中的‘女’子是银白头发,你看她头发白吗?”
“我又没说是银白头发,我只说是见到两个人。”瘦长的人解释说。
“你们两个,可有看到一男一‘女’,‘女’子一头银发,都是定华派的人。”其中年纪最大的老头向两人问话。
“没有。”田婵‘玉’一脸戒备,迅速说到,“我们是玄月‘门’的人。”
“哦?玄月‘门’的人到这来做什么?”老头好奇地问。
“这不关你们得事。”田婵‘玉’说。
“老大,我看这就是两个小夫妻,从玄月‘门’逃跑到这潇洒快活来了。”瘦子笑着说。
老头看也不看他,依旧盯着田婵‘玉’:“老夫与玄月掌‘门’秋易有些‘交’情,知道玄月弟子入‘门’便会学‘衍力铸剑’,姑娘可否出把剑给老夫看看。”
田婵‘玉’看了眼陈隐,让陈隐别动,她走上前将手摊开,掌心中可见衍力汇集,不多会儿一把蓝‘色’透明的剑型出现在手中。
“衍力化剑,玄月‘门’永远都喜欢多此一举,”老头嘲讽似得一笑,“不过姑娘倒是未说谎,那老夫就不耽误时间了,若是见到两名定华弟子还望报于官府,此二人乃朝廷通缉要犯。”老头说完转身冲另两人点点头,三人又上天空,朝另一方飞去。
陈隐和田婵‘玉’没有在此停留,继续往山林外走,路上田婵‘玉’小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被朝廷通缉?”
“因为我们不愿顶罪,”刚才田婵‘玉’并未出卖他,这也让陈隐对她有了些信任,“有人一夜间杀掉了百兽庄里所有的人,那晚恰巧我和师姐也去了百兽庄,所以皇帝为了稳住悠悠众口,想让我和师姐把罪给顶上。”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抓凶手?”
“因为抓不到,据说是叛军里的人干的,若是让百姓知道连戒备森严的京城也能让叛军的人随进随出,并且屠了一个庄,那民心就散了。”陈隐把文足羽所讲的理解了一下,讲与田婵‘玉’听,“当时御前阁中一个前辈知道了这事,就把我和师姐救到了这里,并让我们速去马丝国。”
“原来是这样,”田婵‘玉’点点头,并没有责怪陈隐之前撒谎的事,“不过百兽庄近些年已鲜有人问津,特别是马丝国建了纳贤庄后,更是再无几个人去百兽庄,那些人干嘛杀他们?”
“你信我所说?”
田婵‘玉’点点头:“一个被狼追得踩陷阱的人,怎么有能力一夜之间杀光了一个庄,不过我们最好加快脚步,若是他们也一路追去马丝国,说不定会在你之前找到你的师姐,而且这一次虽是瞒过了,如果还有另外来追捕你们的人,下次再遇到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陈隐点点头,瑛璃的那头银发无论去哪都会非常打眼。
&bp;&bp;&bp;&bp;两人赶在日落前出了山林,山的这边植被稀少,真是一座山隔着一个世界。
在这里晚上可没有办法歇息,他们必须赶在气温降下前,找到一处客栈或者人家。从这里去马丝国是要比官道进许多,但却很难找到客栈,陈隐和田婵‘玉’是找不到方向的,只能咬牙往前,绿‘色’的植被越来越稀少,放眼望去黄沙一片,陈隐一路上都在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但只感到自己饿的受不了。
“看,有烟!”田婵‘玉’忽然欢快地拉了拉陈隐,让他看。
陈隐也看到了,两人翻过一个沙丘,不远的地方一户农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股股浓烟。
田婵‘玉’上前轻轻扣响了屋‘门’,屋内碰撞锅碗瓢盆的声音突然停住,田婵‘玉’又扣几声,里面沉寂了片刻,传出一个老‘妇’的声音:“谁…”
“过路之人,讨口水喝,还望能借宿一宿借。”田婵‘玉’的声音充满了恳切。
‘门’缓缓打开,一个老‘妇’警觉地躲在‘门’口打量了一下两人,然后放松了下来:“你俩是‘迷’路了吗?”
“啊。”田婵‘玉’答道。
“天都快黑了,还好你们找到这儿了,”老‘妇’年有七十,身体还很健康,走路稳而轻,不打哆嗦,“好几年没看到有外地人来了。”
屋内摆设简陋陈旧,但比外面强多了,老‘妇’将屋内的油灯都点燃,使得屋子透亮了许多。
“没想到还会有人找到这儿来,”老‘妇’见到来客喜形于‘色’,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以前村子还在这时,来往的人可多,不过现在说要打仗,这村子离边关太近,都搬走了。”
老‘妇’说着,抓了一大把米放入锅中:“看你们的打扮应是中原的人。”
“对,”田婵‘玉’点点头,“我和我哥是来这里拜师的。”
“你们两是兄妹?”
“嗯…”陈隐也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们两是夫妻,不过无妨,后院有间柴房,你们两兄妹今晚可以在那里将就一下,”老‘妇’说罢苦涩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她又加了几根柴火,“要是你们早几年来,村子还在,这里要热闹好多。”
“大娘你是一个人?”田婵‘玉’问。
“本来是有一个村的人,后来都搬走了,我和老伴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年,老伴也埋在这,我一个老骨头,也就懒得走了。你们俩人是去哪?”
“想要去这里的京城。”陈隐说。
老‘妇’想了想:“京城?”
田婵‘玉’赶紧补充道:“就是这里最繁华的城市。”
“哦,”老‘妇’恍然大悟,“你们是说北远城。”
“嗯…请问怎么去那里?”
“要先顺着‘门’口的小路往北走上官道,沿着官道往东北方走,很快就能到。”老‘妇’说。
“明白了。”
老‘妇’热情的招待,让陈隐和田婵‘玉’有些不好意思,在吃饭时,老‘妇’的嘴就未停过,像是要一股脑的将这几年的话通通讲与他们两人听,不过倒是越说越乐呵,两人见如此,也就跟着乐呵了。饭后他们帮忙收拾好桌椅,抱着老‘妇’给的棉絮进到柴房,陈隐将棉絮铺在一堆杂草上,放了捆柴火在铺中间:“你睡这面,我睡这面。”
田‘玉’婵点点头。
因为一天的跋山涉水,两人皆已累得不行,陈隐躺下便睡着了,田婵‘玉’见陈隐已睡,才慢慢地脱下衣服,躺了下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又是田婵‘玉’将陈隐叫醒,不过这一次,陈隐睁开眼见到田婵‘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不妙。
“怎么了?”陈隐问。
“那个大娘…死了…”田婵‘玉’眼睛泛红,“被杀了。”
陈隐赶紧起身来到前屋,屋内被翻得杂‘乱’不堪,‘门’也坏了,‘妇’人躺在炕上,血已经将一半的炕染红。
“是有人昨夜破‘门’而入,”田婵‘玉’指着地上的脚印,“三到四个人左右,进屋后就四处走动,米缸空了。”
“但我昨天一点声音也没听到…”陈隐检查老‘妇’,尸体已经冰凉发硬,他叹了口气。
田婵‘玉’幽幽地看着炕上,忽然开口道:“我可以追踪那群人的足迹,你去找你师姐,我去找他们。”
“我随你去。”
陈隐和田婵‘玉’将老‘妇’埋于自家的后院中,立了个无字牌。
“一共三匹骆驼,应该是清晨才离开,”田婵‘玉’全神贯注地盯着房‘门’口的一路印记,“方向是…这边。”
陈隐随着她一路未讲话,田婵‘玉’除了确定方向和距离基本也未再说其它的话,两人马不停蹄一路追至快到正午,陈隐在一片绿洲前叫住了田婵‘玉’。
“对方一共四人,三男一‘女’,”陈隐说,“其中一个人正在睡觉。”
田婵‘玉’点点头,两人‘摸’着靠近绿洲,中心有一片湖,一个络腮胡正躺一旁歇息,另外两男的一面烧着饭一面谈话。
“那个‘女’的呢?”田婵‘玉’问。
“就在这附近,”陈隐说,“先别慌,等等看。”
“真是老天有眼,那鬼地方居然还有人住,我还以为我们会饿死。”说话的人笑得很开心。
另一个人却表情木讷,不言不语地‘弄’着篝火。
“怎么,杀个老妪不过瘾?”
表情木讷的壮汉摇了摇头:“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我在想怎么杀她。”
“哦?”面带笑容的那个人站起身,四下望了望,大声说道,“还躲什么呢,是想入个伙吗?”
田婵‘玉’咬咬牙,正‘欲’站起,陈隐摁住了她的肩膀,从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女’子站起身,脸挂面纱,一身青纱长衣,头发被一根深蓝‘色’发簪盘在头顶,苗条的身材在青纱里若隐若现。
“哟,还是个‘女’的,”站起身的人抹了抹自己的嘴,“老天今天果然眷顾我。”
‘女’子未做回应,直直走向他。
“好香,”一股微风吹过,那人越来越兴奋,“我迫不及待要尝一尝你的味道。”
“怕你没这个命。”‘女’子走到那人跟前停下。
“快捂上口鼻!”壮汉猛地叫道,可为时已晚,那个面带笑容之人,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张笑脸上。
睡觉的男子也被惊醒:“怎么回事!”
“秃子死了!”壮汉撕下衣袖‘蒙’于自己脸上,“这小妮子的香气有毒。”
田婵‘玉’也赶紧从腰间掏出两条丝巾,给了陈隐一条。
“你是什么人?”壮汉和络腮胡往后退至数米。
“惩恶之人。”‘女’子扬手,一股风卷起,吹向两人,两人往旁一躲。
“不行,头有些晕,”络腮胡喘着气说,“你快让她睡下。”
‘女’子手再挥,风势一转,分两股飞开,两人连站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壮汉刚聚齐一丝衍力,便被紧随而至的风打散:“喂!帮我引…”他话未说完,转头一看,络腮胡子已经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老子跟你拼了!”壮汉也不再躲,闭了口气,对着那股风迎面上,速度之快已要到‘女’子跟前,‘女’子未想到对方会想同归于尽,往后一退,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了下去,瞬息间,陈隐已至,扶稳‘女’子,轻轻一掌卸下壮汉拳上之力,田婵‘玉’也至陈隐身边,手握一把衍力化作的剑型,直直刺进了壮汉身体,壮汉的双眼一刹那便失去了光泽。
“你们是谁…”‘女’子推开陈隐的手。
“惩恶之人,”田婵‘玉’说着,走上前挨个‘摸’了三人的鼻息,皆已断气,一麻袋的大米正等着下锅,“你一直都跟着他们?”
“我跟了他们一个月,先说好,最后那个虽然是你们杀的,但三人的赏金可都是我的,”‘女’子摘下面纱,‘露’出姣好的面容,她眉中点有红‘色’扇状‘花’钿,眼白好似泉水般清澈,两颗眸子若夜星般深邃发亮,肤‘色’微白似雪,耳畔挂有一对红石耳环,项间戴一链明珠,灿灿微光,她拿出一个‘药’瓶先给陈隐他们闻了闻,最后是自己,“这是解‘药’。”
“昨夜你可跟着三人?”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得双眸,深深的陷了进去,无法移开视线。
“今晨才追上他们,”‘女’子拍了拍脚上的泥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死之前又杀了个老‘妇’人。”
“我们当晚就在那个老‘妇’人家里,”田婵‘玉’忧伤的说,“可是他们行凶时,我俩都没听到。”
“你们当然听不到,这个壮汉叫木老三,他是有衍力之人,他的衍力是能让人‘精’神疲惫然后睡死,所以他们抢劫杀人的效率会那么高。”‘女’子看了看田婵‘玉’,又看了看陈隐,“这样吧,看在你们出了手的份上,那三个骆驼咱们三人就平分了,我得把这三人的头割下带去北远领钱去了。”
“我们也要去北远,但找不到路。”
“啊,你们也要去?”‘女’子想了想,“那跟着我吧,条件就是到了北远你们的两只骆驼也得给我。”
&bp;&bp;&bp;&bp;“我叫绿竹,你们呢?”‘女’子骑着骆驼走在最前面。
“陈隐。”
“田婵‘玉’。”
“你们是夫妻?”
“是兄妹,”田婵‘玉’笑着看了陈隐一眼,“想来这里拜师学艺。”
“拜师啊,这里最厉害的就是天罗庄和遮星楼,但要拜进去可就难了。”绿竹说。
“在哪?”
“都在北远城内,”绿竹看了看前方,“我领了钱可带你们去。”
荒漠里夜幕来得特别快,绿竹为三人找了个山‘洞’,三人今夜便在此休息,陈隐看两个‘女’子睡下,一个人走出山‘洞’,这里的天空像是透明的,头顶繁星点点,他想尝试一下学田婵‘玉’衍力铸剑,试了几次都未成功。
“一味地模仿可不行。”田婵‘玉’不知什么时候也出了‘洞’,一发声吓了陈隐一跳。她笑了笑,伸出手衍力慢慢聚拢成了剑型,然后握在手里挥了挥,“我也睡不着。”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学的。”陈隐怕对方怪罪,赶忙道歉。
“你又没学会,哪算偷学,”田婵‘玉’化掉手中衍力,“我来教你。”
“衍力铸剑只是一个说法,并非一定要铸出剑型,”说罢她再次聚起衍力,一把长枪渐渐现于手中,“随心而聚,铸出什么就是什么,你若是剑,便学玄月的剑法,若是刀便学刀法,若是枪则学枪法,一个人‘精’通一法也就够了,我衍力只达万宗,所以能将心思放于修习其它法上。”
陈隐点着头又试一次,刚出些型就破了。
“你要心无杂念,闭上眼,”田婵‘玉’抓住陈隐手腕,陈隐心扑通一阵‘乱’跳,他感觉对方的衍力通过手腕在自己掌心聚起,一把剑慢慢成型,“你看铸剑时就是这个感觉。”
陈隐默默点了点头,他感觉脸上发烫,还好是晚上,田婵‘玉’没有看到。
“来,你再来试试。”田婵‘玉’一松手,陈隐手中的剑便消失了。
刚才那情况陈隐哪记得住衍力过手时的感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试给她看,不过依旧失败了。
田婵‘玉’想有一会儿,说:“这也许是太急了,你若只想试着铸剑,可慢慢来,我先教你玄月入‘门’的剑法。”
陈隐点头,他不知道此刻田婵‘玉’的心跳并不比他慢。
一轮明月挂在繁星间,田婵‘玉’剑姿如舞,看得陈隐如痴如醉,翩翩剑舞伴着月光已已深烙心中。
“你悟‘性’‘挺’高,一夜便学会了玄月入‘门’的剑法。”现已是清晨,月亮已无踪迹,星星零星可见。
“是你教的好。”陈隐满头大汗。
这时绿竹出了山‘洞’,伸了满满一个懒腰:“你俩起的好早。”
“对啊。”田婵‘玉’看了眼陈隐,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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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在一张软和的‘床’上醒来,房里无人,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听了听动静,偶尔会有几阵脚步声走过,她半开房‘门’见外廊里没人,闪身来到走廊上,隔着护栏看到自己正对楼下的‘花’园,园中一群‘女’子正在盘‘腿’打坐。
“你醒了?”一个仕‘女’模样的人出现在走廊的一头,“楼主让你醒后去她书房。”
“这是哪?”
“请随我来。”仕‘女’似未听见瑛璃的问题,转身下了楼。
瑛璃只好跟上。
**
陈隐三人上官道后走了很远,这里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未吃早饭,三人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更别说一晚没睡一直在练剑的陈隐和田婵‘玉’了。
“不行了,我再饿下去都可以把骆驼给吃了,”绿竹捂着肚子说,“待会儿我们绕下路,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驿站,咱们先去把肚子填饱。”
陈隐和田婵‘玉’跟着她从官道拐进一条羊肠小路,走有半柱香左右,就看见了驿站,‘门’庭若市,好多人都在此休息吃饭,绿竹带着两人把骆驼栓在‘门’口,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大堆的东西。
“这顿我请客,”她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豪爽的说,“上快点,余下的都给你。”
小二立马谢过,哈腰进到后堂。
“糟了,”田婵‘玉’突然低下头,“我见到仇家了。”
陈隐顺着田婵‘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旁边的第三个桌,坐着两个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是谁?”陈隐问。
“都是玄月‘门’的人,那个眼睛红肿的叫罗友亦跟我同阶,是我师弟,另一个是…执法堂的令银…这下惨了…连令银师叔都跟着来了…他可是有百寂境的衍力。”
“你对他们干什么了?”绿竹好奇起来。
“我这次是‘私’自下山,被值岗的罗友亦逮到,我就给了他一拳将他打晕,现在他们肯定是来抓我回去的,”田婵‘玉’将头转向一边,“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你够厉害的啊。”绿竹唤来小二,让他将饭菜包上。
三人在离开时,陈隐转头看了看,那两人好似也看着他们,其中一人直直地站了起来,不过当时人多,他没能立马追出来。
“我看他们不多时就会追上来。”陈隐说。
田婵‘玉’叹了口气:“都已经到这了,我可不愿跟着他们回去。”
“那你不回去就行了啊,”绿竹笑着说,“多大点事儿,你就告诉他们你要另谋高师了。”
“哪有那么容易,玄月‘门’规严得很,怎么也得先把我抓回去,再说我这完全就是背叛师‘门’。”
“到了北远就没事儿了,那里大得很,找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绿竹自信地说。
“就怕还没到,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陈隐想到一个办法:“这离北远还有多久?”
“顺着路走半天就到了。”
“这样,你先随绿竹姑娘去北远,我在此拖住他们,”陈隐对田婵‘玉’说,“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动手的。”
“那我们到了北远怎么碰头?”田婵‘玉’问。
陈隐也不知道,于是看向绿竹。
“你俩真是麻烦,”绿竹思忖有顷,“到时候你就到骆驼市场来。”
三人别过,田婵‘玉’一再嘱咐陈隐小心,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回望了陈隐几眼。
两人走远,陈隐便下了骆驼,站在路边,他知道刚才那两人肯定看到了他跟她在一起。
陈隐在路边未候多久,两匹马就停在了他的跟前,年长的那人轻声问道:“小兄弟,刚才和你一起的‘女’子到哪去了?”
陈隐装作没有听到,转身逗了逗骆驼。
“我师叔问你话!聋子!”眼睛还肿着的那个人,一来就已经不耐烦,“那个臭婆娘到哪去了?”
“诶!怎么说话的!”长者厉声呵斥了一声罗友亦,“那是你师姐,什么婆不婆娘的。”
罗友亦瞬间苦下脸,瞄了眼陈隐。
“小兄弟,那个‘女’子是本‘门’的弟子,贪玩‘私’自下了山,我们怕她闯什么祸,要把她带回去。”令银和缓地说。
陈隐还是装聋作哑,令银见状便下了马,走到陈隐身旁,轻轻将手放于他肩膀上,陈隐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猛烈的衍力冲进自己身体,分散到了双手和双脚之上,他的手腕和脚踝像是被铁链拴住似得,已无法动弹。
“你干什么?”陈隐试着提取衍力冲破束缚,但对方衍力太强,完全没有作用。
令银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看,你不是能说话吗,我已经用衍力锁住了你的关节,你暂时无法动弹,不过别担心,只要你帮我们找到那个‘女’子,就能解开。”
“你这样算是求人帮忙?”陈隐又试着突破了一次,衍力还是完完全全被挡了回去。
“不帮也无所谓,实在不行,我就把你带回玄月‘门’。”
陈隐一皱眉:“带我回去干什么…”
“婵‘玉’铁定会回来,她最受不了别人因她而受罪,这也省了我不少事,”令银说罢大笑,“友亦,来将这个小兄弟抗上马,带回玄月‘门’。”
“等等!”陈隐一听急了,“我带你们去,带你们去,先给我解开。”
“不用解开,我们驼你,你只管指路便是…”
陈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胡来,现在只能将计就计,把二人带远一些再说:“好,我带你们去,但找到时一定要解开…”
“当然,”令银跳上马,一把将陈隐也拽了上来,放在身前,“现在往哪走?”
“从这出去,不走官道,她去了北边的广漠山庄。”陈隐胡‘乱’编了个方向和名字,那二人也未怀疑,策马疾奔陈隐所指方向。
&bp;&bp;&bp;&bp;沙漠上狂风袭来,卷起黄沙阵阵顿时天昏地暗,令银寻找着能够躲避的场所,若是再继续下去,三人肯定会死在荒漠里。
“解开我的手,我能挡住一些飞沙。”陈隐冲令银喊道。
令银仅解开了陈隐一只手,足够陈隐释出衍力做一个包裹三人的屏障。
“师叔,前面有个‘洞’,”罗友亦喊道,“我们先进‘洞’中避避。”
还好有陈隐做的衍力罩,三人才勉强进到石‘洞’中,不过‘洞’里面小得可怜,外面黄沙呼啸更烈,马在外长嘶一声,陈隐忽想一计,再次撑开衍力罩一步跳出了‘洞’,令银和罗友亦却不敢出‘洞’,令银冲‘洞’外喊道:“小兄弟!别做傻事!你身上被衍力锁住,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陈隐未理,跳到一匹马上,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沙尘渐少,陈隐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脚上和左手上的衍力锁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至少得先把路给寻到。前面不远有一峡谷,陈隐确定他们刚才没走过这里,正‘欲’调头,谷内传出一阵打斗声,陈隐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人,便慢慢驾马进了谷。
这谷像是一个平放着的木瓢,入口似把手处一般窄长,而只要走过入口,里面则瞬间宽敞起来,谷内有三人,一老一少站于左侧,另一个老者站于右侧。
“师傅…”陈隐定睛一看,右侧的老者正是曾坤,他迅速下马跳了过去,可人刚一迈进谷内,就被一股衍力弹得后退了几步。
“隐儿——你怎么跑这来了…”曾坤说话有些接不上气。
“一言难尽,”陈隐又试着迈前一步,但还是被弹了回来,“怎么回事?”
“曾老怪的徒弟?”站右侧的老者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搭在年轻人肩上,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会儿陈隐,“你进来…”
刚才还排斥他的那股衍力,瞬间把他吸了进去,陈隐回过神时已置身谷内。
“你手脚怎么了?”曾坤看到陈隐跳着过来,不免疑‘惑’。
“被人锁住了。”
曾坤将手搭于陈隐肩膀,一股柔和的衍力灌满全身,他感觉手和脚上的枷锁皆被震碎:“行了——”
刚一说话,对面的老者就现于两人跟前,手中提了一把刀,是衍力铸成,他用力一挥,刀未至,刃锋夹着衍力便直奔他们二人而来,曾坤把陈隐往后一拉,地上冒起一堵石墙挡下了对方这一击,随之对面传来几声巨响,那年轻人向旁一跳,地上凭空出现了三道刀印。
“还好你徒弟反应快,不然就被你这师傅给杀了。”曾坤揶揄道。
对方并不理会,踏过石墙一刀劈下,石墙顺势延生弯曲挡在陈隐和曾坤头顶,对方刀中散出的衍力未碰石墙,而是瞬间绕开,从下面窜了进去,曾坤一把推开陈隐,自己中了刀锋,石墙碎裂,将对方也击飞数米。
“曾老怪,你不是发誓不收徒吗,怎么又收一个,”老者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起来,“也好,咱们都是老骨头,就让我徒弟来会会你徒弟如何?”
“还是我来吧,我倒想试试你徒弟的火候,”曾坤招呼陈隐去到一边,“隐儿,你退后一些。”
“你伤得也不轻,死了可别怨谁,”老者轻蔑一笑,“权栋可是玄月‘门’最有潜力的弟子。”
“你待在我身后,那个老家伙是玄月派的高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对他出手,”曾坤小声嘱咐了陈隐一句,“谢谷老贼,别‘阴’阳怪气的,让你徒弟上吧。”
权栋将手摊开,用衍力铸了一把剑于手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冲了过来,曾坤亦不慌不忙,待对方快要到时,便潜入地下,从另一方出现,权栋立即蹬地一跃变换方向跟了过去,曾坤又使了同样的招术,就如此整整二三十回合,权栋连曾坤发丝都未碰到,就已气喘吁吁,但越是如此,权栋每次攻击都越疯狂。
“你这样可不行,只知道跑。”谢谷将衍力结界缩小,“老怪,别说我不要你用遁术,你若用,也就只能在此范围内。”
曾坤之后的每次遁走,距离都越来越近,权栋几步便能赶到,频率加快,终于体力不支,曾坤伸手叫停:“停停停,歇息一下。”
但权栋并未理会,似杀红眼般,直直出剑向曾坤砍去,曾坤向旁边一躲开,已是来不及,一条胳膊被削了下来,“老头子!敢耍老子!”权栋已经歇斯底里,未等曾坤站稳,又是一剑,陈隐正‘欲’闪身去到师傅身旁,却又被挡了回来。
“旁人…可不能帮手,”谢谷笑着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那看你师傅怎么死的。”
谢谷又做一结界,刚好关住陈隐。
权栋这一剑直取曾坤另一只手臂,他并不想立刻杀了曾坤,而是慢慢折磨,剑入‘肉’,一只胳膊腾空而起,陈隐愣住,权栋也吓傻了,就在挥剑时他面前还是曾坤,但当剑至人身时,他却站在了谢谷的身旁,而他这一剑径直削掉了谢谷的右手。
“师傅!”权栋大叫一声。
谢谷咬着牙,跪倒在血泊中,身体不断发着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曾坤也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他吃力地笑了:“你徒弟…潜力大不大我不知道,但…脑子绝对是不好用,明知老夫是土系遁术…还被老夫遁走了…最后偏要直愣愣地…砍完那一剑…”
“老不死的!”权栋眼中满是屈辱和憎恨,他又铸出一把剑,提着双剑用力向上一跳,脱离地面,朝曾坤发起了又一轮攻击,但这时曾坤已无招架之力,只能喘着气,坐在那看着他越来越近。
陈隐感觉结界的衍力在减弱,他使劲全力冲破结界闪身挡在了师傅跟前,愣是抓住了这一剑,陈隐感觉握住剑的手隐隐发烫,掌中时火衍力正吞噬剑上的衍力,他一脚踢开权栋,将对方右手之剑夺于手中,转过身用衍力定住了伤口里涌出的血流:“师傅,您先休息。”
说罢,陈隐起身,让时火将手中的剑牢牢包裹起来,以防它被对方化掉。
“杀了他们!权栋!”谢谷的声音虚弱却无比地坚决。
权栋应有一声,提剑奔陈隐而来,刺、挑、‘抽’、劈,陈隐微闭双眼,月光之下,田婵‘玉’剑舞之姿现于眼前,每一招都让陈隐记忆犹新,对权栋的剑路也是应付自如。
陈隐睁开眼看准时机,在权栋‘抽’带时用柄将其剑锋一压,顺势一剑抹了过去,权栋一看不妙赶紧松手,弃掉了剑,陈隐这一剑抹了个空。
“你…怎么会…玄月的剑法?”
&bp;&bp;&bp;&bp;“权栋…用全力…别…玩了…”谢谷现在说几个字就要喘几口气。
权栋化掉地上之剑,重铸于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一闪近到陈隐的身,他舞剑一挑,剑锋化雨,从下往上直‘逼’陈隐面‘门’,陈隐抬剑一挡身体往后一退,人虽躲过,但附于剑上的时火被击得粉碎,手中之剑也随之化掉,好强的衍力,陈隐察觉自己的万宗根本不堪一击。权栋并未停息,顺势劈下一剑,衍力从剑身散出,瞬化为四把剑刃,分次劈下,陈隐抬手一挡,也仅能拖延一些时间,使他能再次躲开这一击,刚落地站稳,对方刺剑已到,剑头还远,衍力已迸‘射’而出,陈隐只好故意摔倒以躲开它,蹦出衍力从陈隐脸前掠过,直崩在结界之上,连结界都打出了一个‘洞’。
“这小子…的衍力…不在他师傅之下…”曾坤坚持着让自己不昏过去,“至少…百寂…”
“有点眼力,”权栋一脸愤怒,“老子就是百寂!”
说罢,一股衍力随着剑身的舞动冲着陈隐呼啸而来,陈隐所做之衍力罩,瞬间分崩离析,随之而来的七八股衍力将陈隐击飞老远,陈隐感觉胃里一股翻腾,口里发腻,一股血喷涌而出。
“隐,不能只守不攻,”曾坤提醒说,“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陈隐明白若是只有招架之力,久而久之必会输于对方,但如空手对其衍刃,实也不是良策,对策还未想到,对方新一轮的攻势又接踵而至,陈隐张手铸剑,未成功,眼看已避无可避,陈隐眼前一黑,白驹过隙间,已身处权栋身后,他看了眼师傅,曾坤一手‘摸’着地,虚弱地瘫倒在地。
“老头子,死都不安分!”权栋未再追击陈隐,而是转身拔刀砍向曾坤。
此时已容不得陈隐多想,他一个闪身直奔师傅而去,权栋见陈隐已来,咧嘴一笑,立即调转剑锋大喝一声,朝陈隐挥去,在对方挥剑的一瞬间,陈隐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衍力,身任滞于空中无处避让,只得迎面冲向这股强大的衍力,此时田婵‘玉’所讲之话在陈隐耳畔想起,随心而铸,陈隐之前却太过注重‘剑型’,他调起所能掌控的最大衍力,张手聚起衍力,也不在意所聚之物为何,只觉手中一实握住便迎头而上,两股衍力相碰,发出一阵轰鸣,随之两人皆被震飞。
“你是玄月弟子?”权栋喘口大气,狠狠地盯着陈隐。
陈隐立足站稳,未加理会,埋头看眼手中之物,大喜,是一把燃着黑焰弓。陈隐擅弓,攻距长,正好弥补了自身衍力不足对方的弱点。
“问你话!”权栋站于原地,见陈隐不搭理,心中怒火再起,又奔向曾坤,“这次老子定要砍死这老家伙。”
陈隐长吁口气,将手搭于弦上,‘摸’寻着先前的感觉铸出一根黑‘色’火焰的箭,引弓便‘射’,离弦之箭直奔权栋而去,速度之快让权栋始料未及,他只好立定身形提剑挡下这一击,不过陈隐攻势未断,连续几发箭矢陆续飞来,权栋左闪右避已退回远处,
“有意思!”权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即又化出一把剑,提着双剑左右腾挪直奔陈隐而去,陈隐又‘射’几箭,皆被躲开或弹开,权栋已至陈隐跟前,剑身如盘蛇般直绕陈隐心脏。
陈隐以弓向下一摁,却是压不住对方剑身,权栋已至咫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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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跟着‘侍’‘女’来到楼主的书房,还未进‘门’一股清香之气便扑面而来,瑛璃转进一看,一‘女’子背对‘门’坐于书桌上,一袭‘艳’红长纱袍,外套一件金丝绸衣,乌黑长发已披过腰间,一双纤细白‘腿’从裙下‘露’出,正挑动着椅上男子,姿势妖娆妩媚。
“楼主…”‘侍’‘女’似已见惯不怪,冷冷报道,“瑛璃姑娘已经醒了。”
红衣‘女’子缓缓转过头,看了眼:“真…扫兴…你退下吧。”
‘侍’‘女’拜过,退至‘门’外,红衣‘女’子从桌上跳下穿上鞋子,瑛璃晃眼看见了椅上的男子。
“掌‘门’…”瑛璃有些不敢确定。
“瑛璃…你姐都要气炸了…”月疾风尴尬地整理好被红衣‘女’子拨‘乱’的衣领。
“陈隐呢?”戚瑛璃问。
“当时我们路过山林,见你抱着树干睡着,就把你带走了,赤水姑娘叫人找了周围,没有见到陈隐。”
红衣‘女’子理了理墙上的字画,心不在焉地说,“我给他留了信,要是他没死的话,该会看到。”
“放心,戚烽已经去找他了。”月疾风说。
“我姐也来了?”
“追到京城来的,知道了你们的事,就执意要跟我到马丝国。”
“疾风,”池水似笑非笑地‘摸’了‘摸’月疾风的脸颊,“她跟来你是不是也‘挺’高兴的?”
“没有…哪敢惹你生气…”
瑛璃打了个寒颤:“我…我要去找陈隐…”
“等等,我要带你去见个人。”月疾风叫住了瑛璃。
**
陈隐侧躺于地,‘胸’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权栋左右看看,师傅面‘色’惨白,已快撑不住,他跑去正‘欲’扶他,谢谷却一把推了权栋的手,指了指曾坤,极其微弱的说:“杀了他…”
“是!”权栋领命,拖着剑从陈隐身边走过。
“喂!喂!”纵使陈隐如何喊,权栋也未正眼看他,而是慢慢朝曾坤靠近。
曾坤用尽最后的力气使用遁进土中,权栋眼疾手快抓住了曾坤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土里拉了起来,权栋一手就提起了这个瘦小的老头,他转身对着陈隐挑衅一笑,剑已出手,无论剑身所散衍力还是剑体本身,全都一个不落地穿透了曾坤身体,顿时鲜血四溅,老头被扔在地,没了生气。
陈隐顿觉头胀‘欲’裂,想叫却无法出声,耳边响起时火的声音:“拥有最强的防御型衍力,却连身边之人都无法保护。”不甘之情,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隐儿。师傅未教你什么。甚是惭愧。现唯以命相搏。突破结界送你离开。”陈隐惶恐转身一看,曾坤正跪在其身后。
权栋低头一看,脚下只剩一滩血迹,不由一笑,“都要死了,还不老实,你两在一起也好,免我多跑。”
“师。”陈隐仅说一字,就已觉身体下陷。
“这是。为师与玄月老头。‘私’仇。切勿。切勿告诉疾风。以免两派相争。不许。报仇。这。为师最后的。”话未听完,陈隐眼前一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权栋表情狰狞地奔向他们。
物‘色’再现时,陈隐已置身于荒漠之中,陈隐愣愣地站在原地,舌头发苦、呼吸困难,他环顾四周已无山谷的影子,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商队,‘胸’前的伤口还在淌血,他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bp;&bp;&bp;&bp;陈隐见到了时火,对方脸上尽是鄙夷,仿佛在说:“我把力量错付给了你。”
他正想张口却发现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权栋和谢谷站在一旁正不断拿刀捅着一个麻袋,里面的东西先是挣扎,接着渗出了红‘色’的液体,权栋将麻袋提起扔到陈隐脚下,时火摇着脑袋一脸惋惜,袋口张开,瑛璃的头颅直溜溜滚了出来。
陈隐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房里阳光明媚,窗外满是市场讨价还价之声,陈隐下到客栈大厅,找到掌柜询问情况,得知他是跟一个商队进的北远城,商队把他放在客栈后第二天早晨就走了,放钱已付过,陈隐‘摸’了‘摸’‘胸’口,伤已经愈合,但人还有些昏沉。
“可知商队去了哪里?”陈隐问。
掌柜摇摇头。
“对了,”掌柜似想到什么,“客官是定华派的人?”
陈隐不敢答,反问道:“问这干什么?”
“有个姑娘放了张宣纸在此,说是若有一个定华‘门’人来此住店,就把纸‘交’予他,他自然会懂。”
“什么纸,我看看。”
“那客官可是定华派的人?”
“是。”
“客官贵姓?”
“姓陈,单名一个隐。”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方宣纸,‘交’给陈隐:“对了,就是陈隐。”
这是一张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白纸,陈隐刚接过手,一股衍力就窜入体内,这个衍力很熟悉,陈隐收起纸,道过谢,找了一张空桌坐下,不消一刻,一个倩影缓缓落于客栈‘门’口,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师姐,”陈隐赶紧走了过去,“瑛璃她…”
“别说话,跟我来。”戚烽面‘色’发黑,感觉在强压怒火。
戚烽再众人注目下,带着陈隐飞上天空。
“师姐…瑛璃被人带到北远城来了。”陈隐憋不住,终于说出了口。
“我知道,”戚烽冷冷地回道,“她在遮星楼。”
陈隐偷瞄了戚烽一眼,缓缓说道:“这次下山是我的主意。”
“事已过去,你俩没事就好,否则我还不知怎么跟曾师叔‘交’差,”戚烽态度慢慢缓和了下来,“我现在带你去掌‘门’那里。”
陈隐心里一动,想把师傅已遇害的消息告诉戚烽,但想到师傅最后的话,还是作了罢。
片刻后,戚烽落到城角一处院落中。
“陈隐!”陈隐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瑛璃的喊声,刚寻声看去,瑛璃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住。
“被人救下了…”陈隐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
戚烽在一旁看‘迷’糊了:“你们?”
“姐…”瑛璃这才发现她姐站旁边,“这次下山是我的主意。”
戚烽干笑一声:“都说是自己的主意…算了…先随我去掌‘门’那。”
“掌‘门’在里屋,让我先在此候着。”瑛璃说。
戚烽看了看陈隐,又看了看瑛璃,有些犹豫的说:“那你俩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一看姐姐进屋,瑛璃就冲陈隐‘胸’口一拳:“我叫你用衍力…你说不用不用…结果呢…以后要加一条,关键时候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好好好。”
“这几天你到哪去了?”
陈隐将被救之后的事都讲给了瑛璃听,除了山谷里经历的一切。
“那个玄月‘门’的‘女’子岂不也在北远城里?”瑛璃问。
“是,”陈隐说,“我得去骆驼市场找她,报个平安。”
“待会儿我同你一起,这几日他们都不放我一个人出去,好久没喝上酒了。”瑛璃说。
“师弟、瑛璃,你们进来。”戚烽在屋内唤道。
陈隐和戚瑛璃先后进了‘门’,屋内陈设简单,就一桌几椅一‘床’,月疾风和戚烽坐在一旁,而他们对面坐的那个人正是卓白虚。
“你!”陈隐没忍住叫出了口。
“陈隐小兄弟,别来无恙。”卓白虚笑着抱拳行一礼。
“这位是卓白虚将军的儿子,卓玄心,你们见过。”月掌‘门’介绍道。
“你不是卓白虚?”
“家父早已过世,上次因你们与御前阁的人在一块儿,所以我隐瞒了身份。”
“这是怎么回事?”陈隐完全搞不清状况了,屠杀百兽庄的叛军,这一刻却与掌‘门’坐在了一起。
“玄心兄是自己人。”月疾风缓缓说。
“但他们屠杀了百兽庄的人。”
“非也,若是我们的人要杀进百兽庄,那三十一个人不会这么悄无声息、毫不抵抗的就死掉,玄月的衍力铸剑也好、清月纯刀剑术也好,也都不可能让三十一人皆服服帖帖死于内堂。”卓玄心解释说。
“那是谁?”
“动脑经想想。”卓玄心也不急,呷了口茶。
“不可能,”戚瑛璃已知道卓玄心想说只话,“皇帝为什么要杀光自己百兽庄里的人?”
“皇帝?”陈隐惊异地看着戚瑛璃,他不知道她如何会想到那去。
“因为那五颗魂‘玉’,”卓玄心表情认真起来,“它们中有一颗是假的,皇帝这几年一直让百兽庄之人寻这世上所有成‘色’上品的魂‘玉’,一直未停歇过,时间一长,百兽庄主自然有所察觉,皇帝为了灭口,所以一夜斩杀了百兽庄上下。”
“你如何得知?”陈隐想起自己的时火魂‘玉’,就是一个百兽庄的中年人‘交’给他的。
“百兽庄主被我救下,现正在马丝国皇宫内,再者,还记得我盗走的那两枚魂‘玉’吗,其中有一个便是假的,传言说五枚若分开,也可入魂,只是境界被分,而实际上要想入魂,这五枚魂‘玉’缺一不可,若缺少一枚其它就如普通‘玉’石一般,入了裂脉也是无用,所以皇帝一直没有用这五枚入魂,”卓玄心说,“至于百兽庄之事,灭口势在必行,但不能嫁祸于叛军身上,因为这关乎朝廷的尊严,所以迫不得已只能问责于玄月或清月,可巧的是陈隐兄弟和瑛璃姑娘当晚去了百兽庄,自然就是让你们顶上。”
陈隐没有说话,转脸看向掌‘门’,月疾风点点头:“百兽庄主沈海和二皇子旭峰司嘉正在马丝国皇宫内,事也如玄心兄所说。”
卓玄心紧接着说:“现在皇帝昏庸残暴,在皇帝膝下众多皇子之中,司嘉二皇子德才兼备,所以我们要将他扶正。”
“你们是要打进京城?”戚瑛璃也找了椅子坐上。
“二十年前皇帝派家父领兵攻打马丝国,实是因其功高盖主,想要除其而后快,只是可怜了那些随征的士兵,互相残杀,最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家父被马丝国的裴将军救下,中原的皇帝本就对马丝国虎视眈眈,为了给陪葬的士兵报仇以及报答马丝国的恩情,家父在临终前嘱咐我,有生之年定要攻回京城让皇帝退位让贤,以保马丝国安泰。”
“所以你们便用尽‘阴’险无比的手段?”
“尔虞我诈本是常事,”卓玄心不疾不徐地回答,“与月掌‘门’聊过后,让我茅塞顿开,也许有些事情能有更好的选择,不过已做之事无法挽回,我们就静待中原各派的变化吧。”
“定华派要帮忙攻打京城吗?”陈隐一脸疑虑地看向月疾风。
“两边都不会帮,”月疾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现在中原正在通缉你俩,这段时间最好就待在马丝国内。”
“定华若不出手,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碧峰和天池那边自顾不暇…”
戚瑛璃长叹一声,打断卓玄心的话:“我们实在不想知道你们和皇帝的恩怨…我要出去了…”说罢旋即出了屋,陈隐做过礼,也跟着出去了。
“哎,你们两个到哪去?”戚烽从屋里面走出来。
瑛璃转眼看了看陈隐:“我们去…骆驼市场…”
&bp;&bp;&bp;&bp;两人一路问到了骆驼市场,实际就是一个‘交’易往来的商市,人声鼎沸,各路商贾都在此吆喝买卖。
“这里这么大,你怎么找她?”瑛璃见面人山人海将行路堵得水泄不通,侧头问道。
陈隐打望一阵,摇摇头:“我也不知,绿竹姑娘只说在此碰头。”
“陈哥!”人群中忽传来一阵叫喊。
陈隐四下一望了望,见一紫‘色’绣衣‘女’子挤出人群,抓起陈隐的手便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师叔他们可有追来?”
“没,”婵‘玉’看见陈隐身旁的‘女’子,“这是你师姐?”
“啊,对,这是我师姐戚瑛璃,这是玄月‘门’的田婵‘玉’姑娘,”陈隐发现有些异样,“对了,怎只你一人,绿竹姑娘喃?”
“我与她进城后,遇到一‘波’官兵,将她带走了,我人生地不熟,就问到这里等你们。”
戚瑛璃咳了几声对陈隐说:“人你找到了,现在师姐要喝酒。”
“我知前面有一处酒楼,我们可去那。”田婵‘玉’提议说。
“正好我有些事想询问,”陈隐表示同意,“怎么样师姐?”
瑛璃耸耸肩:“有酒便可。”
陈隐在酒楼将如何摆脱令银之事讲给了婵‘玉’听,田婵‘玉’一脸担心:“师叔加与你的衍力锁,可破了?”
“他进‘洞’后就给我解开了,”陈隐编造道,他怕婵‘玉’继续追问,立马反问道,“我问你一事,玄月是否有叫谢谷和权栋之人?”
“谢谷师伯和权栋师兄?”婵‘玉’一脸疑‘惑’,“为何问他们?”
“只是听令银谈到了他们,”陈隐说,“他们厉害吗?”
戚瑛璃一面喝着酒,一面侧耳听着。
婵‘玉’点点头:“谢谷师伯是二阶的掌阶师傅,权栋是二阶的大师兄,都是百寂的能力,不过两人脾气不好。”
“他们二人通常会在哪?”陈隐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怪自己问得太过直白。
果然婵‘玉’狐疑地盯着他,连瑛璃也停顿了一下。
这时,两个官兵坐到了他们旁边的位上,叫了些酒菜:“两个时辰后便处决那个贼‘妇’,大快人心。”
婵‘玉’侧头看了眼,转回身小声说道:“就是他们抓了绿竹姑娘。”
“为什么?”陈隐松了口气,话题被转移了。
“不知,刚一进城绿竹姑娘就被拦了下来,连人带骆驼给抓走了。”
“我来问问,”戚瑛璃突然笑着起身拿着酒坐到官兵那一桌,“这个贼‘妇’是干了什么?”
“小姑娘好奇这事?”其中一个官兵笑着接过瑛璃递上的酒,一饮而尽,“也没什么,就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怎么会?”陈隐和婵‘玉’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会?”两官兵愠怒地看向两人。
“我们的意思是,一个‘女’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婵‘玉’立马圆场地解释说。
“哼,”官兵几乎是用鼻子发出的声音,“你们定是外地人,夜毒双煞,可有听过?”
“没。”
“那你们得去见识见识这‘女’人,趁着她脑袋还没掉,”小二端上了两人点的酒菜,“在铁器厂的断头台那,不过也就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了。”
“去吗?”瑛璃饮了口酒问道。
陈隐看了看婵‘玉’,点点头。
铁器场外面有一大片空地,刽子手提着刀站在一个三米来高的台上,看样子已候有多时,下面站满看热闹的人,陈隐他们因来的晚了些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
一个‘女’子身形的囚犯头戴罩袋,被两名牛高马大的官兵压上台,纹丝不动的站在台上,接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依次于不远的席位上入座。
“是绿竹姑娘吗?”陈隐完全看不清。
“看身形不怎么像。”婵‘玉’仔细打量着台上‘女’囚。
“摘掉囚人头罩!”监斩官一声长啸,台下看热闹的百姓‘骚’动起来。
头罩一揭,婵‘玉’松了口气:“不是绿竹。”
囚犯是一三十来岁的‘女’子,头发蓬‘乱’,脸上尽是伤,应是被拷打所致,她稍稍闭眼,突然而来的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台下一片震耳‘欲’聋地叫好声,‘女’子未有动容之‘色’,她面无表情地扫视官员席上的人,视线死死地落在现场唯一个身着本国官府的中年男人身上,而后‘露’齿一笑:“狗贼,今日你杀我,来日我男人定要灭你全族!”
“绿竹姑娘!”婵‘玉’拉着陈隐叫到。
陈隐顺着婵‘玉’所指方向一看,一‘女’子无‘精’打采地站在中年男子身边,身穿粉红华贵锦绣,一看便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
“囚人身份无误,”话音落下,刽子手刀已出窍,两名官兵将她头摁于木桩上,“立斩!”
‘女’子仰天长笑一声,台下一片惊呼,‘女’囚头颅应声滚落桶中,婵‘玉’也低‘吟’一声双手捂眼,将头埋进了陈隐怀里,陈隐一时不知所措,却又极其享受,瑛璃见状有些生气:“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砍你的头。”
经瑛璃这么一讲,婵‘玉’脸颊通红的抬起头,抿了抿嘴‘唇’。
“现在至少知道绿竹姑娘没事,就好了,”陈隐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师姐,你这些天是住哪里?”
“像是叫遮星楼,”瑛璃‘插’到两人中间,“不过师弟你可不能去,那里全是‘女’人。”
“遮星楼?听绿竹姑娘说过,马丝国最有名的两个修习衍力之地中,有一个便是遮星楼。”婵‘玉’说。
“哦?”瑛璃扬了扬眉‘毛’,“我倒没注意,不过确实看到有很多‘女’子在里面入定修炼,怎么,你想进去?”
“啊,”田婵‘玉’点点头,“我就是来此拜师学艺的。”
瑛璃盯着婵‘玉’看有一阵,开口说道:“你衍力是万宗境的,而且运用也已达到了万宗。”
“嗯,我是想找到提升衍力境界的方法。”田婵‘玉’实话实说。
“没听过有这种方法,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去遮星楼,你自己问。”
“那多谢瑛璃妹妹。”婵‘玉’扬眉一笑。
遮星楼很容易找到,他算是这座城里最高的建筑,铁器厂转角走有两条街,就能远远望见,一个红柱金瓦的四方阁楼,楼前有一大院,四面高墙,正‘门’上挂有‘遮星楼’牌匾,‘门’口稳坐两只石狮,狮前各站两对佩剑的‘女’子。
“瑛璃姑娘。”其中一佩剑‘女’子认出瑛璃,上前行礼。
“你们楼主在吗?”
“在书房,”佩剑‘女’子注意到陈隐和婵‘玉’,“这两位…”
“我师弟,我师弟的朋友,”戚瑛璃正‘欲’进‘门’,忽想起什么转回身又问道,“我师父可在书房?”
“月掌‘门’没来…”
“哦。”瑛璃安心地点点头,引着婵‘玉’和陈隐进了‘门’。
‘侍’‘女’禀报后,瑛璃三人才入到书房,赤水光着脚,正把‘腿’翘在书桌上,手里捧着一本竹简看着,长袍耸拉在地,白‘花’‘花’的大‘腿’和别在里面的剑鞘就这样外‘露’着,赤水听到人进屋,放下竹简看了看,见到陈隐进来也不避讳,倒使陈隐不知所措。
“小妹妹,找我有何事啊?”赤水也不再看,重新又拿起竹简。
“不是我,是我师弟有个朋友,想拜师学艺。”
“男的‘女’的?”
“‘女’的。”婵‘玉’鼓足勇气说道。
赤水从竹简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看说话的人:“嗯,样貌身材都不错,想学什么啊?”
“想要提升衍力的极限。”
赤水这次将手中竹简彻底放下,大笑有顷:“谁告诉你这能教人提高极限的?”
“只是想试试有没有可能…”婵‘玉’有些失落。
“至少我这里没可能,”赤水从桌后走了出来,“虎口有茧,你是玄月‘门’人?”
“啊…”田婵‘玉’面‘露’惊异。
赤水也将手伸出递给她看,虎口也有明显的茧。
“你也是玄月‘门’的人?”
“不是,”赤水转头看向陈隐,走近用指尖碰了碰陈隐的脸,陈隐顿觉一股温‘玉’细腻之气划过脸颊,心里一阵暖意,“使兵器之人,虎口常生茧,大‘门’大派中仅清月和玄月使兵器,玄月弟子衍力铸剑,所以离山时无需带剑,而清月弟子不会衍力,离山时必是剑不离身,我似乎未见你有佩剑。”
“前辈说得是。”婵‘玉’叹了口气。
“‘女’子若不自强,必沦为鱼‘肉’,愿求上进的‘女’子,我喜欢,”赤水说,“衍力这东西,只是个工具,可有可无,你若愿留下,我可授你清风派每样兵器的套法。”
“前辈愿收我?”田婵‘玉’有些不敢相信。
“谁都知道遮星楼只收样貌出众且有巾帼之气的‘女’子,你都满足了,为何我不收?”赤水重坐回到桌后,对瑛璃说道,“小妹妹,你要弃了你疾风掌‘门’,投我‘门’下吗?”
“不要。”
田婵‘玉’认真想有片刻,咬着牙抱拳道:“承‘蒙’前辈看得起,但我仍想先寻到突破衍力的办法。”
“找到了也来告知我一声,”赤水笑了笑,拿起竹简,摇了摇小指头,“三个小鬼,没其它事就退下吧。”
瑛璃和婵‘玉’前脚刚踏出房‘门’,‘门’便立即严严实实地关上,陈隐转头一脸疑‘惑’:“前辈?”
“跟我来。”赤水表情严肃,不等陈隐应答,转身取下字画,即进到后室。
“我没事…”陈隐向‘门’外的两人报了平安,跟着进到后室。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瑛璃侧耳听房里,已经没了任何声音。
&bp;&bp;&bp;&bp;赤水走在前面似是自言自语:“疾风说你是魂‘玉’入的衍力?”
“是。”陈隐跟着赤水拐过几个‘阴’暗的走廊。
“你既知道突破衍力极限之法,为何不告诉与你同行的那个‘女’子?”
“我并不知道…”陈隐如实回答。
“那为何你能到达十荒之境,照理说,你衍力入魂该要比上一个人少一境。”赤水没回头,依旧在前面带着路。
“我本是百寂的,但时火分割了一境衍力于它处,我遇到了,分割的一境就入到了我身体中。”
“也就是说,你入魂时十荒那一境是空的,所以缺不缺失都没分别,”赤水停下‘摸’了‘摸’墙上的火把,一道石‘门’应声而开,她旋即将手搭在陈隐肩上,慢悠悠地转到其身后,“那你这小鬼是捡到了,不过你控力太差,若不是疾风相求,我也不会如此帮你,这恩情你记着。”
“帮我?”陈隐还未搞明白,只觉背后一力相推,便向前踉跄地跌进石‘门’内。
在石‘门’关上前,赤峰扔进一个火把,笑着说道:“好生把握哦,小鬼。”
陈隐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前的尘土,抓起地上的火把,这是一个仅四平不到的狭小房间,有一阶梯直通地下,陈隐望了望,深不见底:“前辈,是要从楼梯下去吗?”陈隐向‘门’外问道,等了半响无回应,咽了咽口水,一级级向下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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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婵‘玉’和瑛璃都摆‘弄’了房‘门’,但仍旧不见动静,瑛璃开始用力踢‘门’。
“瑛璃妹子稍安勿躁,‘门’若不开我们在‘门’口便是。”
“这‘女’人真是奇怪得很。”瑛璃也不想再动,靠着栏杆坐下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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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楼梯往下,出现了明晃晃的水光,陈隐呼唤一声,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摸’着‘潮’湿的墙壁,顺着又往下走了一阵,来到一个小房间内,四周陈放着各种已经锈迹斑斑的工具,中间一滩池水,碧蓝‘荡’漾,下面似有白光,透着‘波’纹印在墙壁上,让整个房间亮堂许多,陈隐探身看了看池底,池水虽清澈异样,却因光亮而无法看见池底,他用手试了试水,一股寒气顺手而上,片刻后寒气逆回,陈隐感觉体内衍力被拖带回池水中,拖力越来越强,陈隐已无法‘抽’手,一个不留神连同身体也拖进了池中,入水一刹,陈隐顿感四周一片广阔透亮,他立于一方仅容一人的石台之上,石台所处位置乃一巨山腰间,脚下一片无际云海,头顶依旧也是一片云海连绵,他面前仅有一条盘山绵延而上的石阶小路,每一级石阶都从山石里凭空支出,无任何支撑固定之物,一级长宽仅容一脚,陈隐面贴山体而行仍步步维艰,这里并无太阳,光亮却是异常刺眼,陈隐自觉已爬有几个时辰的阶梯,头顶仍是见不到顶的山石植被。
时光流转,云舒云卷,陈隐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仅席卷全身的疲倦在提醒着他,他已经跨了数万级石阶而仍旧看不到头,一丝放弃的念头闪过心间,陈隐紧抓住一根凸出的山石,面朝山壁,大口喘着气,他深信顶峰之处必有玄机,短暂歇息,平复思绪,陈隐又开始一步一步挪动向前。
越是往上,光线越发刺眼,陈隐此时已是大汗淋漓、衣衫湿透,大颗的汗珠滴落在石阶之上,他已经有些虚弱,这时如果刮起一阵强风,那他铁定会被吹落,坠入云间。
山体上的植被已稀少些许,陈隐从间隙中朝上望去,头顶有一片厚厚的云层,山体穿其而过,顶峰必在云外,陈隐给自己鼓劲,一咬牙加快了速度,但没走几步他便停住,前面已无路,本来整齐排列的石阶,在此戛然而止,山壁陡峭无法攀登,往上已无路,往后难退,正在技穷之际,头顶的云层突开一‘洞’,他慢慢悬浮起穿过云‘洞’后依旧未停下,脚下出现各种未见过的事物,正当陈隐注意眼周之物时,一个巨大的声音划破天际,几乎撕裂陈隐的耳膜。
“凡人!”
陈隐抬头,一个‘女’人的巨大面孔穿过头上的又一片云层,正俯视着他,脸后一条巨大的蛇身蜿蜒盘踞在巨山之上,每一片鳞都似一张巨大的船帆,不停扇动着。
“凡人!”怪物又唤一声,惊天动地。
陈隐没有说话,很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乱’跳的心,一刻也不敢移开自己的眼睛。
人脸蛇身怪注视着陈隐,眼神如穿透了他的躯体:“吾之力。”
“孱弱,蜉蝣,残缺。”那怪物表情恒久未变,若雕塑般,沉‘吟’有顷,对它来说算是低语轻‘吟’之声,在陈隐听来已是惊天动地。它的身体开始变化,脸面渐渐变细,收入肚中,鳞片也收缩变小陷入体内,盘踞的蛇身快速缩短,长出四肢,一会儿功夫一个男身‘女’面的人现于陈隐跟前。
“汝之力不盈反缺,可是为此来?”
陈隐急促地呼吸着:“是。”
男身‘女’面人围着陈隐转有一圈,将他打量了个透彻,然后缓缓开口道:“其本是吾力,于吾凤‘毛’麟角,给予汝乃易事,千年未有凡人至吾身前,吾之力存于凡事不可蹉跎,予你一物,好生珍惜。”
陈隐觉着‘胸’口一阵灼痛,一眨眼已回到水池的那个房间里,池里的水已经干涸,身上滴水未沾,他掀开衣服,一条人面蛇身的刺青缠绕盘踞于‘胸’上,‘胸’口还有些炽热感,他急忙抓起地上的火把,转身上了阶梯。
赤水倚在石‘门’口,指尖搅‘弄’着自己的青丝,看是候有多时。
“回来了。”赤水淡淡说道。
“前辈。”陈隐上气不接下气,“那池水干了。”
“啊,所以这里也就没用了,”赤水翘了翘小拇指,让陈隐过来,“此事不可让你那两位姑娘知道,明白吗?”
陈隐点点头:“晚辈想问一句。”
赤水似知其想问什么,径直开口道:“上古的时候,共有七个裂点,大量衍力由这些地方释出,形成了裂脉,当时几个国家为了争夺裂点而开战,许多裂点被毁,这里便是一处残留下来保存完好的裂点,历代马丝国主命人在此制‘玉’献奉给中原皇帝,后制‘玉’之法失传,于是建了此遮星楼,以守裂点。”
“那晚辈刚才不是害了遮星楼。”陈隐受宠若惊。
赤水放声一笑:“若你不语,他们岂知此裂点是否有用?”
陈隐跪地,拜道:“前辈之恩。”
“此恩,你记住便可,若不是疾风相托,我也不会带你来此,”赤水摆摆手,说,“不过是否入得裂点也看你自己造化,并非所有人都能入了去。”
“掌‘门’他为何要这样助我?”
赤水叹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隐:“在得知疾风被囚京城后,你愿犯‘门’规上京寻他,也怪不得疾风如此重你,只是望他未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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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新的身份文/柒十二
更新时间:2015-01-1205:41本章字数:2713下载txt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陈隐随着赤水一齐出来。
瑛璃立马起身:“你们在干什么?”
赤水对陈隐眨了眨眼,妩媚一笑:“两个姑娘正等你呐,我就先去做些正事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瑛璃凑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她还对你眨眼。”
婵‘玉’也后在一旁,抿着嘴。
“没。”赤水说过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陈隐目光躲闪,“没什么,就是给我‘交’代了些事。”
“什么事?”瑛璃气势咄咄‘逼’人。
“算了,瑛璃妹妹,”田婵‘玉’看出陈隐不愿讲此事,“陈哥定是有难言之隐。”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瑛璃不高兴地说,“算了,师姐我要去喝酒!”
“好好,”陈隐见瑛璃不再‘逼’问,松了口气,“婵‘玉’近几日在哪歇脚?”
田婵‘玉’摇摇头:“我径直去的骆驼市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所以在那守了一夜。”
“那可去在下所住的客栈,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嗯!”婵‘玉’点头同意。
“我也要去,”瑛璃立马说道,“这里住不习惯。”
“戚烽师姐会生气的!”陈隐说道。
戚瑛璃脸一黑:“她生不生气与我何干,你是听我这个师姐的,还是听那个师姐的?”
只要戚瑛璃一发脾气,陈隐拿她毫无办法:“听你的…”
**
夜晚时分,瑛璃和婵‘玉’都各自回房睡下,陈隐正准备脱衣睡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
“谁?”陈隐问道。
“是陈隐客官吗?”‘门’外是店小二的声音。
“对。”
“外面有客人找您。”
“现在?”
“嗯,她说是遮星楼的人。”
“好,知道了。”陈隐又穿上衣服,跟着小二下楼来到客栈‘门’外。
‘门’口听着一辆大‘色’绸缎的马车,赶车之人身着遮星楼‘侍’‘女’的服‘侍’,见陈隐出来,作一礼:“陈公子,楼主正在车上等您。”
陈隐一个健步跨上马车,掀帘入到厢内,赤水侧身坐于正当‘门’,一双修长的‘腿’轻轻搭在长椅上。
“前辈。”陈隐作一揖。
“小鬼,你报恩的时候到了,”赤水微微将脚回收,让陈隐坐下,“你听过保**吗?”
“没。”
“他们是由马丝国的一些旧臣组成,他们反对现在的国策,认为不该跟中原皇帝对抗,进谏几年无果,于是逃离皇城,虽另起旗帜,但也未做出格之事,最多也就在周围闹闹,想要‘逼’国主改策,国主念及往日君臣之情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赤水解释道,“但近几年他们突然与中原的玄月‘门’书信来往密切,探子报半月前玄月派出了两名‘门’人赶赴马丝国,虽不知为何至今未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来此定是和保**碰头,若是有衍力高手进驻到保**中,事态就不同了。”
“那两人是谁?”陈隐一听玄月的两‘门’人,心一阵狂跳。
“此事玄月‘门’做得甚为缜密,探子也只知其中一人姓谢,”赤水想了想,“我们想要派你前去拜入保**,因你是生面孔,他们不易察觉。”
“好!我去!”
赤水楞了一会,她还在想如何废口舌劝说他,却未曾想到他如此果断应下:“哦,好好,但你要记住一定要掩盖自己的力量,不要太过显眼。”
“明白,前辈只需告诉我如何做便可。”
“为何你似很愿帮此忙?”赤水不解。
“我。”陈隐迟疑了一下,“前辈如此帮我,我亦铭记。”
那一刻迟疑未逃过赤水眼睛,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知恩图报,疾风未看错人,明日清晨会有人来接应你,跟你一起的那位姑娘我会派人安顿好她。”
“多谢前辈!”陈隐谢过,下了马车。
目送赤水的马车离开后,陈隐并未反屋,而是去到客栈后院,他从裂点出来后还未试过自己的力量,陈隐寻了棵树,使劲摇了摇,顿时树叶纷飞,他盯着那些树叶的轨迹,还未伸手,突觉‘胸’前灼烧,一大股衍力从‘胸’口喷涌而出,眼前纷飞的树叶如画布上的画,全都静止不动,陈隐能感觉到附着在那些叶上的衍力正与他产生着共鸣,他心绪微动,所有树叶又再次沿着飘曳的轨迹继续飘落,他盯着飘落于地上的树叶,心念一转,‘胸’口再一阵烧痛,那一堆刚落下的绿叶全都渐渐萎缩,枯黄,这一刻陈隐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能控的衍力比之前庞大上了数倍。
陈隐捞开衣服,‘胸’前的刺青依旧隐隐发烫,体内的衍力像是与自己的心绪合为了一体,他能够随心而控,这一切皆得益于他‘胸’前的那枚刺青,他每一次动念都能感到衍力由此而散。
陈隐回到屋里,整夜无眠,他在脑袋里想了几十种与权栋相遇的场景,不知不觉天已‘蒙’‘蒙’发亮,屋外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陈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陈隐轻声下楼,生怕吵醒了瑛璃和田婵‘玉’,屋外停着一辆破旧的小马车,后面装着满满一车的口粮,赶马之人衣衫破旧,年龄少也有六十好几,见陈隐出来,下车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可是陈隐,陈公子?”
“正是在下。”
“还请先上车,我们路上细谈。”瘸‘腿’老头将陈隐引至车上,两人并排坐下,一声轻喝,马车颠簸地往前行去。
“我叫吴应山,你可叫我老吴,我是保**的伙夫,亦是国主派去监视他们的细作,我会将你带进护**中,你我乃叔侄关系,你叫吴逸,乃中原日夕派弟子,衍力低下,散力境界,我们有二十年未见,这次你是来投靠我,”吴应山转眼看着陈隐,“可有记住,这些都得你自己说。”
陈隐点点头,心思却在一边。
“我会争取让你进到伙夫团里,到时好有个照应。”
陈隐又无意识的点点头。
两人待放行时,头一个出的城,拐进郊外,颠颠簸簸走有几个时辰,快要正午时到了一个军寨外。
“你在此等我。”吴应山让陈隐在寨‘门’口下车,独自驾车进到寨中。
‘门’口的两个士兵上下打量陈隐一阵,陈隐也看着他们,互不言语。
片刻后,另一个士兵从寨里走出:“你就是老吴的侄子?”
“是。”陈隐点头。
“你跟我来,”说罢,士兵转身往前带路,陈隐紧随其进到寨中,一路向里直到进到一个山‘洞’口,士兵停住脚步,“你跟着壁上火把往里走,你叔叔在里面等你。”
陈隐谢过,顺着一路的火光来到一道布帘子前,‘门’口的一个守兵见人至此,掀开帘布让陈隐进去,帘内别有‘洞’天,顶部开有一‘洞’,阳光透过,让‘洞’内有些许亮堂,‘洞’中就一圆桌,别无它物,几个人围在圆桌旁像正等着他,吴应山立于一边冲陈隐点点头。
“你就是老吴的侄子吴逸?”圆桌旁一白须老者眯着眼微笑地看着陈隐。
“是。”
“多大了?”
“二十有五。”
“老吴说你是走投无路来投靠他,你在中原是做什么的?”
陈隐看了眼老吴,心里却翻腾得紧:“我在中原的玄月‘门’学艺,因为力量一直无法提升就被赶出了派‘门’。”陈隐说完未看老吴,直勾勾地盯着白须老头。
“玄月‘门’?”老头抹须一笑,“你可会铸剑?”
陈隐伸手,他故意压制着释出的衍力,将其聚于掌心,一把弓艰难缓慢地成了形。
白须老者看了眼一旁拿折扇的中年男子。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感情:“的确是玄月的铸剑衍术,不过力量太小,不稳定,当伙夫有些屈才,但其它职位又不够格,你就入先锋营吧。”
陈隐点头谢过,老吴一脸铁青,但还是强颜欢笑地一同谢过。
“老吴,你先带他去先锋营,‘交’给许将军,其它事宜就让许将军讲与他听。”白须老者吩咐道。
两人拜过,出了‘洞’,
吴应山忍了一路,待到无人之处终于开口:“我说的是中原小派,你怎么说成玄月了,这样容易被查到。”
“前辈放心,”陈隐作一揖,“在下心中有数。”
&bp;&bp;&bp;&bp;实际上陈隐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他本是想玄月‘门’的两人未听过其名字,到时定会主动来查看他,这样就免去了找他们麻烦,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刚才是否‘操’之过急,若因自己报仇心切而害了遮星楼和吴应山,定会内疚一生。
“许将军全名许定江,曾是马丝国的先锋大将,对军律要求极严,你可要注意,”吴应山将其带到许将军帐篷前,最后嘱咐道,“如遇到问题和麻烦就来土灶处找我,切记。”
“明白,多谢吴叔。”
吴应山将其带进许将军的帐篷内。
许定江正在看着兵书,满脸胡渣,上半身一丝不挂,健硕的肌‘肉’‘露’在外面,陈隐看到其身上的疤痕数不胜数,他见有人进来,便放下兵书:“老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许将军,这是我侄子,白陌老元帅和元斐征军师把他分配到了先锋营,望您以后多多关照。”
许将军点点头,上下打量陈隐一阵:“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陈…吴逸。”
“陈吴逸?”
“不是…吴逸。”陈隐赶忙解释。
“哦,吴逸,你会衍力吗?”
“会一点,散力境界的。”
“有总比没有好,本将军是赏罚分明,若你违反军规,不管你是谁的侄子,都一概不认,你明白吗?”
陈隐点点头。
“老吴,你先去吧,”许将军起身转向陈隐,“我先叫人给你安顿下来,下午你就先不随军训练,在旁看着吧。”
说罢,许定江朝外呼喊一声,进来一个皮肤黝黑、年龄和陈隐相仿的士兵,许将军指了指陈隐:“这位是吴逸,新兵,你去安顿好他的‘床’位。”
“是!”
出了帐篷,与吴应山告别后,陈隐跟着那个士兵进了一个帐篷,帐篷里共有十多张‘床’左右对称,但没有一个人。
“你在左边随便挑一个‘床’铺吧,”那名士兵说道,“反正咱们先锋营就五人,现在都在外面站岗,哦,不对,现在加你就有六人了,十多张‘床’也够睡。”
“那其它营呢?”
“后军营有八个人,中军营有八个人,至少都比我们多。”那人尴尬一笑。
陈隐点点头,心想怪不得马丝国主不管他们。
“哎,别担心,就是‘混’口饭吃,值下岗,下午‘操’练一下,然后就没了,管吃又管住,”那人看陈隐默不作声,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铁柱,你叫什么。”
“我叫…”陈隐打了个愣,“吴逸。”
“吴兄弟,你就先选好‘床’位,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操’练场。”
“好…”
若不是因为与玄月‘门’来往甚密,陈隐想马丝国国主这一辈子都不会在这个护**上‘花’心思。
下午,陈隐被赵铁柱带到‘操’练场上,全军寨的士兵都在这里,放眼望去不足五十人,除了几个将军看上去像个能打仗的样子,其余全是老弱病残。
白须老头站在阅兵台上讲了些话,三个营的士兵便分阵演练起来,陈隐跟着许定江来到先锋营方阵,全营五个人已笔直地列成一排,赵铁柱站在中间,面‘色’凝重一动不动。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先锋营的新兵吴逸,你们多多照顾,”许定江简单介绍完陈隐,立马严声厉‘色’起来,“现在开始‘操’练!”
五个人提着长枪听着号令,捅、扫、‘抽’、刺,一直往复,陈隐余光一直眇着阅兵台上的白陌,看三军演练了一会儿,元斐征收起折扇在白陌耳边言语一阵,随后两人离开了阅兵台,陈隐见他们并未回山‘洞’,而是朝军寨外走去。
“你在看什么?”许将军朝陈隐看的地方望去。
“没什么。”陈隐赶紧收回视线。
“你入列,”许定江脸‘露’愠怒,“要是在战场上发一下呆,你脑袋就得搬家!”
“是。”陈隐从旁边取了把枪,入到列中。
“许家枪法的‘精’髓在于提、扫、捅的接连,”许定江一边讲解,一边发令,“提是要对手打出破绽,而扫是要破掉对手的平衡,捅则是直取对手‘性’命,也就是说在提与扫未起作用时,绝不要轻易捅出,张洛出列。”
许定江拿起一根长棍,名叫张洛的壮年出了列,一脸紧张。
“来,攻击我!”说罢,许定江摆出了防御之势。
张洛算是整个军寨中体格最壮的小兵,他大喝一声,抬枪一扫,许定江镇定自若,立棍挡下这一击,顺枪而上提棍一捅,别看张洛身强体壮,吃下这一棍也是踉跄摔倒。
许定江叹口气:“回列,吴逸你来。”
张洛爬起身,未顾得上一身尘土,立马灰溜溜地回到列队中。
“我只试一下你,随你如何攻过来。”许定江见陈隐至面前,轻声说道。
陈隐提枪,跃前一步全力劈下,许将军见势也向前几步,肩顶枪身卸下力道,右手起棍顶向陈隐小腹,陈隐见状立马手抓击来之棍,借力闪向一边,虽已躲过,但陈隐知道自己此时已‘露’漏‘洞’,只要许定江一脚,他便会直摔落地,但许定江并未如此做,陈隐安然落地,刚一站稳立马收枪从下往上一提,以防许定江先出手,许定江往后一退躲开,两人距离拉远,两人站定互相注目。
“好,反应够快,”许定江放下木棍,“不过你那更似剑法,你可学过剑?”
“学过一些。”陈隐的确是按从婵‘玉’那所学的剑势而使的枪。
许将军点点头:“不过要上阵打仗还是不够,入列吧,继续练枪。”
傍晚时分,众人排队领了口粮,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吴应山悄悄给陈隐多打了些,两人未作过多‘交’流,陈隐便被赵铁柱拉到了先锋营聚餐的地方,许定江不在,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嬉笑地表情。
“我来给你介绍,”赵铁柱挨个指给陈隐看,“这个蛮牛叫张洛,不过我们都叫他蛮牛,这个中年萎靡老叔是蒋铁匠,参军前是黄沙河村的铁匠,不过现在枪都拿不稳,这一个是冯秀才,除了身体瘦弱的像个秀才,就没有其它地方像了,然后这个小‘毛’孩,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们给他取的叫狗子,最后各位,这位新家伙叫吴逸。”
“俺们营又多一个年轻力壮的人了。”蒋铁匠看似很高兴。
令陈隐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很和善,也就一个晚饭时间便融入了他们,他们对中原很感兴趣,一直问个不停,陈隐也只能把仅有的一些对中原的认知讲给他们。
“照老规矩,今晚是吴逸值岗,”看时间差不多了,赵铁柱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有一阵,“铁匠带着,你们两人万事小心。”
“那吴逸小兄弟,咱俩就互相关照了。”铁匠说。
入夜已久,陈隐和蒋铁匠在先锋营附近一边巡逻一边讲了开来。
“小兄弟为什么会想到此参军?”铁匠忍不住问道。
“我叔叔在这。”陈隐说。
“你叔叔?”
“吴应山。”
“哦,老吴啊,”铁匠嘿嘿笑道,“那以后咱们营是不是可以多吃些口粮了。”
“应该可以,我想问个事,我们人这么少,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国主?”
铁匠低声说道:“我们这堆老弱病残怎么去对抗,我们来这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真要打起来,人都要走一大半。”
“但我听说,咱们现在跟中原的玄月‘门’来往‘挺’密切的,会不会是要借助玄月‘门’或中原的力量扩充军队?”
蒋铁匠突然站住,紧张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隐一听便知铁匠一无所知,立马解释说:“我也只是听了个茶楼说书先生讲的。”
“说书将的话哪能信,”铁匠松了口气,“那些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
陈隐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巡视。
&bp;&bp;&bp;&bp;陈隐在军寨里已待了三天,军寨中还有骑兵营和刀兵营,但他一直没法接触,先锋营的人他已旁敲侧击地问了个遍,没一个听过有关玄月‘门’的消息,他想也是,这种事应该算是机密,下面的人定不可得知。
“吴逸,你叔叔在外面等你。”秀才换班回来,‘精’疲力尽地对陈隐说。
陈隐一出帐篷,吴应山就将他拉去一边,轻声说道:“我明天要进城一趟,有何消息要我转达。”
陈隐无奈的摇摇头。
“没关系,慢慢来,切忌急功近利。”
**
陈隐离开的那天,赤水就派人转告了两位姑娘,让她们别‘乱’走,在城里等着陈隐,可三天过去,渺无音讯,瑛璃坐不住。
“瑛璃妹子,咱们再去遮星楼问问。”田婵‘玉’也终于等不下去了。
“再问也没有用,那死家伙又一声不响的跑了,”瑛璃较第一天已经消气许多,但嘴里依旧对陈隐不依不饶,“我们自己去找他。”
“这样不好吧,万一。”婵‘玉’见瑛璃已闭上眼,也就不再说下去。
四周的衍力已经逐一呈现在瑛璃眼前,程度不一,杂七杂八,瑛璃不断扩大自己衍力的覆盖范围,更多的衍力出现,她有些到了极限,额头开始冒出虚汗。
婵‘玉’有些担心:“算了,瑛璃妹子。”
瑛璃猛一睁眼,转头看向婵‘玉’,既惊喜又疑‘惑’:“城北方向有一股很强大的衍力在释放。”
“那。我们去看看。”
**
陈隐这几天练许家枪已经有了些成果,许定江全部看在眼里。
众人又列为一队,许定江没有着急让他们开始‘操’练,而是说道:“前些天,骑兵营俘虏了一队游匪,其中有二十几人已被收编进了军中,组成了游击营,我也被调去‘操’练他们,所以先锋营将军的职位会从你们当中选出,明天你们将挨个接受考核,所有人都有机会。”
“考核什么?”狗蛋很感兴趣。
“你们平日所练,”许定江又补充道,“我说错了,是在全军中筛选一个。”
众人一听立马泄了气:“那铁定是骑兵营中选了,‘精’英都在那里。”
“机会平等,”许定山缓缓说道,“看自己把握。”
“把握个屁,我们完全就是陪太子攻书。”秀才小声抱怨道。
陈隐突然一个‘激’灵,若是他能成为先锋营的将军,所能接触的信息肯定会比现在要有用许多。
许定江使劲拍了拍手:“好了!该说的说完了,开始训练!”
**
瑛璃寻着那股衍力一路找到城北郊外:“就在前面不远。”
瑛璃说完正‘欲’往前,婵‘玉’叫住了她,“你看地上有一条血迹,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婵‘玉’带着瑛璃爬上一个小坡,绕道过去,在不远处的荒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侍’卫的尸体,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路中,一个姑娘正挡在一个官员身前,两人都奄奄一息,而和他们对视而站的的男子一脸杀气,手中握刀。
“绿竹姑娘!”婵‘玉’叫了出来,男子也听见,慢慢转头看向这边。
既然被发现,婵‘玉’和瑛璃也不再躲。
“你们快逃,这人是杀手!”绿竹脸上血迹斑斑,已经非常虚弱,但还是一手将官员护在身后。
“两个小姑娘,我也劝你们赶紧离开,这是我和绿府的事,”男子表情麻木。
男子见两人不动,转头面向绿竹,咬牙一笑:“弑我妻时,绿府上下便已皆为死人,现在杀了你们两父‘女’,我也消了怨。”
“这人应是那个被处决‘女’人的相公,”瑛璃小声说,“有千御境的衍力。”
容不得婵‘玉’思考两人衍力境界的差距,因为男子已经发动攻击,绿竹试着聚齐衍力,但伤势过重已无法运用自如。
婵‘玉’一个闪身冲了过去,手中聚起一柄长枪,身至枪出,若一条游龙直扑男子‘胸’口,男子立即将手中刀刃一转,枪尖直直击中刀身,发出一声低鸣,男子一怒:“好好好!若要寻死我便成全你!”
男子一个转身顺势将刀从右边砍出,婵‘玉’手中长枪从一旁划过,已来不及收回,男子一笑:“下一个就是银发的‘女’子!”
婵‘玉’眉头一皱,手中长枪即化做短剑,她转手用剑挡下这一刀,但因为衍力悬殊,短剑吃下此力后瞬间瓦解,田婵‘玉’立马铸出一把长剑,又挡一次,被震退数米,剑身已出裂纹。
“反应‘挺’快!”男子站在原地甩了甩刀,并无追击之意。
田婵‘玉’用衍力修复剑上裂纹,喘着粗气盯着男子,脑中正在寻找应对之策。
“来咯!”男子话音刚落,手中之刀向婵‘玉’横劈而来,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声势浩‘荡’地轰鸣,田婵‘玉’挥剑迎刀而挡,剑在刀面前跟空气无异,未起到任何作用,男子手中的刀直接将剑身劈碎,从婵‘玉’左臂一直划到右臂,他抬‘腿’紧随一脚,田婵‘玉’被踹倒在地,两臂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淌血。
“婵‘玉’姑娘你们快逃,不必管我们!”绿竹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田婵‘玉’爬起身,鲜血顺着手臂滑倒指尖,一滴紧接着一滴地掉落地上,她未理会,又铸出一把剑握于手中,思绪飞快旋转,对方虽是千御境界的衍力,但应同她一样,属于普通衍力,没有特别之处,只有借助兵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若她极速聚集衍力,应该能通过不断攻击,击破对方的兵刃,此法大可一试。
想罢,田婵‘玉’脚一蹬地,全力挥剑砍向男子,因为此击直来直往,男子很轻易的提刀挡住,婵‘玉’手中之间剑像是玻璃打在了墙壁上,一下就裂开,婵‘玉’立马聚力剑上将裂纹修复,但也就一下,又裂开,婵‘玉’在剑瓦解前再一聚力,剑身又一次恢复,如此往来,虽对方一直在招架,但婵‘玉’却是已到极限,男子一笑:“该我了!”
说罢婵‘玉’只觉对方刀力增大,她的剑未出裂纹直接被崩碎,她使劲往后一退,才躲过对方这一刀,她的双手已经被自己的血染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此法不行,对方衍力远高于她,她就连碎其衍力一毫都困难。
“他的衍力仅能透过刀身释出,避开就行。”瑛璃在一旁喊道。
婵‘玉’脑中闪过一念,恍然大悟,若是如此,那便胜券在握,她冲瑛璃点点头。
男子一脸不快地看向瑛璃:“看来我得先把你给解决了!”
“你先杀的了我再说!”田婵‘玉’右手提剑,冲向男子,剑身如流光般瞬时已冲其右臂而去,男子提刀一挡,几乎同时,田婵‘玉’左手聚出一把匕首,已刺向对手小腹,男子一惊赶紧往后退,但婵‘玉’手极快,匕首已在其腹部划下深深一道血痕。
“你。”男子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婵‘玉’右手长剑已瞬间解体,聚成一把大刀,她将左手的匕首扔向对手,双手握住刀柄一跃于空使足全力劈下,颇有泰山压顶之势,男子上下猝不及防,刚打碎下方飞来的匕首,左肩便狠狠中了一刀,顿时鲜血喷涌,男子面‘露’惊‘色’,但婵‘玉’没给对方任何喘息时间,刀刃划至其‘胸’前一瞬又换为长剑,直刺男子心脏,男子即刻抬刀又击碎长剑,刀身还在上扬,婵‘玉’左手铸出长枪直接捅穿了男子的身体,男子双脚失力,瞬间跪下,手中大刀应声落地,婵‘玉’面无表情举起右手,又于手中铸出把剑,一剑挥下,对手刚一抬头,便身首异处。
“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半响,绿员外才反应过来,他扶着已经瘫倒地绿竹,愣愣地说道。
“绿竹姑娘没事吧?”田婵‘玉’的身体和心绪还未走出刚才的战斗,肩膀随着大口喘气,而上下浮动。
“我们都是皮外伤,小‘女’晕过去了,姑娘的伤势才是亟待就医。”
瑛璃跑到田‘玉’婵跟前,一脸惊诧:“你好厉害!”
“哪里。还得多亏瑛璃妹妹提醒。”田婵‘玉’化掉手中兵器,紧咬嘴‘唇’,此刻双臂伤口的痛一股脑地袭来,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瑛璃看在了眼力,叹了口气说,“我们先去医治你的伤,陈隐那家伙也厉害得很,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两位姑娘和陈隐是什么关系?”绿员外突然问道。
瑛璃和婵‘玉’一听齐齐望向他:“你知道陈隐?”
&bp;&bp;&bp;&bp;“许将军,明天的考核究竟是什么?”陈隐问道,练兵时间已过,再过一个时辰就是饭点,此刻士兵们正坐在‘操’坝上休息。
“擂台比武,”许定江说,“武力高者便可当选,之后再教习其兵法。”
“我也能参加吗?”陈隐想到自己才入营不过三天左右,还算是个新人。
“每个人都有资格,”许定江转眼看了陈隐一会儿,“我看你悟‘性’还不错,许家枪习得比常人都要快些,明日大可试一试。”
陈隐点点头,他现在苦恼的是明日该如何掩藏衍力境界,然后赢得先锋营将军之位。
“明日,好生努力。”徐将军拍了拍陈隐肩膀,起身离开了。
翌日,一大早,所有营的士兵都聚在了‘操’坝上,大部分人仅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这些都不出先锋营那几位所料,骑兵营的人果真是全员都候在了阅兵台旁。
“咱们营有没有要去的?”许定江问道。
铁匠他们左右顾盼一阵,但就是没人上前,陈隐心里仍旧在打鼓,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吴逸,你不去吗?”许定江问。
“要去!”陈隐赶紧应下,免得自己又犹豫。
众人一脸惊异地看着他,铁匠小声说道:“别看骑兵营那些人看上去老弱得很,但他们的衍力境界个个都是万宗之境。”
秀才也在一旁劝到:“没必要上去陪他们,咱们权当是在看戏,谁来统领咱们先锋营,咱们听他的就是。”
“逸兄!别听他们的,我陪你一起去,”蛮牛见陈隐报了名,也来了勇气,“将军,算我一个!”
“还有吗?”许定江扫视了一眼余下四人,四人立马摇头,“那张洛、吴逸出列,你们到阅兵台旁候着。”
陈隐和张洛来到阅兵台旁,蛮牛小声对陈隐讲:“现在站这的全是骑兵营的人。”
“其它营的没有?”
“就我们两个。”
骑兵营的人见有两人走过来,甚是感到奇怪,一个骨瘦如材的小个子,认出了张洛:“你不就是先锋营的蛮牛,这个是新来的吧,你们也要来试试?”
“啊。”
“那我们可要加油了,来了两个厉害的角‘色’。”说罢那堆人笑了起来。
蛮牛拍了拍陈隐的背,想宽慰他,而陈隐并没有在意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他和张洛站到一旁,等待其余的人过来,而实际上除了他俩就没其他人再来了。
“十二人,你们自个儿分组,两两一对上台比试。”一位将军模样的人简单阐述了一下规则,便离开了。
“你们谁去陪先锋营的那两个家伙玩?”骨瘦如柴的那个小子听罢规则,立马问到。
“我在咱们营最弱,我挑一个,张洛,你跟我一组。”
“成。”纵然被这么明目张胆地当成软柿子,张洛也无法发火,因为毕竟对手是骑兵营里最弱的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陈隐扫视了一下他们,问道:“你们营中,谁最厉害?”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先锋营的新兵居然敢如此问。
众人大笑起来,蛮牛拉了拉陈隐衣角,陈隐未理,又问一遍,他想过若是从最弱的开始,多打几场,他必会暴‘露’自己的衍力,倒不如直接打最强的那人,无论输赢,他心里对如何和之后的人比试多少会有个数。
“兄弟,你是认真的?”骨瘦如柴的男子依旧脸挂笑容,“本是想让大家都多点机会,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便拿你热热手。”
“好,那我们一组。”陈隐也爽快应下。
“不过大可放心,我成将军后,也不会刁难于你。”骑兵营的人又一阵哄笑。
“你们是士兵,不是戏子,没事笑什么笑!”骑兵营的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厉声喝道,顿时骑兵营所有人闭上了嘴,将军侧眼打量了一番陈隐和张洛,说道,“分好了就赶紧上台,都已经等着你们了。”
陈隐转头看眼‘操’坝,各营士兵都已稳稳站好,元帅和军师以及每个营的将军也都就座,周围并无玄月派二人的影子。
“蛮牛,咋俩第一组,敢否?”
“听你的。”
“那新来的我们就第二组,免得你朋友下台时寂寞。”瘦男子说。
“好。”
剩下的人也都商量好顺序,将军听罢,点点头:“那就赶紧上台。”
蛮牛跟着骑兵营的那人上了台,陈隐站在台下默默看着,蛮牛是先锋营中力气最大、身体最壮,却也是最老实的人,他的套路总是直来直往全靠力道,如果遇到对手会些套路,他定吃亏。
“蛮牛,你要用全力哦,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两人上台站好位置,互作一揖,那人摆好架势后,大声说道。
蛮牛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最重的长枪,而对方什么都不拿,举起一双空手,挑衅道:“让你三招。”
蛮牛大吼一声,拔枪一扫,风声呜呜作响,对方不躲,看准时机稳稳抓住枪柄,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的冲击,那人一笑:“一招!”蛮牛‘抽’回枪柄,又喝一声势如破竹劈下,那人用手轻点枪头,长枪的落势戛然而止,枪身颤动不停,震得蛮牛手心发麻。
“两招!”对方却捂嘴打了个哈欠:“还剩最后一招了哦!”
蛮牛脸涨通红,浑身肌‘肉’紧绷,仰天长啸一声,以力拔千钧之力又劈一击,枪杆在下落的过程中都已跟不上蛮牛的力量,弯曲成月牙状,对方轻轻往旁一闪身,枪劈落地,阅兵台一阵颤动。
“该我了。”那人从容一笑,一拳轻轻打在蛮牛腰间。
蛮牛瞬间脸‘色’青白,紧咬牙关,那人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原位上,蛮牛一口鲜血吐出,身体已动弹不得。
“我的第三招来了,”说罢一脚踢向蛮牛的脑袋,使其当场滚下了台,“结束。”
陈隐赶紧跑去扶起张洛,他已经昏厥过去,陈隐将他‘交’给上前来的几个士兵。
“哎呀,不好意思,下手太重。”那人也从阅兵台上跃下,嬉笑着说。
“本是互相比试,下手何必如此。”陈隐看着他说道。
那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应该关心一下自己,该你了,新人。”
“不自量力也是有个限度的,”瘦子已经登上了台,他看陈隐半天没上来,于是讥讽道,“快上来,别这个时候脱逃,最多我也让你三招。”
陈隐最后瞟了一眼将蛮牛踢下台的那人,轻声说道:“你等我。”说完,他走过那人,跳上阅兵台,提起蛮牛落在地上的枪,枪身极重,他使了些许衍力才能把枪提于手上。
“好!我让你三招!”瘦子笑到,“但三招之后,我就要。”
话未说完,瘦子已躺在台下,众人皆瞠目结舌,台上发生了什么都未看清,这场比试就已结束,白陌也从座位上站起,问旁边手拿折扇的元斐征:“你看到了吗?”
元斐征刚将头转过来,看向‘操’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我看其他地方去了。”
瘦子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现在正躺在台下痛苦地来回打滚。
先锋营的其他几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瞬间忘却了蛮牛刚才受的憋屈,许定江也未看见陈隐究竟是如何做的,那一霎发生的太快。
陈隐将枪重新放回兵器架上,斜眼看了看打翻蛮牛的人,那人面‘色’已铁青,陈隐跳下台,直奔军寨大夫的帐篷。
“那个新人叫吴什么?怎么一下就把最厉害的袁杆打败了?”
“你刚才看见了吗?”
“是我们先锋营的人。”
“好厉害!”
‘操’坝上顿时炸开了锅。
&bp;&bp;&bp;&bp;绿府上的大夫帮田婵‘玉’缝合、包扎了伤口,绿员外缓缓走进房间,他已换了件衣服。
“田姑娘有无大碍?”绿员外径直问向大夫。
“伤口深了些,不过没有伤到胫骨,十天半月就能愈合。”
“那就好,”绿员外转向瑛璃和婵‘玉’,作一礼,“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小‘女’现在正睡着,醒后定会来当面给两位恩公道谢。”
“谢就不用了,”瑛璃摆摆手,“刚才听你说那话,好像是认识陈隐?”
“不瞒恩公,确实听过,还不知恩公与这个陈隐有何关系?”
“我是他师姐,这个是…”瑛璃转眼看向婵‘玉’。
“他是我哥,”婵‘玉’赶紧接话道,“您可知其在哪?”
“此事关系朝廷…但两位恩公对绿府上下有再造之恩,老夫本该知无不言,”绿员外心里挣扎片刻,抬头对房间里的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
**
蛮牛躺在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瘦子在陈隐进帐篷后不久,也被抬了进来,他五官皱成一团,不断地**。白陌没过多时也进到帐里,看了看袁杆,然后对随同一起进来的骑兵营将军说:“问题不大,只是断了两根骨头。”
然后又转身过来查看一阵张洛,说:“这个伤得要重些,有劳吴将军回营‘抽’调人员轮流照顾他们。”
陈隐四下看了看,帐篷里出了两个伤者、一个大夫、一个元帅以及骑兵营的将军外,就只有他了,他有些吃惊:“吴将军?”
“你以后就是先锋营的将军了,”白陌说,“这擂台要是再打下去,将军是选出来了,还不知要伤多少人,元军师已去问过,骑兵营的其他士兵,都自愿放弃打擂资格,所以是你赢了。”
“这…”陈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看了看骑兵营的将军,那人瞥了眼他,眼中有一丝不甘,但还是上前对陈隐抱拳恭喜,陈隐也回一礼。
“好了,周将军你先随我出寨下山会客,吴将军你就先回营安排照料的人手,有不明白的就向许定江将军请教。”白陌吩咐完走出帐篷。
陈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心想:下山会客,这个骑兵营得周将军应是知道些重要的信息。
“大夫,你这可有易血草和活血草?”陈隐转身问帐篷内的大夫。
“有。”
“各两钱,碾碎熬水,易血草内服,活血草外敷,”陈隐指了指袁杆,“给他用。”
“将军还懂医术?”大夫显然不知道这个治疗骨折的方法,此法是陈隐十三岁时摔断胳膊,母亲教他的法子,只用了半月不到,断骨就能愈合,但对蛮牛的伤他就束手无策。
大夫看出了陈隐的忧虑:“将军请放心,张洛的伤虽重,但并不致命,只要好生调养一阵子就无事,将军还是先去把‘交’接的事宜给办了吧。”
陈隐点点头,刚一出帐篷,就见到了许定江。
“将军,‘操’坝上现在是什么情况?”陈隐问他。
“打擂结束了,每个营开始继续‘操’练,”许定江挥挥手,让陈隐跟着他,两人向着军寨后方走去,“你想必已知自己当上了先锋营将军一事?”
“嗯。”
“你来此不足四日,却已基本掌握了许家枪法,以此来教习手下那几个人足够,”许定江背着手走在前面,“每月十五,所有将军都要到‘洞’里决议厅汇报这月自己营内的状况,兵法之事,并不着急,可以慢慢习之。”
陈隐点点头。
“许将军,若是要跟朝廷打仗,我们这群人根本连北远城都进不到…”陈隐想套出许定江的话来。
对方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谁说要跟朝廷打仗?”
“不是吗?”
“当然,我们从未想过跟朝廷武力对抗,白元帅组织这个军队的目的无非是想给朝廷一些压力,让国主知道这个声音也是有人支持的,”许定江说,“招来的那些士兵其实也心知肚明,他们多是来此‘混’口饭吃,若真要打仗,早就跑光了。”
“那白元帅隔段时间就下山,是去见何人?”
“你好像很关心白元帅的动向,”许定江顿了顿,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见许将军这么说,陈隐也就不敢再多问。
许定江带陈隐去领了套将军的衣服,发了个令牌,又缓缓开口道:“咱们的声音就是反对朝廷发动战争,虽说现在被赶出来了,但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被招安,重回朝廷。”
“什么时候?”
“当朝廷放弃与中原皇帝刀兵相向的时候,”许定江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陈隐,“所以你并不需要教会那些士兵什么,让他们有能力守卫军寨就好。”
陈隐点头,许定江的一席话让陈隐一头雾水,他觉得,要么是许定江还在提防自己,要么就是与玄月‘门’的往来,仅白陌一人知晓,亦或者一切都是误会。若是最后一个原因,那他就要想想如何全身而退,不再‘浪’费时间于此。
陈隐回到先锋营将军帐中,这里已经被收拾过,整个帐篷以后就是他起居之所,他突然一笑,自己下山来这几月,居然也当了个将军。
“吴将军!”一个士兵在帐外唤道。
“什么事?”
“有两位姑娘在寨外求见。”
“两位姑娘?”
“一个说是你表妹,一个说是你表姐。”
陈隐一动念:“是否有个银发的姑娘?”
“啊,她说是你表姐,但我看年龄。”禀报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要我将她们赶走吗?”
“不,我随你出去。”陈隐心里有些忐忑,生怕穿帮。
还未出寨,陈隐便远远看到‘门’口两个村姑打扮的‘女’子,其中一人的银‘色’发丝,陈隐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逸弟弟。”瑛璃挥了挥手,远远地喊道。
陈隐差点没反应过来,走拢后婵‘玉’轻轻喊了声:“哥。”
他刚应一声,瑛璃一拳揍向陈隐‘胸’口,咬牙笑着说:“让俺们找了好久!”
瑛璃感觉这一拳打在了陈隐的衍力上,她抬头瞪了陈隐一眼,陈隐化掉衍力,又实实在在挨了一拳。
“哥,家母病逝,我们是来投靠你的。”婵‘玉’脸上有些红晕。
“老人家病逝了,”陈隐转身问旁边的士兵,“她们。可以吗?”
“将军可先带亲属回帐内,待白元帅回来再行汇报,只是二人不可在寨中随意走动。”
“好,那先去我帐内。”说罢陈隐带着两人进了军寨。
“将军?师。弟弟可真了不起啊,”瑛璃不无戏虐地说,“不听我这个姐的话,又一个人跑了,也是了不起!”
“师姐,我错了。”陈隐叹了口气,“咱们回营帐再说。”
进到帐内,瑛璃立马四处打望,婵‘玉’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们这套衣服是怎么回事?”陈隐看了看帐外无人,小声问道。
“婵‘玉’杀了个通缉犯,得了些回报,其中一个就是你的下落,其它的就买了这套行头,不然怎么像你落魄的表姐妹,”瑛璃拿起桌上的酒壶看了看,是空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吴逸表弟。”
“你怎么会说是我表姐,谁会信。”陈隐喃喃道。
“我不显老呗,”瑛璃振振有词地说,“以前我是你师姐,现在我是你姐,辈分这东西可不能少。”
“好好,那你们之后怎么安排?”
“不怎么安排啊,师姐不是说过吗,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隐见婵‘玉’不做声,转眼看去她手臂有些侵红:“婵‘玉’姑娘,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受了些伤而已。”婵‘玉’身体还有些虚。
“是表妹,什么婵‘玉’姑娘,你别自漏了马脚,还有我是你表姐,记住了,”瑛璃在帐内翻有一阵,没有发现酒,“当了将军,连酒都没有,你这是什么将军。”
“军中可不准随便饮酒的。”
“将军也不行?”
“更不行。”
瑛璃叹了口气,躺在了行军‘床’上。
“哥,你查得怎么样了?”婵‘玉’问道。
“没有一点影子。”
“哦,我当时还纳闷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谢师伯和权师兄的事,原来——”婵‘玉’伤口渗血越来越重,突然一下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
陈隐立马跑上前,小心拆开婵‘玉’手臂上的纱带,伤口已经裂开:“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医帐内取些‘药’草来。”
&bp;&bp;&bp;&bp;“你是真的当上将军了?”吴应山一边给陈隐打饭,一边留意着周围,士兵们都已经拿着口粮自顾自地离开了。
“啊,一个不小心…不过这样反而更好…”陈隐拿着三人份的饭菜,小声回答,他已经将两位表姐妹来投靠他的消息告诉了白陌,白陌允许她们在找到安身之所前,暂住陈隐的将军帐内。
“要不要我下次进城时告诉赤水大人,让她安排你的两位亲戚到北远城中住,免得她们干扰到你。”
“你倒是可以跟她讲一声,就说那两个姑娘来军寨了,其它的就不用了,”陈隐说,“我这几天就把事情给查出来。”
“好,你自己小心,你现在是将军,往下我也帮不了你了。”
“对了吴叔,”陈隐脸上挂着难为情地表情,“有酒吗?”
吴应山一愣,然后笑了笑,蹲下身,从灶台下取出一个小酒壶,‘交’到陈隐手中。
“谢过吴叔。”陈隐拿着一堆东西,回到营帐中,婵‘玉’刚上完‘药’,已经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饿死我了!”瑛璃终于盼到陈隐回来,“你那么早去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我得跟接头的人聊些事,得等到所有人都打完饭菜,师姐,你的酒。”陈隐将酒递给瑛璃,转眼看了看婵‘玉’,“她还没醒吗?”
“呜,没。”瑛璃拿着就饮下一大口,满意地擦了擦嘴。
“吴兄弟…将军…吴将军。”‘门’外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怎么了?”陈隐让瑛璃把酒藏一下。
“兄弟们想庆贺一下吴将军,希望吴将军能赏脸来营帐中。”赵铁柱小声说道。
“好好,有什么赏脸不赏脸的,吴逸来时还靠赵兄牵头带路,我收拾一下就来。”
“诶!”赵铁柱回道,“那我先过去了!”
陈隐听张铁柱走远,嘱咐道:“师姐,你就照顾一下婵‘玉’,醒了过后让她吃些东西。”
“你是不是喜欢她?”瑛璃喝了口酒,盯着陈隐,脸上虽笑,但是怪怪的。
“没有的事,师姐帮我照顾好就是。”陈隐说罢立马转身出了帐。
“放心好了!”瑛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锋营帐中今夜灯火通亮,元斐征军师特地取消了先锋营今日的夜巡任务,帐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酒是哪来的?”几杯酒下肚,陈隐想起来军中是禁酒的。
“军师送的,”铁匠坏笑道,“咱们营一直被其他营看不起,他们都叫咱炮灰营,这一次吴兄弟真是给我们争了口气。”
“吴大哥。不对。吴将军刚入我们营时我就知道铁定是个厉害的角‘色’!”狗子年龄虽小,喝得却不少。
“少来!谁当初打赌说吴将军不下三日就得跑路?”秀才一把将狗子推开,“还是我说的对,吴将军气宇不凡,定成大事!”
铁柱顿了一顿,饮了口酒,大声说道:“来,咱们敬还躺在医帐的蛮牛一杯!”
“来!”众人举杯一片吆喝。
眨眼至清晨,帐内已倒一片,陈隐缓缓起身,回到自己帐中,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两位姑娘也都睡着,瑛璃手里还死拽着酒壶,陈隐费了些气力才将它取出,他给两人盖好被单,坐到将军椅上缓缓睡去。
翌日
陈隐醒过来,头有些胀痛,身上不知何时盖了‘床’被子,瑛璃还在一边呼呼大睡,婵‘玉’却不见了身影,陈隐赶紧起身,刚一出帐就跟婵‘玉’撞了个满怀,他赶紧扶住她:“手没碰到吧?”
“没呢。”
“你去哪了?”
“我四处转了下,看能不能碰到谢师伯他们。”
“那些巡逻的士兵没拦你?”
婵‘玉’摇摇头:“一个人都没见到。”
陈隐抬头望了望,太阳正当空,少说也是正午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见到:“一个士兵都没有?”
婵‘玉’点点头,一脸忧心:“怎么了?”
“你叫醒瑛璃,待在帐中哪也别去,我去去就来!”陈隐说罢,直奔先锋营帐而去。
帐内寂静得让陈隐极度不安,他掀开帘帐,眼前的一幕让他一头雾水,帐内无一人,他旋即出帐,直奔‘操’坝,这里也无一人,陈隐转身即刻向山‘洞’方向跑去,一路上也未见人,将近要到‘洞’口处,才终于看到两名士兵。
“我要见白元帅!”陈隐急匆匆地报到。
两个士兵先是一愣,缓缓回到:“元帅在议事厅。”
陈隐点头谢过,一路跑进‘洞’深处,‘门’帘外依旧站着一个卫兵,见陈隐来,一脸疑‘惑’,陈隐等不及通报,直直闯了进去。‘洞’内有十多人,元斐征以及几个将军正脸‘色’严肃地讨论着事情,骑兵营的人也全在,还有一些陈隐未见过的人,他环顾一圈,连铁柱也在此,却不见白陌元帅和许定江将军。
“元军师,元帅在何处?”陈隐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开口问道。
‘洞’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陈隐,然后转脸看向元斐征,表情可谓千奇百怪。
“吴将军,现在我是这里的元帅,”元斐征从桌后慢慢走出,“你还是你的将军,而你会统领真正的先锋营。”
“白元帅在哪?”陈隐没有接话,慢慢退向‘门’口。
“没有白元帅了,现在是元斐征元帅,”元斐征打开折扇,走近陈隐,“打仗就是拼命,白陌想法很好,但他永远不会明白,拳头才是最好的言说,而营中那群老弱病残,只会拖累其他青壮的士兵,害人害己,军中毒瘤不可不除。”
元斐征看了眼陈隐,继续说:“本帅见你有鸿鹄之志、身手较好,昨日便留了你一命,现邀你与我携手,颠覆这个已经病态的国家,若志同道合,来日大殿之下定有你一席,若是道不同,那你便只能去陪那些残弱无能之人了。”
“他们去哪儿了?”陈隐问。
“你是问哪一个部分?”
陈隐倒吸口凉气,盯着元斐征的眼睛:“如何能一夜杀那么多人?”
“这你不用管,先回答我,愿与我们同路否?”
陈隐看眼周围人,试图平稳自己的心绪:“仅凭这个‘洞’里的人,也同样难以撼动马丝国的朝廷。”
元斐征见陈隐迎着问话,顿时感觉有戏,笑了起来:“这点本帅自然有考虑,我军现在已得到中原玄月派的协助,不出一月,便会有三十多玄月千御境以上的弟子进驻我军,现朝廷所有‘精’英人马皆调去了边关,我们到时直取远北城。”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杀了他们?”陈隐问道。
“毕竟还需一月,不可让那些废物走漏了风声,现在你心里有了底,是否愿统帅真正的先锋营?”
见对方已是最后通牒,陈隐也就不再拖延:“谢谷和权栋在哪?”
“哦,对了,”元斐征恍然大悟,“说起来你也算是玄月弟子,是我多虑了,还让人守你帐外防你,不过谢谷先生今早已回中原,你权栋师兄在此,许再过一刻,待他处理完残余份子,就会回来。”
“大事不好了!”‘洞’外突传一阵急报,“派去监视吴将军。”
通报之人进‘洞’见到陈隐,突然愣住。
“继续说。”元斐征命令道。
“是。派去的两个士兵被手上有伤的姑娘杀了,现在她们正冲‘洞’来。”
“哦?这姑娘这么厉害?”元斐征脸‘露’笑意,“吴将军快去劝住,免得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好!”陈隐随前来禀报的士兵出了‘洞’,元斐征向赵铁柱摆摆手让其跟上。
他们出‘洞’没走多远就在路中与婵‘玉’、瑛璃碰了个照面。
“怎么回事,刚才有两个士兵二话不说就冲进帐篷找你,还冲我们拔刀?”瑛璃生气地说。
陈隐没说话,他向婵‘玉’使了个眼‘色’,婵‘玉’微微点头,走向他:“哥,你。”话说一半,右手中忽现一把长剑,顷刻间刺穿了一旁士兵的‘胸’口,赵铁柱一见正‘欲’叫喊,却发现自己手、脚、嘴巴已无法动弹,婵‘玉’右手的剑还未拔出,左手又现一剑,直刺赵铁柱咽喉。
“等等,这人别杀!”陈隐迅速叫住婵‘玉’,剑直抵赵铁柱咽喉,赵铁柱瞬间面无血‘色’,惊恐万状。
&bp;&bp;&bp;&bp;陈隐化掉赵铁柱身上的时火衍力,铁柱依旧不敢动,他高举双手,眼睛盯着喉结前的剑尖,叫都不敢叫。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陈隐问道。
“新抓来的那堆游匪是元斐征军…元帅的人,昨夜元帅下令将那些无用之人,都绑进了深山里,”赵铁柱咽了咽口水,迅速说道,“当时元帅觉我有用就留了下来,若我不从,就得跟铁匠他们一样被绑了去。”
“深山里有什么?”瑛璃凑上前问道。
“一个天坑,元斐征元帅让权大人在那里把他们都给杀掉,然后扔进天坑中。”
“白元帅和许将军也在?”陈隐问。
铁柱使劲摆手:“没有,没有,许将军护着白元帅冲出了军寨,今早他们就是在商量追捕那两人的事。”
“吴应山和张洛呢?”
“伙夫营并不知晓昨夜之事,他们在事发之前就被支出去了,要明日才会回来,”赵铁柱说,“蛮牛…我也不知…”
陈隐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速带我去天坑。”
“现在去也怕是晚了…”赵铁柱越说声气越小。
“吴将军这是要去哪?”元斐征见几人还未回来,便让骑兵营的周将军出来看看。
陈隐赶紧看向婵‘玉’:“你先去天坑,拖住你师兄,别出手,我们随后就来。”
“你去吧,我能找到你的衍力。”瑛璃说。
婵‘玉’点点头,对赵铁柱说:“烦请带路。”
周将军见此未说话也未追去,而是笑了笑:“这下才对,现在我杀了你,元帅也无话可说。”
陈隐将瑛璃护在身后,看着周将军说:“我以为这里的人都是赞同白陌元帅的想法,才聚于此地。”
“万事皆有度,三年时间足以证明白陌的想法行不通,现中原与马丝国关系已经极度险恶,大战一触即发,若还不让朝廷收手,此仗一打起来,我们这几年不就是枉费了?”
“我不关心你们和朝廷或中原会如何,我来此仅为了找权栋和谢谷,所以…”陈隐试图理清关系。
周将军向旁挪了步,缓缓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伤我的兵,让我们骑兵营丢这么大的人,无关家国大事,是你我二人的‘私’人恩怨。”
“他在提取衍力了,”瑛璃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将军,说道,“千御之境,小心!”
瑛璃一把推开陈隐,自己也跟着跳开,刚才他们所处的地方凭空形成一个漩涡,正渐渐扩大变成旋风,飞回到周将军身旁,眨眼间已有一人身高大,还有一股很强劲的吸力,把周围的东西都朝风眼聚拢。
“吴将军,听说你的衍力境界只到散力,我让你涨下见识,”周将军说罢,伸手一指,身旁的旋风直奔陈隐而来,旋风体积越来越巨大,陈隐将瑛璃揽到身后,眼见着两人被这股旋风吞噬,将他们牢牢包裹在其中。
周将军慢慢握拳,五指向掌心合拢,包裹陈隐和瑛璃的那股旋风也随之慢慢收缩,越来越紧。
“这样死会很痛快!”周将军使劲一握拳,飓风极速缩小,然后炸开,聚起的风四散飞出,但却不像从前那样夹杂着血丝,周将军定睛一看,陈隐和瑛璃还完完整整的站在原处。
“周将军,你错就错在认错了人,我不姓吴——”陈隐‘胸’前一次发烫,一股衍力从‘胸’口释出,瞬间包裹住了对方,周将军手还握着拳,身体和生命都定格在那一刻。
“你…刚才的衍力…至少是十荒之境,”瑛璃一脸疑‘惑’的望着陈隐,“怎么回事?”
赤水叮嘱过陈隐,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瑛璃,陈隐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突然就这样了。”
“你正常提取一次衍力给我看看。”
“哦。”陈隐将衍力像以前一样聚拢,铸了一把黑炎弓出来。
“不错了,已经算是千御境前期的控制力了,”瑛璃检视了陈隐一阵,然后不无关切地说:“以后别再那样使用衍力,这种提取衍力的方法太古老了,虽然强,但却是省掉经脉直接从心脏中释出,如此,衍力越大,对心脏的伤害也就越大,长此以往心脏就会承受不住负荷,你自己感受一下心脏的律动,已经‘乱’了。”
陈隐其实早前就有些察觉,每一次只要刺青发烫,他就呼吸困难,心脏猛跳。
“我知道了,我们先去把婵‘玉’找到。”陈隐‘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经缓和了不少。
瑛璃闭上眼,感受了一阵:“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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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玉’跟着赵铁柱一路走进后山,手中的剑一直未离过铁柱的肩。
“还有多远?”婵‘玉’问道。
“就…就在那堆灌木的后面…”
婵‘玉’抬手将赵铁柱打晕过去,然后伏在厚实地灌木丛后观察前面的情况。她在‘门’派的升阶考核上见过权栋,那时他使剑连打七位弟子,所以婵‘玉’对他印象深刻。天坑不大,最宽处也就九尺而已,但深却看不到,四五个人将尸体一个个扔进坑中,权栋坐在一边发呆。
婵‘玉’发现坑口旁边躺着一个小孩,还未断气,他微微睁眼看了看,又赶紧闭上,那些人每扔下一具尸体前,都会补上几刀,眼看着尸体就快扔完,一个人走过去一把提起他,小孩哇得哭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狗子,怎么还没死,权大人怎么办?”
“没死就赶紧‘弄’死,在这都耗了要一天了!”权栋一脸不耐烦。
狗子听罢哭得更凶,权栋一皱眉,衍力铸出一把小刀,一甩手向狗子喉咙扔去,婵‘玉’见状也铸一小刀甩出,两把飞刀在空中撞击一声,各自落地化为虚无。
“谁?”权栋朝婵‘玉’这边吼道。
“权师兄,”婵‘玉’走出灌木丛,作了一揖,“别来无恙。”
“你是…”权栋想有一阵,“四阶的那个…背叛师‘门’的…田婵‘玉’?”
“正是。”
“这小孩儿你认识?”权栋让手下把狗子放下,放是放下了,但他脖子仍旧被死死抓住。
“不认识。”婵‘玉’将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铸剑。
“有意思,”权栋一步步走近婵‘玉’,“念及你我曾也算是同‘门’,你杀了这个小孩儿,我放你一条生路。”
“师兄说笑了,婵‘玉’若是求生路,便不会出手了。”婵‘玉’背后已经悄然铸出了一把匕首,就待权栋走近。
权栋却突然停住:“我听说令银和那个什么,正在到处找你,要把你带回玄月执法堂。”
“是有这事,”婵‘玉’也不急,她现在是拖得了一秒是一秒,因为两人实力的差距她心知肚明,“你有见过他们?”
“没,”权栋说着说着,便当着婵‘玉’的面就铸出一把剑,并且毫不顾忌地转过身,让他的手下别‘插’手,然后才悠悠地转回来,面向婵‘玉’,“不过我若碰到,会让他们来此找你的尸体。”
权栋说完,剑已出手,是玄月的凝月剑法,属于高阶的剑术,婵‘玉’通晓玄月所有兵器套法,此剑法自然也不在话下,她不慌不忙化掉铸好的匕首,以短刀迎上,每一招都稳稳吃死权栋的剑招,对方刺,她便削,对方横挥,她便竖斩,打有十合,权栋竟无法近身。
婵‘玉’知道权栋心高气傲,对一个‘女’子定不会使出全力,所以他每一击都未释衍力,但这也正是她喜闻乐见的,如此攻法,婵‘玉’完全能守得住,她现在必须等陈隐他们赶过来,若二人联手,胜算便会高出许多。
&bp;&bp;&bp;&bp;“以前就听说,四阶有位姑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权栋左手也铸出一把剑来,“不知道玄天剑法,你可‘精’通?”
婵‘玉’听过玄天剑法,是掌‘门’秋易年轻时所创,乃左右双剑齐舞之术,需要强大的衍力推动,而此剑法只有掌‘门’亲传才能习到,婵‘玉’置身四阶,自然是无从学习。
“看来你是没见过,让师兄来教你。”权栋伸展双臂,摆开架势朝婵‘玉’攻来,剑路诡谲异常不似婵‘玉’所习玄月的其它剑法,权栋右手之剑若盘蛇,蜿蜒盘旋;左手之剑如流瀑,气势汹汹。
婵‘玉’左闪右避,短刀化剑,剑化长枪,长枪化棍,皆无法扭转劣势,如果此时权栋从剑身释出衍力,她接不了三招,便会败下阵来。
权栋一路左攻右防、左防右攻或左右齐攻,婵‘玉’快要招架不住,一路边退便拆,不过玄天剑法虽诡谲,但依然有破绽,婵‘玉’发现每当对方右手盘蛇而出时,心窝处是毫无防备的,婵‘玉’等待权栋右手再一次出剑,她向下一个蹲闪,左手铸出长枪直捅他心窝。
“你还蛮厉害的,知道那里留有破绽,”权栋左手的剑稳稳将枪挡在身外,“可惜玄天是双剑套法,一手攻一手防,左右攻防转换,心窝是个假眼!”
权栋右手再一出剑,剑身随婵‘玉’枪身盘旋而上,婵‘玉’向后一跳,化掉长枪,权栋即刻追身而上,他左手之剑已奔流而来,那把如盘蛇的剑也从下窜上,婵‘玉’退无可退,将手上唯一一把剑立在身前作为最后防线。
一声剑身破碎的声音,婵‘玉’心中一惊,这个声音不似自己的剑发出,她睁开眼,权栋已退至数米远,手中已无剑,正死盯着她身旁,眼中满是恼怒。
陈隐走到婵‘玉’身前,手中握弓,也一脸愤怒地看着权栋。
“吴将军!救我!”狗子看到是陈隐,大叫起来。
“吴将军,”权栋咬着牙,皮笑‘肉’不笑,“你保了狗命,倒是飞黄腾达了,你可知当时让你跑了,我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从没有人能从我手里逃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曾坤那个老家伙一样认命领死?”
婵‘玉’和瑛璃都吃了一惊,同时望着陈隐。
“让他们离开,这是我们两人的‘私’事。”陈隐眼睛一刻也未离开权栋。
“这就是天意,”权栋一笑,“你师傅让你不要报仇,想保你狗命,你却非要来送死,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再逃。”
说罢权栋张开双臂,左右各铸出一把剑,他松开手,剑尖触地一霎便融了下去。
“他在布结界,”瑛璃望了望周围,“百寂境的。”
“这是玄月的剑阵结界,”婵‘玉’与陈隐并肩而战,说,“布结界之人可在其中意控万剑。”
四周一圈升起一个淡蓝‘色’的罩子,慢慢在顶部合到一起,陈隐看到罩中游弋着各式长剑。
权栋缓缓将手放于地上,罩中游弋的剑纷纷转向对准结界内。
“权大人!我们还在里面!”他的几个手下惊慌地喊道。
权栋似未听到,抬头看着陈隐:“作为对唯一一个从我手里逃走过的奖励,我让这群人随你陪葬。”
四壁的剑像飓风下的雨丝,嗖嗖嗖地飞刺而下,顿时惨叫声撕心裂肺,结界内鲜血四溅,片刻剑雨歇停,权栋站起身来,地上‘插’满了淡蓝‘色’的长剑,他的几个手下和狗子已被‘插’得像只刺猬,早已没了生气,而权栋的脚下无一刃剑,陈隐四周也是如此。
陈隐单膝跪地,‘胸’口烫的让他呼不出气,瑛璃站在身后一脸忧心,婵‘玉’一脸惊愕,刚才她看到所有的剑在触及他们之前,皆纷纷破碎。
“你。究竟。”权栋面无表情,心却翻江倒海。
陈隐未接腔,抬眼看着狗子卷曲变形的躯体,心中泛起一圈涟漪:“杀无辜之人,似是你的爱好。”
权栋脸上出现扭曲的笑容,他又一撑地,顿时结界内再次剑雨横飞,这一次更为长久,声音像是百万粒钢珠打在石墙上。
当他停下攻势抬头望向陈隐,对方周围仍未有一丝剑落的痕迹,像是周遭有一堵无形的铁壁。此刻,陈隐跪在地上,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脸‘色’通红,已说不出话来。
“师弟,你心脏已经超负荷,不可再用,”瑛璃在后面说,“那个人每使一次这种攻击就会耗费大量衍力,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衍力再发动。”
陈隐捂着‘胸’口站起身,脑袋却因缺氧而开始犯晕,田婵‘玉’赶紧扶住陈隐。
“老子要亲手把你们手脚砍断!”因为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招术被防下,权栋已然恼羞成怒。
“哥,还‘挺’得住吗?”婵‘玉’伏在陈隐耳边问道。
陈隐缓缓点头。
“权栋所用是玄月的玄天剑法,是双手剑术,你左我右。”婵‘玉’说罢,手中铸出一剑迎面便上。
陈隐顾不上调整呼吸,随着冲了上去,途中伸手铸剑,未成功,婵‘玉’已至权栋身前,提手一剑,权栋挡下,陈隐紧随而至,婵‘玉’左手又铸一剑,陈隐聚力于手,闪身抓下婵‘玉’左手之剑,顺势横挥,权栋往后一闪双手剑现。
三人站定,陈隐的时火渐渐包裹住婵‘玉’的剑,全剑变黑,剑身燃起黑‘色’焰火。
“自己铸不出剑,就用别人的吗?狗东西!”权栋嘴中骂道。
婵‘玉’再次冲向权栋,攻其左边,陈隐闪身从右边攻入,权栋左挡右迎,右手之剑盘着陈隐的剑身而上,陈隐顿时不知所措,眼见对方剑头快至指尖,婵‘玉’左手铸出一小刀,直飞权栋右手手腕,权栋只得松开剑柄,缠于陈隐剑身之‘盘蛇’瞬间消失,婵‘玉’闪身到陈隐这侧,权栋左手之剑以力拔千斤之势紧随砍来,陈隐换于另一侧,双手握剑死死挡下这一击,包裹于剑外的衍力现出裂痕,婵‘玉’还未站稳,追身便是一刺,权栋右手的剑已来不及再铸出,左手又被陈隐抵住,便直接用徒手抓住了婵‘玉’的剑身,剑虽无法再向前,但权栋右手鲜血已顺剑而淌,婵‘玉’、陈隐再同时抬脚踹其肚子与‘胸’口,权栋硬生生又中两击,整个人腾空而起,但右手之剑于空中再次铸好,他一个后翻双脚落地半蹲,双剑于身前合十,同时劈出,四股衍力从剑身释出,两股若行蛇蜿蜒曲折,两股若洪水汹涌滂沱,皆飞向婵‘玉’,陈隐脚一蹬地,飞身挡在婵‘玉’身前,压制‘胸’口的力量,从右手聚出两层衍力罩,刹那响声振聋发聩,四响过后两层衍力罩破碎,四股衍力被全部挡下。
权栋仰天一啸,迎面冲向两人,剑身随其舞动释出若干股大小不一的衍力,打着转汇成一股,左右蜿蜒猛冲向他们,而其本身紧随这股衍力之后,陈隐再聚两层衍力罩,对方那股衍力这一次却是忽然绕开,从侧面直击身后的田婵‘玉’,陈隐情急之下聚力于左手手掌,直接擒住窜入的那股衍力,他只觉那股衍力于手心拼命挣扎,像是一条蛟龙,越是如此,陈隐左手越是用力,心念一动,‘胸’口蹦出一股衍力,硬是直接将那条蛟龙捏碎,权栋全然看在眼里,心中震恐:此人居然一手擒碎了自己使全力释出的衍力。
陈隐分心于窜入的那股衍力,而没注意到权栋已至身前,权栋大喝一声,表情却是有一丝惊慌,一剑刺向陈隐:“去死吧!”
婵‘玉’瞬铸长枪,使力一举,伤口再次崩裂,枪头从陈隐肩旁刺出,枪长剑短,若权栋刺中陈隐,那么自己也会被枪头穿过,他紧咬牙关,正‘欲’收回攻势,陈隐伸出右手,顺势将其拖了过来,瞬息之间权栋已无法做出反应,他的剑直直刺穿陈隐身体,而他自己则被婵‘玉’的长枪挂在了半空。
四周的结界消失,权栋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瞪着婵‘玉’和陈隐,但已经无法得到任何影像。
陈隐瘫倒在地,婵‘玉’未管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蹲下探查陈隐的伤势,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望向瑛璃:“没…心跳…停了…”。
瑛璃愣愣地杵在原地,两眼失神,因为在权栋衍力消逝的那一刻,她也无法感觉到陈隐体内的衍力。
&bp;&bp;&bp;&bp;灌木丛外一个身影晃动,身法鬼魅,若疾风似闪电,倏然身至瑛璃身后,轻手拍其肩,瑛璃转头去看身后并无人,婵‘玉’也仅看见一个黑漆影子从瑛璃身后一晃而过,再转头回来时,陈隐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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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肩上虽扛着个百来斤的男子,却依旧健步如飞。
不知方向,不知行了多久,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掠过一大片幽深静谧的树林,前面开阔之处,出现几间茅草屋,屋前用篱笆围了个菜园,黑影闪身入到院内,一个老头子正在院中修剪‘花’草。
“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老头也不正眼看他。
“人。”此人一袭黑衣,脸上带着一个纯黑‘色’的面具,似不爱说话。
“谁?”老头放下剪子,拿起一个‘花’洒。
“不认识。”
老头道:“你蠢得要命,不认识带来做什么?”
“他的,衍力有两种释法。”
“两种?”老头两眼发亮,扔下‘花’洒,几小步跑到陈隐跟前,麻利地将他翻了个面朝上,“你确定这人会两种释法?”
“手掌和‘胸’口。”
老头一把撕开陈隐上衣,烛龙的刺青‘露’出,老头一声大笑:“你这蠢蛋捡了个宝,速拿振心丸和续命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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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玉’和瑛璃正不知所措,从灌木后闪出一个身影,此人也是一袭黑衣脸带黑面具,他迅速对二人作一揖:“二位姑娘莫慌,在下天罗庄沈士,陈兄弟正于我师伯处疗伤,烦请二位先将赵铁柱带去遮星楼,并给赤水大人带一句话,就说天罗庄已接手此事。”
“带我们去找他。”瑛璃说道。
沈士立即摇头:“恕难从命,陈兄弟现在是命悬一线,师伯医术高明脾气却怪,隐于山间享清静,若你们跟去,他动了气,就难办,不过二位姑娘宽心,我们皆为朝廷办事,定会救陈兄弟。”
“你们怎知我们在此?”婵‘玉’伤口的血已止住。
“白陌先生今晨到了天罗庄,护**中之事朝廷已知晓,还望两位帮忙将此人送去遮星楼,‘交’予赤水大人拷问,我看姑娘的伤势也需回北远城找家医馆,”沈士顿了顿,继续说,“陈兄弟康复后定会与二位在北远城汇合,事已‘交’代,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
言罢,沈士身形一晃跃到树上:“银发姑娘,切忌追寻在下的衍力,以免‘弄’巧成拙。”
瑛璃闭上的眼又睁开,不情愿地听着树叶的响动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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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士不消片刻也进到幽林深处的院落中,园中仅站着另一黑衣人,陈隐和老头已不在。
“师伯接手了吗?”沈士走到黑衣人旁,轻声问道。
“接了。”
“甚好,庄主命你在此守候,保**之事你就不用参与,陈隐若康复,就把他带到天罗庄来。”
“好。”
“定要保住他,别让师伯以他制‘玉’。”
黑衣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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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不知自己失去意识有多久,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手脚上已锁铁链,脑袋以下全浸泡在一池温水中,他用力扯了扯铁链,一股灼痛袭身。
“不要‘乱’动,这是在救你‘性’命,资质不足,却偏偏要学心释衍力之法,心脉都不通就敢习此法?”一个老头在正在一旁碾着草‘药’,语速平稳,“此汤是温和养力之用,能助你引心力入经脉。”
陈隐心念稍动,‘胸’口刚一发烫,就感觉一股温润的衍力从水中浸进‘胸’中,心中蓄势迸发的衍力渐渐碎裂,转而细分,涌向经脉。
“对的,你每日在汤中就如此往复提炼,用不了多久便能心脉相通,”老头仍旧碾着草‘药’,口气随意,“你师父怎会教你心释之法?”
陈隐未回话,转而问道:“前辈,敢问跟我一路的两位姑娘在何处?”
“什么姑娘?没有姑娘!”老头面‘露’不快。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还望解了晚辈身上铁链,让去寻她们。”
老头似没听到,将碾好的‘药’草投入池中:“老夫问你师父何人。”
“曾坤。”
老头一听名字,忽而抬眼看向陈隐:“你是老鬼的徒弟,老鬼什么时候懂此法了?”
“我也不知。”陈隐含糊过去。
“也是,似老鬼的作风,不拘一格,”老头开颜一笑,“你师父近来可好?”
“师父他。”陈隐说了半截就停住。
“你这小鬼,”老头面‘露’愠怒,“老夫与你师父是旧‘交’故友,老夫问他近况,你就说他近况,吞吞吐吐是要干什么?”
见老头真的生气了,陈隐也知趣,“前辈,实不相瞒,师父他已过世。”
“何病?”老头急忙问道。
“被人所杀。”
老头一愣,转而一笑:“小鬼不老实,我曾贤弟‘精’通土遁之术,何人杀的了他。”
陈隐讲谷中之事与自己如何这般一一讲予老头。
话毕,老头起身,长叹口气,喃喃道:“若我在,岂容谢谷和一个‘毛’孩猖狂。”他边说边出了房间,任陈隐怎么喊叫也不再搭理。
陈隐在水中不知日月轮换了多少次,如以一日两餐来算,他已吃过了二十几顿饭,这中间老头总会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说话,但多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每每一问问题,老头便不再做声。陈隐身上已无异痛,反而每每聚起衍力来,浑身舒坦,‘胸’口的刺青也不似从前灼痛。
“小鬼,”老头今天送来饭菜时,不再碾草‘药’,他解开陈隐手脚铁链,说道,“如今你心脉已通,久泡于水中也无益,不过心脏之伤还未痊愈,你暂留山内,帮我做些事,我每日会给你用‘药’,再隔十日,定当痊愈。”
“多谢前辈,”陈隐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心中衍力似溪泉,绵绵不断流向周身经脉,“前辈可有那两位姑娘的消息?”
老头一皱眉:“什么姑娘?老夫跟你说了,没有什么姑娘,你好生养伤。”
陈隐出屋来到‘花’园内,菜地旁站着一个黑衣人。
“别去管他,”老头说,“随老夫去‘药’室。”
他点点头,眼睛盯着那人,那人也一直望着他,纹丝不动
在山中待有数日,陈隐每日都会定时服一粒‘药’丸,其余时间就是帮老头砍柴、采‘药’、打水,而那个黑衣人总是远远的跟着陈隐,每每陈隐打算攀谈几句,对方就消失了,他找老头问过几次,老头都让他别去理会,就当没有这人,虽搞得陈隐糊里糊涂,但也不好一直多问,也就只能装作看不见。
十日之期弹指便到,陈隐像往日一样将柴火背回菜园,却看到那个黑衣人躺在一边一动不动,他赶忙上去探了探鼻息,对方是睡着了。
“前辈…”陈隐几步跑进东边茅屋内。
“你今天回来得停快,”老头将‘药’一一分拣入箱内,“身上可有不寻常的地方?”
“嗯…‘挺’舒服…感觉‘精’神焕发…有用不完的‘精’力。”陈隐说。
“榆木脑袋,老夫用十八味稀世‘药’材‘花’了十年入的‘药’汤,你泡十日,抵常人修习衍力十年,你所服‘药’丸,半年才可炼出一粒,连吃十粒,肺痨也能‘精’神焕发,”虽然听上去珍贵异常,但老头看上去却不怎么在意,“多少高手做梦也想的事,若不是你是曾贤弟遗徒,又为报师仇而身负重伤,也轮不到你。”
“多…多谢前辈厚爱,”陈隐受宠若惊,可忽想起一事,急忙说道,“院里躺着一个人。”
“哦,你入池十日,那个蠢蛋就在院中等了你十日,你服‘药’十日,那人便跟你十日,”老头冷冷地说,“你身体已痊愈,老夫便给他用了些御龙散,让他暂时睡会儿。”
“他等我作甚?”
“要带你回北远城,怕老夫取了你的命,”老头抬眼看看陈隐,“开始老夫还确有此想法,不过现在老夫要你帮我做些事,老夫虽隐居十余年,在外世却有未了之事,你我并不熟悉,你正合适帮我去办,若你应下,不仅算还了救命之恩和服‘药’之恩,老夫还会授你《天罗纲法》。”
“敢问前辈是什么事?”
“本是一件,但现在却有三件。”
&bp;&bp;&bp;&bp;“前辈请讲。”
“将我侄‘女’带来。”
陈隐等着老头继续往下说:“嗯?”
“你师父的孙‘女’,曾寄柔,”老头面‘露’不悦之‘色’,“你没见过?”
早前于驿站,有一姑娘叫曾坤为爷爷,陈隐点点头:“一面之缘。”
“把她带到我这来。”
“可我不知哪去找她,上一次见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她乃天池派弟子,去此处寻她。”
陈隐点点头,心想:天池派的名字像是在什么时候听过。
“第二件事,将谢谷带过来,要活的。”
“弑师之仇,晚辈定是以命相搏,但晚辈哪有能耐将他活着带来…”
“所以老夫要授你《天罗纲法》,你可知天罗庄以何闻名?”
“不知。”
“身法之术,”老头说道,“天罗庄的《天罗纲》是教人以衍力推动身形,根据自身衍力的不同可做到虚实难辨,而《天罗纲法》是老夫自创的身法之术,它的效果要远高于《天罗纲》,需要带动的衍力也同样远多于它,你既可同习两种释法,衍力境界定在十荒以上,《天罗纲法》你定驾驭得住。”
“晚辈怕没那么多时间…”陈隐说。
“《天罗纲法》的重点在于控制体内衍力的流向,需要使用者全身各处各点都能随心所‘欲’释出衍力,用以调整身形,便可鬼魅难料、变幻莫测,你如今心脉全通,衍力能随你脉向涌至周身,你实已学去了一大半老夫的《天罗纲法》,”老头顿了顿,“不过你能习到《天罗纲法》也是自己的造化,习此法需有一个苛刻的条件,自身衍力不可低于百寂之境,而大多年轻人‘花’了六七年时间突破到百寂时,衍力释法早已固定,就算在汤中泡十年,也达不到你的效果,你着实奇怪,衍力不弱,释放之法却跟未怎么修炼过似得,难怪老鬼会破例收你为徒。”
“前辈厚爱。”陈隐抱拳埋头,不敢接腔。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里面裹着半块‘玉’佩,“找到另外一半‘玉’,拿来给我。”
陈隐接过锦帕,包在里面的半块‘玉’再寻常不过:“晚辈应去哪里寻另一半?”
“你出去就说是老夫的弟子,那半块‘玉’自然会来找你。”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你师父可有予你讲过天韦青这个名字?”老头问道。
陈隐摇摇头。
“那你现在该知道了,老夫给你三个月时间,”老头说,“三月后,无论做成几件,都回来,老夫给你解‘药’。”
“解‘药’?”
“是‘药’皆有三分毒,老夫所制之‘药’乃稀世之品,效力奇猛,三月之后身体毒‘性’必现,到时你回此,解‘药’也就炼好。”
陈隐心里一紧:三月的时间办三件事,除了谢谷有些眉目,另外两件,他毫无头绪,不过想一想,若没有这个老者,他现在恐怕已是死人了。
老头从桌上取了张画,上面绘有人体的十二经与奇经八脉,并且一一有所标注衍力运留顺序,陈隐眼盯画卷,体内衍力已随心绪而动,因在池中泡过,衍力于经脉中运行起来也是易事,盯有少顷,陈隐体内衍力已由心处源源不断流向脉中,全身经脉皆通衍力,渐渐地他便觉察到了身上每一处的经‘穴’,而每一处经‘穴’内都已蕴含着充沛的衍力,皆蓄势待发,他试着动了一两处‘穴’位,瞬间一个闪身撞上了墙壁。
“你干什么!”老头怒道,心里却一丝微震,虽说面前之人之前浸过汤、服过‘药’,衍力已能在身体经脉中畅行无阻,但仅看了一眼《天罗纲法》的经脉图,便能于其它‘穴’位释出衍力,实乃有极高之悟‘性’。
陈隐赶紧爬起身,一脸惶恐:“对不起…前辈…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就…”
“行了,”天韦青摆摆手,将画卷裹上扔给陈隐,“这法得循序渐进,切勿急功近利胡‘乱’尝试。”
陈隐接过画卷,好生收入袖中,忙躬身抱拳:“是,晚辈知道了。”
“你速出山,莫等外面的那个蠢蛋醒过来,否则,你连北远城都过不去。”
陈隐还是有所顾忌:“晚辈若就这么走了,他要醒来会不会找前辈的麻烦?”
“不会,你仅有三个月的时间,最好连夜上路,明日之后天罗庄定会派人寻你,切莫被抓住。”
“晚辈记下了,不过还有一事想问前辈。”
“婆婆妈妈,还要问什么?”
“天罗庄为何要找晚辈…”陈隐抬眼偷偷看了老头一眼,老头面无表情。
“老夫怎会知晓,”天韦青在椅子上坐下,拿出一本‘药’书,“被天罗庄看上,不是什么好事,若你好奇,待被抓住时,再问他们也不迟,快走吧,记住不管山路是否拐弯,你只需一直朝南走,出了山就是北远城。”
老头认真地看着书,似不会再理睬,陈隐跪一拜:“晚辈谢前辈再造之恩,托付之事定放心上。”
说完,退出茅屋,走过菜园时,黑衣人还躺在原处睡着,陈隐绕开他,跳出篱墙一路向南奔去。
此间道路时而平坦通畅、时而陡峭险峻,亏得陈隐在山中活过多年,也还是近乎待到太阳下山,才出得山中。他先要回一趟北远城打听瑛璃和婵‘玉’的消息,此次在山中多少也待有快一个月,两个姑娘的安危着实让他有些忧心。
陈隐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到城中,此时天‘色’已黑,他径直来到以前住的客栈,小二正在上‘门’板,陈隐赶紧跑上去:“小二,店中可有一位银发姑娘?”
小二转脸打量了一下,忽而认出了他:“陈公子!”
陈隐点点头。
“在的…在的…随客官一起来的两位姑娘都在店中,说是在此候着客官,已快有一月了,”小二见到陈隐似乎比任何人都高兴,“让小的去告诉两位姑娘吗?”
“不用…你只需告诉我她们住哪个房间就行…”
陈隐独自上了楼,来到婵‘玉’房间‘门’口,隐隐听到屋内‘抽’泣的声音,陈隐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止住,半响过后,里面响起婵‘玉’的声音:“哪位?”
陈隐不敢回答,怕客栈里有天罗庄的人候着,又轻轻敲了敲,婵‘玉’打开‘门’,那一霎喜得差点叫出声来,陈隐赶紧将婵‘玉’推进屋内,关上房‘门’。
“……”婵‘玉’的眼睛还有些血‘色’,脸上的妆容留着两道明显的泪痕,此刻喜极而泣说不出话来。
“瑛璃就在隔壁吗?”陈隐小声问道。
婵‘玉’点点头:“嗯…瑛璃这段时间喝酒喝得有点多…因为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月掌‘门’和你戚师姐已经回了定华派…天罗庄和遮星楼又什么也不说…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说罢婵‘玉’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陈隐。
“我没事,详细情况咱们路上再说,现在得回中原去,”陈隐赶紧拍她背安慰,忽然他想起什么,问道,“差点忘了,婵‘玉’你是跟我们一起回中原,还是留此修习?”
“咱们一起。”婵‘玉’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我去找瑛璃了,你收拾衣物时小声一些。”陈隐说罢,轻手轻脚退出了出来,走到隔壁瑛璃的房‘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响应,陈隐觉着师姐应该是睡死了,他稍释衍力裹住‘门’栓,将‘门’打开,瑛璃正趴在桌上,洒了一地的酒,陈隐走进只闻一阵熏鼻的酒气,他唤了瑛璃几声,见没反应,便直接将其背了起来。
“师弟…”瑛璃嘴里‘迷’‘迷’糊糊地喃道,“陈隐?”
“师姐,我没事,我回来了。”陈隐说道。
瑛璃突然在后面使劲搂着陈隐脖子,依旧似梦呓般喃道:“你别死了。只要你不死。师姐就再也。不喝酒。”
“没死…没死…”陈隐将瑛璃背到婵‘玉’的房里,婵‘玉’已经收拾好了,两人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楼下小二的声音,虽然小,但却也能听清。
“大人…那个陈隐回来了…就在楼上…我没有惊动他…”
陈隐看了看婵‘玉’,两人对视少顷,点点头,打开临街的窗,跳了出去。
&bp;&bp;&bp;&bp;此刻街上已无人,陈隐背着瑛璃,跟着婵‘玉’一路来到城墙根,城‘门’已闭,唯有试着从城墙翻出。
“隐哥,你身上带有定华飞符吗?”婵‘玉’忽然对陈隐改了称呼,陈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吗?没…”陈隐回道。
“那怎么办,这墙比我想的要高。”
“还有其它办法吗?”
“倒是有一处官‘门’,是永久开启的,不过把守士兵众多,且只准有国主令牌的人才能进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绿竹带着婵‘玉’和瑛璃几乎逛遍了北远城,所以婵‘玉’对这里已是相当熟悉。
“走,就去那。”陈隐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近些年与中原朝廷关系紧张,北远城便专设一官‘门’,为前线的急报留下一条畅通之路,官‘门’前灯火通明,站岗的便有十多人,还有三十多人分成几个方队,在来回巡视,可谓滴水不漏。
“城墙上的有天罗庄之人,其中不乏高手,若要硬闯,恐怕不行。”他们远远地看着官‘门’处,婵‘玉’说道。
“你怎知?”
“绿竹姑娘告诉我的,”婵‘玉’说,“说来话长,以后再讲予你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隐搂住婵‘玉’的肩膀,婵‘玉’全然未料到,娇滴滴地嗯了一声,陈隐赶紧松手:“伤还未好吗?”
婵‘玉’低着头,脸上满是腼腆之情:“不…不是…好…好了…”
陈隐又搂住婵‘玉’的肩膀,说:“那抱紧我,我试着一口气冲过去。”
“哦…”婵‘玉’双颊绯红,抱住了陈隐的腰。
陈隐身形一晃,几处经‘穴’释出衍力,他本‘欲’向前,可一个闪身飞向了右边,他在空中立即调整,却又到了左边,虽一直胡‘乱’闪身,不过婵‘玉’发现陈隐所使身法极其不简单,不似自己曾经所见任何身法。
陈隐这么来回左右腾飞几次,却完全感受不到瑛璃和婵‘玉’所附加的重量,又往复五六次来回,他便已‘摸’清每个经‘穴’所以决定的方向:“我们要过去了!”
陈隐说着晃身朝官‘门’处移去。
守‘门’士兵远远就看到了黑影,正呼喊支援,只见黑影忽隐忽现,亦幻亦真,恰似鬼魅般,左右上下毫无行迹,挡‘门’的十来个士兵还未站稳,陈隐已闪身出了官‘门’,十多个人不知是什么东西,吓得魂飞魄散。
几个黑影迅速从城墙上跃下,于身后紧随,半个时辰后,他们跟丢了。
“好诡谲的身法…”一黑衣人说道。
“似我们天罗庄的身法…”另一人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两人已‘迷’路,“不过,此法更甚。”
陈隐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绕来绕去走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才觉些许疲惫,停下脚步,虽没走官道,但陈隐是照着官道方向所行进,此时定睛一看,已无荒漠,三人置身于翠草绿幕之间,应是已入中原边境,他找了棵大树将婵‘玉’和瑛璃放下歇息,婵‘玉’双颊红晕依然,微微赞道:“好飘逸的身法…”
陈隐找来木枝,堆叠在一起准备生火:“是一位隐居山林的老前辈授我的。”陈隐将醒后发生的事告与了婵‘玉’,婵‘玉’听得一愣一愣。
“那我们先去办哪件事?”婵‘玉’问。
“我想先去找师父的孙‘女’,最后才找谢谷。”陈隐说。
婵‘玉’微微点头,说:“这样也好,玄月‘门’我不便再回,咱们可先去办另两件事。”
“可我不知天池派在哪。”
“我也只知在京城以西,到了那边可再行询问,”婵‘玉’看了看瑛璃,“你俩正被悬赏通缉,所以咱们行事还是得稳重细心些。”
陈隐默默点头,突然想起婵‘玉’一直在寻求提高自己能力的方法,便从袖里掏出画卷,展于婵‘玉’手上:“这就是我所习身法的脉络图,此法叫《天罗纲法》。”
婵‘玉’接过,看有一阵,微皱双眉:“好生晦涩难懂的身法,岂不是说要让衍力于全身经脉中运流起来?”
“对,然后再由全身经‘穴’释出。”
“我学不会,”婵‘玉’瘪瘪嘴,“我衍力只达万宗,根本不够运流全身的量,再说,我仅会入双手经脉,不知如何能将衍力贯通于其它经脉。”
陈隐想了想,那个老头也说过此法不易学,于是宽慰道:“待这三件事办完,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教你此身法。”
婵‘玉’腼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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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伏在一人背上,两边的景物飞速向身后移动。
“师弟?”瑛璃揪了揪陈隐的脸,顿时喜上眉上,“你活过来了!”
瑛璃这一揪陈隐‘乱’了阵脚,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
“诶。师姐别‘乱’动。”陈隐忙说道。
瑛璃感到陈隐周身都散发着实实在在的衍力,喜笑颜开,正‘欲’再逗逗陈隐,却看到他怀里抱着田婵‘玉’,心里不由窜上一股无名火,她嘴一嘟:“好好好,不动不动不动。”
《天罗纲法》确实乃世间绝妙身法,陈隐一路行至天亮,仅一夜时间便到了京城的西郊,但衍力的消耗也大得可怕,他能很明显感觉到自身衍力的下降,又至半个时辰,他骤然停下,
婵‘玉’睁开眼,见已置身于一片广阔平原中:“怎么停下了。”
陈隐使劲喘着气,上一秒还毫无疲惫感,一霎却是累得手脚无力,快要吐出来。
“衍力耗干了呗。”瑛璃冷冷说道。
婵‘玉’四望一阵:“应是已到京城西郊,咱们找辆马车,先去西元城,那里四通八达,寻天池派也易。”
“为什么要寻天池派?”瑛璃昨夜醉死,什么都不知道。
婵‘玉’将昨夜之事和陈隐所讲都说予瑛璃,瑛璃听罢瘪瘪嘴:“怪不得师弟背着我,手里还能抱一个,原来是习到了高深的身法。”
田婵‘玉’听出了瑛璃话中的意思,脸颊泛起红晕,咬了咬嘴‘唇’,便不再说话。
“好了,现在我们该怎么走?”瑛璃叹口气,语气平缓了许多。
“先。先走到官道上。再说。”陈隐还是有些接不上气。
“那边的人!站着别动!”二三十个人手拿乌七八糟地兵器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跑来。
他们将三人团团围住,一看便是山匪。
“把他们绑了,带回山寨,”手拿铁锤的土匪喊道,“两个小妮子长得秀致,寨主铁定喜欢。”
瑛璃本就有一肚子气,哪吃得这种轻薄之话,反‘唇’相讥道:“看来你家姑娘已让你们寨主玩得不喜欢了。”
那人一听也不气,哈哈一笑:“小妮子嘴‘挺’辣,可惜我家没姑娘,你若愿意我倒可收下。”
瑛璃不善争执,此处又讲错,被对方驳得哑口无言,田婵‘玉’见状,准备铸剑而上,陈隐却一把拉住了她,他体内衍力已尽,身体虚弱,若是双方打起来,纵使婵‘玉’再如何厉害,要以一敌三十,也非易事,倒不如此刻先随他们回寨,待自身衍力恢复,再打不迟。
瑛璃转头看向陈隐,他微微摇摇头。
“这就对了!绑走!”这三十来个乌合之众夹着三人走进山里,一路大呼小叫,嚷个不停。
“在皇城边当山匪,就不怕被围剿吗?”瑛璃问道。
“现在中原各派‘乱’得不成形,皇帝老儿哪还顾得上我们,”拿铁锤的人笑道,“所以说你们俩要是当了压寨夫人,定会过得安安稳稳。”
瑛璃将头转向一边,不再接腔。
三人被带到山寨,寨‘门’紧闭,少说有二十来人站在外面,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怎么回事?”拿铁锤的人一脸惊愕。
“梁副帮主,你们可算回了,你们一下山,槽天帮那群人就攻进了寨里,我们几十个兄弟倒是杀出来了,可马帮主被困在里面,他们还把寨‘门’关上了。”
拿铁锤的人一脸恼怒,朗声喊道:“槽崽子们!有种让爷爷们进去,拼个你死我活!”
‘门’里悠悠传出一阵哄笑:“梁叶龟孙儿,待我们槽帮主下了马齐的脑袋,就放你们进来!”
“妈的!给我把‘门’撞开!”梁叶恼羞成怒,拿铁锤砸向寨‘门’,可见不到什么效果。
陈隐此刻忽觉心中又流出一股幽幽的力量,他的衍力正在逐渐恢复,他看了眼瑛璃和婵‘玉’,两位姑娘似已看懂,微微点点头,朝陈隐身边靠。
这时寨‘门’‘洞’开,一个身形魁梧雄壮的中年男人慢慢走出,身后跟着一群笑容满面的手下,刚还喧闹叫嚣的几十人瞬间鸦雀无声,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来到他们跟前,将手中之物扔于地上,是一个鲜血淋淋的人头。
“帮主!”那几十人瞬间失声大叫,又哭又闹。
“马齐已死于我手,愿随我之人,就过来,愿随他之人,呆在原地,”槽帮主说完,立向一旁,“只限十人。”
那些还在鬼哭狼嚎的人听罢,立马止住,争先恐后地奔向寨中,十人之限早过,但槽天并不阻止,他站在一旁放肆大笑,梁叶和另五个人纹丝不动,看着同伴一个个跑进山寨,恨得咬牙切齿。
“看来只你们九人愿随马齐下到‘阴’间。”槽天复又回到中间,从后面人手中接过一把九环大刀。
瑛璃见此人将他们三人也算进来,不满道:“我们是被抓来的,与我们何干?”
“两个姑娘‘挺’美,你们的命我就留下,我正缺新玩物,”槽天脸‘露’‘淫’笑,转而看向梁叶,“我也缺个副帮主,你小子若愿过来,我许你这个位置。”
“放什么狗屁,”梁叶终究忍不住,震怒道,“一群忘恩负义的杂种,老子就是死也要断你一臂!”
“好好好!待我杀完你们,再跟两个美人儿快活!”槽天右手提起刀,刀身啷啷作响,他左手一挥,地上冒出几条树根,迅速将梁叶缠得无法动弹,手中铁锤落地,梁叶大叫一声:“老贼!老子做鬼也要杀你!”
槽天一笑,大刀劈风而下,啷啷声骤然而止,陈隐瞬息间已闪身至刀前,左手轻轻接托住刀锋,时火之力顺着刀身入到槽天体内,对方嘴巴微张,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而这也是他留于世间最后的表情。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吓得不敢‘乱’动,梁叶脚下根须收入地中,他的双脚微颤,无法言语。
“你们寨中可有马匹?”陈隐转身看着梁叶,问道。
“有。大侠。就就在寨中。”
“在下借走三匹可行?”
“随意。随意。”梁叶怪自己有眼无珠,还好没把他们绑进寨中,也怪自己嘴贱得罪了随他一起的姑娘。
陈隐走进寨中,‘门’口乌压压一片人立即分退两旁,让开一条路,瑛璃和婵‘玉’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三人骑着马奔‘门’而出。
梁叶心绪稍稍缓和,拦与马前:“在下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望三位大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晓得就好。”瑛璃冷冷回道。
“马帮主毙命,现在群龙无首,大侠武功高深莫测,又替帮主报了仇,可愿留下做我们帮主?”梁叶躬身求道。
后面一群人见势也七嘴八舌地求道。
瑛璃冷笑一声,径直骑马离去,婵‘玉’也紧随其后,陈隐也不应,俯下身轻声问道:“敢问西元城如何去?”
“下山向北走至官道。然后向西行。”梁叶说,“大侠。”
陈隐不等说完,抱拳一谢,驾马追两位姑娘而去。
三人走有一会儿,人群中忽传出一阵疑问之声:“梁副帮主,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梁叶转头白了那群人一眼,回身对身旁五人说道:“恩义于他们形同糟糠,与他们共处一处我实难忍受,那位大侠以德报怨,不计前嫌,‘胸’襟若豪杰,各位若愿意,咱五个兄弟也去西元寻那位大侠,认他做大哥。”
五人相顾一阵,接一一抱拳:“好!就听梁副帮主的!”
&bp;&bp;&bp;&bp;陈隐一行三人,快马加鞭不吃不喝,于日落前赶至西元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城里关于西方这几个‘门’派的事已是传的沸沸扬扬,客栈一楼的大厅中人山人海,一个说书匠正在台上口沫横飞,每一桌的人都津津有味的听着:
“天池内饲有一物,取池内‘精’华而活,身长足十丈,全身漆黑,张口若瀑,两排血齿似利剑,尖而锋利,平日沉于池底,若身一抖擞群山皆震。碧峰掌‘门’空萧子为得此怪物,纠结血刀、毒‘门’、大石几个西面小派一起围攻天池,天池派抵有半月,奈何攻山者人多势众,遂败下阵来,活下的‘门’徒与掌‘门’尚始皆被囚于天池底部,待怪物食之,而这一边因利益不均西面小派与碧峰‘门’闹僵,被赶下了天池山,这些小派并没走,成日堵在天池山的山‘门’外,却也是不敢踏入山‘门’一步。”
“空萧子为什么想要那头怪物?”台下看客一问。
“没人知道,”说书匠一脸神秘,“据说之所以碧峰‘门’还滞留于天池山,不是因为血刀、毒‘门’、大石派堵了去路,而是没有在池底找到这头怪物。”
“你说说你是如何知道的!”哪也不缺好事之人。
瑛璃和婵‘玉’梳洗完毕,一齐从房里走出,这么多天的风尘,现在白嫩的脸蛋已清秀了许多。
“打听到了什么?”婵‘玉’问。
“我就觉着在哪听过天池派,那日在御前阁中有人来报,说碧峰‘门’攻下了天池派,据说现在天池派的弟子都被关在天池山地牢里,”陈隐望着楼下,“那几桌人都是准备去天池山看热闹的,我们可随行前往。”
“要是找了具尸体回去,那老爷子不知道会不会认。”瑛璃进到城里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开口要酒。
楼下几桌眼看着已吃饱喝足,各自拿起兵器,吆喝着出了客栈,陈隐一行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他们没有乘车,而是步行出了城南方向,出城后路上人烟稀少,行了几里路,人却是越走越多,还尽是些练家子,三五成群或嬉笑、打闹或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天池派的牌匾,”婵‘玉’指了指路边被拆得面目前非的一个牌匾,“应是到了。”
“这么多人守在山‘门’口作甚?”带路的那群人已经找了块空地坐下,瑛璃向山‘门’处看了看,发现那里更是堵满了人。
“他们是被碧峰‘门’赶下来的血刀、大石、毒‘门’之人,”陈隐小声说,“这里鱼龙‘混’杂,我们上山去探探情况。”
陈隐身形一颤,带着两个姑娘似股黑风绕过人群,绝尘而上,山‘门’外的人皆未看清,还道是哪刮来的一阵‘阴’风。
山路狭窄,两旁翠竹被砍得残缺不齐,多少还能看到当时攻山时的惨烈,行有一时,前面毫无预警的出现一座大型庭院建物,三个碧峰‘门’弟子守在‘门’口,陈隐迅速闪身离开山道进了林中,从围墙外一跃而入。
“好险,幸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要不就撞脸上了,”陈隐找了个角落,放下两个姑娘,“嘘,有人过来了。”
“掌‘门’要见尚始老头。”一个声音命令道。
另一个有些狐疑:“掌‘门’不是在见朝廷官员吗?”
“少废话,是大师兄要的人,速去把尚始带到大殿中!”
“是…是…”
陈隐感受到两人的气息渐渐走远,才缓缓开口:“你们跟去看天池派的人被关哪,我去大殿看看,尚始是天池的掌‘门’,曾寄柔的死活他定知晓。”
“也是,他们若是将天池掌‘门’压到大殿,必会重兵看守,那地牢中的守备就弱下了,我们可以趁机把天池的人放了。”婵‘玉’应道。
“那你们务必小心。”不容多说,陈隐身影已随其中一人飞去。
“瑛璃,你能寻到那人的衍力吗?”婵‘玉’见她们该跟之人早已没了踪迹,转头问道。
“这边…”瑛璃叹口气,她并在意天池派的人是否被关,只是想跟师弟一起去大殿。
前厅近在眼前,陈隐身形虽快,但若是从正‘门’如此进去,多少还是会被看见,他向上一跃从天窗闪身入到大梁上,正下方站着一个身形瘦小、气质猥琐的男人,表情麻木,看着‘门’口,刚才陈隐跟随之人来到他身边与他耳语几句,然后退向一边与另两人站于一旁,这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人口中的大师兄,但从外表却全然看不出。过有片刻,‘门’外六个碧峰弟子押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虚弱老头走进大殿。
碧峰大师兄麻木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笑意,假惺惺抱拳朗声说:“尚前辈别来无恙。”
六人松开手,尚始噗通一下到跪地,冷笑一声。
“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那人做吃惊状,瞬间笑了起来,“我忘了,你手脚经脉皆被家师震断,你不愿跪也得跪…”
“李磨拓,有话便直说,现在老夫这般境地,也没什么好值得你羞辱的。”尚始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好好,”李磨拓点着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师父虽说不再伤你,可我却没说,而我已在此处待腻了,但要离开这儿,必须得您老人家开口。”
尚始一笑:“你师傅都问不出,你一个小兔崽子怎觉自己能问出?”
“今日,我师傅已回碧峰‘门’,而这里就‘交’由我,我也不‘逼’你说,反正你什么时候说,我们什么时候走,无聊了我就帮你按按胫骨,然后再一天玩你一个‘女’徒弟,”李磨拓‘淫’语不断,但见尚始毫无所动,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以为我是说着好玩的,你们几个给我把他摁在地上,你们几个现在去地牢给我抓个‘女’的过来,我们在这老头面前轮流玩给他看!”
他话音刚落,大殿之上一阵颤动,一根石柱从李磨拓脚下拔地而起,他赶紧跳向一边,脚还未落地又一石柱顶起,李磨拓释出衍力,两丈外出现一个具化的人形雾气,石柱直接顶穿李磨拓的身体,而也就一瞬间,被顶穿的身体化为一阵雾气,而李磨拓身现之前的雾气之地,他望向大殿的石像后,片刻,一个‘女’子从石像后跳出,一人形的雾气追身而出,而真正的李磨拓立于原地眼神随着他们动而动,‘女’子又起几块石,但发现对身后紧随的那个雾气丝毫无用,她转眼看见李磨拓的本身,立马一动念,三个细若真丝的石柱刹那刺出,李磨拓来不及躲,又被刺中,和上一次一样,被刺中的再次化为一团雾气,而追身的那团雾气凝聚起来,变成了李磨拓。
‘女’子心中一懵,这是什么招法,真身打不死,假身打不中。
“柔儿!石牢!”尚始喊道。
话入耳中,‘女’子也不犹豫,立马驻身原地,李磨拓越‘逼’越近,至其一个身位远时,曾寄柔一释力,四面墙从地上陡然而起,将他团团困住,李磨拓赶在顶部被封之前释出衍力,于自身三丈远又聚出一团雾气,寄柔也已发现,立刻于此处又筑起一个密不透风的石牢。
大殿中另几个碧峰弟子见大师兄都被关住了,吓得不轻,赶忙跑出大殿,一路惊呼、求援。
曾寄柔将尚始扶到大殿旁的椅子上:“师父,徒儿回来晚了。”
尚始摆摆手:“你何时回来的?”
“昨日,看情况不对,徒儿就潜到了大殿的后面,”寄柔跪下磕了个头,“徒儿寻祖父心切,于十日前才听到天池派遇袭的消息,望师父责罚!”
陈隐蹲在梁上,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个石牢中传出的气息在‘波’动,他正在好奇,忽然之间石牢崩塌,两个李磨拓于里现出,而这两人在陈隐对气息的把握判断,皆有人气但各仅一半…
寄柔与尚始被惊了一下,抬眼望去更是吃惊不小。
“姑娘…有点厉害…曾寄柔…我听过你…”两个李磨拓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一人发声,“天池‘门’三师妹…你们天池五翊…有四个都被关住了…你还不自行去陪他们…”
“你话太多…”曾寄柔不为他挑衅所动,平心静气,面‘色’凝重,作势迎击。
两个李磨拓同时一笑,一齐发招,左右闪避直冲曾寄柔,速度比之前快上一倍,地上冒出的石柱无论如何也晚他一步,其中一个李磨拓忽然眉头一皱,一团黑影闪身于他跟前,右手握拳击向其‘胸’口,他赶紧收势往后跳,眨眼间黑影却已至其身后,李磨拓实实撞进其怀中,黑影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腰上,此人化烟,就这一霎,黑影又至另一个李磨拓身前,李磨拓心里一惊,好鬼魅的身法,赶紧于远处聚出雾团,雾团刚释,他身上便狠狠的挨上了一拳,瞬间化烟,真身又于远处雾气中现出,不过此次陈隐早已等在那处,李磨拓还未完全现出全身,陈隐已一拳击在了他的面‘门’之上,未附衍力,仅是用这么多年打猎练就的手力,便将李磨拓打飞,晕死在地。
&bp;&bp;&bp;&bp;“尚始前辈,曾寄柔姑娘。”陈隐走上前抱拳道。
此人身法尚始全然看在眼中,这种如魅影般,让人无法琢磨的身法,尚始活有七十余年也未曾见过,还道会是个隐士高人,却是一风华正茂的小伙,此刻他无法确定对方来意,是敌是友,于是冷冷回道:“小兄弟身法‘精’妙,还不知尊姓大名?”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曾寄柔觉着此人似曾见过,一上来又能直呼出她姓名,也觉着奇怪,“我们是否见过?”
“在下姓陈名隐…”陈隐一顿,缓缓说道,“师承天罗庄天韦青,此次是家师派在下来寻曾寄柔姑娘。”
“原来是天罗庄天‘药’师的弟子…”尚始一笑,却依旧戒备,“天罗庄身法名震四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不知家师找柔儿何事?”
“晚辈也不知。”陈隐实话实说。
“是你!”曾寄柔忽然一惊,“我在驿馆见到爷爷与你一起,原来你是韦青叔叔的徒弟,那我爷爷是否也在天罗庄?”
陈隐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腔,说不准什么时候碧峰‘门’的人就会围住大殿,若此刻告知寄柔师傅已逝的消息,只怕她会分心,于是含糊道:“在马丝国。”
得到爷爷的消息,寄柔面上稍微有些宽心,她忽而又想到什么,问道:“可为何朝廷发的通缉令上说你是定华派的弃徒?”
“在下是遭人陷害…”
“嗯,这我倒知道,前些天百兽庄的庄主现身马丝国,在那又建一纳贤阁,中原皇帝灭口之事,已传得人尽皆知,”寄柔继续说,“虽然如此,朝廷依旧将你们作为凶手通缉,你们还是小心为妙,对了,我爷爷现在身体可好?”
陈隐被这一问难住,一时语结。
尚始阅人无数,陈隐面上一丝忧虑他看在眼里,于是开口说道:“先去地牢救出你师兄师弟们,待解了眼下之危再谈其它。”
话分两头。
瑛璃和婵‘玉’在地牢外找了处地方伏着,以待时机,不远处几个碧峰派弟子慌忙跑过,一路大喊大叫,甚是惊慌,地牢中随即冲出数名碧峰弟子,皆随之而去。
“地牢是以玄石所铸,能吸收衍力,”瑛璃说,“你进去前最好寻一铁剑。”
婵‘玉’左右看一看,捡起背后一根粗枝,挥了挥,点点头,一前一后,两人‘摸’进了地牢中,
碧峰众弟子纷纷涌至大殿‘门’口,堵住大‘门’,却也是谁都不愿第一个进。
“快放了我们大师兄,我们师傅马上就到!”一人于人堆中朝里吼道。
“陈少侠,”尚始将陈隐招至身前,俯首于他耳边,轻声道,“地牢尽头的墙壁是以普通石材所制,可用衍力击碎,墙后有一密道直通天池后山湖泊,少侠身法了得,老夫求你一事,先带柔儿离开大殿,速与地牢里的弟子一齐从密道下山。”
“我可同时带上前辈…”陈隐回道。
“不必,我若留此,至少在空萧子来之前,他们不敢‘乱’动,如此你们也有足够时间离开天池山,”尚始看了看寄柔,她正目不转睛地与‘门’外的人对峙,“老夫经脉尽断,已属废人,盈缺有数,至少得让徒弟们保住‘性’命。”
“恕晚辈直言,事已至此前辈为何不将碧峰‘门’所问之事告知他们,也好让其直接退下山去。”
“老夫,正是此意。”
陈隐被尚始说得一头雾水。
“就算是晚辈能将寄柔姑娘带出大殿,您的弟子们恐怕也不会随我下山。”
尚始想想陈隐说得也在理,叹息一声:“天灭我天池…”
“怎会,”陈隐脑袋里疑问更重,“前辈若是告诉了他们答案,他们自会下山去。”
尚始苦笑一声,摆摆手:“实难解释。”
殿外喧闹的碧峰弟子,突然鸦雀无声,曾寄柔也不由退后几步,语气带着慌张:“师父…空萧子来了…”
“掌‘门’!大师兄还躺在里面!”外面的人士气高涨,扯着嗓子喊道。
陈隐抬头,与此人正好四目相对,此人眼眸深邃,青丝垂肩,英气勃发,一袭简单朴素的纯白长褂活像个风华正茂的二十岁道仙,此人缓步走近躺在地上的李磨拓,脚步轻盈似未沾地,他注目片刻,缓缓开口:“只是昏厥,你们先行将其抬到山下等我。”
众人一听,这是要撤走的意思,一脸惊愕。
空萧子未理睬众弟子的疑问,坚持看到众弟子抬着大师兄离开,大殿中只留他一人,方才复又转回头看向陈隐这边:“你是谁?”
“定…天罗庄天韦青弟子陈隐…”陈隐在此人身上全然感受不到杀气,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源源不断的祥和,“小兄弟可是碧峰掌‘门’空萧子?”
那人一笑:“我年逾四十,却被一个‘毛’头小孩称为小兄弟,实也快事,我徒弟可是你打晕的?”
陈隐未回答。
那人又是一笑:“纵观现在的天池派,我还真找不出能将我徒儿打得如此狼狈之人,你一天罗庄的人来此是为何?”
“你又是为何?”陈隐反问道,“堂堂碧峰掌‘门’,还要纠结其它‘门’派合攻天池。”
“我来仅是寻个公道而已,那些杂‘门’小派皆是自行前来,又与我何干。”
尚始一笑:“仅凭一句空‘穴’来风的消息,你就如此上来寻公道?”
“一个村庄三十来号人都说是你们天池中的怪物杀了我碧峰九徒,这还叫空‘穴’来风?”空萧子看着尚始,也不笑,继续说道,“我敬你为江湖前辈,再三上山以礼拜会,望你‘交’出此畜,你们天池派反而将其藏住。”
“天池派中从未有过什么怪物,尽是江湖风言,何来藏匿,”尚始说,“天池中你也寻过,老夫岂是欺你?”
陈隐脑里闪过一念,这莫不是卓玄心所做之事,他赶紧抱拳对空萧子说道:“前辈,我看这是场误会…”
空萧子摆手,说:“事已至此,误不误会已不重要,今日朝廷出面,我让你天池三分,仅一个条件,让天池五翊一人接我一掌,或你来吃我九掌,我立马偃旗下山,不再寻此怪,若不然我今日便是屠尽天池山也要找到此孽畜,如那时真未寻到,我空萧子自断经脉,也算对你天池对我九徒有个‘交’代。”
寄柔已知师父此刻毫无衍力可言,不说九掌,纵是一掌也难应下,她向前走有几步:“我一人接你九拳。”
话音刚落,嗖嗖嗖几声,四个天池派弟子踏破纸窗闪身到寄柔身旁站定,年龄最小的男子朗声说道:“之前中了毒‘门’那群乌合之众暗算,打得‘挺’不痛快,空萧子现在我们五人一人接你九掌如何?”
“你们如何。”尚始表情复杂。
“禀师父,是两位姑娘放我们出来的,有些弟子伤势较重她们正在照料。”说话之人是天池五翊中的大师兄司徒焱。
“你们退下,”听到地牢里的弟子已无危险,尚始吃力得从椅子上站起身,厉声说道,“两个掌‘门’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出来。”
“可是…”
“退下!”尚始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怒,气势‘逼’人,五个徒弟却不愿动。
陈隐站在一边心想:纵然尚始以前再如何厉害,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连一掌也吃不下,若是因为卓玄心的‘阴’谋而让碧峰掌‘门’打死了天池掌‘门’,这两派的纠葛就再也无休无止,虽说自己不在意朝廷帮派之争,但也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因为误会而死在自己面前,不过自己身份特殊,天池乃大派,更不会让一个外人出来接掌。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未理天池派弟子异样的眼光,径直走向空萧子,空萧子见其直直走来,虽不知其意‘欲’何为,却也纹丝不动,表情安然。
陈隐身影一动,空萧子还来不及反应,却发现一股衍力包裹住全身,已无法动弹,周围景物飞速移动,空萧子也非简单之人,立即全力释出衍力,破掉了双手的限制,起掌击向陈隐手臂,却感觉释出的衍力拍在陈隐身上就瞬间消散无迹,心里一惊,如此年轻却有这等衍力和身法,在江湖上应早已名震四方,但他对此人却没有任何印象。
周围景物停下,两人置身山林之间,空萧子心中不气反而好奇,因为对方从头到尾并无杀意,他迅速发力后跳数米,眼观陈隐。
陈隐双手抱拳鞠躬道:“前辈,多有得罪,还望听晚辈一言。”
&bp;&bp;&bp;&bp;空萧子听罢陈隐讲诉完有关卓玄心的事,沉默良久。
陈隐又抱拳道:“这事有万般疑点,若前辈信得过,请先带着弟子们离开天池山,给晚辈半月时间,定给碧峰派一个答案。”
“你和天池派究竟有何关系?”空萧子对陈隐的要求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实无任何关系,仅是晚辈为眼前的事尽一些微薄之力。”
空萧子定目看着陈隐,心里寻思:此人能力不在我之下,若今日自己咄咄‘逼’人,‘交’起手来,未必会有胜算,再者御前阁也派人来‘交’涉过,如不给他们面子,到时文足羽再来,事情就难办了。
他缓缓开口道:“我便给你半月时间,半月之后如若真是我思虑不周,定会亲自上天池请罪,以化干戈,若是没有答案,还请小兄弟不再‘插’手此事。”
“一言为定。”陈隐立即应下。
众人还在大殿内七嘴八舌地说着,瑛璃和婵‘玉’也到了,正问陈隐在哪,便见一个黑影闪入,陈隐上前对尚始抱拳:“晚辈已与空萧子前辈约好,他即刻便带徒下山。”
“你怎么说服他的?”尚始问道。
“晚辈予他半月之内找到事情真相,如若不然便不再‘插’手此事。”
“你可有受伤?”瑛璃和婵‘玉’不约而同地‘插’嘴问,然后两人互看一眼,婵‘玉’脸一红转向一边。
“没…”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天池派‘女’弟子慌忙跑进大殿,“又…又打上来了!”
“怎么会?空萧子不是已经答应走了吗?”陈隐急忙问道。
“不是…不是空萧子,是血刀、毒‘门’、大石那群堵山‘门’的人…见碧峰派离开了…就又打上来了…”
“欺人太甚,这群乌合之众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一‘女’子上前几步,向尚始请命道,“请让徒儿去挡下他们。”此‘女’乃天池五翊中的老四,鱼樱,年龄和曾寄柔差不多大小,一看便知是个刚强的‘女’子。
五翊中的其余四人也上前请命,其他伤势较轻的徒弟见状,也被带动,纷纷走上前。
“不可,你们身上有伤,就算能以一换十也是无济于事,反而枉送了‘性’命。”尚始说。
“徒儿们坚持如此,山在人在!”
“尚始老前辈能有如此忠义的徒儿,实属幸事。”众人将头转向‘门’口,那里一年轻男子远远抱拳作了一揖。
陈隐一看,心里一惊,是御前阁的源溪,源溪也瞥见了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瞬便掩饰了下来,装作没有看到,径直走向尚始:“皇上遣御前阁来接管此事,碧峰掌‘门’已应允御前阁不再入山扰事,还请尚掌‘门’对此事也既往不咎,在下立马挡住那群匪类。”
天池众弟子听罢皆发出一声冷笑,尚始也一笑:“源大人,朝廷不管此事也罢,若要管,为何待到碧峰毁我天池才让御前阁出面,现在又以此来威胁?”
“还望前辈见谅,”源溪深鞠一躬,“这段时间,各处‘门’派皆有‘乱’事,御前阁人手不足,遂先让言官来此‘交’涉。”
尚始面‘色’肃然,语气冷淡:“事已至此,御前阁出面仅是让我天池兀自吞下此怨,而无其它作为?”
“此时乃多事之秋,待形势平稳,朝廷定会还天池一公道。”源溪躬身未起,知道刚才说错了话,于是谦卑地说道。
屋外传出喧闹嘈杂之声,三派中人已冲进天池派内,天池派的弟子们见状迅速冲出大殿,陈隐怕源溪对尚始不利,给婵‘玉’和瑛璃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留下,自己则跟了出去。
尚始心无旁鹜地看着源溪,继而冷言道:“我天池如今之势,想要寻仇也是无能为力,这一点实不用朝廷费心,朝廷和碧峰所为之事,天池自会记下。”
这一边,三派的人已全部涌进了天池前院,少说也有数百人,而天池这边纵然加上陈隐也不足三十人,况且除陈隐和曾寄柔外,皆是伤兵残将,对方本就声势浩大,更别提见此状况后气焰有多狂。
“碧峰已得了好处下山,你们天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些!”其中一人叫嚣道,“再怎么说我们也为贵派守了十几日山‘门’。”
“乌合之众,说些话也是颠倒是非!”曾寄柔怒道。
“那也是,以前天池仗着朝廷之威,独霸宝山,现在朝廷无暇顾你们,咱们这群乌合之众,取财便有了道,说出去也不怕笑话,说不定名声还响了。”一人恬不知耻地回道。
另一人赶紧接腔:“如何响?”
“说咱们合灭了天池派,踏平了天池山!”说罢,一群人哄堂大笑。
天池众弟子心里恨牙痒,但也都知形势于己不利,只得忍着,不敢轻易动手,对方也似全看在眼里,讥讽之话更是变本加厉:“天池不是有什么名震江湖天池五翊吗,你们在哪?”
“什么天池五翊,天池五鼠罢了,素听闻天池山中‘洞’窟众多,我看便是他们打的‘洞’!”又一阵大笑。
司马焱、申晋、曾寄柔、鱼樱、陆博宇,听到对方如此指名点姓羞辱,皆已按耐不住,脸‘色’涨红,也顾不得身上之伤,皆向前一步迈向中央:“那你们可来试试!”
对方也都在等另两个‘门’派先动手,所以也不应,继续言语侮辱挑衅。
“兄弟,你手还流着血,打什么打?”“这两姑娘当媳‘妇’可不错,待会儿兄弟们别出手打死了!”
“不过是些鼠辈,只会乘人之危,何来名声可言,今次天池刚抵强敌,再与尔等过手,被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天池名声,到时若是全天下都说天池恃强凌弱那可不好听。”瑛璃让婵‘玉’留在殿中,自己则悄悄跟了出来,刚才那些话她全听了去,纵然是个外人也心染怒气。
“哪个小妮子嘴这么不干净!要不要让大爷给喂些东西洗洗!”这人话刚说完,正‘欲’笑,忽感一阵风至身前,顿时天旋地转,待万物静下,他已平趴在地上,背后一阵剧痛,转头一看,一人正半跪于他背上,他迅速聚力于手,打向陈隐大‘腿’,陈隐也不看他,心绪一动,此人一声惨叫,击出的右手瞬间被黑炎烧燃,眼看着收缩变皱终成一截白骨,他撕心裂肺地惨叫,不是因为痛,而是恐惧,四派之人皆静若死寂。
刚才那刻,陈隐哪能忍得有人对瑛璃说出此等侮辱之话,一个闪身将说话之人抓进中央,踩在身下。陈隐抬眼看向那群人,吓得他们直往后退,这也难怪,血刀‘门’主铁心是三派中衍力、功夫最高之人,却被此人一招制住,未见其攻势,铁心就已损一臂。
“黑‘色’的火。”大石掌‘门’吓得话语结巴,“你。你是。何人?”
“天罗庄天韦青弟子!”瑛璃自是记得陈隐要做之事,怕陈隐忘记,抢着说道,“记下了就快滚!”
“有何好怕。我们人多一起上!看他怎么搞!”毒‘门’老大鼓劲道,“毒‘门’弟子,跟着老夫上!”
见势已起,大石掌‘门’虽然心绪未平,却也举手叫到:“大石弟子也给我上,血刀弟子速去救你们掌‘门’,誓夷天池山!”
这两声呼喊收到奇效,本‘欲’后退的众人皆长啸远呼为自己提气,折回方向冲了上来,天池弟子先前积起的怒火也迸发而出,大喝道:“誓保天池山!”
陈隐起身扫一眼冲在最前一排人,一大股衍力从心中涌出灌溉全身,他抬手一挥,前仆后继的三派弟子皆撞上了前排弟子背,东倒西歪,叠压在对方身上,倒下之人抬看一眼,怒骂道:“冲啊,你们怎么不动了!”冲在前排的人毫无回应,动也不动,像是石雕,陈隐一动念前排之人身上时火衍力散尽,皆一一跌倒在地,那群人还未冲过一丈远便已人仰马翻躺仰于地。
“如还不识趣下山,在下便不再收力,”陈隐从铁心背上走下,提起他扔进了人堆,“在下无意伤人,只怪此人说了禁语,现在殿中正有御前阁来使,若是待他出来,各位便再无下山之可能。”
此言一出,地上顿时‘乱’作一团,起身争先恐后挤出天池大‘门’,铁心哭叫着最后被弟子架下山去。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司马焱先跪于地,紧握抱双拳说道,其余天池弟子也纷纷跪地。
陈隐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不必不必,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瑛璃一脸笑意地看着陈隐,心中惊奇之余还有些许骄傲:“师弟,这几下可是到十荒的境界了!”
&bp;&bp;&bp;&bp;陈隐等人回到大殿之中,尚始和源溪已经没有再‘交’谈,两人脸上的表情说明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司马焱上前向尚始说明了外面所发生的事,源溪也听入耳中,不由对陈隐注目片刻。司马焱将尚始扶上前来迎向陈隐,尚始单膝一跪,“陈少侠之恩,天池派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要少侠有难,天池派定义无反顾相助。”
这礼陈隐哪敢受,赶紧搀起尚始:“事还未完,待晚辈查明事情真相后,再言谢不迟。”
“师父,徒儿愿随陈少侠去,做个下手也好。”鱼樱主动请缨。
尚始脸上闪过一丝焦虑,正巧被陈隐看到,于是先开口婉拒道:“天池派元气大伤,眼下正值恢复之际,人手不可或缺,再说在下身边已有人帮助,人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所以天池派的众位朋友,望安心留山重建天池派,寄柔姑娘,烦请这半月在天池派等着在下。”
陈隐以为尚始的焦虑是不放心鱼樱这个小姑娘或是担心天池重建之事,而实际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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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天池,三人刚下山,源溪就追了上来。
瑛璃警觉道:“莫不是来抓我们的?”
婵‘玉’下意识的挡在瑛璃前面,将她护在身后,陈隐抱拳道:“源大哥…”
“陈兄弟、戚姑娘别来无恙,”源溪追了上来,挨个作了一礼,“现中原正通缉两位,两位应已知晓,为何还要回来?”
陈隐觉其并无敌意,自也松懈了下来:“源大哥必也知晓朝廷所怪罪之事,乃子虚乌有。”
源溪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了眼瑛璃和婵‘玉’两位姑娘,陈隐明白他的顾虑,说道:“需借一步说话?”
“如此甚好。”
下山的路上,两人远远地走在前面,瑛璃和婵‘玉’缓缓走于后。
“百兽庄的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但朝廷一天不承认,你一天都是此案的凶手,而那些话再如何有说服力,也仅是一句传言,”源溪说,“碰上我还好,若是遇上舒云天的人就糟了。”
“舒云天?”
“舒云天是朝廷中司职暗杀追捕组织,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源溪说,“这次你在天池山所做之事,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百兽庄的事已让朝廷颜面扫地,众人对朝廷在围攻天池之事的无作为早是颇有微词,如今你一人挡退了三派,化了天池之危,名声占尽,朝廷失信,皇上定不会放过你。”
“我当时并无如此多思虑,但既答应了碧峰和天池找到真相,那现在也必尽力为之。”
源溪叹口气,摇了摇头:“你实不必应允这种事,虽然空萧子不服,却也只能给朝廷面子,而天池这边少说也要七年方能恢复元气,如今局势甚危,待时势定时,朝廷再来处理两派矛盾,何乐不为。”
“时长事远,两派恩怨便更说不清。”
“话虽如此,在下为朝廷办事,皇室的利益定放第一位,不同于陈兄,”源溪一脸无奈,“陈兄已下定决心要管此事?”
陈隐点点头。
“那办完之后速速离开中原,也是为了戚姑娘的安危。”源溪说。
陈隐抬手道谢:“半月时间,恐也查不出什么,在下现在就毫无头绪。”
“事发于碧峰谷西南面的落谷山,声称见到怪物的镇子也在此,陈兄弟可去此处寻查。”
“可尚始前辈明凿言确地否定了天池怪物之说,那村子的村民可有误认的可能?”
“这我就不知了,近来扰烦之事众多,无暇去问个所以然,待会儿在下还要马不停蹄赶去北面处理那边的事宜,”源溪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时候不早,在下就先行告辞,陈兄弟定要万分小心。”
“多谢源大哥相告,你也一路小心。”陈隐万分感‘激’,深鞠一躬。
“在下敬陈兄弟重情重义,早已当兄弟看待,无需于我行此大礼,”源溪犹豫片刻,呼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不过天池派许是确有怪物,十几年前我上京师路经天池山时,曾听到山中传出长啸,此声不同于任何动物或人的声音,像是一个庞然巨物所发,天池湖底有怪物之事,并非空‘穴’来风,这几年间多多少少有人见过过,更多之事我也就不知了,仅能帮你至此。”
陈隐忽而愣住,源溪一报拳,闪身离开,身后留下一道白光。
瑛璃和婵‘玉’见他离开,便跑了上来,瑛璃有些诧异:“他不抓我们?”
“他让我们小心舒云天的人。”陈隐回道。
婵‘玉’面‘色’一惊:“据说只要被舒云天盯上,没一个是活了下去的。”
瑛璃笑了笑:“没事,我们速将该做之事做毕,然后回马丝国,待他们打起来,谁还有‘精’力来管我们。”
“说得对,”陈隐脑里一直在思量源溪最后的话,他回望天池山片刻,说,“咱们先离开此地,去落谷山。”
天池山距碧峰谷一百多里,三人步行回到西元城,找了辆马车,陈隐现在是能不用天罗纲法便不用,因其察觉衍力用尽时虽会回复,但身体完全承受不住那一瞬涌上的疲惫。
如源溪所讲,陈隐力阻三派的事已传进了西元城,并且经过说书匠的加工,连碧峰掌‘门’空萧子也被说成是被他打出了天池,陈隐有些尴尬,而瑛璃却乐于听到这些,一路上高兴之致,三人未作过多停留,退了房钱,折身便上车前往落谷山。
西元城‘交’通果真四通八达,通往落谷山之路平坦广阔,仅用半天时间便已行至落谷山境内。
“三位客官,再往前就是落谷山,虽是商贾之镇,目前却无马路可行,得三位步行而去。”车夫驻马说道。
三人下了车,这里虽不说人山人海,路边却也是熙熙攘攘有些商摊。
“我见此处皆是商车,定该有条商路,为何无路可行?”婵‘玉’问道。
“以前是有,不久前有个怪物将路毁了,所以落谷镇的许多商贾都移了出来,在此做买卖。”
“老师傅,可有亲眼见过此物?”陈隐问。
“没,不过落谷镇的人见过。”
三人给过车钱,穿过商摊,依着坑坑洼洼的烂路朝里走,有些地方还清晰可以看到两人大小的巨型脚印。
“它既然是从天池一路过来,为何仅从此处才开始留下痕迹,”婵‘玉’说,“不该是一路都有印迹吗?”
“是否是怪物还犹未可知,先去落谷镇看看。”陈隐说。
又往前走有一段路,这里几乎被毁的体无完肤,路边大坑无数,有些被折断的树木已经枯死,一看便知这地方发生过战斗,陈隐三人也未细看,接着便继续往里走,后面的路渐渐恢复了平整,不远处便看到了一处灯火阑珊的山镇,此处就是落谷镇,背倚落谷山,距打斗处仅隔一两里。
若是那里发生过打斗,镇里应该很容易看到,陈隐等人进到镇中寻了间客栈住下,点了些酒菜,待小二送进房里,瑛璃叫住了他,给了些碎银:“本姑娘问你些事,答得好了还有。”
小二接了碎银已是欢喜得紧,一听还有,赶紧点头哈腰:“姑娘您问。”
“一段时间前,是否有头怪物来袭击过这里?”
“有,”小二说完又立马摇头,“没有,是有一个怪物,但没有袭击村落,据说只是攻击了碧峰派的几个徒弟。”
“据说?”陈隐问道,“你没亲眼见到?”
“只见到了那个怪物,没见到它与谁在打,我们哪敢去看,惟恐躲避不及被伤了。”
“什么模样?”
“至少有**丈高,腰宽仅比落谷山最窄处小些,全身黝黑,像是一座会动的小山,每一动都地震山摇,”小二说得眉飞‘色’舞,“但后来打着打着就突然不见了。”
“突然不见是什么意思?你走神了?”陈隐问。
“不是,我哪敢走神,一直看着,真就是打着打着不见了,凭空消失,奇得很,后来碧峰‘门’的人就来了,抬了九具尸首走。”
陈隐、瑛璃、婵‘玉’相顾一眼,陈隐继续追问:“那此怪物,你之前可曾见过?”
“没,但都说它是从天池山来的。”
“若是从天池山来,一路皆该地动山摇,为何会没人看见?”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瑛璃又给了些银子,让小二离开,她思忖了片刻,看着陈隐,小声问道:“会不会是尚始衍力唤出的此物?”
婵‘玉’摇摇头:“不会,假若是具化型的衍术,那便跟玄月铸剑术是一个道理,施放者无法具化出大于自己体积的东西,至少在一合境以内的衍力,是无法达到的。”
“尚始前辈的衍力是什么程度?”陈隐转头问瑛璃。
瑛璃想了想,笑着说:“跟你一样,十荒境,不过对衍力的释放可能还不如你,你目前对自己衍力的控制已算是十荒境顶阶。”
陈隐自天韦青处下山至今,还未想过自己目前的境界,现在细想《天罗纲法》,其不仅是身法之术,更是衍力控制之术,他现在对自身衍力的控制可谓是游刃有余。
&bp;&bp;&bp;&bp;在落谷镇待了两天,大小酒馆、茶铺几乎都已问过,虽也问了些许事,但大多一听便知是杜撰出来,一个比一个夸张,陈隐也未想到会是如此难办。
“我看。还是算了吧。”傍晚时分,三人准备回客栈,陈隐正说着,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顶飞过,消失在夜幕中。
“怎么了?”瑛璃和婵‘玉’见陈隐忽不动了。
“你们先回客栈。”两个姑娘还未反应过来,陈隐闪身紧追而去,虽是一片漆黑,但陈隐凭着对方的气息很快便追到,空中之人感到下面有人影晃动,不由加快了速度,陈隐见他发现了自己,故意放慢脚步,仅追踪对方气息。
一会儿功夫,那人入进一间客栈后院,疾步进到房中,陈隐也拍马赶到,专注一探,房中有三人,他心中一踏实,果然是他们。
“我在路上被人跟了。”莫老大关上‘门’,说道。
“谁跟得上大哥的御风之术,”莫霖满不在意,看了看窗外,“许是觉着你身法独到,跟着看看。”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从窗外飞进,瞬间栖身于三人之间。
莫老大反应也快,立马扔出飞针,再以风助力,飞针飞向陈隐,快得已不见针影,却又忽然现形定于空中,陈隐站定‘露’出真身,缓缓从空中取下飞针,扫一眼三人,目光落在莫霖身上:“姑娘,又见面了,在下的盒子可否守诺还予在下?”
“你是。”莫霖想有一阵,忽而叫到,“是你!定华山中魂‘玉’入魂的那个小子!”
“正是在下,姑娘,盒子呢?”说罢陈隐走近莫霖。
“大哥,龙哥!”莫霖吓得直往后退,唤着莫老大和莫龙,可二人似未听见,动也不动。
“姑娘,在下只求木盒,不会伤你。”
“那。那木盒。前些天时丢了。”
陈隐定住:“丢了?”
莫霖更怕,觉着这下算完了,几月不见,面前这人体内衍力已是突飞猛进,全身经脉中充满了流动的衍力:“前些时候。躲怪物。不小心就丢了。所以才和哥哥们滞留此地。”
“可有寻到?”
莫霖害怕地盯着陈隐,摇摇头。
“在哪丢的?”
“当时我们正和碧峰派的人谈魂‘玉’生意,然后这怪物就突然出现袭击我们,我大哥御风带我逃走时掉到了怪物的身上,”莫霖见陈隐体内衍力流动平静,想是暂无攻击她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我这一月来也在周围找过,已感觉不到那个盒子的衍力,本打算明日便离开。”
见陈隐没有回话,莫霖赶紧补充道:“。我们可再帮你寻几次。”
“你说那怪物。”陈隐话锋一转,继续问道:“是前几月在此打死碧峰派九个弟子的那怪物?”
莫霖点点头。
“怪物出现前,可有什么异像?”
“没,突然出现。”莫霖想了想,又说道,“倒是之前有两个衍力很强的人出现在周围,其中一个的衍力突然消失,另一个一跑远,那怪物就出现了。”
“大概什么境界的衍力?”
“一个是百寂境,一个是十荒境,百寂境的那人未见过,十荒境的人应是天池派的尚始,消失的那个衍力也是他的。”
陈隐心中一惊:“那怪物是尚始的衍力聚出的吗?”
莫霖摇摇头:“那怪物没有衍力,是实打实的动物,所以二哥的衍力看不到那怪物之前从哪来。”
关于怪物和木盒,陈隐心中已有些数,抱拳求道:“姑娘可否随在下去一趟天池山,明日便送姑娘回来。”
“现在?”
“对,两个时辰之内便可到,你留下字条,让他们于此处等你,明日午时便回,让他们勿忧心,走后我自会解除你两位兄长身上的衍力。”
莫霖看了看莫雷和莫龙,思量对方的能力远超他们三人,就此一瞬两个兄长已被制住,如若翻脸,要杀他们更是易如反掌,便不敢拒绝,留下字条,正‘欲’再说些话,却看陈隐身形一晃,自己顿失重心,周围光景已是无法看清,只知被带着极速穿梭,莫雷的御风身法在莫霖见过所有身法中已是数一数二,而陈隐的这套身法,却让莫霖大开眼界,光是这种衍力的释法,这世间怕是难有第二人。
两柱香不到,两人已至天池山‘门’外。
“往上便是天池派,待会儿你只需帮我一件事。”陈隐放下莫霖,缓缓说道。
“需我做什么?”
“你不是能感受到盒子上的衍力吗,只需帮我找找是否在天池派中。”
莫霖听罢,毫不犹豫的说道:“就在此派中。”
**
“贾大人,皇上有命,三日之内要见此二人首级。”一宦官躬身递上一张画纸,上面画的正是陈隐和戚瑛璃。
一身材瘦小老头拔着烟丝,悠悠地躺在椅子上,眼睛微闭看也不看,问道:“现于何处?”
“落谷镇。”
“司语、绝芸你二人去。”
坐于下方的两个‘女’子立马起身领命,也不多问,拿过画纸飞身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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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派中巡夜的人众多,几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陈隐带着莫霖穿梭各个角落之中,莫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在前面那个房间里!”
陈隐探了探,里面无人,便从窗户一闪而入,依稀可见这里放有许多字画和藏书,应是个书房,可是全屋大多地方都漆黑一片,莫霖却像是在自己家中,径直走向一个书架,从上面取下一件东西‘交’给陈隐,正是那木盒。
“你何以如此清楚?”陈隐拿着盒子疑‘惑’不解。
“我是百寂境的感知型衍力,能测到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衍力。”
戚烽师姐的衍力,是陈隐见过的感知型衍力里最厉害的一个,范围且也仅有定华山方圆五十里左右大小,这个‘女’子却能觉察到百里范围,实不简单。
“现在尚始掌‘门’在什么地方?”陈隐立即问道。
“看位置应该是在大殿内。”
“多少人?”
“不远处有两人,周围就没其他人了。”
“好,你在此藏好等我,我去去就来。”陈隐说完,一个闪身跳到窗外,莫霖只得在书房中找个角落蹲着。
大殿‘门’口站有两名天池弟子,陈隐依旧从天窗进到大殿,点一脚横梁落到尚始跟前,尚始正在尝试提炼衍力,以求重铸经脉,听见面前有东西落下,睁开眼,是吓了一跳:“陈少侠?”
“尚前辈,晚辈长话短说,”陈隐也不寒暄,直奔主题,“还请前辈将天池巨怪一事,如实告知晚辈。”
尚始一愣,轻声说道:“老夫实不知什么巨怪。”
“那还请问前辈这段时日可有去过落谷镇?”
“没有。”
陈隐掏出木盒,尚始看有一会儿认出了它,是他放在书房里的东西。
“还请前辈见谅,晚辈擅自闯入了书房取得此物,不过此物本就是晚辈父亲遗物,奈何落入他人之手,此人于一个多月前掉落在了落谷镇,正巧落于那头巨怪身上,现却出现于前辈书房中,”陈隐说罢,目不转睛地看着尚始,“不仅如此,在下的这位朋友,乃百寂境的感知型衍力,她当时亦在场,言之凿凿地确定察觉到了前辈的衍力和另一个百寂境的衍力,前辈衍力消散后,那头怪物就出现…”
“行了,”尚始抬手打断,略加思量后,缓缓说道,“少侠心中实际多少已经明了,那头怪物正是老夫。”
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尚始真这么承认时,陈隐不免还是倒吸口凉气:“江湖传闻天池有怪兽便是真的?”
“是。”
“那么空萧子前辈所说,怪物杀其九徒也是你所为?”
“是。”
本是受害的天池派,突然转变成了整件事的罪魁祸首,陈隐难以如此迅速地改变自己得想法:“为…为何…?”
“你是指哪一个问题?”尚始面无表情地问道。
&bp;&bp;&bp;&bp;“陈少侠,能否带老夫去一个地方,”尚始不慌不忙地说,“到了那里,老夫将所有的事都讲给你听。”
“去哪?”
“后山的天池。”
陈隐带着尚始从天窗跃出,依着他的指引,一路七拐八拐来到后山中,于一碧绿‘色’的大池前停下,陈隐已迫不及待,驻足便问:“已到天池,前辈能先回答在下为何要杀碧峰弟子吗?”
“并非老夫意愿,而是身体中的那头怪物,”尚始一步一瘸地移到池边,说,“老夫当时是下山追人,追有一阵便没了意识。”
“此人是否可穿石而过,入地而遁?”
“正是。”
陈隐想的没错,的确是桌玄心所为:“可否将具体情况告予在下?”
尚始思忖少顷,开口讲道:“当初创派祖师路经天池,喝了池中水,于后山整整昏睡了一天,第二日醒来时,就见整山树木近乎被毁损一半,自觉心中已驻一物,于是在此处立派,防止世人饮到此水,这几百年间,饮天池水成了每一任掌‘门’必做之事,这也是掌‘门’才知的秘密,如此只求探出天池的全部奥秘,而老夫只知饮下此水的人,只要再沾于肌肤,体内的那物就会吞噬此人身心。”尚始顿了顿,继而说,“那日,一男子在天池山内鬼鬼祟祟,被老夫发现后立马开跑,老夫自然追他而去,且不知追至落谷镇时,他却停住,将手中水壶泼向老夫,我怎知那水是天池之水,待我恢复意识时,已身在天池山中,手里拿着此木盒。”
“那为何当时不对空萧子前辈直言相告?”
“老夫身为天池掌‘门’,所做之事便是天池所为之事,怎能不顾天池派声誉,再者,掌‘门’的职责便是守护天池的秘密,若这事传到了江湖上,天池山恐再无宁日。”
“那前辈为何要告诉在下?”
尚始叹了口气:“少侠于天池有恩,并且你几乎已经全知道了,那倒不如我与你讲得清楚些,你好自行决断。”尚始此说着,一只手已慢慢靠近池边,悬在那里。
陈隐如何能决断如此大之事,他想了许久,尚始也安安静静地等了许久,终于,陈隐看向尚始,抱拳说道:“前辈可随晚辈去碧峰山,‘私’下与空萧子前辈讲清楚。”
尚始苦笑一声,将手放进了池中:“莫怪老夫,这也是别无他法,望少侠能杀掉这头…”话未讲完,尚始两眼失神,身体瞬间膨胀变大,失神双眼忽亮一阵强光,双臂若古树,两拳如巨石,皮肤染黑,血盆大口从空中直向陈隐咬来。
陈隐不知尚始为何如此,但也没时间让他问清楚,眼前这只庞然大物的大口已经要将他吞进肚中,他向后一退,右手一伸,释出的衍力却毫无回馈,怪物毫无停滞之意,又向他挥起巨石般的拳头,速度之快,完全像只灵巧的猴子,陈隐迅速闪身到其背后,眼观它整个躯体,心绪一动,一股衍力释出,包裹住怪物,但时火却对其毫无作用,怪物转过身向他跳来,陈隐闪身又栖到它身后,他伸手铸出弓,一连‘射’了六箭,每一箭都‘插’入怪物身体,然后消失不见,怪物即可转头来,对着他发出一声长啸,陈隐抓准时机,又‘射’六箭,仍然毫无反应。
“对了!刚才它的嘴中有衍力反应,是尚始的衍力,”忽然一个声音在陈隐的脑里响起,“你试试攻击它的嘴。”
陈隐不知道莫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实实在在是听到了莫霖的声音,陈隐又接连‘射’出七箭,第七箭藏于六箭之后,待到箭矢至怪物面前,陈隐意动而使前六支迅速散开攻于怪兽身上六处,而第七把直奔口中。
怪兽一声长啸,陈隐知道是起作用了,这时一团明火从远处飞来,打在怪物身上爆开,怪物没有丝毫反应,倒是把陈隐震得有些站不住脚,转眼一看,原来是天池派的司马焱已经赶到。
“陈少侠,我来助你,其他师弟妹马上赶来!”
陈隐想阻止,却不知该如何说,也只能作罢,只要不让司马焱攻击怪物的嘴,也就不怕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
司马焱闪身来到陈隐身旁,又是释出几个爆弹。
“没用的,衍力对这个怪物不起作用,”陈隐说,“你可有兵器?”
司马焱‘摸’出一把短刀。
“我来引它注意,你试试能否伤的了它。”陈隐说罢一面向怪物面部出箭,一面向一边跑去。
怪物脑袋随着陈隐转动,司马焱看有机会,立马奔向前去,在怪物的右脚后跟处狠狠划下,怎知怪兽体若钢板,短刀直接被弹飞,司马焱手臂震得发麻,怪兽也不看他,抬起便是一脚,犹如千斤钢锤敲在司马焱‘胸’口,纵然他已使衍力挡在前面,却还是震得飞向林子深处。
怪物毫不停歇,一跃而起压向陈隐,陈隐赶紧收弓,一个闪身想再次栖身到它身后,却发现那个怪物竟已封住了他身形轨迹,他赶紧驻足换了方向,怪物的另一只手再一次快他一步堵于那边,陈隐没想到自己的身法竟被这怪物全然封死,现在他像身处一个四面高墙的无顶房间中,四壁正向内靠拢,怪物的双眼在上面狰狞地盯着他,时火衍力对它不起任何作用,左右又逐渐缩拢,唯上面可走,陈隐静心一思,他此刻便像是山中猎物,而这个怪物就是猎人,那么头顶这一处出路,便是这个猎人留给他的一个破绽,这么一想,他反而有了办法,向上一跃,他一动,怪物的大口就迎着咬下,似早已候在那里,陈隐用衍力将自己裹住,闪身入到怪物口中,铸出黑弓,一刹引出十支箭,在怪物的嘴里左右齐放,一连引弓十次,一次十支,总共‘射’出一百支,怪物张着嘴想要咆哮,却已发不出声,瞬间爆裂开来,陈隐来不及跳出,包裹于身上的衍力被震得支离破碎,不过未伤及皮‘肉’。
四周烟雾散去,尚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陈隐赶紧过去:“前辈…”
尚始睁眼看了看他,一阵惊诧,片刻后短笑几声,言语轻微:“好…好…这样也就于你、于天池、于碧峰有了‘交’代…望少侠…顾忌…天池派…名声…不可毁于老夫手中…”
“我这就带你去西元城找大夫…”陈隐正‘欲’扶起他,却被尚始拦住。
“不用了…少侠还请帮老夫最后个忙…”尚始稳住最后的一丝气息,“…让我大徒儿司马焱…掌派…”
尚始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司马焱跑了过来,看样子伤得并不重。
“那怪物呢?”他远远望向陈隐。
“死了。”
“师父?”司马焱方才见到躺在地上的尚始,赶紧飞奔而至,探身下去。
“已经去了…”陈隐小声说道,“前辈与怪物打斗时被吞下,在下不才,没能救得…”
天池山的其余弟子都已赶到,看到跪地上的司马焱后和他怀里的尚始后,众人的表情由惊到悲,陈隐也不管他们是否在听,缓缓说道:“尚始前辈的遗言,将掌‘门’之位传给司马焱。”
司马焱一听,顿时双眼泛红,已泣不成声。
陈隐怕他们问更多的事,悄然退到一边,闪身去到书房寻找莫霖,而莫霖已经出了书房在外等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陈隐四下看看。
“我注意到所有的弟子都跑后山去了,所以就出来了。”
“在后山时是你与我说话?”
“是我的衍力传达的信息,”莫霖说,“虽说它没有衍力,但实际上体内却充满了尚始的衍力,而尚始的衍力就像是那头怪兽的血液一样,维持它的存在。”
“你就像是当时在场一样。”
“这只是我的感知型衍力在发挥作用,我能将自己的衍力附着到百里以内任何有其它衍力身上,得到信息并传达信息。”
陈隐一想,慢慢说道:“那你可有告诉你兄长,我们来了此处?”
“没,”莫霖立马摆手,“我怕他们追来,不是你的对手,你自答应了只要找到木盒就不会伤害我,我信你是守诺之人。”
陈隐点点头:“事已办完,我这就送你回去,不过还有件事相求,尚始前辈与怪物的事情,不要让另外的人知道,包括你的兄长。”
“他不是已经被你打死了吗?”莫霖问道,“若传到江湖上去,你铁定名声大震。”
“我不稀罕这些。”陈隐说。
相处这几个时辰,莫霖已知其不会做出什么坏事,自然也就松懈了许多,她耸耸肩:“我们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话说回来,你木盒装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我也不知。”
“未打开过?”
“从未。”
“好吧,”莫霖思忖片刻,说,“你就这么走了?”
“现在我也讲不清楚,还是过些时日再回来说清。”陈隐带着莫霖几步跃出围墙,往落谷镇而去,今天所用衍力有些过量,身体已经开始有了一丝疲惫之感,他想尽快赶回去,与瑛璃和婵‘玉’汇合后,商量如何处理天池和碧峰之间的这事,再做歇息。
但他不知道,在另一边,舒云天的两个杀手,已至落谷镇中。
&bp;&bp;&bp;&bp;“你身法的确厉害,不过消耗的衍力也多,如果每次都用尽衍力才歇停下来,无需多长时间,你就会死。”莫霖感觉到陈隐身上的衍力已经所剩无几,还好眼前已至落谷镇,“哎,等等,我哥他们在那,”莫霖忽然指了指镇外的一个小土坡,陈隐走进后才隐约看到了两个人隐蔽在那里。
莫雷和莫龙转头看过来,眼睛都定在陈隐身上,莫霖赶忙上前:“没事…没事…只是去天池派拿了些东西,你们怎么出来了?”
莫龙还是将陈隐盯得死死的,莫老大转眼看向莫霖,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老三跟着你的衍力寻出来,奈何这小子的身法太快,我也跟不上,没事就好,我们得赶紧离开。”
“怎么了?”莫霖一头雾水。
“出来寻你时,看到了天云舒的两个人,不知是来此做什么的,还是避开为妙。”
陈隐听到天云舒三个字时,心中一颤,若是来找他和瑛璃,那凭他现在体内的衍力,定是乃成对手。
“大概是来找他的,”莫霖指了指陈隐,“他就是被朝廷悬赏的陈隐。”
陈隐心里一紧:原来这个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莫不是要合着他哥,将我绑给朝廷。想到这,陈隐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准备闪身离开。
莫老大意味深长地抬眼看着陈隐,似乎准备提炼衍力。
“不过,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有十荒境的衍力。”莫霖赶紧说道,却隐瞒了陈隐体内衍力已不多的事情。
“不管如何,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让天云舒的人看到我们和他在一起,还不知会有多少麻烦。”莫龙的眼光终于移开了。
“你跟我们走吗?”莫霖转头问道。
“不了,还有人在镇中等着我。”
莫霖一想,恍然大悟:“哦,对,悬赏上还有个叫戚瑛璃的姑娘。”
“好了,走了!”莫雷说着,已跳下土坡,走向大道,莫龙紧随其后。
莫霖看了看陈隐,眼中居然流出不舍的光‘色’,她突然搂住他腰间,将陈隐吓得不知所措,很快她松开手笑嘻嘻地说:“刚才在路上我感觉到有两个很强的衍力跟着我们,不过后来就消失了,所以没跟你讲,现在看来你得小心些了,大侠,后会有期!”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这人有些眼熟。”三兄妹已走远,莫雷小声说道。
“他就是拿了宋楚翼身上魂‘玉’入魂的那个人,”莫霖拿出袖管里的木盒,说,“哥,咱们御风行吧。”
陈隐见三人消失在夜‘色’中,方才回头望向小镇,突然莫霖的声音在陈隐耳旁响起:“隐大侠,盒子本姑娘就先暂待你管着,你要去找同伴,带着也不方便,不过你要是不那么着急,倒是可以过来找我,我将盒子还你,不来的话就当是你同意了。”
陈隐一‘摸’腰间,盒子果然没了,他此刻也顾不得那个盒子,叹了口气,从一条小路闪身进到城镇中。
镇里此时除了几个巡夜的,街道上鸦雀无声,两边的店铺全都已关‘门’歇业,陈隐到客栈前,不敢敲‘门’,于是从隔壁酒楼的屋顶跳到进客栈的后院,婵‘玉’和瑛璃的房间烛火还亮,应是没有睡着,陈隐推‘门’而入,房间里的两个姑娘也循声转头看向他,三人愣有片刻,其中一个姑娘一笑,霎时消失,出现在了陈隐身后,陈隐本还以为是自己进错了房间,一见此身法,便知大事不妙,他身后的那个与瑛璃年纪相仿的姑娘伸手‘欲’抓陈隐的肩膀,却扑了个空,眨眼间竟被陈隐绕到身后,锁住了脖子。
“这房间里原来的人呢?”陈隐厉声问道。
另一位年纪更小的‘女’孩什么也不说,表情麻木地看着陈隐和被他擒住的‘女’孩。
“好俊的身法,”若瑛璃般大小的‘女’孩,略显喜悦地说,“要不让你先逃出院子,我再来追你?”
陈隐没有听命白她的意思,他也没心思去搞明白:“你们是天云舒的人?”
“你知道我们?”
果然是她们,但让陈隐没想到,会是两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我问你,瑛璃在哪?”
‘女’孩噗嗤一笑:“你这人好生奇怪,我的目标是你,怎会知她在哪里?”。
陈隐看向另一个年龄更小的‘女’子:“那她定知道了?”
“笨蛋,芸妹要是知道,怎么会和我于此地候你,”‘女’孩又是一笑,“我们早就盯上了你,只是想先来一步,于此等着你,好一齐杀掉你们两,可我们到时,戚瑛璃已不在,这把芸妹气得够呛,为了让她消消气,我答应她暂且不杀你,用你引出戚瑛璃。”
这个‘女’孩的话和名叫绝芸的表情都让陈隐打冷颤,陈隐不知她二人衍力深浅,心想:光从刚才身法来看,衍力应不容小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瑛璃和婵‘玉’暂时安全,自己的衍力又所剩不多,倒不如先走为妙,若是两人跟来,还可以将她们带远一些。
陈隐将身前‘女’子一推,使力往后一跳,释出衍力,眨眼跃出院墙。
‘女’子转头咧嘴一笑,对绝芸说:“你在此等我。”
陈隐目前体内的衍力,已不能全然发挥天罗纲法,纵然如此,他还是身形如飞,只一个劲地往镇外跑,但刚一出镇,就看到那个姑娘已盘坐在镇碑上方,笑呵呵地望着他,他立马一个闪身绕过石碑,继续朝前跑,他回头一看,也就一瞬,已让石碑脱离了视野,刚一转回,却又见那姑娘倚靠在前面的树干之下,陈隐再次发力,虚实并行,向前迈了一步,忽而换转方向朝左方移去,又行至两步,调转身头朝右方一跃。
只听那姑娘缓缓说道:“你已输两次,还有最后一次。”
陈隐立换身形,飞身闪到一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静静地伏在那注视着下方的姑娘,那姑娘左右看了看,朝左方移步追去,陈隐见其走远,松了口气。就在刚才,他已发觉衍力殆尽,若是再跑,定会被追上,倒不如索‘性’不跑,虚晃几个身形,在原处隐着,那姑娘岂会想得到。陈隐在此处待有一会儿,再未见到那姑娘的身影,也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才不由长吁口气。
可就在此时,那姑娘的气息突然出现,就在陈隐身后,他还未来得及转头,就感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之上,他此刻已无衍力,只觉两道异样的衍力从双肩灌入,他瞬间全身无力,从树上直直摔到地面。
那个姑娘也跟着跳到他身边,语气轻松欢愉:“虚虚实实着难辨,究竟是你运用的得心应手,还是我更胜一筹?”
&bp;&bp;&bp;&bp;司语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直接就把陈隐提起来抗上了肩,陈隐趴在她肩上,浑身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回客栈中,不过他也不急,只要等着体内衍力的恢复,那时若要逃脱定不是难事,而目前只怕瑛璃和婵‘玉’被引出来。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三人在房里待到早上天光放亮,也未见瑛璃和婵‘玉’的踪影,而更怪的是他体内的衍力竟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全身依旧瘫软无力。
“那‘女’可能早跑了,”抓他回来的那姑娘喃喃自语道,“我有一法,可试试。”
绝芸转头看向她。
司语一笑:“我先剁其一只手,再隔一个时辰剁掉另一只,若那‘女’的还不现身,怕就是真离开了,留他也无用,到时我再割下他的头,你看如何?”
绝芸转眼看了看在地上躺了一夜的陈隐,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司语立即从窗户飞出,陈隐心中一惊,祈祷千万别是婵‘玉’和瑛璃,他眼睛微闭,却无法感受任何气息,只有一阵阵疲软涌遍全身。
片刻后,‘门’外响起几声动静,接着便安静了下来,又过了少顷,依旧安静如故,绝芸有些坐不住,从袖管中掏出一把寒气‘逼’人的细长软剑,推‘门’而出。
就在她出‘门’后不久,窗户外忽然翻进一个人,陈隐转不动头,只能听见脚步声朝他走近,然后一把将其抓起,跃出窗外。
此人身法也似曾相识,几乎就跟天罗纲法如出一辙,陈隐心里暗道莫不是天韦青老前辈来救他了?
眨眼间那人已将陈隐带到一间破庙里,她将其放到地上,抓起他的手,陈隐顿时觉察手心有股吸力,渐渐地身体恢复了劲力,体内的衍力似也开始恢复,他抬眼一看,面前的竟不是天韦青。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陈隐艰难起身,跪地一拜,面前的人虽带着面纱,却能从满头‘花’白之发和眼角皱纹看出年龄和‘性’别。
“你体内有限制型的衍力,我已吸取一大半,不过你要想恢复衍力还需待她残留在你体内的衍力自然退却,这需些时日,”老婆婆说,“不过你也可找你师父,让他帮你消祛。”
“我师父?”
“你可叫陈隐?师父可是天韦青?”
陈隐多少已明白这人来历,思忖片刻后,说:“正是。”
“他现在于何处?”老婆婆语气突然有些急。
陈隐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表‘露’了出来,于是又缓缓补充道:“你现在身体虚弱,若要恢复也要几日去了,你与我讲他现居何处,我便可将你师父带来。”
“在下还不知婆婆如何称呼?”陈隐故意转移话题。
那人知道刚才太过急切,所以此刻正好说些其它的,缓缓话题:“你既叫我婆婆,就唤我钰婆婆吧。”
“钰婆婆为何要救在下?”
钰婆婆思忖有倾,简略地说:“我与你师父颇有些渊源,我寻他有些事要问清楚。”
“那前辈为何知道在下在此?”
“定华弃徒,转投天罗庄老庄主天韦青‘门’下,身边总带着一个银发姑娘,”钰婆婆一笑:“你在天池山之事天下尽知,我便跟去了天池山,你们已小有名气,很容易就在西元城中打听到你们一行去到了落谷镇,昨日我便已到镇里,晚些时候才晓得你们所住的客栈。”
“那婆婆可知跟我一起的银发姑娘在何处?”
“我到时刚好见你被抗回房间,一看那两小姑娘身法和衍力散出的杀气似天云舒之人,不似与你一道,便知你有危险,于是吸了那小姑娘一些衍力,然后支走了另一个,不过那银白头发的姑娘倒是未见到。”
陈隐心慌意‘乱’,他又作一揖,说道:“与在下一起的还有另一位姑娘,样貌俊秀,使的是玄月‘门’的衍术,在下心中实惦记两人安危,但凭目前状况无法再回镇中,若钰婆婆能先帮在下寻到两位姑娘,之后在下定会带婆婆去找我师父。”
刚一作揖,袖管里的那半枚‘玉’佩便掉了出来,陈隐赶紧捡回,可钰婆婆已然看清,两眼顿时明亮许多,她心中一思量,摇头说道:“不去找你师父,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完后我自会帮你去寻她们。”
“若不能得知她们安危,在下哪也不会去!”陈隐依旧躬身不起,言语决绝。
钰婆婆有些生气,注视他良久,见他仍旧躬身未动,心想:臭小子还跟我杠上了。
但她未做表‘露’,而是心念一转,爽快应下,说:“好,我这就去落谷镇问问,你在此等我。”
陈隐气力在恢复,他已经能感查到钰婆婆的气息往远处在移动,这个老婆婆的气息意气风发,充满了生命的劲力,定不是简单之人,加之身法诡异,极似陈隐所修《天罗纲法》但却又不尽相同,但哪里不同陈隐也说不上来。他于地上坐定,盘起‘腿’来,试着提炼心中的衍力,有是有,却少的可怜,恢复的速度也不似上次那么迅速,反而是更加地缓慢。
一天就如此过去,陈隐体内得衍力仍旧只恢复了一点,而钰婆婆那边也是渺无音讯,他一直专注着感知周围的气息,希望能够有瑛璃和婵‘玉’的,但却只是在傍晚时分,感查到了钰婆婆鬼魅般移形前进的气息。
“婆婆,如何?”陈隐迫不及待地迎出庙‘门’。
“啊,说是两个姑娘被人带走了。”钰婆婆说。
“被谁?”陈隐心中一紧。
“说是两位姑娘被龙‘吟’庄少庄主杨夕平赶在天云舒的人来之前带走了。”
“龙‘吟’庄少庄主杨夕平?”陈隐一想,或许是瑛璃或婵‘玉’的故友。
“归枢城的龙‘吟’庄,不过我劝你尽早动身,既然我能打听到,天云舒的那两人自然也能打听到,你要知道今早的那两姑娘正拼命地在镇中找你。”
陈隐一听,也觉最好速速离开此地,去寻瑛璃她们:“可在下不知如何去归枢城。”
“我可带你去,”钰婆婆说,“不过话可得说在前头,到了归枢城,一切得听我的。”
陈隐应下,因为急待知晓两位姑娘的安危如何,他根本就未怀疑钰婆婆所说的话。而实际上,她哪能问到瑛璃和婵‘玉’去了哪里,若是这么容易,天云舒的司语和绝芸就不会如此恼羞成怒。
不过不管如何,陈隐和这个老婆婆,已经连夜上路,朝着归枢城赶去。
&bp;&bp;&bp;&bp;陈隐体内的衍力恢复不足一半,眼下也不晓所处方位,他只是随着钰婆婆于小路上绕着,偶尔绕到一个小村,便歇息片刻,饮口茶水、吃些馒头,钰婆婆的话不多,路上两人时有时无的说上几句,陈隐想要加紧脚步,奈何钰婆婆却慢‘性’得很,说如此急躁反不利于他衍力的恢复,于是乎两人一路于小道中缓步前行。
山间薄雾缭绕,翠绿的一片林间矗立一间白棚,里面歇脚、饮水之人尽已坐满,其中一人正在讲话,其余之人皆马首是瞻。
“你先继续赶路,我办些事情,就来找你。”钰婆婆让陈隐先行,陈隐也不好多问,继续顺着山路往前走,当他回头看时,钰婆婆晃动身形,消失在山路之上,他也不多理,赶紧回头朝前走,此刻他仅想着如何能快些到归枢城,找到瑛璃和婵‘玉’。
雾中的山路格外湿滑,尤其是在下山时,所以陈隐走得格外小心,不时还回头看看钰婆婆是否赶了上来,走有一会儿前方出现了石梯,意味着已快要走出这座大山,他回头一看,一团黑影期身而至。
“走!”钰婆婆未跟陈隐讲她去干了什么,陈隐也未问。
“离归枢城还有多远?”陈隐问。
钰婆婆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大山,说道:“过了那处,再越一山后便是。”
“晚辈见你身法了得,为何不用身法带我们过去?”陈隐问。
“这身法可不能随便‘乱’用,会耗干体内的衍力,久而久之更会让体内的衍力枯竭,”钰婆婆看了看他,说,“不过,该拿的东西我已拿到,现在倒是可以速去归枢城。”
说完不等陈隐准备,便抓起他的后领提步上树,于树顶上飞速前行,眼边树绿‘花’红似流光般一闪而过,陈隐暗忖:这老婆婆先前不急,现却忽而急起来,不过不管怎样,我的衍力还未恢复,钰婆婆的衍力了得,若是到时需救瑛璃和婵‘玉’,她也能帮上手,但天韦青前辈所托付的‘玉’佩之事,我该如何开口,万一她也是想要另外一半,让她知道我身上便有的话,此刻抢去我也素手无策…
陈隐一路思量,未觉已到了官道之上,钰婆婆将他放下:“马上便要进城,我们还是不要铺张声势的好。”
官道上车水马龙,都在朝城内涌,几乎都是一人带了几人,着装各自统一,多的是一人带二三十人,少的也有七八人,有的佩剑、有的拿刀、有的空手,皆是练家子。
“怎么这么多人?”陈隐小声问道,心头慌张,怕这些人的出现,与瑛璃和他有关系。
“这些皆是江湖各地的小‘门’小派,”钰婆婆说,“都是来参加龙‘吟’庄的誓盟大会。”
“誓盟大会是什么?”
钰婆婆‘露’在面纱外的双眉一皱:“你怎那么多问题?若想知道,待进城后自己去打听。”
陈隐不敢再说,心里一想:血刀、毒‘门’、大石,也是小‘门’小派,不知会不会来,若是见到他或是让他们先看到瑛璃,要与他们寻仇,那可就难办了。
钰婆婆一看刚才说得有些过了,毕竟现在还需要这个男人配合,不好让两人气氛太过尴尬,于是缓缓道:“既然有人说是看到杨夕平带走你的那两姑娘,我们正好趁着这个誓盟会‘混’进去一探究竟。”
陈隐点点头,却又冒出个问题,正想问,却‘欲’言又止。
钰婆婆看到他几次张嘴又几次闭上,缓缓说道:“有话就问。”
“誓盟大会是谁都可以参与的?”
“当然不是,”钰婆婆从衣袖里掏出一纸信封,“这是誓盟帖。”
陈隐见信上写着麟术派三字:“这麟术派莫不是我们起先在山里遇见的那群人?”
“正是他们,我们得等人最多的时候进去,那时‘混’‘乱’,他们也不会记得是谁‘交’的这张帖。”
陈隐点头。
两人随着人流进到归枢城,这里较西元城要大些,人头攒动似京城,或许仅是因为龙‘吟’庄要举办誓盟大会,各路英雄豪杰聚于此地,才出现了此等堪比京华的热闹,许多客栈都将客满的匾牌挂了出来,这边几个带剑的人正与一家客栈的掌柜争论,说自己是什么什么派的,掌‘门’是谁,让掌柜必须腾出几间客房;那边几个提刀之人‘挺’着肚子,打着饱嗝,迈步出了酒楼…街上百景繁碌,都指向着正将开始的誓盟大会,虽然陈隐还不知道这个大会究竟是要搞什么名堂,但光看这声势和气氛,就觉得确实不会是个小会。
这时天空突然落起雨。
“先找个落脚处,”钰婆婆躲到一处街边店铺的屋檐下,“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过**,下不了多久,”店铺的老板笑呵呵的说道,“两位是来参加誓盟大会的?”
“是。”陈隐作揖答道。
“不知两位来自何‘门’何派?”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钰婆婆转脸过来,不悦地说。
“没…没什么…主要我活了这么大,一直生活在归枢城中,从未见过城里有过这么大阵仗。”老板赶忙解释道,钰婆婆听完哼了一声,又将头转向街道。
“老板,你可知这誓盟大会究竟是干什么的?”陈隐见雨还会下有一会儿,于是及有礼貌地问道。
老板面‘露’困‘惑’:“你们不知?”
“不知,家师让我们来的,没告知是什么名堂。”
“我也仅是听说,真假我也不知…”老板面‘露’难‘色’,“前些天茶楼说书匠讲,这次誓盟大会是要集合中原各小派的力量,趁着此时势‘乱’,要与朝廷的四方十派竖帜相抗,不是说你们经常受到四方十派的压迫吗,现在正是团结起来得时候。”
这一问正好把陈隐问得语结,只得连忙点点头。
“点什么头?”钰婆婆一直侧目看着,此刻言语中有些愠怒,“强盈弱缺,本是世间之理,纵然不是所谓四方十派,单就它们各自实力,自然占有更多优益,何来压迫之说?”
老板一听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腔,连陈隐也傻了眼:钰婆婆如此说,不是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吗。
钰婆婆似未注意到,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雨小了!我们赶紧找家客栈,明日便是誓盟大会,得休息饱了再去。”
“好好…”陈隐正不知该如何跟老板继续往下聊,一听婆婆催促,求之不得。
老板也一皱眉,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说错了什么。
“婆婆,你刚为何如此火大?”陈隐紧跟在后面问道。
“别问,”钰婆婆依旧还沉浸在刚才的愠怒中,“定华有何不好,为何要去转投马丝国的天罗庄?”
“啊?”陈隐没想到婆婆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我没…”刚想解释,却想起了天韦青前辈‘交’代自己的事,于是顿了顿,说,“在下也是被‘逼’无奈。”
钰婆婆不再说话,陈隐只得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一一去寻还有房间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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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人点水一跳,跃到天罗庄后院池塘中心的平台上,报到:“庄主,中原朝廷已有所动作,派出了天云舒的人。”
庄主天御青正在上面喂着池里的锦鲤,听罢无奈地说:“我着实琢磨不透韦青,凡是遇上衍力不错的人,他都会关着并尝试制成魂‘玉’,这次居然会主动放了蒯驹送去的人,亏我还忧心,让蒯驹守在那,哎,头痛。”
天御青一把洒下手里所有的饲籽,拍拍手,朗声说道:“再让蒯驹速去中原将人给我寻到,务必活着带回来。”
“是!”
见黑衣人点水离开,天御青又抓起一把鱼食,吹了声口哨,又一黑衣人点水入内,立于一旁,天御青幽幽问道:“沈士可有回来?”
“已在路上。”
天御青一笑,逗了逗聚在一起的锦鲤。
&bp;&bp;&bp;&bp;陈隐和钰婆婆在龙‘吟’山庄旁的一户百姓家内借宿了一宿,第二日一直在‘门’口观察,待到一大‘波’江湖人士涌进龙‘吟’庄时,他俩才移步凑上前,胡‘乱’递了帖子,跟着一拥而入。
庄园‘挺’大,梁上、壁上、树上都张挂着灯笼,下人们忙个不停,将来人引至饭厅。
钰婆婆小声对陈隐说:“你先随着进去,我待会儿会来找你。”
“我一个人?”陈隐刚问,钰婆婆眨眼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陈隐独身一人走进饭厅,饭厅之大超乎想象,起码摆有三十来张十人圆桌,已坐满一大半,其他人唯恐选不到靠前的座位,而陈隐却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扫眼看厅里的人,很快便看了血刀‘门’的铁心正与邻桌的几人高谈阔论,他赶紧低下头看向一边,饭厅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没有了座位,只能立于一旁。
待厅中来客就位,龙‘吟’庄少庄主杨夕平来到厅内,朗声安定现场噪闹:“多谢各位今日赏脸光临寒庄,来此为何想必大家心中已有数,自从十多年前,朝廷分封了四方十派之位,那十派依凭朝廷的扶持,在各方独霸资源,在座的各中小‘门’小派为那所剩的些许资源,争得不可开‘交’,头破血流,到头来大派们越来越强势,而小派越来越赢弱,我辈中人虽已思变,奈何之前时局稳定,而如今势‘乱’,四方十派各为其政,外又有马丝国虎视眈眈,此时正是我辈团结一致重排世势的绝佳时机。”杨夕平一抱拳,大声说道:“各位前辈、兄弟姊妹,在下不才,举此誓盟大会,愿各方英雄豪杰各抒己见,促成此盟。”
“由龙‘吟’山庄促成此盟再好不过,”下面有人说道,“不过不知怎么个盟法?”
见此人问到点子上,桌前的各路人马皆齐齐望向厅上的杨夕平,杨夕平一笑:“誓盟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一家,同气连枝、同仇敌忾。”
“这是自然,我的意思是蛇无头则不行,兵无主则‘乱’,那这蛇头、兵主谁来坐呢,龙‘吟’山庄杨老帮主虽义薄云天、气贯长虹,江湖之人都敬他三分,但他年事已高恐难当此辛劳之任。”说话的人故意说得很大声,想给杨夕平填一堵墙。
此人话一问完,全场皆点头窃语起来,这场面杨夕平自然有料到,随即又是一笑:“这位兄弟说的是,家父也无心再‘插’足江湖中事,实不相瞒,在下已有一法,古往今来,成王败寇,盟主之位必是文韬武略之才方可就之,龙‘吟’山庄为此准备了两场试炼,愿能选出咱们真正的盟主。”
“这是龙‘吟’山庄准备的试炼,若是少庄主参与,岂不是早已知晓了答案,这不是在欺人么?”又有人大声喊到。
“这位前辈有此疑虑,怪在下未说清,实际上,家父不愿再涉足江湖之事,在下也才疏学浅难有大作为,所以这次誓盟,龙‘吟’山庄不会参与竞争盟主之位。”杨夕平一说,在座都‘啊’了一声,皆不敢相信,既然龙‘吟’庄大费周章办了这誓盟大会,定是为了此盟主之位,现在却言之凿凿地说自己不会参与盟主之争。
“少庄主此话当真?”
“以龙‘吟’山庄的名声,在下不敢儿戏,”杨夕平抱拳鞠躬,不无诚恳地说,“只望日后江湖不再有欺凌弱小之徒。”
“好!”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大部分是在给自己鼓劲,而真正被被杨夕平抱负所感的并无几人。
“若不愿誓盟的‘门’派现在可起身离开,”杨夕平说罢,看了眼在座,无一人有动身的意思,“那好!有意坐盟主之位统领大家的人,请起身。”
每个‘门’派的掌‘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
杨夕平一见,笑道:“好好好,各位前辈自告奋勇,都愿为咱们出分力,现在烦请各位先行用餐,待午时过后,在后堂开始试炼,各派的弟子届时请于侧堂歇息。”
陈隐心想:原来这些小‘门’小派一直都对四方十派心怀不满,现在中原各大派本就‘混’‘乱’,此盟结成,那定华派日后也难安宁,不过此中也或有德高望重之辈,能化掉这几十年他们与四方十派的干戈。
杨夕平还在上面说着,陈隐感查了几次周围的气息,并无瑛璃和婵‘玉’,正思量两人是否不在庄中,忽觉着有东西打在了他背上,他转头一看,钰婆婆正伏在窗外,他小心翼翼地退下桌,来到‘门’外,钰婆婆什么都没说,转身拐进一个房间,陈隐很快跟了进去。
“那半块‘玉’佩,你可带在身上?”钰婆婆突然开口问道。
陈隐下意识‘摸’了‘摸’袖管,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钰婆婆一见他如此扭捏,顿时来了气:“还装什么,我早看到了,我又不夺你的‘玉’,只问你带没带在身上。”
“在。”
“好,跟我来。”钰婆婆打开房间的后窗,一跃而出,陈隐只得跟于其身后,两人在后‘花’园中七弯八拐、走走停停有一阵,又进到一个房间内,此处有一后‘门’,推‘门’而出别有‘洞’天,是一个极其袖珍别致的小‘花’园,而此处亦无它物,仅一墓碑和两个大‘花’盆,钰婆婆招陈隐过去,一人搬开一个‘花’盆,下面皆有一方红砖,两人将砖拿起,‘露’出两个凹槽。
钰婆婆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正巧能与陈隐的合成一个:“同时将‘玉’放入这两处凹陷处,可明白?”
陈隐点点头,也拿出‘玉’来,待钰婆婆指挥后两人一同将‘玉’恰好嵌入凹槽之中,忽然一声响动,墓碑向后倒下,下方‘露’出一个暗长地大理石阶梯,陈隐一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怕冲出什么东西来。
“好,随我过来,”本以为钰婆婆会下去,但她说完取出自己的半块‘玉’,转身离开小‘花’园,复又返回房间中,将房中‘床’铺掀开,‘床’头和‘床’尾处又各有一个凹陷之处,“来,再来一次,你站‘床’尾。”
陈隐将半块‘玉’佩嵌入‘床’尾凹槽中,‘花’园里又传来一阵响动。
两人返回‘花’园,墓碑此刻已是向前倾倒,后方‘露’出一个‘洞’口。
“成了!”钰婆婆大笑一声。
“刚才前面‘露’出的那阶梯是什么?”陈隐好奇地问。
“陷阱,此处机关乃山一老道所为,‘阴’阳相容,钥匙乃‘阴’阳‘玉’,我手中为‘阴’‘玉’,你手中为阳‘玉’,机关也是如此,前后‘阴’阳,‘阴’通业火乃是独一之死路,阳通乾坤乃万变之活路,你师父既给你‘玉’,却未跟你讲这些?”
“没。”
钰婆婆一笑:“敢随我进去吗?”
“里面是什么?”陈隐什么也看不到,又感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绝世的好东西,你若不敢,也不强求,‘玉’佩给你,于我已无用,拿走罢。”钰婆婆说罢,直接跳了进去。
陈隐不无担心地朝里看了看,感觉到钰婆婆的气息在下方快速往前移动,也就放了心,他从地上捡起另一半的‘玉’佩,思忖是否去当面询问杨夕平将两位姑娘安置于何处,于是正‘欲’返屋离开,却感查到有三人进到了房间内,他左右顾盼,自己无处可躲,庄中各派高手众多,自己又衍力不足,若是在此被抓个现行,不被打死也会被关得不见天日,还如何去问瑛璃和婵‘玉’。
房间内三人气息变‘乱’,定是发现了‘床’上的‘乱’象,容不得陈隐多想,他也赶紧跳到了‘洞’中。
‘洞’壁平滑,他顺着划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重见亮光,此处是一方正小间,前面又两‘门’,一‘门’写着生、一‘门’写着死。
钰婆婆正站在两‘门’前方,听他下来,头也不回的说:“忘了告诉你,万变之活路,也是九死一生之路。”
&bp;&bp;&bp;&bp;“便走生路吧!”钰婆婆犹豫了半天终于准备走生‘门’。
“婆婆,中间似乎还有道‘门’。”陈隐叫住她,虽然生‘门’和死‘门’中间仅是一堵岩壁,但陈隐感觉到正面有三股风吹向他,生、死之‘门’各一股,还有一股却是从它们中间吹来。
经他这么一提,钰婆婆折回身在墙上‘摸’索一阵,右手一聚力,一拳打向壁墙之上,轰隆一声石墙垮塌,一道石‘门’‘露’出,钰婆婆转头一笑:“你小子,有点眼力,不贪生不寻死,不左不右道自然,那便是中间这路。”
两人前脚跟后脚地走进中‘门’,隧道狭窄,墙壁‘潮’湿,前后也就一路,脚下略微平坦,陈隐跟在钰婆婆身后走着,手中火把的微光渐渐变暗,陈隐‘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移,右手忽握住一半圆滑润之石,他也未在意,往前一步手一用力,石头顿向前扭动,陈隐脚下一空跌落了下去,钰婆婆回身想抓他,却为时已晚。
这是一条比较平缓地隧道,陈隐一路往下滑,直到跌进一潭深水里,他赶紧在身边抓了块石头,爬上去,这里没有一丝亮光,暗得让人心颤,陈隐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站在石头上寸步难行,他闭上眼专注感查周围的气息,接着猛一睁眼,喊道:“在下从隧道掉落于此,只愿找到出去之路,不求其它。”
他感觉到了一个人的气息,此人正于他左前方两三丈处。
“你是何人?”那人开口问道,声音苍老。
“定华派养‘药’涧陈隐,”陈隐觉着此刻无需撒谎,因为他觉察到对方气息中的虚弱,想必也是落难于此,“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定华山的人。”对方叹了口气,也不自报家‘门’,语气中尽是无奈,“也就是说四方十派都来了,是否为誓盟大会而来?”
“不是,只在下一人,来寻两位姑娘。”
“到龙‘吟’山庄寻两位姑娘,”对方不相信,继而缓缓问道,“那又为何寻到此地?”
“是从一个密道掉到这里的,”陈隐说,“阁下还未告知在下是何人?”
“我?一个废人罢了,你过来。”那人见他也不隐瞒,便放下了戒备,陈隐感觉手旁有一根木棍支了过来,他抓住顺着一跳,到了地上。
“多谢。”陈隐眼虽见不到人,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此人气息,正立在他旁边。
“现在龙‘吟’庄中可在举行誓盟大会?”那人开口问道。
“是。”
那人长吁短叹一阵,似哭似笑地说:“龙‘吟’庄百年名声,此役毁于一旦啊!”
陈隐在一旁不好说话,心想此人定与龙‘吟’庄关系甚密,之后的话还是说得谨慎些为好:“还不知此处为何地,怎的如此‘阴’暗。”
“龙‘吟’庄的地牢,四周全是玄石打造,奈你有万般衍力能刹那给你吸干。”
陈隐听罢倒吸口凉气,自己最终还是被关起来了:“如何能出去?”
那人席坐于地,干笑一声:“‘门’开自然就能出去,‘门’不开这一世也别想出去。”
“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也就是说至少往上还有个口子,或许能从那里出去。”陈隐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人不再说话,坐在地上闭起双眼,陈隐捡起木棍探着后路,复又跳到水中的石头上,往前一伸手,不远处就是山壁,略微陡峭,要是换到白天,只要山壁有一丝不平滑,陈隐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攀上去,而现在眼已无用,见不到路径,只得一点一点的尝试,他算准距离,跃向壁墙,附在上面,一步一步找着可以着脚手抓之凸物,连连几次都又摔回了水中。
那人听着终也坐不住,开口说道:“你这样只会让自己白白丧命,你可知道那密道通于何处?”
陈隐爬上石头,已经耗费了一大半的体力,不过成绩倒是很显著,至少已能往上攀个数十步,他摇摇头说:“不知。”
“龙‘吟’山庄以前是个道观,观主乃山一道人,此人喜集世间珍物,且独爱机关陷阱的巧工,便将所集珍宝藏于观底,并制一‘阴’阳关封住‘洞’口,你能进到密道,说明已过‘阴’阳关,只是中了‘洞’中陷阱而落入地牢,”那人一顿,继续说道,“你是如何过得‘阴’阳关?”
“‘阴’阳‘玉’。”
“你是山一道人的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
“都传‘阴’阳‘玉’乃山一道人随身之物,你与他非亲非故,为何会有此‘玉’?”
“不瞒阁下,在下仅有半‘玉’,也非在下所有,乃是一前辈‘交’予在下,让在下来中原寻另一半‘玉’。”陈隐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那看来你是找到另一半块了,”那人一笑,“不过,现在也就如此了,你倒是为后来人行了方便,他们今后不用再过‘阴’阳关。”
“在下不会于此多待,两个同伴生死未卜,定得找到出路,”陈隐想了想,问道,“届时阁下也能一同逃生。”
“你又不知我是谁,愿带我一同逃走?”
“只要阁下未做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定尽力而为。”陈隐说。
那人叹了口气,说:“老夫乃龙‘吟’庄庄主杨振昆,说来可笑,扪心自问平生未作任何亏心之事,不想晚年却被自己的儿子,囚于此玄石地牢中。”
陈隐惊得嘴巴微张,半响发不出声,片刻后他缓缓问道:“你儿子可是杨夕平?”
“逆子正是杨夕平,龙‘吟’庄能立此百年不衰,皆因只做真善之事,从不参与利益纷争,而逆子不知是听了谁人言论,却想着纠集那些乌合小派,于天下分一势,锋芒毕‘露’自也毕将招风。”杨振昆已然放弃了希望,觉着倒不如将所有不甘于死前说与这陌生人听,落得个释然。
“可是,在下刚于饭厅内听杨少庄主说,他不会参与争夺盟主之位。”陈隐越发疑‘惑’。
杨振昆问:“他可让在座各派掌‘门’用膳,然后去到后堂?”
“有。”
“饭菜中已入了伏影毒,此毒入得人体内不会发作,像是一把锁,待遇到钥匙时方才开启,这把钥匙就是后堂中的海棠葵,海棠葵每日申时便会释出‘花’粉,此粉一遇伏影毒便会使毒发作,中毒之人全身瘫软,不消多久,心脏也就不再跳动,必然每日按时服用海棠葵籽,方能续命恢复,若那时各派掌‘门’皆被逆子挟住,他不就能担当此任了吗,枉老夫数十年功力,现却只能待此黑牢之中,看着龙‘吟’庄被逆子所毁。”
“世事难料,在下进密道时午时未到,现离申时必还久远,我们赶此之前阻止不就行了。”
杨振昆又叹口气,没再接腔,陈隐也不再多费口舌,转身跃到壁墙之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杨振昆听到陈隐每一次落入水中的间隔变长,心中也渐渐复燃起一丝期望。
然而陈隐已觉快到顶部,奈何总是找不到下一个着手点,已有些焦急。
“小兄弟,老夫能为你供一丝光明,许虽短但望对你有用。”说罢杨振昆双手一抬,释出衍力,仅这一瞬衍力便被全然吸入墙内,但却也就这一瞬时玄石所发的蓝光,已让陈隐完全看清了上面的路。
他心中一喜,跳下河中:“前辈,我已找到出路,你上我背,我驮你上去。”
杨振昆本没想到陈隐会再返回来,此刻说着要驮自己一起上去,心里有些打鼓:“小兄弟,并非老夫瞧不起你,但你一人攀此岩壁已有些吃力,若再驮一个,岂不是更难,你只用个自上去,代我阻止逆子干下伤天害理之事,之后再来放老夫,也未尝不可。”
“前辈,若是晚辈一人去,一个无名无分的江湖小辈,何以说动那么多人,到头来可能只会是在下又被扔进来,”陈隐说得头头是道,“再说晚辈从小生活于山中,身背百斤大虫爬山涉水也是常事,所以前辈大可放心。”
杨振昆无话可说,跳上石头,伏在陈隐的背上,待对方伏稳,陈隐一个健步跃上岩壁。
&bp;&bp;&bp;&bp;陈隐攀至滑落下来的那段隧道口时,因为‘洞’口太小,紧够一人通过,所以陈隐让杨振昆先行进入,自己在下面几乎是肩顶着他回到上方的密道中。
“老夫在此活有六十余年,还从未来过这地方,”杨振昆没有想到自己能出来,脸上尽是喜悦和感‘激’,“此时前后该于哪方走?”
陈隐轻轻‘摸’着墙壁,当时他是右手抓到了那个机关,而此刻是左手,也就是说面前是往回走的路,往后是继续前进之路,他现在实对什么珍宝稀品没有任何兴趣,只想赶紧回到地面上,去寻瑛璃和婵‘玉’的下落。
“这边。”陈隐指了指前方。
两人正往回走,陈隐忽而问道:“山一道人既已坐拥珍宝,为何不直接封埋此地,还要做个机关通道,让后人能取得?”
“山一道人衍力乃一合之境,却未收一徒,留此珍宝密道许是希望死后能有与其心境相同之人,接其衣钵,不过也尽是传说,也许他什么也未留,只是想让世人见识他巧夺天工的机关。”
“那他现在是生是死?”
“龙‘吟’庄建立时,山一道人已有七十好几,若还活于世,现都已一百六十,实属不可能之事。”
两人回到小房间,陈隐跑到‘洞’口前,‘洞’中四壁陡峭且光滑,若要从此处回到地面,几乎已不可能,他正要缩头回来,却见‘洞’内上方不远处的壁上又有两个凹槽。从上面下来之人,若不返身回头进去看,还真看不到这两凹槽,他赶紧掏出两枚‘玉’佩,刚嵌上去,‘玉’佩就被吸进了壁中。
顿时房间开始晃动,地中央下陷,地板愣是化作一级级地台阶往下伸延,下面不仅不黑,反而是亮堂的似骄阳挂天,陈隐和杨振昆小心翼翼地迎着亮光往下走,随时留意四周的机关,安全下到阶梯最后一级,前面的通道宽阔无比,但脚下的路已不再平滑,而是坑坑洼洼难以下脚,亮光从尽头一个房间传出,将整个通道照得金黄发亮,两人避开尖刺、深水,一步步踩实方才走下一步。
走至一半,陈隐一脚踩陷,感觉‘洞’中气流忽变,连忙让杨振昆伏在地上。
下方地板开始急速上升,左右墙壁快速夹拢,两人见状迅速起身,也管不得还会不会踩到陷阱,飞奔向金光处,不过两人速度快不及机关,照此下去,必将双双毙命于此,杨振昆衍力已在玄石地牢里被吸干,此刻他就如常人般,只得眼睁睁看着位置越来越狭小,陈隐见到尽头房间的‘门’外有一开关,此刻也来不及再去探究其有何用,只得一试,他体内的衍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如此短的距离让他一人瞬时过去,应该是无大碍,他一晃身,向前一步瞬间闪身来到房间‘门’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他便已疲惫不堪,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他赶紧抬手拉下开关,石壁的移动顿时停滞,杨振昆看看陈隐,缓了口气,说到:“还好,陈小兄弟身法出神入化。”
刚一说完,陈隐便看上方石壁瞬间压下,巨响一声,振聋发聩。
“前。前辈。”陈隐被吓得不轻,缓过劲来,大声喊道。
“没事!”那边传来杨振昆的声音,“仅是前方的天板压了下来,我这没事,你去看看还有无其它机关能开此天板。”
陈隐听到他平安无事,也多少松了口气,转身入到屋内,房间四壁都挂着火炬,不知过了多少年,却依旧在熊熊燃烧,而下面堆满了金银珠宝,那金光便是这两者的杰作,他踩在一地金宝上,挨个触动了四壁上的火炬,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又来到房里另一个‘门’处,外面是一节向上攀延的阶梯,应是出去的路,顺着往上蜿蜒几时,到尽头却是一堵空墙,壁上写有四列小字无‘欲’无求无求无忧无‘欲’而求有求必应,陈隐走进细看,脚无意踩到了地上的一莲‘花’纹方石板上,面前墙壁瞬时崩塌,墙后面是一间长宽五六仗的房间,地板上积有两尺来深的碧绿湖水,将四面墙上挂着的各式兵器映得闪闪发亮,下方水上放着四张长桌,桌上堆叠很多书籍,陈隐踏入水中,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脚上涌到头顶,甚是舒服,他看了看桌上的书,每一堆书上方都放有纸条——玄月‘门’、定华派、城山派、碧峰‘门’、天池派等各‘门’派几乎都一一有所标注,陈隐从定华书堆中随手拿起一本,上面写着《定华衍息9642;演招》,他翻开看了看,全是图画并附有注解,越看越是入‘迷’,身体中的心脉随着图解上的文字而律动,忽而心口浸出一缕衍力,接而源源不断地流向周身经脉,他的衍力竟顷刻间全然恢复,翻看到书最后一页,上面有山一道人所题书本全注:《定华衍息》是定华派绝伦的内息调养之术,老道几经协调、改良,让其能够通过调养内息来迅速恢复衍力,定名为《定华衍息9642;演招》,然而此法强逆了身体之自然,若无强健体魄,切勿习练。
陈隐将书合上,心想:山一道人所著的图解,简单易懂,我仅过目一遍,就已掌握大概,体内衍力便已恢复,若是此人愿意收徒开派,恐四方十派加起来也抵不过他这一派。
他将书放回原位,侧眼看到了玄月‘门’,心中闪过一念,于是急忙走过去,于玄月‘门’书堆中翻找起来,在最下面找出了一本名叫《衍器万宗》的书,他径直翻到最后c书盟本全注:玄月及城山虽一虚一实,但舞器之法却大致相同,剑、刀、枪、棍、锤、钩等十八般兵器,两派皆千奇百怪各有奇招,老道‘花’费十载方能习完,虽各有长处却都有此兵器之破绽,于是乎老道于‘花’甲之年糅合两派十八般兵器七十八种招法,取长补短,创作《衍器万宗》一书,但此书作用甚微,因练此书需有先决之条件——会铸十八种兵器并且熟练使用之,达条件之人许都已跟老道同龄,练与不练也就无妨,遂在完书之时,老道便将其置于了书堆底部。
这正是陈隐想要找的书,到时婵‘玉’定会高兴得不得了,陈隐将书揣进怀里,稳稳放好,本想再看其它,忽然发现脚下的碧绿池水已然褪‘色’,快变成无‘色’之水,那股从脚底涌入的温暖已变得刺骨冰凉,陈隐心知不妙,赶紧从墙上抓了把早已看好的匕首,不抓不要紧,这一抓差点将陈隐手腕折断,幸而体内衍力已恢复,时火瞬时窜上匕首,在外裹有一层,才使它没了重量,陈隐将匕首收于腰间,一步跃出房‘门’,刚一落地,里面的地板便裂开,已经纯白透明的池水随着裂纹渗入地下,地板随之塌陷,房间四壁倒塌,皆全部陷入了地下,陈隐站在莲‘花’纹的方石板上扶着墙壁,晃悠一会儿,震动才停了下来,先前的房间全然陷入地下,而下陷的深坑已经被上面掉落的砂石掩埋填平,‘露’出一段宽阔的路,接于前方不远的另一节阶梯,陈隐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庆幸自己没起贪念,否则就跟着一块儿下去了。
他回到屯放金银珠宝的房间,大声问道:“前辈,你还在吗?”
“在。”
“往后退一些,我看能不能将石墙‘弄’起来。”陈隐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掉落的石墙,估‘摸’了大小,心中释出一股衍力,将石墙团团包住,心念‘波’动,石墙少说也有上百吨,竟被慢慢抬了起来,杨振昆抓住机会从下面钻了过来,陈隐化去石墙上的衍力,石墙再次轰然落下。
“定华派的弟子果然不能小觑,”杨振昆说道,“老夫多谢陈小兄弟救命之恩。”
“前辈过讲了。”陈隐抱拳回礼。
杨振昆转身看了看满屋的金银珠宝,无奈一笑:“原来山一道人也是俗不可耐之人呐。”
陈隐未将小房间里的事讲给杨振昆听,杨振昆对屋内的黄金珠宝不削一顾,两人皆未碰这里的一金一银,顺着楼梯,从被掩埋的小房间上方疾步而过,前方已有光亮,此光亮白皙动人,是自然的亮光,杨振昆先陈隐几步跑了出去,然后转身喊道:“陈小兄弟,我们出来了!”
陈隐心中也一喜跟着跑了上去,抬眼瞥见‘洞’口上方悬一信封,杨振昆未看见,已出‘洞’,陈隐抓下放进袖管,也随之出了去,身后地动山摇,刹那间山‘洞’塌陷,一时尘土飞扬,两人不得不躲向一边,待一切安定下来,已寻不到‘洞’口的踪迹。
陈隐心里一紧:若他们所走是出路,那钰婆婆现在何处?
&bp;&bp;&bp;&bp;密道的出口位于一座大山外,此处已出归枢城,杨振昆望了眼天空,说道:“已是申时,晚了。”
“未必见得,”陈隐说,“只要杨少庄主没有当上盟主,一切都不晚,此处离龙‘吟’庄远否?”
杨振昆摇摇头:“乃归枢城西郊,也就几里路,不过老夫现在衍力尚未恢复,恐这几里路都会走很久去了,陈小兄弟若能帮…”
陈隐一抱拳,抢一步说道:“这杨庄主不必担心,晚辈本也有事需询杨少庄主。”
“好。”杨振昆未想其答应的如此爽快。
陈隐一个箭步走到杨振昆身旁,身影一个闪动,两人消失在了山的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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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用过饭后,众人到了侧院歇息、调养,有些‘门’派的掌‘门’已经开始练起来了,有些则闭目养神,几乎都是想要夺下这个盟主之位。
眼看已到申时,龙‘吟’庄的几个下人来到侧院,宣布试炼开始,众掌‘门’随着引路人依次离开侧院,在他们走后不久,侧院中就进来二十个彪形大汉,他们步履或轻盈或稳健,排成两排将侧院的‘门’口封住。
那二十人站定后纹丝不动,也不说话,侧院中的各派弟子皆安静了下来,不安地看着他们,几个自觉衍力底子不差的人走近去细看,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各位不必在意,今次来龙‘吟’山庄的各‘门’派分布中原各地,有些‘门’派间以前多少会有争端,少庄主这么做仅是怕各掌‘门’离开后,一些弟子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巴,挑起事端来。”
众人一听也倒也点头称是,现在大家的确待在一个地方准备誓盟,不过各自心知肚明,你我皆是小‘门’小派,‘门’规较松,若是几句谈不起来,倒是很可能大打出手。
后堂有一个偌大的演武场,四周摆放着兵器架和盆栽,场地中央有一面鼓,杨夕平就站在鼓旁待众人至他身前。
他抱拳一敬,朗言道:“在开始前融晚辈先说一句话,现在各位已站到此处,那便说明都已同意了誓盟之事,盟主仅有一个,今日过后各派大小之事便皆待盟主决断,倘若今日因技不如人落选,而反悔或翻脸不认者,龙‘吟’山庄可容不下此人,届时定会清理这种出尔反尔之徒。”
“少庄主这可就瞧不起人了,虽咱们是些小派,但大小也是掌‘门’,言出必行,岂会出尔反尔!”说话之人膀大腰圆,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他是北面游经寺的方丈,自取一法号叫空游和尚,此游经寺并非正规佛家寺庙,乃是空游和尚无事可做自建的一寺,整寺弟子共有十人,已算是小‘门’小派里‘门’徒较多的。
杨夕平经空游和尚这么一嗔,也觉说错了话,赶忙作一揖:“是晚辈狭隘了,望见谅,那废话不多讲,”说罢,他侧过身,‘露’出身旁的鼓,“擂台拳脚无眼,没选出盟主来,自己人便伤了自己人就可笑了,所以这第一个试炼很简单,每人有半炷香的时间来敲响中间这鼓,当然期间我会于此干扰,半柱香之内无论你用何法,只要能敲响这鼓,就算你通过第一个试炼。”
众掌‘门’皆相视一笑,唯血刀掌‘门’铁心脸‘色’不怎么好看,换做以前两手健全,敲这鼓也无多大问题,可自天池断一臂后,他每日每夜都活在耻辱和愤怒中,这次誓盟大会他本以为会是个壮大自己力量的好机会,现在看来却也就如此了。
实际上那些自认为敲响鼓是小菜一碟的掌‘门’们,在几炷香后都傻眼了,他们未想到杨夕平会如此厉害,上前挑战的掌‘门’们都未在半炷香之内将鼓敲响,这已过了十个掌‘门’,皆一一败下阵来。
空游和尚还未上场,虽说他于此众掌‘门’中衍力算数一数二的,之前那些落选之人也都非他对手,但光于下面观这一时,便可感觉到杨夕平的衍力在百寂境,与自己旗鼓相当,但对方衍力的释法却远高于自己。
“我说老和尚,你还不上吗?”站于一旁的铁心‘阴’阳怪气地说道。
“要你多嘴!”空游和尚见前一个掌‘门’又败下阵来,一步便跨了上去,抱拳道,“贤侄,莫伤着了!”
说罢右脚用力一踩地,硬是把地面踩出了蛛丝裂纹,演武场上之人顿觉脚下一阵抖动,不由叫出‘哦’的声音,都以为空游和尚这一下是想震慑杨夕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实际不然,空游和尚立马又踏一步,脚下之地被踩碎,他整个人飞‘射’向杨夕平,杨夕平双手聚力,迎面而上。从刚才杨夕平与那几个掌‘门’的对抗中,空游和尚便看出了杨夕平的衍力能够化掉对手的衍力,他之前也不进攻,光是一一化掉那些与他接触的掌‘门’们聚出的衍力,就已能拖够半柱香时间,而空游和尚却不怕被他接触,反而更期待两人能缠斗起来。
果不出气所料,杨夕平刚一碰到他的手,他所聚出的衍力就‘荡’然无存,若是再聚,刚一释出身体,又被化得无影无踪,而杨夕平却能瞬释自己得衍力,将他牢牢制住。
“空游前辈,晚辈还道你与他们不同,怎知还是个蠢货,”杨夕平咧嘴一笑,讥讽道,“你已被我控住,半柱香的时间眨眼便到,你只要一输,便无人是我对手,二十多个掌‘门’,却连一个年轻人都打不过,这盟主你们谁还有脸当?”
空游和尚听到杨夕平如此说,大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孤高自傲、心机重重,完全不似平日里所见那个谦虚谨慎、彬彬有礼之人。
“你还‘挺’会装的!”空游和尚也回一笑。
他起先第一次踩地时,便将衍力从脚底灌入地下,让其从地下窜过去,自己则于地面上与杨夕平缠斗,如此纵然杨夕平化掉了他手中的衍力,那地下那股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窜到鼓上。
此刻鼓下方的地面微动,眨眼炸裂开来,一股衍力从地下窜上直击向鼓面,众人一声惊呼,杨夕平想要前去化掉,奈何已被空游和尚牢牢抓住,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那股衍力却忽然消失,空游和尚面‘色’煞白,瘫软在地。
众掌‘门’也皆开始出现不适,杨夕平见状心中一喜,赶忙大叫道:“来人,准备解‘药’!”
“怎么…回事?”掌‘门’们听到杨夕平喊解‘药’,都不解地望向他。
“各位…前辈…可能是中了海棠葵的毒,晚辈从小在龙‘吟’庄长大,每日服用海棠葵籽,这二十几年,身体便已抵住了毒‘性’,不过前辈们也不必担心,只要跟晚辈一样每日按时服用海棠葵籽,于龙‘吟’庄中待上十多二十年,也就根治了。”杨夕平此刻也不演了,一脸邪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石掌‘门’怒道。
“这小子想要做盟主!”空游和尚躺在杨夕平脚边,身体无法动弹,但还能说话。
“这几十年,你们各派只会你争我斗,不思进取,才会让那些大‘门’大派如日中天,连我们龙‘吟’庄的名声都早被他们盖过,而直到我举此誓师大会,你们才有真正考虑过结盟之事,所以于情我比你们所有人更适合此盟主之位,”杨夕平说,“而于理,我技压群雄,盟主之位我不该吗?”
“卑鄙小人,你若当上了盟主,我们也不会认。”
“那很简单,愿随我之人,还是自己‘门’派的掌‘门’,以后每日都能吃得解‘药’,不愿随我之人,那便就悄无声息地死于此地,其‘门’徒若愿跟我龙‘吟’庄,我便收,若不愿就随他师父而去。”
众掌‘门’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是否都承认我是此盟的盟主了?”杨夕平笑着问道。
“你在做梦…”空游和尚斜眼看着他。
“哦?好好,你是一个选定立场的,你也便是第一个死的,不知道你徒弟们有多少个会随你而去…”杨夕平不慌不忙的走到一排武器架前,选了一把铁锤,拖到空游和尚跟前,举起来对准他的脑袋,然后望着周围的其他掌‘门’,缓缓说道,“誓盟一立,便再无‘私’利可言,所以我只会留那些忠心之人,有傲气之人我敬之,却不能留。”
说罢,松开手,铁锤顺势朝空游和尚脑袋上落去,却只下落一半就停在了空中,接着一团黑影浮动,从屋顶上瞬息间到了石锤旁边,黑影中伸出一只手将石锤稳稳取下提在手中,所有人的眼睛都注目着那团黑影,里面渐渐显出两个人,陈隐手里提着石锤迈前一步,说道:“在下倒也想试试争这盟主之位。”
&bp;&bp;&bp;&bp;杨夕平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忙往后退有几步,从刚才那几下他便已知对方非善类,他一脸警觉:“你是何人?”
“逆子,我在上面看你多时,本还寄希望于你回头是岸…”杨振昆怒道。
杨夕平一看父亲居然在此人身后,两‘腿’一软差点将鼓撞倒,陈隐向前‘逼’近一步,对方转身便跑,不过纵他再快也快不过陈隐的《天罗纲法》,才迈出几步,陈隐就已经擒住了他的右手,杨夕平立即从右手释出衍力,想要化掉陈隐手中的衍力,却发现衍力刚一从右手释出,就被吞噬了,一股黑‘色’炎火从自己右手窜上,片刻间他便遁入黑暗。
“杨庄主安心,晚辈并未伤到他。”陈隐见他一脸愁容,赶忙解释道。
“不是…”杨振昆扫眼演武场,说,“还有一个人,是他教唆逆子干下这事,此人定在周…”
话未说完,杨振昆忽抬手便向陈隐打来,陈隐往旁一退正巧躲开,还未等他搞清状况,便觉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气势汹汹跃上屋顶,意‘欲’离开,陈隐正准备闪身去追,奈何杨振昆追身朝他击了过来,他只得再次避开,
“未曾想在此见到你。”衍力泛起的尘雾散尽,那人消失在屋顶。
“…”陈隐清晰地听入了这话,一股压迫感涌上陈隐心头。
“老夫此刻衍力散尽,定是被人控住了身体,陈兄弟要小心!”杨振昆警告道。
陈隐只避不还击,杨振昆没有衍力,自然伤不到陈隐,他不停歇地攻有一时,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自主,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已累得直不起身。
“好强大的衍力…”杨振昆喘着气说。
陈隐见他已无事,转眼化掉杨夕平身上的时火,紧忙问道:“随你来的那两姑娘现于何处?”
杨夕平直愣愣地看着陈隐,眼里夹着茫然与愤怒,陈隐追问道:“你最近可去过落谷镇?”他没做声,但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眼中又一次闪过了一丝茫然,却被陈隐全然看在眼中。陈隐知其并未见过瑛璃和婵‘玉’,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更像是钰婆婆想把他带来,助她进入山一道人密道的计谋,那现在瑛璃和婵‘玉’又在何处?
杨夕平被杨振昆叫人关进了玄石地牢,各派掌‘门’们被扶进后堂的禅房,一一服过海棠葵籽,杨振昆忽对众人躬身作揖,说道:“老夫误信逆子,而被关进地牢,虽不知此次誓盟大会的情况,但身为一庄之主,定会负起这个责任,今日之事,老夫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交’代?”铁心不无嘲讽地一笑,“龙‘吟’山庄有陈少侠撑腰,我们又中了海棠葵的毒,每日都得服用龙‘吟’庄的海棠葵籽,岂敢要‘交’代。”说完便有不少的人附和。
“杨庄主,说法不说法都是后事,”空游和尚上前扶起他,问道,“此毒可有直接治本的法子?”
“这个。”
陈隐见他们都已有起‘色’,便转身出屋,瑛璃和婵‘玉’既不在此地,那他就得回落谷镇一趟,他现在衍力已恢复,一对二许不分高下,若是能与那两个娘一对一,倒也不见得会输。
他想起‘洞’口处的信,于是从袖口掏出,信封上书着缘者啓三个字,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已经发黄的信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页字:
老道毕生所收藏之物分埋于三处,此处是老道晚年所获至宝,阁下此刻读到信,便说明已过了老道所设的关卡,未走生、庸、死三‘门’,生、死二‘门’乃死‘门’通于龙‘吟’观地下的玄石地牢;庸‘门’藏于中间,是半死半活之‘门’,老道设有重重机关,若能过得便可见一妙用非凡的池水,不过却非老夫的至宝,留与那些恰巧过了‘阴’阳关,却无缘之人。
而阁下回头顾盼,找到了实路,凭借谨慎与细心过了此处的机关,老道的至宝便藏于此,信既已被啓,此刻便能与阁下全盘托出。
金房内的珠宝乃是俗物,爱此物者与老道有缘无分,就算阁下身装仅一枚金子,上到莲‘花’台时,石墙垮塌,后面便是阁下生路,阁下也无法看到这封信,也不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所幸若阁下未动房内分毫,那莲‘花’台便为阁下开启墙后的房间,此房间中尽收老道晚年专研之各派绝妙衍术,墙上皆是绝世不可多得之兵器,地上积水乃千年龙脉水,此水可祛身体百病,可惜不能见空气,如若不然会慢慢褪‘色’变重,直至压垮地板,让整个房间陷入地下,当然这也是老道布的最后一个机关,进到此屋之人,便是我的弟子,成我弟子者,不可贪,要懂得知足而止,这便是为师的第一堂课。
房间开启,这封信便会出现,虽你我二人不曾谋面,但老道已能肯定阁下便是此密道所待之人,此道未因凡俗之物而被掩埋,老道甚是欣慰,望阁下日后学其所用,正皆有其道,某要误入了邪。
陈隐将信折起放回袖管,长吁了口气,他想:钰婆婆走的是庸‘门’,未见她掉进玄石地牢里,这么说来她也应该是安全地出去了。而刚才从房顶逃跑的那人,为何他在此处,莫不是跟瑛璃有关,不对,若真如此,那他就早该对我动手…所以应不会跟瑛璃有关…目前当务之急应是回到落谷镇,再寻寻瑛璃和婵‘玉’,此次我从落谷镇逃脱,朝廷必会加派人手来追杀,寄柔之事已算办妥,那两半‘玉’已被吸入石壁,找肯定是找不到了,只好硬着头皮告诉天韦青前辈实情,而将谢谷带给天韦青这事以我现在的情况来讲,许是最简单的,待找到婵‘玉’她们后,就先带她们和寄柔去马丝国,我再返回带谢谷过去,然后暂时先于那里避一阵子。
想毕,陈隐点点头,复又回到禅房,他准备向杨庄主辞行,却看见房内气氛剑拔弩张,一些掌‘门’觉得既然没办法立刻已好此毒,就要求杨庄主‘交’出杨夕平,而杨庄主却更希望自己来抗下这些罪责,他们不愿,便是要硬闯地牢,两边一时有些僵持不下,龙‘吟’庄的几个高手也赶到了禅房。
陈隐上前,拦住铁心为首吵闹的几个掌‘门’:“各位掌‘门’稍安勿躁,晚辈相信龙‘吟’庄必定会对杨夕平做出应有的惩戒,晚辈有一个主意,还望各位前辈听一听。”
铁心见是陈隐拦在前面,顿时不敢再发声音,本是站在最前一排,现在默默地退到了后面。
“少侠对老衲有救命之恩,愿听少侠一言。”空游和尚朗声言道。
“少侠对我们也算是救了命,姑且就听一听吧。”接二连三有掌‘门’附和。
陈隐一抱拳谢过,心想:论医术天韦青前辈和师父都应是数一数二的,但马丝国太远,这去个来回瑛璃和婵‘玉’若是身处险境,就来不及了,而铜起师兄跟了师父四五年,对草‘药’和医术的熟识并不亚于师父,找他看看兴许能有用。
于是他说道:“我师兄医术高明,若是找他看看各位这毒,许能有立解之法。”
“少侠的师兄是?”
“定华派养‘药’涧的铜起。”陈隐回道。
“敢问少侠可是陈隐?”
“正是。”
“你不是定华的弃徒吗,你师兄还会帮我们?”一个掌‘门’质问道。
陈隐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晚辈仅需要一位信得过晚辈的掌‘门’,随晚辈去趟定华山,五日之内便回音讯。”
“老衲随你去!”空游和尚自告奋勇走了出来。
陈隐点点头,转身对杨振昆一躬身,拜别道:“庄主保重,这五日还请好生照顾他们。”
“陈兄弟大恩大德,”杨振昆深深作了一揖,“龙‘吟’山庄日后定报。”
“尽力而为罢了,”陈隐说罢又朝掌‘门’们拜过,“各位前辈,这五日烦请约束自家弟子,谨守龙‘吟’庄的规矩,还请这期间暂且不谈杨夕平之事。”
“好!”“少侠听你的!”
在得到两边首肯后,陈隐带着空游和尚出了禅房,忽而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方向:“大师…你知道定华山怎么走吗?”
“啊?”
&bp;&bp;&bp;&bp;空游和尚说是自己能指路,却发现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物景,于是空游和尚指一个大致方向,陈隐闪身走一阵又停下,让他再指,两人只得走走停停,却也在当天夜里便赶到了定华山。
定华山外布有结界,陈隐未管那么多,也未向看‘门’的弟子通报,径直绕上了后山,带着空游和尚进到养‘药’涧中,在院内站定,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第一次入到养‘药’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大师,在此候我片刻。”陈隐说道。
空游和尚抓了抓脑袋,不敢相信:“这就到了?”
陈隐走到铜起‘门’前轻轻敲了敲。
“谁?”
“师兄,是我。”
铜起愣了一会儿,这声音他很熟悉,却不敢相信,他立马起身打开‘门’:“掌‘门’说你到马丝国去了,怎么突然…”
“这个待会儿再解释,现还请师兄帮我一个忙,”陈隐将铜起引到空游和尚跟前,“能否帮我治下这位大师身上的毒?”
“老衲乃游经寺主持,法号空游。”空游和尚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说道。
“什么毒?”铜起未接礼,伸手‘摸’了‘摸’空游和尚的脉搏,脉息‘混’‘乱’,确是中毒所致。
“海棠葵,喏。”陈隐从龙‘吟’庄摘了几朵海棠葵,包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有给空游和尚服用的海棠葵籽。
“你大老远跑回来就为这事?”铜起拿起海棠葵琢磨起来。
“此毒说是慢‘性’毒,只能靠每日服用海棠葵子,十年过后才能祛除体内毒素,若是不服又会毒发。”
铜起一笑:“天下间可没什么毒是不能立解的,师父没教过你?”
一听到铜起提起师父,陈隐才想起还未将师父已逝的消息告诉他,而现在想说却又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你的那个戚瑛璃呢?”铜起将空游和尚引进‘药’房,一面配着‘药’,一面问道。
“走散了,我这次回来也正好是找戚烽师姐,想让她帮忙找找。”陈隐靠在‘门’廊边回答道。
“陈少侠若要找人,大可跟我们讲一声,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分布杂‘乱’似繁星般,江湖上找个人简直易如反掌。”空游和尚粗声粗气地笑道。
“和尚,别说话,脉息全‘乱’了”铜起‘药’似已配完,站在原地思量如何调制,听到‘陈少侠’三字不由得看了看陈隐。
院落里来了一个人,陈隐赶忙走出去,作一揖:“戚烽师姐。”
“我就觉着似你的衍力,怎么突然回来了?”戚烽手捏定华飞符稳稳落于院内。
“天罗庄的天韦青前辈救了我一命,我答应回中原帮他做三件事。”
“哦,瑛璃呢?”戚烽看了看屋内,以为里面的人便是瑛璃。
“与我走散了,”陈隐说,“朝廷派出了天云舒的杀手,将我抓住,瑛璃和另外一个‘女’孩逃走了,我逃离之后便未再见到她,所以此次回来想请师姐帮忙。”
“于何处走散?”戚烽面‘色’中有一丝焦虑。
“落谷镇,应在三四日前。”
戚烽微微点着头,转而说道:“你转投天罗庄之事江湖已经传开,所以戒堂的人也在四处寻你,不要在派内随意走动。”
“那是误会…”陈隐想解释,却觉得事已至此,江湖上已认定之事,就算解释清楚了也无用,“师姐,能让我见见掌‘门’吗?”
“你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寅时去书房,切忌被其他弟子撞见。”戚烽掏出一张新符,飞上天去。
“我刚才好像听到戚烽师姐的声音了。”铜起一面擦着手,一面走出‘药’房。
“刚走,定是我过结界时,被她察觉到了,”陈隐见他背后无人,又问道:“空游大师呢?”
“服‘药’睡着了,这种慢毒最忌心脉紊‘乱’,所以不管服什么解‘药’,最好在毒解之前一直睡觉,明日便可知此解‘药’是否有用,”铜起说,“你一回来戚烽师姐就来养‘药’涧,我看你以后就别走了,还是回来帮我采‘药’去,我一个人在此都快闷死了,连师父那个老家伙也有几月没回来了。”
“师兄,师父他…”陈隐叹了口气,“已经死了。”
铜起瞪大眼睛盯着他,半响吐出四个字:“你说什么?”
“师父已经去世了,在我眼前。”
“怎么会?”
陈隐见铜起的情绪还算无大碍,继而接着将那日谷中之事讲给了他听,铜起听罢好半天都没说话,眼神放空。
“那两人现于…何处?”铜起的声音小得很难听清。
“权栋已经被我杀了,谢谷逃回了玄月‘门’,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他。”
铜起点点头,脸朝着地面,长叹口气,没再说话。
陈隐也不多说,此刻他知道应多留给师兄一些时间,于是独自回到‘药’房,空游和尚躺在架子‘床’上呼呼大睡,陈隐感查了一下他的气息,虽仍未平稳,但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兴许师兄所制解‘药’真的有用。
在‘药’房待有一时,铜起也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走向空游和尚,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师兄,”此刻‘药’房里的气氛凝重,陈隐轻声说道,“明日天不亮我就得去见掌‘门’,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若空游大师醒了,解‘药’也有作用,就帮我制个三十人份的。”
“嗯,知道了。”铜起轻哼一声。
若是换做以前,听到陈隐提三十人份的‘药’量,铜起可能早就追问起来,而现在他情绪已经低落到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好奇心。
陈隐见此处基本已没他什么事,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如故,只是‘蒙’上了一层厚灰,现在离寅时已不久,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席坐于上面闭目养神,一直待到寅时过后,他才缓缓出屋,去书房的路他还算记着,几下便绕了过去,月疾风正在里面看着书,陈隐于‘门’口停下,报道:“掌‘门’。”
“戚烽说你要见我,”月疾风放下书,打了个哈欠,“定是最近发生了许多事。”
陈隐点点头,将如何得救到龙‘吟’庄之事都事无巨细地讲给了月疾风听。
“天池山的事,我已知晓,如今江湖之人皆认为你已是天罗庄前庄主天韦青的关‘门’弟子,不过如此有好也有坏,好是好在如此朝廷也不会拿定华派兴师问罪,现在江湖各派纷‘乱’不断,独我们落得个清静,不过江湖传言你是定华弃徒,而实际在定华派中并不是,所以当得知你转投了天罗庄,戒堂便定了你判派之罪,若是抓到你,少不了一阵‘门’规惩戒。”
“这戚烽师姐已讲与我听了,这次回来,医好海棠葵毒后,我便准备带着瑛璃她们暂时回马丝国去。”陈隐说。
“如此最好,待两国‘交’战,便无人再会管你们,”月疾风看着陈隐,说,“找瑛璃之事戚烽可能帮不了你,朝廷的天云舒正追你俩,这次未株连戚家上下已属幸运,而戚烽乃是瑛璃姊妹,若是她出手助你,恐会连累戚家,虽然她不能助你,不过更好的办法却是有的,龙‘吟’庄的誓盟大会你大可利用上,那些小‘门’小派分布中原各地,此次你有恩于他们,只需开口让他们帮你找瑛璃,效果会比十个戚烽都有效。”
陈隐一想,觉着这也属一计,此争分夺秒的时刻,多一份力量,就少‘花’一些时间,若明日铜起师兄的解‘药’有效,那些掌‘门’中至少会有一大半愿意帮他。
“哦,对了,”陈隐说,“还请掌‘门’日后留意那个叫文足羽的人,他出现在了龙‘吟’山庄聚盟大会了,极有可能是他鼓动少庄主纠结起那些小‘门’小派。”
“他?你可有看错?”
“我感查到了他的气息,是他没错。”
“我知道了,誓盟的背后定是有其它的动机,朝廷和马丝国皆有他们自己的动机让这些中原小‘门’小派结合起来,此事走一步看一步。”
陈隐点点头,忽抱拳说道,“还有最后一事…本该早些禀告…我师父曾坤已经死了。”
“我知道,”月疾风并不吃惊,脸上多是有些伤感,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冒着七‘色’烟气的罗盘,“定华派每个堂主上位时,都会于这上面留一丝衍力,每一个人的衍力代表一个颜‘色’,此罗盘本是八‘色’罗盘,待我那日回来,却只剩了七‘色’,消散地便是你师父的那一‘色’。”
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盘,本想告诉掌‘门’是谁杀了曾坤,可转念一想,现在独定华派无所扰烦之事,可定心自顾,若是挑起玄月‘门’和定华派的矛盾,自己岂不是助了卓玄心一把,反正到底师父的仇自己会去报,无需再让定华派多一份纷争。
“隐,戚烽早些时候说,你现在的衍力不亚于我了,”掌‘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语调轻松了不少,“我倒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跟我来!”
说罢,月疾风嗖得一下闪出‘门’外,换做以前,别说身体跟上,掌‘门’这身速,纵使捕捉他的气息都难,而现在陈隐也不慌,见月疾风已出去,才缓缓一晃身,就已直接闪身期于月疾风身旁。
&bp;&bp;&bp;&bp;两人齐身并进,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往复‘交’替,从定华山绕到清月山,又兜了一圈回到书房‘门’口,月疾风一步落地,笑着回身说道:“看来还是我略胜一筹。”但身后并无人,心里纳闷,却见陈隐已站于书房内,对其抱拳作了一揖,月疾风一笑:“刚才还见你在身后,什么时候到前面去的?”
“掌‘门’落地前有片刻的迟疑…我便使足全力闪过了…”陈隐并未说谎,虽说自己的身法了得,但一路上他却发现掌‘门’的身法也是惊人,自己勉强才能与他齐头并进。
“你的身法诡谲,移位的灵巧和速度都已是世间顶尖,”月疾风进到书房,“如此我也放心了,你戚烽师姐还让我将《疾影》身法授予你,让你有一技逃命技巧,我看倒是不必了。”
“掌‘门’过奖。”
“你离开定华山这段时间,衍力确实突飞猛进,但却也要注意,万不可过于渴求力量,而盲目‘迷’失了自己,”月疾风说,“我这有一本《定华衍息》,是定华派的养生秘术,你拿去时常修习可修息养‘性’。”
陈隐没说自己在山一道人那得到的改良之法,只得应下,此刻暮‘色’已经放亮,戚烽师姐应该也准备给青龙袭堂授课了,于是陈隐说:“师兄师姐们应已起身,我也该回养‘药’涧看看师兄解‘药’效用如何,若是有用,便立刻赶回龙‘吟’庄,掌‘门’还有事嘱托否?”
月疾风想了想,摆摆手:“去吧,万事小心,待此势平定,再回定华山。”
陈隐告别掌‘门’,并未直接回养‘药’涧,而是转去了山林中,像以往一样,采集当日的‘药’草,不过曾经几个时辰才能完成的事,现在他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带着‘药’草回到了养‘药’涧,‘药’房里的灯火仍然亮着,铜起是一夜都在忙碌,陈隐缓步进去,铜起转脸看了看他,脸上仅有一丝血‘色’:“毒已被解,待他自然醒来就好,三十人量的‘药’也已配好,煎法放在‘药’包里面。”
“师兄,你还好吧?”陈隐不无关切地问。
铜起轻声回道:“好多了,掌‘门’可知道老家…师父的事?”
“已知晓,”陈隐说,“不过我未告诉他是谁干的,此仇我去报便可,无需让定华派掺和进来。”
“也好,待会儿你走时,将桌上的三瓶‘药’丸带走,是师父以前制的,可解百种剧毒之‘药’,一直留在这里也是无用,”铜起说完,起身准备回房,走过陈隐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你如今在江湖上的处境,我多少也有耳闻,天罗庄的名声在中原始终是吃不开的,你今后可要小心行事。”
“定会留心,师兄辛劳一夜,快去歇息吧,我已去后山将今日的‘药’材采来放到院里了。”
铜起嘴角终于有了一丝上扬:“那待师兄睡醒了再去分拣,反正如今养‘药’涧也是无人管我。”
陈隐也淡淡回之一笑,目送铜起出了‘药’房,微闭双眼,调养内息恢复衍力,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陈少侠!陈少侠!”
陈隐被人几下推醒,空游和尚生龙活虎地立在他面前,笑容满面,他的气息已经平稳,体内的毒也被根治,他自己似也觉察出,故意在陈隐面前活动着了四肢。
“你身上的毒已经解掉了,”陈隐说,“那我们就回龙‘吟’庄。”
他抓过桌上放的两包‘药’和三个‘药’瓶,和空游和尚进到院内,空游和尚突然高声说道:“多谢铜起少侠救命之恩!”
“师兄已睡,莫要惊了他。”
陈隐说罢,带着空游和尚晃身离开了养‘药’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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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事情办妥,”沈士单膝跪在天御青面前,禀道,“人已暂时安排到了厢房。”
“好好,还得辛劳你一下,让兴姬速去中原找到蒯驹,将此事告知他,”天御青不无欢喜地说,“如此软硬皆施,事半功倍。”
“兴姬玩世不恭,我怕她若去中原,会惹出事端,”沈士反对道,“我可再去中原一趟。”
天御青摆摆手:“你好生歇息,就只是传个话,不会出什么大事,也正好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免得成日在庄里闹腾。”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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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两人回到龙‘吟’山庄,将‘药’‘交’给了杨振昆,让其照包内方式给掌‘门’们煮服,众人皆未料到只去一天,两人便回来了,经过空游和尚再三保证和足青派掌‘门’为他把脉确认毒已清理后,其余掌‘门’才愿意喝‘药’,喝过没多久便都沉沉睡去。
“没事,睡醒了便好。”陈隐安抚各派弟子说。
“陈少侠,庄主请您到大堂一叙。”一个‘侍’‘女’在陈隐耳旁说道。
陈隐点头,对空游和尚说:“大师,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请速来告知我。”
和尚应下。
陈隐随‘侍’‘女’来到大堂,杨振昆见他进来,赶忙迎上,一副焦头烂额的神情。
“怎么了,杨庄主?”陈隐问道。
“不瞒陈兄弟,”杨振昆面‘色’严峻地说,“若明日解掉了海棠葵的毒,届时这些掌‘门’们便会找小儿讨说法,龙‘吟’庄定会‘鸡’飞狗跳,说不好还会有发生打斗。”
陈隐听出了杨振昆话里的意思,抱拳说道:“杨庄主需要晚辈做什么?”
“陈兄弟已为龙‘吟’庄做了很多事,老夫本不应该再要求更多,但却别无它法,”杨振昆说着说着就跪到地上,提高声调,朗声说道,“那些掌‘门’们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所以还望陈兄弟能出言阻止。”
“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这样,”陈隐赶忙扶起他,怕他再跪,于是转移话题道,“杨庄主会如何处置少庄主?”
“化其衍力,”杨振昆说,“心术不正,再高的衍力也是危害江湖。”
陈隐不置可否,他一夜未睡,现在有些许疲惫,但又不愿在此歇息,想赶紧办完事去到落谷镇。
“庄主若无他事,晚辈就先去嘱咐空游大师化掉此次的矛盾,之后晚辈还有其它的事需要去办。”陈隐说。
“陈小兄弟不在庄内多留些时日?”
“不了。”
杨振昆见他坚决,便也不再多留,于是抱拳深深鞠了个躬:“陈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龙‘吟’庄!”
陈隐谢过,回到侧院中,各派弟子围坐在院内,他径直找到空游和尚:“大师,在下现还有事需去做,等不到众位掌‘门’醒来,我这有件事想求各位帮忙,还望大师届时帮忙转达和帮助。”
“少侠之事万死不辞。”
“也就是找两个姑娘,一个银发约‘摸’十六、七岁;另一个二十来岁头发乌黑扎着两条辫子,是玄月‘门’的弟子,会铸十八种兵器…”陈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两人的特征,空游和尚愣愣地点头,觉得已然差不多了,便抬手打断了他。
“老衲晓得了…一个银发小姑娘和一个二十来岁的玄月‘门’‘女’子…陈少侠放一万个心,我们绝对会布下天罗地网,找到两个‘女’施主。”
“多谢。”
“是我们该谢少侠,”空游和尚抱拳谢道,“若不是少侠,这些大‘门’大派岂会给我们医治。”
“言重,不过还有一事,”陈隐想了想,说道,“既然各位体内的毒已解,就请将杨夕平全权‘交’由龙‘吟’庄处置,杨庄主承诺说会化了他身上的衍力,从此他也就是普通人了。”
“没问题,我会向大家说明。”空游和尚全都爽快应下。
“那…多谢…”陈隐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又想多说些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此次誓盟你们是否还会继续?”
“老衲也不知,从今次的情况看,大家都是有结盟之心,但一直都没有一个德高望重者出面组织,好不容易有一个龙‘吟’庄,可惜又让所有人都失掉了信任,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能成盟,切勿被有心之人利用。”陈隐提醒道。
“定然。”
“那在下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我再代众掌‘门’谢过陈少侠,”空游和尚双手合十,作了一揖,半响没直起身,“江湖险恶,少侠也定要小心,我们若是得到两个姑娘的消息该于何处寻少侠?”
陈隐思忖片刻:“可去定华派,告知戚烽。”
&bp;&bp;&bp;&bp;陈隐问过落锤镇方向后,马不停蹄赶了过去,虽已学得恢复衍力之法,但用内息恢复还是需要些许时间,所以他并不打算用尽衍力直达落谷镇才歇息,实际上他现在正位于京城北部,离西面的落谷镇并不远,他行有一日的路,路上一边问着瑛璃和婵‘玉’的下落、一边向落谷镇行去,此刻已是翌日正午,他放慢脚步,不再使用身法,一路上也小心翼翼地避免遇见天云舒的人,虽然不怎么记得那两个小姑娘的模样,不过两人气息中带着相同的杀气,应是天云舒人中都具备的。
夜晚时分,月悬于暗幕上,陈隐打算今日不再赶路,若按路程来说,明日便能到落谷镇,于是他就近找了个村庄,想随便于户人家寄宿一宿,可待进到村中才发现,几乎全部房‘门’紧闭,感查不到一丝的生气。
这个村庄虽然不新,却也不至于破败到无人居住,陈隐跳进一个用篱笆围成的院落中,地上还晒有一摊‘玉’米粒,窗户破败,他朝里望去,屋内漆黑,借着月光,看到里面的摆设都很整齐,屋里没有人气,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有人吗!”陈隐大喊一声,他着实搞不清为何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旁边房屋的狗听到声音开始狂吠,陈隐出了这户人家的院子,继续朝前走,他虽不信鬼怪之说,走在此间道路上却也是不寒而栗,他一路感查着,终于在走有几步后感查到一股忽然出现的气息,他立马闪身栖于那股气息的身旁。
一个农夫正关‘门’出院子,却见一个黑影唰地一下落到自己身边,顿时吓得跌坐在地,言语失声。
“在下路经此处,见天‘色’已晚,本想找户人家寄宿,并非坏人。”陈隐忙褪掉身上的衍力,黑雾散开,他本尊‘露’了出来。
农夫仍旧未说话。
陈隐伸手将其扶起,一脸内疚:“方才见村里无人,在下好奇,心急了些,还望见谅。”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农夫慢慢地张嘴说道。
“对不住了…这村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白毋寺,”农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马上就是江月节,白毋寺的小师傅于山间逮到了只狐妖,今日安排了除妖法事给我们看,你若要借宿也得等我们把法事看完。”
“狐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陈隐一笑,不过从小便听母亲说寺庙的法事很有意思,自己也想亲眼看看,“怎么个除法?”
“烈火活烧其身半月,才能彻底除掉。”
陈隐皱了皱眉,说:“就算是对动物,如此也是有些残忍的。”
“谁说是动物了,”农夫也不急,缓缓说道,“是个妖,有人的形状,还有一头白狐般的银丝‘毛’发。”
陈隐心跳瞬间空了一拍,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是否是个十六七年岁模样的姑娘?”
“啊,”农夫未理会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是伪装成那个年岁的姑娘的模样。”
“白毋寺在哪?”陈隐急迫地问道。
“就在北面那座山上,也就二、三里路的样子,”农夫说,“你想去看的话也不必着急,现在过去法事正好开始…”刚一说完,跟前一堆黑雾冒起霎时间飞远。
农夫见到如此情景,不但没有害怕,脸上反倒泛出一丝笑意。
来到北面的山脚,顶上气息‘混’杂,少说也有两百多人,陈隐顺着山道争分夺秒地奔上山顶,顶部是十多座金顶大寺,灯火阑珊,里面忽传出一阵众人欢雀之声,陈隐几步入内已攀至主庙顶上,庙‘门’前的空地上围坐满了庙里的和尚,周围的村民都站在远处指着中间架起的一个木台议论纷纷,一‘女’子双手绑在身后,正跪其中,旁边站着两个大和尚,一个嘴里念念有词,一只手压在‘女’子肩上,另一个手里举着火把正在比划。
陈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沮丧,因为此‘女’子的气息非瑛璃,但纵使如此,他也无法容忍一个普通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烧死,他未多等,一个闪身期于‘女’子身后,手刚挨到她的双臂,顿觉一股衍力涌入体内,这是股熟悉的衍力,陈隐赶紧松手,准备闪身离开,却听‘女’子一笑,喊道:“空绝主持!”
“禅罗天阵!”一个响彻云霄的声音响起,随之原本在‘女’子左右两旁的和尚向后跳开,又从席坐于地的阵中跳出十四个和尚,分站一点,同释衍力,瞬间天罗地网,一层层衍力封于天地左右间,陈隐无处闪身,十六人齐声一喝,十六层衍力缩紧,将陈隐锁了个严严实实,他身上的时火仅能保证这些衍力无法触及他的身体,但却无法破除,陈隐失去重心直直侧倒于木台上。
‘女’子起身,自行震开了绑于身后的双手,走到陈隐面前,两个大眼睛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不由惊呼四散,白毋寺的僧人们,立马上前安抚,并引着他们离开。
在刚才接触她身体的那一刹那,那股衍力就已经让陈隐知道自己中了计,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云舒派来杀他的司语。
司语也知他认出了她,笑着说道:“上次让你给跑了,这次我可下足了功夫,还动用了四方十派的白毋寺,不过对你来说,见识到了遮天蔽日的禅罗天阵,也算是不枉了。”
“你…怎知我会从此过?”陈隐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做什么,对方刚才的气息平稳甚至是娇弱,毫无杀气可言,而现在那一股股的杀气已然散发了出来。
“全天下都有我们天云舒的眼线,你一路寻着人,如此高调,还怕我们不知道你的行踪,”说着,司语将手搭在了陈隐的‘胸’口,一股源源不断地衍力从她手心灌入陈隐体内,又是那熟悉的倦怠和无力感,不消片刻,陈隐已瘫软在地,“我早你半日来此,绝芸一直在山下小村候你,好指点你上山来,还有那群愚蠢的村民,以为有什么热闹看,成天到晚只知道耕地也不动动脑子…”
司语自顾自地说了一阵,忽而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空绝主持喊道:“主持,多谢帮忙。”
“阿弥陀佛,除恶扬善本是出家人该做之事。”空绝主持有模有样的念道。
陈隐感觉捆在身上的那十几股衍力褪去,自己却也还是无力挪动分毫,他看着司语将自己提起,那个在山下遇见的农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二话不说,拔剑朝他挥砍而下。
&bp;&bp;&bp;&bp;陈隐最后一眼见到的是朝自己挥砍而来剑,感受到的是先于剑身而来的风,然后便没了意识。
待他渐渐再能感觉到周遭的事物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了一间布置华贵的房间内,‘床’枕全是真丝材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他‘花’了些时间来回忆自己是如何到的这里,可是没有丝毫的线索,身上还是自己的衣服,可随身之物皆不在。
他缓缓起身坐在‘床’头,感觉到了些劲力,但依旧疲惫得很,体内的衍力也没有恢复一丝一毫。
“公子,你身体还未恢复,不要‘乱’动。”
陈隐先前未察觉屋内竟有人,他急忙寻声望去,‘门’旁站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他以前入朝廷时在御前阁见过,都是同样的打扮。
“这是哪里?”陈隐问道。
“皇宫的御医院,”宫‘女’望了望‘门’外,小声说道,“天罗庄的人已来中原寻公子,小‘女’子已找人去告知他们,不消几日就会有人来救你。”
陈隐一愣:“你是?”
“小‘女’子是遮星楼的人,常驻于中原宫中,”‘女’子说道,“公子被天云舒的人抓回来时,我正巧听到了公子的名字,知道是天罗庄要找之人。”
“他们为何没杀我?”
“这小‘女’子也不知,似是皇帝变了想法,要她们活捉公子回来,”‘女’子回望一眼‘门’外,转头急言,“有人来了,小‘女’子先行告退,莫要让人知道我们见过。”
“哎…”陈隐还想问瑛璃和婵‘玉’是否也被抓了进来,但眨眼‘女’子已跃上房梁,从天窗离开了。
院里的那人渐渐向屋内走近,陈隐赶紧回身趟到‘床’上,装作睡着,虚睁双眼看着屋内情况——一个年轻的太监端着盘子进屋,上面放满了饭菜米饭,他将东西搁在桌上,转头望了望陈隐,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子,待他气息离开,陈隐才坐起来,此刻他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已管不了饭菜是否有毒,立马走到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饭,陈隐也不敢出去,复又回到‘床’上,他试着以内息恢复衍力,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衍力确实是有了,可心脉被锁住,衍力依旧无法释出,他得想办法将锁住经脉的衍力冲破,否则纵使体内衍力全然存在,也毫无作用。
不过,之后的发生的事,让他更加疑‘惑’,一连两天,无人来搭理他或审他,太监定时送来饭菜,然后退下,隔两个时辰又来收掉碗筷,因为身体的劲力一直都仅存些许,陈隐除了走到院子去,就再无法往更远的地方去。
在第三天时陈隐终于坐不住了,那个太监又进到房间时,他没有再装睡,而是静静地坐在桌旁,太监一进‘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埋下头,将饭菜放于桌上,不声不响地准备退出房间。
“你等等。”陈隐开口叫住他。
太监听到陈隐开口,身体不由一颤,也不回头,定在原地不动。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陈隐问。
太监依旧背对着他,不作回应。
陈隐等了片刻,见对方不予理睬,于是说道:“我要见文足羽。”
太监依旧没给任何反馈,突然抬头,拔‘腿’便跑。
陈隐叹口气,身体目前的状况也无法让他自己去搞清楚情况,只能等那个宫‘女’再来,好问个清楚明白。太监跑走的一个时辰后,陈隐正坐在‘床’上调理内息,望能冲破衍力枷锁,突然感查到那‘女’子的气息进到院中,他立马起身迎到‘门’口。
“姑娘,你可来了。”
“公子恢复的可好?”‘女’子将陈隐推进房里,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还行,就是心里堵得慌,姑娘可知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女’子摇摇头,说:“刚才有太监给皇帝禀报公子已醒的消息,可是皇帝未作任何回应。”
“御前阁和天云舒那边呢?”
“御前阁的宫‘女’是文大人自己选的,小‘女’子到不了,天云舒那边更不用说了。”
陈隐长叹口气,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可有一个银发姑娘和一个玄月‘门’姑娘的消息?”
‘女’子头一歪,一脸茫然,摇摇头:“是宫里的人?”
“不是…算了…”陈隐说,“我未到院外去过,这周围戒备森严吗?”
“皇帝把宫里一大半的守备都调到这边来了,”‘女’子告诫道,“赤水大人已回话,让公子不要擅自行动,天罗庄的人已在准备入宫救你。”
陈隐无奈一笑:“这你倒大可放心,我现在是想擅自行动也无法,对了,我记得全京城都有文足羽的结界,你用衍力上梁而走,不怕被他发现?”
‘女’子笑了笑,说:“我以为公子知道,遮星楼的‘女’子皆是不会衍力的,这些皆是赤水大人所教授的身法武术。”
“哦,就像是清月派的习法。”
‘女’子一看时间已差不多,小声问道:“公子可有话让我带给赤水大人?”
“有,既然遮星楼连宫里都有眼线,那请姑娘帮我问问赤水大人,可有与在下同行的那两‘女’子的消息。”
“好,记下了。”
‘女’子走后,陈隐打算等那太监再来收拾碗筷时,将他抓着问出个所以然来,可未料到今夜无人再来此,直到翌日清晨,陈隐听到脚步声惊醒,房里却已站着三人,两个带刀的‘侍’卫和一个身着华贵衣服的太监,见陈隐醒来,太监‘阴’阳怪气地宣道:“起来吧,皇上传你到御书房觐见。”
陈隐也不多问,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纵然是去领死也好过这几日‘不知死活’的心境,他立马起身,两名‘侍’卫说是押着他,实际是扶着他走出院落,朝御书房行去。
于宫中步行,才让他见识到了何谓宏大复杂,光是两边朱红高墙所夹之道、林立的院落,都要比山林复杂许多,在道上走有一会儿,他已搞不清方向,路途中尝试与三人‘交’谈,可谁都不理他,他也只好作罢,只得随着他们带路。
又来到那个熟悉的院子,‘门’口依旧站着两个‘侍’卫,陈隐想:上一次便是和瑛璃进去,最后被易影救了出来,这一次我孤身一人,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皇上,陈隐带到。”陈隐被带到御书房中,皇帝正背对‘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书架上翻找着东西,听太监禀报后,挥手让那三人退出书房。
‘门’被掩上,房里就只有皇帝和陈隐二人,陈隐跪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皇上究竟是想要如何处置我?”
“赐你条活路,可行?”皇帝依旧没有转身,陈隐见不到他的表情,他直盯皇帝的背影,‘摸’不准对方的真正想法,半天吐出两字:“为何?”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指了指书桌,陈隐吃力地站起身,走过去一看,是一张黄绸布裹着的长轴。
“打开看看。”
陈隐依照皇帝所说,将轴展开,是卷圣旨,陈隐看着上面的字,心跳极速加快。
&bp;&bp;&bp;&bp;作为一个新人,以前从未看过网络小说,因为觉得太长,但自己又酷爱写作,曾经写过几篇本格小说寄给杂志社,但也都是短篇,最多不过2字不到,这是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篇的故事,很多网络上的东西开始都不懂,比如:月票、互赞互推、申请榜单什么的,我也‘迷’茫过,到底我写这东西是要干嘛?是要赚钱?是要出名?还是写自己想写东西,让别人看?我现在也还不是很清楚,能做的就是一步步慢慢‘摸’索,和本书一样肯定会有很多的不足,我也将这当成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从开始到现在,每日我就写一章,这样能保证我有足够的时间构思,让情节更加紧凑,并随时能穿‘插’进一些新的点子到故事中。
这书到现在也就写了一个多月的样子,最感谢的当然是要数支持我的那些朋友和读者,因为我不像其他作者,有许多存货,我这些故事是一天写一章,并无存货,因为我不喜欢去到处打广告互刷推荐,所以此书只上过一次推荐,但也给我带来一些读者,而我的读者仅有一两人给我留过言,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但是每天发完一章,点击都会稳定上涨,还是比较开心,也感谢各位对我支持。
从第一个收藏开始,我便下决心就算只有这一个读者,我都要为他认真写完这书,所以每写完一章,我都会反复检查并与前面的章节比对,尽量避免错别字和重大的故事纰漏,所以因为时间关系,我不能做到每日三更或者四更,两更或许都是我的极限,纵然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读者在看我写的书,实在是感谢你们,我不需要月票、打赏什么的,这些可以留给你们更想看的书,我只求一样东西:当你们觉得我写得不错的地方,给我说一下,写得不好的地方也告诉我,这就够了。
喜欢我书的读者,我在这里也要道个歉,目前我并不打算建立群之类的东西,因为我是个比较容易听取他人意见的人,目前这个故事,它仅存在于我的心里面,但当一群人讨论之后的剧情应该怎么发展,纵然那会比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故事桥段‘精’彩、有趣,但我依旧不敢多听,因为怕这样会‘迷’失自我,到头来自己无法掌控这个故事,变成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书。
上周五的时候,得到编辑给我的回复,说我开通了vp权限,可以设置vp章节了,因为才得到vp功能,所以设了一章试试,但若是有读者想看,却又没金币了,可以在书评留言让我知道,我之后就不设了,我不想因为钱而流失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的读者,因为你们才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基石。
所以请你们就像从我刚开始写这书的时候一样信任我,我的读者中只要有一个人说他想看这故事,但是没有金币,我就会免费给他看,永远。
2015年2月10日
&bp;&bp;&bp;&bp;皇帝估‘摸’着陈隐已经看完,于是缓缓开口道:“朕只会斩你的头,你若配合,朕便放过戚瑛璃。”
陈隐思量:自己现在处境可谓是任人宰割,要斩他也是易事,为何皇帝还开出了条件,让他配合。
“文足羽说你的衍力已经成形,而朕与你都清楚,你体内的衍力非你所有,所以朕要你将其物归原主,作为褒奖,朕会立即昭告天下,免了戚瑛璃的罪,百兽庄的事,朕也会找人出来顶上,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声后世受辱。”
陈隐根本没有听他后面所说:“若是制魂‘玉’,我岂不是要死?”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朕之所以告之与你,是你体内尚有他人衍力锁你经脉,到时需解其衍力,待你的衍力全然恢复,方能制‘玉’,文足羽说你身法了得,若是衍力恢复,要想逃走,宫中无人能追上,所以朕要让你到时能自觉配合,莫要再生事端,无论你愿意与否,明日你体内的衍力都将会被制成魂‘玉’。”
皇帝说这话,陈隐也清楚并非是威胁,因其现在体内衍力被锁,又身处宫内,四周全是高手,生死早已不是他能自主得了。
皇帝未听其有回应,又说道:“朕知你一路都在寻找戚瑛璃和田婵‘玉’,此二人早已被御前阁带回,现关押在天牢中,只要魂‘玉’制成,朕便放了她们,若你逃走,那此二人便会代你掉头。”
陈隐一惊,未曾想到二人早已被抓回了宫中,现今形势也由不得他多选,只得连忙点头,道:“我得先见见她们。”
“你先回御医院。”皇帝对陈隐的要求不置可否,唤了一声,守在‘门’口的两‘侍’卫进到书房,将陈隐扶起,带回了御医院。
陈隐坐在‘床’边,心里寻思:皇帝并不知道我的衍力已经恢复,若到时化掉锁住我经脉的衍力,我便可以立即闪身离开,可现如今他说瑛璃和婵‘玉’也在宫中,恐是假的,如为真,那天云舒的两位姑娘,当时也不会不杀我了。
想着想着,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陈隐赶忙集中‘精’神感查气息,这气息他极为熟悉,没有多想立马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院落。
不远处,婵‘玉’一脸茫然的站在院落‘门’口张望,忽见陈隐从屋内出来,不由一愣,随后喜极而泣,立马冲了过去,紧紧抱住陈隐便开始哭。
陈隐也心中大喜,赶忙朝院内继续张望,却没见到瑛璃的身影:“瑛璃呢?”
婵‘玉’还在‘抽’泣,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也不知…”
陈隐将婵‘玉’引进房,又望了望院外,然后关上‘门’,待婵‘玉’情绪稳定后,才缓缓问道:“你怎么到这的?”
“我…被几个…‘侍’卫…带到这里…他们将我推进来…就出去了…”
“原来如此。你们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回落谷镇后你们就不见了。”
婵‘玉’气息缓定了许多,道:“那日…你走后…我和瑛璃回到客栈,不一会儿小二便上来说楼下有人在找瑛璃…于是瑛璃就下去了…我见她半天未上来…便去看…见一个黑衣人将其带走…我于后追了两日…后来在玄月‘门’附近跟丢了…本打算先回落谷镇去…可折身过京城时被那日在天池山遇见的御前阁的男子抓到了宫里。”
“瑛璃可是他们抓的?”
“不知,那日天‘色’太暗,我也仅仅能勉强见到前方的动静,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婵‘玉’忽然想到一事,说,“为何你也在此?”
“说来话长,你来此这些日子可有受苦?”
“没…”婵‘玉’摇摇头,“他们将我关到了一处牢里,虽不是每日好吃好喝的送来,却也是未对我做任何事。”
“此事皆因我起,”陈隐叹了口气,“明日这皇帝便要用我体内的衍力制‘玉’,不知到时会不会放你走…”。
“制‘玉’?那岂不是要你的命?”婵‘玉’一听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立马逃吧。”
陈隐摇摇头:“还不知瑛璃是否在他们手中,若是我逃走,她该如何;再者,我体内经脉被锁,暂时释不出衍力来。”
“那该如何是好?”
陈隐想了想,说:“若明日便要置我于死地,今夜遮星楼的那姑娘定会让天罗庄的人来救我,到时你先随他们离开,待明日他们解了我身体中的衍力,我直接找那皇帝问个明白。”
“不可,”婵‘玉’表情决绝,“这里可是皇宫,纵使你再厉害,他们人多势众,你也不是对手,我陪你一起!”
“你若留下陪我,我反倒无法施展得开拳脚,你先随天罗庄的人到安全之处,我救下瑛璃便来找你…”
“可…”婵‘玉’依旧不愿意,可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地叩‘门’声。
“谁?”陈隐警觉道,方看气息,正是遮星楼的那姑娘。
“公子,是我。”
陈隐打开‘门’,让其入内,对于她的到来,在陈隐意料之内,所以也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她说道:“姑娘,天罗庄的人什么时候可来?”
“小‘女’子正是来向公子说此事,皇帝明日便要斩公子,天罗庄的人传话进来,说今夜就带公子离开,还请公子准备一下,”‘女’子说完忽然看到站在暗处的婵‘玉’,不由吓了一跳,但见陈隐没有任何异样,很快就稳下了自己的情绪,“这位姑娘是?”
“是在下的生死之‘交’,就是当时托你向赤水前辈寻找的那两姑娘中的一个,她被御前阁的人带了进来,另一个还不知在哪。”
“那正好了,天罗庄也是两人来此,今夜便可将两位一齐救出。”
“那两人也是用的身法武术?”
“对,赤水大人专‘门’训过天罗庄几个人,教了他们纯身法之术。”
“那他们什么时候?”陈隐问道。
“片刻后便会到,所以两位一定做好准备。”
“在下再问一事,姑娘可知在下随身携带之物被放在了哪里?”
“是否是一把匕首和两本书?”
“正是。”
“在皇帝的御书房中,还劝公子不要的好,莫要因身外之物枉费了逃跑的时机。”
院落里传来了两声‘吱吱’的老鼠叫声,‘女’子一笑,打开‘门’,学猫回了一声,两个黑影瞬间窜入屋内。
其中一个人的气息陈隐记得,是当时在天韦青前辈院子的那个黑衣人,另一个比他要矮小瘦弱一些,虽也是一袭黑衣,但看身体的曲线应是个‘女’子。
“两位,请速速随他们离开。”‘女’子望了望房外,说道。
“等等…”陈隐看了看面前两个黑衣人,“你们先带婵‘玉’离开,我还要在宫里待会儿。”
蒯驹侧脸看着旁边的同伴,似在征求她的意见,那人也回望他一眼,淡淡地说:“说好的一人,现在是两人,反正本姑娘带这‘女’子,那男人你自己看着办。”
“婵‘玉’,你先出宫,”陈隐转头对婵‘玉’说道,“若实在放心不下,就先去归枢城的龙‘吟’庄等我。”
婵‘玉’的脸上依旧是不情愿。
“快点…”黑衣‘女’子不耐烦地说,“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这姑娘也是,你男人让你先走,你就先走,墨迹什么?”
婵‘玉’脸一红,顿时结巴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了,本姑娘就先带她出宫,你刚才所说的什么归枢城,有意思吗?”
陈隐一愣,缓缓回道:“嗯?有意思…”
“那就好,咱们就在那碰头,蒯驹哥,这男子就‘交’给你了,他要是觉得在宫里待不够,就甭管他了。”说罢,兴姬向前一步,期到婵‘玉’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婵‘玉’刚娇喘一声,两人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宫‘女’见那两人已走,焦急的转眼看着陈隐:“公子,要不你在此候我,我去皇帝书房看看,能不能将东西给你带过来。”
“不用,”陈隐摆摆手,“我还有事要问那皇帝,这位兄台是叫蒯驹吗?”
蒯驹点点头。
“你既能避过那么多耳目来到此处,定能在皇宫内穿梭而不被察觉,”陈隐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望兄台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蒯驹歪了歪头,两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兄台可否运用衍力身法,先出一次宫,”陈隐恳切地说道,“半个时辰,走得越远越好,然后再用纯身法到御书房来?”
**
天御青缓步走进厢房内,厢房内的‘女’子脸上‘露’出愠怒之气。
“姑娘,多有得罪,这些时日先于庄内住下,本庄自会好吃好喝相待,”天御青笑着说道,“待陈隐兄弟回来,我自会让姑娘与他团聚。”
‘女’子双眉一皱,脸颊泛红,嗔怒道:“我与这陈隐有何关系!”
天御青头一歪,脸上‘露’出疑‘惑’之情:“姑娘可见田婵‘玉’?”
“本姑娘叫姓莫,叫莫霖!”
天御青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转身唤道:“把沈士给我叫来。”
&bp;&bp;&bp;&bp;“庄主恕罪…我在天池山时见到陈隐带着这个姑娘离开…后来两人又抱在一起…我也仅记得戚瑛璃是银白头发…那这个就只有是田婵‘玉’了…”沈士已知自己抓错了人,于是解释道,“我还见陈隐送了个木盒给她,所以才断定他们关系密切…”
“那木盒是我自己拿的。”莫霖仍旧面‘露’怒‘色’,心想:叫沈士的这人身法也很厉害,哥哥他们必定是没法跟上了,此处离中原甚远,还不知我该如何才能回得去,现在我在别人的地盘上,若提出的要求别人觉得无理的话,那便是自讨苦吃了。莫霖想有一阵,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若不能将我送回去,我倒是可以在此等着那个陈隐,让他把我送回中原。”
“那就请姑娘好生在此歇息,”天御青面‘色’不好,转身对沈士道,“你跟我来趟书房。”
**
陈隐单膝跪地所求,蒯驹不置可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弄’得陈隐有些心里发‘毛’。
“公子还请三思。”‘女’子扶起陈隐,说道。
“这正是在下三思的结果,蒯驹兄身法了得,若用衍力将‘侍’卫们引走,我便可悄悄潜到御书房中。”
“那是皇帝的御书房,全皇宫戒备最森严之处,就算是这周围的守卫们都追出皇宫,御书房那里的戒备也不会薄弱的。”‘女’子说。
“这在下自有办法,今日去过一次,大致的路径已经‘摸’清,人的感官再强也不及野兽,在下能于猛兽横行的山林里穿梭自如,何况是这皇宫里,”陈隐诚恳地说,“请二位相信在下,没有十足把握,我也不会做如此的决定。”
“可公子现在身体未全然恢复…”
“不碍事,我这几日都在调养内息,气力虽没以前充沛,但也够走这几步路的,况且这里是御医院,想必‘药’材房也在周围,在下略懂些许医‘药’之术,会先去‘药’材房看看。”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不再费‘唇’舌了,‘药’材房就在这栋院落的旁边,”听陈隐说的一板一眼,‘女’子也心中也上了些气,不再多加阻止,转而看向蒯驹,蒯驹点点头,‘女’子缓声说道,“那小‘女’子就先退下了,公子好自为之。”
‘女’子走后,陈隐最后对蒯驹嘱咐道:“蒯驹兄,到时你能‘弄’多大动静就‘弄’多大动静,不过一切都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蒯驹头一点,脚踏乾坤,一步闪了出去,身后风紧随而至,将房梁上的瓦片带落几匹,蒯驹心里所想也简单,先将人引出皇宫,再用纯身法潜进来待陈隐办完事便带他走,如此他也不会再多要求什么。
而陈隐的想法却有些悲观,进到御书房仅有两条路,若瑛璃在皇帝手中,那他便不再反抗,听由他们处置,若不在也更好,唯一被抓进来的婵‘玉’已被救出,他也尽了自己的全力,死而无憾。
不过,他还是寄希望于能在‘药’材房找到解锁之法,如此还有一丝活路。
“谁?”‘门’外守卫忽然叫道,“来人!有人跑了!”
陈隐立马钻到‘床’下,听到几人急步走进房里找有一阵,片刻后大喊:“不好了!人被刚才那黑影救走了!快去告诉文大人!”
房间里的几人离开后,陈隐没有立马出去,而是感查着周围的气息一一远离院落,才出了屋,悄悄从围墙上翻到了隔壁的院落中,这个院落也较大,共有六间房屋,还没进去就能闻到飘散出来的‘药’草味,六个房间内都无人,陈隐轻手轻脚进到其中一间,第一次和师父见面时,师父让他找清涧、亦岐、蛛丝草这三味‘药’,说是可以化掉体内的衍力,若自己将分量减小,说不定能化掉锁住经脉的衍力。
借着窗户外的那一丝微光,陈隐眼、手、鼻并用在‘药’架上翻找,好大半天一样都找不到,忽然墙角有东西一动,陈隐吓得不轻,刚才明明未察觉到屋内有气息,此刻那角落里却真真切切站起了个人,“…谁?”那人一张口,便是扑面而来的酒气,陈隐光闻这味道,差点都被熏晕过去。
“嗯…皇上…让奴才…”陈隐吞吞吐吐的想着该如何解释。
那人东倒西歪的走了过来,一笑:“狗奴才,还是个结巴,皇帝老儿是来要什么‘药’的?”
陈隐心念一惊,暗道:此人直呼皇帝是老儿,胆子可真是不小…
“清涧、亦岐、蛛丝草,这三味‘药’。”陈隐顺势而言,埋着头悄悄观察他。
“是要…作甚?”
“天云舒抓来一男子,明日皇上要将他制成魂‘玉’,所以要解了他身上的衍力锁。”
“司语施的…让司语解就是…找‘药’…‘药’干嘛的?”对方几乎是站不稳,一会儿扶着‘药’架,一会儿趴在陈隐身上。
陈隐急中生智,他清楚只要自己所说漏‘洞’不大,以对方这状态,是辨识不出真假的:“这…施锁之人…被皇帝派去做其它事了,明日回不来。”
“哦?”他沉默了一会,忽打了个嗝,继续说道,“既是解非本体的衍力…何须用上…清涧?”
“那三味‘药’是化本体衍力的…谁…让你…讨的…这三副…”
这下陈隐不知该如何说了,想了半天,正想说是皇帝,那人却先开口哼了一声:“狗奴才不敢说…那定是御医房的那个老木头总管…让老子…来给你配‘药’…别听他的…”
说罢那人嘴里一面说,手上一面在‘药’架上‘摸’索,陈隐生怕他胡‘乱’拿些‘药’把自己给‘弄’死了,但若让他自己来配,恐怕结果也是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便不动声‘色’,立与一旁看着。
那人翻有一阵,突然敲了敲自己脑袋,笑言道:“怎…会在这房间…那木头铁定放那里了,狗奴才…扶老子去另一间…”
陈隐赶紧伸手上前扶住他,此人手掌温暖,脉搏也平稳,但却就是感受不到气息,两人一左一右出了房屋,外面亮堂许多,陈隐才看清此人年龄堪比天韦青,但脉搏的强劲却好似年轻‘精’壮的男子,他跟着他进到旁边的屋内,那人赶前几步,抓起‘药’架上的一根长条,笑道:“来…就这个…就这么嚼碎吞下…”
“这是什么?”陈隐接过‘药’草,看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认识。
“你管这是什么…仅管拿去喂那人服下…”他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也没喊痛,顺势就躺了下去,绵绵道,“若是管用…也别…告诉皇帝老儿…是老子…老子配的‘药’…”
陈隐拿着那条‘药’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转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那人又睡了下去,他心想:这世上到目前为止仅有两人我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一个是易影,一个便是这人,也就是说这人非普通之人,拿出的‘药’或许真有用,反正不吃到时去到御书房也是死。
陈隐想着想着,眼睛一闭,一把将‘药’草塞进嘴中,使劲咀嚼起来,本以为会甘苦难咽,放进嘴中却似几分柑橘,汁水甜美,陈隐几口便将其一吞而下,一股凉意从胃里翻腾而出,流向四肢,陈隐顿时连打几个干呕,眼中泛起了泪光,随之心中的衍力由心脉喷涌而出,差点没控制住直接释了出来。
他强抑体内的衍力,不让它们释出分毫,因为若是如此,文足羽便会知道他还在皇宫内,那么要救瑛璃的话就会难上加难,他对躺在地上的老头子抱拳鞠了一躬,复退出房间,想象自己身处山林中,避开所有的气息,翻到了另一个宫苑内,他发现那些强稳的气息几乎都在高墙夹道上来来回回,并没有人进到宫苑中搜查,这比他起先想象的要简单许多,他现在只需避开这些大大小小宫苑中的奴婢和太监,绕些路便能到御书房,而宫廷中果然是极尽奢华之地,陈隐穿过的宫苑多少也有七八个,每一个的风格却截然不同,而它们所隔仅是一堵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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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人!贾大人!”一个传命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天云舒的大堂中,“皇上急召!”
“老爷子…”司语转头看了看她们中年龄最大的‘女’子,“雾姐…”
“知道了,你先回禀皇上,就说贾大人出宫办事未归。”‘女’子看着太监不疾不徐地说。
“这…”太监有些为难,“红雾大人…这是急事啊!”
“贾大人不在,那我有何法,你如此禀报便是,我们这就去找。”
太监看也无法子,只得应下,退出天云舒,回去照实禀报。
见太监走远,红雾不慌不忙地对司语说:“到御医院的‘药’草房去,他定藏在那里喝酒,带大人回来,别被人看到。”
司语一叹气,闪身出了大堂。
&bp;&bp;&bp;&bp;陈隐从‘药’材房出来后,已向前穿了八个宫苑,正跃第九个时,却立马驻足不动,正前方的阁楼上一个姑娘正凭栏‘抽’泣,怕其看见,陈隐小心翼翼地从阁楼前的梨树林绕过,却一脚踩断了地上的枯枝,姑娘一惊低头望来,陈隐立马退到一棵树后。
“‘玉’生?”姑娘轻‘吟’一声。
陈隐憋着气,不敢妄动,‘女’子也未再唤,叹了口气,转进阁楼中,陈隐几步出了此院,回望阁楼隐约烛光,略显凄凉寂寞,要是让他于此处住上个半年,恐怕早已成疯。
前方几十余丈处便是皇帝御书房所处宫院,四周皆无其它院落凭依,‘门’口那两‘侍’卫似整天都不会动分毫,而此处的宫墙要远高于其它地方,若不用衍力,陈隐知自己是翻不过去的,他算了算时间,文足羽应该已经追出了京城,就算此刻回转身来,也要些时刻,他若抓紧时间,应够时间做该做之事、问该问之话。
陈隐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衍力一释,闪身直入御书房内。
陈隐从窗口闪身入内,见皇帝自若地坐在椅上批奏章,立马关上窗户,皇帝被这声音惊到,抬头一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却也不慌。
“好大的胆子。”皇帝开口,未有分毫的怒‘色’或惧‘色’。
“我仅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和问皇帝一件事情,”陈隐知自己是有求于人,而对方定不是吃硬之人,自己只能来软的,他单脚跪地,躬身抱拳道。
皇帝心中也泛奇疑,此刻两人近在咫尺,他却能抑制冲动而不动手:“你的那两本书和匕首在旁边的箱子中,但你今日闯御书房,怎样也便是要死在这,拿了它们也是无用。”
陈隐侧眼看了看,瞥见了那个箱子,但他却未起身,仍旧单膝跪地,继续说道:“那还请皇帝回答在下一个问题,我师姐戚瑛璃可在宫里?”
“不在,朕的人只找到了你的另一个姑娘。”皇帝直言直语,并未遮掩。
皇帝的直言,出乎陈隐意料,他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两人相望,皆未言语,片刻后,皇帝本还淡然的神‘色’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慌,这确实是惊慌,他张口连语气也急迫了起来:“你父亲是谁?”
陈隐没搞清皇帝为何突然问他父亲的名字,但也没时间给他回答,一个人影飞快从院外冲进来,撞开了‘门’,陈隐赶紧起身往旁一躲,那人擦其肩而过,挡在了皇帝面前。
“臣救驾来迟,”文足羽稳稳挡在皇帝和陈隐之间,壮硕的身体将皇帝全然护在了身后,转眼对陈隐笑道,“老夫就觉奇怪,天罗庄之人既能悄无声息进到宫里,为何会故意释出衍力让人知道你被救走。”
陈隐已问到自己想问之事,多留此处已无益,他踏前一步做前冲状,实则向前一释衍力,瞬间期身到了院中,文足羽也非善类,立马闪身跟出,但他一动身,正于出御书房‘门’,陈隐却又擦身而入房内,立足到箱子前,取出了自己的一件东西,文足羽反应过来也随之期身而至,陈隐又闪身至它处,待文足羽跟来,又复回到箱子前取出另一件,这样来回四、五次,已将东西全部取回,而文足羽身法完全被压制,总是慢了半拍,文足羽岂能容得这种戏谑,一怒,站于原地运足衍力,两眼瞬间泛白,视线一直跟着陈隐身而动,正‘欲’释出衍力,皇帝却大喊一声:“留其‘性’命!”
文足羽白瞳散去,运起的衍力也被化掉,恼羞成怒地看着陈隐消失在院子中。
“立刻传旨,废除先前悬赏告示,现要活捉此人!”皇帝急迫地说。
文足羽本还恼怒,却是十多年未见皇帝如此惶急,自也不敢再气,立马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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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未料到自己能出皇宫,还如此顺利,自然心中喜悦无比,但又怕文足羽追来,遂不敢停留,全力朝归枢城方向而去,刚出城‘门’,便感数道强稳气息朝一个方向涌去,陈隐寻思那定是蒯驹兄行去的方向,朝廷中不乏身法强悍之人,遂一转释法,跟身而去。
若单是论身法高低,蒯驹乃天罗庄第一人,这中原的所谓高手强者皆非其对手,可衍力之法万千种,身法再强也总会有被制住的可能。
源溪和三又木是紧跟在蒯驹身后的六人中身法较好的,光凭速度二人却也是追不上他,源溪转眼看了看三又木,对方点点头,聚起衍力,整个右臂陡然增大,抱住源溪用力向前一甩,源溪化作一道光喷‘射’而出,三又木和后面追赶的人都闭上眼睛,这道光迅速赶超蒯驹,于其正前方轰然炸开,顿时蒯驹眼前一片亮白,刺得他眼睛无法睁开,只得停住,就是这么一停,后面五人齐刷刷追上来,六个人将他围在中间,泛天的白光消散聚回到源溪体内。
蒯驹缓缓睁眼,左右顾看,已无出路。
“还有一人呢?”说话之人是御前阁唯一的‘女’子顾落华,手持一剑一戟,剑为铁铸,戟为衍生。
蒯驹环顾一看,仅此‘女’子处似较薄弱,便身体一倾,双拳上泛起黄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顾落华不慌不忙,浅退一步一戟劈下,蒯驹双拳迎上,两物相撞发出巨响,星火四溅,两人各退一步,这一击虽不相上下,却是在围圈中破出了一隙出路,蒯驹眼疾手快,刚一落地,一个闪身便挤出包围,六人见状,脚一踏地赶紧追上,七个人一面左右腾挪,一面攻守互换,蒯驹若夜中的闪电般,左右闪击,与六人的衍力对抗,渐渐显出了劣态,身形也不较之前那么鬼魅亦幻,仅是靠着周围这些树干作腾挪之掩护,才不至被几人擒下,电光石火间几人你来我往七十余招,蒯驹虽是以一敌六,但那六人却也非使了全力,皆有所顾忌,想生擒下他,因他们仅是接到命令,说是此人劫走了要犯,而如今仅有此人,不见那个要犯,众人还犯着嘀咕,虽前面一直未追上他,但也一直将其留于视线之内,不可能在他中途放走人时都未发现。他们不谋而合,仅用了自己一半的能力与其周旋,纵然如此,见他依旧能在六人夹击中左拆右挡几十合,并能找到那一丝破绽偶发攻势,也对其拳法和身法惊佩不已。
蒯驹这侧则是全力迎击,自顾不暇,偶有攻隙,也伤不得对方分毫,正思量若如此以往,衍力必会耗尽,束手就擒仅是时间问题,但他目前毫无办法破此局势,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正想着,右拳衍力忽而散去,蒯驹心一凉,体内的衍力已是不足,这便是要看着败下阵来,三又木看准时机,大喝一声,扑身向前稳稳抓住蒯驹右手,这一抓蒯驹整个人重心顿失,左拳附着的衍力破碎,六人中唯一‘侍’卫服的男子见状,脚踏空风躬身迎上擒住他左手,蒯驹径直被两人从几丈半空摁于地上,另四人纷至落下,两人压住他的双脚,顾落华坐于他背上,源溪缓缓落到他脑袋前,抬手将他头扬起,使他能看到他的眼睛:“是死是活,全然在你,告诉我那个要犯在哪?”
&bp;&bp;&bp;&bp;源溪一连问了几次,他都默不作声,也不反抗,任由几人制着。
三又木见此来了气,言道:“干脆下他一胳膊看他出不出声!”
蒯驹仍旧不言不语,这一下三又木坐不住了,手臂聚力,准备生扯,一道黑炎却陡然窜上,他猛一释力,却发现自己手臂已不可动,释出的衍力也见悬停在了黑炎之中,渐渐被吞噬。然而,并非他一人如此,除源溪外,压于蒯驹身上的五人皆觉身体中某些部位无法动弹,此势未歇,还在向全身蔓延。
都以为是身下之人施的衍力,五人立即腾空而起散退开来,仅源溪一眼瞥见树上黑影,聚起衍力迎面冲上,对方却是眨眼间便无身影,缓神过来黑影已至蒯驹身旁,正‘欲’扶起蒯驹,他们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本退的五人,立马又聚拢过来,陈隐往旁一闪,躲过五人夹击,源溪也已至,六人迅速站定,将蒯驹挡于身后,六人中隶属‘侍’卫司的‘女’子抬手一挥,地下生出一条条藤蔓,将蒯驹牢牢固住,其余五人与陈隐相视对峙。
“陈兄弟?”源溪一惊,“此人劫走朝廷要犯,你何要管此事?”
陈隐一抱拳:“此人是因救我而至于此,,我岂可不管?”
源溪心中一凉,万没想到朝廷所说抓到的要犯是陈隐,也暗怪自己多嘴问这一句,如此这般他的五个同伴定不会放过陈隐。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顾落华一笑,“却也是愚不可及,竟自投罗网。”
“源溪,这便是你所说的自己人?”三又木咬着牙,狠狠盯着陈隐,臂上的黑炎已经褪去。
陈隐一见六人架势,知道必有一战,他向源溪作一礼:“此人在下必要救走,源溪兄,得罪了!”
“好大的口气!”三又木仰天一啸,率先冲上。
于京城时两人曾有过‘交’锋,当时陈隐完全处于下风,三又木自是记得清楚,他如法炮制,抬手聚起衍力,拳头膨胀硬化,一拳砸向陈隐头顶,陈隐也不迎,脚风一转,轻巧避开,三又木另一拳紧跟便至,却也还是挥了个空,见对方避得如此轻巧,又是不还手,顿觉自己像是被耍的猴,火气压不住地冒了起来,他大喝一声,肌‘肉’紧绷,青筋外‘露’,衣服眨眼被震得粉碎,脚一踩地,树木摇颤,身形向前,风声呼啸,如泰山之势向陈隐扑来。
在陈隐看来,这一击力承千钧,怕是世上无人能受,虽力重速快却直来直往,毫无巧劲可言,破绽百出,陈隐若要还击,可能此人早已倒地,但他却忌惮再惹是非,便一直只避不攻。
三又木攻有十合,连陈隐的毫‘毛’都未碰到,怒火中烧已是失了章法,顾落华见状,提戟拔剑上前助阵,二人夹攻,陈隐也不慌,铸出黑炎弓,一手以弓身挡拆顾落华的剑戟双势,一手拨挡三又木的重攻。
“此人衍力和释法了得,却不还手?”身着‘侍’卫服的男子走到源溪身边,悄声问道,问话之人乃‘侍’卫司的第一‘侍’卫——方扇。
“他是怕伤了他们。”源溪皱眉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不去帮忙?”用衍力困住蒯驹的‘女’子柔声问道。
方扇望了眼源溪,见其仍旧不为所动,摇摇头,蹦向半空,双手左右一挥,千万根细丝从他手中飞出,丝乃普通之蚕丝,但经其衍力强化,韧若钢丝,陈隐与三又木和顾落英纠缠虽一直占着上风,但却也是被限制住了身法挪动,眼看细丝似雨般落下,实无再避之间隙,陈隐心念微动,言道:“各位前辈,在下已让有数合,可要还击了。”
三又木大笑:“要的就是你还击!”
言毕,舒开双拳,略一腾空合十劈下,此式是以掌作锋,加之万斤之力气若猛虎,朝陈隐右肩劈来,陈隐未躲,脚驻于地,踩实借力,右手聚足衍力直抓其手,三又木见状喜不自禁:刚才那几十合这小子确实身法异禀,却是盲目自信,竟敢直入我手。
众人皆觉此击便是要定下胜负,却未想到赢的却是陈隐,只见三又木猛虎之势在触及陈隐右手掌后,瞬间气势殆尽、石沉大海,三又木脚还悬空,整个人却是保持前倾姿势不动,不过攻势未完,方扇的细丝绕过三又木直奔陈隐各处关节而来,陈隐借着细丝绕身瞬息,期身至顾落华身后,于她背后轻轻一拍,将衍力灌入其体内,顾落华未及反应,也已定住不动,方扇见两人无法动弹,若再转细丝方向,定会伤到二人,随即一化衍力,本还刚劲的丝,瞬间若无脊之犬般,松垮落地。
擒制蒯驹的‘女’子忙向身旁另一男子喊道:“吕武,你还等什么?”
吕武一笑:“御前阁的源大人都稳住没上,你着急什么?”
‘女’子看向源溪,眼神缓柔许多:“溪哥,若是让此人逃了不打紧,可要是有小人在皇上那谗言几句,你可没法‘交’代。”
“我知,”源溪看着陈隐还在跟方扇缠斗,大声喊道,“陈兄弟,你暂同我们回去,有什么误会大可言语,皇上非不明事理之人。”
“已无可能。”陈隐简单回道,没了三又木和顾落华的纠缠,单对一个方扇自是轻巧不过,方扇刚一挥手,正‘欲’再放细线,却见本还在脚下的陈隐没了身影,扭头一看已是身至背后,又是一掌拍到方扇肩上,方扇顿觉肌‘肉’紧绷,随即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隐稳稳落地,没有一丝虚喘,源溪头一次见到这种衍力,方扇和三又木被定在空中,而顾落华身体僵硬,手中一戟一剑还保持攻状。
“还打什么…”吕武苦笑一声,“就这能力,我们六人合起都怕不是他对手,我才不想跟他们一样送了‘性’命。”
“三人仅是不能动弹,在下未取他们‘性’命,待化掉衍力他们便跟往常无异。”陈隐解释道。
“反正就是打不赢,我不打了!”吕武将手抱在脑后,叫唤道。
“怕什么?此人仅能靠接触身体释出衍力,你不让他碰到不就行了!”‘女’子说道。
“那他先前怎么让衍力窜上我们身体的?”
两人在源溪身后争执起来,其实‘女’子所说是实情,陈隐也发现自己的衍力若要控制住人,除非接触到,否则只能释放到静止不动的人体上,他从未能像心绪控住移动的树叶一样,控住活动的人,刚才那一下是因为几人压在蒯驹身上没有动弹,才让他准确地将时火释到他们身上。但话又分两头,现在他已会《天罗纲法》配合着打猎练就的本能,如今还没人是他想碰而碰不到的,纵使是源溪的光球,他也有自信能够擒住。
“我皇命在身,若是此次让你带人逃离,我的命倒是不要紧,却是会连累这五个同伴,”源溪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若兄弟执意如此,那你我一战必将会分个你死我活。”
陈隐一听,百感‘交’集,救走了蒯驹,这六人都会因自己而受牵累,但若不救,蒯驹兄便会因他而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值思量,忽听不远一棵树上传来拍手叫好之声。
众人皆一惊,转头望去,树梢上一人翘着‘腿’,气定神闲毫无惊怕之意,反倒一脸笑容地盯着他们,嘴里叫道:“打啊,继续打啊,我还没看够!”
&bp;&bp;&bp;&bp;“小妹妹,快离开,这非好玩之事。”陈隐对她喊道。
那人咯咯一笑,并不理他,起身飞向源溪,于半空中提掌轰下,虽不知她为何向自己施掌,但见仅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源溪便没躲开,抬手迎上,两掌相击,源溪的衍力直接被打回体内,整个人被轰退数丈。
这一下,把众人惊若木‘鸡’,源溪双脚落地却还是站不稳,直往后退有几步,一脸惊愕。
“下次我可要用全力了。”小‘女’孩满面嬉笑地看着他。
源溪本就不想跟陈隐动手,且不管这‘女’孩是何来历,但这一掌之力有目共睹,自己全然不是对手,若是她诚心‘插’手要管此事,也是大好。
源溪缓下这口痛劲,问道:“姑娘可知我们皆是朝廷中人,正于此为皇上办事?”
‘女’孩嘴一撅,顽皮地回道:“你这人倒怪,你们是什么人管我何事?”
“那姑娘为何要攻击我们?”吕武朗声问道。
“果真都是怪人,我为何要打你们,又管你们何事?”说罢,‘女’孩又咯咯笑了起来。
“这‘女’孩不简单…”控住蒯驹的‘女’子小声提醒道,“她刚才那一掌,释出时收了近一半的力。”
其实这一点,源溪刚才已是觉察,自己的衍力被打回体内后,对方掌中的衍力陡然消减,所以轰于身上并没造成多大伤害。
陈隐见状立马说道:“小妹妹,你的好意我谢过,但别淌这趟‘混’水。”
小姑娘仍旧不理他,看着源溪,脑袋一歪:“怎么,打算再接我一掌?”
吕武转脸看向源溪,源溪明白他这是在问是否要迎击,若要迎击他便出手相助,源溪浅点一下头,吕武从腰间掏出一笛,霎时笛音响起,清亮悠远,万壑风生,旋律缓缓扬起,婉转缥缈,绵绵不绝,煞是悦耳动听。陈隐入了‘迷’,小姑娘瞥他一眼,喊道:“傻子,捂上耳朵,此音会‘乱’你体内衍力。”
但他似已沉醉其中,未听到此话,‘女’孩叹口气,冲向吕武,源溪拍马赶到挡身于前,聚足衍力以待攻势,‘女’孩一笑,身至掌随,直接将源溪铸在身前的白‘色’光盾拍得粉碎,掌风未停,又拍到源溪身上,他再次被轰飞,制住蒯驹的‘女’子见状,也管不上那么多,化掉施于蒯驹身上的藤蔓,追身一挥,藤蔓从另一方升起接住了源溪。
蒯驹在地上一直等着起身的时机,‘女’子化掉蔓藤去追源溪时,他便迅速起身,凭着体内残留的一丝衍力,闪身到了陈隐身旁。
见小姑娘一掌贯穿源溪的光盾,还就力将他击飞,吕武赶紧放下笛子,双手一举,‘露’出无辜状:“不吹了…不吹了…”
小姑娘掌风一挥,将吕武震开,转头对陈隐喊道:“还不快带他走?”
陈隐扶着蒯驹,还有些犹豫忧心:“我若走远,那三人身上的时火便会化去。”
小姑娘转而一笑:“放心,这些人,纵是再来十个亦非我的对手。”
陈隐看了看蒯驹,气若游丝,必须得赶紧找个地方让他休息,如待朝廷后续人马赶至,要再走就不容易了,这个小姑娘衍力超群,甚至可能超过自己,陈隐咬咬牙,朗声道:“那多谢姑娘相助,还请自行小心,后会有期!”
“放心,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小姑娘爽朗地一笑,见陈隐带着蒯驹闪身而去,便于地上盘‘腿’坐下,转眼看了源溪三人,淡淡地说,“等你们那三个同伴恢复了,你们就一起上,不费时间了。”
源溪被扶着,被打的地方有些疼,看陈隐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长舒了口气,转而对小姑娘言道:“你走吧,以你的能力…我们也无法与你为难。”
“草包…”小姑娘咯咯笑着,起身,一掠上树,眨眼消失在林间。
三又木和方扇直直从空中落下,还好二人反应及时,出脚立定,顾落华也恢复了自主,三人面容紧张,赶紧左右顾看,却已找不到对手,一脸茫然,三又木嚎道:“他人呢!”
“早走了…你们三人上去就被定住…”吕武叹了口气,“早知这要犯如此厉害,我才不会来追…”
“那我们要继续追吗?”顾落华收起剑和戟,问道。
“后面又来了一个小姑娘,能力远超我们之上,吕武与源大人皆被其一招秒下,”扶着源溪的‘女’子说道,“如实禀报便是,还不知这人师承何‘门’,小小年纪竟如此厉害。”
“陈隐这小子,也就几月未见,竟然变得如此恐怖…”三又木如今消下了气,心服口服的叹道。
六人身后传来一阵嘈杂,是追捕的后续人马,源溪站直身,缓缓说道:“回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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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带着蒯驹朝归枢城极速前行,他一路思绪飞转:现在已能确定源溪等人没有追赶上来,他们也定不会知道我所行的方向,目前仅是希望那位小姑娘能全身而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谁,她的气息似曾相识,但模样真是没有见过,她为何要来帮我,而且还说很快会来找我,找我又是作甚?
陈隐脑袋里全是问号,并且暂时都解释不了,他叹口气,现在当务之急应是去归枢城与婵‘玉’汇合,然后去一趟碧峰‘门’,半月之期快到,不能再拖,于之后再与婵‘玉’一起寻找瑛璃的下落。
可还未到归枢城,陈隐立定脚步,两人站在郊外一片荒地上,一团绿‘色’的火球在不远的处破空而上,发出刺耳嗡鸣,最后在空中爆裂开,散出绮丽的烟火。
蒯驹指了指那个方向。
“去那?”
蒯驹点点头,陈隐转换身向朝那便移去,婵‘玉’和兴姬正候在那里,见陈隐安然无恙,婵‘玉’自是喜上眉梢,而兴姬一见蒯驹如此状况,不由皱眉看了陈隐一眼,不快地问:“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陈隐望了望她身后,“你们为何在此,不入城?”
“归枢城被官兵包围了,不让进也不让出。”婵‘玉’说道。
“为何官兵会包围归枢城?”
“听路人说是跟龙‘吟’山庄有关…”
兴姬没等婵‘玉’说完,便站于两人中间,不疾不徐地说:“天罗庄有你故友在等你,我们此次并非仅是来救你,而是要带你回去。”
“我的故友?”
“嗯,”兴姬不再多说,因为庄主说庄内的‘女’子叫田婵‘玉’,而她身边的‘女’子也叫田婵‘玉’,很明显不会有两个,所以只可能是沈士抓错了人,“不过不急,我从未来过中原,还想四处游玩一阵。”
陈隐一想,现在朝廷仍旧在追拿他,如果身边有两个天罗庄的高手跟着,婵‘玉’也会安全许多,于是点头应道:“我得先搞清归枢城状况。”
&bp;&bp;&bp;&bp;三人在野外‘露’宿,夜里陈隐唤过婵‘玉’,将山一道人所著的《衍器万宗》‘交’予她。
“这是我在一个山‘洞’内寻到的,”陈隐细声说道,“想会对你有些帮助。”
“是什么?”婵‘玉’接过,粗略翻看一阵,眼瞳瞪大,越看越入‘迷’,竟一时不能言语,“这。”
“你先收着,待日后有机会再练。”
“恩,这书所记兵器招法‘精’妙绝伦,形似玄月‘门’的招法,但招招扬长避短又似它招,我若用玄月‘门’所习招法与之相对,定是每击必败,为何我没听说过玄月‘门’有此秘籍。”婵‘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此乃一老前辈所著,综合了玄月和清月两派的兵器招法,而自创之书,”陈隐说,“怎么样?”
“应是绝世无双。”婵‘玉’灿容一笑,抱住陈隐,“谢谢隐哥。”
陈隐脸‘色’染红,忙言道:“我俩哪用言谢。”
婵‘玉’捧书如获至宝,似小姑娘般,也无睡意,生龙活虎地跳到篝火旁翻看起来,陈隐见她如此酷爱也不再阻止,兀自走到一旁倚树坐下,默默地看着她。
翌日,初晨便有浓浓日光,陈隐不知自己何时睡着,见婵‘玉’倚在身边闭眼未醒,秘籍被牢牢抱在怀中,兴姬在不远的树上也是未醒,而蒯驹体内衍力已尽恢复,站在小土坡上看着归枢城方向。
陈隐小心翼翼起身,未惊醒婵‘玉’,走到蒯驹身旁,轻声说道:“在下要进一趟归枢城,蒯驹兄能否帮忙照料一下婵‘玉’?”
蒯驹看了看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了,在下午时之前便回来。”陈隐抱拳谢完,身形一晃,朝归枢城奔去。
四处城‘门’紧闭,郊外已是在立军寨,而城‘门’每一方都有百来个士兵把守,光阵仗看来就是连一只苍蝇也不会放过,陈隐闪身到城墙边,借着墙壁几步便飞身进到城内,此处光景已不似先前来时,街上空空‘荡’‘荡’,许多商户都关上了‘门’,街上偶有也是武林中人没了百姓,陈隐不作多留,径直往龙‘吟’庄而去。
而龙‘吟’庄此时甚是热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紧张,陈隐感查到二十多股强劲的气息正聚在后堂,便绕过他人,进到演武场中,掌‘门’们和龙‘吟’庄的庄主都在此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在争吵,陈隐落到杨振昆身旁。
众人一惊,有些人甚至是已做出防御态势。
陈隐赶紧抱拳致歉:“各位前辈。事关紧急。望谅晚辈不禀自来。”
“陈少侠!”自空游和尚将事情与众人说后,除血刀的铁心外,就连大石和毒‘门’两派掌‘门’都对陈隐敬佩有佳,如今一见是他,更是像见到了救星般,各个喜逐颜开。
陈隐受宠若惊,赶紧抱着拳回敬一圈。
“陈小兄弟,你如何进到城内来的?”杨振昆自也是高兴,却也有分疑‘惑’。
“晚辈见各处城‘门’都有官兵把守,便从城墙上翻来,”陈隐回道,“还不知是出了何事?”
杨振昆望了眼在座的掌‘门’们,轻声一叹:“陈兄弟走后的第二日,朝廷便派兵来庄内以非法集会为由,要抓人,在座几位血气方刚的掌‘门’便和他们打了起来,演变到后来,事情越闹越大,更直接是将官府的人赶出了城,所以朝廷便‘抽’调了兵马来此,非法集会也变成了聚众叛‘乱’。”
“你怎不说他们那嚣张跋扈的劲,一进庄内也不询问,便直接对几派弟子大打出手,还出言不逊,对我们毫无尊重可言,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了!”空游和尚眉‘毛’飞起,嗔怒道。
“哎!”杨振昆一听,也无劲力再反驳,长叹口气,将头转向一边。
空游和尚的态度便已是代表了掌‘门’们于此事的看法,似是受到长久的压迫,正好想借此扬眉吐气,杨振昆本想劝他们投降认罪祈求朝廷从轻发落,却都不愿听他的,这可苦了杨振昆,若打起来还得搭进龙‘吟’庄。
要是这边双方一直僵持不下,那就只能等到朝廷高手破城而入,到时城内必是天昏地暗厮杀一片,城中百姓也会连带遭殃,陈隐想到这,望了眼双方,见是真无法意见统一,他心绪稍有起伏,又是一阵思量后,朗声言道:“各位掌‘门’皆是想让自己‘门’派在江湖上站稳脚跟,但又不愿沦为朝廷鱼‘肉’,那为何不去跟朝廷谈判。”
“少侠,我就实话实说,咱们在座都乃小‘门’小派,朝廷怎会将我们放在眼中,更别说谈判了。”毒‘门’的掌‘门’言道。
“小‘门’小派朝廷自是不会放在眼里,若各位于此结盟,以一盟之身份与朝廷‘交’涉,朝廷多少是会忌惮的。”
空游和尚立马摆手:“少侠所说虽有理,但在座掌‘门’皆是互相不服,再者我们中就算能选出一个盟主来,说句不好听的,以各位掌‘门’的实力,朝廷也定会将他当成一个孩儿王。”
“和尚,话糙理不糙!”随即便有掌‘门’附和道。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当中不是有一个衍力超群的吗?”忽然一‘女’子的声音不知由哪方传来,众人找有一阵都没发现,那声音又咯咯一笑,闪身坐到一把空椅上,“看来你们脑袋都不怎么灵光,怪不得难成气候。”
“小妹妹。”陈隐定睛一看,正是昨日在林中出手相助的那个小姑娘。
刚才传音和身法那几下,小姑娘已是将自己的衍力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就算是脾气最大的空游和尚,也是有些顾忌,强忍羞怒,双手合十地问道:“哪家的小姑娘,于此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小‘女’孩一笑,“老和尚,你是老眼昏‘花’了吧,你面前这小伙独闯皇宫,以一敌御前阁和‘侍’卫司的三大高手,并安然而退,是不是能力超群之人?”
空游和尚本以为这‘女’孩刚才只是为了羞辱他们而说的戏语,而现在一想,她所指之人,确实乃此处衍力最高者,而且还两次帮了他们。
“陈少侠自然是衍力高手,但。”
“但什么?想说他是马丝国天罗庄之人?”‘女’孩细声笑道,“愚不可及,这人本是定华派‘门’徒,只是过后转投了天韦青为师,天韦青早已非天罗庄庄主,怎可说他是天罗庄之人。朝廷三番五次通缉他皆无果,现如今已废除了悬赏令,改为追捕令,可见朝廷也是想用其之才,有他代你们出头,何乐不为?”
“哎。小妹妹别再说了。不管如何。这盟主之位,在下也实在是没有兴趣。”
“退一步讲,现在中原和马丝国‘交’战在即,马丝国这几年厉兵秣马,已有实力与中原朝廷一战,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小姑娘还是当没听到陈隐的话,继续讲着,“一边是中原朝廷,一边是马丝国,这人两边皆有渊源,若是选对了阵营,待战事平定之日,各位不就跟着沾光扬眉了?”
听了这一席话,已有人开始动摇,第一个站出来便是杨振昆,他当然是迫切希望能与朝廷和言平事,更是觉着小姑娘所说在理,能有陈兄弟这种侠肝义胆之人领导江湖上这群乌合之众,自是妙事。
‘女’孩见所说之话起了些效果,心里欢喜得紧,接着乘胜追击道:“再退一步讲,若是今次谈崩两边动起手来,朝廷怕是得派出阁主、司主、楼主什么的方才有胜算,所以朝廷的人也非傻瓜,见若此般,自然是不会轻易与你们谈破,待此危化解,不愿当盟主的便不当,相当盟主的再争,不就成了?”
“如此的话。倒也可行。”掌‘门’们虽见其是个小‘女’孩,但所说之话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尽是全在理上,便也是服。
陈隐一听,原来是想借用自己的名字,来求得生路,非是真要自己当盟主,便也不再那么抗拒。
“那好!老衲便第一个出来拜见盟主!”空游和尚不多说直接跪地拜到。
身后的掌‘门’们也一一‘欲’跪下拜礼,却听人群中一声长笑,声音尖锐难听,‘阴’阳怪气:“各位且慢!别听这小妮子的!此人来历不明,现又热心于我们出谋,让这陈大侠当盟主,两人定是串谋,必有所图!”
众人循声一看,是血刀‘门’掌‘门’铁心。
&bp;&bp;&bp;&bp;“没想到你不仅是身体残废,连说的话都是些废话,”小姑娘收起脸上笑容,直直地盯着他。
铁心脸上本还得意洋洋,却是没料到对方开口便骂,还直戳他痛处,脸‘色’涨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张着嘴,却又怕被笑话跟一个小‘女’孩较真。
“诶,铁兄,都知你与陈少侠有断臂之仇,不过想来当时也确是我们有错在先,能留着小命就已是陈少侠手下留情。”大石掌‘门’忙劝慰道。
本以为至少自己结拜兄弟会帮自己,他张口却是来劝的,铁掌‘门’一时间被立于尴尬之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当务之急是要在朝廷扎营攻城之前与他们协谈,若是对晚辈心怀怨恨,可‘私’下解决,莫要误了时机。”陈隐义正言辞地朗声讲到。
“对!”“说得好!”“老铁,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铁心一见众人都已偏向陈隐,此刻再发难只能是自取其辱,便吞下这口闷气。
就在此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庄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官兵从北‘门’打进来!”
众人一惊,杨振昆赶忙问道:“现在到哪了?”
“已是进了外‘门’,守着北‘门’的那些江湖‘门’派的弟子退到了内‘门’中!”
“糟了糟了!”杨振昆脸‘色’煞白,“若是再打起来,就永无回头之路了!”
“打就打!老子早就想推翻这个朝廷了,大不了咱们都投了马丝国去!”
“说什么胡话,你觉得你出得了城?”杨振昆已是忍无可忍,皱眉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掌‘门’,转而催促陈隐道,“还请陈兄弟立马动身前往对方军营与主帅谈判,以防事态恶化。”
“诶!晚辈这就去!”陈隐说罢,抱拳向众位一拜,准备离开。
“等下,”铁心突然站出来,说道,“我也要去,我不信你!”
陈隐未理他,转眼看了看小姑娘,却发现椅上已是无人,在座没有一个人见到她是如何离开的,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铁心这下感觉来了底气:“我就告诉了你们,这两人有问题,官兵一进外‘门’,那‘女’子就不见了!”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面见朝廷的将军,让他息兵,所以陈隐没想跟铁心争口舌之快,他身形一晃,未等铁心准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带其朝城郊军寨行进。铁心一路上只觉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不敢睁眼,好在时间不长,陈隐已到军寨之中,虽然此时士兵们还在忙着搭建,但指挥帐已经搭好,那顶最大的的便是,
此时里面仅有一人,是个极佳的机会,陈隐从‘门’口闪入时,左右互点了一下‘门’口的两个‘侍’卫,灌了点时火在他们体内,让他们无法动弹。
军帐内的将军听到响动,自是一惊,抬头望向账外,却是已见二人立于跟前:“何人?”
“我们是代龙‘吟’庄中各派掌‘门’来与将军谈判之人。”陈隐礼数还是先于做到。
将军冷笑一声,起身将剑握在手上:“且不论你们有无资格与本将军谈判,光是这谈判的形式恐怕就有些不妥吧。”
“将军见谅,从归枢城至此一路皆是关卡重重,若我们一道道禀过来,还不知要等什么时候,到时死伤更多,误会就解不开了。”
“误会?哈哈哈,”将军正‘欲’对外大喊,“来人。”却是忽然不言语了,陈隐已悄然期于他旁,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军仅有两眼珠子还能转动。
“劳将军先听在下将话讲完,”陈隐松开手,但未解其衍力,几步走到‘门’口放下帐帘,言道,“龙‘吟’庄中各派绝无叛‘乱’之心,他们仅是想跟江湖中那几个大派平起平坐,而你们的人不问青红皂白,一进庄内便大打出手,他们都是粗人,不懂得如何讲理,便只能还击,当然他们反应过‘激’,所以今次他们派在下来此,也正是有所悔悟,现望将军能息兵,他们自然全部退出归枢城。”
陈隐讲完,化掉了将军身上的时火,抱拳道:“得罪。”
将军喘了喘气,愠怒地盯看陈隐一阵,缓缓开口道:“罪定,兵亦发,岂是派个说客就能阻止的。”
“那敢问将军,要如何才会息兵?”
“他们聚众将归枢城守军赶出城内,已是事实,所以若要息兵,至少得见十个‘门’派掌‘门’的头颅,”刚才那一下将军便知此人衍力远高于自己,不似这帮小‘门’小派中人,顿时警惕起来,但脸上却是深藏不‘露’,“你是说客,却还未自报家‘门’。”
“哦,失礼,在下乃。”陈隐心理一想,这事不能报定华派的名,免得给定华山惹去不必要的麻烦,“陈隐。”
“陈隐?”将军吃了一惊,“你就是朝廷最近追拿的陈隐?”
“正是。”
他的事迹这位将军也略有耳闻,知其不是一个善主,却不想此人胆量如此之大,朝廷发文捉拿,不仅不避,反倒明目张胆地来跟他谈判,不过光凭现在这个军寨中的实力,恐怕没人是他对手,要取自己首级也仅是反掌之难,目前最好便是先稳住他,待回报军情,让朝廷派援兵来。
“就冲你的胆识,本将军给你重开个条件,”将军说道,“你们先在营中休息,待本军商议后,再告知你们条件。”
“那将军现在可否暂时让北‘门’士兵退出外‘门’,以免谁没控制住火气,发生意外。”
“好,来人!”这一次陈隐没有再阻止他,而是化掉‘门’口两个士兵身上的时火,两人听到呼喊进到篷内,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为这二人于军寨外安一营帐,然后召集各部将来此帐中,并让北‘门’士兵退出外‘门’。”
两个士兵看着陈隐和铁心,一脸困‘惑’,在他们记忆中并没有想起这两人曾进来过,但都以为是自己失了神,也不敢问,便应下将二人引出帐。
军寨外有一帐篷群,这里全是小型的帐篷,一间仅能住一人,通常是留给在军寨外换班巡逻的士兵所住,士兵给两人一人安排了一间帐篷后便离开了,此时快到午时,陈隐未进帐篷,见铁心进到帐内后,他闪身离开军寨,准备去找蒯驹他们,讲明目前的状况。
而铁心一进自己的帐内便于缝隙中观察着陈隐,见他忽然消失,又瞅帐内无人,断定是回龙‘吟’庄说明情况去了,于是他慢慢出了自己的帐,来到军寨‘门’口,对守‘门’士兵说道:“速速通报你们将军,就说我有一策可献,定助他迅速拿下龙‘吟’庄,并或能擒到朝廷要犯。”
&bp;&bp;&bp;&bp;陈隐来到先前四人‘露’宿的地方,现在他们已醒,篝火还旺,上面还架着半只羊,是婵‘玉’打来留给他的,陈隐整个上午自己都未进食,早是饥肠辘辘。
“我们这就去碧峰山?”婵‘玉’一面给陈隐划下羊‘肉’,一面问道。
“还不行,”陈隐看向蒯驹和兴姬,“两位待会儿还请随我进城中,我会带你们先至龙‘吟’庄,你们在那歇息几日,这事情我得费些时日才做得好。”
“哦?你要做什么事?”兴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要讲清楚的话得‘花’些时间,现在我带你们进龙‘吟’庄。”说罢陈隐起身,也不再吃了,他得抓紧时间回军寨那里去,免得他们找不到人。
陈隐抱着婵‘玉’,抑制自己释出的衍力,好让蒯驹和兴姬能够跟得上,四人前后从城墙跃入城中,朝龙‘吟’庄而去。
“这人。的身法跟天罗庄的怎的如此相似?”兴姬在后面紧跟陈隐,发现了些奇妙,转头小声问道蒯驹。
蒯驹摇摇头,不过他多少猜到是天韦青有关系。
“奇怪。他跟我们天罗庄究竟什么关系。”兴姬未在问人,而是喃喃自语着。
几人来到龙‘吟’庄‘门’口,陈隐放下婵‘玉’,把三人安顿好后,独身来到后堂,掌‘门’们还在此,他将目前的情况告予他们,却是没说对方提的要十个掌‘门’项上人头之事。
“那陈兄弟定要好生‘交’涉,他们既然愿意提条件,那便还是有周旋余地。”杨振昆喜形于‘色’。
“若是他们提了什么无礼要求,盟主便无需再跟他们多谈,大不了打一仗便是!”空游和尚大声说道。
陈隐点点头,对杨庄主抱拳说:“晚辈的三位友人现正于庄内,望庄主这几日帮忙照看一下。”
“陈兄弟放心,你的朋友就是龙‘吟’庄的朋友。”杨庄主回道。
陈隐把该说的说完,便向众人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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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寨大帐内,铁心正口沫横飞地讲着自己的计划,将军脸上原本愁云密布,现在已舒展开来,越听越喜,当其讲完立马起身大喜叫道:“好!若能按你所说,事成后便会给足你想要的,不过你为何愿如此做?”
“实不相瞒,我的手臂便是被此人折断,此仇必报,我要他身败名裂!”
将军盯着其双眼,见他十分坚定,知其并非诳语,于是笑道:“那你先回去,待会儿我会叫人传你们,莫要‘露’了马脚。”
“明白!”
待铁心离开大帐,将军转头扫眼席坐于下方的部将,轻言问道:“你们如何看?”
“家贼难防,若是有他协助,此仗定是摧枯拉朽,”一部将回道,“只是怕此间有诈。”
“无妨,”另一部将笑着说道,“我们到时就给个二百人,再将他囚于军寨中,若是有诈,我们取其人头便是,若是诚心来降,那两百士兵也足矣攻入,大开城‘门’。”
将军思忖片刻,点点头:“那便信他一信,来人,隔半个时辰去叫陈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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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去哪了?”陈隐回到帐篷,未见铁心人,正‘欲’去找,忽见他走了过来。
铁心一愣,没有料到回来时会与陈隐碰到,忙解释说:“我去找你了。”
“我只是去办了些‘私’事,军队有人来找我们吗?”
“嗯。没。”铁心干咳几声,迅速回到自己帐中。
陈隐一见心生疑‘惑’,正‘欲’跟进,却被一个传令叫住,说将军有请,且只让他一个人前去,见传令催得急促,陈隐立即随他而去。
进到帐内,已是坐有十多余人,陈隐上前对将军作了个礼,缓声言道:“不知将军是否已想到了条件?”
“想到了,”将军顿了顿,说,“先不急,来给陈少侠个椅子。”
一个士兵给陈隐抬上根板凳,陈隐虽一头雾水,但也只能先坐着,将军待其落座后,笑了笑:“本将军在想,像陈少侠如此有胆识和能力之人为何不愿为朝廷办事?”
“道不同。”
“好好好!那这就无法子,不过陈少侠目前正被朝廷悬赏捉拿,我们乃为朝廷效命,若是见了陈少侠而不设法擒拿,不论归枢城之事的结果如何,皆会被朝廷问责,但轻重却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陈隐隐约听出了他话中有话。
将军一笑:“聪明人!陈少侠的衍力本将军略有耳闻,自知军中无人是你对手,所以你若想离开,随时都能,但如此本军必会因放了你而被皇上严惩,所以为了以功减过,这归枢城中的掌‘门’们的人头我军必得一个不少的呈上,否则罪上加罪,岂不是我全军士官都得掉脑袋。”
陈隐这一下是听明白了他的话,缓缓回道:“这便是将军的条件?让在下束手就擒?”
“陈少侠大义,你若愿退一步,我军自也会退一步,你若随本将军回朝廷,本将军便收回四‘门’守兵,放他们离开,各自回山,此事既往不咎。”
“在下若不愿呢?”
“那本将军也不能拿你如何,但就如刚才所说,便只能全力拿掉那二十几派乌合之众首领的人头,以博皇上减罪。”
陈隐缓缓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将军的眼睛,不疾不徐说:“那在下若是都不同意,你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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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作者家族团年,每日所写时间较少,所以更新会较少,望见谅,为补偿各位读者,少于2000字的文,将不收费。
&bp;&bp;&bp;&bp;平日里,将军岂能忍得有人与他吹眉瞪眼,但现在情况不同,一则是此人衍力远高于自己,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正将计划顺利的进行着。
“诶,陈少侠莫要急,”将军强忍怒火,和颜宽慰道,“本将军也仅是提一个我们的条件,这本就是你来我往,可商量之事,不过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也仅能尽力作出让步,不如这样,你给本将军一个你能给的条件出来,我们再来斟酌合适否。”
陈隐还真未想过该拿什么条件来‘交’涉,但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只得赶紧想一个出来,他脑袋飞速运转,必须想一个既不会让那边损伤惨重、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受到侮辱的条件,但要他跟着回京城那肯定是万万不可能的。
陈隐缓缓问道:“敢问将军,若是照国法,应是怎么处置?”
将军回道:“若是按国法而为,便是以叛‘乱’罪论处,皆要掉脑袋,不过这当然是有回旋余地的,就看‘交’换条件是否对称。
“那不就是非要在下跟将军回朝廷不可吗?”
“非也非也,陈少侠可慢慢思量,不急,”将军拍拍手,唤道,“来人,拿些酒来!”
陈隐懵愣,想这未必是个鸿‘门’宴,转眼扫视,在场之人却是个个和颜,气息也丝毫无杀气,此时此刻竟有如此情况,他顿觉气氛怪异,却又不好点破,于是抬手言谎谢绝:“将军见谅,在下家训,滴酒不沾。”
“不碍,咱们一边喝一边等你提条件,你想到便提出,我们再议可行否。”将军态度平缓,不似谈判,更似会友猜谜。
陈隐一时‘摸’不清对方脉络,只得硬着头皮先提了一个试试深浅:“若是让他们自行退出归枢城,三年之内不再踏进此地,可好?”
将军一笑,摇摇手:“当然不行,且不说这是否算是惩戒,此约若成,我们如何监控这些旁‘门’左道们在三年中是否有再进城?”
被拒绝是在陈隐意料之中,他这一说也仅是想试一试对方底线,他又紧接着再说了几个,都一一被否,对方似也真是不急,几人相顾几口酒下肚,面上还更添了些笑意,此刻陈隐就像是个戏子,在场中讲着书,然后每一段后待将军点评一下,让其再换个新的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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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传令带走陈隐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传令,将铁心唤出账外耳语一阵,铁心脸‘露’笑意,点点头,随着传令离开。
“将军大人可有将陈隐留住?”铁心问道。
“现在他正在帐中与将军‘交’涉。”
“那就好,”铁心一笑,“那攻城的士兵呢?”
“将军允你两百人,可够?”
“够了够了!”一想到大仇即将得报,铁心喜形于‘色’,竟笑出了声。
传令斜眼看着他,冷冷问道:“你笑什么?”
“没。”
“对了,将军让我问你,你有多少把握在三个时辰内能骗开城‘门’?”
“西‘门’午时过后便全是我血刀派弟子在看守,”铁心信心十足,“要从此‘门’进入易如反掌,届时那两百将士直接由城内依次攻打东南北三‘门’,与‘门’外驻军形成夹击之势,这三‘门’便轻巧可破。”
“这我自会讲予他们,这两百人的‘性’命便是铁掌‘门’的,他们也会一口咬定自己是陈隐的部将,”传令话锋一转,“可丑话也得说在前头,若是未能由此打开剩余三道‘门’,江湖上从此便不会再有血刀这一‘门’。”
“这我自然知道。”
两人说地投入,未注意到一路上身后尾随之人,此人从军寨一路听到此处,越听心里越欢喜,到最后不由娇笑一声,铁心和传令方才一惊,发现竟有人,铁心四顾一看,喊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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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还在大帐内,却是已真切地感到此番异常,因为他发觉对方根本就未在听他所言之物,而是待他讲完,下意识的拒绝,然后让他再说,他故意一步步拉低条件,打算‘激’怒对方,从而搞清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可却毫无效果,对方也仅是拒绝,丝毫不显气愤。要么真是对方给足了他耐心,否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问题。
见陈隐半天都未再说话,将军也看出了他似乎已有所察觉,他现在就是要拖住时间,让陈隐待在大帐中,然后让那两百名士兵进到城内,西城‘门’的血刀‘门’人会一口咬定是陈隐骗开的城‘门’,士兵们便以陈隐之名反攻龙‘吟’庄,如此,在战中陈隐正于此,便无暇脱身回去支援归枢城;而如今陈隐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在战后也会因此身败名裂,就算今次他得以脱身逃走,朝廷日后抓他也会少了许多阻碍。
“陈少侠提了一堆条件,似乎都未尽如人意,我看不如这样,”将军观了眼帐中的部将,这些人的衍力至少也都是千御境,虽说胜率不大,一人诚心拖个个把时辰也非难事,“我军派出十名军官与陈少侠切磋,若陈少侠将他们全击败了,本将军就下令撤军,然后自行回京领罪,若是陈少侠输了,那归枢城之事你便无需再管,并随本将军回宫。”
“十人一起上?”
“不不,一对一这样来。”
陈隐一脸狐疑,心想:若是说十人一起上,可能我输赢还不好说,但他却是要与我一对一如此来,或是想用车轮战耗尽我的衍力,虽说有十个人,但我如今已会调息复衍,要赢他们定是不在话下。
“好!”陈隐也是正愁这种胶着的谈判毫无进展,如今对方却提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他正求之不得。
“那便抓紧时间,就于此地开始,点到为止,我军谁人出来打这第一仗,”将军身体向后一靠,‘欲’擒故纵地说,“可得快一点,本将军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将军心中得意,突听地上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循声看去,这人是从帐外飞入,接着直直摔到地上,已经昏厥,将军站起身来,表情惊慌,此人正是他派去给铁心引路的传令。
陈隐也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将军一扫之前的和颜悦‘色’,一身愠怒之气,正死死地盯着他,陈隐赶紧解释道:“这跟在下无关!”
将军咬着牙,浑身发抖,还在努力抑制怒气,可是毫无效果,正要爆发,却听账外传来一阵嬉笑声,一小姑娘掀帘入内,步履轻盼,笑盈盈地看着陈隐:“傻子,怎的和你无关?”
帐内的部将各个摆开架势,将军皱眉看着她:“小姑娘,你为何人,兵家重地,竟敢‘乱’闯!”
小‘女’孩正眼也未瞧他,而是继续对着陈隐说:“你已是中计,他们早已和你那断手的同伴联手,这边把你困住,而那断手之人则以你的名,带着两百士兵冲入城中。”她说罢用下巴指了指地上之人,“这便是军中的传令,正带着断手去与那两百士兵汇合,我一路跟随,可说是一切听尽,这家伙我便带回来了,而那个断手我扔在了军帐外。”
陈隐大吃一惊,转眼看着将军,问道:“可属实?”
“是又如何?”
“你我在此‘交’涉,为何背地还在进军?”
将军皮笑‘肉’不笑,道:“诛讨逆贼本是天经地义,若是每一个叛贼都在山穷水尽时来与朝廷‘交’涉以求平和,那岂不是都愿去当贼人,本将军与你‘交’涉仅是权宜之计,你仗自己衍力过人,便以为能被网开一面?笑话。”
“且不论如何诛讨逆贼,”陈隐也不甘示弱,“单若是这样攻入,刀枪无眼,城中百姓该如何?”
“那便也是你们这些叛军所害,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皇威浩‘荡’,众‘蒙’隆恩,却总是有你们这群害群之马,兴风作‘浪’惟恐天下不‘乱’,连累无辜之人,”将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如今却也道刀枪无眼?”
这几句把陈隐说得一愣一愣,竟无言以对。
“牛头不对马嘴,”小姑娘扑哧一笑,说道,“敢问这位将军,何谓叛军?是否不愿受你们欺凌,奋起反抗的便是叛军,而那些对你们唯命是从、不具威胁的便是百姓?纵然如此,你们宁可误杀百姓也要铲平所谓叛军,那百姓又何必再为百姓,倒不如当此叛军,自保其命。”
“守江山本就是用尸体筑起防御之势,若是连扫平内‘乱’叛军都不敢有所牺牲,那抵御外敌时又怎能英勇?”将军来了气,一脸愤怒。
“你这人不知如何当上的将军,”小姑娘咬着下‘唇’,鄙夷地看着他,“话说得漂亮,却和自己所作所为风马牛不相干,你所为仅能称作是用无辜人之身躯,来铸你成功之道,岂有脸说牺牲与英勇?”
“你!”将军此刻在众属下面前是颜面尽失,已是恼羞成怒,“来人!把这二人拿下!”
&bp;&bp;&bp;&bp;帐内的人全都起身,摆足架势,蓄势待发,却是半天也未见帐外来人支援,将军又大吼一声,还是无动静。
“我刚才没说吗?”小姑娘故意面‘露’惊讶状,“我来时已经顺便料理了你军寨中的士兵。”
将军忍不住一笑:“军寨中目前少说也有一百来人。”
“原来只有这么少,怪不得几下就收拾完了,”小姑娘也跟着一笑,身形闪动,消失片刻,复又现身原地,手上提着一顶红缨银盔,将军瞬时惊愕,转身一看,身后盔甲上的头盔已然不在,而他却毫无察觉,“若这是你的头颅,又当如何?”
将军倒吸口凉气,如果刚才这小姑娘手拿利器,有心杀他,恐怕此时她手上的还真是他的人头,而将军也算冷静,赶紧抬手让属下们都别轻举妄动,示意一个靠近帐‘门’的属下出去看一看,那人点点头,谨慎小心地移步出了帐,有顷返身回到帐内,面‘色’铁青。
将军一见便明白,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小姑娘,你是何人?师承何‘门’?可知自己现在所作所为正是与朝廷为敌?”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会认识,再者我也不求名利,又何必自报家‘门’,而我家师就更与你无关了,倒是你说的最后一件事,我这当然是知道,否则怎么会孤身一人进到军寨中?”
将军恶狠狠地盯着她,想其实上压倒这个小‘女’孩:“那姑娘来此意‘欲’何求?”
小姑娘倒不在意,将手放在嘴边,噘嘴想了想,道:“对你们倒是没什么好求的。我是有求于他。”
听到这话,陈隐努力在脑海里回忆这个小姑娘的样子,却是仍旧没有印象,但这小姑娘又似与自己熟知般,几次三番的帮助他。
“放心,我仅是将你军寨中的士兵都击晕了而已,”小姑娘扭头看了看陈隐,说,“事到如今我看你也该明白他们从开始并无言和之心了吧。”
陈隐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冷冷地看着将军,言道:“若起先在下束手就擒,将军是否依旧会攻入归枢城中?”
将军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边,没有回答,不过如此也就是给出了答案,陈隐叹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今日在下便会带各派掌‘门’从北‘门’离开,将军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撤掉北‘门’守军。”扔下这句话,陈隐便转身闪出大帐。
小姑娘瞧他离开,笑道:“这下可好。”言毕,也随着出了大帐。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一士官见两人离开,急忙上前询道。
将军还在喘着气,眼睛失神,似还未从刚才缓过劲来,众人见状皆围了上来,纷纷唤他。
“胆大包天!”将军突然捏紧拳头,向桌案一砸,怒道,“事不宜迟,把军寨中能叫醒的士兵全叫醒,让会遁术的传令回京城,叫朝廷速派衍力高手来,剩下的士官,两两一组,速领四‘门’驻军同时攻城!”
“是!”
“等等,”将军叫住他们,思忖片刻,道,“于城内散布消息,务必要让他们知道,此仗目的在那群掌‘门’的项上人头,他们的‘门’徒若是倒戈来降,战后皆以士兵身份论功行赏,而活捉陈隐或是取其人头者,士兵的话直升士官,若是掌‘门’,便饶其不死,并全派释放出城!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更会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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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出了军寨便于路边等着那个小姑娘,不一会儿她人便随至,停在一棵树旁。
“多谢姑娘相助,”陈隐先谢后问,“不知咱们可是在哪见过?”
小姑娘倚树一笑:“你说呢?”
“恕在下眼拙,已是想了多次,皆是记不起在哪见过,”陈隐说,“但却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姑娘嘻嘻一笑,将额前发丝理到耳畔,直勾勾地看着陈隐,“你仔细看看。”
陈隐又注目看上一阵,突然心中一惊,但却很快否定,想了半天,还是犹犹豫豫开了口:“姑娘跟我之前遇上的。遇上的一人很像。”
“哦?那人是谁?”
“恩。”陈隐越看她越觉得两人相似,“我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年龄却是要比大。”
“你如何称呼她?”小姑娘快要憋不住笑了。
“钰。钰婆婆。”陈隐轻声说。
他一说完,小姑娘咯咯娇笑起来:“傻子,那便就是我呐!”
“怎。怎么可能。姑娘莫说笑。钰婆婆。”其实当那姑娘这么一提醒,陈隐才想起她身上的气息确实跟钰婆婆几乎一样,只是当初完全未往那处去想。
“傻子,怎的不可能,我本已至大衍之年,所以你唤我婆婆并未有错,我现在这‘摸’样得亏山一道人留于龙‘吟’庄密道下的一宝,”钰婆婆顿了顿,继续道,“山一道人‘精’于炼‘药’,曾走遍大江南北以各国珍材费了几十载光‘阴’,仅铸炼出一粒逆年轮之‘药’,传言他从不服用自己炼出的‘药’,而此‘药’便被收于道观之内,索‘性’传言不假,让我找到了它。”
“此世间竟还有这等‘药’。山一前辈真是高人。”
陈隐想着想着,忽而转念问道:“那婆婆。说有事求于晚辈。不知是何事?”
“带我去见天韦青。”
“可晚辈如今脱不开身。”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出手帮你,望能快些了却你在中原之事,好尽快带我去。”
陈隐想了想,有些顾虑地问道:“敢问婆婆为何要找天。我师父。”
“这你便无需管了,反正我是不会做害他之事,”钰婆婆说,“不过不用着急,作为你帮我进到龙‘吟’庄密道的答谢,我待你做完需做之事后才让你带我去见他。”
“这样的话,倒也是能带钰婆婆去见师父,晚辈还有一问,婆婆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那时还以为你死了,心里愧疚得很,谁知一出密道,便听到你在聚盟大会上所做之事,得知你去了落谷镇,便一路跟随过去,路上又辗转听到你被抓取了京城,于是正往京城赶时,正巧碰上了。”
“还得多亏婆婆当时出现及时,才能让我们逃走,可晚辈真是没料到婆婆居然这么厉害。”
“你这傻子没料到的事情还多,”钰婆婆说,“以后有外人在时莫要叫我婆婆,叫我钰儿。”
“知道了!“陈隐点头道。
“我问你一事,待会儿朝廷定是不会让你们安然从城‘门’离开,这一战在所难免,这之后,你会如何办?”小姑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我也不知,晚辈并不想参与进政斗中,兴许。将他们带出城后。便算已尽力而为了。到时再想法子全身而退吧。”
钰婆婆苦笑一声:“说你傻,还真是,以后你便知道,身处此世,若行进一步,便无退之可能,尤其在你拥有了他人羡嫉的能力或名声后,所以若想要安然自保,要么一世隐居,要么便是终此‘乱’世,而一直摇摆不定,不止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你身边之人。”
陈隐默默地点点头,缓声说道:“多谢婆婆提点,晚辈会去。好生思量。”
&bp;&bp;&bp;&bp;陈隐先钰婆婆一步到龙‘吟’庄,将目前的情况大致讲给了他们听,虽然之前一直说干一仗也无妨,但现在听到‘交’涉失败,必要从一‘门’杀出时,众人还是不免一阵沉默。
“那铁心现在何处?”大石掌‘门’杜西楼问道。
“我将他留在了军寨中。”
“哎,老铁就是这么小心眼,一己‘私’利,是非轻重不分,”大石掌‘门’杜西楼与铁心相识已久,两人甚似结拜兄弟般,可说是知根知底,陈隐刚这么一说完,杜西楼便知这确是铁心的所作所为,他长叹口气,“害人终害己。”
“行了,管这厮干嘛,”空游和尚抬高音量,“北‘门’的朝廷驻军是不可能撤走,要打就打吧,盟主武功盖世,再加之我们人也不少,从北‘门’硬冲不见得冲不过去!去通知另三‘门’的弟子,让他们全部退到北‘门’去!”
“等等!”一直未说话的杨庄主开口了,“不可硬突,若是你们强突,其它‘门’便无守备,那他们只需死守北‘门’窄道,时辰一到,另三‘门’的驻军攻进了城中,北‘门’便会形成夹击之势。”
“我们就速战速决,在另三‘门’驻军发现端倪前,便从北‘门’突围不就行了?”毒‘门’掌‘门’唐凡认为强攻问题并不大。
“那你可知北‘门’驻军多少人有衍力,衍力境界又如何,又是哪位将军领军?”杨振昆这三个问题,把唐凡问得哑口无言,“现在城中各派弟子加起来也有二百来人,实力高低参差不齐,你未能知晓对方排兵布阵,哪来的信心说能速战速决,再者陈兄弟已然告诉了对方会从北‘门’而走,他们虽不至于全然相信,但多少会加固四个城‘门’的防势。”
众掌‘门’听得连连点头,空游和尚问道:“那依庄主看,该如何?”
“得找一个真正能速战速决的方法,我猜想对方已经向朝廷要了援军,若是你们用的时间太长,陈兄弟到时恐怕都自身难保。”
空游和尚一急:“你倒是说该如何啊,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说重点。”
“我怎知道,”杨振昆一气,道,“龙‘吟’庄以后该如何,老夫都未想到,怎知这又该如何?”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陈隐也一直在想对策,转眼瞥见钰婆婆一脸松闲的望着天,表情恬静,挂着微笑。
“钰婆。钰儿。你能帮忙想个注意吗?”陈隐虽然轻声,却依旧怕别人听到,还是改了称呼。
钰婆婆一笑:“我早有办法,不过得等等,我得看他们值不值得我救。”
“等什么?”
陈隐刚问出口,后堂就跑进来一人,是龙‘吟’庄的人,一进来直直跪到庄主跟前,喊道:“庄。庄主。朝廷的传令来传话了!”
“传什么话了,慢些说。”
“说是此番仅是要各位掌‘门’付出代价,各派守城弟子若是倒戈来降,皆会被当做朝廷士兵看待,还有,”来人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说要是有哪人取下了陈少侠的人头,士兵直升军官,掌‘门’的话便放其全派出城,今后论功行赏。”
“那些弟子知道了吗?”庄主问。
“应是知道了,不过都还好,未见有大的异动。”
“这使得是离间计啊,”空游和尚听完,面无表情看着陈隐,“我空游岂是这种忘恩负义,摇尾乞怜之人,盟主大可信我。”
虽然空游如此说,但陈隐还是能感到其他人气息地微妙变化,却也未说破。
空游说完,转身对所有人喊道:“若不是陈少侠相助,我们不仅声誉不保,说不定已成了死人,所以既选了陈少侠为盟主,老衲便信他能带我们活着出去,若是有人打盟主的主意,那就得先问问老衲!”
“好!也算我一个!”杜西楼上前走到和尚身旁,对陈隐一拜,“大石派听由盟主调遣!”
“盟主!”掌‘门’们接二连三的表达了衷心,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陈隐这边。
钰婆婆见状,小声对陈隐说道:“你别动。”
陈隐还未听明白其意思,钰婆婆便闪身到他跟前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紧紧抵在陈隐颈部。
“小姑娘!你干什么!”空游和尚一惊,叫道。
“也没什么,”钰婆婆懒洋洋地说,“将军让我潜入进来看看有没有真心愿意投降的,你们倒是真以为将军相信你们中有人能杀得了他,将军只不过是借此看看谁是诚心而降,不过看样子是没有了,你们倒是有几分骨气,那本姑娘也要提这人脑袋回去复命了。”
“诶!等等,姑娘!在。在下诚心投降!”
“我也是!”
“老夫也是!”
钰婆婆扑哧一笑:“那刚才你们为何不说?”
“刚才不同,我非此人对手,亦不敢逆大流,而若是姑娘出手,定能制住此人,我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这小姑娘的能力众人是有目共睹,空游和尚、杜西楼、唐凡以及另十几个未叛变的掌‘门’,只得看着她和陈隐,不敢轻举妄动。
“那好,愿报效朝廷的站到那边去,若想要在此处等死的就别动。”钰婆婆说道。
片刻后阵营分割明显,还立于原地的有游经寺主持空游和尚、毒‘门’掌‘门’唐凡、大石掌‘门’杜西楼、蝉雀楼楼主公孙浅、云霸峰峰主许天镜以及扉墨观的稻离六人。
“几位掌‘门’放心,我们是不会在此跟你们动手的。”过去那边的掌‘门’抱拳说道,以显自己还有那么一丝仗义。
空游和尚懒得理会,干笑一声。
“杨庄主呢?”钰婆婆见杨振昆不左不右,于是问道。
“老夫哪边也不选,”杨振昆缓缓言道,“但绝不会让你伤害陈兄弟。”
“那就这样吧,愿报效朝廷的人,去将你们的弟子集中到西城‘门’与铁心掌‘门’的弟子们汇合,待我令来,开城‘门’,之后便退出城去以做后盾。”
“是!”那些人异口同声答得整齐,却是不敢正眼看陈隐和空游他们,赶紧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后堂。
“至于你们,”钰婆婆待那些人走完,轻声说,“将你们的弟子叫到后堂来,无论是否在守城‘门’,通通叫回来,我带你们从另一处离开。”
说罢她稍稍松开手,将刃亮出,是把未开封的匕首,几人傻愣住,未搞明状况,陈隐看着他们,表情坚定地微微点头。
“要快。”钰婆婆催促道。
&bp;&bp;&bp;&bp;幸得这六派的弟子都在庄内,总共五十四人,半个时辰不到,便集结在了后堂演武场上。
“姑娘,我们的弟子都已到了。”空游和尚双手合十。
钰婆婆看了一眼杨庄主,问道:“庄主可要一起离开?”
“谢过姑娘美意,”杨庄主决绝地回道,“若是离开龙‘吟’庄,这百年祖业就毁在老夫手中了,这可万万不行。”
“杨庄主若不走,到时军队攻入城中,再想逃就难了,说不定还会惹上杀身之祸,”毒‘门’掌‘门’唐凡不无关切地说道,“倒不如此刻便随我们一起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各位不用担心,龙‘吟’山庄再如何说于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气,加之城里留下的‘门’派不是还有很多么,龙‘吟’庄既已表明了不帮忙,待军队攻入那刻,兴许朝廷也不会对我们不利,”杨震天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老夫倒是好奇,姑娘所说可带他们离去之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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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已经就位,只待主将一声号令便会直攻城下。
四‘门’外的领军皆在向城内呼喊劝降,做最后的通牒,可北、南、东‘门’内别说是回应,就连城墙上的人都渐渐离开,最后这三‘门’上竟已见不到人影,三‘门’驻军立刻向主将禀报了此事,将军一愣,言道:“这恐是敌人的计谋,暂且不要进攻,也不要叫阵,待朝廷援军来,让身法好的人直跃进城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已是快要落山,而前线汇报回来的情况皆一尘未变,这让将军困‘惑’了起来,他寻思片刻,问道:“是否四‘门’皆如此?”
“除西‘门’外,其它三‘门’是这情形。”
“仅西‘门’见得到对方的守军?”
“对,这西‘门’之人是越聚越多。”
将军突然一‘激’灵,叫道:“果然这小子所说从北‘门’突围是假话,立马传令,东‘门’、南‘门’各‘抽’一半军力去西‘门’,西‘门’死守,另三‘门’攻入城后立即向西‘门’靠拢,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将军,不等朝廷的援军了吗?”
“既已知晓对方的计谋,那便先发制人,以西城‘门’做网口,在他们准备就绪之前,将这群鱼赶进去。”
“是!”通报之人离开前忽转身,悠悠问道,“将军,那些投降的该如何处置?”
“若真心来降也不会等到现在,”将军想也没想,答道,“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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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枢城外战鼓擂动,城内百姓皆紧闭‘门’窗,躲在家中,这一仗对他们来说也算是解脱,一边是朝廷的‘精’兵,一边是江湖上的练家子,两方都惹不起,若是僵持时间长了,恐怕是连躲也躲不起了。
于是现在听到一阵阵地鼓点声,多数老百姓心中竟然畅快起来,虽他们也不见得多喜欢朝廷,但却至少这么多年来仅这一次是打仗打到了这来,所以他们皆希望朝廷这场仗能压倒‘性’地赢下来,这样至少事情就能到一个段落。
听到其它三方皆传来了震天的鼓声,这让西‘门’众人松了口气。
“果然,除了我们这里,其它地方都有所行动了,”一掌‘门’说道,“不知接头之人什么时候来。”
将军来到西城‘门’处,战鼓已响有一阵,另外三‘门’很快就传来捷报,却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东、南、北‘门’未受到任何的抵抗,士兵们一路顺利进到城内,正往西‘门’处汇聚,但唯独一点出乎他意料——西‘门’这边,对方为何毫无动静,从这里远远望着城墙处,依稀可见许多人在城墙上候着,但却还不攻出来。
“如此般,仅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的主将不会应变,见我先发制人,对方便已毫无章法,”将军心想,“二则是此乃对方孤注一掷,明知攻出会腹背受敌,倒不如先紧闭城‘门’调转枪头一致对内,先全力抵挡城内士兵。”
想到这,将军眉头微皱,更深一层地思虑道:东、南‘门’的士兵已被减半,虽说人数上还是比对方多,却已多不了多少,加之对方皆是会衍力之人,若真反压制住了三‘门’军队,到时他们再选择从三‘门’中的任意一‘门’出去,我便再难赶去。
“来人!击鼓!”将军喊道,“西城‘门’,全军破城!”
西‘门’的鼓声姗姗来迟,城内本还得意的众人脸上,顿失了光‘色’。
“怎么…怎么回事?”城墙下只能听见鼓声,看不见情形的掌‘门’着急了,赶忙问城墙上的人。
“搞不清楚!好像是西‘门’驻军开始进军了!”城墙上的人也惊慌地吼了出来,“该怎么办?”
城墙上和城墙下都‘乱’作了一团,呜呜渣渣地叫唤。
“好了!别吵了!”突然一人提高声音,“把城‘门’打开!这许是他们给我们的信号!”
“哦,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快开城‘门’!”
远见西‘门’缓缓开启,里面‘露’出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将军心里算是彻底安宁了下来,道:“总算是坐不住了!传军令,盾兵撤后,枪兵直入敌方阵内!”
鼓点陡然一变,冲向西‘门’的军阵前、中变换,纵然是傻子此刻也看得出对方来势汹汹,并不友好。
“喂!等等!我们是投降的!”城‘门’里的人急忙呼喊道。
攻城军气势已起,情绪高涨、呼声震天,岂会听得进这句话。
而这边见对方并无停歇的意思,已是自‘乱’了阵脚,一些人拔剑运力准备迎战,一些人使劲往后退,可退没多远,又传来一阵绝望的叫喊:“后面也来人了!后面也来人了!”
西‘门’中的众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后两军气势如虹、势不可挡,若再如此慌‘乱’,必将会被打得毫无招架,索‘性’这方也有冷静之人,只听一掌‘门’大吼一声:“再退既死!迎则可活!”纵然有一千个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们再选,皆纷纷回身立定,由各派掌‘门’指挥自己弟子排阵迎战。
另一边,陈隐跟在钰婆婆身后钻出山‘洞’,面前躺着一潭静谧的湖水,四周环绕翠竹绿叶,好生静雅,与此刻西城‘门’处判若天地,而他们后面跟着一大串的人,重见光亮后这串人无一喜颜悦‘色’。
“多谢姑娘,竟然知道龙‘吟’庄下的密道!”空游和尚代所有人谢道。
当初陈隐和杨振昆从‘阴’阳关处走的密道下路,导致下面崩塌,而钰婆婆所走的庸‘门’,却是完好无损,此条密道也全然保留了下来。
“这个小妹妹是谁?”刚才因为太急,婵‘玉’并未细问陈隐,但见陈隐对她毕恭毕敬,便觉着有些不解。
“是个很厉害的前辈,”借着众人将钰婆婆团团围住的机会,陈隐小声说道,“并不是个小姑娘,详细的现在不方便说。”
婵‘玉’点点头。
兴姬走上前,对众人抱拳道:“各位中原的老前辈,不知之后如何安排?”
这一问倒是问到了众人心坎中。
“还不知城内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无论他们是否投降,朝廷怕都不会放过我们了。”
“那各位可想过去投奔马丝国去?”兴姬毫不掩饰地说。
众人一愣,相顾看了看。
“现聚贤庄又在马丝国起了来,各位若是前去投奔,便能继续当你们的掌‘门’、继续传承你们的思想,”兴姬接着说,“近些年中原朝廷失道,募兵不足五十万,中原各路能人义士纷纷转投马丝国,如今马丝国无论是募兵或衍力高手的数量皆不差于中原朝廷,若各位加入麾下,待攻下中原之日,定会名声大震,届时各‘门’派名誉自然也就响彻大江南北!”
若要继续以‘门’派之名于中原生活,目前定是不可能的事,而兴姬所说六位掌‘门’皆有所动摇,如此这般待在中原,实不如先去马丝国,在那里重振旗鼓,待来日重回中原。
“盟主既是定华派弟子,也是天罗庄弟子,那我们便听盟主的安排。”六位掌‘门’商量一阵,由唐凡出来说道。
“盟主?”婵‘玉’看他们对陈隐作了揖,一脸诧异地也看着他,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过怪异,很多事情她都无法理解。
&bp;&bp;&bp;&bp;陈隐心想:这六个‘门’派目前的境遇跟我和英璃相似,而我们本也是计划在中原完事后,便暂去马丝国避避,所以此刻非要我做主选定方向的话,无非也是建议他们到马丝国去。想毕,他点点头:“此刻确是暂离中原韬光养晦、掩闭锋芒的好。”
见陈隐如此说词,兴姬赶紧拍手道:“那便如此,我即刻引荐众位去聚贤庄。”
兴姬本是想借来中原的机会,四处游山玩水看看,却是未料到能遇上这事,走密道时心绪便一直在浮动:这六派虽不是名‘门’大派,但皆是会衍力之人,若是运用好这一时机,将他们拉拢至马丝国,此功立成,今后她便能以这‘此消彼长之计’,再来中原。
六掌‘门’相顾一视,又纷纷看向自己的弟子,众人脸上尽是疲惫和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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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兴姬带着六派掌‘门’和他们的弟子,借着朦胧幕‘色’从林间穿过,往马丝国行进。
山间薄雾萦绕,天光将破云,陈隐抱着婵‘玉’在雾间极速穿行,蒯驹和钰婆婆一左一右跟其身后,四人正往落谷镇而去,而陈隐与六位掌‘门’约定,到马丝国后再聚。
此刻也无事可做,陈隐便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婵‘玉’听。
婵‘玉’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小姑娘,复又小声问道:“那她为何愿陪我们去寻英璃?”
“她应是与天韦青前辈有些渊源,想让我带其去见他。”
婵‘玉’想了想,言道:“那便也好,反正到时我们也要去马丝国,此时若有这两人相伴,寻英璃时也会放心些。”
“我也正是此意。”
四人中有三人是身法高手,又是一路未停过,整个白天都马不停蹄地往落谷镇赶,午时过后几人便已出了叠叠山峦,之后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落谷镇外,陈隐还是选了上次的那间客栈,开了四个房间后纷至睡下。
第二日天刚亮,外面的街市才开,陈隐便迫不及待地穿衣起身,准备上街去找人询问,本以为经过了一天劳顿,自己是唯一一个这么早起来的人,一出房‘门’却正碰见婵‘玉’坐在大堂喝着粥,还给陈隐叫了一碗。
“我就知道你会早起。”婵‘玉’见陈隐出房,像是早有预料般。
两人并不多说,默契一笑,吃过粥便出‘门’在街市中询问起瑛璃的下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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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镇中问了一上午,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此刻他们走进一家酒楼,婵‘玉’见陈隐表情异样,便问道:“怎么了?”
“你发现没有,从一个时辰前开始就有人一直跟着我们。”陈隐找了个四周皆无人的位置坐下,轻声说道。
“没…”
“诺,就是那人,跟进来了。”陈隐朝酒楼‘门’口扬了扬下巴,婵‘玉’循着看去,一个衣衫素洁、举止文雅的男子进到酒楼中,四下张望,陈隐忙叫住婵‘玉’,说,“诶,别看了,快先坐下。”
“这人看上去像是个书生,跟着我们干什么?”婵‘玉’转回身坐下,问道。
“我也不知,但他的气息,一路上都在我们后面跟着,我们停,他便停,我们动,他便动。”陈隐正说着,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到了他们,犹豫再三,便直直向他们走来。
“他过来了。”陈隐虽然眼睛看着婵‘玉’,但是一直在捕捉对方的气息动向,觉着此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便提醒婵‘玉’道。
婵‘玉’也明白陈隐的意思,手中衍力开始渐渐聚起,剑形即要显现,婵‘玉’不用看都能感觉到那人在她身后停下,两人间距三尺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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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以东乃是一片广漠黄沙,一望无际,被称之为东漠,不足千里,数百年前,彼时还未有中原、西林之地、北雪之地、东漠之地、南海之地之分,始皇帝膝下五子,百年时恐兄弟相残,便将疆土划为五份,分封给了五人,从各自封王到兵戈相待再到王朝更替、各自为政,已是历经了三百余年,如今这五地早已是没有了血缘之系,有的仅是你我之利。
京城往西六百余里便是中原和西林的‘交’界,地如名,西林之地多以山林,树林、平原为主,此地国土疆界乃归戍国所有,戍国不同于其它国家,它无皇帝,而是被三大家族组成的政阁所支配,兵权也被分为了三份,而这三大家族总是想尽办法讨好中原,望能得到朝廷的支持,压制另两家,所以中原朝廷也从未将其当做是威胁,因它实构不成威胁。
‘花’都城是戍国的首都,规模不亚于中原的京华,此刻‘花’都城北一富丽堂皇的大庄园中正忙得不可开‘交’,下人们脸上全挂满喜气,庄园内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的一番景象,而在庄园内一幽谧院落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三个下人手里端着饭菜战战兢兢地立在院内,面前房‘门’紧闭,院中石桌已被敲碎了一角。
“二小姐…”三人在外面纠结一阵,其中一人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饭菜…饭菜好了…”
说完,三人立马侧耳听着屋内的声响,却是没人回应。
“二小姐…那我们给您端进来了…”那人继续说,却还是听不到回应。在另外二人的鼓动下,这人已伸手准备推‘门’,手还未碰触‘门’板,就听里面嗔怒道:“我说了,不吃!”
那人赶紧收回手,不敢再做推‘门’打算,他们三人也是无法,庄主‘交’代必须让二小姐吃饭,若是她不吃,他们三人就在此‘门’外待到她吃为止,但二小姐的脾气他们自小见识,也不敢顶着强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只能让一人去将情况通报给庄主。
庄内有一莲叶池,中间落一茶亭,唤落莲亭,内围坐四人。
听过下人通报后,一年过半百之人强忍着愤怒,将手握得咔咔作响。
“大哥,”老二默默思虑片刻,对着愠怒地中年人言道,“待我再跟小‘女’谈谈。”
“她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不愿做之事,怎肯去做,”老四拦住二哥,说,“我看…”
“二哥,不是三妹说,她也算不小,是非轻重若真还无法拿捏,那便仅有我们给她拿主意了。”老三打断老四的话,说道。
老二叹了口气,缓缓言道:“我也知,不过确实没办法,小‘女’这一点就如她娘,倔脾气。”
庄主转眼看了看老二,眼中还是夹有一丝怒气,缓缓开口道:“炜弟,你便是与她说十道,也是徒劳,反正事已至此,中原的皇亲贵胄已在来的路上,她在中原惹出这么大之事,还好未连累到戚家,幸而皇帝又撤回了悬赏令,才有这次契机,所以这亲无论是与前来者中哪一家结成,戚庄今后在中原朝廷中便会多一条路子,便能制住许家和李家,也算是她将功补过。”戚寂辛说完便大声唤来候于亭外的下人:“你们把饭菜给她放在‘门’口,她若饿了便会吃,若是不饿,那就让她饿着!”
戚炜叹了口气,起身言道:“我随你一起。”
戚炜来到院中,接过几人手中的饭菜,便让他们退了出去,自己一人上前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谁叫你们进来的!”戚瑛璃见‘门’被推开,自是上了气,但一见是自己的爹,便将头瞥向了一边,懒懒地躺回到椅子上。
“怎么了?爹都不能进来了?”戚炜微笑着将饭菜一一置到桌上,摆上碗筷。
“若想让我招亲,那我便不吃,若想让我吃,那我便不招亲。”
“傻‘女’,你说话的气力都要没了,还不吃?”戚炜一笑,说罢将饭盛到碗中,又给她夹了几夹菜,“都是你爱吃的。”
“不吃。”瑛璃冷冷吐出两个字。
“爹知你生你大伯的气,不过这也不能怨他,如今许家和李家皆在抓我戚家的把柄,你在中原之事他们也尽有耳闻,若是先于我们在中原皇帝面前煽风点火,到时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戚家上下,再说,你大伯所想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你能嫁给哪个皇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而且也不用再听你大伯的了。”
“什么大伯不大伯,我嫁谁又管你们何事?”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我知道你喜欢武功高强之人,所以这是比武招亲,技高者胜,而且来者皆是中原的皇亲贵胄,这世上哪还能找这么完美的人?”
瑛璃听罢讽刺般地一笑,言道:“不吃!不嫁!”
&bp;&bp;&bp;&bp;“阁下可是陈隐公子?”书生在婵‘玉’身后站定,不再向前,缓缓作揖问道。
“正是,”陈隐觉着对方好像并无恶意,于是起身还礼,婵‘玉’也未再继续聚力,“阁下跟了我们一路,是有何事?”
书生顿时面‘露’尴尬,吞吐地言道:“在下并无恶意,实是因家姐所托在此候你。”
“你姐?”
“哦!抱歉,在下姓戚,名映文,家姐是戚英璃。”
陈隐身体像过了电,心绪高亢起来,而婵‘玉’却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一。”
婵‘玉’一笑:“英璃十五,怎会是你家姐?”
“英璃姐是我二伯之‘女’,虽比我小,辈分却高于我。”
“英璃在哪?”陈隐也管不了那么多,迫不及待地问道。
“被我母亲抓回了家,”书生坐到陈隐身边,继续说道,“家姐趁着在下上京,嘱咐在下来此寻陈公子,在下已在此候有两日了,还以为碰不到公子,幸而今日在街上听到公子在打探家姐的下落,却又吃不准,于是跟了这一路。”
听到英璃安全,陈隐也算是宽了心。
书生见二人情绪缓和,继续说道:“家姐让陈公子速去救她。”
“救?她不是回家了吗?”陈隐刚放宽的心又一紧。
书生言道:“说来见笑,大伯、二伯他们给家姐举办比武招亲,对象是中原的皇亲国戚们,家姐脾气倔,死也不从,大伯也素来强势,决定之事便难更改,在下走时,家姐正被软禁在寝院内,若是公子不去把她‘弄’出来,她恐真会做些傻事。”
“比武招亲是什么?”陈隐从未听过这词。
“就是一群人比试,然后赢得人会娶了英璃。”婵‘玉’解释完,看着陈隐,她此刻心绪复杂,很想知道陈隐会是什么反应。
“在何处?”陈隐立马问道,情绪有明显起伏。
“‘花’都城的戚家庄。”
陈隐转头看了看婵‘玉’,言道:“那咱们立刻动身!”
“嗯。”婵‘玉’虽然立刻应下,心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在下话也传到,要去京城办事了,不过的提醒两位一下,戚家庄非同一般庄园,此次还有中原皇室的高手在内,家姐任‘性’,但二位万事三思而行,若能将家姐带走甚好,若是不行,便好自为之。”
“你找得到‘花’都城?”待书生走后,婵‘玉’问道。
“没听过,我以为你知道。”
“我也不知。”婵‘玉’实话实说,“中原好似并无此城。”
陈隐赶紧起身准备追上那戚映文,却忽听二楼楼栏处传来咯咯一笑,钰婆婆和易影纵深身跳下,落到二人身边。
“还是个多情的小子,有一姑娘了,还想着另一个?”
婵‘玉’一听钰婆婆这话,脸颊霎时泛出绯‘色’,陈隐也听得明白,不知所措,只得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婆。钰儿可知道‘花’都城在何处?”
“西林戍国,曾在那待过几年,”钰婆婆兀自念道,“‘花’都戚家。你寻的那姑娘家底可不简单。”
“您都听到了?”
“你只察觉到那人一路跟随,果真未察觉到我们从你们出客栈就在跟着你们,”钰婆婆摇摇头,“你真要去?”
“师姐既叫人报了信,晚辈岂有坐视之理?”
“这位姑娘呢?”钰婆婆转而问向婵‘玉’。
婵‘玉’一愣,未想到会来问她,言道:“我自是跟着隐哥一起。”
“多情自古空余恨。”钰婆婆无奈一笑,话锋一转,“那便不要耽误,‘花’都城在中原以西,对方又是比武招亲,若是去晚了后悔都来不及。”
**
“英璃。”戚冉提着一壶酒进到英璃房里,见桌上的饭菜动也未动,便将壶盖揭开,一瞬间,浓郁的酒香在房里弥漫开来。
戚英璃一下蹦坐起来,笑道:“四叔!”
“你去中原这段时日,没人陪四叔喝酒,可闷死四叔了,”说着,他将酒斟满两大碗,“快来,我们两叔侄喝个痛快,到时就说这饭菜是四叔吃完的。”
英璃兴奋地跳下长椅,几步跳到桌前,却忽然停住,瘪了瘪嘴,道:“不行,我作了誓,不沾酒了。”
“哦?”戚冉大笑,饮了口酒,夹一夹菜放入口中,“是什么事,让我们戚大小姐能不沾酒?”
英璃一脸不快地坐下,也很自然地陪着吃起来:“没什么。”
“让四叔猜猜,是不是和跟你一并被悬赏的那小伙儿有关?”
英璃未说话,两天没进食,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在四叔面前也不再演下去,一夹接一夹地往口里送。
“你喜欢他。”戚冉说完也不看她,嘴角微扬饮了口酒。
英璃一愣,立即大声说道:“我怎会喜欢他!像个傻子似的,又不听我话!”
戚四叔呵呵一笑,道:“四叔是过来人,你这小肚‘鸡’肠哪能骗得过我,能被朝廷悬赏倒也是个人物,不过品‘性’怕是有些问题。”
“没有的事!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老实巴‘交’的。”
“山里人啊,那家里定是很穷喽,‘门’不当户不对的。”戚冉忍住笑,一碗酒一饮而尽。
英璃来了气,将筷子拍在桌上厉声驳道:“四叔现在怎得如此势利,别人人穷志不穷,再说富又如何,本姑娘又不缺什么。”
“嗯嗯嗯,说的是,说的是,是四叔错了,”戚冉赔笑道,“来继续吃。”
见瑛璃重拾起筷子,戚冉心绪渐渐收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英子,四叔问你个话,你要如实回答,你究竟有多喜欢那小子?”
瑛璃知这次四叔是正儿八经地问她,便也不再打马虎眼,认认真真地望着四叔,说:“我也不知,但一想到他就心里高兴,总是想一直呆在他身边。”
戚冉盯着她的眼睛,瑛璃不躲闪也直直回望,片刻后,戚冉笑着叹了口气:“四叔曾经也喜欢上一个中原‘女’子,我俩经常倚靠溪边从日出饮酒到日落,但当时你爷爷却要我娶一官员的‘女’儿为妻,而这中原‘女’子因为身家平庸只能为妾,那时我听从了你爷爷的安排,这中原‘女’子天‘性’倔强,自是不愿为妾,在我与那官员‘女’儿成亲前晚投江自尽,那是我这一生最难熬的夜晚,第二日我退了婚,并立誓此生不娶,如今也有十余年,却依旧不能释怀,每每喝酒,便会想起当时种种,历历在目…这世上纵然你有高深的衍力、渊博的学问亦或是无尽的财富,都抵不过悔恨带来的不甘与懊丧,英子,记住四叔的话,莫要辜负自己。”
瑛璃缓缓点头,见四叔眼睛有些红润,于是故意提高声调,笑道:“对!四叔说得是!莫要辜负了自己!英子记下了!”
戚冉抬头,问道:“对了,这小子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三弟不是要去京城办事吗,我让他顺道去落谷镇寻他了。”
“你怎知他会在落谷镇?”
“我就是知道,”戚瑛璃爽朗一笑:“因为他傻,我在那不见的,他定会去那地方一直寻我。”
“你怎能确定他会来?这里可到处都是中原朝廷的年轻高手们,他敢吗?”
“四叔到时就知道了。”瑛璃信心满满地回道。
戚冉点点头,又问道:“那之后呢?就算他来了‘花’都城,又能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嘛,我们在中原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没有什么计划,什么事都边做边想,”瑛璃说,“最后,还不是让我们安然活到了现在。”
“嗯,每个人得默契都是不同得,四叔现在帮不上你多大的忙,明日,参加比武的皇亲贵族就会有一批先到‘花’都城,最多也就两天,其余的人也会尽数来齐,你这几日最好尽量都听你大伯的话,若能让他松了警惕,到时会有用上的时候。”
瑛璃笑着给戚冉斟满酒,回道:“知道了,多谢四叔提醒。”
&bp;&bp;&bp;&bp;西林之地山清水秀,虽山峦叠叠,却不似中原群山陡峭险峻。
此处翠绿一片,若一层层绿树红叶的阶梯直挂天幕,中原皇帝年轻时每逢盛夏,必会于此避暑,纵是现在年迈,一至炎热时节,也会来此几日。
此刻,万里无云,太阳直烙烙印照大地,山上染起一片金黄,照得几人睁不开眼。
他们正远远跟在一个车队后面,这个车队是他们在入境戍国看到的,这些人正是前往戚家庄,他们的雇主先一步到了‘花’都城,而这一行带着厚礼于后赶往,去干什么自是不用多想,所以陈隐等人一路尾随,看有否机会在‘花’都城利用上他们。
行至半路,遇一茶棚,甭说是车队,就是陈隐这一路顶着太阳,都觉着口干舌燥,他们一群人在茶棚外停车下马,几个人进去和老板谈有一阵后落座,茶棚小二笑嘻嘻地给还守在马车上的人一一斟满茶水。
“我们是否也去喝些水?”婵‘玉’‘舔’了‘舔’已经发干的嘴皮,问道。
“不对劲,”陈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茶棚那边,“有杀气。”
茶棚四面通风,并无遮掩,而四周也是一片广阔,无人藏匿,这杀气定是从这棚中散出,而棚中除了车队之人和老板及一小二便无他人。
果不其然,四人在远处看有片刻,忽听几声脆响——几个茶碗摔碎在地,马车上的人随之坠下马车,而茶棚内的几人体质似要好些,一见情况不对,正‘欲’起身防范,却几步颠簸,跌到在地。
小二和掌柜相视一笑,掌柜走出棚,言道:“先把人都‘弄’下来,把东西都装到一辆车上。”
“原来是两个山匪。”钰婆婆冷冷言道,“将这些人救下,可让他们带我们进戚家庄。”
陈隐点点头,身形一动,至马车边,钰婆婆也倏然而至,那两山匪未想到还有人,自然吓得不轻,不过匪气也霎时暴‘露’无遗,那掌柜厉声吼道:“你们是干什么!”
本以为会吓到两人,却不想把对方逗乐了,钰婆婆向前望了望,笑着说:“口渴得不行,来买点茶水。”
这四面横趟数人,棚内还倒几人,就算是傻子见这般情景,也会知道这是家黑点,掌柜知这二人是来管事,顿时收起笑脸,低语道:“没有茶水,识相快滚,莫要让我等动手,让你二人与他们陪葬。”
掌柜话未说完,小二便去‘摸’匕首,忽然发现那男子已不见,立马回身一望,那人却已期至掌柜身后,他正‘欲’提醒,却觉背脊一麻,双脚失劲,便躺了下去,几乎同时,掌柜也应声倒地。
陈隐跨过掌柜身体,走到车旁,沾着洒在车上的茶水闻了闻,转头对钰婆婆道:“加了御龙散…计量不多,仅是昏睡了过去,估计半个时辰左右就会醒。”
他们把婵‘玉’和蒯驹招了过来,将两个山匪五‘花’大绑扔进车内,然后静静等着车队的人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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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下人站在院落里通报道,“大小姐来了。”
瑛璃心头一‘激’灵,连忙唤道:“快让她进来,快让她进来!”
戚烽推‘门’而入,顺手关上‘门’,没好气地说:“姐来看你,都还要通报了,你这二小姐当得…”
“你怎么回来了?”瑛璃笑着迎上去。
“还不是陈隐师弟,跑来定华山说你背人掳走了,我放心不下,便想着亲自回来一趟给我爹和二叔说说情况,让他们去中原寻你,”戚烽坐到‘床’沿边,轻轻说道,“哪知一回来就听说你要比武招亲的事。”
“不是我要比武招亲,”瑛璃道,“哎,不说这些,那陈隐呢,可有随你一起?”
“没,他像是去了落谷镇寻你。”
瑛璃拍手一笑:“我就知道!”
“怎么了?”戚烽见瑛璃喜笑颜开,顿觉诧异,“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比武招亲…对了,我进城时见到已有几个达官显贵地儿子到了‘花’都城,其中不仅是中原的,连北雪、南海的人都来了。”
“本姑娘这么有魅力?”瑛璃此刻已断定陈隐与戚映文碰了面,现必是在来的路上,顿觉这比武招亲已与她无关,似她仅是个看客。
不过戚烽不了解情况,依她对这妹妹的了解,别说是不开心,就算是闹个天翻地覆也不足为奇,而现在她却是欢心得很:“你…这几日是不是把头给摔到了?”
瑛璃一笑,转而言道:“你何时回中原?”
“待比武招亲后吧,”戚烽试探‘性’地说,“等你嫁了,我就回定华派。”
“哦,好,”瑛璃点点头,“到时说不定可结个伴…”
“嗯?”戚烽恍然大悟,“你觉着陈隐能来救走你?”
“啊。”瑛璃斩钉截铁地答道。
戚烽叹口气:“这一路来的没一个不是身世显赫之人,最差的也是宰相之子,若是一个毫无权势的普通百姓来将你带走,那这些人便皆颜面扫地,他这下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中原的朝廷了!”
“那又如何?”瑛璃捋了捋自己的银丝,满不在意地回道。
**
“多谢四位出手相助,保住这几车物什,便是保住了我等小命!”车队的人皆跪在陈隐他们跟前,作揖磕头。
“请起请起,”陈隐立马说,“我们四人刚好经过此处,见到了此番情景,举手之劳罢了,敢问众位是要去哪?”
“不瞒恩公,我们是要去‘花’都城。”
“‘花’都城?”钰儿扬扬眉‘毛’,说,“我们也正要去‘花’都城,要不我们就结个伴?”
车队中的长者一听,喜上眉梢:“那赶巧!若能有四位一路跟随,倒也宽心许多,还不知四位因何去‘花’都城?”
陈隐想了想,正准备说话,钰儿却抢在了他前面:“哎,听说戍国戚家办了个比武招亲,想去见见场面,可惜我们几人身份卑微,估计去了也看不到…”
“小妹妹莫要难过,”长者乐呵呵一笑,“那确实是富人家的玩意儿,不过四位有仗义之心,若真是想去看看,便随我们车队一齐去吧。”
“哦?”钰儿故作吃惊状,“您能进去?”
“我们便是送这几车物什去那,虽然这比武招亲仅就几个男人为个‘女’子,在上面打来打去,不过确实是有些好看,相比于你们为我们所做,我们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陈隐见一切顺利,笑着看了婵‘玉’,婵‘玉’也回了一笑。
钰儿谢道:“真是多谢各位叔叔伯伯了!”
&bp;&bp;&bp;&bp;如果说京城是繁华,远北城是异域风情,那这‘花’都城便可谓是人间桃源,进城后一望无垠,眼着处皆是低矮院房,街道随处可见绿柳摇曳、‘花’草迎风的景象,这城本是建于山谷林间,所有的建筑都似捡着树与树间的间隙所立,与这自然之景浑然一体,甚是安逸,因戚家要举办比武招亲,街上多了许多巡逻的官兵,而城中百姓也未见紧张或不安,官民关系甚为和谐。
将两山匪送到衙‘门’后,陈隐四人跟着车队从后‘门’进到戚家庄中,从外面看去,这戚家庄的规模竟比京城皇宫小不了多少,他们停车处还有另几十号人在驻马停车,接待他们的下人给了条紫‘色’布巾,让他们系于手臂,然后缓缓言道:“这臂巾是诸位身份的凭证,在庄内活动时还请别摘下,整个后院诸位都可畅行,但不可进到其它院落中,违者无论是哪家的下人,都会按本庄庄规论处,诸位带来的东西可搬到指定的地方,我们会有专人看守,诸位可明白?。”
“明白,”老者和颜问道,“敢问小哥,不知这比武招亲何时开始?”
“这你们便无需多管,待会儿你们中一人随我去前院,跟你们主子禀报一声。”那人冷冷回道。
“我随你去,”老者说道,“你们就先将货物搬去放下,到寝屋待我返来。”
“是。”车队其他人应下,那下人又唤来几个下人,让他们指引车队其余人。
陈隐见那人带着老者离开,留下的这些人又在分头忙着自己的事,便低头对婵‘玉’细声道:“此处地形不熟,我先去走走,你随钰儿和蒯驹跟他们去。”
婵‘玉’点点头:“自个儿小心。”
陈隐见无人注意他,赶紧闪身向着那两人行去的方向而去,后院中人本就杂多,而且又都是窜来窜去,剩下的那几名下人哪会发现少了一人。
见二人穿过一个小‘门’,几经转折进到一大屋内,陈隐骑在墙头,感查着周围的气息,大屋内气息众多,皆是强健之气,定全是高手于内,陈隐跃上屋顶一路往前走,四面八方都有气息,却就是没有感查到瑛璃的,正想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忽觉一人朝自己极速而来,他立悄然从房顶跃下,躲入院中一大树后。
半晌,那股气息已至房顶处,停驻四下张望一阵,然后飘然离开,陈隐松了口气,正‘欲’离开,却见一男子肩扛着一‘女’子,鬼头鬼脑地窜入院中,那人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将‘女’子仍进‘花’丛中,陈隐悄悄看去,‘女’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香肩外‘露’,无力地反抗一阵,似已连说话都无了气力,只得不断摇头落泪‘抽’泣,男子见她不再反抗,脸‘露’‘淫’笑,一把扯掉了她的外衫,正解自己腰带,陈隐见事不对,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那男子惊了一跳,惊恐地转身看向陈隐,瞥见其手臂上的紫巾后,释然一笑:“哪家的狗奴才,不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隐也瞥见他的手臂上有同样的臂巾,冷冷回道:“这地方也不是你该来之处。”
“我主子可是中原的大皇子,”男子得意笑了笑,“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滚,我就当做未见到过你。”
“公子…救…我…”‘女’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憋出了这四个字,小声至极。
男子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戏谑道:“不急,美人,待我让这小子滚了,就来救你…”
那人说话之际,陈隐手中弓已铸出:“放了这姑娘。”
男子转头过来看见,他未想到既报了大皇子的名声,对方不仅不跑,还已做攻势,男子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石斧:“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胆狂徒!”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屋顶俯冲而下,一拳就将男子击飞数丈,撞上院墙反弹到地上,当场晕厥。
“四庄主…”躺在地上的‘女’子见到了救星般,眼泪唰地滑落下来。
撞墙的巨大声响应很快就引来了周围的‘侍’卫和下人,陈隐感到朝这边聚集的气息越来越多,悄悄‘摸’到树后,一个闪身跃出院墙。
戚冉将外衣脱下,盖在‘女’子身上,对冲进来的下人吩咐:“地上那人带去正屋,问问是谁的下人,还有,将小香送到医房去。”
说完,戚冉望了眼陈隐溜走的方向,一发劲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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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年轻男子被挡在瑛璃院落外,每人手中都拿着折扇,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若不是院‘门’有人守着不让进,这几人可能已冲到了瑛璃闺房内。
“我说,不出来见见你未来相公吗?”
一公子儿模样的人故意说得大声,引得旁边另一人大笑:“三弟,你少胡说八道,你打得赢我吗?”
“二哥,你都已有三个妾了,还争什么?”
“大哥不也是三妾吗,不是还来了。”
“娘子,如何,跟着我们哥三回北雪享荣华?”
“哈哈哈哈。”
三人在外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是在调戏,瑛璃躺在‘床’上,外面三人体内的衍力她看了个遍,最高也就是个千御,他们越是在外面闹腾,瑛璃越是觉得烦心,本也就无事可做,她便放宽范围,周围各式各样、高低不同的衍力呈现在她面前,突然间一股熟悉地衍力窜进了感查范围中来,瑛璃一喜,但很快就发现四叔的衍力紧跟着也进了来,她立即跑出‘门’外。
“哟,你看,小娘子出来,被咱哥几个逗得这么开心。”
瑛璃根本没正眼瞧三人,准备从院‘门’出去,却被下人们拦住:“二小姐,大庄主有吩咐…”
“吩咐个屁!快让开!”
“瑛璃,你一‘女’孩子,怎么说话的,莫叫别人看了笑话,”戚悦霖缓步走来,对那三男子一笑,“三位公子,这样可不好,怎能堵在人家姑娘的闺院外,还请快些离去。”
“二娘…”瑛璃泄了气,知道出不去了,便退回到院内石凳坐下。
三人一听是二庄主,便点点头,知趣走开,戚悦霖进到院内,于瑛璃身边坐下:“还在想着跑出去?”
瑛璃未搭腔,再一感陈隐的衍力,心中一凉,他已被四叔拦下。
&bp;&bp;&bp;&bp;庄内地形复杂,陈隐逃跑时七绕八绕竟绕回了那间大屋,正巧与那老者和接待他们的下人碰了个照面,若是再逃,定会给这车队的人带来麻烦,既已如此,陈隐便停了下来。
“小兄弟身法‘挺’厉害。”戚冉以为若不是比他更了解此处地形,定还真追不上。
“在下只是‘迷’路了,望前辈见谅。”陈隐见此人已追至身后,面前又是那个下人,便辩言道。
“我不是嘱咐了你们不要越过后院吗?”下人看此人不仅跑到了前院,还被四庄主所追,顿时恼羞成怒。
戚冉一笑:“没关系,老七你去忙你的,小兄弟,可借一步说话?”
下人见四庄主未怪罪,心放下了一半,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陈隐一眼,喃喃道:“是,四庄主。”
老头忧心地看着陈隐,戚冉见状言道:“没事,没事,仅是和他谈谈,老先生可先放心回去。”
陈隐心里打着鼓,跟着四庄主进到一处偏房,里面几个下人正在打扫桌椅,戚冉拍拍手,道:“你们先退下。”
待人‘走’光后,戚冉并不看他,走到椅前坐下,招呼他坐于对面:“先前我还道我这侄‘女’为何如此肯定你会来,倒是刚才看了你的身法,便明白了她的信心从何而来。”
“嗯?”
“你是来找瑛璃的对不对?”四庄主开‘门’见山,“陈隐,是这名字?”
对方似已完全看透了他,陈隐自知若是再多辩言也是无用,点点头:“四庄主何以认得在下。”
“那天和瑛子聊过,我便特意去寻了张当时的悬赏令。”
陈隐细细观察着对方的气息,他说完这话也毫无浮动,未有丝毫杀意。
“虽然明知故问,但我还是想听你说说,”戚冉缓缓开口道,“你来此是为何?”
“带瑛璃离开。”陈隐毫不含糊。
“这里是瑛璃的家,你为何说要带她离开?”戚冉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这让陈隐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因为,师姐说她不愿比武招亲。”
“她若愿意你便不来了?”
陈隐思忖片刻,说:“还是要来。”
“为何还来?”戚冉歪头问道。
“在下也不知,仅是想到那场景…心中便不平坦…”
戚冉有所明悟地点点头:“那你打算如何带走她?”
“这…”甭说陈隐现在还无任何计划,就是有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告诉他。
“走一步看一步?”
“对。”
戚冉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片刻后笑意收敛,他面‘露’悦‘色’和和言道:“我从小是带着这丫头,看她长大,我若给你机会带她离开,但却只要你做一事,你可愿意?”
“愿意。”
“我还未说是何事。”
“那前辈请讲。”
戚冉往后靠了靠,含笑言道:“你若娶他,我便给你这机会。”
“娶师姐?”陈隐眼睛瞪地老大,以为自己听错。
“怎么,不愿?”
“愿意…可…”
“愿意就行了,还什么可不可的,”戚冉起身,唤进了一个下人,“让老七转告他接待的那些人,就说我与这小伙聊得甚欢,今夜将他留于住处秉烛夜谈,明日邀他去看比武招亲,让他们切勿心忧。”
“是。”下人领命退下。
“前辈为何如此助我?”陈隐好奇道。
戚冉一笑:“非助你,而是不愿我最喜欢的侄‘女’步我后尘…”
**
戚悦霖说了一大堆,才发现瑛璃根本就心不在焉,细一审视发现她衍力游离于体外,不由叹口气,抬手一挥,瑛璃眼前陈隐和四叔的衍力瞬时蒸发,自己体内的衍力也已提不出,她眉一皱,转脸看着三娘:“干什么啊!”
“三娘在跟你讲话,你到处看什么,今次来的都是些名‘门’望族,你直直用衍力审看人家,会冒犯别人,”戚悦霖说教道,“三娘将你衍力暂时封住,擂台之后再给你释开。”
“别啊,三娘,我知错了…”
“行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巳时就得给我梳妆打扮好,然后安安静静地去习武场。”说罢,扔下瑛璃,没好气地转身离开院落。
瑛璃此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心想知道那边陈隐和四叔境况如何,却又只能在这边的院子里来回打转,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走到外‘门’边,吩咐道:“把我姐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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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冉带着陈隐回到自己的院中,见陈隐此刻心神慌‘乱’,便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用过急,明日之前断不可见瑛璃,若是让她知道了计划,定会被我大哥看破,今日你就于我处住下,咱们喝个痛快如何?”
“好。”陈隐只得答应。
两人刚入屋落座,就听‘门’外有人来报:“四庄主,烽小姐来看您了。”
“让她进来吧。”
戚烽进屋,先是作了一礼:“四叔近来可好?”
“好,大小姐可是越长越标志了,”戚冉赞道,“就连我这四叔看了都有些动心。”
“四叔别挖苦侄‘女’了。”戚烽转眼看了看陈隐,表情复杂。
陈隐起身,作一揖:“拜见师姐。”
“哦?”戚冉假装吃惊,“原来你们认识?”
“四叔,您最疼瑛妹,她自小任‘性’也是您惯的,”戚烽并未理会,而是直接对戚冉说,“这小子跟瑛妹关系甚好,若是有什么冒犯了庄规的地方,还请您老人家放他一马。”
戚冉未搭腔,笑‘吟’‘吟’地看着她,待她继续说下去。
戚烽见四叔未给动静,有些急:“这小子自拜进定华派后便尊师重道,一路也是行侠仗义,四叔一直道现今江湖少年中已缺侠骨之气,而这人便有,望四叔网开一面。”
戚冉看了戚烽,笑道:“开口闭口‘这小子’,为何不提他的名字?”
戚烽无言,她之所以不提,是怕四叔知道后,便知其来意为何,但此时一切表明,戚冉已是知晓了陈隐之名。
“我就说,你怎忽然来看我,定是这小妮子觉察到了这小子的衍力和我的衍力在一起,让你来探探情况,”戚冉见戚烽面‘露’窘‘色’,‘摸’了‘摸’下巴,言道,“你来得正好,待会儿瑛璃那边别再去,既然她已发现这小子到了庄内,那之后的事还是不让她知道最好。”
“明日需我帮忙?”戚烽一脸疑‘惑’,转眼看着陈隐想看出点玄机,奈何陈隐也是不知,只能耸耸肩。
戚冉意味深长地回道:“对。”
**
戚家庄的习武场长宽足有二十余丈,中间设有四尺来高,三、四丈的擂台,全台以红布金线布置,四条红绸从中延生,悬挂于四角,看上去像是戏台,而非你争我夺的擂台。
大庄主和庄主夫人坐于第一位,二庄主和三庄主尽数坐于旁边,瑛璃无‘精’打采地坐在他们身后,昨夜一直未等到师姐回信,便想着今日当面问问四叔,而四叔却还没来。
“四弟怎么还没来?”戚悦霖望了望旁边空‘荡’‘荡’地座位。
“知今日是小‘女’大日子,昨夜应该又是纵酒过度了。”戚炜说。
看着对面十多位前来打擂的达官显贵已全然落座,大庄主起身言道:“各位莅临我戚家庄,实乃戚家荣耀,今日比武,全然是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规矩…”
大庄主在前面霹雳啪啦正说着,戚冉悄悄从后面偷‘摸’上来,坐到自己位上,瑛璃一见,又恢复了‘精’神气,凑过去小声试探道:“四叔,昨日你到哪去了?”
戚冉将手指放在嘴前,让瑛璃别说话,可瑛璃哪会听,摇了摇他肩,继续问道:“到哪去了?到哪去了?”
“没去哪啊,就在庄内。”
“然后呢?”
“什么然后?”戚冉抓了抓脑袋,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瑛子,你想问什么?”
“没…就是问问…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这时,戚烽从后面将瑛璃抓起,放回到座位上:“这么多人在场,不要胡闹。”说罢,坐到戚冉旁边小声低语几句,戚冉点点头。
瑛璃一下纳了闷,又起身窜到戚烽身边:“姐!你怎么…”
“比武开始!”瑛璃还未问完,大庄主大吼一声,宣布道。
&bp;&bp;&bp;&bp;擂鼓轻响,一男子跃上擂台,一袭清雅白衣,两缕发丝垂于额前,背后挂一枯木琴,琴头还冒出一枝绿芽,他将琴取下放于身前置稳,缓缓言道:“常铃乐府曲伯音,上台领教诸位高招。”
常铃乐府乃中原朝廷的首席乐府,府中琴师、乐师、歌姬虽无正衔,但在朝中属五品官阶待遇,而乐府之主曲正义更是被皇帝破例封作正一品官职,曲伯音便是其独子,今年二十有二,自幼熟悉习琴棋书法,继母亲之百寂衍力,融入枯木琴弦音中,在京华的青年才俊中已属佼佼者,京城来的人自是早就认得他,也知彼此实力差距,心里寻思若是让他先战几轮,说不定倒会有胜算,所以京华来的人都按兵不动。
众人四下顾盼一阵,皆无人接腔,大庄主脸上有些挂不住,起身朗道:“难道诸位英雄中竟无人敢应战?”
“本少爷试试!”庄主话音刚落,一年轻小伙儿按耐不住跃上擂台,“北雪阳松庄少庄主秦闯前来领教。”
说罢,双手摊开,流云于头顶聚起,随后两股细流分出,从天而降,环绕其双臂之上,片刻融进体内,他的身体渐渐消失直到不见,众人正值惊叹,曲伯音手指游走弦上,发现琴身沾有水汽,轻拨一音,却已无声。
白雾突显,瞬时汇集‘成’人形,双手为刀直刺伯音,曲伯音右脚一垫,琴身腾空竖立于地,其左手扶住,右手使力一扫,此势力大,弦上雾水散殁,音‘色’顿重,一道白光‘射’出迎雾刃尖而上,白雾霎时破碎,曲伯音右脚轻踢琴尾,琴身复又平躺,左右双手,齐齐开工,先后于琴弦上挥动,两道白光释出,直飞天际,在台下众人看来曲伯音这两下是打了个空,实际却不然,两声闷响,天空中聚起的云雾被琴音震散,那消失的小伙,复现于台上,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台上又传来两声琴动,白光直冲敌手。
“我认输…我认输…”眼见自己的功法竟被对方直接看破,还破除了他的雾化之力,秦闯立马投降。
曲伯音拍了两下琴身,两股蓝光极速飞出,追上前方两道白光,两两相撞瞬间破散,发出一阵刺耳地余音,众人不由皱眉捂耳,曲伯音起身作揖道:“多谢承让。”
台下众人各个愁眉苦脸,秦闯衍力不弱,曲伯音却仅用一招便看到对方的破绽并将其击破,且刚才那几下更是一气呵成,似是在舞台上做表演般,轻车熟路、悠然自得。
“此人相貌出众、气质温雅,更难得的是二十几岁便已是百寂之境,”戚悦霖小声说道,“若是他娶了咱们瑛璃,也算是般配。”
戚寂辛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凝重。
“大哥,怎么了?”戚悦霖疑‘惑’道。
“未曾想到,中原竟然有如此人才,且怕是衍力和释法都远高于那些人…”戚寂辛悠悠地说,“但常铃乐府说到底也仅是皇族消遣娱乐的场所,若是他胜了下来,于我们之后不会有太多的帮助。”。
瑛璃听着心里来气,自己此刻就如一件祭品般,供人求得利好,但她却不敢与大伯发作,径直走到四叔身边,也不再绕弯,直言问道:“四叔,昨日你在庄中追赶一人,那人现于何处?”
“你说谁?”
“你定是知道的。”
戚冉呵呵一笑:“你自己不是能感查到周围的衍力吗?”
“被二娘锁了。”瑛璃说着一思忖,脸上‘露’出喜悦,“你是说他就在这里?”
戚冉不置可否,缓缓言道:“安心看比武吧。”
&bp;&bp;&bp;&bp;“大哥,没事吧,”秦闯一下台,他的两个结拜兄弟就迎了上来,甚是吃惊,“这曲伯音不想是如此的厉害。”
秦闯摇头叹气,道:“此人衍力至少是在百寂,我的衍力一遇他的衍力便被完全压制住了。”
两人听罢对视一眼,也纷纷叹气:“连大哥都不是对手,我俩便更无胜算了,如此年纪便有百寂境,输了也不屈,怕是此地无人能出其右。”
这话说对一半,曲伯音确实无人能敌,之后一连击破十三个对手,如今人人面面相觑,又回到了无人敢应战的境况。
戚寂辛虽然仍旧眉头紧皱,不过心里却畅朗得很,他早知曲伯音这号人物,如今之境也在其预料之中,应说是计划之中,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中原皇帝膝下有四子,其中大皇子旭峰卓风已被授太子之位,而二皇子旭峰司嘉叛逃马丝国,振臂扛旗‘欲’夺皇位,三皇子旭峰亦‘浪’的心就不在朝堂,整日游山玩水不理政事,而四皇子尚是孩提。
如今因二皇子于马丝国募兵,名声已响,大皇子则永远处在皇帝的背后,他急需一个机会来制衡这种境况,以免最后自己得了皇位失了民心,于是他早已和戚寂辛‘私’下达成了协议,旭峰卓风利用此次比武擂台立威,而作为回报,今后将鼎力支持戚家。
不过事情并不简单,旭峰卓风虽资质高于常人,衍力也达千御境,但算是良才而非天才,而此次既邀了各方青年才俊,良才自是不缺,若要他凭借真实实力站到最后并非易事,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这些同龄人败下阵来,否则坊间风言更是会说他不如二皇子。所以两人想出一谋,旭峰卓风已太子命,令常铃乐府的曲伯音前来打擂,以他的实力横扫群英毫无问题,待到无人再敢应战时,旭峰卓风便会出面与其对垒,届时曲伯音便巧妙败下阵来,如此一来众人只会见旭峰卓风武功凌驾于曲伯音,更是无人敢再应,那么之后无论是江湖上还是各国朝野中,旭峰卓风的名声便会渐渐响亮起来。
曲伯音转眼看了看戚寂辛,后者微微点头,如今局势已明朗,虽和开头一般皆是无人响应,但此刻气氛明显较之前不同,开头是各个都摩拳擦掌、厉兵秣马气氛高昂,而现在气氛低沉到了极点,还留于现场的人不过仅是想等个结果罢了。
“四叔,他打算如何救我?”瑛璃根本就没关注过擂台上发生的事,她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人,却是没有看到陈隐。
“此处是擂台,他要带你离开那便只能是赢下擂了。”戚冉说。
“这么笨…直接来找我不就得了…干嘛还要打擂。”瑛璃抱怨道。
“是我的意思,”戚冉看着擂台上,缓缓言道,“我告诉他,若是他愿娶你,那我便帮他,若是不愿,四叔第一个出来阻止他带走你。”
“娶我?”瑛璃脸颊挂起一丝红晕,顿时一脸娇羞,“…谁要嫁给他了!”
戚冉眉开眼笑:“别气,我也没说他同意啊。”
瑛璃态度急转,脸‘色’顿时发青,一脸恶狠狠地说道:“他不同意?”
声音有些大,戚寂辛他们不由转头看向这边,戚冉赶紧对大哥摆摆手,小声对瑛璃说:“四叔说笑的…小声些…这小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瑛璃从鼻子中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喃喃道:“我只是让他带我离开这,嫁不嫁的我还没同意。”
戚寂辛见瑛璃没继续闹,便转回头招来下人耳语一阵,下人听完立刻点头从一旁绕到对面,直直奔向大皇子所坐的地方,将大庄主的话转达了过去,旭峰卓风面‘露’喜‘色’,微微起身,点头正抬脚准备上台,却见一黑影从后面越过,瞬间于台上立定。
“好样的!输了也没人会笑你!有胆量!”见终于有人打破了这长久的死寂,虽不看好,但众人依旧拍手叫好。
大皇子冷冷一笑:“这么着急…那我便再多等一人…”复又坐下。
“此人身法…”戚寂辛也是老江湖,仅一眼多少也能看出台上之人不简单,于是转头问道,“这是何人?”
戚炜、戚悦霖皆不知,戚烽装作端详一阵,言道:“这人好像是马丝国先锋将军的儿子,叫什么…吴逸。好像没什么能耐…就是光会跑…”
戚寂辛听‘女’儿如此说,也就放下了心,示意下人可以敲鼓开擂。
“如何,四叔和你姐可是帮了你忙的哦,”戚冉见瑛璃喜形于‘色’,便说,“不过能不能赢也得看你和这小子造化了,对方的衍力境界和对衍力的控制都是百寂上阶,光凭诡谲身法可还不够。”
“区区百寂而已,待会儿四叔你就知道我师弟是何等人物了,”瑛璃说着,站起来拍了拍手,对陈隐喊道,“小哥哥,你若赢了,本姑娘跟你走!”
此话顿时引来一阵哄笑:“这小美人一直未开口,这一开口,叫我更喜欢了,就可我惜技不如人啊!”
“成何体统!”戚寂辛怒目看向瑛璃,戚炜从未见过‘女’儿如此,虽困‘惑’,却也未说什么。
“你坐下!”戚烽也厉声命道。
瑛璃对陈隐眨眨眼,立马坐了下去,陈隐见到瑛璃,心里也是喜不自胜,却也只能强忍不笑,一脸严肃,抱拳小声道:“恕在下暂不能自报家‘门’…请!”
“在下明白,”曲伯音也抱拳回礼,细声道,“陈少侠,请。”
陈隐一惊:“我们见过?”
&bp;&bp;&bp;&bp;“我在乐府见过你的悬赏状,听了少侠事迹后,一直想与你见上一面,”曲伯音双手缓缓摁到弦上,“你与此‘女’子的关系,在下也是知道,要在平常,我本应‘成’人之美,不过在下目前境况窘迫…少侠衍力并不低,所以时间不多,在下只能使出全力,望见谅。”
陈隐觉着此人奇怪,听语气有些无奈,并不情愿来此打擂,但如今哪管这么多是是非非:“那我们台下再叙,阁下先出招吧。”
曲伯音点点头,抚琴一拨,弦颤音动,行云流水一般,衍力附着旋韵而出,环绕四面倏然冲向陈隐,台下之人暗叫不好,这较伯音之前所弹之婉转低沉音律不同,此段旋律深厚灵透直穿人心,所听之人心绪无不随此律而动,便知这招非同一般。陈隐却是还未动,八方衍力便已瞬时轰下,噼里啪啦一阵狂响,风‘波’四震,擂台上烟雾顿起,台下之人抬手浅挡,叹气道:“这曲伯音真乃不世之才…又是一招制敌…”
戚寂辛也是一惊,之前几战他已道曲伯音乃大才,此间竟是比之前强上了几倍,若不是有如此多的思量,在他心中这人定是娶瑛璃的不二人选。
被惊住的还有戚冉,他急道:“这…为何不躲?”
瑛璃脸上无一丝担心,耸耸肩,继续看着擂台上。
“四叔宽心…”戚烽低声道,“在场之人无人能破师弟的衍力盾。”
烟雾散去,陈隐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身环黑炎,众人目瞪口呆,百寂之境的衍力竟被全然卸下,让他们更吃惊的事情紧接着发生,曲伯音本是面无表情,正‘欲’再次抚琴,手触琴弦刹那,一丝惊慌掠过眼眸,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起身抱拳,朗声道:“在下认输。”
众人惊愕,攻擂者还未出手,曲伯音竟然言降了,台下一片哗然,连戚寂辛也是愣住,他竟也完全没搞清状况。
曲伯音输了比试,倒也不黯然,他虽不愿参与比武打擂,但刚才也非是让着陈隐,旁人不明所以,他却是看得清楚,自己释出的旋韵在击中陈隐的一瞬间,对方身上释出的黑炎便将所有衍力吞噬,而当他想要接着发动第二次攻击时,发现指尖琴弦固而不动,对方的衍力不知何时,竟穿透了他于身前布下的衍力盾,附在了琴弦上,琴音不响,那他便是已输了。
“承让。”陈隐道。
曲伯音转眼看了看大皇子,摇摇头,抬琴离开,台下顿时嘘声四起,其实不难想象,众人皆不知状况,仅是看着曲伯音出了一招,两人未伤,便突然言降,自是不服,于是立马有人跳上擂台。
大皇子招来下人,吩咐了几句,下人急匆匆奔回到戚寂辛身边,戚寂辛眉头紧锁,听完下人的转达,冲大皇子摆摆手,让其少安毋躁,正此之际,台下又是传来一阵惊呼,戚寂辛转头看向擂台,刚才跳上擂台的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台下之人皆不敢妄动,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叫好。
“刚才怎么了?”戚寂辛转头看向戚炜和戚悦霖,问道。
“这青年…仅是一挥手…对方便飞下了擂台…”戚炜愣愣言道。
说话之际,又有人跃上擂台,戚寂辛转头看去,两人拜过礼,对方刚向前一步,青年一抬手,对方便直直定住,接着像是被铁锤挥中一般,愣是直接飞出擂台,若说曲伯音一招制敌还能见到招数释法,这叫吴逸的青年则更像是在驱赶蚊蝇一般,仅是随意一挥,便叫敌人无所适从。
“这趟来得不亏…我辈中竟有如此人…曲伯音与这男子…好厉害…”台下纷纷议论起来。
瑛璃转头得意地看着戚冉,言道:“四叔,看到了吧,我师弟如何?”
“他的衍力是何境界?”
“十荒之境。”
戚冉心中一震,觉着像是听到有人说在天上见了飞龙般,喃喃自语道:“中原竟有如此人才…”
输了其实不可怕,只不过若是上去像蝇虫般被挥下,这脸恐怕谁也丢不起,更别提在此之人皆是有身份地位的公子哥们,甚至有人已经在呼喊:“庄主…我看得了…这公子比曲公子还厉害百倍…没人敢上了…直接宣布他胜便行了!”
旭峰卓风见势已被带起,又依旧没人上台,眼见便是要为他人做了嫁衣,也管不上那么多,起身几步,跳上擂台,众人未曾想居然还有人敢上,顿时一阵欢呼。
“这不是大皇子吗?果真有风范、气度!”
听到台下有人认出他,旭峰卓风先前心中还打鼓,现在已是得意万分,他慢慢走近陈隐身前,细声说道:“我乃中原太子,你若输我,保你荣华一世,若是感赢,便是叫你家破人亡。”
&bp;&bp;&bp;&bp;“荣华富贵与我有又多大用处,”陈隐道,“阁下若是不战,那便下台,若是要战在下奉陪。”
旭峰卓风见此人竟敢如此言语,气得火冒三丈,但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又能怎样,他也明了若是与此人战起来,自己毫无胜算。
“你…”旭峰卓风狠狠地盯着他,表情突然明朗起来,脸上‘露’出笑意,大声朗道,“戚庄主!我看此人并没有打擂的资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大皇子身上,戚寂辛本还焦虑——如今中原和马丝国兵马相向,大皇子胜负与否倒还是小事,若是这马丝国的青年赢下擂台娶了瑛璃,那戚家和中原朝廷便有了难以修复的裂痕。听大皇子如此一说,见其又是信心满满,戚寂辛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立马扬眉朗声问道:“何出此言?”
旭峰卓风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情,将双手背在身后,围着陈隐缓缓转了圈,一面打量他一面说:“若是我未记错,此人便是朝廷之前所通缉的陈隐。”
“咦…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他!”
“怪不得,原来他就是陈隐,太厉害了!”
台下炸开了锅,戚寂辛一步闪身到了擂台上,他未仔细留意过悬赏令上陈隐的模样,如今看来是有些像是在哪见过,他声音低沉,面‘色’严峻地问道:“你可是陈隐?”
“正是。”陈隐也不掩藏,直言不讳。
戚寂辛面‘露’怒‘色’,心里却放宽了许多,言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此捣‘乱’!”
“在下并非是来捣‘乱’,而是来此打擂。”
“在场之人皆是皇亲国戚,你一介草民,又曾被通缉,先今还有捉拿令在身,有何资格打擂?”大皇子咄咄‘逼’人地言道,想着当面羞辱他一番,“还不快滚?”
陈隐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说:“我非是为你们而来,你们是何人与我何干,我是何人与你们也不相干?”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乃戚家庄大喜之日,只要你下台在一旁观看,老夫便当你是戚家庄来客,定好生款待,这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就休怪老夫亲自将你捉拿‘交’予中原。”戚寂辛缓缓说道。
“只要将瑛璃‘交’给在下,在下自会离开。”
“这傻子…我又不是物什…说什么‘交’给他…”瑛璃嘴上虽然有些气,但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愉悦。
“敬酒不吃吃罚酒,”戚寂辛转身对台下的人抱拳道,“诸位见谅,此擂暂缓,待老夫清理了这人,擂台再开,皇子殿下,还请先暂避一会儿。”
“大哥!”戚冉见戚寂辛真是要动手,立马起身想劝,却被三姐叫住:“你又不是不知你大哥为人,这样也好,扫清这不速之客,免让人说我们戚家跟中原罪犯有关系。”
戚炜一直未开腔,若有所思地看着戚寂辛和陈隐,转眼又看看‘女’儿,见瑛璃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眼神中不无关切,他知这关切不是给戚寂辛的,心中不由长叹口气。
台下之人此刻更是兴奋了起来,曲伯音在台上时,他们都尽想是此擂已跟自己无关,如今看到戚寂辛要亲自动手了,这热闹可是百年难遇。
“庄主,我们并不必要如此。”陈隐诚恳地说,极力想要避免一场战斗。
“大伯!既然是比武招亲,对方身份又有何妨?”瑛璃终于忍不住喊道。
“你闭嘴!还觉得你给戚家丢得脸不够吗!”戚寂辛怒道,“你这是将你母亲的脸都丢尽了!”
“瑛璃,你大伯不是这意思,”戚炜忙安慰道,“你先回房去。”
瑛璃听了刚才那话,瞬间眸‘色’发红,眼泛泪光,嘴‘唇’不停抖动,戚冉和戚烽也在一旁安慰,却收效甚微,戚寂辛也觉刚才的话有些过了,但又已是离弦之箭,后悔也是来不及,于是冷冷道:“听你爹的,先回房去!”
瑛璃对戚寂辛怒目而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突然当着所有人面高声朗道:“我戚瑛璃今生非陈隐不嫁!”
这一下让戚寂辛无台阶可下,本还压制住的怒气瞬时爆棚,他一大喝:“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
一道白光,身化闪电,直奔瑛璃而去,戚炜、戚悦霖、戚冉虽然奋身朝瑛璃跟前跃去,奈何大庄主速度快得惊人,三人已来不及,眼看戚寂辛至瑛璃跟前,一声巨响,电光弥漫,周围几人连同桌椅皆被震飞数丈,连站在台下的人都几步踉跄差点被倒在地。
“瑛璃!”戚冉、戚炜、戚悦霖三兄妹几乎是刚落地,还未站稳便一齐飞奔过去,周围电光未散,仍在四面飞动,三人完全近不了身,仅是透过电光缝隙依稀可见里面情景,三人皆惊,一堵冒着黑炎的衍力墙挡在戚寂辛跟前,戚寂辛手中不断放出闪电,若雨点般密密麻麻地砸向那堵墙,尖锐地碰撞声不绝于耳,而陈隐站在黑炎后面,挡在瑛璃和戚寂辛中间,。
“大哥!住手!”
任由三人在外面如何喊,戚寂辛像是入魔了般,听不进半个字,还在疯狂的释出闪电,瑛璃紧紧抱着陈隐,眼睛紧紧地闭着,而陈隐很久都没有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身前的衍力盾已快经不住电光地狂轰滥炸,如此下去,不消半柱香,这盾必将被击碎。对方衍力和他不相上下,他尝试过几次反击,却因为对方每一击都似电光石火般,时火仅能定住零星几把释出的闪电,而面对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这点制控力根本不够。
戚烽缓缓从地上爬起,未管一身得尘土,一感电光中的两股衍力,叫道:“二叔、三娘、四叔,快将阻止我爹,师弟快要挡不住了!”
&bp;&bp;&bp;&bp;“你俩齐力撕开口子,我来分开他们。”戚炜喊道。
戚三娘和戚冉点头,两人抬手一动,两股蕴力不同的衍力汇聚一起,猛冲向围绕在陈隐三人外面的电光,一声尖锐地长鸣,周围的电光渐渐绕开此处,现出一道圆孔,戚炜运足气力朝圆孔大声一喝,另一股衍力应声而至,直穿入内,与里面两股衍力相撞,顿时一声巨响由内炸开,电光四散,台下之人惊慌失措,戚炜双臂一张,在身前铸出一个圆环,将几人四散的衍力尽然吸入其中,现场骤然安静,只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
圆环散去,戚炜吐了口鲜血,幸而戚寂辛一部分的衍力已被陈隐制控,所以两人释出的衍力不算多,否则戚炜恐是要丧命于此,戚悦霖赶紧扶住戚炜,望向大哥,戚寂辛已恢复了理智,捂着‘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看着已晕厥在地瑛璃,又看了看跪在她身前已无意识的陈隐,缓了口气,轻轻地说:“将瑛璃带去医房,之后好生监管。”又指了指陈隐,“此人压入大牢。”
戚冉什么也没说,抱起瑛璃便往医房方向跑去,戚烽上前查看了陈隐一番,只是因衍力回流暂封了心脉导致昏厥,并无大碍。
“烽儿,你去照顾瑛璃,”戚寂辛说完,转身看了看戚炜:“二弟,如何?”
戚炜面‘色’铁青,摆了摆手:“还好,大哥你刚才又失心了。”
“我知…”
“你看到了吗?那个陈隐竟然能跟戚寂辛不分伯仲…我当时真该上去,至少以后还可以说跟高人过了招。”台下有人窃语道。
戚寂辛听罢,冷冷言道:“今日照料不周,还请诸位先行去歇息,擂台明日再开…”
“人家姑娘都说非陈隐不嫁了,我们还凑什么热闹,这擂打给谁看?”台下起哄道。
戚寂辛脸上挂不住,愧言道:“小‘女’只是气话,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望各位忘记今日的事,可在‘花’都城四处游玩一日,所有费用戚家庄为各位支付。”
旭峰卓风站在原处,面‘色’难看,听着周围人所讲皆是陈隐,顿时怒火攻心。
擂台周围的人已经散去,戚冉信步回到戚寂辛身旁。
“瑛璃…可好?”
“只是被震晕了,”戚冉说,“若不是那小子出手,大哥你此番恐是要酿大错了。”
此时擂台周围已是无人,戚寂辛方才长叹口气,‘露’出愧疚的神情:“当时确是已无法抑制住那股怒气,幸而瑛璃没事。”
“可现在闹到这般,明日还是继续打擂吗”
戚寂辛思忖片刻,言道:“传令下去,陈**闯我戚家庄,明日斩首。”
“就算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戚冉急道。
“我知你是因关心瑛璃才说出此话,杀了他有无用处,我自然知道,”大庄主说罢,转向戚炜,“随我去见一见旭峰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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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回到房间,见东西便一阵‘乱’摔,气却不见消减,正准备拿下人出气,戚寂辛和戚炜便来了。
“大庄主,现今如何是好?”旭峰卓风现在虽气,却也还理智,不敢在戚寂辛面前妄发脾气,“且父皇通缉之人又出现在面前,若是空手而回,父皇该如何看我,朝中大臣又当如何看我?”
“大皇子莫急,老夫已下令明日处死陈隐,擂台之事可想它法代替,”戚寂辛不疾不徐地说,“现今你们和马丝国已经开战,若是你给你父皇带回消息,说戍国戚家参战保中原,会是如何?”
戚炜一惊:“大哥…”
戚寂辛抬手让他别说,自己继续言道:“戚家若带头说了此话,戍国的另两家便也会随至而来,此礼是否要比你带回一个太子妃要好?”
旭峰卓风一脸不信:“大庄主可不是在诓我?”
“诚心而言。”
大皇子想也不想,立马跪下,不断磕头拜谢:“大庄主之恩,卓风一辈子谨记,将来定涌泉相报!”
“那便如此说定了,老夫先去将擂台之事处理,细则我们明日再商。”戚寂辛起身离开,戚炜跟在身后。
“大哥…怎可应他如此的允?”
“毫无帝王之风,此人不成大器,”戚寂辛说,“倒不如让中原皇帝直受我们恩惠。”
“但戍国百年祥和,未有过战事,此次我戚家单方面宣称参战,另两家定会借此发难。”戚炜不无担心的说。
“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办法,不过如今谁能得到中原支持,谁就是戍国最大宗族,他们应不会让我们戚家独占了这机遇,”戚寂辛‘胸’口忽然一痛,一皱眉,笑着说道,“你吸衍那一下,我衍力回流差点将心脉震断,不过那小子也确实是无双之才,我当时虽意识浅薄,却依稀见得他一手护着瑛璃,只一手在挡我的攻势,我却仍旧未攻破。”
戚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默不作声走有几步,他突然言道:“大哥,既然已为大皇子找到另一路,那干脆放了陈隐,让他跟瑛儿去吧。”
戚寂辛停下脚步,转头凝视戚炜片刻,缓缓言道:“若是让瑛璃随陈隐而去,江湖将会如何看我们戚家,这比武招亲不就成了个笑话,莫要再言,我意已决,去看看瑛璃吧,应快醒了。”
**
陈隐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四面透着淡淡光亮。
“师姐。”他四下看去,找不到人,才发现自己正被关在牢中,脚下是玄石,他已记不清最后发生了什么,连最后的画面也记不起来,只知道自己闪身挡在了瑛璃跟前,他立马起身奔向‘门’口,冲外喊道,“来人!来人!”
“怎么了?”不一会儿一个老头不耐烦地走过来,隔着‘门’上的小缝隙看这他。
“瑛璃在哪?”
“二小姐她没事,”老头回道,“你‘挺’有能耐的,竟然跟大庄主打了个不分上下,不过也就这样了,可惜了,明日便要死了。”
“什么?”
“没什么,安静的待着吧,我要去告知庄主你醒了。”老头言毕转身便走,任陈隐在后面怎么唤都未转头。
陈隐打量了一番牢笼,四面皆是普通石墙,但释出的衍力直接就被吸进了脚下的玄石中,他用手敲了敲石墙,极其厚实,他叹了口,盘坐在地上:现在知道瑛璃无事也算是放心了,不知婵‘玉’若是知道这情况,会想什么办法来救我,婵‘玉’冷静聪慧,还有钰婆婆在,定会有办法。
陈隐忽想起瑛璃在擂台处喊的话,不由会心一笑。
&bp;&bp;&bp;&bp;牢里四面无窗,陈隐只知自己在里面待了很久,浑不觉窗外昼夜。
这时走道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牢‘门’被打开,戚寂辛独身一人走进来,关上牢‘门’,缓缓在陈隐面前对视而坐。
“瑛璃可好?”还未待戚寂辛说话,陈隐先开口问道。
戚寂辛双眉一扬,笑着说:“自身难保了,还关心别人?”
“在下未在庄主身上感到杀意。”
戚寂辛又一笑,注目陈隐片刻,缓缓言道:“老夫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俩谁的衍力境界更高?”
陈隐一愣,回道:“庄主。”
“非也,”戚寂辛面容亲和,跟之前判若两人,“单看衍力境,我两不分伯仲,你身法释衍独道,但攻技释法却似个小孩,定华派虽是以衍力修身之法见长,但攻技释法却也不少,为何你有如此高的衍力境,打起来却是毫无章法?”
“实不相瞒,在下是魂‘玉’入的衍力,后机缘巧合将衍力提升了一个境界,但入定华‘门’不久,唯一算的上攻技的释法也是瑛璃师姐所教。”
戚寂辛一听‘露’出惊讶之情,随后哈哈大笑:“瑛璃这小鬼区区千御境,竟教导了你这十荒境的人,果真不再是老夫眼中那个小屁孩了。”
“庄主,你所问,在下已答,还请告知在下师姐现在可好?”
“早已醒了,估‘摸’现在正在房里闹得天翻地覆,”戚寂辛意味深长地叹口气,道,“换做年轻时,老夫若是遇到你这般少年才俊,定会跟你成为举杯对饮、畅聊天下,可惜现在老夫不再是那个天地唯我的青年,而是整个戚家庄的庄主,所做所思不再是个人喜恶。”
陈隐一面听一面点头,没有‘插’话。
戚寂辛自嘲般的继续往下说:“你年岁远小于老夫,之前若是你多会那么一点的攻技释法,说不定败下阵来的便是老夫了,我问你,当时你若胜了老夫,将会如何?”
“带瑛璃离开。”
“我是问更远的之后。”
陈隐想了想,说:“办完所应别人之事后,到马丝国和中原‘交’接去,找一依山傍水处隐居,待战事完结。”
戚寂辛点点头不置可否,继续问道:“老夫记得还有一玄月‘门’‘女’子一直跟着你…叫…什么来着…”
“婵‘玉’,田婵‘玉’。”
“对,像是这名字,你与她是何关系?”
这一问把陈隐问来愣住,婵‘玉’与他何关系,他从未细想过,说要似他和瑛璃般,却又不是,但却同瑛璃一样,自己与她一起时心情便会舒畅许多。
“知己。”陈隐喃喃道。
戚寂辛也活有六十好几,这一点尘世杂念自是逃不他眼睛,见陈隐被问得如此这般,自是一笑:“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正常,更何况英雄少年,老夫不知田婵‘玉’的想法,但依瑛璃的‘性’格定会要你独爱于她,若是两‘女’子中,你只能选一个与你同行,你会选谁?”
“我。”陈隐一时语塞,“不知。”
“如此,若老夫要你答应永世不见田婵‘玉’,便准你带瑛璃离开,你愿否?”
“不…”陈隐回道。
“那若你应老夫此生不再见瑛璃,老夫便放你离开,让你去找田婵‘玉’,你愿否?”
“不愿。”
“必选其一,若是不选,老夫将两人都杀了,再将你一生囚困终老于此。”大庄主咄咄‘逼’人地说,“这终将会是你所要面对的问题,与其耗费瑛璃大半青‘春’,倒不如让我早断早好。”
陈隐低头闭眼,脑子里‘乱’作一团,戚寂辛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时间过了良久,像是停住了般,两人皆无动静,片刻后,陈隐微微开口:“我选瑛璃。”
戚寂辛点头起身,甚是满意,缓缓走出牢‘门’,轻轻言道:“瑛璃的闺院在西苑中,过一个时辰你再去,此后我也会发悬赏追捕你,届时你的人头将会成为万人觊觎的对象,依你十荒境的衍力,能动你的人不多,但若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没那么简单了,到时要想保护瑛璃,光是隐居和你那诡异身法可不够…老夫与你对招时的那种释法,你可以尝试一下…最后记住,是你自己逃出牢里,而非老夫放你。”
陈隐赶紧起身,问道:“不是说明日要杀了在下吗…”
“要杀你的是戚家庄大庄主,要救你的是瑛璃的大伯。”戚寂辛说完走出牢‘门’,牢‘门’被轻轻掩住,并未关实。
与两人所隔一面墙外,钰婆婆默默地看着婵‘玉’,月光只映得她得侧容,白皙剔透,一行明珠从眼角滑落,悠悠地流向嘴角,沁到舌尖,这种苦味是她毕生都未曾尝过。
“傻姑娘,若听婆婆的,在后院待着,让我一人前来,你便也听不到此话…”钰婆婆柔声言道。
婵‘玉’闭着眼,泪水无声无息地绵延而下,微声低‘吟’道:“听…听到…也好…也好。”
**
瑛璃闹也闹过,此刻无力地坐在院落中,三娘给她释了体内的衍力锁,也未让她心情好些。
“若是明日处死了陈隐,我便自尽。”瑛璃看着她爹冷冷说道。
“说什么胡话!”戚炜皱眉道。
“不是胡话。”
“四叔晚些就去将这小子救出来,”戚冉‘摸’了‘摸’瑛璃的头,温柔地说,“今后你们找个好地方安顿下来,再给四叔报信。”
“四弟…”戚炜白了一眼戚冉,“明日不是还未到,急什么…”
瑛璃心里一个‘激’灵,抬头一望,一个黑影蹲在墙头朝她招了招手,她脸上掠过一丝惊异,转瞬暗淡下来,冷冷说道:“我累了,要去睡了,明日再说吧。”
刚还不依不饶,此刻突然说要睡了,顿时让戚炜和戚冉‘摸’不着头脑,瑛璃也未多解释,直直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然后紧接几步跳去打开后窗,一个黑影随即闪身入内。
对方还未站稳,瑛璃冲上去便抱住了他,听着声音是在笑,但陈隐明显觉着‘胸’口被打湿了。
瑛璃不住‘抽’泣着,努力压住哭声,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陈隐越抱越紧。
“我们先去后院,找到婵‘玉’他们便火速离开,事不宜迟。”
瑛璃点点头,立马回身翻箱倒柜地找了些衣物,简单打了个包裹,两人正准备从后窗离开,前‘门’忽然被推开,戚冉愣在‘门’外,三人面面相觑,戚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了!傻‘女’是不是在干傻事?”
戚冉看了看陈隐,又转头看着瑛璃,言道:“没…是椅子倒了…英子已经睡了…”说罢轻轻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陈隐抱着瑛璃几步上了房顶,径直回到后院中,老远就见蒯驹一人站在亭下。
“婵‘玉’和钰婆婆呢?”陈隐刚开口问,钰婆婆就带着婵‘玉’紧随而至。
婵‘玉’落地低头未说话,站到一旁,陈隐正纳闷,钰婆婆开口道:“我们去救你,找遍牢房都不见你人,原来你都逃出来了。”
“啊,”陈隐点点头,此刻时间紧张,他也无暇多去关注婵‘玉’,“我们得赶紧走了,明日戚家会发悬赏令,此地不宜久留。”
“你带这位小姑娘,我带婵‘玉’,咱们先出城再说,”钰婆婆抓住婵‘玉’一闪身消失在夜幕中,“快跟上。”
&bp;&bp;&bp;&bp;几人连夜出城,因体力未全然回复,陈隐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今夜先不回中原,在郊外找处驿馆暂住下,待明日你恢复后再进中原。”钰婆婆看出陈隐体力不支,故放慢脚步,说道。
“好。”
一行人转进官道,继续往前赶。
“师弟,你打擂仅是想救我,还是想娶我?”瑛璃在陈隐怀中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问道。
“都有。”陈隐说这话,心跳骤然升快。
瑛璃贴在其‘胸’口处,自是听得明了,不由哧哧娇笑,话锋一转:“你是如何跑出来的?”
“你大伯放的我,不过他让我说是自己逃出来的。”
“大伯?”瑛璃一惊,“他这脾气怎会放你?”
“他只是碍于身份,平日才那么严苛,实际他是很关心你的,”陈隐说,“连你在何处也是他告予我的。”
“谁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对戚家有利呢。反正我从小便不喜欢他。”瑛璃嘟了嘟嘴,作出厌恶之情。
官道前方出现了驿站的零星灯火,几人伫足入内,开了几间上房后各自回了房间,瑛璃跟着陈隐进到房里,分开如此久,她有很多话想问,很多事想知道,陈隐都一一讲给了她,夜进二更,不知何时瑛璃已睡着,陈隐将她抱上‘床’,盖好被褥,兀自走出驿馆,漫无目的地在郊外走着,心事重重,今夜繁星天悬,似要跟月亮一争明暗,陈隐望着星空,心情未有一丝好转,他此时的心绪比这夜空还繁复。
驿馆的灯火已被他远远甩至了身后,他想走到山林中,找个静谧之处,好生想想,一进树林便听深处悠悠飘来一阵抑扬顿挫的悦耳琴音。
“如此深夜,这荒郊野外是谁还在弹琴?”陈隐顿起好奇之心,朝着音源处闪身追去。
远处一堆篝火格外亮眼,陈隐立在一棵树后看去,曲伯音盘‘腿’坐在篝火旁柔摁琴弦,琴音直入人心,和擂台时不同,此音悦动无杀意,实乃享受,曲伯音一曲弹毕,理了理弦上落叶,缓缓言道:“未想到能在此处遇见陈少侠,若是瞧得起在下,还请过来席坐而闻。”
陈隐走出树后,慢慢走到篝火旁盘‘腿’坐下,抱拳道:“曲公子,失礼了。”
“那位姑娘不坐过来吗?”曲伯音依旧俯身调着琴弦,不疾不徐地说。
陈隐一脸困‘惑’,转身看去,一曼妙‘女’子咬着下‘唇’,一脸羞涩地从另一棵树后走出。
“婵‘玉’?”陈隐更加疑‘惑’,“这么晚了,怎还未休息吗?”
“睡不着,想出来散散心。”婵‘玉’轻‘吟’道。
“这姑娘是随着你一道而来。”
“只是。只是碰巧见你离开驿站。于是跟了来。”婵‘玉’吞吞吐吐地说,脸‘色’泛红。
曲伯音调好弦音,抬头看向两人:“我三人如此相见,便是有缘,擂台是在下琴中无情,不算音律,容在下为两位好生弹一曲。”曲伯音调整内息,微闭双眼,手抚弦,一流音律缓缓沁入两人心田,拨出地每一厥宫商似悲若喜,动情处,陈隐都觉心神悲哀,这么听着竟然失了神忘却了周围环境,脑海里浮现出瑛璃和禅‘玉’的模样,或喜或悲,或气或悦,叫陈隐看得目不暇接,不觉脸颊发烫,眼角竟有了湿润之‘色’。
一曲弹罢,余音绕梁,陈隐半晌才回过神来,抱拳叹道:“区公子琴艺真乃出神入化。”
“非是我琴艺高超,此乃一‘女’子谱曲,名唤《‘玉’生》,所述乃孪生碧‘玉’,却落得分离之果,听者若是无情,此曲也就仅是普通声响罢了。”
陈隐转眼看向禅‘玉’,她红妆竟已哭‘花’,眼睛仍旧闪烁泪光,陈隐忽记起一事:“‘玉’生。我似在皇宫内听人唤过这名。”
曲伯音一惊,立马看向陈隐,眼中淡然惬意不再。
“是否是个‘女’子?”
“是个‘女’子,住在一高角楼阁中。”
“她。过得如何?”曲伯音沉下燥气,装作淡淡而问。
“不知。在下过一处别苑时遇到的,她在楼上,也仅是这么一唤,在下当时有事在身,便离开了。”陈隐想了想,说道。
曲伯音叹口气,再次拨响琴弦,音韵平淡,却依旧让人心神入‘迷’,他缓缓开口道:“《‘玉’生》是此‘女’子谱予在下之曲,她本是常铃乐府丫鬟,自幼伴我习琴,于曲中造诣是我所见‘女’子中无她人可及,每一处我只需一点,她便能通晓延伸,久而久之曲才显‘露’,便被家父提做了曲房使‘女’,那一日我第一次入宫为皇上抚琴,歆儿随我而入,一夜笙箫后,歆儿被大皇子看中,我回府时她差人送来一本曲谱,是她‘花’了两年为我而著,本是想日后待我亲手弹予她,却是等不到了,那一刻,我心中百般滋味尽是苦涩,也想过回宫中将歆儿带走,终究却是不敢。我两相伴十数载,若是有一人敢越前一步,也不会造就如此。”说着,曲伯音稳弦歇音,凝望陈隐片刻,“当我得知陈少侠为救自己的‘女’子,涉身独闯皇宫,又亲见阁下胆‘色’过人,来‘花’都城抢亲时,更觉自己窝囊,在下妄称朝廷第一青才,却是连所爱也不敢得。”
“既然。既然你爱此‘女’子。为何还要来‘花’都城打擂?”禅‘玉’口气带气,情绪压抑。
“在下实是被‘逼’迫,大皇子应予,若是来此战胜群英,再输予他,他便准我同歆儿见上一面,不过如今就是连这一面也是难见了,”曲伯音干干一笑,“心连未咏情,情断空‘吟’心。”
“此时也未见得晚了,你若有心,岂会一生空‘吟’?”
“在下若是‘浪’子,便早已以身冒死,奈何乐府上下百口人生死,都与在下一言一行关联,实不敢任‘性’妄为。”
婵‘玉’目光轻柔地看向陈隐,言道,“我可助你。”
陈隐吓了一跳,转眼看着婵‘玉’,小声说道:“我们哪有时间呀。”
“那我一人亦可。”不容分说,婵‘玉’斩钉截铁道。
“婵‘玉’。”陈隐从戚家庄出来就觉着她有些怪异,但又不知该怎么问,此刻她张口便应下要助曲伯音,同平日判若两人,但见她表情坚定,已是铁定要做,陈隐知是犟不过,又不可能真让婵‘玉’一人去,叹口气道,“曲兄,我们如何能帮到你?”
曲伯音也不推脱,起身理直‘裤’摆,深鞠一躬,无不感恩地说:“在下正不知如何开口,幸而两位果真如江湖传闻,一身侠肝义胆,在下所求,仅是希望能在歆儿面前奏一曲《‘玉’生》。”
&bp;&bp;&bp;&bp;“话虽如此,可在下若想再进皇宫恐怕是难上加难。”陈隐想到那日过后文足羽定会时刻留意自己在京城布下的结界,以待自己再次进京。
“不用进京,下月十五,皇上会去北雪之地的阳松山庄避暑,大皇子随同,自然也会带着歆儿,我到时也会独自悄然前往,于城中客栈侯着陈少侠,届时少侠设法转告歆儿,让她来客栈见我便可。”
“还有一整月时间。也好。足够在下将手中之事办完。”陈隐点头,看向婵‘玉’,“这样可行?”
婵‘玉’默不作声,微微点点头。
“那便如此约定吧,下月在下与曲公子在那边碰头,”陈隐继续道,“这周围凶兽不少,前面不远有家驿站,曲公子可暂去那里住一宿。”
“不必了,在下本是打算连夜赶回中原,可路上却是心中极闷,便立身弹奏一曲以驱苦意,也算是前世积了德,正巧遇上二位,得二位应予,在下感恩戴德,心中之闷一扫而光,”曲伯音爽快一笑,“二位无需管我,在下收拾好琴便要继续赶路。”
“为何这么着急?是那大皇子要为难于你?”婵‘玉’不无关切地问。
“非也,”曲伯音摇摇头,“归枢城平‘乱’告捷,‘乱’贼头目被压进京,皇上将办犒军宴,家父急召在下回家着手安排曲乐之事。”
陈隐心绪一颤,忙追问到:“头目?是谁?”
“家父书中未提,不过听言好像这一战平‘乱’军杀敌一两百,皆是江湖中人,而头领传言似是龙‘吟’庄的杨庄主。”
“哦。那皇上会如何处置他?”陈隐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关切。
“十日后问斩,陈少侠和此人有‘私’‘交’?”
陈隐断定曲伯音实不知归枢城详情,于是谎言道:“算是一面之缘。”
“那便好,这次皇上动了怒,牵扯之人上百,龙‘吟’庄上下皆被株连,皇上好不容易撤下了对陈少侠的悬赏改为追捕,可别因此又惹了是非在身上。”
“多谢曲兄提醒,”陈隐起身拜别道,“那咱们阳松山庄再会。”
“好,在下也要继续赶路回京都了,请。”
目送曲伯音离去后,婵‘玉’和陈隐并未回驿站,而是面对面坐在火堆前,两人皆未说话,陈隐看着跃动的篝火发愣,心思早已是万马奔腾。
长夜漫漫,仅是有篝火中树枝劈裂的声音和偶尔穿林而过的山风。
“隐。隐哥,你在想杨庄主的事?”婵‘玉’轻轻问道。
“朝廷应是知道我当时也在场,如此看来却是只字未提,我甚觉奇怪,”陈隐忧心忡忡地说,“再者杨庄主一直以来是主张化解误会,像朝廷言降,现今莫名被安上了叛贼头目的名号,还连得龙‘吟’庄上下‘鸡’犬不宁,是否是我当时做错了,于此‘乱’世真是如钰婆婆所讲,独善其身仅是妄想。”
“皇帝如此,怎会是你的错,”婵‘玉’见陈隐闷闷不乐,便也不管自己的苦闷,安慰起他来,“你当时无论怎么做,死伤都是在所难免。”
“你不知,聚盟大会是有人教唆杨少庄主所办,而当日我在其中看到了文足羽的身影,当时便好奇,如今想来,或许教唆之人正是朝廷,而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否则那群人齐聚归枢城已有时日,怎会仅几日,就突然被安了叛‘乱’之罪,而后平‘乱’军就兵压城下?”
“你的意思是朝廷本来就计划将他们聚齐然后一并铲除?”
“或许有它因,仅是因为我让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控制,他们才以莫须有的罪名歼灭各派。”陈隐越说情绪越低。
婵‘玉’知这样下去不行,便提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也仅是你的猜测罢了,如今事已至此,咱们想想如何救出杨庄主才是当务之急,哀怨之前的事又有何用?”
陈隐叹口气,微微点头:“你说得对,但当日你我二人从宫里逃出,如今戒备必是更加森严,再想入内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你为何老想着入皇宫,”婵‘玉’道,“斩头必在刑场,皇宫乃贵族生息之地,岂会有刑场,皇帝要办犒军宴,那这刑场多半会设在驻军场中,我们仅需要搞清平‘乱’军的营寨在京城哪一方的郊外,届时直接于那处等候便可,再者你也不用亲自去,钰婆婆和蒯驹身法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他们定能救出杨庄主来。”
听着婵‘玉’所言,陈隐愁眉舒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诺,这便对了,何苦一直为难自己。”婵‘玉’见陈隐情绪恢复,自也心释喜悦。
“幸而有你在,能解我难解之困。”陈隐一笑。
婵‘玉’苦笑一声,细声自喃道:“那你还如此。”
“我还什么?”
婵‘玉’摇摇头,‘露’齿笑道:“没什么,那婵‘玉’便一直伴你,你若有困,婵‘玉’便帮你解,可好?”
“那在下便对姑娘感恩戴德了。”说着陈隐装做下跪作揖拜谢。
“如此,小‘女’子这厢也回礼了。”
说罢两人爽朗的笑声在林间响起,陈隐心情舒畅,而婵‘玉’心里却五味杂陈。
清晨时分,天朦亮,几人已收拾梳洗完毕,在驿馆外集聚。
“瑛璃、钰婆婆、蒯驹,在去马丝国前,我们还得去一趟京城。”
陈隐正打算解释,钰婆婆抬手打断道:“你仅管办你的事,无所牵挂后再去马丝国,不急。”
“那走吧,我不想待在这了,”瑛璃看着陈隐,欢快地说道,“先去碧峰‘门’,再去玄月‘门’,接着去京城,最后到天池带曾寄柔回马丝国,师姐记得可有错?”
陈隐想了想,笑道:“对。”
“也是无法,”瑛璃嘟着嘴说,“自被抓回家后,我便无事可做,成天就只能靠记师弟的事打法日此。”
&bp;&bp;&bp;&bp;碧峰山位于中原西部,山高四百余丈,周回十七、八里,峰崖陡峭,山险卓绝,顶峰便是碧峰‘门’所处之地,远远望去似坐落于‘乱’云之上,再往南百余里就乃西林与中原‘交’界,陈隐等人若是直接来此,用不上半日。
碧峰山因山势险峻,平日除了偶有几人上山伐木,便难见人影,更别说是外地人,而此刻异于平常,四个‘女’子表情淡然,除领头‘女’子红衣长裙外,其余三人皆是灰衣长‘裤’,她们在山道上健步如飞,没多会儿就立身于山巅的碧峰派‘门’口。
“何人,来此所为何事?”守‘门’弟子警觉道。
四人站定,红衣长裙‘女’子走上前,掏出一块儿令牌:“天云舒红雾给空萧子掌‘门’带来皇上口谕,速去通报。”
守‘门’弟子接过令牌看了看,不敢怠慢:“请四位姑娘稍候片刻。”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满脸地敬意:“四位大人请先去侧堂休息,掌‘门’稍后就来。”
“空萧子是有多重要的事要忙,”司语不无讽刺地说,“还要让皇上等他?”
“实不相瞒,”守‘门’弟子知这四人不好得罪,解释道,“正巧天池派现于本派内作客…。”
“天池…”红雾停下脚步,看着守‘门’弟子,“他们那新掌‘门’…可有来?”
“在,现正与掌‘门’于书房谈事。”
“那便正好,省去了再去天池山的麻烦,”红雾命道,“去书房。”
“啊?可…掌‘门’说让各位大人去侧厅等候…”
“要么你带我们去书房,”司语在后面小声说道,“要么我杀了你,然后我们自己去书房。”
“你尽管带我们去,空萧子掌‘门’要是怪罪下来,我会给你扛着。”红雾瞪了眼司语,司语吐吐舌头退到一边。
“是…是…”小弟子没办法,只能带四人掉转头,朝书房方向而去。
行至书房‘门’口,红雾转身对身后三人说:“魇梦、司语、绝芸,你三人于此候我。”然后也不待通报,直接随着守‘门’弟子入到书房内。
“掌‘门’…红大人她…”小弟子怕空萧子责怪,想要解释。
空萧子见状也已是全然明了,挥挥手,不待他讲完:“你下去吧。”
“空掌‘门’,”红雾抬手拜道,又转眼看向坐于客座的司马焱,“这位定是天池新主司马掌‘门’了。”
“正是。”司马焱起身回礼。
“什么风将红雾大人给吹到了这碧峰山来,”空萧子让红雾落座,言道,“连一刻也不愿等,直来了书房。”
“身负皇命,不敢拖沓,听闻天池派掌‘门’也在此,于是想着正巧一并将皇命带给两位,便过来了。”
空萧子一瞪眼:“哦?是何事?”
“皇上需天池和碧峰各选二十为本派高手助战,对抗马丝国,”红雾说着看了看两位掌‘门’,“现在东派的玄月‘门’、武全庄,南派的城山、清月,北派的白毋寺都已明确有派弟子助战之意。”
“那剩下的五派中,除却我们,余下的三派呢?”司马焱问道。
“御前阁负责赶赴东、南、北面,同凤岭楼、定华派、雪奕山庄做说明,而我们天云舒则仅负责西面的贵派,”红雾不急不忙地解释着,“据安排在马丝国的探子报,马丝国自重立聚贤庄以来,已集了一百多名各国的衍力高手,加之近些年遮星楼和天罗庄的实力不减返增,光凭朝廷目前的衍力人才,恐难轻易取胜,所以今次是各派报效朝廷的好时机。”
司马焱和空萧子相视一眼,空萧子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则起身,叹道:“非我碧峰不愿助朝廷,实乃因碧峰中无军政之人才,皆不懂打仗之事,若是上了战场,怕是会拖了朝廷的后‘腿’。”
“这点掌‘门’大可舒心,”红雾已是看出了空萧子的端倪,却不说穿,继续耐心讲道,“皇上也思虑到了这般情况,这次各派只需出人,朝廷会派专‘门’的将军‘操’练他们。”
“这不就是在找我们募兵了吗。”空萧子一语道破。
“空掌‘门’这么理解也不错。”红雾答道。
“若我碧峰拒绝呢?”
红雾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司马焱,缓缓问道:“司马掌‘门’的意思呢?”
“我才承师志,对掌‘门’之事还不太熟悉,自是听空萧子掌‘门’的。”
红雾一笑:“我若未记错,天池和碧峰前些时日还闹得你死我活,怎尚始掌‘门’一故,天池就跟碧峰如此亲近了?”
“红雾大人,之前两派是有误会,此乃两派‘私’事,误会一解便也就无事了,何必话中带刺?”空萧子淡淡回道。
三人谈话的语气已经悄然转变,不再似起初那么彬彬有礼,红雾微微点头,道:“两位掌‘门’已决意不助朝廷?”
“红雾大人可这么理解。”空萧子冷冷道。
“那实也无妨,只是如此的话我便得传皇上的手谕了,”红雾起身,气魄‘逼’人,“空萧子掌‘门’、司马焱掌‘门’,半个时辰内将本‘门’弟子招致大堂,以迎皇上手谕,逾时者已藐视皇威论处。”说罢,红雾也不再作礼,起身径直出了书房。
“空掌‘门’,这…”司马焱此次带人来碧峰山,是将尚掌‘门’和天池巨怪同归于尽的事告知空萧子,恩怨刚化,就遇到了朝廷来此募兵。
空萧子望着‘门’外,说道,“既然有皇帝的手谕,那便接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你我两派虽不愿为朝廷之犬,但却也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的与之对抗,天云舒‘女’子各个是暗杀高手,司马掌‘门’,你去通知弟子到大堂,届时只要我们两派异口同声不参与战争,皇帝那边也不可能做得多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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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梦,立即下山,带军中两百会衍力的军士上来,将此地围住,”红雾一面疾步走向大堂,一面吩咐,“司语、绝芸,待两派所有弟子进到大堂后,封住大‘门’,只准进不准出。”
“是!”魇梦话音刚落,一团青岩升起,人已不见。
“若反抗之人多该如何?”司语问道。
“不会多。”红雾语气肯定。
&bp;&bp;&bp;&bp;碧峰弟子加上天池派来此的几人,上下总共一百四十四号人,很快就聚到碧峰大堂之中。
众弟子见一年轻‘女’子站在高台上,而两位掌‘门’分列其下,心中皆觉怪异。
“红雾大人,两派弟子已尽于此,有何话便请讲来。”空萧子缓缓道。
红雾扫视堂下众人一眼,取出金黄绸轴慢慢舒开,朗声道:“下跪接旨。”堂下稀稀络络尽数跪下,待所有人都跪好,红雾继续道:“碧峰、天池二派,因‘私’‘欲’相争,搞得西地‘混’‘乱’不堪、民不聊生,江湖怨声载道,碧峰掌‘门’空萧子责无旁贷,朕现剥去空萧子掌‘门’之位,以儆效尤,钦此。”
一语言毕,堂下哗然,空萧子却不为所动,缓缓起身,放生一笑:“碧峰‘门’立派两百余年,掌‘门’之位历来是本派内务之事,怎由得朝廷‘插’手?”
红雾面‘色’严峻,毫无笑意,冷冷问道:“那便也是,皇上一直敬于各派千百年传承,这旨意自不是硬‘逼’空萧子掌‘门’退位,乃是阐述朝廷目前立场,若碧峰弟子仍旧尊你为掌‘门’,那碧峰‘门’上下今后便是非法聚集之众,朝廷必会以‘乱’党通绞。”
空萧子脸‘色’略微有些暗淡,红雾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如此讲,便是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而众弟子多少也会心神动‘荡’。
“空萧子,”红雾从高台上一跃,身法若风,轻飘落地,立于空萧子跟前,“你可有决定好?”
“红雾大人这次看是有备而来,不过可是小看了我碧峰‘门’,”空萧子凝视红雾,纵使其衍力释法了得,量这几人在碧峰山也掀不起多大风‘浪’,若先将几人抵退,再思后路也不迟,于是高声回道,“碧峰‘门’上下一脉相承,就算今日我空萧子退位,继位之人也不会出卖碧峰弟子,而现在朝廷所做是在辱我碧峰,若仍旧肆意而为,那便只得‘玉’石俱焚。”
红雾面无表情地盯着空萧子,轻轻拍拍手,随即魇梦朝外吹了声口哨,两百士兵模样的人刹那间闪身立于大堂外的‘操’坝之上,整整齐齐,气势磅礴,此番场景一现,相较这边气势,可谓天壤之别。
司马焱知现今碧峰之困,必是不久天池之难,此时此刻自己的决定至关重要,听刚才空萧子如此有气魄,自是钦佩,现在坝上立有数百朝廷士兵,气势远压碧峰‘门’,如此便是未战已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义气,于是朗声道:“我天池今日与碧峰同生共死。”
碧峰大弟子李磨拓与天池一直‘交’恶,极其不喜天池中人,但司马焱在此刻如此果决地站在了他们这边,心中敬意油然而生,随即带头喊道:“我碧峰众弟子誓与掌‘门’共生死!”
众弟子声势顺势而上,气势震山,与坝外顷刻形成不想上下地对垒之境。
红雾将一切冷冷看在眼里,碧峰‘门’如此团结出乎她的预料,她嘴‘唇’微动:“中原同马丝国‘交’战在即,皇上此番并非只为招兵,更是在看各派对朝廷的忠心,若是碧峰、天池如此,那为解后顾之忧,朝廷必会在开战前铲平两派,我可不是在恐吓你们,而是实言相告。”
当空萧子见‘操’坝出现那几百士兵后,便也窥知一二,朝廷实已有灭掉异己之心,今日许是碧峰‘门’存于江湖的最后一日,空萧子倒也不惧,至少碧峰‘门’到最后也未在其手中沦为笑柄:“碧峰‘门’自建派伊始便与朝廷互敬有佳,而如今朝廷所作所为,拥兵数百以压碧峰,实属可笑至极,忠心你们也就不必看了,倒可看看碧峰‘门’的决心!”
“好!”话已至此,红雾也不再多言,脚一点地向后飘然一退,一退便是数丈,落身回高台上,一声令下,‘操’坝上的士兵身形耸动,‘唰唰唰’的齐冲进大堂,碧峰弟子也不等,早已作势迎击,顿时两股力量相撞,打做一团。
空萧子目不转睛地盯住红雾,跟身而追,直奔高台,司语见到也追身而去,倏然已至空萧子背后,伸手‘欲’擒,空萧子眼中直盯红雾,对身后毫无察觉,眼见得手,只听司马焱大喝一声:“空掌‘门’小心身后!”司语身前突现一团火焰,瞬间炸开,司语赶紧收手飞身到一旁,转头看向司马焱,咧嘴一笑,奔他而去。
天池五翊中的二师兄申晋和四师妹鱼樱也随司马焱来了碧峰山,二人见对方来势汹汹,虽是个小姑娘却也不敢怠慢,闪身挡于司马焱身前,鱼樱双手合十、五指微张,一秒不到两手掌猛一分开,一张衍力网织于掌间,她未作停顿顺势朝司语扔去,网在空中舒展开来,本只有手掌般大小,顷刻间却已有一丈多宽,司语身法奇快,而网却也不慢,白驹过隙间两者已是只差毫厘,司语已是躲无可躲,一道剑气却忽从司语身后以更快的速度飞来,直接将网切成两半,而剑气未消仍不减势地朝三人飞来,刹那便至鱼樱身前一尺处,也就同一时间,申晋对着飞奔而至的剑气抬手一抓,将其稳稳抓于掌中,稍一使劲,直接捏得粉碎。
另一边,大堂‘门’口,两个李磨拓正左右夹击魇梦,一个已是近其身,从后将她钳住,另一个手中释出衍力直‘逼’魇梦心口,但她并不慌张,反而一笑,瞬时身化万千细小银片,李磨拓飞出的衍力直穿银片而过,被身后的李磨拓接住,而那万千的银片分两边慢慢聚集,片刻后竟然出现了两个魇梦。
“你的衍力,蛮好玩。”两个魇梦一笑,一前一后,迎着两个李磨拓冲了上去。
而在高台之上,面对空萧子百般追击,红雾也只是仅躲不攻,她若闲庭信步般,让对方每一击都扑了个空。
空萧子越发困‘惑’,嗔道:“事已至此,你为何只守不攻?”
“你攻便是,若是碰得我一下,便算你赢,”红雾嘴角微微上扬,轻轻言道,“赢了,我便带所有人退出碧峰山,给你三十日时间带弟子离开,”
&bp;&bp;&bp;&bp;天已微亮,碧峰山光影四‘射’,于山下都能隐隐看见流云泛光,顶峰处偶有传来厮杀呼喊之声,碧峰‘门’‘操’坝与大堂中死伤已是无数,碧峰弟子与朝廷士兵横七竖八躺于地下,轻者断臂少‘腿’,重者已已是身首异处,放眼看去整一片猩红惨绝,而战事却未见停下,皮‘肉’碰撞之声、衍力划风之响仍不绝于耳。
大堂内,司语、绝云已同司马焱三人纠斗有四十余合,双方也是互难近身,绝云所释剑气皆被申晋所挡,而司语每每想要近身又会被鱼樱衍力网和司马焱的火球‘逼’回原位,但也仅是如此,司马焱这边也便再无有效攻势。
司语站定,微微一笑,这四十余合虽未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却也让她‘摸’清了对手的招式脉络,她转头冲绝云低语。
“当心,”见对方毫无遮掩,竟直直在他们眼前耳语,鱼樱压住怒气,轻声言道,“定是有问题。”
绝云听司语讲完,点点头,挥剑一斩,剑锋呼啸而出,司语随锋而动,此击与之前攻法无多大差异,唯一不同仅是剑锋先于绝云而至,这边三人也不怠慢,鱼樱瞬时甩出三张大网分三路飞向司语,剑锋仅割裂中间一张,另两张成包夹之势聚拢向随后的司语,司语空中一踮脚掠过两网,司马焱的火球已在此处久候,这一次司语未能躲开,被炸到了地上,申晋轻车熟路的挡在最前方又一次握住了剑气。
“本姑娘还道你们有何新法,却未想到是挖坑让自己跳。”司语缓缓从地上爬起,鱼樱见她嘴角渗出鲜血,不由讽道。
司语未怒,反而回之一笑:“我看未必。”
司马焱心中一惊,暗叫不好,转身看向申晋,却是已迟,剑锋碎于申晋手中,申晋脸‘色’一变,两眼瞬时无神,似摊泥水般瘫倒在地。
“如此喜欢硬挡衍力,倒是厉害,却也是无脑之人,”司语擦掉嘴角殷红,深喘口气,吐了一滩污血,缓缓道,“如今公平了。”
司语无愧天云舒第四的杀手,于战中冷静思维是武林中数一数二,她知若是申晋在,绝云每一招都会被制得死死,她一人对司马焱和鱼樱自是不行,刚才那一击她躲于剑锋之后,将自己衍力融入绝云剑气之中,以自己身体作为掩护,三人只见到她被击中,未见她的小动作,一切似预想般顺利。
而申晋这一败,两方天枰瞬时倾倒,鱼樱和司马焱共抵司语已是尽力,这般绝云被释,情况不容乐观。
李磨拓与魇梦已从大堂‘门’口打到了‘操’坝之上,说来怪异,对方能完全拷贝李磨拓的招式,‘四人’一招一式近乎一样,李磨拓所有的衍力释法刚一出手,对方就已以相同招式还击,更怪之事还在之后,李磨拓衍力消耗甚是平日一倍,三十合下来,不仅气喘吁吁,连体内衍力都快用尽,反观对方就跟才战一般,体力充沛、游刃有余,李磨拓停下攻势,大口喘气,以调整呼吸,汗珠随额头滑落,沾湿衣领。
两个魇梦也都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李磨拓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正巧见对方不追击,立马沉静心思思量对策,自己衍力消耗异于平常,现在看来对方分身所释的衍力极其怪异,李磨拓打算试探一试,又一运力,控分身飞向魇梦,而魇梦的分身同一时刻也朝他飞来,但李磨拓并未继续进攻,分身立马闪身回来,对方分身也是如此。
“看样子你终于是看明白。”魇梦冷眼看着李磨拓的一举一动,不急不慌地说道。
“你说我的衍力有趣,”李磨拓笑了笑,“小姑娘你的衍力是更有趣,竟然能控制我的衍力,只是我不明,你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银片你可记得?你分身在擒住我时,便已附着入你那分身之中,从那时起你每释一次衍力,都是双份,只不过另一份衍力攻击的对象是由我所控,”魇梦说罢,一挥手,分身化作万千银片,附着回自己身上,“你的衍力已用尽,如今便该我了。”
魇梦笑着直冲李磨拓而去,李磨拓此刻体力已是不支,衍力没有分毫,仅能睁眼看着对方从腰间‘抽’出软剑冲向自己面‘门’。
绝云冲至最前,鱼樱和司马焱所释衍力皆被绝云剑气斩破,绝云势如破竹,已是无法阻挡,瞬至两人身前,鱼樱朝旁一跃本想躲过,却见绝云身后忽然闪出司语,鱼樱手一合十,正‘欲’分开,司语的纤手已将她两掌握住,她顿觉衍力回流,浑身无劲,从空中直坠落地,司马焱还想出手协助,还未释出衍力,三道剑锋已至跟前,只得一咬牙自保闪避,却是刚一离地便觉背后一凉,随之一阵银铃般地笑声在耳后响起:“司马掌‘门’,这是去哪?”
司马焱刚才躲避时,才见司语在鱼樱那方,仅是这提步一跃的时间,她却已到自己身后,这速度实非常人,但不待他多想,那难以抵抗的无力感便侵蚀全身,一声闷响,司马焱应声落地。
红雾在两丈宽的高台上左闪右避,已是躲了空萧子上百招,却一招未还,空萧子此刻四肢外皆附衍力,锋刃渗人,若四把剑般,从四面八方追击红雾,毫无破绽,许也如此红雾便是未出一招,眼见红雾动作变慢,似是体力不支,空萧子心中一笑,释出一倍衍力,四肢外的衍力增大,剑身变长、剑刃增宽,不歇而追。
司语、绝云抬眼看向高台,脸上毫无担忧之‘色’,司语喊道:“雾姐,我们这边已经完事,你也就别玩他了。”
红雾站在台角转眼看了看,她实际从一开始就在此处未动过,而空萧子一直在台上追着空气左追右砍,红雾实也佩服,换作他人早已是‘精’疲力尽,而空萧子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到现在还跟狡兔般动个不停,红雾叹口气,挥了挥手。
空萧子见红雾单膝跪地急急喘气,叹道:“你还是太过年轻了。”说着,右手直崩红雾‘胸’口,霎时血光四溅,空萧子觉着自己‘胸’口一闷,一股暖流喷涌而出,眼前的红雾已经不见,他兀自跪在台上,右手抵住自己的‘胸’口,衍力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bp;&bp;&bp;&bp;魇梦软剑一晃,瞄着李磨拓的心脏直穿而过,被穿之人面如死灰,陡然化作一团雾气,虽然他衍力殆尽,但还有一分身在旁,白驹过隙间他已与分身换位,暂且躲过了这一击,但这一次真已是油尽灯枯,他眼角瞥到高台上的情景,顿时双眼失神。
“自身难保,还有心管他人。”魇梦鼻子一哼,追击而上。
李磨拓见堂内弟子皆已败倒,连掌‘门’也捂‘胸’跪于高台,自己如今又有心无力,他双眼微闭,心中一凉,今日碧峰派气数殆尽,自己身为大师兄,却是毫无作为,愧恨之感涌上全身,如此想着,已是放弃抵抗,静待魇梦夺命之剑刺透自己心脏。
一股强风袭面而来,李磨拓眉头紧皱,半晌却未等来后续,他缓缓睁眼,冷汗直冒,魇梦的剑尖离他眉心只差分毫,眉心中阵阵发痒,但对方面带笑容,不再进攻,李磨拓顿觉被羞辱,羞怒之气瞬间盖过恐惧,怒道:“bo子,要杀便杀,莫不是想要哥哥娶你?”
但事非李磨拓所想,魇梦一动不动,没有给予他任何回馈,这时大堂中传来一阵异响,李磨拓刚一转头,三个黑影倏然而至身边,两男一‘女’,将空萧子、司马焱、鱼樱、申晋一并带了出来,李磨拓又瞥了一眼魇梦,对方仍旧定在原处,对方身上围绕的衍力他铭记于心:“是你。”
陈隐自也认出了李磨拓,幸也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步,魇梦手中之剑已是‘洞’穿了李磨拓的脑‘门’。
红雾、司语和绝云也紧随而至,她们三人与陈隐三人对立而视,尚且能动的碧峰弟子和天池弟子,也渐渐聚拢过来,而余下的士兵们立马围成一圈,将他们包在其中。
“你是何人?”红雾死死盯着陈隐几人,问道。
“这人就是当时皇上通缉的陈隐,”司语一眼就认出了他,在她手中逃脱之耻与今日的新仇一并泛上心头,“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竟自己送上‘门’来,你可知朝廷撤下了你的通缉,却仍在追捕你?”
陈隐未答,转眼看向钰婆婆,道:“钰儿,你可治得好他们?”
“这三人同你当时一样,仅是中了别人的限制衍力,尚可治好,但这人心脉已断,要想治愈并非易事。”
“蒯驹兄,你和钰儿先带他们离开,找处地方歇养,我来断后。”
“这话说得,如此小看我们?说走便能走?”司语眉头一皱,忽然听一旁传来惨叫之声,几人着眼看去,包围圈左方的几个士兵身首异处,婵‘玉’双手握着衍力短剑已从外围清出一条口子,四周士兵见状纷至准备聚来,婵‘玉’将双手短剑化掉,转铸成一把长枪,提枪直接迎上,在外围似蛟龙般穿梭自如,那些官兵像是假人,一招就被撂倒两三个,外围瞬间崩溃,钰婆婆、蒯驹没有多等,身形一晃,两道黑影绕着中圈一转,带着空萧子等人直飞外‘门’。
“婵‘玉’,带这些碧峰和天池的弟子出山!”陈隐冲婵‘玉’喊道,她那方已快将余下的四五十官兵全部清倒。
“真当我们不是回事!”司语怒道,闪身‘欲’追钰婆婆等人,绝云追向婵‘玉’那方,红雾见陈隐左右一晃,忽然失了踪迹,竟一下不知他追去了哪方,当他身影再现时,红雾想要提醒已是来不及,司语只觉后脊发凉,知陈隐已至她身后,于她映像中陈隐身法不赖,却不是她的对手,此刻虽不明为何这人突然能追到自己,但也不容她多想,既然追来,正巧将他制服。
司语一个急停,瞬时蹲下转身一掌击出,陈隐躲不开,也未曾想躲,这一掌正中陈隐‘胸’口,司语脸上浮出笑容,仅一秒,她便瞳孔放大,一脸惊恐,释出的衍力本已灌进陈隐体内,但一股更大的力量从对方体内涌出,将她的衍力消碎,并直直反噬入她的体内,她顿觉心脉凝固,转眼间便遁入无边黑暗之中。
陈隐未作停留,身形一换,倏然栖身挡在了绝云跟前,绝云一惊,抬手便是一剑,剑锋一亮,一股巨大的剑气斩到陈隐身上,巨响回‘荡’,陈隐安然无事,周身飘散蓝光萤火,此乃绝云剑气破碎所留,绝云一咬牙,杀气更浓,往后一跳,拔剑再砍,剑还未落下,陈隐的已跟至她面前,左手死死擒住她挥剑之手,一团黑焰霎时窜进其手臂,在体内蔓延开来。
婵‘玉’、钰婆婆和蒯驹已带着众人离去,陈隐缓缓落地,却瞥见‘操’坝上一点银‘色’,陈隐心中一惊:“师姐。你怎还在此?”
瑛璃从墙角探出身,皱眉道:“你在哪师姐就在哪,不是早说了吗,你与其注意我,还不如留意那‘女’子,她站那就一直未动过。”
陈隐听言,才想那身着裙摆的那姑娘,他缓缓走向红雾,言道:“这位姑娘,一直未出手,是想就此作罢了吗?”
红雾看了看动作已经凝固的三个手下,眼神缓缓放空,轻喃道:“时火。”
&bp;&bp;&bp;&bp;红雾对时火之名可谓是铭肌镂骨,无论是唤此名的男子还是此衍力。
那年她不足八岁,随父母赴京,一家人于郊野外遇上山匪劫道,父母当场被杀,山匪头子见其生得玲珑剔透,想着再养几年为己所用,便留其‘性’命,将她绑进了深山中。整整十日,像是过了十年般,年幼如她,心思已是被仇恨填得满满当当。
正是这第十日,正午刚到,窗外响彻了渗人地惨叫声,没多久那把锁了她十日的铁锁,被一剑斩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时火,英姿卓卓,时火瞥见她的那一刻,眼中杀气骤然消退,她被他带到京城‘交’付给了天云舒的贾大人。见时火将山寨中的土匪一一屠尽时,红雾就已暗下决心,今后定要与此人一样,斩杀屠尽世间恶人,而未过多久时火便销声匿迹,直至今日前,红雾已是有近二十年未再见过此黑焰。
“犹记得上一次见这衍力时,用它之人还在为朝廷效力,”红雾回过神,将视线移向陈隐,“说来可笑,如今却是被朝廷的敌人所用。”
“我不觉可笑,”陈隐看四周已是血流成河,心中又疑又忿,“碧峰、天池乃朝廷的四方十派之一,你们为何要如此做?”
“皇上、国家之决策乃是驱恶扬善,碧峰、天池忤逆,那便是在扬恶了,不过这与你有何干?”红雾冷冷回道,“我问你,你体内衍力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与你又有何干?”瑛璃站在一旁,反问道。
因为从小生活在天云舒中,加之天云舒对她的隐瞒,红雾一直不知时火当时已是被皇帝赐死,如今此股衍力出现在另一个男子身上,此人又是百般跟朝廷作对,红雾自是认为陈隐是夺了时火的衍力。
“好,不说也罢。”红雾体内衍力已悄然释出,她的衍力无‘色’无形,被此衍力侵入之人,所有感官皆会被她所‘操’控,也就是俗称地产生幻觉,空萧子便是如此杀伤自己,她向前一步,与陈隐四目相对。
瑛璃一直目不转睛地检视着红雾体内衍力的流向,若是换做以前,见到对方是十荒之境,瑛璃早叫陈隐跑了,但如今却不同,她已相信陈隐有足够的能力来对抗同为十荒之力的敌人。
红雾心脉扩张,一股衍力涌出,速度奇快,却未从手中释出,而是继续朝上涌,那方向是她的眼睛,瑛璃赶紧垫脚伸手‘欲’挡陈隐的视线:“别看她的眼睛!”
陈隐刚听到‘眼’字,红雾就已向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瑛璃,你先躲一下。”
说完,赶紧一释衍力,闪身往后一跃,刚一落地,红雾就已到他面前,陈隐大惊:这人怎么比我还要快,我的《天罗纲法》已算使得炉火纯青,每一步都是诡谲异常,而她不仅能在我移步时就判断出我‘欲’往哪行,并且还能赶上来,这人是有多可怕。
可怕的还不仅如此,对方既能追上他,却就是不出手伤他,而陈隐每每打算出手还击时,对方就能顷刻发觉并巧妙地躲过,身法上陈隐已是做足了千万变化,却也是不及对方,总是会被近身,而后又被甩开。
这是什么意思,陈隐心中极其纳闷,但见对方表情又不似在玩‘弄’自己,想来想去:莫不是对方打算耗尽我的衍力,若是如此,那便不怕了,最终必是反耗其自己的衍力。
想到此,陈隐更加使力,对方也毫无悬念的跟着提高了自身衍力的释放,两人的身影在‘操’坝上你来我往,已是分不清彼此。
瑛璃见红雾立于原地未曾动,而陈隐一人左闪右腾,在‘操’坝上不停歇,任由她如何喊叫都是无用,刚才她明明只见红雾的衍力涌至眼眸便消失,并未看到她有释放出来,而师弟如今这样,很明显就是极不正常的表现,她转头注目陈隐,片刻后眉头紧皱,惊恐万状,红雾的衍力已是将陈隐心脉包裹住,陈隐将衍力运向全身脉‘门’时便附带着红雾的衍力随之而动,现在陈隐体内所有经脉中已尽有红雾的衍力。
瑛璃知道如何喊他,他都不会听到,她知自己的衍力境界远不及红雾,所以要想破掉对方的衍力,还得靠陈隐自己,他如今唯有试着将自己的衍力融进陈隐体内,引着陈隐的去发觉全身经脉中红雾藏入的衍力,瑛璃闭上眼,全神贯注捕捉陈隐的衍力轨迹,看好时机一口气释出大半衍力灌入陈隐体内。
红雾一直未杀陈隐是有所顾虑,虽然此种可能很低,但这男子若是时火的后人,自己便不能伤他,一方是自己从小敬重地前辈恩人,一方是自己效命得朝廷,她心中也在‘迷’茫、挣扎,如此只得先让陈隐一人先动起来,能耗他一些衍力便是一些,毕竟他衍力要是不足,便无法再维持释于司语、绝云、魇梦身上的衍力。
陈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正运气准备铸弓,忽觉体内一暖,这种感觉是瑛璃的衍力,涌进了许多,这些衍力迅捷地在自己体内经脉中涌动。
瑛璃见陈隐已注意到自己的衍力,便从地上随手抓起一把已经断掉的长剑,使力朝红雾扔去,红雾一直走神思虑着,若不是一点寒芒闪眼,她必会被这断剑打中。她迅速侧身,左手准准地抓住剑柄,转脸看向瑛璃,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惋惜,她轻言道:“见你是个小姑娘,本是想放过你,就当你未曾来过,你却要自寻死路。”
陈隐身世红雾不得知,但这满头银发的小姑娘一看便是戚家二小姐,天云舒做事,除了皇帝,没有不敢杀之人,既然此刻她暂不杀陈隐,这戚家二小姐也是来碧峰山助贼人的帮凶,又一再挑衅,正巧先杀了她。
瑛璃见红雾闪身向她而来,她除了能观察别人的衍力,可说毫无战技,眼见红雾越来越近,陈隐还在远处站着,未解开红雾侵入他体内的衍力,瑛璃只得自顾,于是迅速从身旁抓了根木‘棒’横握在身前,闭眼迎击。
一声脆响,瑛璃只觉一股凉风拂面而过,又是一声脆响,瑛璃横握于两手间的木‘棒’却一直未感到任何撞击,她睁眼看去,木棍完好无损,而红雾退后了数丈,面前一人左手提弓,右手拿刀,英气十足。
“婵‘玉’。”瑛璃松了口气。
&bp;&bp;&bp;&bp;“婵‘玉’,别看她眼睛,这人衍力能让人产生幻觉,”瑛璃赶紧提醒道,“师弟现在就在幻境中。”
“明白,我来对付她,你自己小心。”
“玄月‘门’的释法,”红雾看着婵‘玉’手里的兵器,喃语道,“你就是田婵‘玉’?”
婵‘玉’屏气凝神,不应不否,红雾便也知道了结果,一笑:“你们三人,真是给朝廷找了太多的事,不知御前阁为何会留你们到现在,今日我天云舒便帮他们做该做之事。”
红雾拿着断剑,跃向婵‘玉’,清风拂面,婵‘玉’将弓换剑,闭上眼,仔细捕捉对方的行迹。
陈隐已觉察到体内的第三股衍力,却不明所以,那股衍力不似瑛璃的衍力般温暖柔和,而更似戾气般,让人不适。
瑛璃的衍力包住那股衍力,自己却渐渐减弱,最后被那一股衍力吞噬,而这期间,陈隐发现他面前的红雾变得虚透缥缈,但随着体内瑛璃的衍力殆尽,那种缥缈虚透又真实起来,陈隐心念稍起,凝神感查对方气息,确有红雾的气息,但却不在他所见之处,而是在另一边,正与婵‘玉’、瑛璃的衍力在一起,他立马寻着看去,那里不仅空无一人,就是连地上的残肢和血迹也都没了。
刚才专心与对方缠斗,他丝毫没注意到四周环境的怪异,眼见红雾又冲向自己,陈隐一咬牙,装作未见,寻着红雾气息而去。
红雾自幼在天云舒中除了习练自身衍力,也另习有玄月和清月的剑法,只提剑法的造诣,她若于玄月‘门’,至少也是二阶掌阶水准,远高于婵‘玉’的四阶,但实际情况却非如此,尽管婵‘玉’‘蒙’着眼,红雾却未占得丝毫优势,玄月与清月的剑法她已算得上融会贯通,并能随心而用,但对方不仅通达两派剑法、刀法,还能如流水般毫无间隙地取长补短接连使出。
婵‘玉’共出三十余招,每招每式风格各异,偶如细流般涓涓绵延、偶如大江般滚滚汹涌,一抹剑光共释了十余种剑风,红雾退向一边,手中断剑被砍得只剩一寸不足。
“田婵‘玉’。”红雾心绪飞转,“她剑法、刀法的造诣至少是玄月一阶掌阶水准,甚已高于玄月掌‘门’秋易,幸而衍力境界仅到万宗,我姑且还能应付,不过我似未曾听闻玄月一阶弟子中有过此人…”
红雾见陈隐也冲她而来,她看他任处幻境中,不知为何能冲过来,她也没时间多想,扔掉手中武器,大声言道:“本还以为能轻松收拾你们,现在看来是我轻敌了,难怪御前阁拿你们没办法。”
“小心,她开始提取衍力了。”瑛璃闭着眼仔细‘洞’察着红雾体内衍力的动向。
“两位姑娘,闭眼又有何用。”红雾蹲下,双掌摁于地上。
瑛璃见到她的衍力源源不断地由掌心涌入地下,然于四周扩散开来,这是要布结界了,瑛璃还未来得及提醒,红雾裙摆摇‘荡’,几轮红‘色’衍力从四方地表升起,将三人包在其中,陈隐忽然停下,三人的气息戛然而止,整个‘操’坝上除了身后紧随他而来的假红雾,没有了任何人,四周瞬间安静地可怕。
“瑛璃!婵‘玉’!”陈隐未管那个红雾,直接冲周围大喊,却是没有任何回音,假红雾追至陈隐身边,忽又掉转头跑开,陈隐已经不再理会她,在三人气息消失的那一霎,真红雾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可谓叫人不寒而栗,她衍力远高于瑛璃和婵‘玉’二人,自己若再不寻到红雾,那后果不堪设想。
幻境中的假红雾,还在不停腾挪,挑衅着陈隐,看起来极其滑稽,而陈隐如今沉静心思,一心只想破除自己身体内的那些让人不适的衍力,他不再理会,专注己心,在心脉和经脉间审视一番,几乎整个脉络中尽有红雾的那股衍力,他运力刚冲破心脉外的,其它地方的又会立马补过来,如此竟是源源不断,难以消除,陈隐思忖片刻,如今唯有一法…
瑛璃和婵‘玉’站在结界中,放眼望去一片鲜红,眼睛刺痛,依稀见得红雾飘于半空之上,俯视着两人。
“这里面全是她的衍力,最好别让她靠近我们。”瑛璃左右顾看一阵,小声对婵‘玉’说。
婵‘玉’点点头,抬手引弓便‘射’,一根衍力箭破空而出,红雾未躲,瑛璃却见婵‘玉’这箭飞着飞着便消失了,下一秒又突然从自己身后窜出,速度之快让她猝不及防,闪身跳开也还是让箭擦其腰身而过,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婵‘玉’见状不敢再‘射’,忙赶去扶住瑛璃:“我…不知怎么回事…”
“生死已是定数…”红雾突然出现在瑛璃身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刺向瑛璃‘胸’口,婵‘玉’将瑛璃往后一拉,右手铸出大刀顺势劈去,其人若雾般散开,婵‘玉’砍了个空。
“是幻…”瑛璃还未说完,她和婵‘玉’身后突然同时出现两个红雾,婵‘玉’将瑛璃护在身后,左手亦出一剑,一前一后纷至劈去,两个红雾应声雾散,婵‘玉’忽觉‘胸’口一凉,顿时一股暖流涌出,她左手的剑竟然刺进了自己的‘胸’口,血流如注。
瑛璃一惊,婵‘玉’这下伤得可不轻,整把剑近乎刺进了一半,婵‘玉’忍住剧痛,微皱眉头,化掉身体外面的剑身,留下一部分堵住伤口,减少流血,她化掉右手的大刀,心想:在此处万不可随意进攻,每一击或许都是自己朝着自己打去的。
“你还好?”瑛璃不无关心的问。
“还好,她全是让我们自己的攻势击中我们自己,不攻便是。”婵‘玉’稳住气息,缓缓言道。
“是吗?”红雾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周围顿时出现六个红雾,六人抬脚便踢向她们,婵‘玉’抬手去挡,踢她之人却依次消失,而瑛璃却被踢中肩膀飞出数丈,婵‘玉’见状转身‘欲’还击,人却不见了。
红雾笑道:“眼见未必真切,思虑未必慎重,耳听未必详实,两位姑娘,欢迎进此罗生阵。”
&bp;&bp;&bp;&bp;“罗生阵…”瑛璃起身,肩膀有些淤青,却不怎么疼,“说到底不就是个结界罢了,若要布结界皆需耗自己一半的衍力方能成型,你的衍力已所剩不多了。”
“你能捕捉她的衍力?”在婵‘玉’看来,四周尽是刺眼的鲜红‘色’,因为长时间看这一片鲜红,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些胀痛。
“刚才她踢我肩膀时,我在她真身中灌入了衍力,虽然很快被她破掉,但清楚看到了她衍力的消耗程度,”瑛璃迅速道,“不过对方是十荒之境,纵然少了一半的衍力,剩下的也不可小视。”
婵‘玉’点点头,寻思着:“要破结界,只有两法。要么是直接从布结界者身上入手,让她无法再维持结界;要么是用衍力强突结界,但后者所需衍力不小,我与瑛璃二人联手也定无法突破此处,唯一有机会的仅是第一种。”
“看你们这样子是还想着反抗,”红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时间跟你们耗着了。”
她不再给两人任何喘息之机,红雾闭眼运力,结界中的衍力异动,连‘肉’眼都能见到鲜红的空气中有无数的微小颗粒在两人头顶流动汇聚,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球。
“她这次所释衍力庞大,”瑛璃紧张地环顾四周,提醒道,“你能铸出衍力盾吗,越强越好!”
“能。”婵‘玉’两手抬起,几乎耗尽自身所有的衍力,于她和瑛璃的头顶铸出一张巨大的衍力盾。
“力量还是太小,定不堪一击,”瑛璃屏气凝神,将自己所剩的衍力全灌入婵‘玉’的衍力盾中,“只有如此一搏了。”
两人知道这一招对方是想直接定下生死,虽胜算不大,却也只能拼尽全力一搏。
红雾未留后手,红‘色’光球开始缓缓下坠,还未碰到婵‘玉’的衍力盾,就已发出刺耳地嗡鸣声。
婵‘玉’和瑛璃两人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随着红球与衍力盾接触,这种压迫感就越来越强。
就这一击,便已看出双方实力的差距是天地之别,来回许也就一两秒,衍力盾开始出现裂纹,婵‘玉’和瑛璃呼吸已经难以自控,婵‘玉’在战斗中从未有如今这种无力、绝望之感。
陈隐‘摸’了‘摸’‘胸’口的那条纹身,心想:我已得天韦青前辈相助,连通了所有心脉,如果再如从前那般,一口气释出大量衍力,许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如此想着,陈隐兀自点点头,眼睛微闭,心跳加快,屏住呼吸片刻,将体内近乎一半的衍力提运起来,突然大喝,一口气将它们心释而出。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经脉扩张,脖子、手臂上、‘胸’口的青筋爆出,周身燃起熊熊黑焰,大量的时火之力全然吞噬掉了体内红雾的衍力。
周围景象闪烁褪‘色’,还在东腾西挪的红雾倏然消失,陈隐重新站到了‘操’坝之上,地上残肢、血迹依旧,眼前却多了一方巨大的红‘色’衍力。
陈隐从外面隐约看到里面婵‘玉’和瑛璃已快不支。他未收衍力,铸出黑炎弓,就着现在自身巨大的衍力,引出一无头黑羽箭。
他弯弓一放,无头之箭穿空而上,霎时间化作万千细小的箭矢,若‘乱’雨般噼里啪啦打在那方红‘色’衍力之上。
陈隐未作停歇,又连放四支。
这一招他是从戚寂辛那里学来,当时在戚家庄与其打斗时,陈隐便发现戚寂辛是将衍力一并释出,然后再控制它们分裂细化,如此做,强大的衍力便会由一点扩散至一个面,让对方难以招架。
红雾忽感异常,抬头一望,顿时目瞪口呆,结界上方竟破出一个大‘洞’,而一大堆黑‘色’的箭矢穿其而入直轰红‘色’的光球。她立即向外看去,见陈隐手中握着弓,全身燃着黑‘色’火焰,眼神坚定,气势‘逼’人。
“他竟破得了我的衍力…”红雾忽然走神,“若是魂‘玉’入魂,那他顶多仅有百寂之境的衍力,如今看来,能破我衍力,定是十荒以上,那么说,他与时火…”
高手过招哪能有片刻迟疑,正是红雾走神这一瞬,她的结界与那红‘色’光球顷刻间已被陈隐的黑炎箭矢穿得粉碎。结界被破,但那些箭矢并未停歇,似是能思考般,转而向她飞来。
红雾回过神,飘向一边,正‘欲’还击,才发现四面八方已尽是密密麻麻地箭矢,她暗暗一笑:“原来如此,御前阁杀不了此人。”
几支箭矢穿进她的体内,她未感疼痛,就已不能再动。
陈隐赶紧化掉余下飞向红雾的箭矢,他若杀了天云舒的人,天云舒自是不会放过他们三人,他见识过司语的身法,若到时多来几个,瑛璃和婵‘玉’可就危险了。
陈隐向婵‘玉’那边看去,她和瑛璃两人气息稳定,只是晕了过去。他松了口气,化掉红雾身上一半的时火,让她能听见自己说话:“待在下离去,你们四人身上的时火自然会化开,还望别来追我们。”
说罢,陈隐抱起瑛璃和婵‘玉’,闪身跃出‘操’坝。
碧峰山外的驻军见上面半天没有回音,觉着怪异,便派人上来查看。
这一看,把探子吓得半死。
陈隐于碧峰之巅,一人战天云舒四人,此事仅三日,便轰动整个中原,甚至不仅中原。
&bp;&bp;&bp;&bp;蒯驹已在山下候着陈隐,比了个手势让他跟上。陈隐驮着瑛璃和婵‘玉’,随蒯驹绕过山下驻军,由山间侧路几经辗转到了一处开阔之地。
所有还活着的人皆尽数在此。司马焱等人正盘‘腿’坐在地上调息,空萧子躺在一颗巨石上,四周跪着碧峰‘门’的弟子神‘色’悲伤,钰婆婆站在一旁。
“空萧子前辈…”陈隐径直走到钰婆婆身边,多少也看出了端倪。
钰婆婆摇摇头,转眼看着瑛璃和婵‘玉’:“她们怎么了?”
“无大碍,睡过去了,”陈隐小声说道,“天池派的人没什么问题吧?”
“他们还好,没什么大问题,”钰婆婆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隐片刻,继续道,“如今你的打算是什么?”
“既然天池和碧峰之间已无误会,我们速去玄月‘门’和天池山,将剩下两事办完便去马丝国。”
“中原此次会有大变,定华派也难自保,你不回定华山看看?”
陈隐一愣,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看睡着的瑛璃和婵‘玉’,沉思有顷,回道:“现在中原太‘乱’,若是长待于此,恐瑛璃和婵‘玉’不安全,再者月掌‘门’同朝廷的关系向来不错,定华派应是没多大危险,眼下在下只想赶紧将她俩带到安全之地。”
“那我们何时出发?”
陈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周围这些筋疲力尽、哀声怨气伤患。
他走到李磨拓身边,对空萧子拜了三拜。
“陈少侠…”李磨拓见是他,起身抹了抹眼泪,拜到,“多谢少侠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在下若是早来,空萧子前辈也不至于如此,”陈隐不敢接礼,叹道,“你们之后是如何打算的?”
“待安葬好掌‘门’,我们要杀进京城!”李磨拓厉声喊道,余下弟子也都振臂响应。
“那不就是寻死吗?”
“今日碧峰‘门’受此大辱,此仇不报,我们余下的碧峰‘门’人有何面目苟活在世上,”李磨拓言辞凿凿。
陈隐转身看向钰婆婆,想要她帮忙说几句,但钰婆婆只是回望着他,就是不开腔。
“在下觉得…嗯…”陈隐只得回过身来,吞吞吐吐地说,“你们可从长计议,如果你们这就杀回去,定是连京城城‘门’都未看到就已全军覆灭,你们乃碧峰‘门’仅遗之人,若不好生爱惜自己的‘性’命,那碧峰‘门’就真是就此消逝了。”
“话是有理,但此仇不得不报。”李磨拓语气坚定,却有有一丝回旋。
见对方并非是一根筋,还存有理智,陈隐觉着这便好办许多,立马言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们如今元气大伤,多走几步路都难,何不养‘精’蓄锐,等时机成熟再言寻仇之事?”
“中原现今还有何地能留我们?”
陈隐想了想,如今是先稳住他们的情绪为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于是言道:“在下听闻马丝国聚贤庄正四处纳贤,游经寺、毒‘门’、大石、蝉雀楼、云霸锋这几‘门’派已投奔了那里,在下认为你们也可暂去那处从长计议。”
李磨拓陷入沉思,片刻后抬手抱拳道:“多谢少侠提点,我们会认真考虑。”
陈隐并不求他立即给出答案,自己将该说的已经说完,如何选择全在他人,自己自然是管不了:“如今中原‘混’沌已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也望司马掌‘门’好生考虑,暂去马丝国非必是参战,仅是权宜之计。”
司马焱此刻仍旧十分疲惫,说不出话,只是睁开双眼,微微点点头。
“现今各位已安全,在下实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诸位且多加小心,”陈隐拜别,对着司马焱道,“司马掌‘门’,无论天池最后抉择如何,请一定让曾寄柔姑娘等着在下。”
“陈少侠也多保重。”李磨拓再拜,司马焱和鱼樱等人也‘欲’起身,被钰婆婆拦住,只得眼含满满谢意,微微点头。
蒯驹在前方开路,陈隐和钰婆婆跟在后面。
“你可记得当时我在龙‘吟’庄时问你的话?”钰婆婆抱着婵‘玉’,紧跟陈隐身后,笑着问道。
“前辈可问了不少,是指哪一个?”陈隐问道。
“你说此仗你哪一边都不会帮,待办完自己的事就带着两位姑娘隐居山林。”
“嗯,没错,我如今也是这样想的。”陈隐点点头。
钰婆婆一笑:“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早已是参与了这场战斗。”
“这也是无奈之事,”陈隐知道钰婆婆话所指,便缓缓解释道,“这些人已是无法在中原立足,若是不去马丝国,那便只能是在此处等死了,在下不愿见此。”
“无心却做了有意之事。”钰婆婆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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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疾风坐在书房中,茶盏中水已微凉,上官若心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你说御前阁的文足羽大人都来了?”月疾风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将书签‘插’好,问道。
上官若心眉头紧皱,迅速说道:“是,这次若是处理不当,会很麻烦。”
月疾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那就再添一碗茶,单独将文大人请到书房来。”
上官若心出去不多时,便带着文足羽来到书房。
“文老哥,这次的事怎你亲自来了?”月疾风笑着起身,陪文足羽坐在一旁。
上官若心将新烧好的茶水给两人斟满,退至身后。
“还不是你拒绝出人助朝廷抗马丝国,”文足羽叹了口气,“皇上不信月老弟是这种人,便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传错了。”
“这事不好说,”月疾风呷了口茶水,烫得他直哈气,“怎的这么烫?”
“才烧的水。”上官若心冷冷回道。
“这茶水冷了不好喝,烫了又喝不下,”月疾风意味深长地看着文足羽,“文老哥,你说小弟该如何?”
“置于一旁,暂且不喝,”文足羽笑道,“那敢问老弟,这茶终究是喝还是不喝呢?”
月疾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文足羽,半晌缓缓开口问道:“你看时机可有成熟?”
&bp;&bp;&bp;&bp;文足羽不动声‘色’,缓缓看了眼上官若心。
上官若心是个明白人,随即放下茶壶,退出了书房:“掌‘门’,弟子先告退了。”
文足羽目送若心离开后,待房‘门’关上,他起身身体前倾,手肘在茶案上,声音小得似从地底发出来的:“你打探到三皇子的消息了?”
“还没有,”月疾风呷了口茶,“不过已经确定是往北雪地那边去了。”
“只要是未找到人,那么说什么都是白搭,”文足羽显然有些失望,收回身靠在椅背上,将面前的茶盏轻轻推到月疾风跟前,“眼下你想方设法也必须得把这茶给喝了,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天云舒都已经在行动了。”
月疾风盯着身前的茶盏,思量片刻后,徐徐言道:“文老哥最多可允我几日?”
“凤岭楼和雪奕山庄那边还未传回消息,”文足羽掐指算了算,“最多不过半月,待那边传回消息,定华就必得给予答案。”
“好!”月疾风笑道,“那这半月,文老哥就暂住我定华山,我会速加派人手去寻三皇子。”
“你可有想过,若是最后找不到三皇子,定华派会否助朝廷抗外?”
“未想过。”说罢月疾风和文足羽一齐发生笑了起来。
**
“庄主,”一个黑衣‘侍’站在天罗庄的大厅外,禀道,“王爷来了。”
“哦?”天御青急忙从大厅迎出,“不知王爷大驾…”
“免了,去书房,本王有事问你。”说话之人一袭灰白常服裹身,一株山梅绣于领口,目光冷冽,剑眉轻扬,虽三千发丝已是‘花’白,但仍旧盖不住由心而散的霸气。
“王爷请这边走。”天御青立马转身领着他向书房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书房,天御青刚合上‘门’,王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让你带回的那个男子呢?”
天御青往下一跪,请罪道:“望王爷恕罪,属下办事不力…不过蒯驹已经找到他,现二人正在中原。”
“还在中原作甚?”
“姬兴说他应了我兄长些事,得把它们办完才肯同蒯驹回马丝国。”
王爷皱了皱眉,道:“让蒯驹强行把他抓回来就得了。”
“抓不了…”天御青底气不足地说道,“他从我大哥那学了他的身法,要想不伤他而擒住他不易。”
王爷听罢大笑起来,这笑是真乐,而非嘲笑,笑了几声忽想起一事,便含笑问道:“对了,不是听说你们抓了他的红颜知己过来吗,带本王去看看。”
“这…”天御青脸上有些挂不住,“实不相瞒…属下的人抓错人了,抓来的这‘女’子仅是认识陈隐,而非他的红颜知己。”
“那她已经走了?”
“还没,她说要在这等陈隐来,将她送回中原去。”天御青摇摇头。
“哦?还在庄内?”王爷似来了兴趣,也不管天御青所说这人跟陈隐是否关系密切,便就是要一看。
“王爷要见她的话,我立马让人把她唤来。”
王爷抬手止住天御青:“不用,你带本王去见她就行。”
天御青也不好问王爷为何非要去看,只能带着王爷进到后院,穿过寄到‘门’廊,到了一处单独的别院外。
还未进院,便远远瞥见一‘女’子蹲在地上摆‘弄’着一盆白菊。
“就是她。”天御青指着‘女’子轻轻言道。
王爷点点头:“行,你先去忙你的,让我单独和她待会儿。”
“王爷可是要…”天御青瞪大眼,不敢往下说。
“说些什么胡话…”
“属下…知罪…”天御青想了想的确是自己多虑了,王爷府上未有一妻一妾,并非是无人愿嫁,相反皇上三番四次想要将一些美‘女’送给他,但王爷都未接受,马丝国的老百姓都说王爷信佛信得深沉,自是对他敬爱尊重。
王爷轻轻地走进院中,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声不响地看着她玩‘弄’那盆白菊。
良久,王爷轻轻开口道:“姑娘,你这么‘弄’,会把它‘弄’死的。”
莫霖吓得一撒手,‘花’盆直直飞了出去,眼看着要摔到地上,王爷轻轻动了动手指,那盆‘花’像是有生命似得,转头又飞回了莫霖手中。
“你是何人…怎进来也不说一声…”莫霖心里冒着泛着嘀咕,此人是有衍力之人,自己却看不见他的衍力。
“姑娘,”王爷也不回她,自顾而言,“老夫听说你身上有一木盒,遂让天御青庄主带我来看一眼。”
莫霖警觉地微皱眉头往后退有几步:“那有什么好看的,就一普通的木盒而已?”
王爷眉开眼笑地说:“那可不是普通的盒子,普通的盒子外可不会有一层限制型的衍力。”
莫霖一惊,轻声问道:“你…你怎知道?”
“你将木盒拿来,我还能告诉你更多的事。”王爷摊开手,微笑地看着她。
&bp;&bp;&bp;&bp;夜,万分寂静。
在天河中万星璀璨,将夜空点缀得明亮斑驳。
陈隐举首仰望天空,瑛璃和婵‘玉’还在呼呼大睡,蒯驹向篝火中添了几把干柴,将钰婆婆的脸烤的红扑扑的。
“钰婆婆,你说晚辈应该如何?”陈隐一路思量着钰婆婆所说的话,自觉当初确实是想得有些天真。
“我仅知道‘乱’世中只有两种人,”钰婆婆‘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一种是随‘乱’之人,一种是定‘乱’之人,你该如何做应是由你自己决定,旁人怎得能给你出主意。”
陈隐叹口气,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出山之前自己虽是未见过山外世面,也未能认识到如瑛璃和婵‘玉’般的‘女’子,也不会什么衍力,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苦恼仅是打不到自己想要吃的野味,何来‘性’命、战事之纷扰。
钰婆婆看见陈隐的表情,略知一二他现在的思绪,于是安慰道,“那也还是较远之事,不必现在就作过多的思量,如今难题是你要如何进到玄月‘门’。”
“如何进入是什么意思?”陈隐未听明白钰婆婆所指之事。
“玄月‘门’建在一‘乱’山之底,通往此处仅有一条路,而路上有一块玄石巨‘门’所当,此‘门’只有于内的玄月弟子方可开启,”钰婆婆回忆道,“也就是说,若外人想要进去,非得是要‘门’内弟子放行方可。”
“还有其它地方可进吗?”
“传说很久前倒是有另一条道,可惜后来被一届掌‘门’给封死了,从山外根本找不到开口,”钰婆婆顿了顿,“所以说,你如是要按部就班地去完成余下之事,那眼下你应该思量如何能进到玄月‘门’去。”
“若我们装作朝廷的人或许可行?”
“你在中原已算是人尽皆知,如何能骗得过别人耳目,”钰婆婆话锋一转,笑道,“况且你以为朝廷的人就这么随便说说,就能进去,必是事先得到了官方的知会,玄月‘门’才会在使人来时未其放行。”
“那我们该如何?强打进去可行?”
“痴人说梦,”钰婆婆叹口气,道,“你也别胡‘乱’出主意了,你身边不是有一个比任何人都了解玄月‘门’的姑娘吗。”
经钰婆婆这么一说,陈隐忽想起了婵‘玉’,一拍脑‘门’,道:“对啊,晚辈怎忘了婵‘玉’是玄月‘门’的弟子,那待她们醒来先问问婵‘玉’再说。”
“问…问我什么?”婵‘玉’已在瑛璃之前恢复了气劲,缓缓张开眼,坐了起来,“我这是在哪?”
“咱们已经离开了碧峰山,现在正往玄月‘门’赶,”陈隐见她起来,赶忙给她说明道,“你与瑛璃当时和红雾对抗时,气力用尽晕了过去,不过那已是之前的事,后来我们就逃到了这里。”
婵‘玉’‘蒙’楞片刻,似回忆了起来,然眼角低垂,不无伤感地说:“隐哥…空萧子掌‘门’…没有撑过去…”
“我知,”陈隐点点头,“我们来此地前,已与李磨拓他们见过面了,空萧子前辈的事情我知道。”
“你不再多休息一下?”陈隐关心地问道。
婵‘玉’摇摇头从地上爬起。
“放心,她的衍力境不高,恢复起来便会快许多。”钰婆婆说。
见陈隐依旧有些担心,婵‘玉’转而讲道:“玄月‘门’有块石‘门’。”
“刚钰婆婆已经告诉我了,”陈隐随着婵‘玉’而说,“那里可有其它路上山?”
“没有了,”婵‘玉’想也没想就回道,“不过没有关系,我有办法。”
说着婵‘玉’笑了笑,接着说:“那道玄石‘门’巨大,开与关都需要一点时间,我如今是玄月叛徒,玄月的‘门’规殿必是会抓我问罪,若我去定能骗开玄石‘门’,守‘门’弟子常是两人,其中一弟子会带我去‘门’规殿,我走远便反抗,届时第二人便会过来,你们可借此机会进到‘门’中。”
“如此的话,你不是孤身涉险了?”陈隐摇摇头,不同意。
“怎会?”婵‘玉’信心十足一笑,“玄石‘门’离派‘门’仍有些距离,到时两名二阶弟子我定能应付得过来。”
陈隐皱了皱眉,依旧不愿:“待‘门’开启时,以我们的身法一哄而进,不是更好?”
“玄石周围,你如何使用衍力?”钰婆婆冷冷问道。
“那我们便一哄而上,以我们五人肯定能制服那二人。”
“玄石‘门’处设有一冲天火,只要一有异常,守‘门’弟子便会拉开它,不消片刻玄月‘门’中重高手便会尽数到此,”婵‘玉’说,“玄月弟子皆知我乃四阶,在他们面前微不足道,定会仅派一人押我回去,不会惊动全派弟子,等将二人骗离玄石‘门’,你们再赶进来与我汇合就行。”
陈隐沉默片刻,苦思冥想其它办法,却毫无头绪,只得暂且同意,转而问向钰婆婆:“婆婆,此处离玄月还有多远?”
“十多里路,你想现在就去?”
“嗯,既然仅有此法,那我们趁着天‘色’暗淡,还可降低些危险,”陈隐转向蒯驹,缓缓道,“瑛璃未醒,这事在下不好让钰婆婆和蒯驹兄涉险得罪玄月‘门’,两位能否帮在下照顾瑛璃,如果一切顺利,明早我们在山下再聚。”
蒯驹没有回应而是看向钰婆婆。
钰婆婆仰面想了想,道:“也好,若我们皆被发现,只能跟玄月‘门’拼个鱼死网破,要是一不小心死了一两个可不好,我还需你带我去找天韦青,若你们两被发现,就不要反抗,明日正午未见你们下山,我自会再想办法来救你们。”
蒯驹听罢也点头同意。
“那就如此罢,”陈隐向两人抱拳一扫,“就有劳两位了!”
“你们也自个儿小心,明日山下见!”钰婆婆也回一礼。
&bp;&bp;&bp;&bp;找到大致方向,陈隐抱着婵‘玉’在林间飞速穿梭。
婵‘玉’脸颊红晕,搂着陈隐肩膀,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与体温。
听着陈隐心跳的韵动,仿佛自己的心率也似这般,那股暖意让她将陈隐搂得更紧,她期望时间凝固此刻永不流转。
她本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女’子,家境贫寒,父母乃是农耕之人。自幼便生活在山中,岂知连续两年闹饥荒,村里饿死一半之人,其中也有自己的父母。侥幸活下来的她便独自一人收拾行装,忍着悲痛进身江湖之中。机缘巧合遇见恩师,带其入‘门’玄月。未想入‘门’五年后,恩师辞世,举目无亲的她在玄月‘门’中独自修行,却限于自身资质平庸,已无再进之可能。她常说是为提高自身能力而选择离开玄月‘门’,这实仅是一小半的原因,而更大之因是其待于此处已有难以明喻地虚落失败之感,彼时她想:既是孤身一人,何不漫步江湖,无它,仅是逃离此处。
但自遇见陈隐起,那股虚落失败感便在慢慢消退。
此时此刻,这韵动的心跳与温暖,让她觉得这便是她所寻之归处,此时她想:只要此人不嫌,她便不管其它,随他至天涯。
“婵‘玉’,那里可是玄月‘门’?”周围飞速转换的景物霎时停滞,婵‘玉’也被陈隐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中。
“嗯,此路上去半里便是玄石‘门’,”婵‘玉’离山不足半年,却有隔世之感,“这里一点未变。”
“那我便从此处进去了?”陈隐确认到。
“玄石‘门’前几米处有处大石,那里可见石‘门’,里面却无法看到石后,”婵‘玉’说,“待我进去引开两人后,你可在‘门’闭之前‘摸’进来。”
“若我押着你,说是来领玄月赏的,这样可好?”陈隐依旧不放心。
“你放心好了,以我现在的功夫,那两位二阶弟子伤不到我。”
“那你定要万分小心,若有不妥,便大喊。”
“知道了。”婵‘玉’心里暖暖的,会心一笑。
两人进到山路小道,很快就到了婵‘玉’所讲的大石处,而前面不远就是玄石‘门’。此石‘门’高有两、三丈,重达百吨,正好将两尺来宽的山路堵住,同两边山壁一样,表面平滑出奇,无法着力攀登,它的上方连着七八根手臂粗细的铁条,是闭合石‘门’之用。
陈隐将婵‘玉’放下,又是一阵叮嘱。婵‘玉’点点头,走出石块后来到玄石‘门’前。
“玄月守‘门’弟子何在?”婵‘玉’清了清嗓子,喊道。
“何人唤‘门’?”里面传出回应。
“四阶弟子田婵‘玉’。”
石‘门’上开了个小孔,一只眼睛出现在孔后,盯着婵‘玉’看有片刻。
“果真是你,怎的在外面‘混’不动了要回玄月‘门’来?”那人一面讥讽,一面命同伴打开石‘门’,“‘门’规殿的长老可是盼你许久了。”
玄石‘门’传来一阵响动,慢慢抬起,陈隐觉着脚下大地都在颤动。
片刻后,震动停歇,石‘门’被吊起一尺有余,‘门’上的铁链吱吱作响,像是快要坚持不住。
‘门’后现出两名手持钢枪的玄月弟子,素衣青袍,面容清秀。
其中一人望了望外面她身后,见无人,便扔了块圆球给她。
圆球显出白‘色’,那人笑道:“婵‘玉’师妹,此去也快有半年,怎的还是万宗之境,我看如此也好,为自己的细皮嫩‘肉’省去了绳索之苦。”
婵‘玉’未说话,将球扔回,径直走了进去。
“于师弟,先压她进‘门’规殿的牢房,明日一早通报四阶掌阶与掌‘门’。”
另一人点点头,将枪压在婵‘玉’肩上:“师妹,走吧。”
石‘门’再次响动,开始下落。
陈隐眼看婵‘玉’消失在夜幕中,有些站不住了。但另一人还在石‘门’后,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出去被发现反而对婵‘玉’不利。眼见石‘门’已落半尺有余,仍旧未有动静。
陈隐拽着拳头,耐心等待。
石‘门’继续缓缓落下,速度很慢,但在陈隐看来都还是快了。
眼见石‘门’已快落地,他手心拽得隐隐作痛,咬着牙,心想:“不能再等,婵‘玉’许是有危险!”也无时间多想后果,正‘欲’冲出,只听里面一阵呼叫,守‘门’之人立马转身寻声而去。陈隐抓紧时机,一个闪身跳出大石,疾步向前使足脚力,一个鱼跃似道离弦之箭般从玄石‘门’缝隙下划入,身体与石‘门’和地面相差许连一毫不到。他人还未落地,身后石‘门’已应声落地。
陈隐立刻爬起身,朝婵‘玉’消失的方向奔去。没走多远便感查到了婵‘玉’的气息,她身边两人已经被制服,皆晕倒在地。
“还好吧?”陈隐还未走拢便问道。
“他们还伤不了我,”婵‘玉’一笑,“看来‘挺’顺利的,咱们现在可以用衍力了。”
“玄月‘门’没有感知衍力的结界之类的东西吗?”
“没,此刻谢谷应该已经就寝,我们可趁着玄石‘门’还未换班,直接去到谢谷的卧房将他带走。”
“嗯,”陈隐抱起婵‘玉’,道,“那你给指路,事不宜迟。” ;
&bp;&bp;&bp;&bp;陈隐顺着崎岖的山道往上,跟着婵‘玉’的指引,九转蜿蜒行有半里路左右时,一道浅灰‘色’的围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西侧院的外墙,翻过便是玄月‘门’人居住之所,”婵‘玉’小声说道,“若是我未记错,谢谷的房间就在西侧院一阶掌阶房。”
陈隐点点头,一个跃身翻过城墙,墙内灯火通明,每个几尺就有熊熊燃烧的火把,把这里照的好似白日。
“你可还记得谢谷的气息?”
“当然记得。”
“那不用过去,他的房间就在从左往右数的第三间,”婵‘玉’让陈隐待在墙角处藏着,“你感知一下他是否在里面。”
陈隐闭眼少顷,摇摇头。
“这么晚了,他应该已是入睡,莫不是我记错了…”婵‘玉’也有些疑‘惑’,“你看看周围的房间可有他的气息?”
“也是没有,”陈隐刚才已经一并感查了一番,“他会不会是不在玄月‘门’中?”
“这也难说,”婵‘玉’咬了咬下‘唇’,想有一番,轻声说道,“现在是寅时,卯时玄石‘门’处会有弟子去换班,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可还记得令银?”
“就是当初在马丝国想带你回去的那两人中的一个?”陈隐努力回忆起那人的样貌。
“对,”婵‘玉’点点头,“他是‘门’规殿执法堂的堂主,玄月‘门’有‘门’规,掌阶以上位置的人,若是要外出下山,必要先去执法堂堂主处通报一声,而堂主会将其何日出山、出山几日、去做什么等详细记录在一个本子上,我们拿到那本记录册,便可知谢谷去了哪里。”
陈隐挠挠头,问道:“为何不随便抓个弟子问问?”
“他们哪会知道,”婵‘玉’摇头,道,“为了不影响弟子们修行,掌阶若是有任务下山或是其它派‘门’中事,皆是不能让普通弟子知晓的。”
“那行,我们也抓紧时间,去执法堂看看。”
“不过得小心,执法堂是整日都有弟子看守巡逻的,”婵‘玉’小声提醒道,“而且他们都是三五成群,若是被发现,定会立刻引起全派的注意。”
“放心,既然能在玄月‘门’随意使用衍力,躲过那些弟子视线便是易如反掌之事。”
“还是留心为好,‘门’规殿在这边,顺着墙往东走,穿过修炼池便到了。”婵‘玉’指了指方向,轻轻将手放回,搂住陈隐。
虽然往日都两人赶路时,基本都是如此,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婵‘玉’双手这么柔柔一环,陈隐顿觉脸颊发烫、口干舌燥,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连心脏都似要蹦了出来。
“等…等等…”婵‘玉’已经准备好,但陈隐还不敢动,站在原地缓着气,“待我…准…准备一下。”
婵‘玉’能感到陈隐的心跳极速加快,先是一愣,忽然明白缘由,不住噗嗤一笑,心底的暖意若‘潮’涌般流向心田各处,然后娇声问道:“好了吗,我们时间不多。”
“嗯…”陈隐根本无法平复躁动的心,但眼下时间紧迫,只得动身赶去‘门’规殿的执法堂中。
西侧院所说灯火通明,却没人任何巡逻站岗弟子。陈隐‘摸’着墙壁,快速前移,偶有听到房间内传出的鼾声。一出西侧院,境况就大不相同,虽说也是灯火通明,却已能见到五人一队的巡逻弟子。不过还好现在是夜晚,借着背后的黑幕,陈隐抱着婵‘玉’几步跃上屋顶,每一脚都是轻轻一点,未发出一丝响动便从巡夜弟子们的头顶掠过。
玄月‘门’中,一道黑影借着繁星与皓月之光,穿梭在屋顶之上,远远望去,仅是一道黑弧划过天幕。
玄月‘门’之大,已是超过陈隐想象。其中地形和坐落建物的复杂,更是堪比山林。若是无婵‘玉’陪同,就算陈隐能过玄石‘门’,也定会在玄月‘门’里‘迷’路。
婵‘玉’的记忆很牢靠,陈隐跟着她所指,未走一步弯路,便已立于一‘门’匾下。匾上书着「‘门’规殿」三个大字。
‘门’规殿是一个极其大的院落,里面的房屋建得整整齐齐,不过每间屋内都黑黢黢的,不似它处灯火通明。
“怎没人看守?”陈隐这才注意到两人都已至牌匾下,而看上去并不像看守甚严的样子。
“这里的巡查弟子都是一阶的高手,”婵‘玉’从陈隐怀中出来,将他拉到‘门’旁,“都是藏于暗处,你可感查他们的气息试试。”
陈隐这一聚‘精’会神,果真吓了一跳,眼看着里面冷冷清清,却是气息密集。陈隐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多个人分布在院内各处,有些甚至还在屋顶来回巡视。
“你在此候我片刻,”陈隐说,“我将屋顶清理出来留给我们。”
婵‘玉’点点头,躲到‘门’旁的一棵柳树后。陈隐身形一晃,踏墙闪身上了房顶。他闭着眼,屋顶上共有四人,他们来回在院内各房房顶游走,步调极有规律。这对陈隐来说是好事,正如他从前捕猎般,只要是抓住了猎物行路的规律,那这只野味就已是掌中之物。
陈隐伏在房沿边的‘阴’暗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四股气息。悄然从右手铸出黑炎弓,引弓瞄上,又铸出四只黑羽箭,屏气凝神,等待时机。
四人在房顶上实是画着方形在巡逻。待四人皆‘露’出空档,陈隐也不多等,果断释箭,四只黑羽箭无声地分飞向各自目标,「噈噈噈噈」四声,四人同时中箭,陈隐没有想杀他们,而只是将他们定在原地不再动弹。
陈隐回转身,向婵‘玉’挥了挥手,婵‘玉’借着柳树干也是几步便跃上了房顶。
“最里面那个唯一燃灯的房间,就是执法堂,”婵‘玉’蹲伏在陈隐身边,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道,“上面有个天窗,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观察下里面的情况。” ;
&bp;&bp;&bp;&bp;还不用靠近那间房屋,就能清楚看到烛光将里面一人的身形印在窗上。
那人手里捧着一件物什,似是坐在书桌后品读书籍。
“应该是令银师叔,”婵‘玉’看着窗上的剪影说道,“虽然有些严苛,但算是个好人,尽量别伤了他。”
说话间,陈隐二人已经来到天窗旁。两人探身看下去,令银在正下方端坐,手里捧着一张竹简,煞有介事地看着。
婵‘玉’朝里打望一阵,拍了拍陈隐肩膀,指着架上一本紫壳软丝的书。陈隐点点头,让婵‘玉’在上面等着,自己一个纵身跃下天窗。
令银正看得起劲,忽感上方一阵骤风吹来,眼角一抬,瞥见一身影落下。他立即闪身迎去,未等对方落地,便是已一掌击出。令银心里寻思:深更半夜,这人不从正‘门’拜入,定非善人。
于是他加足衍力,掌风呼啸,桌案上的烛火不住摇曳,屋内书本四动,一霎却骤然安宁下来。令银这一掌已是用足气力,却没能轰破对方铸出的衍力盾,他赶紧往后退步,拉开距离,定睛注目陈隐,见对方面容淡定,气息平静,毫无追身还击之意,心里暗道:这是何人,竟然有如此高的衍力境。
婵‘玉’也随之从天窗跳了进来,拜到:“令银师叔。”
令银看着陈隐本觉得像是哪里见过,婵‘玉’这一现身,令银忽然想了起来,此人就是当日被跑进沙尘暴里的青年。
“婵‘玉’…”令银见着婵‘玉’已是惊喜,但眼下更让他好奇的是这青年,那日他能轻松锁住此人的衍力,而今日自己的百寂境竟然连对方的衍力盾都无法冲破。
为了确认下来,令银转身问向陈隐:“小兄弟,那日为了逃走,冲进沙尘暴的人可是你?”
“是。”
“却像是换了个人般,真是个奇才,”令银笑道,看了看婵‘玉’,“看样子你们像是不请自来的,外面这么多弟子就没人发现你们?”
“我们从屋顶过来,”陈隐解释说,“上面的弟子都被在下给定住了。”
“哦?哈哈哈,有点能耐,你们来此是为何?”
“弟子有一事,想请令银师叔帮忙。”婵‘玉’跪拜道。
令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开口道:“婵‘玉’,你可知老夫应将你擒住‘交’给‘门’规殿?”
“弟子知道,可是眼下仍有重要之事需办,若师叔非要擒我,弟子只能以死相抗。”婵‘玉’缓缓而言,不卑不亢。
令银开口笑了笑,道:“要老夫帮什么忙,说来听听。”
婵‘玉’看了看陈隐,转回头:“弟子想要知道谢谷师叔的在哪。”
“谢谷?”令银忽然收起笑脸,浓眉紧皱,脸‘色’难看得像是吞进了一只苍蝇,“你们寻他是何事?”
“在下有些‘私’事需要找谢谷前辈。”陈隐抱拳言道。
“不愿说?”令银一眼看破,但也不在意,“不愿就算了,他没在自己房里?”
“不在,”婵‘玉’接到,“所以我们想到这来看看,他是不是下山去了。”
令银摇了摇头,长叹口气道:“老夫也不知道。”
“弟子想借出山薄一看。”婵‘玉’低头说道。
“不信老夫所言?”令银侧身从身后取书架取过紫‘色’小本,“看了也是无用,自己看罢。”
婵‘玉’未想到令银会如此配合,这么爽快就将出山薄‘交’给了她,但能从令银的口气中隐隐听出一丝无奈。
婵‘玉’翻开,看有一阵,神‘色’困‘惑’:“怎自上月起就没有记录了?”
“令银回身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指了指房‘门’,“老夫早已是被囚困之人,‘门’规殿和执法堂早已今非昔比,你们不信大可去推‘门’试试。”
“玄月‘门’发生了什么事?”婵‘玉’知令银不是在说谎,先前她就在寻思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令银如此配合。
“掌‘门’改变了玄月‘门’的‘门’派方针,想让玄月‘门’成为朝廷的练兵之地,反对此方针的人皆被软禁了起来,”令银说得平淡,毫无恨怒之气,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事,“谢谷这家伙倒是从一开始就十分赞成掌‘门’如此做。”
“可是…以师叔你的能力,要想从这走出去应是易如反掌啊。”婵‘玉’问道。
“院外全是玄月弟子,我若出去,势必会发生打斗,打伤了谁也不好,”令银无奈一笑,“倒不如就在这里待着,看看书喝喝茶。”
“那这一月师叔都未出过此房‘门’?”
“差不多,”令银说,“你说要找谢谷,老夫也不问你们为什么,只言一句,可先去找到掌‘门’,自从那日早会发生变故,持反对一件的‘门’徒被囚禁后,谢谷几乎就和掌‘门’是形影不离。”
“弟子多谢师叔提点,”婵‘玉’感谢道,“师叔,您可需要我们帮忙做些什么?”
令银一愣,看了看两人,笑道:“我想要的事情,你们帮不了,不过若真想为我做些什么,玄月这潭水如今太‘乱’,实在需要有人搅一搅。”
“明白。” ;
&bp;&bp;&bp;&bp;“等等,”令银突然叫住两人,从桌案下‘摸’出一枚手掌大小的石牌,“婵‘玉’,你将此物拿上,以后总会有用处。 ”
令银拿出的石牌呈盾型,周身黝黑。此石并非一般石块,是用一种奇异的深岩和玄石结合而成,它表面光滑,未雕任何纹路或文字。虽然看上去很重,却是轻若鸿‘毛’。
“这是?”婵‘玉’接过石牌,端详一阵,自己未曾见过。
“这是从玄石上刻下的一块石头,你将她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许能保你‘性’命。”
“我若将其带在身上,不是也无法使用衍力了?”婵‘玉’将其放回到桌上。
令银摇摇头:“它的外壳是一层深岩,若不敲开,裹在里面的玄石是不会起作用。”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叔,”婵‘玉’也不矫情,立马将石牌收入腰间:“不过…师叔为何帮我们?”
令银伸了个懒腰,说道:“无所谓帮或不帮了,玄月这趟浑水,若是没人搅,沉淀下来得东西可不好。他打量了一番陈隐,笑道:“说不定还有些能耐搅下这死水,快去吧,若是等守‘门’弟子换班了可就不好出去了。”
“师叔怎知…”
“我怎会不知,若非如此,你们是如何进得来,”令银话锋一软,温柔地问道,“你们可有伤那两弟子的‘性’命?”
“他们没事,”婵‘玉’立马回道,“我只是将他们打晕了。”
令银刚满意地点点头,房外便响起了叩‘门’之声:“令银师叔!是你在说话吗?”
三人相顾片刻,令银缓声道:“老夫在读诗,吵到你们了么?”
“哦,没有,只是听到里面有些声音,想确认一下,我们这就走。”说罢,一个脚步声走远。
婵‘玉’正要开口,令银将手指放在嘴前,让她安静。令银随手拿起一本诗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没过多久,‘门’外又一阵脚步声走远。
“哎…”令银叹口气,“你们也看到了,玄月‘门’不知为何变成这么个状况,师‘门’不幸。”
**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戚寂辛坐在书案后,眼睛看着对面的皇帝来使。
“就是让戚家庄收回对陈隐和戚瑛璃的通缉。”使者带着一个兜帽,一直躬着身,毕恭毕敬地说。
这一下便勾起了戚寂辛的好奇,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老夫未记错的话,陈隐也是中原通缉之人,我戚家庄如今这么做,也可说是帮朝廷朝廷扩大这张网,为何会要老夫收回通缉?”
“不瞒戚庄主,皇上不仅撤回了对陈隐的悬赏,甚至连追捕令也撤回了,”使者依旧显得恭敬,“如今虽然仍在追捕,却是仅让天云舒和御前阁以及‘侍’卫司的人着手,没有将消息放至民间,但戚家庄发布悬赏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这让皇上很是恼火。”
“你这解释可有些牵强,虽说这戚家庄的悬赏通缉才发出去两三天,撤回来也是易事,不过老夫不可能不明不白就这么做,”戚庄主眼睛眯成一条缝,注目着使者,“况且,这通缉令怎会这么快就能传到京城,这些疑点不得不让老夫很在意啊。”
使者缓缓抬起头,拉下兜帽,两只大眼直直看着戚寂辛,两人沉默良久,忽而一起笑了。
“我就寻思是不是再晚几天,奈何自己是个急‘性’子,”使者语气一改刚才的尊敬,显得异常轻快,“戚叔,你一直没认出是我吧?”
戚寂辛也乐呵呵地笑着:“你这小鬼,这么多年未见,老夫怎会认得,你这一见面便要来哄骗老夫,若是你真再晚来几日,老夫还就信你了。”
“戚叔,侄儿刚才所求之事是认真而言,望叔叔成全。”
“撤回只是小事一件,”戚寂辛面容含笑,压低声音问道,“不过老夫甚为好奇,你这是为了瑛璃?”
‘使者’脸一红,立刻摆手道:“哪是为了她,侄儿自有其它考虑。”
“哦?不打算讲给叔叔听一听?”
“这正侄儿来此的目的。”
“这么多年韬光养晦,也是时候厚积薄发了,”戚寂辛点点头,“可有人跟着你?”
“戚叔放心,他们都以为我去了北雪之地。”
“好!”
**
陈隐和婵‘玉’离开令银的房间没多久,屋顶那四人便又能活动了。
他们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纹丝不动地站了半柱香的时间,四人一动,又继续循着刚才得路径继续巡逻起来。
“如此说来,玄月派现在应算是分裂了,”婵‘玉’虽然已不是玄月弟子,但说起来还是有些伤感,“若是带走谢谷,就能解决所有的事,就好了。”
“尽力而为吧,”两人一面向前行进,陈隐一面安慰她道,“也不是你的错,别太去在意了。”
“好一个尽力而为!”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前面漆黑的‘阴’影中传来。
陈隐刚才因为关注着婵‘玉’,而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这一凝神感查,‘阴’影却是有两人,他们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到火光能够照耀的地方。
一人面‘色’严肃对陈隐和婵‘玉’怒目而视,另一人嘴角带笑,甚是轻蔑。
婵‘玉’伸手拦住还在往前的陈隐,神情霎时凝重起来,淡淡言道:“秋易掌‘门’、谢谷师叔…”
&bp;&bp;&bp;&bp;“你俩还真是寻死找不到地方,”谢谷脸带邪笑看着陈隐,声音尖锐,“老夫当日杀你那狗师父,让你给跑了,你又杀我权栋徒儿,真是让老夫悔得没睡安稳过,这下赶巧了,杀了你不仅给我徒儿报了仇,还能向朝廷邀功。 ”
“田婵‘玉’,你当初不仅‘私’自下山,背叛师‘门’,如今又带外人闯入玄月,玄月派到底有何对不起你,让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秋易虽头发‘花’白,但气息好似壮年,声音宽洪,给人以不敢忤逆之感。
秋易这么一讲,把婵‘玉’抵得说不出话来,脸颊憋得通红,拳头紧攥。
陈隐自是见不得,立马上前言道:“秋掌‘门’,我们此次而来仅是与谢谷有‘私’人恩怨,并非来此挑衅贵派。”
“你们未经允许便入我派中来,已是犯我‘门’规,若不是‘门’规殿弟子来报,你们岂不是将玄月已当成了菜市口,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秋易怒言,“现在还谈何‘私’人恩怨!”
婵‘玉’咬着嘴‘唇’,靠近陈隐,低头悄言道:“此处若打起来势必会引来其它弟子,人一多便难办,我来引路,你我先去别吃。”
陈隐微微点头。
“往北。”婵‘玉’刚说完,陈隐身形一晃抱着她便闪身跃上房顶。
秋易一咬牙:“跑?”
两道身影紧随而上。
“他们这是想去后山的修武场,”谢谷一笑,“正好。”
“谢谷,不必留手,这二人胆敢闯入本‘门’,若不杀‘鸡’儆猴,今后我派岂不成了笑话。”秋易眼‘露’凶光,恨得牙痒。
“自然不会留手!”
“就是前面那山顶,”婵‘玉’指着不远处一座矮山,“那里是玄月后山的修武场,平日不会有人来。”
修武场是一座小山顶部‘露’出的一片平缓之地,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是百丈的悬崖。陈隐落于修武场正中,轻轻将婵‘玉’放下,二人待着秋易和谢谷跟来。
两道黑影从天际处飞来,径直坠向他们。
婵‘玉’仰面,双手铸剑以作迎击之势。
陈隐心念一动,右手释出一团黑炎,盘旋至两人头顶,围成一个圆盾。
两道黑影加剧速度下落,撕裂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两颗坠落的流星般,在身后留下两道长影,直直冲上了陈隐铸出的衍力盾。
顿时山顶尘烟四起,秋易和谢谷回身立稳于地面,两人面‘色’都不大好看,刚才冲撞的那一下,他们两人合一之力竟然被全然挡了下来。
谢谷一挥手,一个圆球出现在跟前,随即立马扩张延展开,将整个山头包裹住。
结界中尘雾浓密无法透出,导致里面能见度骤降,几乎不足一尺。
刚才的冲击婵‘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待声音静下,她抬头一看,头顶上的衍力盾毫无损伤,谢谷和秋易二人合力也未冲破陈隐的衍力。
“我们的目的是带走谢谷,莫要跟秋易掌‘门’过多周旋。”婵‘玉’望了眼陈隐,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她本以为两人凶多吉少,这一下却是有了底气,“谢谷在哪个方向?”
眼睛虽然没了作用,但这正合陈隐之意。他双目一扫,朝东北处指了指,“二尺左右。”
秋易注目着陈隐和田婵‘玉’所站的方向,尘雾浮动,秋易大喊一声,“小心!”
谢谷结界还没布完,未及反应,两把长剑带着婵‘玉’已刺出雾团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见此,秋易也管不上陈隐在何处,赶紧铸出一柄长枪,向婵‘玉’扫去。
枪身横扫,电掣雷霆,婵‘玉’左手迅速反手抓剑将刃倒吊,右手之剑仍冲谢谷。
两人衍力境相差太远,这一挡仅是让秋易攻势稍歇,半秒后秋易手中长枪像是敲打‘鸡’蛋般,将婵‘玉’倒吊之剑击碎,并势如破竹地朝她小腹冲去。
婵‘玉’未再顾此处,仅全身心凝神于右手之上,瞄着直直谢谷。
眼见枪身已快碰到婵‘玉’,尘雾异动,陈隐抢近一步,冲出尘幕一把抓住电掣而疾的枪身,又准又稳。
黑‘色’的火炎在他手中燃烧,被握住的长枪似薪柴般瞬间被黑炎包裹。
秋易赶忙松手,他此击虽未使全力,但却也不至于能被人一把抓牢,不能再进。附于枪身上的力劲也若石沉大海般无了音讯。
陈隐夺过枪来,本是蓝‘色’晶莹的长枪,已变做周身黑炎之枪,他将秋易铸枪的衍力用时火封在了其中。
不过,陈隐并不懂什么枪法,只得信手捏著,迅速朝秋易扔去。纵然是视线不好,但这陈隐这一击甚是随意并无章法,秋易微微欠身就闪躲避过。
谢谷未料到情况会如此,本以为这两人他们能轻易制住,如今婵‘玉’右手的剑已是快到自己面‘门’,情势紧急。谢谷骤然释力,结界铸好,身体却钻心一痛,但也不敢多管,立马身体后仰,婵‘玉’的剑划其‘胸’口而过,剑身过半,婵‘玉’向下一摁,剑势改刺为劈。田婵‘玉’虽只使几招,却是让谢谷和秋易惊异万分,这剑势说话间便换,若行云般流畅。他们从前便知此‘女’在兵器招法上的造诣不低,却也不至于能到了这种地步,莫不是真在外面得到了高人指点。
不过惊归惊,命可是要保住。
谢谷一阶掌阶之位也非‘浪’得虚名,他忍住疼痛一运力,一把大刀铸型于‘胸’前,稳稳挡下婵‘玉’这一劈。
刀未着于手,又直接逆势挥去,婵‘玉’剑被斩断,左手又立马铸出一把大刀,横于身前,两刀相击,双双粉碎。
谢谷手一撑地,一个翻身脚上又铸出一把刀直飞婵‘玉’而来。婵‘玉’向旁一闪身,勉强躲过,立马还以颜‘色’,手中双刀并现,合成十字前砍后拉,一招蕴两式,谢谷猝不及防,拼命向后退,并铸出双刀于手中迎击。婵‘玉’不饶,跟身追击,两人霎时淹没在了尘雾中,只听得衍力碰撞发出的刺鸣之声和横飞的光影。
陈隐完全信任婵‘玉’的能力,他现在的目的很明确,仅是限制住秋易便是。
“你不跟去帮她?”秋易见陈隐一直未再出手,刚才多少知晓了其能力,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需,”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晚辈无伤前辈之心,若是前辈不动手,晚辈自也不会动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就见秋易脸上的本就松垮的‘肉’不断抖动,面‘色’也变得通红。
“好大的口气…”这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说话的人似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断骨。
陈隐不敢再言,对方的杀气正如‘潮’涌般朝外冒出,他向后退有一小步,运组衍力准备迎击。
“你如此年纪,有这么高深的衍力境实属奇才,”秋易眼球布满血丝,他本握住的双手十指,依次一个个朝上竖立,每一根手指立起,都会在空中悬浮出一把兵器,待他十指尽数伸开,十把深蓝‘色’的衍力兵器已竖立一排在他和陈隐中间——剑、锤、刀、枪、戟、棍、钩、镰、斧、盾
“不过,却是太过狂妄,”秋易眼中瞳孔急剧缩小,只剩布满血丝的眼白,“老夫今次便教你为人之礼!”
&bp;&bp;&bp;&bp;“话说回来,”戚寂辛听完‘来使’的话,反问道,“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这可放心,我的人一路跟着他们,现应是在玄月‘门’附近。”
戚庄主挑眉一笑:“哦?”
“否则我怎会知道他们来过这里?”
“真是叫戚叔我另眼相待了,”戚寂辛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撤回悬赏这事,老夫能帮你,不过之前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我已答应大皇子援中原,余下的恐老夫就无能为力。”
年轻人笑了笑:“这正是帮了我大忙,戚叔只要撤回对陈隐的悬赏,其余之事都不必‘操’心。”
戚寂辛面带期许,缓缓道:“那好,让老夫看看你能做出怎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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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大盾挡在秋易跟前,其余九把兵器像是被握在九个兵器高手的手中,绕着陈隐一阵狂轰。远、近、疾、徐、轻、重、缓、急,每一路都不差,打得陈隐已无法招架,若不是时火衍力护住身躯,他早已成了堆烂泥。
秋易越打越起劲,心念狂动,纵使知道难以‘洞’穿陈隐身外附着的衍力,也似赌气般,不停轰击,衍力相撞所迸出的‘花’烟四散飞舞,山下看来像是一团云雾中扯着五彩斑斓的闪电。
陈隐已经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四溅的衍力让他眼‘花’缭‘乱’,更别说是将衍力准确地附着到那些兵器上。
而秋易也是久经沙场,自刚才陈隐侵其长枪后,他便对对手的衍力有了一定掌握,每一把武器打到陈隐身上,那团黑炎刚一附着,他就将武器消掉重铸,如此往复以新铸兵器攻击。
不过,陈隐面对秋易如此疯狂的攻击,还算能抗得住。他转头感查婵‘玉’那方,两人缠斗不休,婵‘玉’身体刚恢复不久,若是长此下去必是会占下风,但自己这边除了能防,是毫无还手之力,也无法能为婵‘玉’多做些什么,仅能拖住秋易。
陈隐晃眼脚下,心头一颤,身下全是兵器的锋痕,周围的地面已是因为受不住衍力的冲击而开始慢慢龟裂。他顿觉不妙,如此下去,便难以立足运力,他想移步挪开,却发现寸步难行。虽然秋易的衍力无法击破他的时火,但四面八方不断撞向他的那一股股强力,已是让他动弹不得,只得定于原处。陈隐本以为是自己限制住了秋易,而如今一想,许是相反。
话分两头。
婵‘玉’和谢谷仅凭着断断续续闪烁的衍力‘花’火来判断对方的位置与将使之招数。
婵‘玉’双剑上挑,左手之剑先声而至,谢谷撇刀轻巧一捞,将剑偏转一侧。然他正‘欲’转身捞紧随而至的右手之剑,只听一声闷响,谢谷顿感一股强劲击于自己刀身之上,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田婵‘玉’右手之剑已是换做重锤,刺法也转为了轰法。谢谷毫无察觉,还以捞式迎击,御力未给足,直被轰退数尺。
婵‘玉’跃身紧追,左右双手一前一后扔出两把柳叶飞刀。
谢谷顾不上立稳,单脚落地立马运力,修复并扩宽刀身。他知若只守不攻,便紧是坐以待毙,田婵‘玉’转换灵活,但这几招下来,未见其有何招式章法,自己也算是掌握其薄弱之处。
刀身铸好,谢谷向前一步打掉头一把飞刀,未在原地等第二把到来,而是直冲而上,趁机拉近距离。柳叶飞刀极速,却不及大刀长,谢谷能在第二把飞刀碰到自己前,就横刀砍中田婵‘玉’。
婵‘玉’借着第一把飞刀被击飞所产生的光火见到了谢谷的异动,便已知晓对方冲了过来。
谢谷左手再铸一刀立身于前挡住第二把飞刀,他断定婵‘玉’跟在飞刀之后,不顾一切将右手的大刀扔去,刀离手‘嗖’地一声窜入雾团之中,谢谷落地,还未等到任何回声,却见身旁尘雾一卷,婵‘玉’迅猛窜出,手中长剑瞄着谢谷‘胸’口刺来。
“又是这招…”谢谷一皱眉,将到置于‘胸’口格挡,并凝神注目此剑,生怕又忽然换做其它兵器。
而这一次兵器未换,婵‘玉’手腕一抖,剑身向上斜刺,改‘胸’口为面‘门’,谢谷一惊赶紧提刀上斩,想要在婵‘玉’击中自己面‘门’前挡掉此击,却不想左手之刀刚至,婵‘玉’手腕一摁,剑锋斗转,刺回‘胸’口。谢谷立马右手铸刀防在‘胸’前,婵‘玉’的剑尖离谢谷已不足一毫,却又再次转向,奔向其大‘腿’而去,谢谷反应不及,已做好一‘腿’被刺穿的准备。而令他再次没料到的是,疼痛感来自两只‘腿’,明明是刺入的剑刃在接触他皮肤时,瞬时改为了划式,婵‘玉’这一划直接从谢谷的左‘腿’拉通至右‘腿’,顿时鲜血喷涌。
谢谷忍痛双刀‘交’替一挥,将婵‘玉’‘逼’离近身。
“剑路一招三变…是清月的路数…”谢谷头冒冷汗,双‘腿’发麻,心想,“她将不同兵器的招法打‘乱’糅合重排,短短几月,这小妮子…”
清月的兵器招法向来以一招多变闻名,每招每势都存有无数的变数,清月的高手能在一招中藏十多种路数。而在婵‘玉’所学的《衍器万宗》中,山一道人为糅合招式繁丽的玄月派招法,便将收录的清月招式作了‘精’简,将十多种的路数简化成了五至六种,并简单易懂地记录了下来。婵‘玉’学有这么一阵,也算是掌握了不少,虽不任未到游刃有余的地步,却也是已经开了窍。
若田婵‘玉’刚才有杀心,谢谷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不过谢谷自恃甚高,怎愿承认自己败给了一个四阶的逆徒。
他动了动脚,忍着剧痛,撩起双刀,咬牙喊道:“小杂、种,学了这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双刀于他左右开始旋转,风搅尘动,刀身发蓝,一道道衍力伴着刀光迸发飞出,铺天盖地向婵‘玉’飞去。
&bp;&bp;&bp;&bp;修武场上地动山摇,谢谷的刀刃之锋似瓢泼大雨般从四面八方击向地面,良久不歇。
尘雾中隐约可见婵‘玉’的身影,已是被穿得千疮百孔。谢谷嘴角上扬,脸上浮笑,越是如此疯狂的狂轰滥炸,他心里越是有快感,这是要用尽衍力将田婵‘玉’轰得死无全尸,方才罢休。
谢谷杀得起劲,已是忘记双‘腿’之痛。正是兴奋,跟前那个藏于薄雾中的身影去渐渐随着尘雾飘散开来,这一刹那谢谷的心瞬间降至冰点。
“田婵‘玉’!”谢谷几乎是用掉了自己最后一点气力,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这三个字。
田婵‘玉’躲在另一旁确认谢谷已丧失了战意,一个纵身寻着陈隐那方传来的声音跃去。穿过层层薄雾,豁然看见陈隐被一堆兵器攻得只剩招架之力,眸子一扫,发现一张隐隐发亮的衍力盾出现藏在一层薄雾后。婵‘玉’二话不说,左手铸钩,右手铸出鱼肠细剑,蹬地跃去。
秋易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谢谷会败给田婵‘玉’,他一心专注于攻击陈隐,直到身前盾牌移位一震,方才见到婵‘玉’与他已是近在咫尺——面容还似那个风华正茂的姑娘,但气息却似猛虎一般。
婵‘玉’左手单钩稳稳勾住盾缘,使力往下一拉,右手的鱼肠细剑顺势从上方斜刺而入。
秋易不及多想,身体微微一仰,本是想让来剑刺空,却未想到自己身体刚一躲,婵‘玉’手腕一动,剑尖几乎是同一时间改变方向随其而变,幸而盾牌挡于前,卡住了角度,剑身最终只是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而这一边,陈隐忽觉周围攻势不似之前猛烈,环顾一望:一、二、三、四、五…
围攻他的兵器愣是忽然少了四把,顿时出现许多空‘荡’,陈隐透过这些空隙见到飞走的四把兵器,兵器飞去的方向正是婵‘玉’气息所在之处。
“婵‘玉’!留意身后!”
婵‘玉’听到陈隐的呼喊,转头望去,眼见身后尘雾异动,四道暗光朝她呼啸而来。她正‘欲’脱身却发现盾吸住了她的衍力,她左手铸出的钩已不能被自己化掉。
“我未想到你能从谢谷手上活下来,”秋易不疾不徐地直起身板,“如此也好,让我亲手清理‘门’户。”
婵‘玉’未理会他的话,牙关紧咬使力往后纵,可是手像是连在了盾牌之上,纹丝不动。
四道暗光越来越进,她已知必中无疑,紧紧闭上眼,四把兵器几乎同时触碰到她的身体。婵‘玉’本以为会疼痛难忍,实际却仅是那么四股小小的冲力撞在她身上,紧接着她便遁入无意识地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婵‘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突然又听到了衍力撞击的嗡鸣声,似在耳边。她迅速睁眼,那四把兵器仍悬于她上方,但矛头都指向秋易,并身泛黑‘色’炎火。
感觉异样的还有她的身体,她低头看去,一团黑炎已褪到了脚部,她长吁了口气。
陈隐感到婵‘玉’的气息恢复平稳,才真正放下了心。
刚才见情况紧急,陈隐急中生智,既然捕捉不到秋易的兵器,那便直接用时火攻击婵‘玉’,待那四把武器接触到她身上时,再借婵‘玉’身上的时候控住它们。
计划完美执行,秋易的长枪、锤、镰、斧先已被陈隐衍力所控,秋易无法与被时火包裹的衍力作出互动。
四把兵器开始环绕婵‘玉’缓缓旋转,婵‘玉’迅速起身,双剑握于手,跃向秋易。
加上身边环绕的兵器,婵‘玉’一共六把兵器,齐齐朝秋易攻去。
纵使秋易面前的盾再有能耐,也防不了这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意。他手一挥,攻击陈隐的五把兵器中又应声飞回四把,直击婵‘玉’身后。
这一下陈隐算是被解放了出来,跟前还在挥舞的这把剑,对他几乎可说是毫无威胁。
他一个闪身,跳离快要打出一个坑的地面,电光石火间已是要追上婵‘玉’奔婵‘玉’而去的那四把武器。
秋易见状,暗道:断不可让此人将这四把武器也给侵控了。于是心念一动,四把武器分至散开,绕过田婵‘玉’瞬间护于秋易面前,连跟在陈隐身后的那把剑也随之消失,重于秋易跟前。
婵‘玉’听到陈隐跟来的声音,放慢速度,转头看着他,眼眸撇了撇身后方向。
陈隐点点头,赶了上去,搂住婵‘玉’。
婵‘玉’立换双剑为双枪,左右分投而掷,陈隐心绪一动,四把兵器也随之脱身而出。
六把兵器瞬间至秋易面前,秋易不疾不徐将盾移正,六把兵器作防势,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六次攻击。未有停顿,他立马改守为攻,盾撤后方,五把兵器分列前方,锋间对外,静待着婵‘玉’和陈隐从尘雾中冲出。
而实际上尘雾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谢谷眼睛瞪大,“掌‘门’他被你们怎么了?”
“掌‘门’没事,”婵‘玉’缓缓道,“快解开你的结界。”
谢谷费力一笑:“要想从这中出去,除非杀了我,否则我是不可能给你们解除结界的。”
“无需他解除。”陈隐一手搂着婵‘玉’,一手扛着谢谷,疾步一跃,身裹黑炎在结界上撞破一‘洞’,闪身而去。
&bp;&bp;&bp;&bp;结界里遮天蔽日,而结界之外却已是晨光熹微。
玄月派现已‘乱’成一锅粥——换岗的弟子发现了异常,本‘欲’通知掌‘门’,却连掌‘门’也失了踪迹。
尔后有人听到了后山修武场上有动静,虽然里面烟尘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还是有全派近乎一大半的弟子都聚在了结界外。
众人仍在外观望之际,忽听一声响动,所有人撇头望,见结界上方破出一‘洞’。
“谢谷师父的结界竟然破了…”玄月弟子们无不瞠目。
更令他们未想到的是,从‘洞’口紧接着窜出一道黑影,左闪右避似道黑‘色’闪电般‘射’下山去。
“那是什么东西?”有些修为较好的,勉强能用眼睛跟上。
“看不清,”派里资历较高的弟子说道,“结界破了,进去几个人看看掌‘门’和谢谷师父是不是在里面,那个黑影朝派中去了,一阶的弟子都回去以防万一。”
话还未说完,‘洞’口又窜出一人。
“掌‘门’!”众弟子见状皆迎上去。
秋易面‘色’严酷,眼睛望向其它地方:“可有在我之前见到其他人出来?”
“有,刚才有一道黑影飞了出来,朝派‘门’方向,速度极快,我们无法跟上。”
“去结界里面寻你们谢谷师父。”秋易迅速‘交’代完,脚一蹬地,朝派‘门’方向追去。
陈隐依稀还记得玄石‘门’的位置,正巧派中大半的人都去了后山修武场,他未怎费气力便到了玄石‘门’处,否则本就所剩不多的衍力,估计连玄石‘门’都到不了。
‘门’口站着两个弟子,远远见这黑影过来就已做好了防御态势。
“何人!”其中一个弟子见陈隐站定,看清他肩上所扛之人,刚喊道,“谢…”
婵‘玉’便已从陈隐身边冲至两人跟前,左右各一‘棒’直接敲晕。
“快些,”陈隐扛着因失血而昏‘迷’的谢谷,感查到了身后秋易的气息,“秋易掌‘门’追上来了。”
“嗯。”婵‘玉’点头,跑向石‘门’左侧,鼓捣了一阵石壁上的东西,顿时地震山摇,石‘门’缓缓升起。
“婵‘玉’,我所剩的衍力不多了,若是秋易追上我们,你就先离开,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在等待石‘门’升起之际,陈隐感到秋易离他们已经不远,为保险起见,他先跟婵‘玉’说好后路。
婵‘玉’朝他们身后望了望,已隐约能见到一个人影朝这边疾奔,她所剩衍力也是不多了,几乎可以说已耗尽。她回过头看向陈隐,表情坚定:“我的衍力还剩不少,若他追上来,你便带谢谷先走。”
此刻,石‘门’刚开一半,两人已是不安再等,躬身从下面钻了出去。
离开玄石‘门’一段距离,陈隐便抱起婵‘玉’闪身几步跃出山‘门’,可也就这几步,都算吃力了,身速已是不及之前。
“你将我放下,我来拖住秋易,你仅带谢谷一人应是更快些。”婵‘玉’已感觉到了陈隐的力不从心。
陈隐未答,又闪身一段路程,忽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滑倒在地,婵‘玉’和谢谷也摔出去。
“隐哥…”婵‘玉’未管自己,立马爬起身跑向陈隐。
陈隐缓缓爬起身,脸‘色’煞白,头冒虚汗,大口喘着气,艰难地从嘴巴里别处一个字:“走!”
婵‘玉’费力扶起他,可陈隐已是连站都站不稳。
陈隐虽用山一道人的《定华衍息》可以迅速重生衍力,但那也需要一些时间,如今形势是迫在眉睫,哪还会有空闲让他提息运气。
“婵‘玉’…”陈隐喘气急道,“我衍力已消耗殆尽,现在浑身无力,要走也走不了,你先走,找到钰婆婆她们再来救我。”
“我知秋易的‘性’格,他已是恼羞成怒,恨不得将我们大卸八块,若被他抓住,哪会留你。”婵‘玉’说着就尝试背起陈隐,她使力几次都未成功,正‘欲’换个方式。
“怎么不跑了,”秋易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他一眼瞥见趴于一旁的谢谷,情绪更加‘激’动,“两个兔崽子,真是活得腻味了!”
两人转头一望,秋易在后方不远,他的九把兵器已是与他们近在咫尺。
陈隐一咬牙,铸出一道薄若蝉翼的衍力盾挡在两人身前,婵‘玉’也于后铸出一面厚薄相差无几的盾牌。
秋易重锤先至,只那么轻轻一碰,直接贯穿两张盾牌,两人所铸之盾随之破裂,后面八把兵器紧随重锤直击两人身躯。
&bp;&bp;&bp;&bp;婵‘玉’未想到陈隐还有这般力气,见他用身躯挡住自己,顿时大惊失‘色’,‘欲’推开他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陈隐死死护住婵‘玉’,咬牙闭眼,静待那沉重的一击。
却忽听一阵笑声从身旁发出:“你俩还‘挺’能干的,真把人带出来了。”
钰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已期身至两人身旁,迎着那些个兵器一跃而上,抬手向下一挥,九把兵器瞬间像是被秋风所扫的落叶般,横七竖八地散落到了地上。
见对方似孩童玩耍般,卸掉自己的衍力,秋易一惊:“你…是何人?”
钰婆婆未搭腔,直冲秋易飞去。
眼看对方近身,秋易移盾迎上。
钰婆婆也不躲,劈面一掌直接将盾牌轰碎,秋易被震飞数丈。他赶紧于空中定身,落到却还是站不稳,又连退三尺。
他不敢再前,心里打鼓:…若是刚才她不收力,恐连我也会被震成渣滓。
“喂。小姑娘…”秋易警惕地站在远处,问道,“你是何人?”
钰婆婆并不理他,闪身回去拉起陈隐和婵‘玉’,笑着说道,“遇上了秋易掌‘门’,也难怪你们被‘弄’得这般境地。”
“小姑娘…你认得老夫?”秋易听到钰婆婆所说的话,心里更加纳闷,自己并不记得见过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且还有如此高深莫测地衍力。
“当然认得。”钰婆婆让婵‘玉’将陈隐扶起一旁,自己则转身面对秋易,脸上依旧带笑。
“可提醒老夫你我曾是何时有过面缘否?”
“你记不得也是正常,”钰婆婆摆开架势,提运衍力,“那我便提醒你一下,一合境的‘女’子,你一生见过几人?”
秋易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嘴巴微张,眼睛死死盯着钰婆婆的脸。
“像…确实像…”婵‘玉’第一次在秋易脸上见到了恐惧,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胥芸钰什么人?”
“我就是我,还能是什么人,”钰婆婆的衍力已经具化于手中,泛着刺眼的光芒,笑道,“要打吗?”
秋易虽然心中有一丝畏惧,但又迅速安慰自己道:不可能是那个‘女’人,胥芸钰已该是与我年纪相当,怎会是这小妮子。
“少虚张声势!”秋易消去落地的九把兵器重新铸于身前,吼道,“刚才定是另有玄机,再接老夫一击!”
话音刚落,秋易抬眼却已见不到钰婆婆的踪迹。
他紧忙四下扫视,忽觉后背一凉。
“倒不如接我一击试试。”钰婆婆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
秋易的盾还未移至身后,钰婆婆这一掌便轻拍下来。看是力道不重,像是情侣间打情骂俏般。但这掌世间真没几人能受得住,纵然是玄月派掌‘门’人亦是如此。
秋易背上轻挨这一掌后,直接被轰飞到地上,撞出个一米多深的大坑,刚被铸出的兵器也瞬间消散。
钰婆婆走到坑边看了看,秋易已昏死在坑中。
她咯咯一笑:“还似年轻时一般这么不经打。”
田婵‘玉’将所有都看在眼里,现在心中已是万马奔腾。
“这钰婆婆究竟是什么人,秋易掌‘门’是连朝廷都不怕的人,刚才却分明‘露’出了惧‘色’,”婵‘玉’扶着陈隐,心想,“更可怕的是,她竟只用一招就将秋易给击败了。”
婵‘玉’看了看陈隐,小声问道:“这钰婆婆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隐摇摇头,刚才的所有他也尽看眼底,但他对钰婆婆的能力之前便有窥见,这次也谈不上有多吃惊。
“行了,”钰婆婆闪身回到二人身旁,“带上谢谷走吧,就等秋易这老家伙睡在这,他弟子们很快会来找他。”
陈隐已在体内默默调息了一阵时间,气力迅速恢复了不少,这种恢复速度可说是极其迅速。
他缓缓立起身子,脱开婵‘玉’的搀扶,对钰婆婆说:“婆婆,你带着婵‘玉’在前面开路吧,我已恢复了些衍力,可带着谢谷于后随你。”
钰婆婆眉‘毛’一扬,似不相信,但看着陈隐的呼吸吐纳已变得较先前稳定,便也不多说了:“那走吧。”
瑛璃和蒯驹在前方不远的一个小溪边等着他们。
一见三人回来,瑛璃立马跑上前,见到陈隐肩上的谢谷,双眉一挑:“你们还真把人给带出来了?玄月派就这么差?”
“哪有,我们差点么死在那里,”陈隐放下谢谷,钰婆婆已用衍力治疗了谢谷的伤势,不过他还未醒过来,“幸好钰婆婆赶到,将秋易掌‘门’挡下了。”
“没事就好,”瑛璃看了看婵‘玉’又回头看看陈隐,道,“现在我们抗着这么一个人,是直接回马丝国,还是去天池派?”
“可能得先去一趟京城,不过带着谢谷确实会很麻烦…”陈隐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咱们先去京城,待到那时再做打算。”陈隐说着,盘‘腿’坐下,“不过现在我得‘花’一点时间调息重唤衍力,婵‘玉’也稍微歇息一下吧。”
**
“你说的那个小子叫陈隐?”贾斯翘着‘腿’,看着来报的宦官。
“是的,贾大人。”宦官躬身于天云舒殿堂中。
“那,皇帝,是什么意思?”
“皇上未有怪罪天云舒,只是皇上希望贾大人能亲手将此人带回来。”
贾斯放下‘腿’,将烟斗灭掉,似笑非笑:“这陈隐何许人也,竟一人败我天云舒四将?”
“他正是当时皇上‘交’代给天云舒说要通缉之人啊。”宦官有些惊讶,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这老夫当然知道,”贾斯身体微微前倾,道,“我的意思是,为何皇帝开始要通缉,只要此人首级,现在却又要活捉?”
“这,下官也是不知。”
“也是,你怎会知道,罢了,”贾斯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烟灰,“既然能以一敌我天云舒四人,老夫也真想会会这人。”
宦官一听贾斯愿出手,自是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对皇上也有了‘交’代,忙点头哈腰。
“对了,”贾斯一顿,问道,“红雾她们人呢?”
“红雾大人带着司语大人、绝芸大人、魇梦大人追击逃跑的碧峰余孽去了。”
“谁告诉你的?”
“是红雾大人托人遁来的书信,说是定会追赶杀尽碧峰‘门’的人。”
贾斯哈哈一笑,喃喃道:“我劝你叫皇帝多派些人手去追击那些人。”
“贾大人为何如此说?”宦官一脸困‘惑’。
贾斯心想:红雾和司语这两小‘女’,怎会受得这种气,定是追那陈隐去了。
他摆摆手,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你照实去报就可,下去吧。”
虽然宦官依旧疑‘惑’,但贾大人既如此讲了,也不敢多问,拜后,退出了大殿。
“陈隐…”贾斯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忽而一笑,“中原应是有多年未出这等有趣之人了。”
&bp;&bp;&bp;&bp;京城外郊几十里路处,有一广阔的平原。如今那里有一座刚立不久的大型军寨,四周木栏高耸并紧密相排,一看就是‘花’费不少心思搭建而成。
犒军宴眼看在即,军寨之中,各式人等都忙得不可开‘交’——乐府的人在一个大帐内商讨计划着乐曲的选定;皇宫内被派遣出来的御厨们也在吩咐跑‘腿’的采购军宴所需的食材;军队的木匠们正搭建者舞台和斩首台,全一股嘈杂繁闹的景象。
而此中却有一处一直是安静万分,跟其它处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处乃中军大帐之内。并非是帐中无人,只是内里之人所谈之事,不可让外人知晓,所以格外低声、安静。
“监斩台还需多久可建成?”一人站在大帐内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正在搭建的木台,侧首小声问向身后的监管士兵。
“慢则一天,快则半天。”监管回道。
“消息放出有几日了?”
“应有三到四日了。”监管想也未想便答道。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加紧搭建,刚才皇上差人来告,计划有变。”
监管抱拳埋头,干脆地回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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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一行还未到京城地界,一路上就已经听到朝廷会在京郊举办犒军宴并处斩杨振昆的事。
大大小小的村镇几乎无一不是在谈此,虽然有消息说是犒军宴被提前了两三日,倒还是让陈隐暂时放了心。
“看来我们并未来晚。”陈隐长吁口气。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距京城约‘摸’两百里左右的地方。
“最好现在就将计划说好,再往前就是京城周围的地界了,”钰婆婆叫住几人,缓缓说道,“若是带着谢谷前去,他终归会坏事。”
瑛璃噘嘴看了看他,道:“他的衍力正在恢复,估计半天左右就会全然恢复,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没关系,”婵‘玉’道,“他‘腿’上的伤至少也要五六日才会愈合,这期间他就算恢复了衍力,也不可有大的动作,否则伤口又会裂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能有万全之策最好。”
陈隐其实已想到一种办法,他转头看向蒯驹,抱拳求到:“蒯驹兄带着此人先回马丝国,待在下救出人便来马丝国与蒯驹兄汇合,可否?”
蒯驹看了看陈隐,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速地应允了下来。因为他来中原至今,跟着陈隐四处奔走已是有些时日,对陈隐也算了解不少。所以他明白,陈隐必定会去救那人,而这次所去地点又是靠京城如此近,他们真是把谢谷带在身边,便极易给他们带来危险,届时若陈隐被抓或死掉,自己也无法回去‘交’差。
见蒯驹这么爽快应下,陈隐再次感‘激’道:“多谢蒯驹兄,在下救出杨庄主后,定立即赶回马丝国。”
蒯驹点点头,也不再停留,挨个拜别后,接过谢谷几步跳跃,闪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希望他能安全到达马丝国。”陈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钰婆婆听到一笑:“你放心,他怎么说身法也是天罗庄数一数二的人,一个谢谷不在他的话下。”
“对了,”瑛璃突然想到什么,‘插’嘴道,“我们这算是去劫法场,可是地点却又在军寨中,师弟你可想好我们如何进去了?”
“瑛璃说的对,”婵‘玉’听到后,也微微点点头,“我们如何进去可得想想办法,既然是犒军,到时整个军宴上必定是朝廷高手云集,若是我们强闯,岂不是不仅救不到人,反倒连自己也陷进去了。”
陈隐此时也不可能想到办法,毕竟连军寨是什么样他都还未见到,“若是真无它法,婵‘玉’、瑛璃你俩就先找出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和钰婆婆用身法潜进去,直接救走杨庄主。”
“必定是场大宴,御前阁、‘侍’卫司、天云舒都会派人前往,更别说军中的衍力高手们。”钰婆婆的语气非反对,也非同意。
陈隐长叹口气:“我也知道,但现在可真是想不出办法来…。”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们‘混’进去。”婵‘玉’突然想到了一人,她笑着看向陈隐,陈隐茫然片刻,也似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道:“对!”
“你们说的是什么办法?”瑛璃双眉上扬,水汪汪地眼睛瞪得老圆。
“有一个男子叫曲伯音,是常铃乐府曲正义的儿子,当时我在师姐的擂台上跟他‘交’过手,”陈隐跟瑛璃解释说,“后来一些机缘巧合又遇到了他,他想让我们帮他做件事,如今正好我们可以先让他帮我们这个忙。”
“你们自己的事都未做完,一路上倒是帮别人做了许多,小子你可别忘了最后还要帮我一个忙哦。”
“一路上钰婆婆对我们照顾有佳,晚辈必定不会忘了答应婆婆的事。”陈隐说。
钰婆婆笑道,“不过常铃乐府乃朝廷首席御用乐府,这次军宴必定有他们,说不定真能帮到忙。”
“这次犒军宴就是他告诉我的,他们的确是会去的,现在只需想个办法找到他在什么地方。”
“听路上的人说,犒军宴时间被提前,也就这两三日了,那他们乐府的人此刻必定已到了军寨中。”钰婆婆说道。
“那,我们就必须得有办法让他知道我们在军寨外等他。”陈隐埋下头,努力思索脑海中的办法。
瑛璃见陈隐好半天都未想出个所以然,便拍了拍手,朗声道:“哎呀!想不到就先别想了,我们争分夺秒找到那处军寨,打探清楚那周围的环境后就有足够的时间讨论方法,说不定去了那还刚能和他遇上呢。”
陈隐点点头:“也是。”
“还有,”瑛璃重重给了陈隐‘胸’口一拳,皱眉道,“我可说过了,以后你不论做什么事,都得跟我一起,别说什么让我在别处等你的话!”
婵‘玉’也想说同样的话,但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傻乎乎地跟着陈隐笑了笑。
钰婆婆了然于心,微微叹口气,摇了摇头:“行了,废话就留着到了再说,继续赶路吧。”
&bp;&bp;&bp;&bp;陈隐一行在林中飞速前行,通往外郊军寨的大路在他们的右手边。几人越往前走,大路上的士兵就越多,到现在已是每隔半里便有巡逻队。
往前又是行有几里,有一岔口,大路分开两边。一路口已经设有哨卡,十多个士兵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他们不用多讲,路人也知应从另一边走。
陈隐他们绕过哨卡,往里没走多久,透过林间缝隙隐约见到了立于平原上的军寨。
“起码有上万人。”陈隐捕捉到的气息,已让他目不暇接,根本感查不到曲伯音在哪。
“百寂境的就有上百人,十荒境的人至少都有二十多人,其中不乏感知型和限制型的衍力,”瑛璃轻声说道,“别想强冲了,就算身法再好,进去也必定会被困住。”
“我衍力不高,若是乔装进去,或许不会引起他们注意,”婵‘玉’见两个巡逻的士兵从面前走过,低下头小声道,“我去找到曲伯音,然后将他带出来。”
“你一人?”陈隐不同意。
“钰婆婆的衍力太高,进去定会引起别人注意,若你和瑛璃进去,也易被认出来,”婵‘玉’说,“正好我只有万宗境界,而且朝廷也没有多少人认得我。”
“说是如此,但你如何能‘混’得进去,”陈隐光看寨外这么多的士兵,就算不感查内里的气息,也能窥见一二寨内是何等场景,“人虽多,但都是有条不紊,想要借‘乱’是不可取的。”
“自然不会。”婵‘玉’起身,盯着不远处朝他们方向缓缓行来的几辆大车。
陈隐也看到了,排头的车上立着一根‘舞坊’的红绸旗帜。
瑛璃看了看车队,又转头看着婵‘玉’,不放心地说:“你一人进去的话,若是出了什么事,便没个照应了。”
“我会小心的,不会有事。”婵‘玉’说罢车队已从他们面前驶过,她躬身一跃,跳到了最后一辆马车的下面。车厢微微一沉,躲在林中的三人不由倒吸口凉气,幸而车夫仅仅是侧头看了眼车轱辘,然后继续跟着车队朝军寨里行去。
见军寨开‘门’放行,婵‘玉’未被发现,瑛璃才移开自己的目光,转身问陈隐:“这曲伯音真的可信?”
“那日与他‘交’谈,谈吐气息平稳自如,”陈隐小声说道,“应是一个正人君子,,不会诓骗我们。”
“虽说知人知面难知心,”钰婆婆‘插’话道,“不过这常铃乐府的曲正义为人尚可放心,其子应也不会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
“反正多少还是留个心比较好,”瑛璃说,“若是婵‘玉’出了事,我们也好有准备。”
“这倒也没说错,”钰婆婆听着,笑了笑,“跟朝廷打‘交’道,凡是留个心是最好的。”
“师姐,你能跟着婵‘玉’的衍力吗?”
瑛璃瘪瘪嘴:“还用你问,当然一直跟着。”
**
月疾风正和文足羽在书房中对弈。
两人你来我往十余回,黑白双子若两股蛟龙般缠斗在四方格中。
“疾风,”文足羽的心思并不全在棋局之上,“我于此也待了几日,却未听到三皇子那事有何进展。”
月疾风不慌不忙地落下一子,缓缓道:“倒非无进展,我的弟子已经查到三皇子人现正在西林之地的戚家庄中。”
“哦?”文足羽随他落下一子,“你之前不是说他人在北雪之地?”
“那恐怕是我们这位三皇子的手段。”月疾风无奈地笑笑。
“找到便好,需多久能将其带回?”
“我已叫人尽快告知三皇子,”月疾风握住正落下的棋子,“不过,三皇子并非一人。”
“什么意思?”
“他似乎也有自己的计划,”月疾风说,“不过还好,所有人几乎都以为他去了北雪之地,他暂时还安全,大皇子的人不会在我们之前找到他。”
“那得尽快把三皇子带回来,不可让他‘弄’巧成拙,”文足羽将棋子轻轻落到一角,小声道,“皇上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妙了,若是最后无法找回那两枚魂‘玉’,希望三皇子能接下皇帝之位。”
“希望是。”
月疾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三皇子此去戚家庄是为了陈隐之事,月疾风是知道的。他未告诉给文足羽,虽然月疾风也不清楚三皇子究竟是有何目的,但他明白不能让文足羽知道。因为文足羽的想法仅仅是当皇帝实在不行时,才会拥戴三皇子上位,可三皇子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如今一反常态有了动作,便不会再等到皇帝自然让位那个时候。
实际上月疾风这几日也有许多动作——疾辉堂的晨墨灵和弓双婷带着月疾风的吩咐,已经出发去寻陈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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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瑛璃和钰婆婆三人在军寨外等了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
陈隐已经是焦急万分,坐立不安:“还未找到婵‘玉’的衍力?”
“找不到了,”瑛璃闭着眼,额头上已经冒出虚汗,“刚才忽然就不见了。”
“怎么会。”陈隐站起身,准备运力“不能再等了,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钰婆婆一把拉下了他:“你这进去有什么用,若是婵‘玉’真被发现了,外面也多少会引起些‘骚’动,可你看着外面像是出事的样子吗?”
军寨外的人的确像之前一样,皆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得事,偶尔来的几车人,寨‘门’也都毫无戒备地打开放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陈隐长呼几口气,调解自己的情绪。
“或许是婵‘玉’到了有玄石的地方,”瑛璃睁开眼,她已经找过很多次,均无丝毫收获,“所以我感受不到了。”
“‘门’开了。”钰婆婆打断两人,轻轻言道。
三人寻着看去,外面无新来的马车,可‘门’还是缓缓打开,从里走出一个素衣白褂的男子。
他左右顾看一阵,朝陈隐这方走来。
“曲伯音,”陈隐认出而了他,“可怎只他一人?”
“他身后也没婵‘玉’的衍力,”瑛璃也小声说道,“小心一些。”
曲伯音走到三人前方一丈处停下,看着周围的巡逻兵走远,轻轻喊道:“陈大侠?”
&bp;&bp;&bp;&bp;“陈少侠?”曲伯音见无人回应,又是冲着四周轻喊了一声。
“现在该怎么办?”瑛璃目不转睛地盯着曲伯音,小声问陈隐道。
“你们最好先暂躲到后面一些,”陈隐虽说是信任曲伯音的,但也不能让瑛璃和钰婆婆冒这险,“先待我问清楚情况,再‘露’面不迟。”
钰婆婆点点头,带着瑛璃悄然退到身后一排灌木后面。
“曲兄弟,这里。”陈隐见两人已经退到后面,才小声应道。
曲伯音透着几层灌木看去,隐隐见到了陈隐的轮廓。他左右看了一阵,见没人注目自己这边,便一个跃身纵了过去。
他缓缓‘摸’到陈隐身边,伏下身。
“田姑娘说你们一共有三人,怎么只你一人呢?”曲伯音望了望,一脸疑‘惑’地问。
陈隐也不回答,直接反问到:“为何不见婵‘玉’?”
“她一‘女’子,若是在军寨内进进出出,难免会惹人怀疑,”曲伯音道,“所以在下让她暂时待在了乐府的大帐中。”
“那为何…”陈隐一想,还是换了个方式问,“婵‘玉’所呆之处是否有玄石?”
“玄石?”曲伯音抬头忆有一阵,然后点点头,“严格说确实有,乐府中有一琴师的古琴是用玄石加红木打造成的,婵‘玉’若待在帐中,那便在琴旁。”
“原来如此,”陈隐也稍微宽了些心,“对了,婵‘玉’是否有告诉你,我们此行所谓何事?”
“那里人多嘴杂,田姑娘未给我多讲,只说你和另两人在寨外西北处树林候我,让我助你们进去,”曲伯音说,“进去倒是不难,不过恕在下多问一句,你们为何要进军寨中去?”
陈隐动了动嘴‘唇’,又闭上,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良久。
曲伯音也不着急,安静伏在一旁待陈隐开口。
“实不相瞒,”陈隐想着既然是有求于人,自是得信他,否则来此便是在自讨苦吃。于是心一横,道,“龙‘吟’山庄的杨振昆前辈与我颇有来往,此次其被定罪为叛军首领实属冤枉,我这次来的目的便是想要救他离开。”
曲伯音听罢,似是早有所料般,也不吃惊,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瑛璃见陈隐已经摊开而谈,觉得自己也没再躲的必要,便和钰婆婆从后面慢慢走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响声反而把曲伯音吓到了,陈隐立马解释:“曲兄别慌,这两位‘女’子便是随我一道而来的。”
“劫囚这种事可是要直接杀头的,陈少侠可有想清楚?”
“已经想清楚了,唯一怕的就是连累曲公子。”
“这倒没什么,这次参加犒军宴的人多如牛‘毛’,不会有人留意到我,”曲伯音顿了顿,继续说,“当日在下所求,那也是杀头之罪,陈少侠都应了下来,如今仅是让在下带你们进去,于我来说易如反掌。”说着,他伸手从背后的包裹中拿出几件金丝绣‘花’边带有兜帽的长袍,递到陈隐手中。
“那日我提起这事时,陈少侠脸上的神情已经让我略知一二,”曲伯音望了眼树林外,一队巡逻兵刚从他们面前走过,“这三件衣服乃常铃乐府的乐师袍,你们先换上。”
“为何这么重?”瑛璃接过一件,拿在手中掂了掂,问道。
钰婆婆也把玩着自己的那件,然后喃喃道:“里面装着玄石。”
“对,”曲伯音小声道,“这样带上兜帽换上长袍,随我进寨后,你们体内的衍力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那不是说我们也用不了衍力了?”瑛璃依旧有些警觉。
“是,”曲伯音没有看出瑛璃的敌对,只是解释道,“只要进了军寨,进到常铃乐府的帐内,就完全安全了,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明白了,”陈隐给瑛璃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在多疑,“就有劳曲公子速带我们同婵‘玉’汇合。”
曲伯音又望了眼外面,巡逻的士兵已经走远,他立刻点点头:“趁着他们还没巡逻过来,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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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中,一切都死一般得安静,那间歇‘性’地滴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在最里面一间牢房中,杨振昆目无焦距地盯着地板。他此刻就像是一具行尸般,没了灵魂。
“贾大人,这人就是杨振昆。”狱卒将贾斯引到他面前,打开牢‘门’后,退到一边。
贾斯不慌不忙地走到杨振昆身前,欠身盯着他得双眼。半晌过后,杨振昆依旧双眼无神,贾斯轻轻开口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狱卒躬身抱拳道:“据说是看到龙‘吟’庄被满‘门’‘操’斩后,就这样了,就跟已经没了魂魄似的。”
“看来是丢了生的渴望了,这样也好,”贾斯蹲下身,将手放在杨振昆头顶,一股衍力被释放出来,“你先离开,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狱卒点点头,立马退身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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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伯音带着三人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军寨大‘门’,进到军寨之中。
陈隐三人低头跟着曲伯音穿梭在军寨内的人朝中,往大帐方向快速地前进。
周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式的人都在忙着布置、建造、铺设犒军宴所需要的一切,若是没有站岗的士兵,军寨中活脱脱就像个闹市。
“还需多久才能到?”瑛璃埋着头,觉着已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曲伯音指了指前面一个‘露’出红顶的大帐篷,道:“就在那里,再走几步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队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排头的士官探身看了看曲伯音身后的三人,然后小声说道:“带进来?”
陈隐、瑛璃和钰婆婆的头埋得更低,陈隐已下意识地移步将瑛璃挡在身后。
曲伯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向陈隐伸出手去。
&bp;&bp;&bp;&bp;两个褐‘色’的小方木盒被静静地放置在椴木长桌上。
上次那位王爷来,不仅说了些让莫霖震惊不已的话,还附送了一个相同的木盒给她。
莫霖现在伏在桌上,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的,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当时的场景走马灯似得从她眼前掠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王爷从自己袖口掏出另一木盒‘交’给莫霖时,莫霖一头雾水地问。
王爷笑着将木盒放在石桌上,轻叩了一下桌面,缓缓说道:“老夫现将另一木盒也给你,望你一并转‘交’给陈隐。”
“不不不,我的这个给你,你自己‘交’给他吧。”莫霖没有接手王爷递来的木盒,反而将自己身上的那个木盒也放到了桌上。
“这里面可是宝贝,你不要?”王爷挑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听了你刚才的话,”莫霖摇摇头,“我定是不要了,将这东西放身上完全就是引火**,更别说是两个了。”
“中原朝廷可是会出高价买的,若是你能卖给它们,我也不会怪你。”王爷说完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
莫霖有些犹豫了,她知道若这个人起先所讲为真,那么朝廷的确会‘花’重金买走。不过她却仍有顾虑:“话是这么说,我怕这东西刚‘交’到朝廷手中,我们就没命了,毕竟百兽庄沈海庄主的事已是人尽皆知。”
“嗯,”王爷‘摸’了‘摸’只有胡渣下巴,思索一阵,“也是这理,这样如何,老夫这先给你两锭金子,仅作是代我保管木盒的价码,若是能‘交’到陈隐手中,届时老夫会再给你三锭金子。”说着王爷从腰上取下一个钱袋,将里面的两锭金子放到两个木盒上。
“陈隐不是马上就会来马丝国,为何你不亲自‘交’给他?”莫霖实际上已经完全动了心,但仍旧有些疑问不问清楚不舒服。
“老夫自有老夫的顾虑,这样,”王爷顿了顿,言道,“事成之后老夫再加给你一锭金子,条件是你莫要将老夫的事讲给陈隐听。”
“那你先前说的有关这木盒的的内容呢,是否也不讲予他?”
“这倒是可说,不过你记住,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告诉他,且千万不要提老夫。”
莫霖咬着下‘唇’,虽然疑问更多,但对方已表明了不愿深说,于是她眉头一皱:“好!就这样!”
“那你还会将这两个木盒卖给中原朝廷吗?”王爷的表情高深莫测。
“自然不会,我们本也是江湖上的生意人,收了你的钱自会给你把货送到,”莫霖老练地回答,“不过这东西确实很危险,我也仅能答应留在天罗庄等陈隐来拿,若是最后他不来天罗庄,我可就把这东西还你,还不退金子哦。”
王爷哈哈一笑,一拍大‘腿’:“你之前不是带着那个木盒到处晃悠吗,也没招来什么祸嘛。”
“那不一样,当初是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现在知道了,肯定不敢再带着到处‘乱’跑了。”莫霖认真的说。
“好嘛,”王爷乐呵呵地答应了,“你就在此等他来,若是他不来,你留下木盒自个走了便是。”
“一言为定!”
莫霖回过神来,这场景她已经回忆了无数次,却依旧无法解开当时的那些疑问。
她伸手依次碰了碰两个木盒。她发现一个上面的限制型衍力是才施不久的,另一个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木盒外的衍力已经消褪了很多,看样子是时效快要到了。
**
军寨内的那队士兵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看着曲伯音和陈隐他们。
曲伯音向陈隐伸手,陈隐赶紧往后一退,毕恭毕敬地从长袍下掏出一只死兔递给曲伯音。
带头的那个士官一见立马眉开眼笑,接过兔子,和颜悦‘色’道:“感情这野兔真的是爱听你弹琴。”
“见笑了,”曲伯音作了一揖,“若非时间紧迫,在下说不定还能引更多的野味来。”
士官摆摆手,笑道:“不用不用,得见传说就已是荣幸了,还望曲公子原谅我们先前妄言之处。”
“权当不打不相识,在下要带乐师们进去练乐了。”
“哦,请。”那队士兵立马让开一条道,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让了过去。
“幸而陈兄弟打猎本事高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捕到一直野兔,不然在下可真要被笑话了。”他们已经远离那些士兵,曲伯音走在最前面,小声说。
“曲公子为何要跟他们打这赌?”陈隐好奇道。
“说来见笑,一是因为在下受不得旁人对乐府有轻言之语,二是正好为在下出寨找个理由。”
“那曲兄的琴声真能引来这些动物?”陈隐忽然想到自己从前在山中打猎的场景,若是借着自己的时火,再加上曲伯音的琴声,那便一辈子不愁吃了。
曲伯音尴尬一笑:“怎么可能,不过是在下当时顺着几人的话,夸了海口而已,若是真能如此,刚才也不会求陈少侠帮忙了。”
“哦。”陈隐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瑛璃从后面用手戳了他一下,低声笑道:“小傻子,你在想弹琴打野?”
“没有的事。”
“三位进到帐内别说话,随我直接进我的小棚内。”说话间四人已到大帐‘门’外,曲伯音吩咐完后撩开帐‘门’走了进去。
这是陈隐见过的最大的行军帐,比归枢城外平‘乱’军营的中军帐还要大上好几倍。
此帐篷就似一个庞大的房子,进‘门’有一个两三丈宽的空旷地,上面摆放了各式的乐器,几个同着乐师袍的人正在摆‘弄’它们,而空地后面则是被隔出的七间小房。
察觉有人进来,空地上面正在弹奏的几人都侧目看来,见是曲伯音就又转头专心拨曲去了。
“来,跟我进来。”曲伯音说着径直走进其中一个小隔间中。
三人也如影随形,挨个入了去。陈隐一进去便见曲伯音愣愣地站在屋内。
“婵‘玉’呢?”瑛璃觉着气氛不对,赶紧四下一看,房间不大,一目扫完未见到婵‘玉’的身影。
几人又挨个看了其余六个房间,皆无婵‘玉’的影子。
这下不仅是陈隐和瑛璃,连曲伯音都急了:“怎么回事,我走时她明明在这帐内。”
“问问你府上的乐师,看他们是否有见到。”钰婆婆语气平缓地说。
曲伯音立即出了房间,而陈隐三人则留在里面静候。
说是静候,实际上陈隐早已是坐立不安,此处完全是深入了敌人的腹地,若是被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瑛璃则闭着眼,搜寻着周围的衍力信息。
不消片刻,曲伯音倒反回来。
“怎么样了?”陈隐迫不及待地迎上去问道。
“他们说见她自己出去的,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自己出去的,”陈隐诧异地看着曲伯音,“她是去哪了?”
曲伯音摇摇头。
“我感查到她的衍力了!”瑛璃忽然说道,“还在军寨中,东南方向的尽头…她周围有好多高手…”
“我们速去救她!”陈隐‘欲’夺‘门’而出,却被曲伯音叫住。
“陈少侠,稍安勿躁,”曲伯音面‘色’难看,迅速道:“那里是本营,待在下先去探探情况,若是蛮干恐得不偿失。
&bp;&bp;&bp;&bp;“我跟你去,”陈隐面‘色’严峻,不是征求意见,“瑛璃,你跟钰儿呆在这,哪也别去,若是婵‘玉’遇险,我便先将其救走,这样你们可之后再找机会跑出来。”
“我…”瑛璃想了想,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师弟,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婵‘玉’真有危险,你定要想尽办法救她离开,钰婆。钰儿可带我走。”
曲伯音站在后面神‘色’不安,毕竟人是从他这里不见的。
“诸位放心,我们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曲伯音说道,“在下定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
“曲兄为人我自是相信,”陈隐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烦请曲兄速带我去本营。”
“好,那跟我来!”
陈隐转身看了眼钰婆婆。钰婆婆轻轻把手放在瑛璃的肩膀,对陈隐说:“你只顾好自己就行了。”
陈隐点点头,转身出了隔间,跟着曲伯音往本营赶去。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如飞,也管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奔军寨的东南方向。
过了几个低矮的帐篷,到了一处极其开阔的沙场。沙场中央布置着建了一大半的巨大木台,一些工人正在设法完成它。而这个木台的后面是一个比常铃乐府的帐篷稍小一些的行军帐,帐外‘插’满了旌旗,‘门’帘大开,远远就能瞧见里面的情境。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沙盘后,周围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候在他,婵‘玉’穿着乐师的长袍,站在此人身旁。
陈隐专注一感,婵‘玉’的气息平稳,并不慌‘乱’,不像是被胁迫。
“大皇子什么时候来的?”曲伯音喃喃自语道。
经他这么一说,陈隐才认出坐在沙盘后的那男子正是在戚家庄时见过的大皇子。
“陈少侠,你在此候我片刻,”曲伯音小声说道,“我进去打探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隐心想:这大皇子也应认得自己,现在婵‘玉’的境况还未搞清楚,若自己贸然进去的话恐是不妥。
“若这样便最好,这大皇子铁定认得我。”陈隐立马点点头,回道。
陈隐退到一边。
曲伯音上前去一番禀报后,被引入帐内,和大皇子你来我往‘交’谈了一番后退到婵‘玉’的旁边。
陈隐见到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大皇子对着沙盘指指点点、侃侃而谈,说着说着他还会转头冲婵‘玉’献殷勤般的一笑。
曲伯音借着一些间隙同婵‘玉’说了些话,婵‘玉’转头看向帐外。一眼看到了陈隐,然后笑着冲他眨了眨眼,又微微摇了摇头。
接着她侧过头,嘴‘唇’微动,同曲伯音讲了一阵,大皇子许是说得太过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
曲伯音一面听着一面微微点头,片刻之后,他走向大皇子抱拳鞠躬,说了阵话,然后退出了大帐。
然而婵‘玉’并未跟出来,陈隐一脸困‘惑’地望向婵‘玉’,婵‘玉’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让他安心。
“怎么回事?”曲伯音还未走到他跟前,陈隐就已迫不及待地问到。
“田姑娘让你们放心,她没有事,”曲伯音心情轻松了许多,“大皇子来帐中寻我,遇到了田姑娘,把她当成了我们乐府的人,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但她为何会在那?”
“田姑娘未细说,只说让你放心,她可以从大皇子那套些话出来,”曲伯音长吁口气,继续说,“不过就我对大皇子的了解,他定是看上了田姑娘。”
“那哪成。”陈隐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急了。
“我看田姑娘对陈少侠情有独钟,功夫也不错,大皇子占不了她便宜的。”
陈隐叹口气:“婵‘玉’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就是让你们放心,不要轻举妄动,等她从大皇子那套出些话,就回来。”
“有说什么时候吗?”陈隐总觉得若是问不够透彻,心里就无法安心。
“只说了大概在今晚。”
“好,多谢曲公子帮助。”陈隐抱拳谢到。
“哪里的事,举手之劳而已。”
陈隐和婵‘玉’对望一眼,陈隐仍有些不舍的和曲伯音转身离开了。
回到帐内他便将事情大致讲给了瑛璃和钰婆婆听。
“旭峰卓风这人贪利好‘色’、平日又好大喜功,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是再易不过的,”钰婆婆看出陈隐的担心,说道,“而他的衍力境界虽是千御境,但释法和招式自比不上婵‘玉’一星半点儿,所以你放心,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婵‘玉’都吃不了亏。”
既然连钰婆婆都如此说,陈隐也就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安下心来。
之后,三人一直呆在较窄的隔间内,从帐外透进自然的天光待到帐外透进火炬燃起的跃跃火光,听着常铃乐府的乐师们所奏的音乐,倒也未觉出时间地急缓。
“不愧为中原第一乐府,真是各个出类拔萃,所奏之声皆有余音绕梁之境。”钰婆婆手背在脑后一副享受的样子。
刚说完,外面的音乐很不自然的止住。还未等三人多想,隔间的‘门’帘被掀开,曲伯音笑着走进来,让到一边,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田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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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江湖的传言,陈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西林戍国的戚家庄。
晨墨灵和弓双婷快马加鞭用了两天时间赶到了戍国的戚家庄,经‘侍’卫通报得知陈隐早已离开了这里。
“小兄弟可知他去了哪里?”弓双婷回身上马正‘欲’离开,又有些侥幸心理,便细声问道。
“他越狱逃走了,还拐走了我们二小姐,若是我知道他在哪,早把他给抓回来了,”‘侍’卫一脸不悦,转而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晨墨灵和弓双婷还未来得及回他,一个家仆跑了出来,在‘侍’卫耳边言语了一阵。‘侍’卫点点头,退到一边。家仆向弓双婷走有几步,躬身道:“两位请随我进来,我家庄主要见你们。”
晨、弓二人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马,晨墨灵‘欲’取下背后挂剑。家仆赶忙摆手道:“不必卸剑,请两位速跟我进去。”
虽不知戚庄主为何要见他二人,但多少猜到应该是跟陈隐有关系。
二人随着家仆穿过前院,进到长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中。因为是在角落的缘故,房间有些昏暗,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正背着手欣赏着壁上的字画。他旁站着两个体型壮硕的彪形大汉,看面容和体魄不似中原人,两人一左一右直直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而那个瘦弱的男子的神态却要比这二人放松许多。家仆将两人引入房间后便退了出去,纤瘦的男子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与他年轻的样貌显得格外相称。
“戚庄主呢?”弓双婷曾见过戚寂辛,这人不管是年龄还是体貌都跟戚寂辛不相符,另两人也不是。
“定是那个家仆说错了,找你们的不是戚庄主,是我,”男子抱拳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揖,“忘了介绍,我叫旭峰晨辉。”
&bp;&bp;&bp;&bp;“三…三皇子?”弓双婷和晨墨灵虽然未见过其人,但却听过这名字。
“你二位便不用介绍了,皆是定华派疾辉堂的弟子,一个叫弓双婷、一个叫晨墨灵,”说罢旭峰晨辉抓了抓头发,“这次可是来寻你们师弟陈隐的?”
“是…是…”弓双婷还未缓过劲来,这三皇子竟然认识他们二人,“我们奉掌‘门’之命出山寻陈师弟。”
“那赶巧了,我也正要找他,”三皇子缓缓言道,“不如结个伴同行如何?”
当日月疾风掌‘门’吩咐他二人去寻陈隐,目的便是告知陈隐,当三皇子来找他后,他务必与三皇子一并回定华派一趟。而如今两人直接找到了三皇子,自是高兴,一听对方主动提出同行,哪还有拒绝之理。
“若三皇子不嫌麻烦,便再好不过,”弓双婷眼开眉展,“不过我们不知道陈师弟现在去了何处。”
“这不打紧,我知道。”旭峰晨辉笑得自然,却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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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杨庄主就被关押在军寨的牢房中?”陈隐琢磨着婵‘玉’所讲之话。
“啊,”婵‘玉’小声说道,“听大皇子说,明日全军将士和‘侍’卫司及皇帝都会来,若是那时我们才出手,必定是难上加难,我觉得我们现可趁着夜‘色’直接到地牢中去救他。”
“可地牢定是有重兵把守,我们又不知他被关在哪,一个个去找的话岂不是要‘花’很多时间,且我无法用衍力感查到里面,万一里面有埋伏呢?”瑛璃问道。
“这点不用担心,军寨里的牢房是普通牢房,没有玄石的,你可以用衍力先看一边里面,”婵‘玉’笑道,“那个大皇子喝醉酒后,嘴巴简直就似开闸泄洪般,什么都说了。”
“行。”瑛璃拍了拍手,应道。
陈隐看了看曲伯音,说道:“夜已深,我们先换下衣服,莫要给常铃乐府惹上了麻烦。”
“各位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才是,”曲伯音关切地说,“若是被发现,就算这次能全身而退,之后朝廷定会全力重新通缉你们。”
“多谢曲兄提醒,”陈隐抱拳诚挚而谢,“也多谢曲兄帮助,若是今次我们能托福安全离开,我定会去北雪之地祝兄台完成夙愿。”
“嗯,”曲伯音回礼,废话不多讲,“各位珍重。”
四人趁着夜‘色’‘摸’出大帐,外面已没有白天时那么热闹,仅是满营的火炬和零星的站岗与巡逻的士兵。婵‘玉’已经‘摸’清了牢房的方向,几人在帐篷与帐篷之间轻手轻脚地穿梭,又不敢随意使用衍力,于是走走停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许是营中许正值欢庆,越往牢房方向走,巡逻的人就越少,这对陈隐他们来说是一等一的好事。
“喏,前面那个被泥石砌成的房子就是牢房。”婵‘玉’指着前面几丈处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矮房说。
钰婆婆一眼看去便觉不对劲:“有些问题,关押要犯的牢房怎么会只有两人看守。”
陈隐能感查到仅有杨振昆一人的气息在里面,他转头看向瑛璃:“师姐,你能看到杨庄主的衍力吗?”
“在最里面的牢房,”瑛璃缓缓道,“牢房中只有他一人的衍力,然后便是‘门’口这两士兵的,都是不足千御的货‘色’。”
“听大皇子说杨庄主已经是完全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可能真是如此,所以朝廷才未放重兵去看守。”婵‘玉’回忆到。
钰婆婆点点头:“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要小心谨慎些为好。”
“对,”陈隐看了看她们三人,小声说道,“你们留在外面,我独自进去。”
“师姐随你进去,”瑛璃立马说,“我能感知到衍力,若是有异常可以提前发现。”
陈隐想了想,点点头。
时间紧迫,婵‘玉’和钰婆婆躲在不远处的帐篷旁看着牢房外的动静。他们约好,若是外面有异样,婵‘玉’便提运一下衍力,让瑛璃知道。
陈隐和瑛璃慢慢走进牢房,看守牢房的两个士兵看似站的笔直,走进一瞧却是在打着瞌睡。
陈隐猫身走到两人身后,左右一人一拳轻松将两人撂倒,从一人身上搜出一把钥匙后他和瑛璃迅速窜了进去。
牢房内设置简陋,简单两排的牢房一直端端向内延伸,借着昏暗的火光,能从头看到尾。
陈隐又探查了一番,依旧只能感查到杨振昆的气息,而瑛璃同样如此。
不过纵然有了这双重的保险,两人还是小心翼翼地向最深处的那个牢房缓慢移步。每经过一个牢房‘门’口,他们都会谨慎地看清了内里情境才会再向前迈步。
而他们所害怕之事始终没有发生,直到两人走到最后一间,陈隐打开牢‘门’见到了杨振昆才真正松懈下来。
“杨庄主。”陈隐唤了他一声,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衍力未被锁住,估计现是神志不清,”瑛璃说道,“这地方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为妙。”
陈隐应着,蹲身背起杨振昆,对方就像是一坨烂泥瘫软在陈隐背后。
瑛璃在前面带路,陈隐紧跟着出了牢‘门’。两人来时缓慢,去时却是健步如飞,几大步就冲出了牢房。守‘门’士兵还是昏死在‘门’边没有醒来,婵‘玉’赶紧向他们招手,从进去救杨振昆到两人出来与婵‘玉’和钰婆婆汇合,总共用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而这半柱香的时间内居然没有一队巡逻兵来过。
“我们应该如何出去?”
他们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眼下只管先逃出军寨。
“既然人已经救到,那便直接用身法遁走,”钰婆婆说,“就算被发现,他们也追不上我们。”
“好!那便先离开这里再说。”
陈隐驮着杨振昆,钰婆婆带着瑛璃和婵‘玉’,两人身形微微一晃,眨眼遁入夜空中。
“奇怪,”瑛璃喃喃自语道,“怎会这么顺利,而且居然还没人来追我们。”
“他们许是因为欢庆而有所懈怠了。”婵‘玉’安慰瑛璃,也是安慰自己。
“不会这么简单,”钰婆婆望了眼前方的陈隐与他背后的杨振昆,说,“且走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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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个士兵一脸惊慌地跑进一处小军帐内。
“贾大人。”士兵咽了咽口水,两眼通红,“犯人被劫走了!”
贾斯横卧在‘床’榻上,一身酒气,听到禀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低声喃语道:“知道了,斩首的仪式你们照常办便是。”
“可这犯人。”
“你就当他还在,照办便是,不用跟谁提及,之后的事我来负责,”贾斯摆摆手,撵他出去,“我保你无事。”
士兵表情复杂,都似是要急哭了,心里有万分憋屈,若不是贾斯将牢房周围的士兵调走,只留他和另一人,也不至于出这‘乱’子。
可他只能心里这么想,不敢直说。
他盯着贾斯的背影,鞠了一躬,轻声应下,退出了帐篷。
&bp;&bp;&bp;&bp;曜日当空,本就遍山翠绿的西林之地更是亮得耀眼。
山间平坦小路上,旭峰晨辉几人一人一马,走得好不悠闲。
弓双婷和晨墨灵二人跟在三皇子与他的两名随从身后,有些找不着北。
“这三皇子好似并不心急,”弓双婷小声说道,“像是在微服游玩一样。”
晨墨灵耸耸肩,一只手挡在额前,这满山四溅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
弓双婷见他不说话,叹口气,继续百无聊赖地向前骑行。
一队人悠悠闲闲走有一阵,忽闻天空中传来一阵长鸣,众人寻声看去,一只小巧泛着黑灰‘色’光芒的秃鹰在他们头顶盘旋。
弓双婷和晨墨灵有些惊异,这种‘色’泽的秃鹰他们从未见过,正想提醒前面三人留意,却见三皇子冲身后一满面赤须的大汉点点头。
赤须大汉将手放在嘴前,吹出一哨响,声响与头顶那只秃鹰无异。
哨声一出,只见那只盘旋的秃鹰极速而降,笔直坠向那名赤须大汉,赤须大汉微微抬手。秃鹰稳稳落在他手臂之上,低‘吟’一声,若杏仁儿般的眸子渐渐变暗,接着整个身体似融冰般化进了大汉手中。
大汉的眼眸开始变窄,直到变成了和那秃鹰无二的杏仁儿形。
晨墨灵和弓双婷屏息凝神地看着。
片刻过后大汉眼眸恢复了正常,他缓了缓气,道:“可以过去了。”
“好,”旭峰晨辉转头笑道,“两位,游山玩水就到这儿,接下来可就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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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这边已是远远离开了京城的范围,他们连夜奔袭,直到天亮才停下,住进了一家依山傍水的深林客栈中。
杨振昆的‘精’神依旧那样,如何喊他或对他说什么都没作用。他们只得将他放在‘床’上,静待他自己醒来。
“龙‘吟’庄被朝廷满‘门’‘操’斩,换谁是他恐都会如此。”钰婆婆叹口气。
陈隐、瑛璃和婵‘玉’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接话。
杨振昆很不正常的颤动了一下,钰婆婆转眼看了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赶紧抓起杨振昆的手。少顷,她眉头紧皱,起身道:“快离开这。”
“啊?”陈隐三人又惊又疑。
“没时间多解释。”钰婆婆表情严肃。
陈隐从未见钰婆婆如此认真,所以也不多问,正‘欲’将杨振昆又扛回背上,钰婆婆却拉住他,摇了摇头:“我们救不了他,还是快走吧。”
“这…”婵‘玉’和瑛璃都糊涂了,“心病还需时间调理,不定什么时候他自己就想通了呢。”
“我并非是指这个,只怪我大意了,”钰婆婆长叹口气,“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否则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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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人,”一个士兵跑进帐内,报道,“再等一个时辰便要处斩杨振昆了。”
贾斯缓缓坐起身,问道:“天云舒的人来了吗?”
“红雾大人、司语大人、魇梦大人、绝芸大人都已到了。”
贾斯点点头,笑道:“好好好,叫她们进来。”
四个‘女’子纷至而入,对贾斯拜了礼,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挂着不快。
“老爷子,这么急召我们来是什么事?”红雾压制着内心地不悦,问道。
“你们四个小鬼是不是追那陈隐去了?”贾斯面容和蔼地反问道。
四人更是不高兴,皆低头不语,手心都要攥出汗来了。
“那便是了,老夫倒真想见识这人究竟有多大能耐,”贾斯将四人招致身边,“听说他身边还有三人,那几人就‘交’给你们,老夫不想动无谓地衍力。”
说罢,贾斯双手微动,一股强光从他体内散出,形成一个光球将他五人裹在其中。
站在一旁的士兵吓傻了眼,愣愣地盯着光球,直至它渐渐缩小消散。光球消失,贾斯和那四位姑娘也随之不见,他们刚才所在之处换作了一个男子平躺在那。士兵定睛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军寨的宴场上。
曲伯音与乐府的乐师们候于木台一旁,他本以为今日会悄无声息地少掉一个环节,但当见到杨振昆被人压上邢台时,他整个人顿时懵了。
“难道陈少侠他们失手了,但为何今早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曲伯音表情淡定,但实际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直到杨振昆在众人排山倒海地欢呼声中身首异处,曲伯音仍旧头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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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稍早时刻,躺在‘床’上的杨振昆突然身泛蓝光,瞬间被一个光球笼罩,光球迅速扩大,越发明亮,待亮光减退、光球消失,杨振昆已不见,而本该躺着杨振昆的‘床’畔出现一个老头与四个‘女’子。
“刚才那亮光是怎么回事?”
陈隐四人已藏于驿站外的山坡上,远远注视着房间内发生一切,刚才那道强光就算站如此距离,也刺得几人睁不开眼。
“天云舒的主人贾斯来了,”钰婆婆轻声解释说,“只要被贾斯的衍力碰过,那么此人不管在多远,贾斯都能瞬间至其身边,并可随意将此人移动到任何地方。”
“杨振昆的衍力已经不见了,”瑛璃说道,“现在房内有五人的衍力,其中四人就是当日围攻碧峰派的,一人是十荒境的。”
“那么说天云舒的人都来了,”钰婆婆轻叹口气,表情暗淡,“这杨振昆实是注定要死,他们之所以让我们带走,只不过是想来攻我们个出其不意。”
“可恶!”陈隐死拽拳头,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不甘心与心痛,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被摧垮了。
“钰婆婆不是一合之境的吗,就算他来了,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吧,”婵‘玉’细声说道,“我们根本没必要这么慌张。”
“只怕贾斯不会跟我打,而是直接冲你们来,若你们一个个皆被传走了,我如何救得你们,陈隐与我都接触了杨振昆,我们体内已经沾染了贾斯的衍力,”钰婆婆说,“我衍力境比贾斯高,他很难锁定我的衍力,不过陈隐却不一样,所以一定要留意自己体内衍力的异动,否则还未见他人,你就已经被传走了。”
“我没有在你们体内见到其它人的衍力啊。”瑛璃又看了两人一遍,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你的衍力与贾斯相差较大,他释放出来一星半点的衍力,你是根本察觉不到的,”钰婆婆说,“不过当贾斯开始互动他的衍力时,你便能清楚的看到陈隐体内衍力的异常流动。”
“是从经脉逆流入心?”瑛璃看着陈隐体内的衍力,问道。
陈隐竟然毫无察觉。
“快提运衍力,不要让他锁定你。”钰婆婆赶忙看向陈隐,急忙喊道。
&bp;&bp;&bp;&bp;“难怪你们会失手,”贾斯收回衍力,吐纳调匀,坐在‘床’边缓缓说道,“对方四人中有一人衍力在我之上,而另一个与我旗鼓相当的人竟然用衍力阻挡了我衍力与我的联系。”
“老爷子,你居然没能控住他们?”司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怪哉,我现在倒是更好奇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解我衍力的方法,”贾斯轻笑一声,“不过他们刚才是在这后面不远,应是我们来之前才逃不久。”
贾斯话音刚落司语就准备起身去寻,贾斯立马喊住她:“别人现在都快到两三里外去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动身呀。”司语不耐烦地跺着脚。
红雾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听老爷子的安排,你急什么!”
司语被这一瞪立马就安分了下来,咽了咽口水,憋着嘴看向贾斯。
贾斯转向魇梦,问道:“魇梦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既然未用任何衍力就进到了军寨,那自然是有人在帮他们。”魇梦冷冷回道。
“对,”贾斯说,“红雾你带魇梦和绝芸回军寨,务必查清是谁助他们进的寨,找到他,陈隐自然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那我呢?”司语问道。
“你随我继续去追他们,”贾斯说,“他们那边应该是有一个感知型衍力,我们要保持在她的范围内,可不能让这群小家伙松懈下来。”
“那是当然!”司语翘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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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抱着瑛璃紧跟着钰婆婆和婵‘玉’,他也不知是要去哪,只是一味地跟着钰婆婆往前。
“师弟体内的衍力没有回流了,”瑛璃说道,“况且我们已跑了这么远,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不回流是因为贾斯没有在尝试与陈隐体内的衍力互动,”钰婆婆耐心解释道,“贾斯的衍力被称为‘蜂刺’,若是被他锁定的人,除非是贾斯主动化掉寄于对方体内的衍力,否则这衍力会寄于此人体内一生。”
“那隐哥该如何是好?”婵‘玉’被‘弄’得心神不安。
“幸而他的衍力是时火之力,他只要保持衍力在经脉中不断流通,贾斯便无法穿过他的衍力与自己的衍力呼应。”
保持衍力在经脉流通正是《天罗纲法》的内容,这对陈隐来说再简单不过,但他仍然有些疑问:“既然我们是通过接触杨庄主而染到了此衍力,那…”
钰婆婆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直接回答道:“这大可放心,‘蜂刺’仅会从第一阶的宿主身上传递,所以我们身上的‘蜂刺’是不会再传递的。”
陈隐点点头,不再多言。
瑛璃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撰起拳头轻轻打了下陈隐的‘胸’口,说:“你不是说凡事尽力而为吗,我们已是尽力,不要自责了,若是至亲至爱之人皆在自己面前丧命,许一死也算是解脱。”
陈隐叹了口气,微微点点头。
“钰婆婆我们这是去哪?”在前面的婵‘玉’觉着他们已走了很久了,现在她甚至都搞不清自己在哪。
“天池山。”钰婆婆想也没想就回道。
“为何去那?”
“既然贾斯都追了过来,那么我们的事情必是已败‘露’,中原无法久待,速去找到那个叫曾寄柔的姑娘,然后离开中原。”钰婆婆说的虽然句句在理,可却非她真心所想。
婵‘玉’自然没感觉出来,陈隐和瑛璃更是如此。
众人到达天池顶,却发现天池派中已是人去楼空。
陈隐寻便了全派,也未找到曾寄柔。
“许是都去了马丝国,”钰婆婆四下看了看,说道,“也好,我们先暂时在此休息一日,朝廷应是还不知天池已无人,贾斯追到这来也不敢妄自上山。”
众人也是极其疲惫,现在就需一块儿地歇息,这里有砖有瓦有墙,再合适不过,所以当钰婆婆提出来时,众人几乎是一致同意。
陈隐忽想起一事,当日尚始前辈曾告诉过他天池派的秘密,他一直没有机会转达给司马焱,如今司马焱带着全派弟子离开了天池山,那么这被镇守了百年的天池就又无人看管了。
陈隐是见识过这天池水的危害,现在天池无主,他必须得将这湖池水给处理了。
“钰婆婆,你可知道天池派的事?”趁着婵‘玉’和瑛璃已经睡着,陈隐想到钰婆婆几乎什么都明白,便打算问问她的意见。
“你是说什么事?”钰婆婆没‘弄’明白陈隐的意思。
“就是…”陈隐不知该不该说出来,犹豫再三后,心一横,说道,“就是天池水的功效。”
“功效?”钰婆婆侧着头看着陈隐,“我不知道。”
“我以为婆婆什么事都明白。”陈隐的语气显然有些失望。
钰婆婆一笑:“我又不是万事通,怎会什么事都明白,不过我倒是好奇,这天池水是有什么名堂?”
陈隐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瑛璃忽然惊醒。她未理会陈隐和钰婆婆的关系,立马闭眼,额头开始冒出汗珠,半晌过后,她缓缓睁眼,急道:“那个。贾斯的衍力和另一个人已经到山口了。”
“怎么这么快。”陈隐不由倒吸口冷气。
婵‘玉’也被惊醒了,仍旧‘迷’‘迷’糊糊的。
“另一个人应该是司语,那个小姑娘的身法也不一般,”钰婆婆笑着说,“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不敢贸然上山。”
“那我们需要离开这儿吗?”婵‘玉’问道。
钰婆婆看了看天窗,一只泛着灰黑‘色’光亮的秃鹫驻足在天窗旁,正瞪着那杏仁般的眼眸盯着他们。
“不用,不必理会他们,你们继续休息,陈隐你照顾好她们,我去去就来。”
钰婆婆扔下这句话,一个闪身从天窗窜了出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bp;&bp;&bp;&bp;灰黑‘色’的秃鹰鸣叫着朝前面展翅而飞。秃鹰的速度已经算是飞快,可钰婆婆还是得故意放慢自己得脚步,否则几步就会超过去。
一人一禽穿过溪流、绕过村庄、行过几座大山,仍旧是往前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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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钰婆婆让她们继续休息不必在意,可瑛璃和婵‘玉’已是无法入眠。
婵‘玉’坐在地上盘着‘腿’闭眼养神。
瑛璃也闭着眼,正聚‘精’会神地注目着贾斯和司语的衍力动向。不过还好,那两人到了山脚便确实放慢了脚步,几乎是在山下未曾动过。
陈隐则来回踱着步,他并非是全在担心贾斯和司语这两人,而是天池之事——偌大的一池潭水,该如何处置呢。
他看了眼瑛璃,小声问道:“贾斯他们现在到哪了?”
“还在山脚,未曾动过,”瑛璃回道,“钰婆婆讲得对,他们许是不敢贸然上来。”
陈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有片刻,说道:“师姐,你和婵‘玉’在此不要胡‘乱’走动。”
“你要去找他们?”婵‘玉’睁开眼,有些吃惊地问道。
陈隐摇摇头:“我得去后山一趟。”
“为何?”两人都瞪眼看着他。
对婵‘玉’和瑛璃陈隐倒没什么可忌讳,于是将天池派的事情尽说给了两人听。
两人听得惊愕,缓了半晌,异口同声地说:“那便一同去。”
陈隐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若是误碰到这天池水的结果会如何。
“钰婆婆现在走了,若是贾斯他们忽然冲上来,我们三人离得太远必是无法照应,”婵‘玉’见陈隐顾虑,便劝解道,“现在最好我们三人都别分开,直到钰婆婆回来。”
瑛璃一听也猛地点点头。
“说的也对,”陈隐想有一阵,叮嘱道,“但你们可千万别靠近那潭池水。”
尚始曾带陈隐去过一次,所以纵然后山道路曲折蜿蜒、树木丛生,但陈隐未‘花’多长时间就将婵‘玉’和瑛璃带了过去。任谁也难以想到,深山老林中竟然静静地淌着这一潭奇异的湖泊。
陈隐三人到了这里,只得远远地看着湖面,不敢再往前。
“的确很珍奇,”瑛璃忽然说道,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这东西。”
陈隐看瑛璃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急不可待的问道:“这水是什么名堂?”
“这水只是普通的湖水,不过它的下面有一个裂点,而正巧又位于湖心,裂点的衍力是需要液体作为介质释放的,所以这潭湖水最大化释放了裂点中的衍力,”瑛璃说着笑了起来,像是得了个天大的宝贝,“大多数的裂点都深埋在地下,几乎不可能让寻常人找到,想不到这个裂点却是深藏这‘露’天的湖底。”
“不可能,”陈隐不相信,“天池派历代掌‘门’‘花’了这么长时间来研究这潭池水都无果,怎么会是裂点这么简单。”
“或许正是因为天池的历代掌‘门’太过担心天池的秘密被暴‘露’,所以天池派从未收过感知型衍力的弟子,也就导致根本没人能注意到湖泊底部的裂点,”婵‘玉’说,“不过,为何接触了此天池水的人会变成怪物?”
瑛璃摇摇头,说:“我也不知,裂点太过稀有和神秘,所以对它的记载少之又少。”
“那是否破坏掉裂点,这水就会变回普通的池水?”婵‘玉’远远注目着平静的湖面,深得见不到底。
“理论上是这么说,”瑛璃想了想,“可是我也不知道如何可以毁掉裂点。”
“我知道。”陈隐抓了抓脑袋。
在马丝国的遮星楼时,赤水曾让陈隐进过遮星楼下方的裂点中。他当时像进到了另一个世界,尔后当他出来时,裂点就失效了。他现在想,或许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天池的这个裂点也失去效用。
“你怎么会知道?”看到了裂点本就已经勾起了瑛璃的好奇心,陈隐再这么一说她更是好奇。
“我进过裂点。”
“啊!什么时候?”瑛璃和婵‘玉’几乎同时叫出了声。
“那时因为应了赤水前辈,所以没能告诉你们,”陈隐解释说,“就是在遮星楼她将你们锁在‘门’外之后带我去的裂点,详细的我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贾斯随时会打上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先将这事给办了。”
“你打算如何做?”
“你们往后退些,”陈隐虽然有过一次进到裂点的经历,但他对是否能再入裂点也没把握,“若是我变作了怪物,就先逃离,时间一过我自己便会恢复。”
陈隐走到湖边,蹲下身缓缓向湖中伸出右手。湖中忽然冒一股寒气顺其由手而上,紧接着寒气逆回,他体内的时火衍力也被链带着拖入池水中,陈隐顺着这股力量一起入到水中,水‘花’溅起瞬间,陈隐顿时置身于一望无际且漆黑一片的大海之中,海面‘波’涛汹涌,天空乌云密布、狂风肆虐,电闪雷鸣间已是下起了倾盆大雨。
陈隐的可视范围不到一尺,黢黑无底的海水与这漫天瓢泼的大雨让陈隐感到前所未有地恐惧。为了不让雨水影响自己的视线,陈隐释出时火将自己包围住。若说上次入的裂点还有路可循,这次除了排山倒海的巨‘浪’与滂沱大雨,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
包裹在陈隐体外的时火之力开始隐隐发亮,这是因为倾盆而下的这些雨非普通之雨,里面夹杂着强大的衍力,而这些衍力正试图突破陈隐的衍力盾。陈隐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他使劲释出更多衍力以御此雨。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埋头游了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游了多久,周围仍旧是水天相连,漆黑一片。不过雨势越来越小,有一瞬间肆虐的飓风和汹涌的海‘浪’皆静了下来。陈隐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未及反应,一切又恢复如初,甚至更加猛烈。
此时,他身后的海水突然开始翻腾,陈隐急忙转过身,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漩涡将他往回拉扯。陈隐几乎是用尽全力来抵抗,不至让自己被吸进漩涡中。片刻后,这股吸力戛然而止,也就这一刹,一道巨‘浪’陡然而起,足有千丈之高直戳天际,而下面似有三、四座定华山那么宽。
陈隐几乎已是忘了呼吸,惊愕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片霎之后,近乎耸入云端的海水慢慢褪下,形成一股巨‘浪’将陈隐向后推了数丈。待海水落尽,半空中现出一双泛着绿光的大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而它们的下面是一个黢黑的庞大身躯。
一种空前绝后的压迫感让陈隐喘不上气,他甚至已听不见周遭的风声、雨声,心脏每一次跳动地声音是他目前能感受到的全部。
而在视觉上,陈隐只能隐约看见它那比大殿基柱还要宽上几倍的四条巨‘腿’、背后那一个个高耸的尖石以及那张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股气‘浪’从上方直奔陈隐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随之而来的是那低沉到震破耳膜的声音:“浮游。”
&bp;&bp;&bp;&bp;这低沉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陈隐就已觉有一股刚劲之力将自己从水中抬起,那双巨大的泛着绿光的眼睛也顺势骤然降下,与他相隔几仗,死死地盯着他。
陈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目不转睛地回望着它。
“汝身含烛龙之力,”片刻后那双大眼微微一合,低沉的声音响起,“无怪能至此处。”
陈隐张了张嘴,但未能发出声响,本能的恐惧已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浮游的畏怯,”那个巨物慢悠悠抬起脑袋,两双绿眼又回到高出,它嘴巴微张,顿时风雨骤停、云阔天开,漆黑的大海瞬间被阳光笼罩,变得碧蓝幽绿风平‘浪’静,“老身问汝,何故至此?”
这个庞然大物的全貌已然出现在了陈隐的面前。
一只硕大的类似乌龟的生物悬浮在海面上,全身黝黑,双眼紧闭,龟壳之上长满尖锐的石柱,而在石柱的间隔中,则盘踞着一条青‘色’绿纹的巨蛇,那双巨大的绿‘色’眼睛便是它的。
龟背上的大蛇吐着信子,一双眸子一刻不停地盯着陈隐,似是早已看透了他的心。
和它对视,陈隐根本不敢诳语:“我,我是想破坏掉天池山上的那处裂点。”
“汝至此非为求老身之力?”玄冥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感情。
陈隐摇摇头。
“众浮游皆盼以裂点入得此处于吾等求力,汝何以要毁之?”
“若有人沾染上潭水便会丧失理智变作怪物,”陈隐一字一句地回道,“这样太过危险了。”
“上古之力岂是‘肉’眼凡胎者可驭之,”玄冥缓缓说道,声音似乎响彻了整个天地间,“浮游之躯自然不可驭此处之力。”
陈隐听罢,立即回道:“所以才是不能让这处裂点存在下去。”
“裂点百载便一轮回,汝所做之事有何意?”
陈隐想也未想,便说:“至少换得天池百年安宁。”
玄冥长哼一声,缓缓道:“汝入此,裂点便已坏裂,百载轮回已动。”
“这么说的话,”陈隐有些没有底气,“那我是不是能离开这里了?”
玄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着盯着他。
时间过了良久,陈隐也屏气敛息,他完全不知道面前这座庞然大物在想些什么。
“汝来此竟非求力,实异于平常之物,然老身依然好奇烛龙何与汝力,”玄冥顿了顿,继续道,“将汝之异尽示于老身罢。”
说完,巨蛇眼中的绿光渐渐黯淡,而下面的巨龟则缓缓睁开眼,向陈隐‘射’出耀眼的光辉。
陈隐四周顿时亮得发白,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环境在极速地变化,浸身的海水开始上涨,迅速将陈隐吞没入内,周围再次遁入黑暗之中。陈隐憋着气,拼命朝头顶上方游去,可是就像是跌进了无底的深渊,纵使再如何使力都感觉自己丝毫未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隐越来越难熬,已是要憋不住气,体内像是有条蛇要冲出他的喉咙,‘呼’地一声,陈隐始终未能忍住,长出一口气,一大串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升,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呛死在此,却发现并非如此,他居然能正常呼吸。
陈隐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心跳渐渐缓和,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水球之中,而水球之外似乎同样是一望无际的水,只是颜‘色’更深些罢了。
正看着,水球忽然破裂,外面的水涌入,陈隐下意识闭上眼静待水流的冲击。
“你怎么了?”婵‘玉’的声音传入陈隐的耳中,他立刻睁开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天池旁,全身并未沾一滴水。
婵‘玉’表情诧异地看着陈隐:“怎么突然坐在地上?”
“我——”陈隐还未开口,就被瑛璃打断了。
“裂点失效了,”瑛璃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惊愕,“你就只碰一了下池水,怎么做到的?”
“我只碰了一下?”陈隐觉着在里面至少是过了一日般。
瑛璃和婵‘玉’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陈隐正想解释,却忽感后背一阵剧痛。
“后背受伤了?”婵‘玉’见陈隐表情痛苦,一只手捂着背,赶忙绕到他的背后,还未掀开衣服,她就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陈隐的后背渗出的殷红鲜血已将整个衣裳染湿,他已经痛得半跪于地。
“你刚才明明就好好的,怎么回事?”瑛璃急忙跑过来,和婵‘玉’协力脱下陈隐的外衣。
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两个姑娘吓得够呛。
陈隐见她们半天未说话,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后背上有个…两个…刺青…一条蛇正在缠绕一只乌龟…”婵‘玉’和瑛璃头皮都有些发麻,吞吞吐吐补充道,“它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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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在天池山的山‘门’口盘‘腿’坐着,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不到了在陈隐身上寄存的衍力,不过因为很快又恢复了关联,他便没多在意。
司语不像贾斯那般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她急不可耐地来回踱着步,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老爷子!这天池在碧峰山时就已经是违抗了朝廷的之命,我们就算上去把他们一并歼灭也在法理之中!”
“你知道为何你成不了大器吗,”贾斯依旧闭着双眼,喃喃道,“因为你不懂得权衡。”
司语未听懂,头一歪问道:”什么是权衡?”
“明明可以将局势控制在自己这方,而你却总是急功近利,导致大好的局势送给了别人,”贾斯说,“红雾找到军寨中的‘奸’细,陈隐便自会离开天池山来寻我们,我们为何要急着一下做无畏的打斗?”
“若雾姐找不到呢?”
“若是找不到,天池这方朝廷也会调兵遣将来征讨,”贾斯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们现在首要是陈隐,那为何明明可以少走弯路直接与他‘交’锋,我还要急这一时把挡在他身前为他遮祸的人一一除掉呢?”
司语听得眉头一皱一皱的,完全思考不进去贾斯所说的话。
“你真这么着急?”贾斯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司语火烧火燎地表情,一笑,“那你先上去给天池派的新掌‘门’通通风,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就等你这话了!”司语立即转身,一个晃动,闪身顺着山路往天池派奔去。
&bp;&bp;&bp;&bp;灰黑‘色’的秃鹰飞到不远的一处山头之上,在上方盘旋一阵,忽而下坠消失在了树林中。
钰婆婆紧赶几步路追了过去,越过灌木丛,正巧与旭峰陈辉一行撞了个正着。
三皇子吓了一跳,赶紧勒住马,即刻开口说道:“小姑娘,你这忽然冲出来,可是会要命的。”
钰婆婆微微一笑,也不动,就这样看着他。
秃鹰已经融进赤须大汉体内,当他眼眸回复平常时,正好看到了钰婆婆。他立刻驾马走到三皇子身边,耳语一阵后退开。
三皇子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钰婆婆,然后笑道:“不可思议,那东西还真让您给找到了。”
“小子,你是真没认出我来?”
“怎么会认得出来,我之前压根就不信真有这种东西,”三皇子跳下马走到钰婆婆面前,打量一阵,“真是厉害。”
“这两人怎么回事?”钰婆婆看了眼晨墨灵和弓双婷,小声向三皇子问道。
“这两人是陈隐的师兄和师姐,我打算找到陈隐后去一趟定华派,正巧他们二人也在寻他,所以遇上了就一道走了,”三皇子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反问道,“话说回来,普虚的秃鹰已经找到您了,您为何要过来?”
“出了些岔子,天云舒的贾斯盯上了陈隐,那傻小子的体内已经染入了贾斯的衍力,”钰婆婆迅速解释说明眼下的情况,“现在我们暂且避于天池山上,但坚持不了多久,贾斯若一直跟在后面穷追不舍,那就麻烦了。”
“钰娘可是想让我去跟贾斯谈谈?”
“必须如此。”
三皇子点点头,转身对弓双婷和晨墨灵两人喊道:“定华派的两位,我有事得先行一步,你们可随我的两个伙计一同行路,他们会给你们带路,咱们前方再见。”
晨墨灵和弓双婷刚一张嘴,三皇子身旁的那个小姑娘一晃身,两人便不见了。
“这三皇子身旁的人都好厉害。”弓双婷不由细声感叹道。
“的确如此。”晨墨灵回道。
“‘玉’娘,您可知贾斯他们在何处?”三皇子怡然自得的说缓缓问道,他早已习惯了钰婆婆这么带着他前行,。
“具体在哪可不知,不过天池不大,我半柱香要不到就可以绕便全山。”
“为何您不直接带我去陈隐哪,”三皇子问道,“既然贾斯早晚会上去找他,那我守株待兔便是。”
“你最好还暂别见他。”钰婆婆看着前路,来时因为是跟着秃鹰的速度,所有稍慢,现在她全然释放,眨眼间便走了半程路。
“为何?”
“时机未到,陈隐目前还未有任何搅入这场纷争之意,此时他也只会是抵触你。”
旭峰晨辉叹口气,笑道:“那便听‘玉’娘的,当初本仅是想让钰娘请天韦青过来,这陈隐也算是您误打误撞捡到的宝贝,‘欲’得珍宝嘛,自然是急不得。”
“明白就好,”钰婆婆一脸严肃,“你这次将贾斯制住便可,之后若是跟陈隐见了面,万不可提那事。”
三皇子点点头:“钰娘如何说,我就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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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司语已然察觉到了异常。
派‘门’‘洞’开无人看守,她虽轻而易举进了大‘门’,却也不敢再往里多入,而是伏在‘门’后的树上观察着天池派中的情况——不说是一个人影,就连声响都未听到。
难道人都已经走了?司语这样想着,便跳下树来冲里面朗声喊道:“天云舒司语前来求见天池掌‘门’!”
司语说完认真看着周围,除了自己的回音,什么都没有。
她一皱眉,闪身冲进天池派的大殿中。
“老爷子,不对劲,天池派中已经无人了,”司语几乎寻便了天池派各处,自言自语道,“陈隐他们是否也跟着走了?”
贾斯闭着眼,提运衍力与陈隐体内的发出共鸣,然后回道:“他在后山,另一人不见了,你在大殿不要走动,待我上来。”
贾斯说罢,从地上起身,刚往前迈一步,顿觉不妙,一释衍力,一个光球从体内放出,瞬间扩大将其包裹住,并迅速向外扩张。
这时一道黑影瞬时而至,定足于光球外围。
贾斯抬眼看清来人,立马收回衍力,脸上是写满惊异:“三皇子?”
“贾大人别来无恙。”旭峰晨辉不喜不亢,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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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你怎不说话了?”司语在大殿中已是等不急,连问几次,贾斯那边都未回话,“我就先去后山将他们拖住,免得他们再逃了!”
说罢,司语候有一会儿,贾斯仍旧没有回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司语摇摇头,一个箭步迈出大殿之‘门’,朝后山奔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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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动了…”瑛璃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隐背上的刺青。
“你的血也没再流了,”婵‘玉’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背后并没有伤口,“还是痛?”
陈隐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他体内现在正翻搅着痛,根本没法说话,若非他强撑,许早就晕了过去。
“我们先回大殿,”婵‘玉’说,“待钰婆婆回来,让她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左一右将陈隐架起,正‘欲’迈步,瑛璃突然愣住,指了指前方,对婵‘玉’道:“糟了,未注意到那人已经过来了。”
“谁?”
婵‘玉’的话刚问出口,树林的那一方便传来一阵咯咯地笑声:“怎的,我还未出手就已经伤了个了?”
瑛璃小声提醒道:“她在左面四尺处的那颗树上。”
婵‘玉’虽未见到来人,但也知其目的。她将陈隐‘交’给瑛璃,迈步挡在二人跟前,双手铸剑直面声音传来的方向。
&bp;&bp;&bp;&bp;树上枝叶颤动,一个身影从中直冲而出。
“别被她碰到,”瑛璃立马喊道,“她是限制型的衍力。”
“提醒了又如何,你有我快吗?”司语不屑地哼了一声,已是近了婵‘玉’的身。
见对方如此莽撞地冲向自己,婵‘玉’也不留情,一个跨步‘欲’挥剑斩去。
“右方三尺!”瑛璃突然叫道。
虽然司语仍在面前,但婵‘玉’听瑛璃这么一喊,下意识用另一只上的剑朝右边挥去。
果不其然,斩于前方之剑在挥出一瞬对方就失了踪迹。
司语刹那间现身于婵‘玉’右侧,可在此处已是有婵‘玉’挥过来的另一把剑。司语无法攻入,只得再次闪身。
“头顶上方!”
婵‘玉’随即躬下身,化掉右手之剑,看也不看,铸出一长矛立直而上。
司语一咬牙,突然了笑起来,再次闪身。
如此这般,司语不断转换身形,尝试接近婵‘玉’。可婵‘玉’仅凭瑛璃的指挥,便可将她阻于身外。
但婵‘玉’知道此非长久之计。自己的衍力远低于对方,若是如此拼下去自己的衍力绝对会被耗尽。现在必须得转守为攻,占据主动,瑛璃已是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对方的动向,为了更快地做出反应,便只有换两把更加灵巧的兵器。
婵‘玉’又抵司语一次进攻,也不管之后的招式的衔接,立马左右手同时换铸两把短刃。
“前面一尺处!”
瑛璃话音一落,婵‘玉’不再原地静候,而是向前一步,估‘摸’距离抬刃一划。司语未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迎上,有些猝不及防,幸而这一尺的距离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再另作移动。
“瑛璃,将她全部动向一刻不停得告知与我。”婵‘玉’喊道。
“好!”瑛璃明白婵‘玉’得意思,她这是要追身猛攻司语,“后方一尺!左前方两尺!右前方三尺!”
几乎是瑛璃点到哪处,婵‘玉’就已经身至哪处。婵‘玉’双刃短小敏捷,加之她自身对兵器的修为,竟攻得司语目不暇接。
“好惊人地反应速度,”司语心中惊道,“这兵器的招法变幻莫测,若非此人衍力境界不高,或许我早已败了下去,可恶至极!”
让司语忿恨在心地不仅如此。
在两人过往十几合后,婵‘玉’不仅能追她本身而来,并且还能封堵掉她两三处闪身而行的路数。虽说司语每一动身法可走的路数不止两三处,可却仍旧有几次自己险些撞上了婵‘玉’手中的短刃。
司语知道是自己之前太过轻敌。她仅认为陈隐才是她的对手,而他身旁的两个姑娘,自是不入她的法眼。本想着先将两人一个个解决,再来处理陈隐,这下便超乎预想了。
“若是这样下去,马不准哪一次就真被她给砍到了,”司语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认真起来,她思虑道,“那银发的‘女’子是关键,若是无她,这人也就只会是个无头苍蝇。”
想到这,司语并未再进攻婵‘玉’,而是一个闪身朝反方向退去。
“正前方一丈,!”瑛璃一开口,婵‘玉’随即跟去。
司语见其跟来,也未理,仍旧朝着后方一点点退步。
**
“贾大人可考虑一下否?”三皇子微微笑着,信心满满。
贾斯大笑几声,复又盘‘腿’坐回地上,缓缓道:“三皇子所提的条件倒也是‘诱’人,不过,这真假老夫如何能辨?”
“虽说我不喜父皇的作为,可再如何说这江山也是旭峰家的,我怎会毁掉它呢?”。
贾斯想着也是,瞥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钰婆婆,忽然眉‘毛’一扬,不疾不徐地问道:“这小姑娘是三皇子什么人?”
“江湖上遇见的友人,”旭峰晨辉向前一步,走到贾斯跟前蹲下,“贾大人意下如何如何,先放过陈隐,就跟我父皇说他跟着我,办完事后,我自会带他回京城。”
“一个陈隐,竟引出这么多奇妙之人,老夫倒真想看看他能将这江湖掀到什么地步,”贾斯低头寻思片刻,忽独自一笑,“那三皇子应老夫之事呢?”
旭峰晨辉拍拍‘胸’口,道:“包在我身上。”
**
天池后山。
司语退有三丈左右,忽停下,见婵‘玉’已然冲来,不由一笑:“功夫不错,但脑子太简单。”
说罢,司语闪身消失。
司语方才静心思出一计——自己身法肯定是要快于对方,然则先前几乎是近身,距离不到一丈,速度的优势自是体现不出来。她只要将玄月的‘女’子引离银发‘女’子周围,再折身反攻银发‘女’子。银发‘女’子纵然是捕捉到了她的衍力,这玄月的人也追不上她,而被银发‘女’子搀着的陈隐已经是晕厥了过去,更成不了阻碍。
见司语消了踪迹,婵‘玉’未等瑛璃开口便展开双臂,左右各出一柄长枪。虽见司语已不在前方,却仍旧不停前进。她闭眼凝神,忽向前一步急冲,双手‘交’叉一扫,长枪拂风而出。
一声闷响,司语应声现出,直直侧身撞到旁边树干之上。
还未落地,婵‘玉’的枪尖已冲她‘胸’口而来。
司语身体已全失重心,悬浮于空,毫无着力之点。别提闪身躲开,就连动一动身体都不行。
司语眼见枪尖寒芒渐近,一个万宗境的人竟然一招就将她制服,虽恨却也服了。
她闭上眼,放声一笑,朗声道:“别了!老爷子!”
婵‘玉’未有收手之意,近乎用尽全力击出此枪。长枪若箭,其力道甚至能将树干都贯穿了过去。
“婵‘玉’!小心!”瑛璃突然叫了一声。
一道光球在司语身前扩开,婵‘玉’的那柄枪一触到光球便消失了,随后‘插’进了旁边的树上。
“老夫怎会让我天云舒的人先老夫而去?”。
司语睁开眼,见贾斯已站在她身前。她‘摸’了‘摸’自己,安然无恙,顿时双眼微红:“老爷子…”
婵‘玉’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泛凉:若是刚才这人将枪柄转移到我身后,那我便如何也躲不开了。
“万宗境界的玄月‘门’人…”贾斯转头看了看‘插’在树上的长枪,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他伸手拉起司语,喃喃道,“竟然能败我徒儿,你就是田婵‘玉’?”
贾斯虽然看似不以为意,气魄却是咄咄‘逼’人。
婵‘玉’一脸警觉,没有搭腔,并化掉树上长枪,于手中重新铸出剑来。
“我就只是大意罢了!”司语皱眉说道。
“一个大意就要了你的命,你没了命,那便是输了。”贾斯毫无杀意,像是在自家后院般,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司语憋着嘴,捂了捂肚子,那里还隐隐作痛。”
贾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着说道,“仅万宗境界,连陈隐身边的人也如此奇哉。”
婵‘玉’不知这老头是想干什么,现在多拖一些时间是一些。
她缓缓移步挡在瑛璃和陈隐前方,转头轻轻说道:“这人甚是厉害,我恐抵不住多久,你速带隐哥离开。”
“哦?”贾斯也听到婵‘玉’的话,这才注意到陈隐似没了知觉,他转头看向司语,“你将他‘弄’成这样的?”
“我要有这本事,还会差点死在万宗衍力的手上?”司语不悦的回答道。
贾斯回身冲瑛璃朗声问道:“小姑娘,这陈隐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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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娘,你放心留贾斯一人在天池山?”三皇子正被钰婆婆带着去跟晨墨灵等人汇合,她觉着现在还不是他们几人见面的时候。
“贾斯虽然一副吊儿郎当、为老不尊的模样,却也是守信之人,”钰婆婆说,“我见他似对陈隐有兴趣。”
“兴趣?是什么兴趣?”
“新奇,”钰婆婆想也未想,便回道,“像是在死水中见到了一圈‘波’澜。”
&bp;&bp;&bp;&bp;京城外郊几十里路处,有一广阔的平原。如今那里有一座刚立不久的大型军寨,四周木栏高耸并紧密相排,一看就是‘花’费不少心思搭建而成。
犒军宴眼看在即,军寨之中,各式人等都忙得不可开‘交’——乐府的人在一个大帐内商讨计划着乐曲的选定;皇宫内被派遣出来的御厨们也在吩咐跑‘腿’的采购军宴所需的食材;军队的木匠们正搭建者舞台和斩首台,全一股嘈杂繁闹的景象。
而此中却有一处一直是安静万分,跟其它处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处乃中军大帐之内。并非是帐中无人,只是内里之人所谈之事,不可让外人知晓,所以格外低声、安静。
“监斩台还需多久可建成?”一人站在大帐内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正在搭建的木台,侧首小声问向身后的监管士兵。
“慢则一天,快则半天。”监管回道。
“消息放出有几日了?”
“应有三到四日了。”监管想也未想便答道。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加紧搭建,刚才皇上差人来告,计划有变。”
监管抱拳埋头,干脆地回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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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一行还未到京城地界,一路上就已经听到朝廷会在京郊举办犒军宴并处斩杨振昆的事。
大大小小的村镇几乎无一不是在谈此,虽然有消息说是犒军宴被提前了两三日,倒还是让陈隐暂时放了心。
“看来我们并未来晚。”陈隐长吁口气。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距京城约‘摸’两百里左右的地方。
“最好现在就将计划说好,再往前就是京城周围的地界了,”钰婆婆叫住几人,缓缓说道,“若是带着谢谷前去,他终归会坏事。”
瑛璃噘嘴看了看他,道:“他的衍力正在恢复,估计半天左右就会全然恢复,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没关系,”婵‘玉’道,“他‘腿’上的伤至少也要五六日才会愈合,这期间他就算恢复了衍力,也不可有大的动作,否则伤口又会裂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能有万全之策最好。”
陈隐其实已想到一种办法,他转头看向蒯驹,抱拳求到:“蒯驹兄带着此人先回马丝国,待在下救出人便来马丝国与蒯驹兄汇合,可否?”
蒯驹看了看陈隐,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速地应允了下来。因为他来中原至今,跟着陈隐四处奔走已是有些时日,对陈隐也算了解不少。所以他明白,陈隐必定会去救那人,而这次所去地点又是靠京城如此近,他们真是把谢谷带在身边,便极易给他们带来危险,届时若陈隐被抓或死掉,自己也无法回去‘交’差。
见蒯驹这么爽快应下,陈隐再次感‘激’道:“多谢蒯驹兄,在下救出杨庄主后,定立即赶回马丝国。”
蒯驹点点头,也不再停留,挨个拜别后,接过谢谷几步跳跃,闪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希望他能安全到达马丝国。”陈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钰婆婆听到一笑:“你放心,他怎么说身法也是天罗庄数一数二的人,一个谢谷不在他的话下。”
“对了,”瑛璃突然想到什么,‘插’嘴道,“我们这算是去劫法场,可是地点却又在军寨中,师弟你可想好我们如何进去了?”
“瑛璃说的对,”婵‘玉’听到后,也微微点点头,“我们如何进去可得想想办法,既然是犒军,到时整个军宴上必定是朝廷高手云集,若是我们强闯,岂不是不仅救不到人,反倒连自己也陷进去了。”
陈隐此时也不可能想到办法,毕竟连军寨是什么样他都还未见到,“若是真无它法,婵‘玉’、瑛璃你俩就先找出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和钰婆婆用身法潜进去,直接救走杨庄主。”
“必定是场大宴,御前阁、‘侍’卫司、天云舒都会派人前往,更别说军中的衍力高手们。”钰婆婆的语气非反对,也非同意。
陈隐长叹口气:“我也知道,但现在可真是想不出办法来…。”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们‘混’进去。”婵‘玉’突然想到了一人,她笑着看向陈隐,陈隐茫然片刻,也似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道:“对!”
“你们说的是什么办法?”瑛璃双眉上扬,水汪汪地眼睛瞪得老圆。
“有一个男子叫曲伯音,是常铃乐府曲正义的儿子,当时我在师姐的擂台上跟他‘交’过手,”陈隐跟瑛璃解释说,“后来一些机缘巧合又遇到了他,他想让我们帮他做件事,如今正好我们可以先让他帮我们这个忙。”
“你们自己的事都未做完,一路上倒是帮别人做了许多,小子你可别忘了最后还要帮我一个忙哦。”
“一路上钰婆婆对我们照顾有佳,晚辈必定不会忘了答应婆婆的事。”陈隐说。
钰婆婆笑道,“不过常铃乐府乃朝廷首席御用乐府,这次军宴必定有他们,说不定真能帮到忙。”
“这次犒军宴就是他告诉我的,他们的确是会去的,现在只需想个办法找到他在什么地方。”
“听路上的人说,犒军宴时间被提前,也就这两三日了,那他们乐府的人此刻必定已到了军寨中。”钰婆婆说道。
“那,我们就必须得有办法让他知道我们在军寨外等他。”陈隐埋下头,努力思索脑海中的办法。
瑛璃见陈隐好半天都未想出个所以然,便拍了拍手,朗声道:“哎呀!想不到就先别想了,我们争分夺秒找到那处军寨,打探清楚那周围的环境后就有足够的时间讨论方法,说不定去了那还刚能和他遇上呢。”
陈隐点点头:“也是。”
“还有,”瑛璃重重给了陈隐‘胸’口一拳,皱眉道,“我可说过了,以后你不论做什么事,都得跟我一起,别说什么让我在别处等你的话!”
婵‘玉’也想说同样的话,但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傻乎乎地跟着陈隐笑了笑。
钰婆婆了然于心,微微叹口气,摇了摇头:“行了,废话就留着到了再说,继续赶路吧。”
&bp;&bp;&bp;&bp;“如今你这后背刺青福祸难知,”钰婆婆思虑一阵后说,“只得寻你师父天韦青,看他如何说。”
“应允之事已尽完成,是该回去向他复命了,”陈隐说着坐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感觉不到后背有什么异样,“对了!贾斯他们可还在山下?”
“他们已经离开了,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钰婆婆回道。
几番‘交’谈后,虽仍旧搞不明陈隐背后的刺青。但见着他已无大碍,钰婆婆便嘱咐陈隐再歇息一会儿,自己则将瑛璃带了去。
陈隐已经毫无睡意,他坐在‘床’畔‘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他确实完全记不起到了后山之后的事。
纵然想破头颅也记不起,他便也不再多想,盘起‘腿’来,提运衍力。和上次得到‘胸’前刺青不同,这次衍力并未有任何变化或奇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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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的犒军宴已是火热地办了两日,除了天云舒的人以及两个狱卒,没人知道杨振昆曾经被带出过军寨。
大皇子刚退出皇帝的军帐就被‘侍’卫司的方扇带去了别处。
“这是去哪?”旭峰卓风云里雾里的。
“大皇子跟微臣来便是。”方扇不多说,带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入进到一顶不起眼的小帐篷中。
方扇将卓风带进去后就退了出去。
“言鹰大人?”旭峰卓风见坐在里面的正是‘侍’卫司的统领言鹰,此人几乎是从不出皇宫。
言鹰一袭蓝衣长袍,四十来岁,颇有些道仙的模样。他也不绕圈,开‘门’见山地说道,““太子,我的人在中原见到了三皇子。”
“哦?不是说他在北雪之地那边吗?”旭峰卓风捡了个位置坐下。
“恐怕不是,”言鹰不疾不徐地说,“在天池山附近。”
“既然言大人已经找到他了,他是否…”大皇子面‘露’喜‘色’,问道。
言鹰语气平淡,冷冷地说:“他跟定华派的人在一起,我的人没有动手,怕此事被你父皇知晓。”
大皇子整个‘精’神气又泄了下来:“他到天池去做什么?”
“为寻陈隐。”
“陈隐,”大皇子一听到这名字就恨得牙痒,“找这狗东西作甚?”
“你要知道,这陈隐可是皇上想尽办法都要抓回来的人,连御前阁和天云舒都未能办到,而虽说太子拉拢了戚家庄,实际这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中原朝廷对他戍国的利益,所以若是三皇子将陈隐带了回来,在你父皇面前完全可抵你拉拢戚家庄之事。”
大皇子瞬间慌了神,急道:“那可不行!言大人你得赶紧除掉他!”
“太子可放心,‘侍’卫司定会保你太子之位,”言鹰看了看帐外,小声说道,“你可知天云舒在军寨中有所行动?”
大皇子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杨振昆曾被陈隐救走过,后又被贾斯换了回来,”言鹰顿了顿,“而这军寨中定是有陈隐的内应,天云舒正是在找他。”
“哦?”言鹰说的这些事大皇子都不知晓,这么听着觉着异常吃惊。
“你可有注意到前几日军寨中行为异常或是陌生的人?”
“没,”刚一说完,旭峰卓风立马一拍脑袋,“有有有…”
“不必告诉我,该如何做,我想太子应该比我清楚,”言鹰立马打断他的话,抢先说道,“我得回宫里去了,不可让皇上知道我出宫会你之事。”
旭峰卓风立马点头:“明白!若是没有言大人和‘侍’卫司的支持,恐我这太子之位早被那些豺狼之徒给夺去了。”
“这是为臣者该做之事。”言鹰冲帐外吹了声口哨。
方扇复又进来将大皇子引了出去。
旭峰卓风一回到帐内就呼来下人,命道:“速去把曲伯音给我带来。”
不消片刻,曲伯音便跟进到大皇子的帐内。大皇子将所有的下人都差了出去,围着曲伯音上下打量几圈,表情似笑非笑,让曲伯音很是不自在。
“大皇子,唤在下来是有何事?”曲伯音先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大皇子缓缓落座,却未叫曲伯音坐下,“我想问你,我曾在你常铃乐府帐中见了一貌美的‘女’子,她现于何处?”
曲伯音一听顿时心跳骤然加速,手心隐隐渗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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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婆婆和瑛璃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习武场的石阶上。
“瑛璃,”钰婆婆先开口道,“你待婵‘玉’如什么?”
“伙伴。”瑛璃立马回道。
“那不是跟我没区别了?”
“自然不是,”瑛璃笑了笑,“她是更亲一些的伙伴。”
钰婆婆却未笑,而是神情严肃的看着远处。
片刻后,她又缓缓开口道:“男‘女’之爱的事,本不是我该‘插’嘴的,可婵‘玉’是个好‘女’子,莫要伤了她。”
“我怎会伤她?”
“你知道她也是喜欢陈隐的。”
“知道。”瑛璃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若是…”钰婆婆犹豫了会儿,继续开口道,“若是陈隐同娶你们二人,你会愿?”
“定是不行,”瑛璃斩钉截铁地回道,“我要的是独一纯粹的爱,而不是一分为二的半成品。”
实际瑛璃所说皆在钰婆婆意料之内,她之所以要问,仅是想做一个确认。如今她也明白瑛璃所想,便不再多说。她点点头:“我明白了,刚才所聊就当是我们无事‘乱’侃,别当真。”
瑛璃苦笑一声:“自然。”
瑛璃面对钰婆婆所问虽对答如流毫不在意,但她心里也一直有这么一个结,而这个结只有当陈隐做出决定那刻许才能解开。现在她更多是想逃避这个问题。
她很喜欢三个人在一起所经历的事,但也仅限于此,不可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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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四人策马奔腾,扬尘一片。
“姑娘且慢!”三皇子忽然开口叫住弓双婷,四人旋即立马站住。
“怎么了?三皇子?”弓双婷一脸诧异。
刚一问出口,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地滚石之声。弓双婷顺势看去,十来个大石正从山腰上滚落下来,活生生地堵住了他们得去路。若非刚才三皇子叫住她,估‘摸’着她会跟这些滚石碰个正着。
这些滚石不似自然滚落,像是早有人将它们准备在山上的。
“路你们也堵了,不现身还待何时?”三皇子高声喊道。
弓双婷左右顾盼一番,没见有人影,也未听有回应。
“普虚,”三皇子对赤须大汉说,“找出来。”
赤须大汉点点头,双臂张开,大喝一声,顿时百股衍力从手臂释出,一一成形化作飞鸟四散而去。
&bp;&bp;&bp;&bp;陈隐四人,天微亮时便已离开了天池山向马丝国的北远城行去。
因为后背上的刺青不痛不痒,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也暂时不再去理会它。瑛璃和钰婆婆都未再提昨天所聊之事,一路上有说有笑,一行人气氛轻松惬意。
陈隐本想是先去一趟天罗庄,但又一想易影应是知道谢谷是天韦青老前辈要的人,他估计易影已经直接给天韦青了送过去。
“我们到马丝国后定要先找到天池派的人,”陈隐说,“届时带曾寄柔和钰婆婆去见了天韦青前辈就算完事了。”
“前辈?”钰婆婆忽转过头来,问道,“他不是你师父吗?”
“不是,”陈隐既说漏了嘴,也就实话实说了,“是天韦青前辈让晚辈这么讲的,说如此可以引来‘玉’佩的另一半。”
“他说的倒是没错。”钰婆婆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淡淡回道。
陈隐转身看了看她,思虑了半晌,问道:“婆婆,事到如今,能告诉我你找天韦青前辈是何事吗?”
“暂还不能,”钰婆婆断然答道,不给陈隐任何追问的可能,“你倒是该多想想这之后你们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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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音啊,”大皇子听似语重心长般讲道,“我平日也算待你不薄吧。”
“是。”曲伯音低头应着。
“那日我见的‘女’子,可真叫我魂牵梦绕啊,”大皇子笑着问道,“她是你们乐府的乐‘女’吗,我还见你到我帐内来跟她谈过。”
“嗯,她是。”曲伯音不敢抬头,大皇子问一句他答一句。
大皇子一拍手,朗声笑道:“那便好,那日此‘女’子陪我喝酒,我醒过来她便不见了,昨日天云舒的人还在军寨内四处询问近日是否有见过陌生可疑之人,我就专‘门’找你来问问,确认一下那姑娘的身份。”
“她是我们常铃乐府的乐‘女’。”曲伯音立即说道。
“叫什么名字?”
“蓝苏。”曲伯音脱口而出。
帐篷里忽然沉寂了下来,大皇子死死地盯着曲伯音。曲伯音能感受到两道越发愤怒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他将头埋得更低。
“能耐啊,曲伯音,”旭峰卓风脸‘色’渐渐黑了下来,“你可知你所犯乃诛九族的死罪?”
“臣…臣不知大皇子指的是什么。”
“明人面前不说暗语,本皇子也没空跟你废话那么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将我要之人给我带来,我就将你要之人还你。”
“大…大皇子所说要我带来之人可是蓝苏?”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旭峰卓风‘露’出‘淫’笑,“我给你点时间,你不仅要将陈隐带来给我,还得把那蓝苏也给我带来,届时我便让你的歆儿跟你走,若我不能在父皇去阳松山庄避暑时将陈隐献上给他,你常铃乐府就等着被满‘门’‘操’斩吧。”
曲伯音没有接话,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心里翻江倒海般搅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旭峰卓风全然看在眼里,不再近一步‘逼’迫,缓缓言道:“我要说的相信你也听明白了,权衡一下吧,半柱香时间,给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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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当初离开北远城不到三个月,还有很多余足的时间,所以陈隐并不担心身上的毒‘性’发作。所以一行人若游山玩水般一路向‘黄沙之国’行去。几人虽是惬意,却也是尽量找人少的地方而走,于是这一路几乎是依山傍水,极似踏青。
虽说陈隐出山以来未少走这些碧山绿水之地,但都是慌忙赶路,根本没有如今这种无事一身轻的心情。
此时值正午,太阳烈得出奇,他们在溪流旁找了块稍微平坦的‘阴’凉处歇息。
瑛璃坐在溪水边,纤足轻拨水面,忽然笑道:“师弟,给我们抓些野味来填填肚子可好?”
“没问题!”陈隐也是劲力十足。
“我刚才过来时见那方有个新的兔子窝,兴许能抓些兔子,”婵‘玉’解开背在身后的行囊,伸了个懒腰,“我来试试生火,正巧看看那么长时间未用生疏了没。”
“也好,你速去速回,我也有些饿了。”钰婆婆‘摸’‘摸’肚子,说道。
“我也去。”瑛璃立马起身穿上鞋,推着陈隐就朝婵‘玉’指的方向过去。
“师弟。”
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兔子‘洞’,陈隐正仔细看着‘洞’口周围的地形,瑛璃忽然轻声唤道。
“怎么?”陈隐回过头。
瑛璃轻轻倚在一棵树旁,小声问道:“诚如钰婆婆所讲,这之后我们何去何从?”
“我们不是还答应曲伯音去阳松山庄助他与歆儿相见吗?”
“我的意思是,这所有的应允别人的事做完之后,我们该如何?”
陈隐想了想,笑道:“那便入之前所计划的,我们找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躲开战事,反正婵‘玉’与我皆会捕猎,定不会将我们三人饿死。”
“可。”瑛璃‘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隐一眼就看出师姐有些异常。
瑛璃咬着嘴‘唇’,说道:“万一师姐我不愿如此呢?”
“为何会不愿?”陈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当初还是你说想要找个傍水靠山之地过余生的。”
瑛璃叹口气,这陈隐完全没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你可知道我喜欢你,”瑛璃脸憋得通红,手心都捏出了汗,她甚至有些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是男‘女’之爱的那种喜欢。”
陈隐嘴‘唇’微张,他也非傻子,实际他和瑛璃之间的感情是什么,自是也清楚。只是他未想到瑛璃会主动在此时说出来。
“我。我知道。我也喜欢师姐。”陈隐有些说不来话了。
“愿娶我吗?”
“肯定!”
“那你可知道婵‘玉’也同样喜欢你。”瑛璃抬眼与陈隐四目相对。
瑛璃目光如炬,陈隐脸颊发烫,不敢对视,低头假装鼓捣着草堆,嘴里喃语道:“知道。”
“你对她又是何种感情呢?”瑛璃立即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陈隐发着愣盯着兔子‘洞’,喃喃道,“也似喜欢,却又跟师姐不同。”
瑛璃沉默着走近陈隐,立于他身旁。陈隐转头看着她,瑛璃神‘色’有些暗淡。
“怎么了,师姐。”陈隐试探‘性’地问道。
“陈隐,”瑛璃的口气突然认真起来,“若娶我,此生便只能独爱我一人。”
“自。自然。”陈隐被瑛璃这认真劲给吓了一跳。
“婵‘玉’是个好姑娘,所以,”瑛璃有些哽咽,她缓了缓气,柔声说道,“你必须去跟她讲清楚,莫要让误了人家。”
&bp;&bp;&bp;&bp;陈隐点了下头;
他本是想着三个人就如此互相照顾着走下去,可是现实却是他思虑甚少,并非这么简单易行。
“师弟,”瑛璃在陈隐身旁蹲下,拨‘弄’着面前的草堆,语气缓和了许多,“师姐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与婵‘玉’,若是只选一人,你会娶谁?”
“我…”陈隐嘴巴微张,半吞半吐。
瑛璃突然一笑,也不再问:“来,让师姐看看你捕猎的本事,莫要让她们久等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好,”一听瑛璃不再谈此事,陈隐松了口气,立刻接话道,“待我将这几处‘洞’口封死,留下两处,你于那处将周遭的枯草引燃塞进去。”
瑛璃脸一面认真听着陈隐的布置一面点头,似全身心投入到了这捕野兔上。实际陈隐刚才那一犹豫,瑛璃的心里已像是打翻了一个五味瓶般,各种滋味皆不好受。
半柱香时间。
婵‘玉’虽然失败了几次,但很快还是将火堆给升着了。没多会儿,陈隐和瑛璃有说有笑地提着两只野兔回来了。
“如何?”瑛璃提着兔子向她们炫耀道,“有一只可是我亲自抓的。”
“不错,看上去都‘挺’‘肥’美的,”钰婆婆赶紧迎上去接过,“可把我给饿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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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院,紧挨御书房有一独立小院。此院较之皇宫里的任何庭院都要小,小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这处不起眼的院落便是‘侍’卫司所在。
‘侍’卫统领言鹰正在房内专心致志地在宣纸上习着书法,一个太监走进院内轻扣其‘门’:“言大人。”
“进来。”言鹰放下笔,看着太监神经质地关上‘门’,走到自己跟前。
“言大人,”太监压低声,本就难听的声音,变得更加古怪,“让三皇子给跑了。”
“是没抓住还是怎么着?”言鹰将已经写满字的纸拿起来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江湖上找的杀手,全都死在了那里。”太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因为怕言鹰还是怕自己所谈的事。
“全部?没有活口吗?”言鹰将宣纸放回桌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太监。
“有一人逃了回来,已叫小的给处死了。”太监拿手在脖子前一比划。
言鹰点点头:“三皇子一人干的?”
“说是总共有四人,三皇子和一定华派‘女’子未动手,仅是两个番邦大汉便将十三人给灭掉了。”
“番邦之人?”言鹰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会儿,“用的是什么衍力。”
“他说未看清,只是见四处飞鸟惊厥,接着他们便一一中招了。”说完太监目不转睛地盯着言鹰,眼里有一丝怯意。
言鹰与他对视一会儿,忽笑道:“你怕什么?我本就未望他们能做成这事,让他们去本只是想试试三皇子的底。”
太监忙低下头,拜到:“小人只是怕言大人气伤了身体。”
“这旭峰晨辉数年无声无息的游‘荡’,倒是没有闲着,”言鹰自言自语道,“此人心若天河般繁复难辨,不可小视。”
“要小的再加派人手去追他们吗?”
“找人跟踪他们便可,我要随时知道他们歇于何处、‘欲’往何处,”言鹰说完,从腰间‘摸’出两锭银子扔给他,“有定华派的人在就别多做冒进之事,御前阁的文足羽与定华‘交’情颇深,切莫被他知晓。”
“小的明白!多谢大人!”太监脸上笑开了‘花’,退着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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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面的北远城皇宫中,也有一间极其相似的不起眼的小院落。
这个院落的主人正是在中原挑起无数事端的卓玄心。
“玄心将军果真是有以一抵十的能耐,”中原朝廷的二皇子旭峰司嘉不无钦佩地说,“中原已有近百位衍力高手来投靠聚贤庄了,甚至连碧峰和天池这两大派都几乎是举派而来。”
“为抗中原皇帝的独暴,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卓玄心一面修剪院内的‘花’枝一面说,“不过正因如此,二皇子才更应该多加上心,难免会有中原皇帝的细作‘混’入其中以做内应。”
“这点我明白,”二皇子点头,“我来此就是想征询一下玄心将军的意见,沈海庄主与我想要对聚贤庄的人进行一次筛选。”
卓玄心思虑一阵,缓缓应道:“如今聚贤庄在江湖上的名声堪比当初的百兽庄,如此的话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跑来,确实是可提高‘门’槛,做一次甄选。”
一听卓将军同意自己的计划,二皇子眉开眼笑。
“到时烦请玄心将军主持。”
卓玄心愣了愣,回道:“我可暂时应你,不过最近两国边界处已经开始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我可能随时会去前线。”
“明白,”二皇子回道,“我们会抓紧时间,立马着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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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四人饱饱的吃了一顿,借着这明媚的阳光在树荫下安安稳稳地打了个盹。
这一觉就睡了两个时辰,起来时太阳只有一半还‘露’在天际线上端。
瑛璃躺在陈隐‘胸’口还未醒。
陈隐隐约感觉‘胸’口有些湿润,他还道是瑛璃流的口水,却不知那是瑛璃悄悄渗出的眼泪。
“好了!都快起来吧!我们至少得在天黑前入境到马丝国。”钰婆婆早已将大家的行囊收好,灭掉了火。
“师姐,”陈隐含笑着说,“你口水都流我身上了。”
瑛璃自己能感觉到眼睛还有些湿润,但却不好意思讲出来,便是一拳打在陈隐手臂上,故作生气道:“再胡说,我就把你嘴给缝上。”
中原和马丝国的边境,屯兵近乎有了三四十万,不仅是官道被封,就连很多山道也被封锁了。
陈隐和瑛璃当初第一次入马丝国所走的那片树林也无法再同行,一个军寨直接横立于山谷之间,要想过去非得是从军寨里面穿过不可。而四人皆不想再进这种兵家之地。
“我就只知道这里,”陈隐说,“当初我们就是从这里进的马丝国。”
“若是我们从关道进入可行否?”婵‘玉’提议道。
“两边皆封了彼此的通路,想从大道走去马丝国肯定是不行,”陈隐说,“天池和碧峰两派如此多的人,若是被抓中原定会有风声,难道他们根本就没去马丝国?”
“马丝国的聚贤庄既然敢立旗收中原之士,那便说明会有路子,”钰婆婆看了看官道方向,“我们可上大道上看看。”
&bp;&bp;&bp;&bp;官道上除了士兵,还有一些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过境的百姓。
“不能再往前走了,”钰婆婆抬手让他们停下,前方约‘摸’六十来丈处便是关卡,“此处定有感知型的衍力把关,你我二人衍力过高,还未走拢恐便会被人警觉。”
“已经是被察觉了,”瑛璃看着前方,说道,“有个百寂境的衍力在朝这边来。”
四人赶紧转身入进到树林中,往里走有一阵。
“跟进来了,可只有她一人。”瑛璃说。
钰婆婆望了望身后,问道:“你确定她只有百寂境的衍力?”
瑛璃又审视对方一阵,点点头:“没错,确实是百寂,而且只有她一人。”
“你和婵‘玉’躲到后面去,”钰婆婆吩咐道,“陈隐,你我在此候他,定有玄机。”
“四位莫慌,”那人还未‘露’面,便开始说话,“我是来助几位的。”
“她的气息没有浮动,也未有杀气泄出,”陈隐小声说道,“姑且可信。”
“你先现身,我们再谈。”钰婆婆说。
灌木丛一阵响动,从里面跨出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娘,一脸稚气,双手举在‘胸’前,缓缓移到钰婆婆和陈隐眼前。
“后面两位姑娘不必躲藏,我是感知型衍力,不会任何攻法,亦未带人来。”
“站那别动,”钰婆婆目不斜视地盯着她,“你刚说能助我们,你可知我们意‘欲’何为?”
小姑娘依旧将手举在‘胸’前,一脸疑‘惑’:“诸位可是想过关去马丝国?”
“何以如此想?”与婆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我见两位衍力异常之高,见着我来又躲回树林,”‘女’孩望了望四周,细声说道,“我是遮星楼的人,奉赤水大人之命来此接中原的有志之士过卡入马丝国。”
说着‘女’子掏出一个小牌,上面刻着一个星字:“这是我的令牌。”
钰婆婆接过,琢磨一阵,问道:“仅你一人?”
“我们共二十三个姐妹,因怕长时间于此影起他们注意,所以是轮流来此候着。”小姑娘收回令牌,见他们已无戒心,会心一笑。
“敢问这位姑娘,”陈隐已完全相信了她,“我们该如何过这岗哨?”
“不急,我还的问你们些问题,你们此去马丝国‘欲’为何?”正问着,瑛璃和婵‘玉’从后面走了上来。‘女’子一惊,眼睛放光般转向陈隐:“你是陈隐少侠!”
‘女’孩这一情绪的变化让几人惊异万分。
“姑娘何以知道是我?”陈隐问道。
‘女’孩捂着嘴情绪‘激’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娘?”婵‘玉’试着唤了她一声。
“你一定就是田婵‘玉’姐姐!一个仅凭万宗境就横扫中原的‘女’中豪杰!”‘女’孩越说越‘激’动。
面对‘女’孩如此的恭维反而让婵‘玉’不知所措。
“你为何能认出他是陈隐?”钰婆婆又警惕起来。
“这不难认啊,连七岁小童都知道,‘陈隐身旁两红颜,银发‘女’子戚瑛璃,玄月万宗田婵‘玉’’,”‘女’孩像如数家珍一般,将三人名字一一点出,“我虽不知道小姑娘你的名字,但也定是个厉害之人,我这辈子还未见过一合之境的人,且还是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姑娘。”
“既然如此,姑娘你还需问我们为何去马丝国?”钰婆婆不想在此多费时间,立即打断对方‘激’奋。
“不问了,不问了,”‘女’孩笑得已经合不拢嘴,“我们于这方铸了个溶‘洞’,可以穿山直通马丝国,我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居然亲眼见到了陈隐少侠!”
‘女’孩带着几人穿过官道,一路异常兴奋地朝另一面的山林赶过去。
“师弟真是名声大噪了,”瑛璃不无揶揄的用手肘撞了撞陈隐的,“你看那姑娘见到你的兴奋劲,若是不娶我这师姐,不定就能三妻四妾了。”
“师姐,莫要拿我逗乐了。”陈隐皱了皱眉。
“不过这倒是真的,不仅是隐哥,就连我们也跟着有了名气了。”婵‘玉’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陈隐说,“树大可是要招风的。”
在林中走有一炷香左右,隐约可闻到一股桂‘花’的香气。
“至少二十个人,全是百寂衍力的。”他们皆未见到人,瑛璃却忽然低声说道。
“不必担心,”‘女’孩指了指四周,“她们都是遮星楼的姐妹,是在守护这处溶‘洞’。”
陈隐闭眼一感查,虽然眼睛见不到任何人,但是这些人的气息确实遍布在他们四周各处。
“对了,”陈隐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姑娘,天池派和碧峰派的弟子可有从此过境到马丝国?”
“有,就前不久,”小姑娘笑道,“说又是陈隐少侠给招来的。”
知道两派平安到了马丝国,陈隐也就放心了。
几人跟着那位遮星楼的姑娘继续往里走,越靠近桂‘花’香所散发处,他们越是能感受到周围目光的聚焦。
前行不远终于见到了另外两个‘女’子,她们分立在桂‘花’丛两侧,腰间佩着长剑。见几人走进,其中一盘着头发的‘女’子向前一步问道:“璇妹,这几人何‘门’何派,刚才天罗庄的人带来口信,说目前聚贤庄颁布了限制令,不是什么人都能再去了。”
小姑娘脸上不无‘激’动,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就是陈隐。”
“陈隐?”两个守在桂‘花’旁的姑娘皆吃惊不已。
本来掩藏在四周的那些小姑娘也都纷纷跃了出来,将陈隐团团围住,像是看到了珍奇异宝般。
陈隐本就有些俊朗的面庞,加上那些被添油加醋的事迹,自是已成了很多少男少‘女’心中的向往。
“师弟这下可真像青楼里的头牌姑娘。”瑛璃憋着嘴喃喃自语道。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小姑娘的围绕,陈隐几人穿过桂‘花’丛,随着那位小姑娘进到掩藏于后的‘洞’中。
‘洞’里漆黑一片,但却也笔直无阻,未走多久便隐约迎来了亮光。
小姑娘拉着陈隐和婵‘玉’的袖口,语气中有万分地甜腻不舍:“我还有任务未完,便不能陪少侠再往前了,诸位可要多保重啊。”
道别后,几人一出‘洞’,一片金‘色’沙地跃然映入眼帘。
然还未看得详实,一个黑影倏然期身至他们身旁,语气缓慢一字一顿:“陈兄弟,欢迎。”
瑛璃一惊,脱口而出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陈隐本也差点问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抱拳道:“蒯驹兄,别来无恙。”
“随我来。”蒯驹说完一个闪身跃进黄沙广漠中。
&bp;&bp;&bp;&bp;进到马丝国国境内,他们便没了顾虑,可明目张胆的在官道上行进。 再加上几人利用身法赶路,更是比寻常快了不少。
陈隐在路上问过几次,可蒯驹只让他们跟上便不再多言。
横入到东漠腹地时,陈隐便已然认得了路。再往前走不久便是当初与婵‘玉’分开的地方,也是在这之后他目睹曾坤的死。
几人一路未停,从北远城的官‘门’直入城内,未受任何阻拦。天黑之前众人就已身至天罗庄的庄‘门’之前。
‘门’口的‘侍’卫一见是蒯驹,也未多问,立马将众人放了进去。
“耶?蒯驹哥你怎么回来了?”姬兴正翘着二郎‘腿’在前院的躺椅上吃着核桃,晃眼瞥见一群人进来,仔细一瞧竟然是蒯驹。
蒯驹偏头看了看身后,让姬兴看到了陈隐四人。
“你竟然真还等到他们了,”姬兴似乎没多大兴趣,起身放下核桃,缓缓道,“庄主现在正于后院喂鱼,你带陈隐去吧,这些人我来安排。”
“原来是天罗庄的庄主要见我,不知是何事。”陈隐心想着,转头说道:“瑛璃、婵‘玉’、钰儿你们好生歇息一下,我去与庄主见上一面。”
三个姑娘跟着姬兴从侧院离开,陈隐则跟着蒯驹去到后院的大池塘。
黄昏已至,太阳的余晖映在‘波’光粼粼池面上相映生辉。
天御青站在池塘中间的岛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中游走地锦鲤,四周岸上每隔几米就候着一个‘侍’‘女’,蒯驹找到一人,上前简单几句。
‘侍’‘女’点点头,对岛中禀道:“庄主!蒯驹带着陈隐求见!”
天御青一个‘激’灵,将手中的食料全洒进池中,对着喊话这方招了招手。
“走。”蒯驹回头对陈隐说完,一个动身,飞向湖心小岛。
陈隐反应过来,也随着闪身跟了上去。
蒯驹在天御青面前拜了拜,陈隐也跟着作一揖,道:“晚辈陈隐,拜见庄主。”
“何须自称晚辈,陈隐少侠,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天御青回一礼,打趣般说道。
陈隐立马笑道:“前辈取笑晚辈了,若非是应了天韦青前辈些事,晚辈早已来拜访庄主了。”
天御青给蒯驹摆了摆手,蒯驹点头,立马撤身跃出中岛。
“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讲了,”天御青从桌案上抓起一把鱼食,给了陈隐一半,自己一面喂着鱼,一面缓缓道,“陈少侠,你觉着这里如何。”
“很别致。”陈隐望了望四周,道。
“若喜欢,这后院莲池你想来便可来。”天御青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陈隐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问道:“庄主的意思是?”
“入我天罗庄,”天御青也不绕弯,直言相邀,“若是陈少侠你,可直为堂主,我还可允你特权,于天罗庄中仅听我一人之令。”
“这。”陈隐本就不喜欢这种拘束自己的东西,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拒绝。
天御青立马说道:“不必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在马丝国可还有待办之事?”
“有,晚辈还得去见天韦青前辈。”
天御青未再多言,从腰间掏出一块儿令牌扔给陈隐:“拿着这个,你方能在北远城中随处走动,我给你说的事你慎重考虑一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多谢庄主,对了,庄主可知天池派现居何处?”
“他们应是在聚贤庄建起的万鹏客栈中,你要找什么人告诉我便可,我差人去给你叫来。”
陈隐一抱拳,先谢道:“多有麻烦,晚辈自己去便可。”
两人过礼之后,陈隐闪身离开了中岛。
陈隐未去跟瑛璃或婵‘玉’碰头,而是直接上了大街。他打算先将曾寄柔带到天韦青处,然后将钰婆婆的事讲予他听,看天韦青前辈是什么意思。
他一路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万鹏客栈。这里似乎仅比遮星楼矮一些,从外看估‘摸’着共有五层左右高,宽却是异乎认知。虽说是叫万鹏客栈,可这里非同寻常客栈,‘门’口站着四五个带刀的‘侍’卫,里面的人可随意进出,但外人却不可进入到里面。
“你没有驻店的令牌?””几个‘侍’卫拦住陈隐,问道。
“没,在下是来找…”
陈隐还未说完,一个‘侍’卫便厉声喝道:“没有聚贤庄的手令不得入内。”
陈隐掏出天御青给的令牌,想试试可行否。刚一拿出,几个‘侍’卫的口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望大人恕罪!我等未见过大人,不知是天罗庄的堂主!”
“呃。”陈隐也不想多解释,“我得进去寻天池派的人。”
“大人请进,天池派的人住在第三层。”
客栈内的情况跟陈隐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诚如外观看上去的宽大般,每一层除开有数十丈宽的中庭,光住人的地方都有上千间房,也确如偌大的菜市般,鱼龙‘混’杂。
陈隐进到‘门’中,大堂内是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像是扯着喉咙的野人一般,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向守在楼梯口的‘侍’卫亮了令牌,才得以爬上楼梯往二层走。这里每一层楼都是被单独隔开,且都有属于自己楼层的中庭大堂。相较于一楼,越往楼上走,人便越少,也越安静。他在二楼见到了空游和尚正和弟子们在中庭打坐,便没有惊扰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陈少侠?”司马焱和李磨拓正在中庭教天池和碧峰弟子练功,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了看,一见是陈隐不由喊出了声。
中庭的其余天池弟子听到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司马焱和李磨拓几步迎了上去,正‘欲’跪拜却被眼疾手快地陈隐扶住了:“何必如此见外。”
李磨拓留在中庭看着天池和碧峰的那些个小徒弟,司马焱则引着陈隐进到屋内。
“贵派现在可好?”陈隐问道。
“聚贤庄来找过我们很多次,想要我们助马丝国打中原,我们来此仅是想避开中原,保全‘门’派的香火,所以都拒绝了,”司马焱摇摇头,说,“虽然他们依旧同意我们住在万鹏客栈,但你也必定知道,这里有些人知道我们既不参与战争,还要独霸一方楼层,自是心中不平,也搞得我们万分感尴尬。”
“不过你们如此多人,若是不住这里,还能去哪?”
“所以也正是我们目前的尴尬所在。”司马焱叹了口气。
陈隐虽然听着也很着急,但这是他们两个‘门’派之事,自己无能为力:“对了,曾寄柔姑娘在何处?”
“寄柔师妹出街去了,”司马焱想了想,说,“应是又去了北街的那座戏苑。”
“那在下这便过去,之后再来与司马兄畅聊。”陈隐不多说,立马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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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街的戏苑,是北远城中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听戏唱曲之地。
很多四处游历的曲艺班子都在此驻场表演过,自然也是许多达官显贵、纨绔子弟聚集之所。
曾寄柔和鱼樱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走马灯似的表演,乐呵呵嗑着瓜子。这段时日她们就靠着这个来释放压力了。
“诶,两位姑娘,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北远城本地的人。”三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桌旁,嬉皮笑脸的说道。
鱼樱望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盯着台上。
“我们是中原的天池派的弟子。”曾寄柔礼貌地回道。
“哟,”一男子吊儿郎当地看向两个同伴,“我就说中原‘女’子皮肤白嫩得多嘛,两位姑娘有福了,我家少爷看上两位了,还请上雅间一叙。”
“多谢,不过免了,我们无需谁看上。”曾寄柔有些不悦。
“雅间可比这里舒坦多了。”三人依旧死皮赖脸。
“意思说就是让你们别来烦我们,听不明白?”鱼樱终于忍不住嗔怒道。
鱼樱这一发火,引得周围几桌人都侧目看来。这三男子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对着旁人吼道:“看什么看!徐大少爷的事你们也敢胡看!”
一听到是徐大少爷,所有人都像是吃了苦莲般,咽了咽唾沫转回身去。
&bp;&bp;&bp;&bp;这徐大少爷是何许人也?
马丝国有左宰相和右宰相,左宰相主国务,右宰相主内务。 而这徐大少爷正是右宰相徐安山之独子。
徐安山非‘奸’臣,其子却是从小过惯被千人供着的生活,导致了现在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
老百姓一谈到这个徐里都是愁眉紧锁——此人平日里欺行霸市,奈何他爹又是大官,北远城的那些名‘门’望族,皆是待他如上宾似的,就连仅有的几次入衙‘门’,他都是直接坐着自己的那顶轿子入到堂上。衙‘门’的老爷一见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是这么一个人,连续几日都见曾寄柔和鱼樱两个美人,心里便骤然动了心。
眼见派去的三个下人半天未把人带上来,他心里来了气,走出雅间向下望去。顿时心中震怒,他的三个下人正抱着肚子在地上来回打滚,而那两位‘女’子已不在原位。
徐里顺着人群注目的方向看去,瞥见两个娇影正向‘门’外走,立马大声喝道:“来人!给本少把‘门’口那两‘女’子给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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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刚一转进戏苑的大街,就见一群人从戏苑内涌出来,站在街上朝里打望。
没过多久,许多士兵模样的人跑来,将戏苑团团围住。
“兄台,敢问这是怎么回事?”陈隐凑近一男子问道。
那人转脸打量了下陈隐,悄声说道:“徐大少爷又在里面惹事,把两中原姑娘给堵在戏苑里了。”
“但官兵已经来了,你们何故跑出来?”
那人一笑:“公子是外地人吧,正因这官兵来了,我们才更要逃出来,否则连同那两姑娘一并遭殃了。”
“他们不是来抓这徐大少爷的?”陈隐面‘露’困‘惑’。
“抓徐大少爷?看公子是外地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了,”那人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来助肘为虐的。”
陈隐知道这两中原‘女’子中有一人定是曾寄柔,若真如此人说讲,那他更不能坐视不管。
“公子,你做什么?”那人一脸惊恐,看着陈隐穿过人群往戏苑处走。
周围的人也投来惊异的眼光。
陈隐走到戏苑‘门’口,守在那里的官兵早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走近身。
“速速离开,现在戏苑不得入内!”
陈隐掏出令牌:“里面可是有中原天池派的‘女’子?”
徐里这些官兵得罪不起,天罗庄他们同样也不愿得罪。带头的士兵看清令牌,立马恭敬地回道:“是,可是徐大公子在里面…”
陈隐收起令牌,缓缓道:“让我进去。”
“这…”官兵有些犹豫,但还是很不情愿的让开了道。
陈隐直接几步跨进戏苑内。
戏苑中已经是满目狼藉,桌椅板凳四分五裂、洒了一地的茶水……
曾寄柔和鱼樱被七八个人围在场中央,两人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四周横七竖八趟了十多号人。
“马丝国可难得见这么烈的‘女’子,”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男人,一手拿着扇子,一手端着茶碗,悠哉悠哉地说,“你们几个要是给我把这两美人拿下了,爷今天赏你们到彩月楼去玩个痛快。”
“好!”楼下几个男子一听来了劲,纷纷摩拳擦掌渐渐靠近曾寄柔和鱼樱。
曾寄柔和鱼樱已经难以提运出衍力,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已是说不出话来。
“慢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命令的口‘吻’不似徐里说出来的,众人循着声音看去。
“陈少侠!”鱼樱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外面的官兵都死了吗!”徐里见有人进来,叫嚷道,“怎么放了个东西进来都没察觉到!”
外面的一个官兵赶紧进内,看了眼陈隐又抬头看了看徐里,有些慌张地说:“徐大少爷,这位是天罗庄的大人,身上有令牌,我们不得不让…”
“天罗庄?”徐里皱了皱眉,看着陈隐,“本少爷怎么未见过你。”
“这两‘女’子我要带走,”陈隐根本不愿多跟此人说话,直直穿过围在二人身边的壮汉,走到曾寄柔身前。
“天罗庄的天御青见我爹都还得让他三分,你这小子一句话就像带走我要得人?”徐里是又觉好笑又觉气人。
四周的人听是天罗庄的,便不敢轻易动手,都回身望着徐里。
陈隐朗声问道:“这两姑娘犯了何法,你要将她们个擒住?
“我喜欢便擒住,我不喜欢了便会放了,你能如何?”说完,徐里倚在栏杆上,一副无所谓地神情。
“那便对不住了,”陈隐侧过头对鱼樱说,“你扶着你师姐,跟我离开。”
“你是听不懂本少爷的话?”徐里忽然怒上心头,“来人,都给我围上,‘女’的莫伤,男的给我打一顿,待会儿本少爷亲自把他送回给天罗庄!”
这话刚一脱口,徐里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自己已是坐在了楼下大厅之中。四周的人脸‘色’铁青,像是见了鬼般看着他。
“怎么…怎么回事…”徐里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屁股极其地疼。
“大少爷…您…您刚才从上面飞下来了…”
徐里哪受过这般侮辱,抬眼看向前方三步距离的陈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吗的!你们还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弄’死他!”
陈隐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的人,他们瞬间愣住,不敢再向前移动。
“干什么!快给老子上!‘弄’死了我来负责!”徐里嚷得更凶。
“上!”
街道上此刻已是围满了人,当听到徐大少爷声嘶力竭地叫喊后,众人更是好奇。正在街坊们‘交’头接耳时,一股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戏苑的木窗忽然破裂,并从中接二连三飞出东西直接摔到大街之上。
待那些东西停滞不动,众人倒吸口冷气,惊叫四散。
其中一个缓缓动了起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神情又怒又羞:“还不快把本少爷扶起来!”
那几个守在‘门’口还在发愣的官兵瞬间回过神,赶紧上前将徐里扶起。
这时陈隐带着曾寄柔和鱼樱也从戏苑中走了出来,那几个还躺在大街上的大汉都不敢再多动弹。
“你这杂种!英雄救美?老子定要把你的头挂在北远城的城‘门’上!”徐里已经直不起腰来,转眼看自己的手下们,一个二个已起不了身,他咬牙恶狠狠地说,“天御青都保不住你!”
“快把他们扶起医馆,”陈隐没有理会徐里的大呼小叫,“你若懂得敬重他人,我也自会敬重你,回你宰相府去好生想想吧。”
陈隐说完,带着两个姑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很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了道,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远,又转头看看徐里。
徐里今日是受了今生最大的耻辱,他对周围的人大吼道:“看什么看!再看统统都给老子抓回去!”
&bp;&bp;&bp;&bp;“陈少侠好厉害,”鱼樱已经恢复了些气力,不无崇敬地望着陈隐,“不止是功夫,那些官兵一见你的令牌都又敬又怕。 ”
“我也未想到,天御青前辈给我的令牌这么吃得开。”
“幸而…幸而如此巧,让我们遇到了陈少侠…”曾寄柔被鱼樱扶着,缓缓开口,“否则,可真不知该如何了。”
“实非碰巧,在下是专程来找曾寄柔姑娘的。”陈隐将实情讲给了她。
“哦,”曾寄柔点点头,“陈少侠曾经确实跟我提过。”
“你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羞辱了徐里,他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鱼樱说道,“我们倒还好,若是不出万鹏客栈,徐里便不敢进来。”
“这徐大少爷很厉害?”陈隐问道。
“他自己就是个废物,全凭他爹位高权重,”鱼樱说,“不过徐里身边的手下可不乏厉害的亡命之徒。”
几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万鹏客栈。
陈隐见曾寄柔这一路回来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便询问道:“寄柔姑娘,若是无大碍的话可否现在就随在下去见天韦青前辈?”。
曾寄柔点点头:“行,我也想去见见韦青叔叔。”
目送鱼樱回了客栈。
“寄柔姑娘,为赶时间,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陈隐说着抱起曾寄柔闪身跃上房顶。
陈隐有这么一个特长,只要走过一次的路,过再久都记忆犹新。
对常人来说地形复杂的山路,对他来说反而更容易记住。
一进到山林,他寻到当日出山的道口,一路笔直往北走,未转一弯。穿过绿竹幽林和绵延小溪,两柱香左右的时间,他就回到了那个曾经救了他一命的草屋前。
“未想到这荒漠之中,还会有这等光景。”见到自己又置身芳草碧水间,曾寄柔不由‘露’出愉悦之情,已是入了‘迷’。
“天韦青前辈!”陈隐站在院落外大声喊道,“我将曾寄柔姑娘给带来了。”
‘药’房的‘门’缓缓被推开,天韦青不耐烦地走出来:“谁在那大嚷大叫的?”
“韦青叔!”寄柔一见到天韦青,像是看到了久不见的亲人般,‘激’动地跑上前去抱住天韦青。
天韦青也是笑容绽开,脸上的周围全挤作一团:“哟哟哟,慢些慢些,叔叔现在不似以前的年轻身体了,没想到我的小侄‘女’都如此亭亭‘玉’立了。”
陈隐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心里却极其地忐忑,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寄柔定会询问师傅曾坤的下落。
“寄柔姑娘,可容我和天韦青前辈说些话?”陈隐先一步问道。
天韦青也是明白人,‘摸’了‘摸’寄柔的头,说:“你先去书房看看叔叔给你准备的礼物。”
曾寄柔点点头,回身谢过陈隐。
待曾寄柔进了房间,天韦青将陈隐带出院落,进到树林当中。
“寄柔是否还不知道曾老鬼的死讯?”天韦青径直问道。
“是。”
“是否是想让老夫转告?”
“如此甚好,亲人的死讯最好也是由至亲之口转达,师父过世的消息就劳烦前辈告知寄柔姑娘了,”陈隐顿了顿,说,“还有一事,老前辈可否将晚辈身上的毒给解了?”
“老夫那是怕你不守信用一去不返,”天韦青斜眼瞟了陈隐一眼,“老夫医人怎可能还留后患,不过你倒是未让老夫失望,谢谷已经被蒯驹给送来,现在寄柔也被你带来,不知另半枚‘玉’是否也在你身上。”
陈隐‘舔’‘舔’嘴‘唇’,抱拳道:“实不相瞒,晚辈不仅没有带来另外半枚‘玉’,连前辈给我的那枚也‘弄’丢了。”
天韦青似乎并不惊讶:“是否被人抢走了?”
“不是,在龙‘吟’山庄下的密道中被吞了。”陈隐实话实说。
“那么就是说你见到那个‘女’人了?”天韦青虽然语气平淡,但是陈隐在里面听到了一丝心绪地浮动。
“那个‘女’人?是指钰婆。钰儿?”
“钰儿?”天韦青忍俊不禁般说道,“她这把年纪,你…”突然他笑容定格,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龙‘吟’山庄…难道她真寻到了…老夫问你,她现在是几岁模样?”
陈隐被天韦青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到,有些吞吐地回道:“十…十五、六岁般…”
天韦青听罢足足愣有一盏茶的功夫,才似呢喃自语般念出:“那她现定是已早就销声匿迹了。”
“前辈,”陈隐小心翼翼地说,“钰儿让晚辈带她来见你。”
天韦青双眉扬起,难以置信:“这么说她现在也在北远城内?”
陈隐点点头:“正住在北远城的天罗庄中,晚辈这次不仅是送寄柔姑娘过来,也是来询问前辈的意思。”
天韦青没有立即回答,他摆摆手道:“容老夫想想。”
陈隐点点头,心中仍有一问,憋了半晌还是开了口:“前辈,恕晚辈多嘴问一句,你将谢谷如何处置了?”
“自是好生利用起来了,老夫深居山林,一直愁着没一个可用来试‘药’之物。”
陈隐有些吃惊,道:“那他…”
“已是个废人,不必多管,”天韦青准备折身往回走,“你先暂时别回天罗庄,待老夫试试你《天罗纲法》练得如何了。”
说罢,天韦青忽化作一团黑影,电光石火般窜向半空:“跟上!”
陈隐也身形一动,紧随而上。
**
“文大人,”上官若心扣开文足羽房间的‘门’,说道,“掌‘门’请你去后书房一趟,说是三皇子来定华派了。”
“哦?”文足羽又惊又喜地眨眨眼睛,“速引老夫去。”
虽冉文足羽嘴上说是让上官若心引他过去,但实际上他从出‘门’开始就已经将上官若心甩在了身后,自己大步流星地朝书房奔去。也不待上官若心先入禀报,几步便跃进书房中。抬眼一扫,立即拜到:“御前阁文足羽拜见三皇子!”
从进‘门’到这一跪拜一气呵成,倒是逗乐了月疾风和三皇子。
两人皆笑,三皇子缓缓道:“文大人,这么着急是干什么,我又不会马上就走。”
文足羽也觉刚才有些失态,不过皇帝如今身体日渐衰弱,他这也是急于找到一个适合接手皇位之人。
“三皇子此次回来,是否已做好了争位之事,”文足羽直接问道,“若是三皇子有此意,御前阁定全力辅佐。”
“这么着急,难道父皇的身体抱恙了?”旭峰晨辉不慌不急地问道,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文足羽点点头。
“争位之事,我暂未考虑,”三皇子将文足羽扶起,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做。”
&bp;&bp;&bp;&bp;陈隐先于天韦青一步回到院落中,天韦青紧随而至。
“悟‘性’确实‘挺’高。”天韦青看了眼陈隐,说道。
“多谢前辈承让。”
天韦青摆摆手,道:“去把胥芸钰带来吧,躲不过的终究也是躲不过。”
“好,那晚辈这就带钰儿过来。”
“傻小子,你已经将我带来了,”钰婆婆不知何时已经是坐在草屋外的歪脖子树上,“天老头,别来无恙?”
“婆。婆婆。”陈隐惊诧异常,因为他丝毫未感查到钰婆婆的气息,“你是什么时候…”
“你这傻子从天罗庄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虽然是在跟陈隐说话,但钰婆婆的眼睛一刻不离天韦青。
“可我为何没发现你的气息…”
钰婆婆依旧看着天韦青,咯咯一笑:“我掩藏了自己的气息,你如何能感查得到?”
“芸钰…”天韦青的神情复杂,“你…你真的找到那东西。”
钰婆婆耸耸肩,笑容中充满了讽刺:“你不仅人老,眼也瞎了吗?”
“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天韦青无奈一笑。
“我与你的事之后再说,”钰婆婆指了指陈隐,“这傻小子背后出现的玄冥的刺青,却似未有任何作用,你看看福祸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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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里被手下们扶着进到一处大庄院中。庄院内的‘侍’‘女’、下人纷纷悄悄侧目看着,偶有窃窃‘私’语之人。
“我们徐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从正堂内缓步走出一眉清目秀的‘女’子,一见徐里这样,幸灾乐祸道。
“笑什么笑啊,我被人给揍了,你还笑得出来?”徐里没好气地说。
‘女’子剑眉稍扬,甚是吃惊:“我还道你是自己摔的,怎的这北远城中还有敢揍你徐里的人?”
“是个外地人,不懂规矩。”
‘女’子叹口气,用手戳了戳他的头:“也亏你是堂堂一个大将军的徒弟,说出去也不怕笑话,平日里没人敢惹你,这一遇敢动手的就被揍,我爹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哎,我没空跟你废话,我师父呢?”
‘女’子将双手抱在脑后,噜了噜嘴:“正在后院同你爹喝茶。”
“快快!扶我过去!”徐里立即对扶着他的下人喊道。
‘女’子让到一边,跟在他们身后一道往后院走去。
“爹!武叔!”徐里一见到二人立马撕心裂肺地嚷了起来。
徐安山一听是儿子的声音,又一看他成这副模样,顿时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给揍了。”‘女’子一面笑着,一面帮他说道。
“武絮,你回房间去!”武志炎将军盯着跟在后面的‘女’子,命道。
“老爷子,你有这时间管我,倒不如问问你徒弟的情况。”
武絮用脚踢了踢徐里,徐里也会了意,立马转向武志炎,叫道:“师父!定要帮徒儿报仇啊!”
“你平日里就仗着我在朝廷的身份无法无天,这下被收拾了倒算是有人替我教育你了!”徐安山怒嗔道。
武志炎拍了拍右丞相的肩膀让他消气,自己旋即问道:“对方几人?”
“一人!”
“一人?你虽仅是万宗境,但你周围这些下人至少都是千御、百寂的,这一个人怎会将你伤得这么重?”武絮纳了闷。
“他是天罗庄的人!”徐里‘摸’了‘摸’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天罗庄的人没事怎么会揍你,”徐安山越说越来气,“定是你又在外面惹是生非!”
“我没有!我就在戏苑看戏,岂知那‘混’小子想要我坐的那位置,我不让,他便动手了,”说着徐里望向旁边的几个下人,“你问他们,他们都看到了。”
“是是…少爷说的是…确实是如此。”几个下人机敏地接话道。
“这可就欺人太甚了,”徐安山还未说什么,武志炎一拍桌子,怒道,“别说你的位置他不该坐,就是他的位置你一右丞相之子要坐他都得让你!”
“志炎,我这儿子有一半的劣根都是你这师父给惯出来的。”
“师父自然是向着自己徒儿,再说这次确实是里儿受了委屈,”武志炎拍了拍身上结实的‘胸’脯‘肉’,“这天罗庄成日正事不做,若非国主护着,我早就想去收拾他们了,这次赶巧了,新账旧账一道算!”
一看师父要帮自己出头,徐里心里是乐开了‘花’,语气却装得依旧苦闷:“师父定要徒儿主持公道!”
“徐老哥,你就暂在这里喝着,我去去就回,”武志炎起身,吩咐下人道,“给里儿准备顶轿子,老子亲自送去给天御青看看!”
徐安山知道武志炎的脾气,况且听徐里所讲,的确对方是在欺人,所以也不多劝,只是盯着徐里,缓缓讲道:“进了天罗庄别‘乱’说话,听你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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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走出‘药’池,穿上衣服,转头望着天韦青。
“奇了怪了,你真进过裂点?”
“虽然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进过,否则之后裂点怎么会失效。”陈隐回道。
“那老夫还真就不知了,你经脉涌动正常,也无异力在其中,你这后背上的就似普通的刺青而已,”天韦青‘摸’了‘摸’胡须,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不是什么坏东西。”
陈隐知道天韦青现在更多的心思不在他这里。
“傻小子,你先回天罗庄吧,待瑛璃起来找不到你又要闹腾了。”钰婆婆看陈隐后背的刺青并无大碍,说道。
“寄柔姑娘的话。”
天韦青摆摆手:“对她我自有安排,你自己回去便是,从今日开始你我就算是两清了,今后不必再来此。”
陈隐不无担忧地看了看钰婆婆,明知故问道:“婆婆要暂留此处吗?”
钰婆婆笑着点点头。
陈隐缓缓抱拳:“那晚辈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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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墨灵上了天池山,在派‘门’外未见到接引之人。等了将近一炷香时间,才发现天池派中实际已是无人。方进内搜寻一阵,早已是见不到陈隐的身影。
晨墨灵踏着墙,几步跃上天池派中最高处,俯视着全派,不漏下任何角落。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晨墨灵寻声看去,一团白雾缓缓汇聚,扭成了一个团。
雾团霎时四散破开,在里面现出两人。
晨墨灵从高处一跃而下,立到二人面前,一脸困‘惑’:“你们来做什么?”
&bp;&bp;&bp;&bp;武志炎带着徐里,后面跟着五六个伤势明显的手下,一行人堵在了天罗庄的‘门’口。
天御青听到禀报出到大‘门’外,见一众堵‘门’,不明所以:“武将军,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天罗庄的人能干得很啊。”武志炎讽刺道。
婵‘玉’和瑛璃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
天御青虽仍未明了是什么事,但这样堵在街上影响不好,便将武志炎等人引进了天罗庄前院。
“御青兄,你是打算‘交’人还是怎么?”武志炎仍旧没好气地问道。
“武将军是要我‘交’何人?”天御青笑容以对,不慌不忙。
“是个年轻男人!拿着你们天罗庄的令牌!”徐里喊道。
天御青看到徐里等人的伤势,心里多少了些大概,却也不动声‘色’。他看着徐里,这个纨绔少爷平日所作所为无人不知晓:“还望先告诉老夫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里又将自己在戏苑‘受委屈’的事情拿出来讲了一遍,简直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良家‘妇’‘女’般。
天御青也不驳斥,而是顺着说道:“那便真是此人不对,不过什么事也不可只听一面之词,你说对不对,武将军。”
“这是当然,所以赶紧把此人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一听说要当面对质,徐里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他这边人多嘴多,若是一口咬定,黑的也能给说成白的。
“禀实而讲的话,我真不知徐大少爷所说之人是我天罗庄哪位,”天御青故作思虑,道,“如此怎样,你将此人找出来。”
天罗庄上下数百号人,就算抛开不懂任何衍力的下人,也还有一两百人。天御青如此说,不过是想给这几个上‘门’滋事的人寻些不快。
“你天罗庄这么多人,本少爷哪有功夫一个个给你找出来!”
天御青呵呵一笑:“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武志炎久经沙场,天御青的目的自是一眼看穿。
他冷冷说道:“天罗庄中能取令牌者想必不过十人,天御青庄主将这些人全都叫来,不就好办了。”
纵然是给他们叫来了那十人,他们也不会找到陈隐,但这些人岂是这两人说看便能看的。
见天御青摇头拒绝,武志炎有些动了怒:“御青兄的意思就是要包庇了?”
“婵‘玉’,你有见到陈隐?”瑛璃围着院落找了一圈,都未见到他,正巧碰上了婵‘玉’。
婵‘玉’摇摇头:“没见到,钰婆婆也不见了,听说前院来了好多人,似要打起来了,说不定他们在那。”
“你不去吗?”瑛璃见婵‘玉’跟着一下人往侧‘门’而去。
“赤水前辈叫我去一趟遮星楼。”
瑛璃点点头,独自一人去到前院。
陈隐虽然好奇钰婆婆和天韦青之间的事,却还是赶回了北远城。
一进到天罗庄的大‘门’,就觉气氛异常。扫眼一看,正巧跟徐里来了个四目而对。
“是他!就是这个人!”徐里立马指着陈隐,大骂道,“你这狗咋种还敢出来!”
陈隐本还诧异,一见到徐里和周围的人多少也明白是回来寻仇的。
“就是你这小子动手打人?”武志炎不再理会天御青,转回身来狠狠盯着陈隐。
“这是他咎由自取。”陈隐冷冷回道。
陈隐的态度让武志炎火冒三丈。
“武将军,这里可是天罗庄,”天御青见武志炎已经在提运衍力,警告道,“若是敢动我天罗庄之人,老夫可不会坐视不管。”
武志炎火气直冒,已是快要压不住,但却迫于天御青施加的压力,不敢发作。
“师弟!你又跑哪去了?”瑛璃刚一到前院就看到陈隐从大‘门’口进来。
问完一看,顿觉气氛微妙,知道情势紧张,便直接从武志炎身边跑向陈隐。
刚才武志炎碍于天御青而不敢出手已是觉着羞辱,此刻这‘女’子视他为无物,径直从身旁而过,这天罗庄的人欺人太甚!武志炎怒火中烧,一股怒气夹杂衍力喷涌而出,纵使天御青已经第一时间闪身到了他的身旁将其双手制住,但那股衍力依旧若条猛龙般直冲瑛璃而去。
瑛璃丝毫没有觉察过来。
“姑娘小心身后!”一个‘女’子突然叫出声,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陈隐身形一晃,闪身挡在瑛璃后面,抬手一挡。刚还势如破竹呼啸而奔地‘猛龙’,一下子似流瀑结冰般,静止在了空中。
武志炎是百寂境的衍力,而对衍力的控制在百寂境里已属顶阶。他知天罗庄中除了天御青外,便无一是十荒境,剩余的那些百寂境的人对他来说也难成对手。所以这之前他只是对天御青有所忌惮,却万未料到面前的这人能如此轻易挡下自己的攻击。
不仅是武志炎,就连徐里和他的那几个手下现在都已经是冷汗直冒、心里敲鼓。
瑛璃转回头来,才发现身后有这么个东西差点打中她。
“你是何人?”陈隐眼‘露’杀气,在他面前攻击瑛璃绝对是个禁忌。
武志炎已知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但是天生傲骨的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言败。
他向后一蹦,逃开天御青地束缚,又准备一释衍力。
“诶诶诶!”刚才那个叫喊的‘女’子又突然高声喊道,“可能只是误会!”
“武絮!”武志炎一听是‘女’儿得声音,稍微一个迟疑,被闻声赶来的蒯驹和沈士制住。
徐里也是一愣一愣:“你…你什么时候…”
武絮扯下胡须,尴尬地朝武志炎招招手。她跟来本是想看看稀奇。
刚才那种情况,若是再不阻止,凭着他爹的秉‘性’同归于尽的可能都是有的。
“爹,既然人已经来了,正好可以对质,”武絮赶忙挡到武志炎身前,说道,“我相信御青叔叔自会公正处置。”
“还是我武侄‘女’明理辨事,”天御青朝蒯驹和沈士摆摆手,两人放开武志炎退到一边,天御青继续道,“若是陈隐有错在先,老夫绝会给你和丞相一个‘交’代,但若是徐大少爷有错于前,也望武将军给我天罗庄一个‘交’代。”
一听‘陈隐’二字,几人面上顿时惊诧万分。武絮甚至是近乎崇拜地回望着陈隐。
徐里心里却翻江倒海般,暗道:妈的!此人竟就是陈隐…
尽管心仍有不甘,武将军也知刚才那一下没收住脾气,所做之事有些过了。此刻只得顺着‘女’儿和天御青递上的‘台阶’而下。
他扫眼陈隐,狠狠地说道:“我便容你说说为何要伤我徒弟。”
陈隐瞟了一眼徐里等人,眼里还留有愠怒。听到他名字就已吓掉一半魂的几人,现在被这么一盯更是直哆嗦。
“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调戏两位姑娘,我是否应该给他教训?”陈隐直勾勾看着武志炎,问道。
“可是如此?”武志炎看向徐里几人,问道。
仅有徐里还吞吞吐吐地否认,他的几名手下已是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句人话。
武志炎暗叹口气,转向陈隐:“纵使如此,你便下如此重的手?”
“十来个壮男,将戏苑清场,唯独将两姑娘困在里面‘欲’强抢回‘门’,甚至找来官兵为其封‘门’,”陈隐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武志炎,此刻对方已经没有之前得那股锐气,“欺行霸市的恶徒,如此下场算重吗?”
说着,陈隐双拳握紧,悬浮在空中的‘猛龙’瞬间被黑炎烧尽。
“欺行霸市的恶徒?你可知我是当朝右丞相之子?”徐里见大势已去,心有怨恨。
“朝廷肱骨之臣的儿子竟然如此‘混’账,那我师弟教训地算轻了,还留着你。”瑛璃帮腔道。
徐里还想还嘴,武志炎对他怒目而视道:“够了!”
&bp;&bp;&bp;&bp;“武大将军道歉时的神情真像是吃了一斤的苦莲,”沈士拍了拍陈隐的肩膀,笑道,“在马丝国能将他‘逼’得如此,陈兄弟你这可是第一人啊。 ”
瑛璃眼‘露’忧虑地看着天御青,问道:“他们会不会因此记恨于心,暗地里报复?”
天御青摇摇头:“武志炎虽然做事莽撞了些,但算是重义之人,他有错在先,自是心服口服,至于徐里,这次回去定会被一顿收拾,至少得老实个一年半载。”
听天御青说着,陈隐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诶!怎么未见到婵‘玉’?”
“怎的?必须得见到她啊?”瑛璃没好气地揍了陈隐一拳。
“不…不是这意思…”陈隐连忙摆手道。
“刚才遮星楼的人来将婵‘玉’姑娘带走了。”沈士说。
瑛璃双手抱在‘胸’前,大眼睛无‘精’打采地盯着陈隐,缓缓道:“钰儿也不在,怎不见你问她的下落?”
“钰儿跟我去见天韦青前辈了。”
“见天韦青?”天御青一惊,苦思悯想一阵,“钰儿…那个小姑娘和胥芸钰可有关系?”
瑛璃看看陈隐,他们两人皆不知钰婆婆和天韦青究竟是何关系,自然也不敢告诉天御青实情。
“我们也不是太清楚,”陈隐回道,“当时在中原我和蒯驹被御前阁和‘侍’卫司的几人围困,亏得这个小姑娘出手救下我们,之后得知我们会来马丝国,于是就要求我带她过来。”
“天御青庄主,”瑛璃突然问道,“这胥芸钰和天韦青是什么关系?”
“算了,这是他的事,我不便多谈,”天御青话锋一转,对陈隐言道,“对了,有位姑娘已在庄内候你一月有余了。”
“候我?”陈隐有些吃惊。
“乃是你故友,现居后院莲池北厢院中,你得空便去与她见见。”
陈隐听得一头雾水,再如何想也想不到究竟是谁。
“不用想了,反正是有姑娘等了你一个月啦,”瑛璃用手肘抵了抵陈隐,“师姐可要随你一起去看看。”
**
遮星楼的马车从铁器厂转角又行两条街,在红柱金瓦的四方阁楼前缓缓停下。
“田姑娘,到了。”前去天罗庄接引婵‘玉’的‘女’子将她唤出马车,‘交’由候在‘门’口的‘侍’‘女’带入院内。
婵‘玉’跟着‘侍’‘女’绕过阁楼,几经弯转到了一处广阔的‘操’坝上。
此时‘操’坝上众多遮星楼的‘女’子正在习练。赤水楼主‘玉’体横陈在远处一方长椅上,黑发若瀑布般倚着左肩倾泻而下,一双白‘玉’剔透的长‘腿’隐隐约约在红纱裙摆下‘交’织着,神‘色’淡然,静静看着‘操’坝上习练的‘门’人,气息撩人、妖娆妩媚。
“赤水大人,田婵‘玉’带到。”‘侍’‘女’禀过后转身退了下去。
婵‘玉’抱拳拜礼:“田婵‘玉’见过赤水楼主。”
赤水没有回应,微微抬首,眼里含笑地上下端详着她,少间轻轻言道:“实际见着也未与之前那个小‘女’子判若两人,却是干了名震京华之事。”
婵‘玉’受宠若惊,忙道:“赤水大人过奖了…”
赤水起身,拾起放靠在长椅边的长剑。
“我也是候你多时了,来,速与我比划比划。”
婵‘玉’未想到赤水一来就是要跟自己比试,自是立即推脱:“婵‘玉’怎会是您的对手。”
赤水将剑拿在手中把玩旋转一阵,笑着说道:“我没有任何衍力,你又何惧之有,再者说来,仅是切磋而已,我可不是随意就会跟人出手的,你不抓住机会试试自己的能力究竟几何?”
赤水讲得婵‘玉’心动,她咬了咬下‘唇’,回道:“那便承楼主指教了。”
赤水朝着旁边挥了挥手,随即立马上来几个‘女’子,将长椅移走,留出一大片空地。
“我们是仅比剑术?”
“我只会剑术,你就随意。”
婵‘玉’双掌摊开复又缓缓握住,两把长剑分铸左右两边:“赤水楼主,婵‘玉’多有得罪了!”
说罢婵‘玉’剑芒双现,上芒刺其面,下芒攻其脚。
赤水略往后退有一步,未拔剑出鞘,右手换握剑鞘中段,手腕一使力,整把剑向右转起。
眼见剑鞘尾端既要碰到上方剑芒、剑柄顶端‘欲’撞下方剑芒,婵‘玉’赶紧一换力,上下分刺瞬时改作左右攻势。
但赤水未有变招,她手中那把剑继续转下,直接格挡开了婵‘玉’左右之剑。
高手过招,一招明敌。
虽然看似两人皆仅使了一式,但婵‘玉’自己明白,自己这一式中含了四招,而赤水不紧不慢地只使一招,就将她四招全然封死。
“清月‘门’的变式,”赤水依旧只做防御之势,“若能多变几招,其巧更‘精’,其威更甚。”
“多谢前辈指教。”
婵‘玉’说着双手再出招,依旧是上下齐攻。
赤水看在眼里,一步跃起迎面而上,手改握剑身上端,将剑横举过顶,然死死摁下。
婵‘玉’攻于上方的剑刻意不躲,直直迎上赤水摁下之力,下方忽换剑为钩,往回一拉。
赤水面不改‘色’,仍旧不改招式。
婵‘玉’上方的剑被押得倾斜,赤水与手中长剑顺着斜度划近婵‘玉’。婵‘玉’手中的钩赶不及对方的速度。
赤水红纱长裙拂风而动,她加速迎身而近,脚一落地,手中的剑便抵在了婵‘玉’的‘胸’口。
婵‘玉’从未遇过如此的对手,防势既是攻势,攻势也作防势,就像是两人还未对招,对方就已经看穿了她的所有,且仅需一招。
“清月与玄月的合招?”赤水脸上‘露’出笑容,“这有些意思,若是你刚才决心要我‘性’命,不定我已被你击中了。”
婵‘玉’实际打心里仅是把此当成一个与前辈切磋的机会,并无多少战意。不过换言赤水来讲,也同样如此,所以若是婵‘玉’决意而战,顶多也就是能多延个几合。
“好了,就这样吧,你的攻法的确很强,”赤水将剑挂在腰间,问道,“清月的招式是跟何人学的?”
“是自学的。”婵‘玉’如实相告。
“自学?”
“是隐哥给我的一本书上所记载的兵器招式。”
“哦?”赤水来了兴趣,“可否拿给我看看?”
婵‘玉’化掉手中的兵器,从袖口掏出《衍器万宗》的书递给赤水。
赤水从翻开第一页起,眼神中就充满了难以置信地惊异,往后翻甚至失声笑了起来。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赤水翻完了整本书,将其还给了婵‘玉’。
“山一道人果真名不虚传…”赤水意味深长地看着婵‘玉’,说,“此书结合了玄月和清月两派极高的招数,若你专于修习,紧握连我也会望尘莫及。”
“多谢赤水楼主提点!”
赤水叹口气笑道:“未想到我此生能见到这等奇招妙想。”说罢对婵‘玉’招招手,“跟我来书房,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正事?”婵‘玉’纳闷,“难道赤水楼主找我来不是为切磋的?”
赤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面摆手一面说:“切磋那只是满足我的好奇而已。”
&bp;&bp;&bp;&bp;婵‘玉’随着赤水走有一段,才发现对方一直是赤着脚。 刚才她们比划的地方虽然宽敞,但脚下多是鹅卵小石,赤水一招一步竟然未受到任何地影响。
“怎么了?”
婵‘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着我还是差赤水楼主太远了。”
“那便慢慢赶上吧,我无法入魂,现在的能力已是极限,不过你不同。”说着,赤水推开书房的‘门’,将婵‘玉’领了进去。
房内檀香已着了一半,此时正值香气浓烈时,还未进屋就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月桂香气。
赤水纵身跃跳到了桌案上,抬剑从案后的中书架挑来一个锦盒,直接扔给了婵‘玉’。
“这是什么?”
赤水微微笑着,盘‘腿’坐在桌案上:“你打开瞧瞧。”
**
下人将陈隐和瑛璃带到北厢院外就躬身退走了。
陈隐还未进院,就听到院内一个声音喊了起来。
“你总算是来了!”莫霖见到陈隐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陈隐虽然在还未进此院时便感查到了莫霖的气息,但当和莫霖面对后,还是略微有些吃惊:“你为何会在此?”
“他们将我认做是田婵‘玉’,将我带了过来,”莫霖皱着眉头,“不过都无所谓了,你总算是来了。”
“你们认识?”瑛璃看了看莫霖又看了看陈隐,问道。
陈隐点点头:“我有些东西还在这位姑娘身上。”
“来,还你,我不要了,”莫霖从袖口拿出两个木盒,一并‘交’给了陈隐,“再多给你一个。”
陈隐接过两个一模一样的木盒,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莫霖见状指着陈隐右手的盒子:“这是你的,另一个是——”莫霖想起对方嘱咐过她不要在陈隐面前提起他的事,于是她略微一顿,道,“另一个算作是我还你的利息。”
陈隐盯着左右手上的木盒,从外观看几乎毫无分别:“你是怎么分出来的?”
瑛璃瘪瘪嘴,道:“笨,一个上面有衍力,一个上面没有衍力。”
“瑛璃姑娘说对了。”
“你认识我?”瑛璃睁眼望着莫霖,努力回忆在哪见过。
“江湖上谁人不知陈隐身旁的银发‘女’子叫戚瑛璃?”莫霖回看向陈隐,见他正打算掰开左手上的木盒,立马阻止道,“先别打开,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听到莫霖突然有些‘激’动,陈隐将木盒放下,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了,这里面是有什么东西?”
“啊,”莫霖点点头,“跟你木盒里装的是同一样。”
“你怎会知道我的木盒里是什么?”陈隐看了看右手的盒子,稍微试了试,依旧跟从前一样纹丝不动,“我从小看着它,到现在都没能打开过。”
“你左手的木盒就是卓玄心当时在中原皇宫内盗走的两个之一。”
听到对方如此说,陈隐和瑛璃倒吸口冷气,他们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卓玄心当时从朝廷偷走的什么东西。
“不可能,”陈隐驳道,“我娘说这东西是我爹留下的,怎么会是那个。”
瑛璃细细一想,盯着莫霖的眼睛问道:“我师弟的那个木盒无法打开,你是如何知道你木盒中和他木盒中是同一样东西,而且你又是如何从卓玄心那取得这个木盒的?”
“这你们就不必多问了,信不信全在你们,东西也给你了,我得将该说得说予你们听,剩下的就各自斟酌吧。”
“师弟,把你左手的盒子给我看看。”
瑛璃接过盒子,没费多大劲力就将其打开了。
盒子底部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油脂光泽翠绿‘玉’石。瑛璃拿起琢磨一阵,转头望向陈隐,缓缓说道:“这确实是枚魂‘玉’,里面所存之衍力也是极强。”
“赶紧放进去吧,若是被心怀鬼胎之人看到,那就不好了。”莫霖用手朝脸上扇了扇风,一副轻松的模样。
陈隐将两个盒子都递给了瑛璃,转而继续向莫霖问道:“莫姑娘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予我?”
“你不是一直追着要吗?”
“我所要的只是我爹的留给我的那个,为何你要把另一个也给我?”
莫霖一笑:“刚才不是说了,当做给你的利息吗,这东西你也知道,若是集到了五个,那自然是价值连城,但若仅有一或两个在手,多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我和我哥他们是买卖人,留了‘性’命才能再做买卖不是吗?”
“你不愿说,就算了,”陈隐说着,抱拳鞠了一躬,“不过还是多谢莫姑娘将东西还予在下。”
“不必这么拘礼,我给你也非无所图,”莫霖顿了顿,道,“你们得将我送回中原去。”
“你自己不能回去吗?”瑛璃反问道。
莫霖摇摇头:“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回得去那么远得地方,况且我都不清楚我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陈隐看看瑛璃,询问她得意思,瑛璃耸耸肩。
“行,不过得等几日,我们才会返回中原。”陈隐应道。
“一月都等了,也不差这几日。”
瑛璃和陈隐退出北厢院。
瑛璃一面思索,一面说道:“若她所讲为真,那么师弟你的爹可不是简单之人啊。”
“我自小未见过他,听娘说他是个樵夫,上山砍柴时失足摔死了,这木盒也说不准究竟是不是我爹的。”
瑛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可能是捡来的也说不定,不过无论如何,若这两盒中皆是朝廷失窃的魂‘玉’,我们该如何处置它们?”
陈隐思忖有顷,回道:“我爹的那一个就将它放回山里,卓玄心盗的那一个就‘交’给月疾风掌‘门’吧。”
瑛璃点头同意,然后忽然皱眉咬‘唇’狠狠给了陈隐‘胸’口一拳,问道:“我问你!怎的忽然又蹦出个认识的姑娘了?”
**
婵‘玉’坐在遮星楼的马车中,正回天罗庄来。她手里紧紧捏着锦盒,那劲道似都快将它捏得粉碎,但她实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已被万千思绪纠结在了心海中。
“留下来,进遮星楼,我将收你为徒,授我一生武艺予你,无需十载定让你登峰造极。”赤水跟婵‘玉’如是说。
婵‘玉’下意识张口想要拒绝,可就在张口一瞬间,有一个声音却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我选瑛璃。’
她眼中的光泽忽然黯淡下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可…可否容我考虑一下?”
若是没有听到陈隐在戚家庄所说的话,婵‘玉’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不知所措,或许她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留在遮星楼对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各位劳动节可要吃好玩好哦!:-d
&bp;&bp;&bp;&bp;当天韦青将曾坤已逝的消息告知曾寄柔的时候,实际曾寄柔多少已经感觉到了,她却还是霎时失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韦青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曾寄柔低着头,却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她微声答道:“多谢叔叔告知。”
天韦青看不见寄柔的神情,只得看着她手中握着的书,缓缓说道:“这本是你爷爷毕生未完的百草纲目,我已将它的后半部分补完,你定要好生保存。”
“嗯。”
“需要见见谢谷吗?”
寄柔摇摇头:“无需,那个人,叔叔自行处置吧。”
天韦青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你既然不愿留此陪我,那今后一人可要照顾好自己。”
“韦青叔放心,侄‘女’知道。”曾寄柔说着,低头看向手中的百草纲目。
“你一人静静吧,我已叫人候在了院中,若是你想走了,出去告知她一声便可。”天韦青不无慈爱‘摸’了‘摸’曾寄柔的头,起身出了书房。
天韦青轻轻合上‘门’,见兴姬盘坐在在院中草地上,便走近说道:“待会儿她出来,你就将她带回北远城,她今后在北远城的安危就由你负责。”
“好好好,老庄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兴姬百无聊赖得伸了个懒腰,瘫在草坪上,嘴里喃喃道,“我就在此处慢慢等她。”
天韦青‘交’代完事,未理会兴姬抱怨似得自言自语,径直转身朝另一屋走去,而钰婆婆已在里面候有多时了。
“‘交’代完了?”钰婆婆漫不经心地看着房间内的摆设,听到天韦青进来,头也不回地问道。
“芸钰,这样和你说话,感觉很奇怪。”天韦青直言道。
“奇怪?”胥芸钰转过身,眼睛笑得似月牙般弯着,“你可是早已忘却我年少的模样?”
天韦青盯着芸钰的脸入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回道:“未曾忘过。”
“那你奇怪什么?”
天韦青视线丝毫不愿从芸钰脸上移开,而钰婆婆也似不在意,脸上一直‘露’着微笑。
“未想到此生可再见你,”天韦青感慨万分地说,“且还是你我初见时的年纪。”
钰婆婆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消失,眸若清泉目不转睛地看着天韦青。
两人这样沉默地四目相对一阵,天韦青缓缓开口道:“芸钰,如今你来,是想借此讽刺我吗?”
钰婆婆听罢复又笑了起来,这笑容中的确尽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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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京城,恰入霜降,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幽静,而在这幽静之下是难以掩盖的躁动。
四面八方的有志之士亦或有所图谋之人皆聚在城内一处隐蔽大院中商讨逆反之事。
“韦青,”摽梅之年的胥芸钰箭步跃上房顶,给了天韦青一串糖葫芦,“你怎么不进去?”
“一群乌合之众,如此纵使再多的人也难成大事!”天韦青接过葫芦一把扔掉,脸上尽是忿恨。
胥芸钰身形一晃,转眼又回到天韦青身边,手里捏着糖葫芦,嘟着嘴,一拳揍到天韦青的手臂上,娇嗔道:“又不是我惹的你,干嘛扔了它!”
天韦青叹口气,将糖葫芦接过来,稳稳拿在手中:“未想到芸钰你现在的天罗纲已是用得比我还熟练,若是都如你这般,何愁逆反不成。”
芸钰听罢咯咯笑道:“还是师父教得好,不过若是都如我这般,那你不美死了。”
许是被芸钰感染,天韦青也不由咧嘴苦笑道:“城外这一万士兵,许是今夜要送葬于此了。”
“别如此悲观,我打探到朝廷根本不知此事,城内守兵不足两千,皇帝身旁仅卓白虚一人,再者不是还有这么多衍力的高手在此吗。”
“这些所谓的高手若劲能往一处使还好,但他们各个心怀鬼胎,”说着天韦青摇摇头,“不说也罢,芸钰,你还是快些出城去,莫要在此处久留。”
芸钰微微一笑:“好好好,听你的,你快把糖葫芦吃了,莫待它化了。”
“韦青!”一个男子在院中朝楼顶呼喊道,“下来,我有事嘱咐你!”
“王爷唤我了,”天韦青将糖葫芦放进衣兜,“你记着快出城去。”
“我该在何时何地等你?”胥芸钰一把拉住他,问道。
“我会来找你!”说着天韦青纵身跃下屋顶。
胥芸钰注视着他和那男子消失在夜幕中,眼神中已无刚才的愉悦,而是变得低沉忧郁起来。她叹了口气,一缕白烟在冷风中弥散开来,随即也翻身出了大院。
两个时辰后,京华宫城内火光冲天,叫喊厮杀声不断。
叛军人多势众,以摧枯拉朽之势压进了皇城之中。但也就是在进入皇城后,攻势骤减,几乎每一拨人的包藏之心显‘露’无疑。
当从王爷口中得知他们这次来也是另有所图时,天韦青有些难以接受。但若非王爷之前的嘱咐,天韦青面对城中如今的场景定是愤怒不已。本是逆反的义军,现看上去就似烧杀掳掠的土匪般。
他还有自己的事得去做,便放任这些人与禁卫军们拼杀互博,自己闪身去到皇宫深院。
因为叛军的分崩离析、各为其政,朝廷这边的士兵在卓白虚的带领下已开始了有效地反击,将各处叛军纷至击溃,所以皇宫深院还未被这些‘土匪’侵染。
天韦青很快跟王爷汇合,两人皆是一袭黑衣,他跟着王爷在深宫内穿行一阵,找到了那处小屋。
“我还要于此处接人离开,”王爷看着远处守在一个地道口外的两名‘侍’卫,对天韦青说,“待我将那两人撂倒,你便直去旁侧的藏物房中取那两枚‘玉’佩。”
“是!”天韦青领了命,矫健几步窜上屋顶。那两个士兵刚察觉异常,还未抬头,就已躺在了血泊中,天韦青便一个闪身从藏物房的天窗钻入。
他落地环顾一视,周遭漆黑一片,仅有的亮光还是隔着几堵院墙外的火光。这藏物房远远超出了天韦青的想象,不仅大,且藏物繁多,若要在此处找到王爷所提的那两枚‘玉’,宛如大海捞针。
正在此时,天韦青还未起身,屋内油灯忽燃,四周霎时通明透亮。
天韦青惊慌失措,抬眼一看,四、五个人正立于他周围,朝他缓缓包来。
片刻,天韦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甚觉呼吸难以自控,微微张嘴,念道:“芸钰…”
&bp;&bp;&bp;&bp;胥芸钰看着天韦青,复杂的心绪全绘于脸上。
“胥芸钰…你…为何…为何会在此?”天韦青对她怒目而视。
“你认识这人?”五人中年龄最长的男人转眼看着胥芸钰。
芸钰没有理会,而是眼中带着些许地愧疚,柔声对天韦青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朝廷本有‘御宝殿’,专职守护藏物房中之物,乃‘‘侍’卫司’的前身,共有五人,皆是十荒之境以上的高手且于世上独身一人。
胥芸钰便是这‘御宝殿’中的一员,因为五人司职特殊,平日必须极度隐蔽自己的身份,并不可与他人有‘交’往。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知晓了他们身份的人,皆会被抹杀掉,所以与天韦青这近十年的往来,芸钰都尽着全力掩饰着自己的身份。
当得知他们要逆反朝廷的计划时,芸钰并未纠结于该帮哪一方,她希望天韦青能成功,只是不愿与他在皇宫内相遇。
不过幸而她于皇宫内所待之处仅是藏物房,因其更是于深宫之中,芸钰心存侥幸天韦青到不了这里。
她未曾料到,战火与此间隔百丈之远,却在藏物房内见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人。
“看来他是认识你了?”说话的还是那个男人,声音不怒自威,“这样就好办得多,直接取了他项上人头!”
天韦青起身一笑:“你们可来试试!”
话音一落,天韦青身形渐动,一个急冲跃向天窗。抬头一看,却见四把大刀从天窗外飞入,要与他直直相撞。他身形一换,想要从旁躲开,但左右似有两堵空气墙般,夹着他是左右动弹不得。眼见已无路可走,就在他闭眼一霎,一团黑雾闪入他的眼角,他只觉身后一股推力,弹开了上方的四把刀,正要冲出天窗时,一团火焰瞬间出现将整个天窗牢牢封住,黑影带着他复又落回地面。
“胥芸钰你在干什么!”待两人落地站稳,那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充满了愤怒。
“此人…不可杀。”胥芸钰与天韦青并肩而战。
“你是知道我们‘御宝殿’的规矩,”说话间此人缓缓释力,窜出几股火焰纷至两人四周,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牢笼,将胥芸钰和天韦青围困在其中,“那么便跟他一同去吧。”
纵然是燃着熊熊烈火的火墙,却是未烧到四周任何的东西。跃动的火焰像是有意识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内里飘动。许正因如此,在这‘火牢’外的人丝毫感受不到灼热,而与之相反的,被围在内里的胥芸钰和天韦青,已是若入了油锅里般。
“韦青,以后我再跟你解释,若是我们再不离开这里,就会被活活烧死。”芸钰已经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汗珠。
“如今你装模作样又有何用,”天韦青失声一笑,更多是赌气般言道:“一起死在这里也好,至少那句‘同去同归’是你跟我说的唯一实话。”
“我也有难言之隐啊!”芸钰见天韦青如此,眼睛有些泛红。
“谁不是呢,”天韦青站在原处,双手垂下,已是放弃了抵抗,“芸钰,若是你我出了此处,今后再见,我不知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心绪来对你,甚至或许会杀了你,所以一起死在这里应是更好。”
天韦青见芸钰低头默不作声,便继续似自嘲般道:“我本是来此取山一道人的‘阴’阳双‘玉’,却未料在此与你相见,我也无怨了,你的秘密我实不想得知,我们就如此同去吧。”
“你…”芸钰抬起头,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喃语道,“如此自暴自弃,我犹记你的白头轻许,可如今你我仍然未至白头时,你就不愿与我一同活下去?”
“我许你白头?就怪当时我年少无知,对着朝廷的走狗‘奸’细许了妄语,”天韦青讽刺一笑,“我天韦青今生唯一的一个笑话便是对你许了此言!”
“这十载,我未曾做过负你之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相伴相随不相欺原来不过只是咫尺天涯间罢了,”芸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闭上眼睛,声音冰冷得让人心颤:“‘阴’阳双‘玉’我会为你取,今后好生活着吧。”
说罢,芸钰一个箭步直冲向旁边火墙。速度之快,天韦青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声巨响,随之周围墙面破碎,火心四溅,霎时将周围木架全部点燃。
天韦青抬头一望,头顶火焰也已经消散‘露’出天窗,他稍一犹豫,两人烂醉‘花’间、策马同游的场景历历在目,但一想到胥芸钰出卖自己时的嘴脸,顿时怒上心头,一个闪身冲出天窗。
他前脚刚一跃出,下面便飞出两个黑物。他伸手只接住一个,而另一个则被随之窜出的火焰所吞噬。天韦青低头看去,脚下的藏物房已是一片火海。
天韦青摊开手,看了看,是一枚‘玉’。他心里有一丝痛,但嘴里却默默念道:“胥芸钰,我就当此是你给我的补偿。”
说完,天韦青从‘胸’口‘摸’出那串还未吃的糖葫芦,着眼看了看,扔进了火海之中。
**
那年惊蛰,‘春’耕伊始。
正值豆蔻的胥芸钰一袭青衫长袍,英姿卓卓、绝代风华。
她静坐于京华城中的一处屋顶上,她看着下面直通皇宫的大道,稚嫩的脸蛋上有着一种淡然逍遥之情。
街道上一阵躁动,行人们分退至两边,让出中间的道路。
一阵微风袭过,惹得街道旁的柳树轻拂摇曳,刹那间漫天柳絮纷飞飘舞,宛如初雪落人间。
胥芸钰霎时失了神。
一辆马车缓缓从下面驶过,胥芸钰回过神来,循着望去,正巧与马车上一抬头四顾的少年四目而视。少年咧嘴无邪一笑,是如此白净剔透、让人心动,这一笑掠过纷纷柳絮飘进了芸钰心底,埋下了一粒种子。
&bp;&bp;&bp;&bp;藏物房之火已然超出了控制。
整个深宫内院很快被大火吞噬,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当胥芸钰醒来时已是清晨,周遭火势小了许多。
藏物房已是被烧得面目全非,而那些易燃的珍品字画都已然成了黑灰。
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巨大的实心厚木压住,从雕纹上看应是被烧落的一处壁画,看样子是这厚重的实木保住了她一命。
芸钰使力推开木板,全身尽是擦伤与烧伤的痕迹,她的脸更是灼痛难忍。
她环顾四周,身旁不远处躺着三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从体型上看没有天韦青,但同样也没有那位释火之人。
“言鹰…”芸钰默默念道,“皇帝怕是已知道了。”
芸钰听着外面还断断续续传来的厮杀声,她知道战斗已经进了尾声,而无论谁胜谁负对她来说此处已不宜久留。
她刚一迈步发现脚下一块硬物,正是天韦青所求‘阴’阳双‘玉’中的一枚。芸钰忍着周身灼痛,将其拾起,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无法释放衍力,只得小心翼翼地借着‘混’‘乱’逃出皇宫。
**
时光荏苒,天韦青无时无刻都期许能与芸钰重逢,但却又害怕这一刻的到来。
“那日我未死,”钰婆婆微笑着,缓缓开了口,“不过脸上和身上却是血‘肉’模糊,如此的我自是不敢再来寻你…”
虽然芸钰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但是天韦青却难以承受,立即开口阻止她说下去:“我知道你未死。”
“你知道?”芸钰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你确实是知道,否则怎么会叫个‘毛’头小子拿另半枚‘玉’来寻我,不过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我…”天韦青深吸口气,回道,“曾拜托人回中原打探过,那日之后皇宫藏物房只有三具尸体,并未有‘女’子的。”
胥芸钰一愣,盯着天韦青:“你如此决绝,何以又来打听我的安危?”
天韦青沉默半晌,声音低的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是我错了,若那时真如我所想,恐怕我们早已被朝廷围剿了。”
胥芸钰心中一颤,盯了他良久,虽然不明显,但她的双眸有了些许的湿润。她不再‘逼’问,而是话锋一软:“这数十年都已过去,年华难以回转,旧恩旧怨不必纠结。”
天韦青低头自嘲一笑:“确实是年华难以回转,我一念之差蹉跎了数十载,而你仍旧年华似锦,这份亏欠幸得老天爷代我还与了你。”
“韦青,有些东西无论怎样也是补不回来的,”芸钰轻声说道,“我也从未怪罪你什么,只是当年我容貌已毁,便隐姓埋名不敢来寻你,后来鼓足勇气来天罗庄找你时,却听闻你已退位隐居,而他们又不肯告知你的下落。”
天韦青看着芸钰,说:“当我得知你未死的消息后,便找人寻你,整整十年,却未得到你任何消息,我道是你恨我已入骨,此生不愿再与我相见…事已至此,如今我已年过古稀,只盼能再见一你。”
“如今我就在你面前,除了内疚你就没有其它想要与我说的,”芸钰抿了抿嘴‘唇’,柔声言道,“你是否还记得你我的白头轻许?”
天韦青突然怔住,一时间恍了神。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笑容极其讽刺:“你如今是再复韶华,而我早已白首,多讽刺的事情,还何谈互许白头一说。”
纵然天韦青如此说,但胥芸钰脸上的神情却极其认真,不似在讽刺或说笑。
天韦青知道,胥芸钰回到了风华正茂的年龄,而自己或许还能活个十年亦或者更少。他已是拖欠了对方半生的年华,若是重圆这段情,那只会再一次辜负胥芸钰。
天韦青收起笑容,嘴巴里突然泛起一丝苦涩,他缓缓开口道,语气坚决:“我俩如今似祖孙般,已是缘分殆尽,我怎会和一个孙‘女’年纪的姑娘在一起?”
见天韦青如此坚决,芸钰明白目前再多谈也是无用。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要你帮我做一事,你可愿否?”
“芸钰,你我今生…”
“非你我之间的事,”芸钰打断他说,“我要你出山为我助一人。”
天韦青满眼温柔地看着她,也不多问,立即应下:“好。”
“你不问问帮谁?怎么帮?”天韦青这爽快一应,反而让芸钰有些诧异。
“既是你开口,无论此人是谁,或是要我做什么,我仅当此是在我死前赎我施于你之罪。”
芸钰听罢,失声一笑,眼角掠过一丝失望,不再多言。
**
婵‘玉’心事重重地回到天罗庄中,正巧与相互打闹的陈隐和瑛璃撞个正着。
此刻此景她看在眼中,心里倏然泛起一股股酸苦之感。于是她赶紧埋着头‘欲’从一边快步躲过,却还是被陈隐看见了。
“婵‘玉’,”陈隐远远唤道,“赤水前辈叫你去干什么?”
婵‘玉’一愣,顿时有些尴尬,搪塞道:“没…没什么…只是想看看我的功夫…”
婵‘玉’这么一刹那的异样没能逃过瑛璃的眼睛。
瑛璃小声在陈隐身后说道:“婵‘玉’似是有心事。”
经戚瑛璃这一提醒,陈隐也后知后觉了婵‘玉’的失常。
“婵‘玉’,出什么事了?”陈隐试探地问道。
“没什么啊,”婵‘玉’干瘪瘪地笑了笑,“我…我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刚一说完,她立马拔‘腿’就走,把陈隐和瑛璃晾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
婵‘玉’疾步往房间走,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身后的一些东西给远远甩掉。
她憋着一口气,打开房‘门’,迅速返身合上后,长呼口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陈隐与瑛璃的打闹她本是司空见惯,奈何这一次此情此景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仅是想能陪在他身边,不求名不求份,如此简简单单的要求,却如此困难…”婵‘玉’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低头看着手中模模糊糊的锦盒,喃喃自语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
&bp;&bp;&bp;&bp;“婵‘玉’这是怎么了?”陈隐缓过神来,转眼看着戚瑛璃。
“我怎会知道,”戚瑛璃犹豫了片刻,言道,“早些时候看她还好好的,许是在遮星楼那遇到了什么。”
“韦青庄主回来了!”虽然天韦青早已不是庄主,但是天罗庄内的人仍旧未改对他的称呼。
随着‘门’外‘侍’卫的大声禀报,陈隐和瑛璃循声看去,见钰婆婆跟着天韦青从大‘门’入到院内。
“御青现在何处?”天韦青见着陈隐就似没看到般,一眼扫过,问向候于一旁的下人。
“庄主正在书房中。”
天韦青转身对芸钰说道:“我去与天御青‘交’代几句便和你去中原。“
芸钰点点头,走到陈隐和瑛璃身前。
“钰婆…钰儿你将天韦青前辈带出来了?”陈隐几人没有听到了天韦青的话。
“那是当然,我亲自出马他岂有不听之理,”钰婆婆微笑着说,转眼未见到婵‘玉’,便问道,“婵‘玉’到哪去了?”
“说是累了先回房歇息,”陈隐说,“不过看上去有些古怪,心事重重的。”
“心事重重的?”钰婆婆多少猜到了些大概,“我去看看。”
“我们一道去。”
“别,我一人去就可,正巧有些话要与她说,你们去了反倒不便。”
“什么话还是我们听不得的么?”瑛璃有些好奇,陈隐同样如此。
钰婆婆一笑:“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自然是不好言说的。”
她一面说一面转身走进了侧院厢房。
“哪位?”婵‘玉’听到一阵‘门’扉轻叩的声音。
“是我,钰婆婆。”
婵‘玉’用衣袖抹了抹眼睛周围的泪痕,打开‘门’将钰婆婆让到里屋。
胥芸钰一见婵‘玉’的妆纹就知道她哭过,所以钰婆婆也不绕圈,开‘门’见山地问道:“还哭了?”
婵‘玉’叹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赤水前辈邀我留于此处加入遮星楼,并说可授我功夫。”
“这是好事啊,赤水的剑法招式可说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她愿收你为徒,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婵‘玉’纵是听了钰婆婆这么分析,也未见有多开心,反而眉头更加紧锁。
“哦,我明白了,”钰婆婆见后,点头一笑,“你忧心的是若留下便不能同陈隐一路了是否?”
“嗯,”婵‘玉’轻声应道,“但就算我愿长此以往相伴左右……他与瑛璃也总有一日……”
“人生在世情之一字许仅此一次,无论聚散,皆不可留有回旋余地,否则抱憾终生,”钰婆婆慢慢握起婵‘玉’的手,意味声长地说,“你若留下,也要先了断此情,若不能,那便不要留下。”钰婆婆‘摸’了‘摸’婵‘玉’的头,语气中充满慈爱:“婆婆要跟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了,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真情纵然是百年也会于原处一直候你,但年华却不会。”
“婆婆要走?”婵‘玉’瞪眼惊道。
“无不散之筵席,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钰婆婆说,“现在你们三人一起,我也算放心。”
婵‘玉’眼‘露’不舍,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问道:“那钰婆婆这是准备到哪去?”
“带天韦青去寻一人,”钰婆婆答道,“若是不出意外,无需多久我们便能再见。”
“嗯。”
“好了,”钰婆婆点点头,“收拾心情,莫要让陈隐和瑛璃多虑。”
钰婆婆去找婵‘玉’已有多时。
陈隐有些担忧地问瑛璃:“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我觉着,”瑛璃倚坐在‘门’廊下,闭着眼,“多半是跟师弟你有关。”
陈隐一挑眉,道:“跟我有何干?”
两人聊得入神,没有注意到钰婆婆和婵‘玉’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你们在说什么喃?”婵‘玉’笑着,爽朗地问道。
陈隐见婵‘玉’愉悦的模样,觉着刚才是他们多虑了:“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婵‘玉’笑了笑,“就是刚才跟赤水楼主过招被打败了,心里有些失落而已,已经好多了。”为了不让陈隐继续追问,婵‘玉’赶忙将话题引到钰婆婆身上:“哦,对了,钰婆婆说要走了。”
“走哪去?”
钰婆婆伸了伸懒腰,说:“我自是有我要做的事情,难不成跟婵‘玉’和瑛璃这两姑娘一样一直跟着你?”
“这…那您什么时候走?”陈隐知道钰婆婆早晚会跟他们道别,但未料到真到这时,他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难受。
“兴许就这一个时辰后便走,”钰婆婆不舍的说,“本还以为我们分道扬镳时会稍微正式一些,未想到说走这便要走了。”
陈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了咽喉,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若是缘分未尽,自然是能再见,”钰婆婆见陈隐如此,又觉好笑又觉难过,凑到陈隐耳边,轻声说道,“你要好生照顾身边的这两姑娘,你乃男子,苦怨宁自负,也断不可负她们。”
虽然对钰婆婆的话一知半解,陈隐还是点点头:“知道。”
陈隐说着往后退有一部,弯身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若是无您一路不遗余力的帮助,恐怕晚辈早已是身首异处。”
“傻小子…”芸钰扶起陈隐,拍落他膝盖上的尘土,“你仅用记住我刚才给你说的,莫伤亲者之心便是对我最好的感‘激’。”
“一定!”
“陈公子、戚姑娘、田姑娘!”外面的‘侍’卫忽然进到院里,远远喊着陈隐几人。
“怎么?”陈隐还在跟钰婆婆讲着话,瑛璃赢过去帮着应道。
“刚才绿员外府派人送来了请帖,邀陈公子、戚姑娘还有田姑娘到府上一叙,”说着‘侍’卫递给瑛璃一张请柬,“马车现在正候在外面。”
“嗯,谢谢,请去告知他我们过后便去。”瑛璃接过请柬,立马谢道。
‘侍’卫点头离开。
“好了,那便这样,”钰婆婆抖擞‘精’神,朗声说道,“你们先去吧,我待韦青出来也就回中原了,若是我们有缘自不差这一分一毫,下次重聚时,咱们四人再踏着中原走一上圈!”
“好!”
钰婆婆说罢,几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那就此告别,”陈隐、婵‘玉’与瑛璃皆抬手作一礼,“钰儿珍重!。
“请。”钰婆婆也煞有介事地回礼。
四人笑容满面,迎着这股暖风,伴着被卷起的黄沙,齐道,“江湖再见!”
&bp;&bp;&bp;&bp;“绿员外是否就是绿竹的爹?”陈隐好奇地问道。
瑛璃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啊,否则能是谁,当时婵‘玉’救了他们的父‘女’俩的命,所以绿竹跟我们感情较好。”
“你去军营当将军的时候,我们多亏了绿竹的照顾,”婵‘玉’补充道,“按理说,这次应是我们主动上‘门’拜访的。”
“得知我们来北远城便邀我们去府上作客,这绿员外还真算是个重情义的人了。”陈隐自顾点着头。
听着三人在车厢内的话,前面驾车的下人缓缓开了口:“三位大人,实不相瞒,这次并非是我家老爷邀三位上府,而是我家小姐,所以待会儿还得委屈各位随小的从后‘门’而入。”
瑛璃觉着稀奇,掀开帘子向前问道:“至少也是你们大小姐邀的我们,为何还要从后‘门’进去?”
“这小的实不好说,待三位去后便能知晓。”
婵‘玉’没有说话,转而看向车外,这条路的确是去员外府的没错,但驾车之人所说的话,不免让她心生疑虑。
马车从员外府的前大‘门’驶过,婵‘玉’看到‘门’廊外张灯结彩,一个个都面容喜庆,来往着络绎不绝。
“员外府像是有喜事。”
婵‘玉’正说着,她们的马车便拐进了员外府旁边的小巷,顺着外墙走到了后‘门’。
前‘门’与后‘门’可谓天壤之别,前者‘门’庭若市,后者‘门’可罗雀。
驾车的人下了车,两短三长地扣着‘门’。不一会儿后‘门’被打开,马车被引了进去。
“这…搞得好神秘。”瑛璃小声的念道。
三人随着下人的引领下了马车,在后院走动时能隐约听到前院鼎沸的人声。
下人将他们三个人引进一处别院,院内整齐得栽种着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花’草。
因陈隐对‘药’草还是有所了解,虽然未能全部认识,但他还是能辨识出其中有几株是极其珍贵且含有剧毒的草‘药’。
“婵‘玉’!瑛璃!”绿竹仍然如陈隐初见般,两颗眸子若夜星般深邃发亮,一对红石耳环摇曳在耳畔,眉中那点红‘色’扇状‘花’钿让她显得格外乖巧,她兴高采烈地从屋内跑出来,“陈公子。”
“小姐,没有吩咐的话小的就先退下了。”
“嗯,”绿竹见到三人来显得格外高兴,挥挥手,“你去吧,莫要跟任何人提起。”
“小的明白。”说着,下人退出了别院。
“来,我们进里面说,免得被人听到。”绿竹拉着婵‘玉’和瑛璃,招呼着陈隐进到屋内,“桌上的草‘药’可别‘乱’碰,是有毒的。”
绿竹的房间若不说是‘女’子的闺房,多数人会以为是一个草‘药’师的‘药’房,满屋能放草‘药’的地方几乎没有它物。
绿竹简单腾出几个可坐之地让几人坐下。
瑛璃先开口问道:“为何搞得如此神秘呀?”
“瑛璃妹子不知,我如今是被我爹给限足了,不能见任何人。”
“是为何事?”瑛璃追问道。
绿竹摇摇头,淡淡地说:“苦闷之事,待会儿你们便知道了。”
婵‘玉’见绿竹不愿多说,便转而问道:“竹妹,我见前院好生热闹,是府上有什么喜庆之事?”
“啊,明日是家父的寿诞,今次刚好年满六十,所以要办场大的,”绿竹表情显得有些担忧,“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于今日赶礼来了。”
“那你叫我们来可为此事?”
“差不离,明日皇城中的达官显贵都会来,”绿竹说道,“我爹想在寿宴上将我许给那个徐里,不过宰相府实际已经知道这事了。”
“徐里?可是那右丞相的儿子?”陈隐问。
“正是他。”
“他今日早些时候还在戏苑中调戏两个姑娘,怎可嫁他这般人。”陈隐说道。
“我定是不愿,只是父命难为,而且又因我家背景的关系,若是没处理好这事,可能会连累全府上下,”绿竹笑着看了看瑛璃和婵‘玉’,“幸而得知你们回来了,我在北远城中仅有瑛璃和婵‘玉’这两朋友,你们能否帮我个忙,在徐里那方去说说?”
“绿竹姑娘许是不知,今日我才与他发生了些矛盾,这人恐怕与我已有芥蒂,”陈隐说,“我实不敢保证跟他说能起什么效果。”
“为何你不直言你爹,说你不喜欢此人?”瑛璃问道。
“没用的,自上次‘私’自跑去抓通缉犯后,他如今根本就不会听我说的。”
“诶,”婵‘玉’叹口气,忽然一笑,轻声道,“那竹妹可是已有意中人了?”
“没,”绿竹摇摇头,“若是有,我爹便不会将我许给那无用之人了。”
“这就难办了,”瑛璃接道,“若师弟以武力‘逼’迫,定会引起你们两家的矛盾,但若是光说,这‘门’亲事又是你爹亲口允诺的,他都没有异议,我们三外人又能说什么。”
绿竹瘪瘪嘴,说道:“没关系,还有一天时间,至少你们来了,四个脑袋定会比我这一个脑袋容易想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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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远城郊外一方黄沙弥漫之处,忽然聚起一团白雾。
一阵风沙掠过,白雾散开,从里面现出三个人来。
“铜起师兄、墨灵师兄,”一个穿着定华派服的年轻小伙毕恭毕敬地说,“前面顺着大路便是北远城,陈隐师弟应是在城内的天罗庄中。”
“你不跟我们去?”铜起问道。
“掌‘门’叫我将二位师兄送到此处便回山复命,”年轻小伙依旧恭敬,“既然已到,我便不敢多费时间,得赶紧回去了。”
铜起看了眼晨墨灵,对方目不转睛地望着北远城方向,于是他只得回过头来继续问道:“找到陈隐,你会来接我们?”
“掌‘门’说是让两位跟着陈师弟一同想办法回定华山,未叫我来接。”
铜起眼睛一瞪:“这不是在整我吗?我在养‘药’涧待得好好的,非要跑着不‘毛’之地来找人!”
“掌‘门’许是怕陈隐师弟不回山,便觉着铜起师兄跟陈隐师弟比较亲,所以就让你来了,”那人一面说一面释放衍力,周围白雾又渐渐汇聚起来将他包裹,“墨灵师兄,掌‘门’嘱咐你好生保护铜起师兄,莫要出了闪失。”
晨墨灵回过身,缓缓抱拳:“明白。”
“祝两位师兄,一路平安。”话音刚落,白雾就陡然消失,留下一脸不快的铜起和淡然安静的晨墨灵。
“咱们速速进城吧。”晨墨灵检查了一些背后的木剑,对铜起说道。
&bp;&bp;&bp;&bp;铜起和晨墨灵两人是第一次来北远城,和中原判若天地的光景自是让两人看得目不暇接。复制网址访问
他们本以为两人这样会有些招摇,但一个背着木剑的人与一个长得似流星锤的人同行在街道上,却也没有多少人来注意他们。
二人进城后紧走慢赶一路问到天罗庄。晨墨灵说明身份和来意后,却被告知陈隐离开天罗庄去了员外府。
“要去找他们?”铜起筋疲力尽地蹲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已经是不愿意再多走一步。
“不管如何,至少先与他们碰面再说吧,否则他们万一又是说走便走,那我们不是白跑了一趟。”
铜起叹口气,起身道:“走吧,走吧,去寻那绿员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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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竹姑娘,”陈隐感觉到几个陌生的气息朝绿竹的别院走来,便说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呼唤之声:“小姐!徐安山大人和他的公子来了,老爷让你去一趟前厅。”
“知道了!”绿竹高声应道,起身对陈隐三人说,“没事,我去应付,你们在这里候我就行了。”
绿竹轻轻掩上房‘门’,一个人走出院子。
“这个徐安山是不是徐里的爹?”瑛璃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好像是,”陈隐看出瑛璃的异样,“怎么了?”
“我若未记错的,这徐里是徐安山的独子,”瑛璃神‘色’隐约有些不安,“而这个徐里今天早些时候被你打得路都走不得,徐安山这么疼惜他的儿子,怎会让他跟着到处跑?”
这么一说,陈隐也觉有些古怪,赶紧闭眼一感查气息,霎一睁眼,二话不说立马冲出‘门’外。
婵‘玉’和瑛璃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起身赶紧跟出。
“怎么了?”婵‘玉’和瑛璃一出别院就见陈隐呆立在原处,便跑上去不无关切地问道。
“糟了…”陈隐喃喃回道,“绿竹姑娘的气息消失了。”
瑛璃听罢赶紧闭眼一视,片刻后两个水汪汪地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隐和婵‘玉’,道:“她的衍力怎么会已出了城郊?”
三人面面相觑。
“师姐,速速带路!”陈隐向前一步带上婵‘玉’和瑛璃,一个闪身跃出了员外府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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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府的前院异常热闹,人声鼎沸。
绿员外笑容满面地接受着提前而来得各种祝贺,一切看上去都是喜气腾腾。
这时一个下人疾步走到绿员外身边,凑近跟他耳语一阵,绿员外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与下人谈了几句,起身向周围宾客抱拳过礼后,立马往后院快步移去。
那个下人也在他身后,紧随而走。
员外刚一进后院,便觉身后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个东西,他眼前一黑,正‘欲’喊叫,肚子上便狠狠挨上了一拳,瞬间岔了气。
接着,他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片刻后他已是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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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墨灵和铜起好是不易才找到了员外府,二人上前自报家‘门’。
员外府的‘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伸出手,问道:“可有请帖?”
“兄台可能没能听明白,”晨墨灵抱拳又说一次,“我们是定华派的弟子,奉家师之命来找师弟陈隐和师妹戚瑛璃。”
‘侍’卫‘露’出为难的神情,回了一礼:“明日乃我家员外寿宴,无论寻谁,要进‘门’必得有请柬,若是两位没有,还请待寿宴过后再来登‘门’。”
“那换个办法不就行了,”铜起懒洋洋地说,“我们就候在此处不进去,你叫人去通报一声,让陈隐和戚瑛璃出来不就得了。”
‘侍’卫听着,愣了愣,觉着此法倒也行,回道:“那还请二位稍后。”
说着,‘侍’卫转身唤来‘门’旁一个接引宾客的管家,与其‘交’谈一阵。
管家瞟了眼铜起和晨墨灵二人,低头翻开手中的‘花’名录,一目十行地扫视下去,然后对着‘侍’卫摇了摇头。
那个‘侍’卫折返身,回到铜起和晨墨灵身前,还是先将礼数给行了,才说道:“恐怕二位是听错了地方,府内并没有叫陈隐或者是戚瑛璃的人。”
晨墨灵和铜起相视一望,皆困‘惑’不解。
铜起迅速问道:“这里可是绿员外府?”
“正是。”‘侍’卫十分有耐心的应道。
晨墨灵看了看铜起,确认道:“师兄,我听得确实是绿员外府,你听得可也是此处?”
铜起点点头:“十分肯定。”
“我也真未欺二位,凡是被邀之人皆在此处留有姓名,可上面确无此二人名字。”
铜起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晨墨灵拉住。
“实在不好意思,”晨墨灵对‘侍’卫作了一揖,“可能是我们搞错了,抱歉。”
说完带着铜起便往回走,见那‘侍’卫不再注意他们,晨墨灵迅速拉着铜起转进旁边小巷中。
“你这是发现什么了?”进到小巷中,铜起好奇的问道。
“若是天罗庄的人没有说错,陈师弟的确是来了此处,”晨墨灵望了望大街上,没人注意到他们,“那或许他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去。”
铜起一笑:“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陈隐这小子是不请自来?”
“或许,”晨墨灵小声说道,“我们绕着此处走上一圈,看看能不能翻进去。”
晨墨灵话音刚落,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气。
铜起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怔。
晨墨灵回过神,示意铜起紧贴墙壁。两道黑影一高一矮,从他们前面不远的院墙内翻出,一人肩上还扛着个大麻袋。
那二人出墙后似是很着急,也没多看,赶紧朝小巷深处跑去。
“是陈隐那小子和戚瑛璃?”铜起仍旧惊魂未定,吓到他的不是那忽然翻出的两道身影,而是刚才晨墨灵眼中的寒意。
“不知道,我也没能看清,咱们跟上去看看。”
晨墨灵说着就要往前追,可铜起却站在原地不动。
“我什么功夫都不会怎去追,”铜起说,“墨灵师弟,你一人去许还安全些,若是陈隐他们便带回来,若不是便回来,我也在这守着,不定能在‘门’口碰到他们。”
晨墨灵想了想点点头:“行。”
&bp;&bp;&bp;&bp;陈隐、瑛璃和婵‘玉’三人伏在一层茂密的灌木后,前方几丈开外的地方立着一座破败的孤庙,周围已是杂草丛生。
“他们就在那座破庙中,”瑛璃缓缓说道,“一共两人,都只有百寂境界。”
“绿竹是否也在里面?”
“在。”
“那好,待会儿我直接进去将两人定住,”陈隐说道,“你们暂且别出来,以防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见两个姑娘点头,陈隐起身一步跃上半空,又释出几股衍力将身形晃到破庙的屋顶之上。
庙堂内共有三人,绿竹躺在一堆干草上,看似毫无知觉。
另两人‘蒙’着脸,也没有要迫害她的意思,而是分立于两旁嘴里‘交’谈着什么。
陈隐伏下身仔细听着。
“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身材较矮的‘蒙’面人问道。
“我看看。”另一人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木‘棒’,然后紧紧握着。
木‘棒’微微泛起光芒,掏出木‘棒’的人像是在跟谁说着话,频频点着头。
片刻后。
“他们逮住绿员外了,”他说,“不过他们那边现在有人跟着,说待会儿再与我们联系。”
“嗯。”矮个子若有所思地应道。
他走到绿竹身旁缓缓蹲下,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绿竹瞬间睁开眼,惊诧地望着眼前两人。
矮个子刚要开口,绿竹猛一起身,挥手一洒。
两个‘蒙’面人皆向后退有几步,高个子的人迅速说道:“若想你爹活着,便莫要做出傻事。”
绿竹脸‘色’一白,一阵风起,吹散了飘散而出的香气,愣道:“我爹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在我们手上。”矮个子‘蒙’面人缓缓道。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与你无关,”矮个子的‘蒙’面人人回道,“你只需老老实实照我们说的做便可,如若不然,另一边你爹便难保‘性’命。”
绿竹怒气中烧,思忖片刻却是突然呵呵一笑。
“你笑甚?”高个子‘蒙’面人疑‘惑’地望着她。
“你们只是在妄语罢了,我爹明日寿宴,人正在员外府中,身边不乏各路的高手,你们如何能抓得了他?”实际上绿竹说此话也是无底,只不过心存侥幸想诈他们一诈。
两个‘蒙’面人也不驳她,对视一看。
矮个子点点头,让另一人将手中木‘棒’扔给绿竹。
木‘棒’缓缓滚落到绿竹的脚边,绿竹瞟了一眼,很快目不斜视地抬眼盯着二人,一脸警惕,并未去捡。
“你不信可以捡起试试,”矮个子的‘蒙’面人轻声说道,“我们现在若要害你,也不会把你给‘弄’醒。”
两人说着又向后退了一步,将双手抱在‘胸’前。
绿竹环顾一阵,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根木‘棒’。
木‘棒’在她手中又泛起一丝亮光,绿竹眼前景物置换,霎时间自己已不在破庙之内,而是置身于一座瀑布下面,身边也是两个黑衣人,却不是她刚才所见。
“爹!”绿竹叫出了声来。
瀑布下同样手拿木‘棒’的人一愣,然后笑了笑,将木棍放到了跪在他们中间的绿员外的手上。
“竹儿!”本还耷拉着脑袋的绿员外双眼瞪大,吼道,“你在哪?别管我,赶紧跑!”
绿竹刚要迎身上前,光景瞬间转换,她复又回到了破庙之中,手中的木‘棒’已经被矮个子拿了回去。
看着绿竹泛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矮个‘蒙’面人笑道:“这下你可信了?”
绿竹没有说话,开始提运衍力。
两个黑衣人不为所动,矮个子不慌不忙地说:“且不说你胜不了我们,就算能赢,我们与同伴约定每半盏茶就要互通衍力一次,若是过了时辰未有响应,那你爹便是要去见阎罗王了。”
对方如此一说,绿竹虽气的全身发抖,却也只能化掉衍力,咬牙问道:“你们究竟想要我爹干什么?”
“这你不必知道,”矮个子‘蒙’面人说,“既然已让你爹见到了你,那我想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办完,你便能早些和你爹回员外府给他祝寿了。”
纵使绿竹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是被别人死死地制约住,也不能做些什么,只得隐忍。
陈隐趴在屋顶,将他们的所说的话全然听在耳里。
他本以为此事甚是简单,只要进去用衍力制住两个‘蒙’面人便可,但现在听来是要麻烦得多。
他见那二人暂无害绿竹之心,便悄然闪身回到瑛璃和婵‘玉’身旁。
“绿竹呢?”瑛璃见是陈隐一人过来有些纳闷。
“事情有变。”陈隐将对方手中执有的一个木‘棒’的事情将给了瑛璃和婵‘玉’听。
“这也应是感知衍力的一种,和我姐的类似,”瑛璃听罢说道,“戚烽的寄出的衍力能查探到对方的信息,而此人的衍力应是能互换二者空间。”
“那师姐你能追踪到另一边的衍力吗?”陈隐问道。
“应该能,”瑛璃说着闭上眼,仔细感受着破庙内的几股衍力,半晌后缓缓说道,“周围没有与其类似的衍力,我能探查的范围仅是方圆四五十里左右,不过对方的也远不到哪去,至多百里。”
陈隐想了想,看了看婵‘玉’和瑛璃,犹豫再三终下决心说道:“如此,师姐你和婵‘玉’先去寻另一边的人,像当日在延定城你被卓玄心劫走时一样沿路给我留下你的衍力,我将绿竹救出后就循着衍力来找你们。”
“可你怎知什么时候能下手救绿竹?万一我们走错了方向呢。”婵‘玉’问道。
“我能感觉得到师姐灌入我体内的衍力,只要师姐届时如此做,我便知你们找到了,接着我才动手。”陈隐回答说。
“就这么办,”瑛璃点点头,看着婵‘玉’,“我们往回走,那个人应该不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好。”
“师姐、婵‘玉’,你们找到人后定要藏好别被发现,也别出手,必须等到我来,”陈隐嘱咐说,“知道吗?”
“明白。”婵‘玉’连连点头。
瑛璃却干干一笑:“什么叫知道吗?你这口气‘弄’得倒像我是你师妹般,你不用管我们,专心对付这边就行,虽说对方是两个百寂,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师姐。”陈隐被瑛璃这么一训,只得应下。
三人分开,陈隐又回到破庙屋顶之上一面监视着庙堂内的情况,一面等着瑛璃的那股暖暖的衍力。
&bp;&bp;&bp;&bp;瑛璃和婵‘玉’疾步朝回赶,走了近半柱香时间,瑛璃忽然停下,急道:“找到了,他们在北远城的东南方向。 ”
婵‘玉’未想到如此容易,也是喜上眉梢,那赶紧告诉隐哥。
“嗯,”瑛璃立马点头,正‘欲’闭眼却停住了,“不可,还不能告诉他。”
“为何?”婵‘玉’疑‘惑’地问道。
“那地方离破庙处较远,师弟纵使身法再快,半盏茶的功夫也是到不了的,”瑛璃愣有一愣,接着说道,“他们正在朝我们这方来,似是有人在追他们。”
婵‘玉’安静地待瑛璃仔细感查那边的衍力。
“这衍力…”瑛璃喃喃自语道,“是晨墨灵在追那两个人。”
“晨墨灵?”婵‘玉’未听过此人。
“是定华派的弟子,”瑛璃忽然想到一法,说,“我们不必告知师弟,直接前去与晨墨灵汇合,我们三人定能救下绿员外,届时我再释力给师弟,就万无一失了。”
婵‘玉’有些犹豫,但‘摸’不准现在的情况,只得点头答应,随着她一道找晨墨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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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守在员外府‘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看样子晨墨灵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那两人多半就是陈隐和戚瑛璃,”铜起这样想着,便也觉着给自己找到了个好的理由,“难得来趟东漠之地,我倒不如好生去逛逛。”
想着,他便已起身出了小巷走上大街,复又瞟了一眼员外府,仍未见陈隐的身影。于是他缓缓伸了个懒腰,顺着街上的人流头也不回地将员外府抛在脑后。
这马丝国的北远城中少有木质建物,几乎尽是泥沙黄土堆切而成。
铜起走在街上,起先还觉着新奇有趣,可顶着烈日,越走越口干舌燥,见着那些未有水润之‘色’的房屋时更是变得烦闷得紧。
所以当他一眼瞥见街道尽头鹤立‘鸡’群般的一座雕木酒楼时,像久逢甘‘露’般想也没想便入了进去。
刚走到酒家‘门’口,一股凉悠悠的细风迎面吹来,夹杂着红木特有的幽香,让铜起整个人瞬时‘精’神气实足。
酒家此时人烟稀少,大堂空出很多位置,正好让此处更显凉爽安逸。
“小儿,来二两凉酒,再来碟煮豆和半斤牛‘肉’。”
铜起选了个空桌坐下,此处正好能瞧见酒家侧院繁茂的桃树与漫地的‘花’朵,很是惬意,铜起还纳闷为何没人选此处。
“好嘞,”扶在柜台上的小二赶紧应道,回头一寻看见铜起,立马面‘露’难‘色’快步跑了过来,“客官您要的东西马上就上,不过还请换个位置。”
铜起双眉一挑:“为何?”
“客官是外地人?”
“怎的?难道这位置外地人不能坐?”铜起稳稳的坐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小二见此人长得奇异活似把兵器,心里没底,只能谦卑地解释道,“这位置是武絮小姐的,她每日都会来,尽是坐于此处。”
“嘿,我说你们这不仅气候奇怪,连人也怪,”铜起也不怕事大,朗声说道,“开‘门’做买卖,先来后到自有其理,又非是包间雅阁,这里风景独好,我就坐这里,若那姑娘来了,今日只能委屈她另寻坐处了。”
小二急了起来正要再说,却被闻声赶来的掌柜拉住,掌柜对着铜起赔笑道:“我这伙计不懂事,是哪里得罪客官了?”
铜起摆摆手,道:“倒不是得罪,只是说此位置已被人预订,不让我坐。”
“哦,”掌柜笑着点点头,“我伙计只是禀实以告,客官若执意要坐这,我们也没道理不让,不过这武絮小姐可是武志炎将军的闺‘女’…”
铜起听得不耐烦了,说道:“哎哎!不用跟我说是谁的闺‘女’,先来后到之理谁都得守,你们只管上菜,那姑娘要闹便让他找我闹。”
“好好好,既然有客官这话,我们立马给您上菜。”掌柜连连点头,拉着小二就走。
“掌柜的…”小二低声怨道,“那位置可是武絮小姐的…”
掌柜见铜起已转头望向窗外,脸‘色’一沉狠狠敲了小二脑袋一下,嗔怒道:“你这傻子,这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得罪的起吗!这种恶人絮姑娘自会收拾,你凑什么热闹,赶紧把东西给他拿去。”
小二‘摸’了‘摸’脑袋,悻悻地进到厨房,不消一刻便将酒菜端到了铜起桌上。
铜起喝口酒吃口‘肉’观着繁‘花’争‘艳’的侧院,简直像是回到了养‘药’涧般,好不自在。
这时一股清风拂过,铜起闭上眼,隐隐嗅到一股‘花’香,还道是这百‘花’齐放之果,却未想味道越来越浓,他睁眼一看,一个妙龄‘女’子已站在他的身旁,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说这位兄弟,”‘女’子眨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向上弯曲,眉清目秀,“掌柜没与你说这位置是有人的吗?”
铜起盯着那双眸子入了神。
“喂,”武絮轻轻叩了叩桌子,“本姑娘在跟你讲话。”
“哦,啊,”铜起回过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却硬撑着冷冷道,“不关他们的事,此处光景好,是我坚持要坐此处的,你就是那个什么将军的闺‘女’?”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闺‘女’,本小姐有名有姓,姓武名絮,”‘女’子面‘露’不悦,“既然你知道,那便换个位置吧。”
铜起一笑,从盘里捡了颗豆子出来放嘴里,又泯了口酒,不疾不徐地说:“知道了你名字为何就要换个位置,我可是先来此的,若是姑娘只想坐这里,可稍候一会儿,待我吃饱喝足付过酒钱,你就坐这儿了。”
武絮顿时‘胸’口气闷,举手便要打铜起。
铜起一看,立马大声喊道:“怎么!怎么!还要打人?我跟你一姑娘讲理,你就要动手?”
武絮自小就在马丝国长大,所有人都惯着她,虽然她不似徐里那般像个地痞流氓,却是连徐里都不敢在她面前耍‘混’,而她长这么大还真未见过若眼前这般如此无赖之人。武絮跟了她爹的脾气,一点就爆,这一下话都已经气得有些说不清,“好…讲理…本小姐打小便在此处,你早得过吗?”
铜起一笑,又是饮了口酒:“姑娘这话说得,我是在说谁先来此占位喝酒,你却说你先来此小便…”
“你…”
武絮这下又气又怒,脸颊绯红。
“你这泼皮!本姑娘今日非把你打得说不出话来!”
&bp;&bp;&bp;&bp;晨墨灵在城中跟近时知道已被那两人发现,但也正是这一冒进让他看清了对方并非是陈隐和戚瑛璃。
他本想着就此算了,却见那黑衣人肩上的麻袋在动,并发出了吱吱呜呜的声响,又因那两黑衣人发现他跟随后急迫的样子,晨墨灵认定这二人绝非善类,便是佯装离开,实际一路远远继续跟着。
但那二人出城至少有十余里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若是再往外走,晨墨灵基本就算是连北远城郊都已出了,他顿然停下,虽不甘心但此处已是远离北远城,如此跟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是个头。
他正‘欲’转身返回,却听到林间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瑛璃师妹,”墨灵见到两个‘女’子从身前的草丛钻出来,有些喜出望外。
“墨灵师兄别来无恙。”瑛璃装模作样的抱拳问候道。
“居然能在此遇见你们,”晨墨灵挨个回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田婵‘玉’姑娘了,陈隐师弟呢?”
“他在另一处,墨灵师兄可是在追两个黑衣人?”瑛璃直接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
“事不宜迟,我们是特意来找师兄的,”瑛璃也没空多解释,只得简单说明情况,“还请师兄跟我们一同继续追他们,路上再与你解释。”
“这两人一路行进,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我已是在原处停了许久,要追上恐不是易事。”
“他们中有一人是感知型的衍力,他一路将自己的衍力寄于行过的路上,你一路循着他们的路径而追,他们便能知道,自然也就不会停下了。”
“你这么一说,那便更是不易了。”
“没事,”瑛璃迅速解释说,“我能感查他的衍力,我们从侧路绕去便可。”
“那人可还跟着我们?”扛着绿员外的那个黑衣人问道。
另一人沉默半晌,缓缓摇头:“没有,定是跟不上了。”
“我们也赶紧将事情办了,已经走得太远,莫要再耽误时间。”
两人一左一右,出了这片树林,进到满是黄沙的荒漠中,找了块宽广的沙丘将肩上的麻袋放下,把绿员外放了出来。
“我‘女’儿呢?”刚一扯掉他嘴上和眼睛上的布条,绿员外也顾不上那么多便发疯似得问道。
“大人请放心,你‘女’儿暂时没有危险,”其中一个黑衣人说,“不过之后令千金是死是活就得看大人的了。”
绿员外望了眼四周,一片荒芜渺无人烟,未见绿竹,也必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目不斜视地望着两个黑衣人,嗔怒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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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姑娘长得秀气!但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铜起朗道,故意引得酒家里的客人转头来看,“不是说是将军之‘女’吗?有这力气不去为国而战,倒是在家里欺负老百姓了!”
掌柜也匆匆跑了过来,但却不敢‘插’嘴,只得站在一旁一脸焦急,生怕两人动起手来。
武絮只是嘴上这么说,但实际却忍下了,并未真正动手。
她紧捏拳头盯着铜起,努力地平复自己心情。
良久,铜起见其如此便知道此人不会动手。他连唯一一点顾虑也没有了,便对候于一旁的掌柜挑衅似的喊道:“再来一两酒和一碟‘花’生。”
“这…”掌柜看了看铜起,一脸为难,“客官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未吃饱未喝足怎的算了?”
“本小姐还真要治治你这种无赖,”武絮一脸愠怒,也不管铜起同意是不同意便转而跟掌柜说,“李叔他要什么就给他上,顺便也将我的酒菜端来,都比平时多上两份,这桌子既然如此宽敞,而此人又至点这么碟小菜,那本小姐就与他拼个座。”
“姑娘若是有这心,我倒是愿意让你一道坐这,”铜起笑着回道,“这便叫以德报怨。”
武絮回敬一笑极具讽刺,对掌柜挥了挥手,落座于铜起对面。
不消片刻,武絮要的酒菜就已经近乎将桌摆满。
铜起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几乎瞪得眼睛都快掉了出来。
“我说姑娘,你一人吃得完吗?”铜起看了看自己跟前那碟寒酸的‘花’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岂要你多管?”武絮咧嘴一笑,眼神故作刻薄地望了望铜起身前的‘花’生,“我说你慢些吃吧,看样子又能吃很久。”
武絮看着铜起那羡慕的表情,甚是得意,心里的气已是消去了一大半。
赶巧此时她要的酒也被端了上来,一股浓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你…你这酒怎么如此香醇?”铜起抿了抿嘴,也不管起先自己是如何挤兑别人,全身心都是被面前的美酒佳肴给‘迷’住了。
“这是本姑娘于此处‘私’酿的落‘花’酒,仅本姑娘能享用,怎的,你想喝一口?”武絮故意将酒放到鼻下嗅了嗅,又放下,做出享受的表情。
“想!”
武絮一愣,本想着对方会为了面子而拒绝,然后她再借机讽刺一番,却没想到他是这么不要脸的应了。
“你…”武絮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缓了半晌才说,“做梦!”
“哎,”铜起突然一改刚才登徒‘浪’子般的姿态,脸上堆砌着满满地殷勤,“姑娘,你我一桌便是有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来,我先自罚一杯。”
铜起说着一把将酒夺过来,斟进自己的碗中,未等武絮反应便倒入口中。
“果真好香!”
铜起还想再斟一碗,武絮的右手已不知何时擒住了他的手腕,他顿时痛的失了气力,酒壶啪得一下掉在桌上,幸而没有洒出来。
“你这人还真是全然不要脸面,”武絮狠狠地盯着他,“还真以为本姑娘治不了你?”
“错了错了,痛痛痛,”铜起眉心紧皱,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姑娘家,别动粗,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窝囊,”武絮松开手,将酒壶拿回身旁,一脸厌恶地看着铜起,“你这男人不仅是不要脸面,还是个窝囊废,本姑娘打你都怕脏了手,你吃完了自个儿赶紧滚”
铜起‘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已经有些红肿了,他没想到这姑娘会真动手,而现在可真把他给吓得不轻,甚至都不敢回声。
不过他嘴里那浓厚地回香,让他觉着这痛倒也不亏。
铜起也不管对方说得多难听,兀自品着嘴里那缕回味,忽然他一愣,抬眼看向武絮。
武絮已经不再理会他,正给自己的碗里斟酒。
“姑娘!”
铜起起身伸手‘欲’夺,武絮向后稍靠,皱眉道:“怎么还想来?这次本姑娘可不会轻饶你了。”
见武絮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铜起立马吓得缩了回来,神情认真:“不是…这酒姑娘万不可喝…”
&bp;&bp;&bp;&bp;“笑话,我喝这酒已有数年,为何不能喝?”武絮看着铜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轻蔑一笑,拿起便倒进了自己嘴中。
铜起叹口气,摇摇头,起身直直往往侧院走去。
武絮见他离开,以为是他终于放不下脸面,便轻蔑一笑,不再看他,继续喝起酒来。
而铜起走进侧院,于‘花’堆中寻找一阵,零零散散摘下了几朵。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侧院的‘花’可不是随意能摘的。”小二刚好从此过,见他如此,‘新仇旧恨’也就一股脑蹦了出来。
铜起抬起头,眼神中少了那份轻浮。
他直勾勾地看着店小二,缓声道:“若是你不想有人死在你店中,就速去把这几株‘花’草碾碎炒干就着酒给我端上来。”
小二表情呆滞地看着铜起,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叫你做就赶紧去做!晚了定叫你东家肠子都要悔青!”铜起瞪眼道。
见如此可怕的场景,小二哆哆嗦嗦地接过铜起手中的‘花’草,赶到掌柜身旁,一面说着还一面转来无比恐惧地望铜起几眼。
掌柜一副无奈地神情,轻声说道:“算是倒了血霉,那人要怎么就给他‘弄’,他满意了好赶紧让他走。”
小二点点头,进到厨房中。
铜起见小二将‘花’草拿进厨房,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大厅中复又坐到武絮对面。
“你还回来作甚?”武絮以为他已经走了,未想到又见到她,自是眉头紧皱,一脸不快。
“姑娘,”铜起缓缓道,“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你又要‘弄’些什么鬼名堂?”
“我问你,你身上的香气可是用榆香‘花’炼制而成的?”铜起问道。
武絮没料到这人居然能闻出香源,心里有些吃惊,却也不正面回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又有何干,你吃完你的‘花’生就赶紧走开。”
铜起未理会,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这落‘花’酒,可是用芊树的落‘花’酿制而成?”
武絮一愣。
“看不出来,你这无赖之徒竟然有如此特长,”武絮见他识得此酒的酿物,自己也有些得意,“这酒就是十年一开的芊树‘花’所酿,不过说对了本姑娘也不会赏给你喝。”
“两者‘性’寒互克,相遇的话毒‘性’甚是砒霜数倍,”铜起极其严肃地解释到,“我非诓你,你现在是否觉着小腹已有些隐隐刺痛?”
武絮听铜起这么一说,小腹处还真就开始似针刺般一阵阵地发痛。
“你…你如何知道?”
铜起没有回答,起身缓缓说道:“现在是不是四肢发麻,使不上劲力了?”
武絮心率加速,此人所说又应验了,她试着抬手,但是那双手已不像是自己的,没有丝毫的回应。
“看来毒发了,”铜起笑着,从武絮身前不慌不忙地拿过酒壶,说,“不必着急,我刚才已给你采了解‘药’,待会儿小二会给你拿来,你饮下便可,你这一桌的菜肴我就不要了,那落‘花’酒就当是‘药’钱,我拿走了。”
武絮心里发慌,虽然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但灵魂就像已经‘抽’离了身体,做不出任何的回应,她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
铜起将酒壶装进自己的包内,叹了口气:“你也算走了八辈子的运,遇见了我,不然今天定是命丧于此,酒钱你也记着帮我付了哦。”
说着,铜起躬身报复‘性’地一拍武絮的脑‘门’,赶紧转身跑出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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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漠的沙丘上,两个黑衣人耐心地等着绿员外的答复。
“若我照做,你们能担保不再伤我家人?”绿员外低着头,犹豫地问道。
“我们之所以将你和你‘女’儿绑走,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能随时随地取你们的‘性’命,若你照做了此事,我们自不会再来打扰。”
“那你将名单‘交’予我,我会照办,”绿员外抬眼看了看两人,“现在是否可送我和绿竹回去了?”
“无需我们送,已有人来找你了。”一黑衣人忽然说道。
另一黑衣人一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刚不是说那人没有跟来了吗?”
“不止是那人,又来了两个,其中一个应该也是感知型的衍力,他们绕过了我沿路寄存的衍力,现在已经是进到我感知范围内,直冲这里而来。”
绿员外也不知道是谁来了,但生怕这两人因此而动怒,赶紧解释道:“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与不知都无所谓,我们不打无谓之战,事情既已‘交’代,我们也就速速离去,”一人黑衣人说着转回身面向绿员外,警告道,“大人,切忌此事莫向任何人提起,若是最后无法办成,我们必定是倾尽全力也会再抓住。”
“几位的能力我已亲有体会,不必再多言这些,你们的事,我自会去办。”
“好,那么我们便等大人的好消息了,不过,这点大人也可放心,此事过后我们定会保护员外府上下的安危。”
绿员外无奈一笑,两个黑衣人闪身迅速闪身离开了沙丘,隐进了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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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已是在破庙顶部等得心急火燎。
庙堂下的两个黑衣人更是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地上盯着绿竹。
突然,一黑衣人手中的木‘棒’亮了起来,四人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
握着木‘棒’的黑衣人频频点头,待木‘棒’光亮消散后,他抬眼对同伴说:“行了,我们走吧,那边已经完事了。”
“你们把我爹怎么了!”绿竹听到黑衣人的话,顿时惊觉起来。
“没怎么,已经被人救走了,绿竹姑娘,你也可离开了。”
听到爹已没事,绿竹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这事对她来说才刚刚开始。
她缓缓起身,二话不说便开始提运衍力。
两个黑衣人赶紧起身,却未立马出手,而是向后退了几尺:“姑娘,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况且如今事情已结,你何必如此?”
“害我至亲,我必以死相搏,这事岂是如此简单便了。”说着绿竹解下腰间香囊向前一抛,一释衍力劲风袭过,将香囊中的物什尽数吹向两人。
“既然如此,便休怪我们出手了。”
黑衣人话音刚落,正摆开攻击之势,却听房顶一声响动,一团黑雾骤然落下,立于绿竹身边。
两人一看便知是个高手,拆掉攻势赶紧左右闪开,躲掉袭来的毒香。
绿竹也是吓了一跳,没有追击,侧身跳到一旁,四人立定,那三人皆看向这团黑雾。
“陈公子!”
“吴逸将军?”
&bp;&bp;&bp;&bp;吴逸这个名字,陈隐几乎已快没了印象。
脱口而出的那个黑衣人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也管不上同伴的阻拦,立马摘下面纱。
“蛮…蛮牛…”陈隐张嘴惊到。
“赶紧走了!”另一黑衣人催促道,“莫要坏了大事!”
张洛稍显迟疑,抱拳对陈隐恳求道:“吴将军,我们所做之事也是迫不得已,却非恶事,望将军不要追赶。”
“你们如此还有脸说所做非恶事?”绿竹听罢气不打一处来。
陈隐拦在她身前,回道:“那还请说明缘由。”
“这…”
蛮牛愣了半晌,说不出话,只得转头看向另一个黑衣人,那人摇摇头。
“吴将军,现在还不能说,望您见谅,切莫追来,就算是擒住我俩,我们也只有一死了之,不会透‘露’半点信息。”蛮牛说着深鞠一躬,又是一拜,对同伴点点头,两人夺‘门’而出。
绿竹想要跟出,却被陈隐拉住。
“绿竹姑娘,此人是我故‘交’,为人老实,不会说谎,”陈隐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说道,“我见他们将你擒后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且尽力避免与你冲突,加之你爹现在应该已无事,我们还是尽快与他汇合吧。”
陈隐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瑛璃的衍力,加上刚才那两人所说,判断绿员外恐怕已被救走了,虽然他再三嘱咐瑛璃和婵‘玉’不要动手,但也知是管不了师姐的。
绿竹虽然不甘心,但是此刻她确实更关心她爹的安危,只得化除衍力并应下。
陈隐带着绿竹循着师姐的留下的衍力一路回追,心里也格外疑‘惑’:这蛮牛应是不懂衍力之人,为何师姐会看到他是百寂境。
陈隐与瑛璃等人汇合后,将绿员外母‘女’两护送回了员外府。
在路途中绿员外什么也不肯说,陈隐几人自然也就不好多问,谢绝了绿员外的邀请,和晨墨灵一齐回了天罗庄。
“掌‘门’这么急召我们回去是出了什么事?”瑛璃问道。
“这段时间定华山来了许多奇怪之人,其中便有御前阁的阁主文足羽,以及一个年轻小伙,掌‘门’和文足羽对他敬意有佳,我想多半便和此有关系。”晨墨灵想了想分析道。
“有文足羽就不会有什么好事。”瑛璃十分肯定地看了看陈隐。
“不过既然掌‘门’如此急召,我们也必得回去一趟,”陈隐说,“到时再看吉凶祸福。”
“糟了!”晨墨灵忽然一惊,“铜起师兄还在员外府那守着,不过我们刚才从员外府回来也未见到他啊。”
“铜师兄也来了,”陈隐想到铜起的‘性’格,也不怎么担心,“他一直待在养‘药’涧难得出一次山,许是四处闲逛去了,师兄他是吃不了亏的。”
“如此便好,”晨墨灵也放心地点点头,“我们何时回定华山去?”
因为目前一大堆事情搁在眼前,他们应了曲伯音要到「阳松山庄」去,这下掌‘门’又急召,陈隐也说不清楚。
“嗯,这样,”陈隐想了会儿,说,“待到明日,我们先回中原再说。”
“先回中原再说?”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和一个朋友约好,要在北雪之地的「阳松山庄」回面,”陈隐说,“现在算来已不足十日了。”
“那可否先回一趟定华山再去?”
“我怕这一回定华山,耽误的时间不止几日,”陈隐看了看婵‘玉’和瑛璃,说,“这样,师兄容我们商量一下,反正明日先回中原再说。”
“也行,”晨墨灵点点头,“我去寻寻铜起师兄,毕竟掌‘门’让我保护他的安危,明日我们在天罗庄碰头。”
送走晨墨灵,陈隐三人回到天罗庄的房间中。
刚一坐下,陈隐便一拍大‘腿’,笑道:“我们问问钰婆婆不久得了,她定能帮我们拿个好主意。”
瑛璃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还钰婆婆,人家早就回中原去了。”
“哦,对,”陈隐想到这,有些沮丧,“师姐、婵‘玉’,你们说说我们是该先回定华山还是先去「阳松山庄」?”
“我不想回定华派去,”瑛璃立刻说道,“至少文足羽再时不想回去。”
“隐哥,若是你家掌‘门’不急,可先让你师兄们回去捎个口信,就说最迟不过一月,届时自己必会回山。”婵‘玉’也不想先去定华山,因为如此就意味着他们有一段时间必将分开,因为定华派至少不会准许一个非本‘门’的弟子在山里‘乱’转。
陈隐低头想了想,说道:“这样,那我们就先去「阳松山庄」,待事情办完后回定华山看看掌‘门’召我们是何事。”
说着陈隐从腰间取下天御青送给他的令牌,将它好生地放在桌上,嘴里喃喃道:“这东西还真有些意思,不过明日便是要还回去了。”
“师弟你不愿入天罗庄?”瑛璃拿起令牌把玩起来,“我看这里蛮好的,你变得有权有势,每个人都敬你三分。”
“倒还不如在山里打猎来得悠然自得,”陈隐笑了笑,“到时我们游山玩水,悠然自在岂不比这好数倍。”
婵‘玉’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转移话题道:“诶!你们说这绿员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为何一回去连寿宴都取消了?”
“管他的,他自己又不说,”瑛璃立马接到,“不过绿竹姑娘的婚事正好也被拖延下去了。”
“对了,我今天还遇到了个怪事。”
陈隐忽然想起绑走绿竹姑娘的两黑衣人中,有一人是以前保o军中的张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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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了,气温也是骤降,铜起从赌坊内晃晃悠悠走了出来。带来的钱和那瓶落‘花’酒一样,一滴不剩。
整瓶酒喝完,铜起已有些晕乎,出了赌坊就在对街坐下,准备眯一会儿眼睛。
“找到他了!”
他隐隐听到远处有人在喊,未想到是在找自己,便没去在意。
可随着几个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铜起还是不由得缓缓抬眼看去,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酒给吓醒。
几个壮汉手持木棍,一脸凶相地打量着他。
“绝对没有认错!就是这人,长得跟把铁锤一样!”带头的壮汉忽然大喊到。
&bp;&bp;&bp;&bp;“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铜起惊恐地望着周围的壮汉。
“我问你,你下午是不是去过雕栏酒家?”带头的壮汉蹲下身,凑到铜起跟前。
铜起虽然喝醉了,但还是有些意识,见此情景也知状况不妙,随口便否道:“什么酒家?没去过。”
这群壮汉自然是不相信,带头那人凑近嗅了嗅,又取下铜起挂在腰间的空酒壶,立刻掩鼻笑道:“这小子,满身酒气不说,腰里还挂着大小姐的酒壶,还说没去过那,看样子喝得不少。”
“唉唉唉唉,”铜起一听对方所讲,立马口齿不利索地叫道,“各…各位大哥…有话…好说…”
“是好说,”几个壮汉走近,将他架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救命啊!”铜起又叫又挣扎,引得赌坊周围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看什么看?”大汉对周围嚷道,“这小子敢调戏武絮大小姐,你们是要帮他出头?”
“没有没有,只是看看!”
“这人真是活得腻味了,还敢调戏武姐。”
众人赶紧划清界线,推搡着让开道路。
铜起此刻突然也不闹腾了,刚才那几下已是耗尽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的气力,此刻连眼皮重得都支不起来,只得乖乖地被架着走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铜起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手脚皆被反绑在一张木椅上,房间被火炬照得通亮。
“喂!”铜起试着转头看周围,却最多能看到左右两边一点,“有人吗?”
话音刚落一股凉水从他头顶猛地直灌而下,铜起正张着嘴被呛得够惨:“咳咳咳…哥们…先别这样…有话好说…”
“谁是你哥们?”
铜起虽然看不到人,但听声音是个‘女’子,而这个‘女’子正是在酒家遇见的那个。
“姑娘,太好了,是你,”铜起一下放宽了心,“我还道是哪家谋财害命的,你可记得我救了你一命,快放了我啊。”
“放你?你可知我现在是什么模样?”武絮依旧站在铜起身后,没有‘露’脸。
铜起也不疑‘惑’,直回道:“不就是脸上、手上都有些浮肿吗,这是正常的,说明正在解毒。”
“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痊愈?”铜起笑道,“这要痊愈可不容易。”
武絮听着都快气得哭了出来:“我若不能痊愈,定要卸下你的一手一脚。”
“不不不,也不是没办法,”铜起慌了神,赶紧解释说,“再说,当时我救人心切,不这样的话,你可是会死的。”
武絮迟疑片刻,但很快就将他刚才的话跑到了脑后:“我不管这些,反正你要么把我给恢复原状,要么你就在这里给我待一辈子。”
“这里是哪里?”
“这不用你管,”武絮从后面拍了拍铜起的肩,说,“你只需知道,若不帮我给恢复了,你是走不出这里半步的。”
“不是…你这一天半会儿怎么医得好…”
“多久医好我,我就多久放你离开,你要什么要给我写上,我叫下人去买就是。”
铜起脑袋里飞速一转,不疾不徐地回道:“好好好,我答应帮你,不过所需的‘药’材这里可是没有的。”
武絮使力抓住他的肩膀,铜起疼得直叫唤。
“别给我玩这些小名堂,你不就是想借机会逃走吗,你倒说说有什么‘药’会是这里没有的?”
“别动手…”铜起皱眉道,“我可不是在骗姑娘你,我就光说着几味‘药’,你可去抓来试试:清涧、先桂、银铃树皮。”
“待我记下,便叫人去买,若是买到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武絮松开手,铜起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几人走了出去,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房间内如此安静倒还让铜起觉着安心了许多,没有人在里面,他至少可以尝试自己解开绳索。
可他刚一扭动,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他立马装作老实般地纹丝不动,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
“你干什么?又睡着了?”武絮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见铜起半天没有反应,便问道。
铜起一听又是她,心凉了一半:“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去买‘药’?”
刚才武絮的口气还算有些客气,一听铜起这么问,顿时来了气,又羞又怒:“你是傻子吗!自是有人代我去!我这般模样如今都不敢见我爹!何况还敢上街!”
“口误,口误,姑娘别动怒,我错了。”
“你…”武絮又好气又好笑,“你这男人可真是窝囊,反正在你把我医好之前,本姑娘就在此处陪着你,也算是你报你救命之恩了。”
铜起献媚般地一笑,酒劲已经全然醒了过来,他心里急念着:“墨灵师弟!陈隐师弟!你们在哪?速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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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陈隐已将房间整理完毕,他不知该如何当面拒绝天御青庄主的盛情,于是将那枚令牌悄悄地放在了枕头上,并将天韦青前辈赠予他的《天罗纲法》血脉图垫在了下面。
婵‘玉’也将锦盒放在了房间的桌上面,并附上了一封写给赤水楼主的信。她安安稳稳地看着桌上得物件,做出抉择后心里舒坦了许多。
两人收拾完毕后,各自出了房间,瑛璃和晨墨灵已是在外面等着二人。
“铜起师兄呢?还没找到?”
陈隐见他们二人面‘色’不对,觉着铜起恐怕是出了事。
瑛璃晃晃头:“你那师兄惹了事,被武将军的人抓走了。”
“我在赌坊那问到的,昨夜许多人看到一个长像奇异,酷似流行锤的男子被武将军府的几个家丁抓走了。”晨墨灵说。
“这武将军可是带着徐里来天罗庄的那位?”陈隐看着瑛璃,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瑛璃将手抱在头后,懒洋洋地说。
“你们认识?”婵‘玉’诧异地问道。
“那人带着一个小‘混’蛋来天罗庄找师弟算账,然后师弟打得落荒而逃。”瑛璃一面说一面比划,简单粗暴。
“原来如此,算是结下了梁子,咱们可先去将军府问明缘由,”婵‘玉’说道,“如今他们并不知隐哥未入天罗庄,定会给我们面子。”
“若他死不‘交’人,我们该如何,不可能硬抢吧。”陈隐突然想到最难办的结果。
“这简单,”婵‘玉’想了想,说,“我们不要尽数都去,到时留一个人在我们跟武将军‘交’涉时,潜进他们的后院挨个房间查看。”
“如此甚好,不过此人身法和功夫都必须不错,”瑛璃接道,“我自是不行,婵‘玉’又不认识铜起师兄,那便只能是墨灵师兄了。”
陈隐思虑了片刻,道,“武将军若没有为难,墨灵师兄便不必如此,以免又引起事端。”
晨墨灵点点头。
几人言毕,确定了计划后,陈隐、瑛璃、婵‘玉’三人先行一步赶往将军府,墨灵后一步随行而往。
&bp;&bp;&bp;&bp;经过通报,陈隐、瑛璃、婵‘玉’三人被引入将军府中。
武将军坐在前院中,舞着枪,见三人被带上来,也不停,继续练着。
“将军,别来无恙。”陈隐等不下去,抱拳开口道。
陈隐这句搭话显得十分刻意,武志炎一面舞着枪,一面讽刺道:“昨日才见了面,今日又能有什么恙?”
这话把陈隐堵得不知该如何接腔。
倒是瑛璃大声问道:“我们师兄昨日不见了,有人说是看到被抓到将军府来了?”
武志炎一提枪,空气都被割得呼呼作响。他看也未看瑛璃,继续舞着枪,嘴里喃道:“哪来的丫头,没上没下毫无礼教。”
瑛璃也被堵得够呛,正想反嘴,婵‘玉’拉着她摇了摇头说:“看样子,这武将军是记着仇呢,现在还是顺着他较好。”
陈隐也回身点点头。
三人在一旁坐下,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武将军继续演枪。
武志炎也同样不理睬他们,将他们晾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隐三人还好,因为此刻晨墨灵应该已经进了后院。但武将军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一下将枪扔回兵器架上,转身问道:“现在的‘毛’头小子们可以啊,这刚过一天就立马带人上‘门’寻事来了。”
陈隐见他对自己说话了,立马起身抱拳解释道:“将军误会了,我们并非是来寻事,而是来找我师兄。”
武志炎大笑几声,道:“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到我这里来要人,不是寻事是什么,不过你们胆子倒‘挺’大,就三人来。”
“武将军,”陈隐毕恭毕敬地说,“赌坊的人昨晚皆见到了府上的家丁将我师兄抓走。”
武志炎自以为通晓了他们的小伎俩般,依旧不以为然:“哦,是吗,为何我府上抓了人我这做将军的却不知晓?”
“说是我师兄与令千金有些误会,所以被府上的家丁给抓走了。”陈隐解释道。
武将军忽然怔住,缓缓开口道:“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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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房间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武絮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与外面的人低声‘交’谈一阵复又返身回来。
“怎样,”铜起问道,“是不是抓不到‘药’?”
武絮心里憋着气,不悦地说:“你说,如何才能买到这些‘药’,再远我都叫人去买来。”
铜起这下甚为愉悦,觉着现在主动权几乎已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不过他也不敢造次。他不疾不徐地说:“姑娘,这些‘药’是买不到的,只得容我亲自回家去取。”
“你家在哪?”武絮冷冷地问。
铜起就等她这么问,如此便说明对方已经有些动摇。
“我家可住得远了,在中原定华派的养‘药’涧中,不过姑娘放心,我此去取‘药’定是速去速回,不会有半点耽搁。”
“你是定华派的人?”武絮声音抬高许多。
铜起‘摸’不准是好是坏,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姑娘跟定华派有仇?”
“你们定华派的人可真是了不得,”武絮语气和缓地说,“先是打徐宰相的儿子,这又毒害武将军的‘女’子,现在想来,你们可是中原皇帝派来的‘奸’细?”
“姑娘不要胡说,我哪有毒害你,我都跟你解释过了…”
武絮没功夫听铜起继续说完,打断道:“行了行了,反正这毒就是跟你有关,你可想知马丝国是如何处置‘奸’细的?”
“不想。”
武絮见他怕了,添油加醋地吓道:“不想我也得说予你听,只要你敢跑,我定告诉他们你是中原来的‘奸’细,届时天罗庄、遮星楼出动,纵你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然后被当街生剥活剐…”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出两声异常的响动,一听就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哐当一声,‘门’被揣开,武絮刚一警觉,但不待她抬手那人已冲至她身前,手中硬物紧紧抵在了她喉咙前。
“姑娘,别动别出声,在下不会伤你。”
“墨灵师弟,我就知道你找得到我,快给师兄解开!”听到是晨墨灵的声音,铜起差点喜极而泣。
武絮也是将‘门’出身,岂是会这么乖乖束手就擒之人。
她仰身一使力,凳子向后倒去,也带着她一并而下。借着此势,她抬脚准备踢向晨墨灵的手腕,‘欲’打掉他手中之物,岂料对方丝毫不慌,游刃有余,另一只手早已护在此处,稳稳钳住了她抬踢的脚腕。
武絮重心一失,手脚根本来不及防备,脑袋直直撞到地上,昏了过去。
晨墨灵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其并无大碍,便折身去解救铜起。
“你把她给杀了?”铜起‘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臂和脚,转身看到躺在地上的武絮。
晨墨灵摇摇头:“只是晕了。”
“噗,”铜起走进蹲下仔细打量着她,笑道,“可真是肿了不少,现在看着就像头小猪。”
“铜起师兄,快走,”晨墨灵催促道,“陈隐师弟他们还拖在前厅,若是我们被发现,他们便难脱身了。”
铜起没有说话,思忖有顷,言道:“得把这姑娘一并带走,不能将她留于此处。”
“为何?”
“我得把她这毒给解了,否则以后怕是永无宁日,”铜起皱眉说道,“昨日看着长得还玲珑可人,现在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随你。”晨墨灵看了看外面,除了已经被他打昏的两个守卫,并无其他人过来。
铜起将武絮背在身后,她看似很肿胖却一点也不重,铜起稳了稳身,道:“好了,师弟,你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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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炎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等人,嘴却对着家丁在说话:“去把絮儿给我叫来。”
家丁领命退下。
武将军看向陈隐三人,没好气的说道:“如若我府上无此人,你们便做好最坏的准备。”
半晌后,家丁一脸慌忙地跑了回来,在武志炎耳边言语一阵,将军倏然起身,一脸急容,也管不上陈隐几人,急匆匆地跟着家丁往后院疾步而去。
陈隐三人见状,相识一望,也不声不响地起身悄悄跟随而往。
入到后院,便见两个壮汉捂着脑袋扶坐在‘门’廊边上。
“怎么回事?小姐呢?”武将军几步上前,看着两人急问道。
两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咬咬牙,回道:“我们被一个人打晕,起来时就不见小姐的人了。”
“可有看清模样?”
“只看清他用的是一把木剑,动作太快了,对付我俩只一人用了一招。”
“木剑?”武将军接着问道,“可知,此人为何而来?”
&bp;&bp;&bp;&bp;“这。我们也不知晓。”
两个壮汉是跟着武絮长大的,属她贴身之‘侍’卫,与她甚亲,凡事皆是向着她。况且这事大小姐近乎是毁了容貌,武絮再三叮嘱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她爹。
“木剑,那便是墨灵师兄没差了,”瑛璃小声说道,“如此看来铜起师兄已被救走,我们也该速速离开。”
“嗯,我去跟将军说上一声。”
陈隐正准备上前,却发现瑛璃扯着他的衣角:“傻子,你这一上去,恐怕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隐哥,瑛璃说得对,武将军现在寻‘女’心切,若等他反应过来,我们都走不了,”婵‘玉’说,“不过我们也不能是不告而别,要从正‘门’出去,让他们的人知道我们并非是越墙而逃之人。”
见婵‘玉’和瑛璃都如此说,陈隐也不再多想,借着无人注意到他们三人跟到后院之际,迅速退了回去,直奔大‘门’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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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定华山。
文足羽已经离开了定华派,而三皇子并未随他一起,两人‘私’下‘交’谈一夜,晨辉‘交’予文足羽一枚随身‘玉’佩和一封书信让他给皇上,信上三皇子亲笔写着:“父皇,晨辉听闻边关告急,已是返回中原,定华派之事望父皇‘交’予晨辉全权而办——现正值烦事多‘乱’,恕孩儿不能立即回皇宫跪请圣安——”
月疾风连着几日都与三皇子对弈,皆是无败。
“三皇子的棋艺真是未见过长进,”月疾风笑着摇头道,“还好文阁主已是离开,若是要他知道他的棋徒这么几年还是如此水准,岂不是要气死。”
三皇子微微回之一笑,信手将白子落于棋盘上,又是一着死招:“月掌‘门’实际跟文大人一样。”
“哦?哪里一样?”
“着手于身前的棋盘上,太过计较眼前的得失,”三皇子将盒中棋子置于一旁,看着月疾风问道,“我输了此局,却是为了更大的局。”
月疾风手中捏着棋子,一直未落,听三皇子这么一说,他的注意力已不在棋盘之上。
“文大人一心想要我继承皇位,殊不知我所思,所以有些话不予他讲清也罢,”三皇子说,“不过对于月掌‘门’,我实在想知道您为何不愿助朝廷攻打马丝国?”
“定华派的祖训使然,往小说是除暴安良,往大则是匡正扶义,”月疾风说,“但这一仗无名无义,朝廷更似挑起事端者,我怎能派弟子前去?”
“那月掌‘门’可有心止此战‘乱’?”
“凡是两国‘交’战,苦难皆是百姓,止战便是止难,我等‘蒙’上天眷顾可习练衍力之人,自是义不容辞。”
月疾风言辞浩然地回道。
他的回答深得旭峰晨辉的心,三皇子立马起身抱拳鞠躬,语气忽然恳切:“晨辉不才,此番回中原惟愿止战,月掌‘门’可助我一臂之力否?”
月疾风也知文足羽在时三皇子有事藏着,这几日对弈便一直在创造契机:“还请三皇子详诉。”
“两军目前屯兵边关,战事看上去似一触即发,不过实际暂且打不起来,一则马丝国对中原朝廷的敬畏感根深蒂固,二则中原朝廷也知晓近些时日北远城大量揽才纳贤,皆是不敢妄自进军,”三皇子说,“两国不知对方实力深浅,在对峙时皆会期望对方先行一步,自己后发制人,而此并非长久之计,要是双方有一边‘摸’清了对方底气,那说打便会打的。”
月疾风一面听一面点头:“这些是理,三皇子却是要我帮你做什么?”
“有两事,月掌‘门’实已做了第一件事,便是召陈隐回山来;而第二件事则希望月掌‘门’暂应皇上的请求,入军援朝廷,”三皇子说,“马丝国的军中已有我内应,足够我掌控那方的军政动向,而这边若是戍国的戚家加上定华派,那么两**事的动向,我便都握有不少,届时以控战局,找契机终止战争。”
“三皇子是否想得过于简单了?”
“月掌‘门’放心,我自是思虑周全了,所有的一切仅需陈隐来助我。”
月疾风低头冥思一阵,说道:“若是此番说法,我倒是可以选派弟子入军,但他们不会随军过境,三皇子可懂我的意思?”
“明白,我会赶在开战前回朝廷令将军一职,到时定华派和戚家的人我会想办法调到我身边,必在两国发生大规模战斗前遏制掉这场战争。”三皇子言辞决绝成竹在‘胸’。
“既然三皇子有如此信心,为解战事我自会鼎力相助,”月疾风顿了顿,说,“不过我有一事甚为困‘惑’。”
“月掌‘门’请讲。”
“三皇子为何非要见陈隐?”
旭峰晨辉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他身上有一物对我极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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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离开将军府后,也忽然想明白,若是因此事被耽搁在此,少不了又是一、两个月。幸而瑛璃和婵‘玉’思虑够周,几人先跑了再说,若真是墨灵师兄带走的武姑娘,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墨灵师兄他们在北远城东面,”瑛璃感应到了他的衍力,“我们也直接离开北远城了吧。”
“估计现在武将军已经派人去天罗庄要人,”婵‘玉’说道,“我们只有对不住天御青庄主了。”
陈隐心里虽觉有愧,但他们也只能如此。
“师姐,墨灵师兄旁边可有其它衍力?”
“稍等一下,”瑛璃低头闭眼,“有,是千御境。”
“铜起师兄是没有衍力的,那个千御境的应该就是武絮姑娘,”陈隐说,“我们速去与他们汇合,将她送回来,以免事情闹大。”
瑛璃和婵‘玉’点点头,一人搂脖子,一人抱腰。
两人扶稳后,陈隐一释衍力,闪身跃上街旁房顶,不消半刻,陈隐便在瑛璃的指引下找到了晨墨灵和铜起。
他们身旁的沙地上还做着一个胖胖的或是浮肿的‘女’子,陈隐本以为是武絮,这一看却是个陌生人。
“墨灵师兄、铜起师兄!”陈隐稳下脚步,将瑛璃和婵‘玉’放下后,拜道。
铜起满面愁容,转眼见陈隐至身前,又有两个‘女’子环抱,突然忘了自己的烦心事,坏笑起来:“你小子好能耐!”
“师兄,莫开玩笑,将军府的武絮姑娘可是你们带走的?”陈隐问道。
“啊,”铜起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女’子,说,“这不就是武絮姑娘吗。”
&bp;&bp;&bp;&bp;“你敢再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我非跟你同归于尽不可!”武絮起身指着铜起鼻子怒道。
“昨日来天罗庄的武絮可不是长这样的,”瑛璃上下打量着她,小声说,“这是不是个骗子?”
铜起立马摇头,生怕‘激’怒了武絮:“就是她,说来话长,现在咱们不提,不提。”
“武絮姑娘,”陈隐觉着有些别扭,自己记忆中的明明不是此人,但铜起师兄如此确定,他也只得信了,“我这就带你回去,令尊正在四处寻你。”
“我这样怎么回去,”武絮看向陈隐,“枉你被称作少侠,却伙着你师兄将我打晕,这下见事情闹大,然后又说放就放,天下岂有这等美事?”
晨墨灵赶紧解释道:“姑娘,这事陈师弟并不知晓,而在下也并非是故意,是你自己撞到了地上才会晕过去的。”
武絮嘟囔道:“要不是本姑娘身体…身体不便,怎会被你一两合就给制住,待我恢复,定要与你再打一场。”
“武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你要如何才肯回去?”婵‘玉’轻柔地问道。
“这简单,既然铜起将我‘弄’成这样,待他将我样貌恢复,我自会回去,”武絮白了眼铜起,“既然将我绑了出来,也就正好了,我随你回去取‘药’,你要是治不好,就等着我爹派人追你到天涯海角吧。”
“好好好!”铜起立马应下,“我定将姑娘医好!”
“等等,”陈隐急道,“师兄这是要带武絮姑娘一并上路?”
“还能如何,只得赶紧回养‘药’涧取‘药’给她医治啊。”
“那还不赶紧走!”武絮没好气地看着铜起,“待会儿我爹若是派人出城追来,我怎么面对他!”
“武絮姑娘,”婵‘玉’说道,“你爹那边至少也该知会一声,否则将军府和天罗庄必是少不了冲突。”
武絮的愤怒也只是对铜起而已,婵‘玉’与她说话,她自是冷静的听着。
她撅了撅嘴,道:“姑娘说的也有理,但我却不能让他们见着我这模样。”
“要不你手写一信,我们‘交’予你爹,好让他宽下心。”婵‘玉’说道。
“也行,不过却是没有笔墨。”
“师弟,回城去买些来。”瑛璃戳了戳陈隐。
“那你们暂且在此候我片刻。”说着陈隐转身复往城中而去。
陈隐在城中跑了几家店铺,很快就将需要之物买到,正‘欲’返身出城,只听一‘女’子的声音不满道:“这位少侠!你可是忘了些什么!”
陈隐忽而转头却是未见任何人,愣有片刻,顿足一惊:“啊!真是对不住!在下着实是忘了莫霖姑娘,这就来接你!”
“我还以为你倒回城来就是接我,”莫霖的声音在陈隐身体内回‘荡’,充满了埋怨,“居然只是在城中转悠几圈便打算出城去。”
“因为发生了些事情,所以出城紧急就忘了姑娘,我这就来。”
“不知你们慌什么,你们从将军府跑出来后他们也并未来天罗庄找你。”莫霖不慌不忙地说。
“你怎知道?”
“我一直都在监视你的衍力呀,就是怕你一走了之,所以你到过哪说过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好了,速来接我。”
铜起没有想到,他的这个陈隐师弟回来时又是抱着一个漂亮的姑娘:“你小子这是走了几辈子的运?”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瑛璃叹口气道。
“这人是?”婵‘玉’低声问道。
“这位是莫霖姑娘,因天罗庄的人误认为她是婵‘玉’而被带了回来,”陈隐一面将买来的物件‘交’予武絮,一面解释说,“我要将她带回中原‘交’给她的两个兄长。”
“说得我就像是个孩童似的,我只不过是一人找不到回中原的路而已。”莫霖说道。
铜起‘插’嘴道:“行了行了,你俩就别说了,待武…姑娘写完书信,我们就赶紧回中原去。”
“诶,”莫霖看到铜起所说的那个胖姑娘,疑‘惑’道,“这衍力不就是武絮大小姐的吗,怎么在此人身上?”
武絮身体晃了晃,依旧埋着头奋笔疾书,没有敢回答。
“这位姑娘,你就别问那么多了,”铜起赶紧解围道,“好生待在陈师弟身旁就行。”
“对了,陈师弟,你们可有决定好是先回定华山还是先去北雪地?”晨墨灵突然问道。
“我们还是先去北雪的阳松庄一趟,望师兄见谅。”
“哦,”墨灵点点头,“那便先去北雪之地吧,只要不耽搁久了其实也没什么。”
“墨灵师兄要跟我们一道去?”瑛璃凑过来问道。
“嗯,掌‘门’吩咐我们和你们一道回山,你们若不回去,我们怎好回去,倒不如一路。”
“也好。”陈隐说。
半柱香未到,武絮就已经写完了信。
通篇字迹飞舞、笔锋洒脱,不通书法之人一看此墨迹都知落笔人的书法造诣不浅。
铜起更是吃了一惊,没忍住说出口道:“我还道你只是个刁蛮的丫头,想不到却有如此一手好字。”
武絮白了他一眼,将信封好,冷冷道:“无需你献殷勤。”说完,她又看了看陈隐:“陈少侠,你将此信放到城‘门’关卡处便可。”
“好。”
**
定华山中。
上官若心将疾辉堂的沈红云堂主带到了书房,月疾风一人在此候着。
“拜见掌‘门’。”沈红云进‘门’便拜道。
“红云,我要你在疾辉堂选五个弟子出来跟着三皇子进京。”月疾风直截了当地说。
“敢问掌‘门’这五个弟子进京是做什么?”
“入军,”月疾风说,“但却有特殊的情况,需要这五人有十分强大的自保能力,所以定要好生斟酌人选。”
“这可是要助中原攻打马丝国?”红云一惊。
“这事我之后会召集各堂堂主详细说明,不过也请红云堂主放心,绝非是你所猜想的那样。”
“掌‘门’自是有安排,”若心说道,“红云堂主你照做便是。”
连若心都如此讲,红云也不好再问,点头领命:“我再确定一下,掌‘门’说的可是只要自保能力强的?”
“对,”月疾风说,“甄选之人不必会任何攻技释法,但却是必要有几招保命之技。”
“明白了,何时要人?”
月疾风想了想,说:“越快越好,选完后将他们的名字报予我。”
&bp;&bp;&bp;&bp;因为人多,陈隐不可能释放身法,一行七人只得一步一步往前走。 幸而现在情况特殊,马丝国边境处,成群结队者不再少数,所以并不至于让他们这群人显得浩浩‘荡’‘荡’。
他们寻到了来时的山‘洞’,守‘洞’的遮星楼弟子见是陈隐便不多问,直接将他们放了过去。
“想不到你小子在马丝国这么吃得开,”铜起小声揶揄道,“果然一直待在山里面什么都得不到,你看你出山这么点时间,又是美人环绕又是声名鹊起的。”
“师兄别逗我了,”陈隐回道,“你接下来若跟我们一道去阳松山庄的话,武絮姑娘该如何?”
“谁说我要去阳松山庄了,”铜起说,“我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包袱给卸了。”
“可墨灵师兄说…”
“他陪着你们就行了,我既不会功夫又没有衍力,跟着你们跑那么远作甚,”铜起瞄了眼武絮,细声说道,“这‘女’的有些能耐,送我回定华派应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正巧我也好跟掌‘门’说明现在的情况,让他可以安下心来。”
陈隐想了想,说:“墨灵师兄知道吗?”
“我待会儿会跟他讲,”铜起话锋忽然冷下来,声音也压得更低,“师弟,师仇可有报了?”
“算是已报,”陈隐回道,“谢谷现在就若个废人一般,生死皆不能自决。”
“老家伙也算能瞑目了吧,师兄这次愿意下山寻你,就是想看看能否对你有所帮助,看来是我多虑了。”铜起笑了笑。
出了山‘洞’,陈隐又一次穿过重重地注目将一行人带上大路,他们已是到了中原境内,此刻或许是因为边关局势紧张,中原这边原本络绎不绝的官道上已难见几个人。
再往前走下去便是到了东道路枢纽,分别三条大道,各奔京华、南方、北方而去。
“我们应该是往北这条路,”瑛璃看了看路牌,说,“往前走不多远大概就有驿站,我们七人如此行进实在太慢,得去雇辆马车。”
婵‘玉’和莫霖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墨灵师弟,你来一下。”铜起将墨灵喊到一旁,将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一遍。
晨墨灵不同意,因为掌‘门’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铜起,然后让铜起带回陈隐来:“那姑娘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若是路上她加害于你,你怎么办?”
“这你大可放心,”铜起说,“这小丫头现在只希望我能将她恢复原样,绝不会要我‘性’命,相反还会拼命保护我。”
“可是掌‘门’说了,让我把你和陈隐师弟安全带回定华山…”
“与这相比,陈隐所去的北雪之地可是更危险,陈隐师弟和你都极其厉害,若是我去,反而是增加了遇到危险的可能,”铜起劝道,“并且那丫头若知道我们还要去一趟北雪地,绝对会闹腾不歇的。”
“嗯…那陈隐师弟知道师兄的想法吗?”
“我已与他说了,之后你们二人得互相照应,”铜起说,“我会先回定华山将事情告知掌‘门’,让他暂时安下心来。”
“既然师兄已经考虑周详,那墨灵也不多加阻拦了,只是定要多加留心。”
铜起点点头,转身对武絮喊道:“姑娘,我们走另一条路,直去南面的定华山。”
“你带路就行,”武絮懒懒地说,“反正本姑娘是第一次来中原,人生地不熟,你若是东绕西绕不快点带我去治疗,本姑娘可是饶不了你。”
陈隐已是知道铜起会先回定华派,而正巧这里又是分道的岔路,瑛璃、婵‘玉’跟铜起也不熟识,所以自是都不惊。
只是陈隐忽然想起了莫霖:“莫霖姑娘,中原已是到了,还不知你是打算往哪去?”
“找我兄长呗。”
“嗯,”陈隐抱拳道,“我们要赶去北雪之地,姑娘之后可自己小心了。”
“诶!”莫霖一慌,“你这是要把我一个扔在这荒郊野外的?”
“不是这意思,我们确有急事,恕难帮莫姑娘寻你二位兄长。”
莫霖一笑:“我又没说让你们帮我寻他们,我自己会找,不过目前我也不知去哪能找着他们,以防遇到坏人,所以只得暂时跟着你喽。”
“你这姑娘还真是赖上我师弟了。”瑛璃揶揄道。
“小妹妹,话也不全错,不过我与家兄失散不就因为你们吗,”莫霖想了想,说,“所以说,在没人保护我安全的情况下,就只得你们接手喽。”
“行,”陈隐一见苗头不对,立马‘插’嘴道,“确实是有我们的责任,莫霖姑娘若不觉麻烦便随我们一并前往北雪地吧。”
“哎,我这师弟!”瑛璃气鼓鼓地退到一边,叹了口气。
对两队人马来说时间都是极其宝贵,铜起与陈隐、瑛璃和晨墨灵做了简单的道别,便带着武絮从最左边的那条路直行而去。
“我们也赶紧找驿站吧,好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都疼死了。”莫霖锤了锤小‘腿’,抱怨道。
“你好像并不太急着找你的两位兄长似得。”瑛璃看着她说道。
与铜起他们一样从东赶往南面定华派的还有玄月‘门’的人。
秋易身上负的伤已是近乎痊愈,现在他带着一群弟子和掌阶正声势赫赫地朝定华山赶进。
秋易此去一则是为了要人,要谢谷也要陈隐;二则是要定华派给出一个说法来。毕竟是定华派弟子陈**闯玄月‘门’,不仅掠走了谢谷,还带人将秋易打伤,这对堂堂玄月‘门’可谓奇耻大辱。
“掌‘门’,此事真无需禀报朝廷?”
“这是我们玄月‘门’与定华派之间的‘私’仇,没有必要向朝廷禀报,”秋易说,“尔等卯足‘精’神,此去定华山免不了一阵‘交’恶,若是定华派的月疾风一再包庇逆徒陈隐,那么今次我们玄月‘门’就算是血洗定华山也要将你们秋易师叔给救出来。”
“弟子们领命!”
为了不让定华派有所准备,秋易带着‘门’人连夜下山,一行百人分三批各行一路,约于三日后在定华山脚汇合。
而武絮虽然心里想披星戴月一路不歇直奔定华,但脚却是不听话。
她和铜起在路上行有几里路后,就觉着全身无劲,已是要累的趴下。
“本小姐以前一日行千里也不会觉累,现在可好!”武絮狠狠拍了铜起的脑袋一下,“全仗着你,走个路都觉着吃力了!”
铜起‘摸’了‘摸’脑袋,说:“这不离定华派越来越近了了么,前面有个驿馆,你若走不动了,我们今日就先去歇息吧。”
“不歇,本姑娘可没这时间耗着,”武絮上下打量着铜起,命令道,“你来背我。”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铜起蹲下身背起武絮,嘴里念叨着,“我明明是救了姑娘你一命,怎‘弄’得像是做错了事般。”
武絮将全身的重量都要在铜起背后,顿时觉着整个人都舒服了:“无怪他人,谁叫你这小子太过无赖!”
&bp;&bp;&bp;&bp;陈隐、戚瑛璃、田婵‘玉’等五人,在往北的官道上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找到了一家驿馆。
几人没有多停,雇了辆马车便继续上路,又是行有一阵,天‘色’渐暗。
“今日我们是找个地方歇息还是继续赶路?”晨墨灵驾着车,问着坐于旁边的陈隐。
陈隐转头问向厢内的瑛璃和婵‘玉’:“师姐、婵‘玉’,你们可累?”
“最好还是不要停下歇息,北雪地我们都不熟,就算是到了那里,不定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方向,只要能看清道路,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瑛璃说。
婵‘玉’也点头同意:“我也还好,不觉累,若是累了在马车上歇息便可。”
“莫霖姑娘,你呢?”陈隐想起了还有莫霖跟着。
莫霖满不在意地回道:“我无所谓,反正走哪都一样,只要在感查范围内发现了我哥他们,我便会离开,所以你们不用考虑我,不过我也建议你们不要多做耽搁,因为在去北雪之地前至少得先到归枢城中去购置些衣物,而且北雪之地的道路不似中原,是极其难行的。”
“归枢城?”陈隐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不过自上次发生了叛‘乱’后,归枢城里近乎全是平‘乱’军在镇守,”莫霖继续说,“虽然现在朝廷把你们的追捕令撤下了,但入那地方依旧得小心,朝廷中不乏有想抓到你们邀功或证明自己能力的人。”
陈隐觉着,归枢城叛‘乱’的事情,虽然朝廷并未将陈隐算在其中,但当时跟平‘乱’军来往‘交’涉的正是他,所以那些人中定会有一部分对他记恨在心。
“现在离归枢城还有多远?”婵‘玉’问道。
“距离我不知道,”莫霖抬起头看着天上,寻思一阵,“不过若是以我哥的风遁之术,也就半天不到的时间。”
“可惜我们只能坐马车,”瑛璃说道,“不过听你刚才所讲,你像是去过北雪地?”
“啊,”莫霖点点头,“我与兄长四处游弋寻找魂‘玉’,自然是什么地方都去过。”
“那就好了,正巧我们之中皆无人去过那里,我们一路护你寻你兄长,你便为我们带路,这样也能节约许多时间。”瑛璃说。
“好啊,”莫霖爽快应下,“这有来有往才是买卖嘛。”
“墨灵师兄,”陈隐思虑了一阵,说,“若是到了归枢城,还得劳烦你进城去帮忙买些衣物,我与那里的平‘乱’军有些‘私’怨——”
“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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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这身体板哪是干得体力活的人,背着武絮还走不到一里路就已经是累得大喘气。
“不行了,”铜起将武絮放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得找个地方生火歇息一下,我是真走不动了。”
从北远城一路走到中原,武絮也是疲倦了:“至少得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她看了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头顶一轮明月,就见不到什么亮光了。
“你要去找你就去,我反正是真不愿走了,”铜起说着席地坐到官道边上,“要不然就在此等等,运气好的话遇上辆商车,还可搭截路。”
“我们一路走到这,就没见什么商车,更别说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武絮催促道,“快起来!再走一截,我不要你背了,我自己走!”
“这黑天‘摸’地的,你们小两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道旁的树林中突然窜出几个黑影,声音带着‘奸’笑。
“大哥,我就说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了,你看是不是!”其中一人抬高声音,邀功般地说。
铜起立马起身,紧张地看着他们。无论从衣着或说话的语气上,都能知道对方并非是什么善类。
“各位好汉,这么晚了不知是有何贵干?”铜起赶紧抢先问道。
“哟,这两口子可还真配,都是丑得吓人,”对方自顾自地笑道,“嘿,你们两大晚上跑这来,可把我们兄弟几个吓得不轻,你看这是不是该给些抚慰啊。”
说着,对方几人从腰间掏出了明晃晃的大刀,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原来是匪类,”武絮忽然开口道,“这可是官道上面,你们胆子也够‘肥’的。”
“说到‘肥’,怕是没有你这‘女’人‘肥’,”对方不耐烦地说,“行了,也算倒霉,大晚上遇到个‘女’的,还这么丑,搞得爷兴致都没了,赶紧放下钱财走人!”
“你们这真是在自讨——”
武絮还么说完,铜起赶紧抢着走到前面,躬身递出自己的钱袋,陪笑道:“各位好汉,只有这么多了,还请笑纳,放我们一马。”
对方接过,拿在手中捏了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看你二人长得蔽塞,可心里还敞亮得很,好,你们走吧!”
“多谢多谢,”铜起回身推着武絮便要走,“快。”
“干什么!”武絮却是一怒,“几个小匪,叫你拿钱你便拿,是有多无能,你闪一边去!本姑娘给你把钱袋拿回来!”
“哟!这小妮子!好烈的口气,不过长得太吓人,否则大爷们就把你掳回去了,”对方笑道,“你们两个快滚吧,否则别怪大爷改变主意,收命又收财!”
“好汉息怒,我们这就走,”铜起对武絮眨眨眼,“走吧,听我的。”
武絮正在气头上,哪看得见铜起对她使的眼‘色’,往前一步像掀帘子般将铜起抛到一边。右拳泛起微光,只此一挥,百道拳光击出。
顿时声若落雨‘啪啪啪’一阵‘乱’响,几个匪徒还未及反应,皆是同时挨了无数的拳头般,鼻青脸肿、卷曲横卧遍地。
铜起咽了咽口水,背后直冒冷汗,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厉害,若是当时在酒楼中真把她给惹急出手,可能自己现在轻则断骨,重则已经卧‘床’不起了。
武絮化掉衍力,喘了口气,转头狠狠地看着铜起:“你看看!我就打一拳已是累成这样!你说你害我多深!”
“好好好,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会保证把你医好。”铜起现在也懒得再辩驳。
武絮蹲下身,捡起铜起的钱袋扔还给他。
铜起却未去接,反而躲开了。
武絮一瞪眼:“你躲什么?”
铜起从腰间掏出个‘药’盒一面往手上‘摸’,一面说:“等会儿你也在手上擦一下,那钱袋里放的不是钱,是石头和御龙散。”
“你怎么那么喜欢使毒‘药’,”武絮接过‘药’盒也在自己手上擦了擦,“别人学医都是悬壶济世,你怎全去害人了。”
说完他将‘药’盒放到自己的袖口里:“这‘药’就我保管了,以防你小子用御龙散害我。”
“姑‘奶’‘奶’,别说了,你要就留着吧,我们赶紧上路,待会儿他们的同伙来了就糟了。”
“哟呵,现在又走得动了,看来只要有事情威胁到你的‘性’命,你什么事都会做。”
&bp;&bp;&bp;&bp;惊蛰霜降‘春’雷冻,白雪皑皑天地间。
说的便是这北雪之地。
山河天地间无不是一片煞白,漫天飘零的飞雪似乎从古至今未曾停过。
两境温差骤换,让一车之人猝不及防,幸而晨墨灵在归枢城购置的衣物所有人都已经穿上。
“我不喜欢这里,”瑛璃从车窗望向外面,纷飞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和银发上,“除了雪什么都看不到。”
“隐哥,”婵‘玉’对车前喊道,“这雪似是又大了,咱们还是慢些。”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一年四季皆会落雪,现在雪还算小的了,”莫霖说,“风雪最盛的时候莫说行车,就连走路都寸步难行。”
“莫霖姑娘,此路下去还有多远能到阳松山庄?”陈隐在车前问道。
“阳松山庄是在伏浙城中,”莫霖回忆说,“以此速度去伏浙城最快也要四、五日左右,不过放心,这一路上小村大镇少说也有七、八个,不会有什么问题。”
“四、五日…”晨墨灵看着陈隐,说道,“如此的话,我们最好能尽早让马休息下来,它已行有百里,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行,”陈隐点点头,复又向厢内问道,“莫霖姑娘,最近的城镇在哪?”
“这是到哪了?”莫霖说道。
“刚才过了一个石碑,好像刻着圆石桥。”
“那便不远了,顺路往下再走几里就是圆石镇,虽没归枢城大,但也算是应有尽有。”
“一路披星戴月过来,大家也都累了,今日就在圆石镇歇息一夜吧。”晨墨灵建议道。
“从中原到此仅用了两日,算上之后会用上的五日,也不过七日而已,”瑛璃算了算,说,“时间充裕,确实可歇息一下了。”
“好,那我们就在圆石镇歇息一晚,整理一下行装。”
迎着风雪,马儿已经明显地体力不支,越行越缓。好在绕过一个山头往下,隐隐约约便能透着雪幕看到零星的光点。
走有半盏茶功夫,q前方一个醒目的告示牌伫立在雪地中,几乎被雪全然覆盖的告示牌上赫然写着‘圆石镇’三个红字,在一片迅白中格外显眼。马车刚行过告示,前方的景象就把陈隐和晨墨灵吓了一跳。
晨墨灵赶紧勒马停车。
“怎么了?”厢内的人也是一惊。
三个姑娘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也是顿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站在镇口,有老有幼、有男有‘女’,一群人撑着大伞遮着飘下来的落雪,将小镇‘门’口死死挡住。
见到有车前来,众人脸上表情紧张、怪异,待看清时便又放松和遗憾了许多。
“我们是中原来的,准备到伏浙城去,路经此处马儿也是累了,想要借宿一宿,”陈隐抱拳道,“可否行个方便让开条路?”
那群人纷纷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一个老头。
老头子‘舔’‘舔’发干的嘴‘唇’,抱拳回礼道:“若是诸位换作其它时日来,我们圆石镇必定欢迎,可是唯独今日不行,还请另寻它处。”
“为何唯独今日不行?”瑛璃好奇地问道。
“诸位只是行路之人,不便知道此地之事,”老头子说,“若是各位现在动身,许可在天黑之前到下一个村庄中。”
“老伯,我们这马儿已是要走不动了,”婵‘玉’请求道,“若是不能在此歇脚,哪也去不了。”
“说了不能进便是不能,马匹无劲是你们的事。”老头态度决绝。
老头旁边撑伞的一个壮年满怀歉意地开口解释道:“不让你们今日入镇也是为了诸位的‘性’命着想,马儿若真是无法行进,可在镇外十里处暂歇一日,那也比今日在镇内安全。”
“究竟是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也许还能帮上忙。”陈隐问道。
“你们若想要帮忙就快些驾车离开。”老头子说。
“真够气人的,”瑛璃不满道,“我们就把马车横这,看他们敢做什么。”
“如此阵仗似在候人,”晨墨灵小声说,“我们暂且让离道路,远观何因。”
陈隐在此地也是初来乍到,现在被搞得一头雾水,也想不出它法,只得点头同意。
晨墨灵将马车驾至一旁,停住。
那群人见他们走开,便又恢复到面向前方翘首以待的状态。
“莫霖姑娘,你可知他们所谓是何事?”婵‘玉’也是好奇,觉着那群人好生古怪。
“我说不上来,不过北雪之地是没有朝廷的,若要严格来说,这里的权力者几乎都是中原朝廷要员的亲戚,这群人能如此敬畏,许是跟那些人有关。”
“就算如此,我们又占不了多大的地儿,何必这么急着赶我们离开,”瑛璃嘟囔道,“我可越来越不喜欢这地方了。”
外面的雪势变大,加之又起了阵阵狂风,尽管陈隐几人都挤进了车厢之内,却还是感到寒冷刺骨。
半个时辰过去了,外面除了呼啸的风雪依旧没有任何地动静。
又是半个时辰,正当陈隐坐不住打算下车再去‘交’涉一下时,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几人坐在车厢内都能感觉到大地在晃动。
不消一会儿,一队人马顶着风雪出现在了镇‘门’前。而这一次,守在镇‘门’外的人群毕恭毕敬地让开了道路,让这队人马入到镇内,随后也熙熙攘攘地跟了进去,然后拖过木栅栏将镇‘门’口封住。
“看来是他们的主子来了。”瑛璃言语中带刺。
“我们待在此处也不是办法,北雪地的夜晚异常寒冷,若是我们届时无法找到栖身之所,就算我们能熬过去,马匹也会被冻死。”莫霖说。
“下一个镇离此有多远?”陈隐觉着已是没有办法,便问莫霖道。
“快马加鞭至少还要走上半天,更别说我们这马了,”莫霖斩钉截铁地说,“唯有在此镇歇息修整,否则别无它法。”
“要不你们在此候我片刻,”陈隐想了想,说,“我再进去跟他们谈谈?”
“若是能谈拢,那老头刚才就不会如此决绝。”瑛璃说。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飞转脑筋想办法时,镇‘门’处又传来了一阵响动。
他们透过车窗隐隐见到栅栏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撑着伞朝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方跑了过来。
&bp;&bp;&bp;&bp;陈隐给瑛璃、婵‘玉’和莫霖做了个手势,让她们等在车内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和晨墨灵跳下车,迎向那人。
对方见车上下来了人,也紧赶几步跑了过去。
走近时陈隐才看清这人正是刚才站在老头子旁边的壮年。
双方拜过礼后,壮年开‘门’见山道:“诸位还是跟我进镇吧,今夜估‘摸’会是场暴雪,待在镇外恐会伤了‘性’命,不过诸位只得屈尊寒舍且不可随意走动,因为镇长并不知晓我将各位带进了镇中。”
“这样的话会否给兄台带来麻烦?”陈隐问道。
“只要过了今晚便无事,”壮年回道,“来吧,快快进镇,莫要被人见着了。”
眼见对方句句诚恳,而且现在他们所处条件实在恶劣,也就不在此刻多问,点点头和晨墨灵跳上马车,随着壮年的指引悄悄从镇‘门’口溜了进去。
壮年的房子正巧就在镇口,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
晨墨灵将马车驶进院内,壮年将马引至马厩,又将几人带到了一间屋内。
刚一开‘门’,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陈隐几人像是好几年都未感受过温暖似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奢侈般的享受感。
“这间屋子和旁边两间皆是客房,足够诸位将就一晚了。”壮汉说。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陈隐立马躬身一谢,“如若不然,我们今夜还不知该如何,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荣,单名河,你们游人在外诸事不便,况且今夜若是起了暴风雪,便会危及到你们的‘性’命,我岂能不管,”壮汉说,“但你们也不必急于谢我,实际上到了镇中并不安全,也有‘性’命安全之忧,只是不会被冻死罢了。”
“为何最开始便说不让进到镇中是为了我们‘性’命着想?”瑛璃惨白的脸蛋已经是被热得红扑扑的了。
“说来话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今晚诸位不要出这四合院,待明日「官老爷」们走后,你们便可离开了。”
“莫霖姑娘不是说这地方没有实质的朝廷吗,怎么会有「官老爷」?”婵‘玉’疑‘惑’地看向壮汉。
“他们实际上是中原朝廷那些大官的亲戚,我们这边的很多事情是由他们管,所以都统称他们为「官老爷」。”
“那荣兄所谓的‘性’命之忧可是跟他们有关系?”陈隐直言不讳地问道。
“嗯,”听对方既然问道这份上,壮汉也直言道,“的确是,事情并不复杂,只因皇上每年这个时候就要来北雪地游玩,每过一个村镇便会赏赐那处千百两的黄金,而这之后「官老爷」们就会到自己所‘管’的村镇中将这些赏赐收缴上去,并在当地住上一日说是沾染龙气。”
“可笑,他们就不怕皇帝知道后怪罪下来?”
“怕啊,但本地老百姓不敢也无处多言,因为只要有一人去告状,整个村镇都会遭殃,”壮汉压低声音,说,“所以每当他们来时,就会让村镇当日封道,不让任何外人进来。”
“这些人可真是豺狼恶霸。”莫霖若有所思地说。
“其实也还好,他们所抢基本只是皇帝留下的赏赐,我们本就不需那么多金银,所以给他们便是了,”壮汉笑了笑,“所以我们只要忍上一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们为何要乖乖听他们的,就算这金银你们不怎么需要,可至少也别让人骑到你们头上呀!”瑛璃说。
“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我们这里本就天气恶劣少有外来者,加之本地稍微会点衍力的人都被「官老爷」们收去了,所以剩下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岂是他们的对手。”
“那是否需要我们教训…”
瑛璃还未说完,壮汉便抬手阻止道:“无需,这样反而会给村镇带来麻烦,我们皆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状态,没什么关系。”
“荣兄大可放心,我们休息一日便走,不会给圆石镇招惹麻烦。”陈隐回道。
“那就好,对了,”壮汉问道,“刚才我听各位说是要去往阳松山庄,你们可是要找皇上?”
“不是,是有一个故人邀我们去的。”陈隐含糊道。
“哦,”壮汉起身,看了看外面,道,“诸位要是没有什么事便早些歇息吧,明日午时前「官老爷」们就会离开的。”
“这人心肠倒热,”莫霖见那人出了房‘门’,评价道,“但过于释然,反而不好,那些人极易蹬鼻子上脸,现在只是需要皇帝的金子,这些老百姓若是久而久之忍气吞声,那些人要的东西便会不一样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牵一发动全身之事我们也帮不到什么忙,给位早些回房休息吧,明日便离开。”陈隐说。
五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瑛璃和婵‘玉’一间、莫霖自己一间,陈隐和晨墨灵一间。
“陈师弟,今夜我们俩轮流值夜,还是谨慎些较好。”晨墨灵说。
“好。”
实际上晨墨灵的顾虑是多余的,这一夜抛开像是洪水猛兽般的狂风大雪,一切都可谓是风平‘浪’静。
翌日清晨落了整夜的雪势已是减小了许多,阳光洒满纯白的大地,亮得格外刺眼,却没有任何暖和的感觉。
陈隐几人洗漱完毕,在院内汇合后,却是没有见到姓荣的那个男子。
晨墨灵将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系到车上:“马休息得很饱,但后面也没见到那个男子。”
“难道那家伙把我们给卖了?”莫霖说。
“不会,若是这般,我们也不可能安稳度过这一夜,”婵‘玉’立马否定,“也许他只是出去做事了。”
“我已给他留了些银两,”陈隐说,“现在午时已过,那些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婵‘玉’正要开‘门’,却忽然被陈隐叫住。
“婵‘玉’,先别开‘门’,有一堆人朝我们这边来了,”陈隐闭眼感受着,“有杀气。”
“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莫霖不慌不忙地对晨墨灵和婵‘玉’说,“你俩体内的衍力已经被对方感查型的衍力锁定了。”
婵‘玉’刚往后退有几步,木‘门’‘砰’得一声被人踹开。
&bp;&bp;&bp;&bp;‘门’外站着一堆人,其中几个面目狰狞。
陈隐见到荣河满脸是血,已是失去了意识,正被几个高个儿的男子架着。
一旁站着的那个老头子,一脸恐慌。
“你老实‘交’代不就得了,你以为能藏得住人,”踹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见到陈隐几人便掏出腰间匕首,转身是要刺荣河,“看来你们是忘了规矩!”
“慢着!”
婵‘玉’一喊,那人一愣,陈隐已是倏然期身到了那人身旁,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见此情景,外面的那群人无不是张嘴瞪眼,全然傻掉。
“你!你想干什么!”刚才还气焰嚣张地中年男人,顿时慌‘乱’起来,“你…敢对我动手…你们圆石镇是要造反了吗!不怕我跟刘大人说?”
老头子脸‘色’已经是吓得铁青,看着陈隐道:“大…大侠…别…”
陈隐没有因一时的气愤而肆意妄为,自己不要紧,但就怕连累了这个村庄。
陈隐松开手,将匕首扔到地上。
“诶!”婵‘玉’对着那中年男子喊道,“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是…是何人?”
“他是御前阁文大人的部下——源溪。”婵‘玉’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赌一把。
男子一惊,立马转头望向身后的同伴,那人上前几步小声说道:“大哥,此人衍力十荒之境,另一个‘女’子的衍力也是十荒之境,多半真是朝廷的人。”
刚才那中年男子见了陈隐的功夫自是也知他非等闲之人,一听御前阁的名号便也不多怀疑,立马堆笑道:“原来是自家人,我们刘老爷是尚书王大人的舅子,还曾经跟文大人一起看过戏。”
老头子是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气氛松懈下来,两方似是互相认识,铁青的脸上多少恢复了些‘色’泽。
“源大人,恕小的多嘴问一句,皇上已经快到伏浙城,为何你们还在这里?”
“先放了他们。”陈隐指了指荣河。
“好,”中年男人转头对着老头说道,“老头子,快接过去,带到你们镇医馆去,这没你什么事了。”
老头赶紧叫人将荣河接过,扶着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镇内赶去。
见人已走远,陈隐缓缓退回院坝中,看了看婵‘玉’和瑛璃,不知该如何去搭中年男子的腔。
“皇帝是故意让御前阁滞留在后,你们真以为皇上不知道你们在他走后干的那些勾当?”瑛璃突然开口说道。
“这…”中年男子听到后吓得不轻,这事不是他们几个能做的了主的,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源大人能否跟小的去见见我家老爷…”
瑛璃刚才所说,虽然震住了他们,但如今陈隐若说不去,此事定是没完没了。事已至此,陈隐只得顺着演下去:“好,你带路吧。”
陈隐独自一人跟着中年男子出了四合院。瑛璃和婵‘玉’不敢跟去,怕暴‘露’了陈隐的身份。况且这种事人去多了话就多,这话一多难免引人怀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莫霖问道。
“还能如何,只有在此等着我师弟,”瑛璃抓了抓头发,“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他吧?”
“北雪之地的人几乎可说是与中原隔绝的,他们对中原的认知多半只有皇帝什么时候来而已,”莫霖说,“但不是说那刘大人跟文足羽一起看过戏吗,就怕他也见过源溪。”
“我那是情急之下想到的名字,也没多作推敲,”婵‘玉’有些后悔,“现在想来倒不如胡‘乱’编造一个,他们不定也会信。”
陈隐跟在四个人后面,那些人简直是毕恭毕敬,像是把他当另一个主子般。
“源大人…我们也是因为有人感查到了荣河家有衍力存在…也怪那家伙死活不肯说清,若是早知道那衍力是你们的人,我们是万不敢来生事的。”中年男人堆笑着说道。
“嗯,将其医好,好生照顾,若是他有什么闪失,我会单独来找你。”陈隐不喜不怒地说。
“一定医好,一定医好,”中年男人走到一处镇内修葺最为漂亮的大宅院前,让到一边,“源大人,请先去侧屋稍候,我这就去将我家老爷叫来。”
陈隐被大宅的家丁接引到了一间小屋内。
他抖掉身上附着的雪,随意找了个椅子刚坐下,家丁就抱来一个火盆,不消片刻,整个小屋内就已是暖暖和和的。
又没过多久,一个脑满肠‘肥’的老头子被搀扶着进到小屋内。
陈隐一眼就看出此人便是那些人的主子——刘老爷。
“文阁主近些时日可还好?”老头子见到陈隐立马喜眉笑眼抱拳问道。
“文大人身体无恙。”陈隐僵硬地回答道,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相信他。
“我听下人说皇上将御前阁的人滞后,”说着老头转了转‘肥’胖地身体,伸手从中年男子手里取过一叠银票,放到陈隐面前,“这是老夫的一些心意,还望…”
“源大人…”身后的男子小声提醒道。
“还望源大人收下。”
陈隐舒了口气,这老头不认识源溪。
“为何给我这些?”陈隐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胖老头咯咯一笑,态度谄媚地说:“源大人也是明白人,何须多此一问?”
陈隐思虑片刻,没有接手银票,而是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一行并非是因皇命而滞留,只是因为路上耽搁,必须赶在六日内到达阳松山庄,若是每过一处都若今日这般,时间便都‘花’在解释上了,所以可否另行个方便?”
胖老头一听,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笑容也更像加自然。
他‘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原来源大人是要赶时间,这好办,待会儿我手写份文书,若是遇到阻拦,你只需出示文书,就算是在他人的地界,也会给老夫一些薄面。”
这正是陈隐想要的:“那便谢过大人了。”
“哪里哪里,久闻源溪大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出豪杰——”胖老头呵呵笑着,‘欲’言又止。
“有话方可敞开了说。”陈隐多少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助了他一把。
“老夫就是想问问,皇上他老人家实际是不知道我们所做之事的吧?”说完他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瘪瘪地笑着。
“怎会不知,”陈隐一脸严肃,“只不过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也知道今日边关告急,皇上不想后院再起火,若是你们做得过了,那免不了会有天云舒的人来走一趟。”
显然「天云舒」三个字在这些人听来要比「御前阁」恐怖得多。
陈隐刚一说完,刘老爷脸上的笑容便似哭一般难看。
“这…源大人说得严重了…”刘老爷咽了咽口水,强挤出笑容,“还望源大人转告皇上,我们定不会给皇上添麻烦…”
&bp;&bp;&bp;&bp;“这我自然是相信,”陈隐接道,“不过仍旧奉劝一句,莫要做得过分了。”
“源大人提醒的是,”刘老爷又将银票递到陈隐跟前,“这一定得收下,否则就是不给老夫面子。”
陈隐忽然想到了此银票可用之处,于是不再推脱,将银票收进袖管,谢道:“恭敬不如从命。”
“若不是源大人赶时间,老夫定邀大人去我府上住上一住。”刘老爷继续说道。
“这里不是您的府宅?”
刘老爷哈哈一笑:“这寒碜之地不过是我于此镇的小宅,平日都不住这里,源大人事情办完定要和文大人来趟我真正的府宅。”
“好,若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陈隐起身抱拳,“时间不多,我们得赶紧上路,不能让皇上等久了。”
“那老夫也不多留大人了,”刘老爷笑咯咯地站起身,“源大人还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就要那份文书便可。”
瑛璃、婵‘玉’几人坐在荣河的院内,静静地等着陈隐。
莫霖突然说道:“好了,不必担心,那边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他还拿回了一份保我们通关的文书。”
“你怎知道?”瑛璃和婵‘玉’眨巴眨巴眼看向她。
“自是我问他的啊。”
“嗯?”
“这是百寂境感知衍力就能做到的事,”莫霖叹口气,“莫说现在我已经是十荒之境了。”
“可为何我感查不到师弟的衍力?”瑛璃问。
“因为我的衍力已经注入了他的体内,”莫霖笑着说,“你的衍力境界还太低,自然是穿不透我的衍力。”
陈隐被一个四人轿厢抬着回到荣河的家‘门’口,瑛璃她们已经将马车驾到‘门’口候着他。
陈隐下了轿,有些不好意思。
“源大人,还请快些,莫要再耽搁了。”瑛璃冷冷说道。
陈隐将抬轿的人支走,又将刘老爷给的银票尽数放到了荣河的家中,然后才跳上马车随着同伴们离开了圆石镇。
“你们怎不问我些什么?”陈隐有些好奇,其他人不问也罢,就连平日最关心他干过些什么的瑛璃也不开腔出声,“莫霖姑娘你是不是又在监控我的衍力了?”
“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你要知道,若是你被发现我们也得一并遭殃。”莫霖眉开眼笑地回答道。
“你这比我师姐还厉害,能传音和听声,而且现在我都感觉不到你注予我体内的衍力了。”陈隐也笑着说。
“那是当然,我如今也是十荒之境的衍力,怎会那么容易被你察觉。”莫霖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
“如此说的话,”陈隐想起一事,“我怎的也没感受到师姐的衍力?”
“我哪有那么多‘精’力时时刻刻看着你。”瑛璃望着窗外,冷冷地说。
瑛璃现在的心思,婵‘玉’是再了解不过。
瑛璃岂是没去感查,只因莫霖的衍力太过强大,封住了陈隐的衍力,以至于她的衍力根本没法注入陈隐体内。
“隐哥,”婵‘玉’意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他们之后不会找荣河公子的麻烦吧?”
“啊,”陈隐点点头,“不会了,那个镇长知道荣河是将御前阁的人收容进镇后,谢天谢地都还来不及。”
“那就好,也不知他伤得重不重。”
“只是皮外伤而已,”陈隐说,“他当时的气息虽然不匀,但劲力十足,想必并无大碍。”
——
婵‘玉’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边,车上的气氛也和谐了许多。
在这白雪皑皑的地界行车,只得庆幸道路非中原那般阡陌‘交’通,否则他们早就已是‘迷’了道路、丢了方向。
路上的积雪稍微耽搁了些行程,不过刘老爷倒是没有骗陈隐,那份文书的作用要比他说的有用许多。
一路上经过的村镇非但没有为难他们,只要一见陈隐身上的文书,就将他们当做是上宾般来款待。
此刻几人正坐在客栈的前堂饮酒吃饭,桌上的菜肴美酒皆是掌柜免费送上来的。
一路这么走来他们早已习惯了享受这份文书所带来的好处。
“若不是事前听你们说是来此办事,我还真当是来此游玩的。”莫霖抿了口烧酒,甚是享受。
“已是走了四天,我们离伏浙城还有多远?”婵‘玉’已经将自己盘中的食物吃完,擦了擦嘴问道。
“离那伏浙城越近,周围的村镇就越繁华,”莫霖想了想说,“看这个镇的布局,应该已是快到伏浙城境内了。”
客栈里热腾腾的地气让每个人都惬意万分、倦意绵绵。
晨墨灵已经上楼歇息了。
陈隐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瑛璃,他觉着这几日师姐的态度有些异常。
“你看我就能吃饱饭?”瑛璃实在是受不了,不悦地说道。
“师姐,你最近好生奇怪。”
瑛璃双手环抱在‘胸’前,满不在乎地看向一边,“那你说说我哪点奇怪了。”
“说话的口气和平日里的态度。”
瑛璃本以为陈隐会说不知道,哪知对方直截了当的说了两点出来,她急道:“你最近才奇怪,老是说我奇怪。”
这种类似泼皮无赖地反咬一口,陈隐毫无办法。
他赶紧着眼周围,指了指炉上的酒,立马问道:“那你为何最近都不喝酒了?”
“我是早就不喝了,因为立了誓。”
“什么誓…”陈隐刚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记起师姐所说这话时的场景。
当日他被天韦青前辈救了,在山中休养有十日,之后下山回北远城寻瑛璃和婵‘玉’,三人一并冲关时瑛璃伏在陈隐身上所说的那句‘只要师弟不死,我便不喝酒。’
本以为是酒后胡言,哪知道却是认真的。
陈隐忽觉喉咙发痒。
瑛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师姐立的誓岂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说着起身冷冷抛下一句:“我要回房休息了。”
莫霖还在不停喝着酒,一面喝一面笑,已经不再管周围的事物,也不知她在笑些什么。
婵‘玉’则拍了拍陈隐的肩膀,小声道:“隐哥,你可知瑛璃是在生气?”
“我就是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师姐脾气倔,就是不肯承认。”陈隐叹口气,饮了杯温酒。
婵‘玉’看了看莫霖,然后缓缓道:“是因为莫霖姑娘。”
&bp;&bp;&bp;&bp;“跟莫霖姑娘有什么关系?”陈隐未搞懂。
“这你得去问瑛璃,我也不好说。”婵‘玉’言道。
陈隐看了看莫霖,她已是喝高了,不停往口中送酒。
“那你照看好她,”陈隐对婵‘玉’说,“我再去找师姐谈谈。”
“嗯,去吧,待会儿我会把莫霖姑娘送回房间。”
陈隐点点头,起身追着瑛璃而去。
瑛璃的房间房‘门’紧闭,陈隐叩了叩‘门’。
“我睡了,有话明日再说。”瑛璃感查到‘门’外是陈隐的衍力,无‘精’打采地说道。
“师姐,我知你不开心,可是为了莫霖姑娘的事?”陈隐哪会如此容易放弃。
房间内沉默半晌,传来脚步声,‘门’被缓缓打开。
“你进来,”瑛璃甩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将‘门’带上。”
陈隐老老实实跟了去,坐到瑛璃身旁。
瑛璃咂了咂嘴,睁着大眼看着陈隐,缓缓问道:“师弟,你说实话,师姐的衍力对你可有帮助?”
“那自然是有,若非师姐,我恐怕至今都不会使用衍力。”陈隐不知瑛璃为何如此问,只得有一句答一句。
“可师姐我仅是千御境的衍力,在往上也是无法提升,”瑛璃埋下头,看着地上的尘屑,喃喃道,“我们已遇过很多厉害的人,他们若是有意避开我的感查,我便毫无办法。”
“师姐,你想说什么?”陈隐‘摸’了‘摸’一头雾水的脑袋。
“听不明白就算了。”
“不是,”陈隐一急,“我记得你在定华山枫树湖时说过自己并不在意衍力的高低,那时我说帮你提升衍力,你都是淡然拒之,为何此刻却像是十分在意?”
“那时不一样,仅我一人,千御百寂又何妨,”瑛璃抿着嘴,脸颊泛起红晕,“现在可不同了,你与婵‘玉’都在不断地提高自身能力,我发现光是千御境的衍力已是很难帮到你们什么。”
陈隐恍然大悟,笑道:“师姐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师姐安安全全的那便是帮了我大忙了。”
瑛璃摇摇头,叹口气,似怒非怒道:“你这傻子能明白什么。”
“我明白,是因为莫霖姑娘十荒境的衍力,师姐才会去想这些?”
“也不全是,之前在碧峰‘门’与天云舒的红雾对战时,我就已有些难以介怀,”瑛璃轻声说道,“当时若非婵‘玉’拖延,我恐怕早就死了,后来与其铸盾以御红雾的衍力时,我虽是已尽全力,却是毫无用处,若是以后遇上更厉害的高手,那我不就成累赘了吗。”
“今次在圆石镇时,那个姑娘向你体内灌注了衍力,以至于师姐的衍力根本无法穿透,”瑛璃顿了顿,说,“细想也是可怕,若是敌人如此做,我不是连师弟的生死都无法知晓了吗。”
瑛璃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堆,听得陈隐一愣一愣。
“唉,”瑛璃叹口气,“明知白费口舌,我居然讲予你听。”
“我觉着师姐有些‘迷’了方向,”陈隐沉思片刻后说,“简简单单做自己有何不好,纵然师姐只有千御境的能力,也仍旧是我今生最重要之人,师姐这一路给予我的东西,无人可替,那个嗜酒如命、逍遥自在的戚瑛璃是我尽命而护的人。”
瑛璃喉咙忽然发干,顿时说不出话来,两眼微微湿润。陈隐的话虽然简单,却是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猛地抱住陈隐。
陈隐惊了一跳,正‘欲’张嘴说话,一双柔腻温暖的嘴‘唇’就触到了他的双‘唇’上。
陈隐还未及反应,瑛璃‘唇’脂的香气便阵阵袭来,流进陈隐的‘唇’齿间。陈隐的心几乎是要从嗓子眼蹦落出来,他已不知该如何呼吸,生怕稍有不慎便‘弄’丢了口中的那一丝甜气。
陈隐虽从未亲近过‘女’子,但合欢乃天‘成’人‘性’,本能使然。
瑛璃更进一步,朱‘唇’轻启,舌尖微探。陈隐顿觉‘唇’间润湿,他自然而然地微微闭眼,吸‘吮’着那探入嘴间的软物,并抬起右手抚着瑛璃细嫩的脸蛋,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瑛璃‘嗯’地一声娇唤,被陈隐紧紧环入怀中,两人双‘唇’再次‘交’缠在了一起。瑛璃‘胸’前那一对柔软‘挺’立的物事伴着她们主人的呼吸,在陈隐‘胸’口处上下摩动着。她心‘欲’若奔闸而出的洪流,嘴上不断在向陈隐索取,双手越抱越紧,似要将对方融合进自己身体一般。她的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吹进了陈隐的口中,那股甜香更为浓郁。
陈隐也是近乎贪婪地将其全然吸进体内,他的心跳更甚,呼吸更急促,纵使他所学山一道人的调息之术此刻也是毫无作用。
他的手像是不受控制,在瑛璃光滑若绸缎的肌肤上来回抚‘摸’,难以松离。
时间在此刻已是无意之物,两人互相褪去衣物,逐电追风坦然而拥,相融的体温似火般灼烫,却又是让两人周身血脉通泰舒展,流连忘返。
陈隐一直以为自己和瑛璃早已是亲密无间,而这一刻,这份亲密更甚是‘交’叠重合。霎时间,陈隐已是心神外游、天地翻转,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瑛璃嘤咛一声,坐起身子,双手摁在陈隐‘胸’前,脸颊发烫,两睑轻阖,喉咙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阵的娇‘吟’。
风雪长啸,火光摇曳,一滴滴的红蜡轻轻落入了白雪之中。
瑛璃眉头紧皱,咬着下‘唇’,额上已是疼出了汗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娇弱的身躯却丝毫不愿停下摆动。
那一头的银发如流瀑般,垂在她的腰间,衬着她那透着香汗的‘诱’人躯干与双锋,伴着韵律上下跃动,叫人‘欲’罢不能。
陈隐也感下身一阵阵涩痛,却是疼的异常舒心、无法释手。
‘床’第之上风雷搅动。
瑛璃嘴中呢喃:“师。师弟。陈。陈郎。”
实际她却不知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发出娇声唤陈隐之名。
“瑛璃。”陈隐倏然坐起身子,紧紧搂住瑛璃的纤腰,疯狂地亲‘吻’着眼前能看到的每一寸肌肤,一股强烈的‘欲’念由心而出,使他想要完全彻底地霸占瑛璃躯体的每一毫厘。
两人此刻浸在自然之欢、愉中,每一寸呼吸每一律心跳,都未有任何雕琢和刻意,犹如初生于世般——浑然天成、婉转动人。
p。最近发现个问题,各位读者要留意了,很多盗版网站第一章是《下山入世》,而实际它前面应还有一章,是很重要的,盗版网站并未转走。
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可百度一下“衍生之力前序”。
&bp;&bp;&bp;&bp;阳光透过天窗映到‘床’畔。
瑛璃香肩外‘露’,伏在陈隐‘胸’口,脸上表情恬静安逸,轻合眼睑,沉浸在梦乡之中。
陈隐已经醒了过来,却是不敢‘乱’动,怕吵醒了瑛璃。他一手扶在瑛璃肩膀,一手将瑛璃脸上的银发拨开,入神地盯着这个漂亮剔透的脸蛋。
客栈里的人已经尽数醒来,房外走廊上过往的脚步声不歇。
瑛璃缓缓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师姐,昨夜睡得可好?”陈隐笑着问道。
瑛璃红着脸轻柔地应了一声,复又一脸幸福地搂住陈隐。
“嗯,有你在我身旁,睡的很安心,”瑛璃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不似先前那么愉悦,“如此,婵‘玉’应如何?”
经过一晚的温存,瑛璃如今直言不讳地谈到婵‘玉’的事,陈隐本还是一颗‘激’动的心也不由得慢慢平静下来。
陈隐以为三人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关系。
谁能想到,这种不想打破的关系已然变成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了!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办。
现如今和瑛璃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可能负她,但婵‘玉’。。婵‘玉’。。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陈隐摇了摇头对瑛璃说道:“师姐,我们先不说这些了,等过些日子再商议吧,好吗?”
瑛璃也知道陈隐的为难,但却更是知道这事不可再拖:“并非仅为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婵‘玉’,至少得让她知道已定之事。”
“嗯,”陈隐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待会儿我便找机会予她讲。”
“时候好像不早了,他们也该都已起‘床’,我们也别耽搁了。”瑛璃说。
“那为夫马上起来为你打洗脸水。”陈隐调笑到。
本就是一个山野之人,说的这些“情话”格外的不合适。
“好。”瑛璃笑的格外甜蜜。
客栈的前院,婵‘玉’、晨墨灵三人已经将马牵了出来。
“婵‘玉’姑娘,你去催催瑛璃,”晨墨灵候了片刻,仍不见人,便说道,“我去叫陈师弟。”
婵‘玉’神‘色’黯然,看了看还躺在车厢内呼呼大睡的莫霖,说:“无需,我们照看莫霖姑娘就行,我——我想他们——他们应是快来了。”
晨墨灵哪看得出端倪,只是点头说好,便继续看向客栈内。
不过婵‘玉’所言非虚,晨墨灵刚抬眼望进,便见着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见此情景,婵‘玉’的脸‘色’更加的沮丧。
她知道一切。
昨夜她将烂醉如泥的莫霖扶回房间安顿好,便折身去找陈隐,可陈隐屋内却是无人,于是便到瑛璃房间去寻他们。
那一刻从房内传出的声音对她来讲可谓晴天霹雳。
婵‘玉’知道瑛璃对爱的态度,此事已无转圜之地。而让她更害怕的是也许从此便是要和他分开,天涯各一。
“我们现在就启程吗?”陈隐见着婵‘玉’,想着即将说出的事,忽觉有些别扭。
“嗯,师弟还有其它事情?”晨墨灵听出了陈隐的意思。
“我想跟婵‘玉’单独说些话。”
“哦,好,不过快些,我今早已问过,若是快的话,今夜之前就能到伏浙城。”
婵‘玉’此刻心神外游,已是猜到陈隐要说之事,是百般不愿面对。
“婵‘玉’?”陈隐见婵‘玉’呆立在车上,又唤了一声,“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婵‘玉’回过神,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却是挤出笑脸,道:“隐哥,缓些时候再谈吧,现在赶路要紧。”
“没事,也不急这一下,你们去谈吧。”晨墨灵本是好意,却不想做了坏事。
婵‘玉’有些无助,咬着下‘唇’,内心翻江倒海,若不是人多恐怕早已是失声痛哭了出来。
“婵‘玉’,有些事经久避之便会伤人伤己,倒不如早些解决。”瑛璃见着婵‘玉’如此,也是心痛,但今日若不趁热打铁,将事情摊开而谈,之后便会更难。
“我知道了。”婵‘玉’低着头,跳下车。
陈隐并没看出她的痛苦,反而一直纠结待会儿该如何开口。
“隐,你跟婵‘玉’先去外面谈吧。”瑛璃轻声对陈隐说。
听着瑛璃对陈隐改了称呼,婵‘玉’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埋头跟着陈隐走出前院,心里涌着万股思绪。
在步到院外的那一刻,婵‘玉’知道已不能不去面对现实,纵使此刻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陈隐见周围已无他人,清了清嗓子看着婵‘玉’说道:“婵‘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
“隐哥,我知道,我并不奢求什么,仅是觉着跟着你们一起很开心,若是如此给你和瑛璃带来了困扰,我。”婵‘玉’打断陈隐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不敢去听,“我会离开。”
“没有。不是要撵你走的意思,”陈隐不知婵‘玉’为何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感觉婵‘玉’喜欢他,但双方从未戳破过这层窗户纸,若是自己直接了当而言,定会加重对她的伤害,所以他一直在想如何能委婉地表达出来,“实际。我与瑛璃昨夜。”
“我都说了!你不用告诉我!”婵‘玉’声音抬高许多,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隐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婵‘玉’发火,顿时不知所措。抬眼再看,婵‘玉’已是泪流满面了。
“隐哥。我只是想要和你。你们一起走下去,相伴一路能走多远是多远,”婵‘玉’将情绪控制下来,虽然在笑,但不断涌出的泪水已经‘弄’‘花’了她的妆容,“所以。为何告诉我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婵‘玉’,你别哭啊,我只是想把事说予你听,我不想有事瞒你,我也不想伤害你,你好好听我说,”陈隐想着既然已到了这步,那不管怎样也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隐哥,我说了我不听,你为何要‘逼’我,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我的哥哥一样。”
“我从小就无父无母,你对我那么好,又如此志趣相投。所以你和瑛璃怎样了,我也理当恭贺你,你就不能让我跟着自己的哥哥吗?”婵‘玉’声嘶力竭地说。
她努力隐藏着自己内心的伤痛和爱意,说出这段话是多么的无奈且伤痛,也只有自己知道。她想就算不能和陈隐成为夫妻,若能伴随一路,那也比此生不见的好。
钰婆婆说得对,时间不会让她忘记所爱的人,反而会加重当初放手离开的悔恨。所以她宁愿每每看见陈隐怀里抱着瑛璃如何恩爱、如何举案齐眉,也不愿意见不到他。
&bp;&bp;&bp;&bp;陈隐望着婵‘玉’难以捉‘摸’的表情,忽然有些犹豫:难道真是我误会了,婵‘玉’一直只是把我当作她的兄长而已。那份喜欢是兄妹间的喜欢?
“婵‘玉’,你说的可是真的?”陈隐犹犹豫豫地问道。
“确是真言。”婵‘玉’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莫大地煎熬。
陈隐丝毫未察觉,仍想继续问清楚:“但我觉着不对。”
“好了,你们快回来,我们要上路了。”瑛璃忽然从‘门’口探出头来,喊道。
“可是。”陈隐话还未问完,不知为何瑛璃此刻打断了他。
婵‘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赶紧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低头应下一声,立马跑进了客栈院‘门’中。
“瑛璃,我和婵‘玉’正谈到关键的地方。她还没说清楚。”
“我都听到了,别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过婵‘玉’好生奇怪,我都未说什么,她自个儿就哭了。”陈隐已是被‘弄’糊涂了。
瑛璃在刚才在‘门’口听着二人的对话,婵‘玉’的心思她全然清楚,越听越是心痛。她无法接受那个时常出现在她身前,为她抵御危难的‘女’子忽然间变得如此卑微。
纵然瑛璃坚守那独一的爱,却也不想如此伤害婵‘玉’。
“你愚笨而已,之后我会跟婵‘玉’谈,你便赶紧忘了这事,不要再予她提起。”瑛璃对陈隐说道。
听了瑛璃的决定,陈隐也松了口气,缓缓道:“如此甚好,我有些听不明白婵‘玉’的意思,也怕我说的她不明白,你们‘女’孩家应更能知心一些,也知该如何去说。”
晨墨灵将马车牵出了客栈,将瑛璃和陈隐二人唤上车。
瑛璃进到车厢内,陈隐则依旧和晨墨灵在前面驾马。
陈隐本以为婵‘玉’的情绪会有些低落,却不想一路上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车厢内和瑛璃有说有笑。
“墨灵师兄,”陈隐抓了抓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相晨墨灵,“你说‘女’子是否是这世上最怪的动物。”
晨墨灵也被这问题给难住,他笑道:“我只知练剑习武,怎会知这些,不过一个月‘花’就已经够我受了。”
“江月‘花’师姐?”陈隐吃了一惊。
“啊,从定延城回山后的事。”晨墨灵说着居然羞涩起来,“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不一会儿婵‘玉’探出头来,说道:“隐哥,这馒头是早上时在客栈买的,你和瑛璃一人一个。”
“你…你没事了?”陈隐已经被‘弄’得思维‘混’‘乱’,看婵‘玉’这模样就像早上时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一场梦。
陈隐刚一问出口,就觉着有人隔着‘门’帘狠狠锤了他的后背一下。
“啊,能有什么事…”婵‘玉’手里捧着一个馒头递给陈隐,“来,拿着,你们还未吃早饭。”
陈隐迟疑地接过馒头,虽然仍想问清楚,却是知道刚才后背上挨的那一下是瑛璃让他闭嘴。
他便也就知趣地压制自己的困‘惑’,没有多问,点头道声谢,接过馒头。
婵‘玉’会心一笑,又钻进了车厢内。
**
玄月‘门’掌‘门’秋易已是率众弟子兵压定华山。
因对方来势汹汹,镇守山‘门’的四个弟子根本无力阻拦,还未来得及通报,玄月‘门’的人就已经强闯入山内。
两个弟子跟随百般拖延,另外两人则迅速跑走禀报月掌‘门’。
“秋易掌‘门’,”定华派「白虎御堂」的马涛堂主已率堂内弟子尽数赶来,终把玄月‘门’的人堵在了大殿前的演武场上,“这么浩浩‘荡’‘荡’不待通报便闯山是要做什么?”
“你什么东西,给老子闪开,把月疾风叫来。”
面对秋易的无礼,马涛火气陡升,心想:你带人硬闯我定华山,本就你有错,我好言相问、以礼而待,你却如此傲横。
马涛非是逆来顺受之人,他望了眼秋易身旁的玄月弟子们,讽道,“带这么多人,不知秋易掌‘门’是来挑事的,还是转投‘门’派的?”
“放什么狗屁!”发火之人是玄月‘门’二阶掌阶谭永静,此人秉‘性’和脾气和他的名字没有丝毫共通之处,说话间手里已经在聚衍。
“这不是玄月‘门’的老友们吗,怎么的全跑我定华山来了,”「青龙袭堂」的英奇堂主也从远处悠悠飘来,“马师弟,稍安勿躁,可不能让江湖笑我定华派欺了来客。”
「鹰锐堂」、「朱雀耀堂」、「疾辉堂」的堂主也拍马赶到。
见定华五堂堂主皆立于自己跟前,虽未见到月疾风,但秋易还是有所收敛。
他拦住身旁的掌阶们,缓了缓神,待他们化掉自己手中的衍力,抱拳道:“刚才是老夫‘操’之过急,闯了定华山,现请各位堂主通报月疾风掌‘门’一声,玄月‘门’掌‘门’秋易前来拜见。”
“不赶巧,掌‘门’现不在山内。”马涛回道。
秋易刚问出来话来,就被对方这么堵回去,虽不知是真是假,却也是有些伤他面子。
“诶,”英奇打圆场道,“我马师弟语气冲了些,但也是实话,还请秋掌‘门’见谅、见谅。”
秋易捏紧拳头,强忍怒气没有发作。
沈红云接着毕恭毕敬地躬身道:“秋易掌‘门’若是真有急事,可先跟我们上官代掌‘门’相谈。”
“上官若心,一个‘女’子能管得了什么,”秋易想了想,问道,“既然月疾风不在,你们戒堂得司徒堂主可在?”
通常只有在自己‘门’派的弟子在外犯了莫大的过错,其他‘门’派才会来见戒堂的堂主。
本来见玄月‘门’如此来势,众人就已经有些纳闷。现听秋易如此说,定华派的人心里更是没底起来。
沈红云侧头对弟子小声吩咐道:“速去将上官若心叫了。”
小弟子从未见过这阵势,惶恐地点点头,侧身便往后院书房跑。
月疾风实际上并未离开,但因为玄月‘门’的人不守规矩又嚣张跋扈,几位堂主并不想顺他之意。而若是让司徒堂主出面,凡是外派要惊动一个‘门’派的戒堂,那么此事就小不了。
五个堂主相顾看有一阵,虽未说话,也达成了一致——不能让放这么多人进到大殿,先将他们稳在此处。
&bp;&bp;&bp;&bp;铜起和武絮这一‘肥’一瘦外形奇特的男‘女’走在小镇中,无不引人侧目。
铜起自下山以后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他几乎对他们是视若无睹。
而武絮则相反。她从小便受着旁人敬畏、崇拜甚至是爱慕的眼神包围,来中原这趟虽有更多人为她回顾侧目,却一致都是以稀奇、耻笑的神情而视。
铜起心情大好,此处是离定华山最近的一个小镇,在街道上已是能瞥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武絮的越发愠火的情绪。
武絮看着铜起在前方一路又蹦又跳,似是欢喜得很。
心里更是冒出一股无名火,攥紧拳头,紧走几步狠狠地从后面锤了铜起的后背一下。
铜起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姑‘奶’‘奶’…你又是发什么神经…”铜起立马转过身,捂着背,又惊又怕地说道。
“本姑娘心情不好,见不得你心情好,所以就捶你了,怎么样?”
“姑‘奶’‘奶’,你讲理些道理好不…”铜起的后背开始隐隐发痛。
“也不见你当初有多讲理,”武絮道,“好了,快赶路,打你这一下我的气也消了些,待会儿要是又有人把我给看发火或是你自己没管住又高兴起来,你就自己过来领一下。”
“有病。”铜起暗暗念叨。
“你说什么?”武絮没有听清,只是见这他嘴巴动了动。
“没什么,”铜起指了指前面的那座青山,“那里就是定华山,养‘药’涧就在上面,不过定华派是准许外人上去的,所以你可在此镇上暂住下,我每日给你拿‘药’来。”
“你在说什么?我要随你一并上去,”武絮不肯住在镇中,有长相更奇特的铜起这一路陪在身边,她心里多少还不怎么难受,若要她一个人以现在的这种形态面对镇上的来往的人,她承受不了,“你就跟你们掌‘门’说清楚,这可是你犯得错误,你是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我是被你迫害的人。”
铜起叹口气,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她:“那先跟着我去定华山吧,若到时真不行,你也只能住在镇中。”
“不行也得行。”武絮语气坚决,还无会还余地。
到了定华山脚下。
出乎铜起意料的是山‘门’外竟然没有镇守弟子。
“你不是说你们定华派‘门’规严谨,不准外人踏入吗,”武絮狠狠地看着铜起,说,“怎么一路上来都没人来管?”
“有些不对劲。”铜起表情严肃,没有看武絮,而是专注地望着绵延向上的山路。
武絮见他眼神迥然像是换了个人般,便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
“你们现在堵在这里是何意?”秋易见对方不为所动,便说道,“我和玄月‘门’徒倒是可以在这等到月疾风或司徒抑尹来,但就怕如此不好看,传到江湖上笑你定华山派大欺人。”
“秋易掌‘门’这话说的就已是叫人笑话了!”
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到演武场。众人循声看去,上官若心已从前点跃步疾身而来。
若心在五个堂主身前站定,英姿飒飒,面容不怒自威,尽透男子般的豪气。
玄月‘门’的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女’子美得特别,特别得让人窒息。
连秋易也是愣有半晌,心道:“几年未见,这上官若心怎就如此英气‘逼’人。”
“秋易掌‘门’,”上官若心见秋易不言,抱拳缓声说道,“如此阵仗进犯我定华山,江湖上岂会笑我定华派,反是会笑你玄月‘门’吧。”
“这事本该直与月疾风对峙,但你这代掌‘门’既然已来,我便先与你说说理,”秋易很快回过神,讥笑一声,“你定华派的人先闯我玄月‘门’,伤我不说,还劫走我‘门’人,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闯你定华山要人。”
“言之可要有物,”马涛问道,“秋掌‘门’说了这么严重之事,并言之凿凿说是我定华派的人所为,所谓捉贼拿脏,可别是臆想,血口喷人。”
“将陈隐叫出来,就知道老夫是不是在血口喷人了。”
上官若心不慌不忙地回道:“秋掌‘门’见谅,不巧的是陈隐早已不是我定华派之人,世人皆知,纵然他还是我派弟子,他此刻也不在山内。”
“那他在哪儿?”
上官若心说道:“秋掌‘门’,无理取闹可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我已说他非我们定华之人,你还要个‘交’代,到底是何居心,或是说,你此行本意就是要来找茬?”
“上官若心!老夫一忍再忍,便是给你定华派面子,陈隐杀了我的徒弟权栋,掳走谢谷,与你们定华派藕断丝连,说是弃徒那便是有猫腻,退一步讲,就算他是你们定华派的弃徒,那归根结底也是你们定华山出的孽障,”秋易怒道,“你们一再冷嘲热讽,莫怪老夫今日闯山搜人!”
秋易说完,聚起衍力,十把深蓝‘色’的兵器瞬间现身四周。
玄月‘门’的弟子们也尽数铸出剑、棍、刀、枪。
“你敢!”
定华山五堂堂主们也不示弱,分释衍力,以压对方之势。
上官若心抬起手,让五堂堂主化掉衍力。
自己则慢慢地走近秋易,面无丝毫‘波’澜。
秋易从未与上官若心‘交’过手,也不知她衍力究竟是何境界,见对方闲庭信步地向自己走来,便将大盾移到了自己身前以防对方突然发力。
而上官若心并无出手之意,她走近秋易,任由身边被那些深蓝‘色’的兵器围绕,面不改‘色’地说道:“素问玄月掌‘门’莽而无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女’子面对他们的衍力之时毫无惧‘色’,且还走近了嘲讽于他,秋易又羞又怒,却强忍着没有出手。
“看来还是有些理智,”上官若心赌的便是他不敢动手,“那劳烦秋掌‘门’再思虑一下,你带着玄月‘门’弟子以‘玉’石俱焚的心态找定华派要一个我们根本‘交’不出来的人,不是鲁莽是什么?”
“陈隐确实曾是我们定华派的弟子,不过那又如何,他现不在山中,你还硬要强闯,目的便只是与我定华结仇?”
上官若心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秋易虽更加火冒三丈,却也是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渐渐化掉自己的衍力,身边的深蓝兵器逐一消散。他缓了口气,看了看上官若心,不自在地说道:“那依上官代掌‘门’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才算妥当?”
“让你玄月‘门’的弟子全部退离定华山,然之后你再以定华派的规矩通报入山,”上官若心说,“我会在后堂议事厅候你。”
“好好好,老夫便陪你们定华派玩个够,免得江湖人说我玄月‘门’不讲道理,”秋易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向身旁的弟子们说道,“随我下山!”
‘呼呼呼’陆续不断的风响,玄月‘门’的弟子们皆一一化掉了手中的兵器,皆心不甘情不愿地随着秋易退出演武场。
&bp;&bp;&bp;&bp;“这姐姐就是你们掌‘门’?”
武絮和铜起一路‘摸’上演武场。
见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围在此处,她们便找了个地方藏起身,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若心,眼中满是崇拜敬仰之情。
铜起看她这样,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得意一笑:“她只是我们的代理掌‘门’。”
“这姐姐好生了得,仅凭一人的气势便将那男人群人压了下去。”武絮近乎已被上官若心给‘迷’住了,“若不是我爹乃马丝国的将军,我可真想立马拜入定华派。”
“得嘞,姑‘奶’‘奶’,赶紧跟我去养‘药’涧,别被人给看见了。”铜起说着躬身绕过演武场。
武絮跟在身后,神‘色’已恢复到了正常。她跟在铜起身后,用手捅了捅他的肩膀。
“怎么了?”铜起回转身,小声问道。
“你也是定华派的人,怎么不去帮忙?”武絮鄙夷地看着他。
“我不是要先把你安顿好再说吗,免得被人看见后将我俩都送去戒堂,”铜起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并催促道,“赶快些。”
铜起走有一会儿,发觉不对劲,转头一看武絮还在原地没有动弹。
“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我要去去议会堂看看。”武絮笑着说。
这是铜起自打带着她来定华山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开心。
“别闹了,你怎么去?找得到吗?”铜起心里越发烦躁。
“你带我去呗,”说着武絮几步跑过来,双手稳稳钳住了铜起的肩膀,缓缓使力,“我们先去看看热闹,再到你的养‘药’涧去。”
“别使力了,痛,”铜起一面往后缩一面问道,“你一路不是急得很吗,怎现在不急了?”
“既然已是到了,也不急这一下,”武絮说道,“我要去见识见识那个姐姐的厉害。”
“你已经够厉害的了,照照镜子就行,还需见识什么?”铜起抱怨道,“我可是说真的,被定华派的人抓到,我就无法帮你治疗了。”
“那简单,不被抓到就行了,”武絮松开手,轻弹了一下铜起肩膀上的灰,笑道,“你不是说你在这里长大的吗,这里谁能比你还熟,我们就远远地听一听就走。”
武絮一面说,手忽松忽紧地抓着铜起的肩骨。
铜起怕她再使力,立马连声说道:“姑‘奶’‘奶’劳您把手拿开,治你这‘肥’…这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若在养‘药’涧安全的藏下,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见到若心大人,今天情况特殊,真的万不可去,否则会被感知型衍力的同‘门’发现。”
武絮看着铜起的眼睛,见他真没有说谎,便不甘心地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快些进养‘药’涧去。”
**
「伏浙城」又被称为「白净之城」、「冬日之城」。
此城虽是北雪之地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却也不足京城的一半。但占地却是要比京城还要宽广。
所以城内每处人为的建物之间隔着很长距离,空白闲置之地较多。加之此处常年笼罩在白雪之下,于是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白净,宛若天府。
陈隐几人已是到了伏浙城内,虽然皇帝在此,但戒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
或许是因为此处素来被称为‘中原的后‘花’园’,所以朝廷并不过于担心。
伏浙城**有两个客栈,一个叫「卧云栈」,是供陪同皇帝一齐到伏浙城的人所住;另一个叫「饮雪栈」,则是对外开放。
晨墨灵将马车驶入「饮雪栈」内停好,小二热情地迎上前,将几人引至堂内,安顿好座后很快端上几碗热茶。
“这么热情的服务,在中原可真是难得一见。”瑛璃喝了口热茶,舒舒服服地说道。
“瞧客官说的,”小二一面迅速擦着桌子,一面殷勤地陪笑道,“各位要些什么?”
“上些酒菜,然后订几个房间。”莫霖已经醒过酒来,现在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好咧。”
小二将抹布朝肩上一搭,便要离开。
“等等,”陈隐叫住他,轻声问道,“住店的客人中可有一位是背着琴的?”
小二一愣,思虑有一阵:“是有一位,来住店的这几日每日都会抚琴,客官和他认识?”
“是我故友,”陈隐笑了笑,“还请告知我他在哪个房间?”
“应是在三楼玄房。”
“多谢。”陈隐向小二抱拳谢到。
“师弟,你不吃些东西再去?”瑛璃看陈隐起身,便问道。
“我还不饿,你们吃,现在得先跟伯音碰个头,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
瑛璃、晨墨灵和莫霖皆与曲伯音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并不打算跟去;而婵‘玉’本想起身和陈隐一道而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陈隐‘迷’糊了,这事本就是婵‘玉’当日应下的,陈隐以为她自是会很关心,便问道:“婵‘玉’你不去吗?”
“我,”婵‘玉’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瑛璃,瑛璃一脸满足地喝着热茶,似不在意他们所说的事,“嗯,走吧。”
走近三楼的玄房,便可听到屋内琴弦的隐隐残音。
陈隐轻轻叩‘门’,道:“曲兄,我们到了。”
屋内的曲伯音本就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听是陈隐的声音,先是一喜,但随之眉目间更黯淡。
他心里有一处地方是希望陈隐能来赴约,而也有一处地方是期望陈隐会爽约。
他闭眼调整呼吸,待心绪稍微稳定些后,给陈隐开了‘门’。
“陈少侠、田姑娘真是守信之人,多谢。”曲伯音抬手抱拳,拜礼道。
“应过之事,岂会忘怀,”陈隐和婵‘玉’进到屋内坐下,缓声问道,“曲兄,现在可是有具体的计划?”
曲伯音没有说话,低头沉思有一阵,回答说:“暂还没有,皇上两日前才刚到此处,很多事情都还未铺展开,所以得再等些时日。”
“曲公子可是有心事?”婵‘玉’从曲伯音的语气中听出了些异常。
“只是近几日想的事情有些多,‘精’神不好罢了,”曲伯音抬头看着他们笑了笑,“两位是否已在此客栈住下了?”
陈隐点点头。
“那此事便可从长计议,”曲伯音坐到自己的琴前,手摁于弦上,“现在容我为二位抚上一曲,以解舟车劳顿。”
&bp;&bp;&bp;&bp;陈隐不知是自己心挂旁骛,还是曲伯音心不在焉。
所闻之曲听起来纵然悦耳,却总觉有一丝散‘乱’,跟他在树林时为两人所弹之韵律大不相同。
一曲摁罢,曲伯音手放弦上却是呆有半晌,不言不语。
陈隐和婵‘玉’相互一看,皆觉着不对劲。
“曲公子。”婵‘玉’小声唤道。
曲伯音眼神放空,依旧失着神,似是没有听到。
“曲公子?”婵‘玉’抬高声音又唤一下。
“哦?嗯,”曲伯音缓过神来,抬眼看向陈隐和婵‘玉’,“近几日顾虑之事太多,未休息好,刚才有些走神,望两位见谅。”
“曲兄还是多注意一下身体,”陈隐关心道,“我们既然已经到了,就定是全力以赴助你,那位馨儿姑娘跟着大皇子来了吗?”
曲伯音没有回答陈隐的问题,而是说道:“两位恩德,伯音没齿不忘,你们应是刚到伏浙城,路途遥远,今日还是先歇息,明日我们再谈此事。”
“曲兄,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不便说的?我们本意就是来这儿帮你和馨儿相聚的,无需顾虑我们的劳顿。”陈隐如此说道。
婵‘玉’也起身附和地点点头。
“多谢关心,不过真是二位多虑,在下只需好生休息一下便可。”
曲伯音的异样是显而易见的。但就算陈隐和婵‘玉’真真地看在眼里,对方矢口否认,他们也没办法。
“那。曲公子便好生歇息,我们也先去整理一下行装,”婵‘玉’自作主张地拉着陈隐,便是要告辞,“我们皆在这个客栈,若是有事唤我们一声即可。”
“好。”
曲伯音也不多留,他此刻脑子里‘混’‘乱’之际,却生怕表现出来被两人觉察。
陈隐和婵‘玉’离开曲伯音的房间后,回到大厅内。
饭菜已是放满了一桌。
“曲兄的表现甚是怪异,”陈隐咂咂嘴,说,“又是弹琴又是发愣,就是避而不谈与馨儿之事。”
“他定是心中有事,却不愿与我们相提,”婵‘玉’说,“估‘摸’着是我们来得太过突然,晚些时候我们再去一次吧。”
“师弟,遇到麻烦了?”瑛璃听着二人的谈话,一面朝嘴里塞着馒头,一面问道。
听着瑛璃有唤陈隐为师弟,婵‘玉’身体一颤,心里忽然冒起一股愧疚感。
“啊。”陈隐还在寻思曲伯音的事,缓缓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来。
“瑛璃,待会儿能借一步说话吗?”婵‘玉’在瑛璃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瑛璃点点头。
“晨师兄呢?”陈隐才看到晨墨灵不见了。
“他去料理行李和房间的事了。”莫霖已是吃得饱饱的,瘫在椅子上,一副满足地神情。
一盏茶的功夫。
晨墨灵回到大厅,将‘门’房钥匙分发给了几人:“陈师弟,吃过东西没,帮我去马车拿一下行李。”
“嗯好。”
一路舟车,就连睡了一天的莫霖都觉不适。所以拿钥匙后,除了陈隐和晨墨灵一起到后院,三个姑娘则回了房间。
婵‘玉’跟在瑛璃身后进到屋内,返身将‘门’关实。
“瑛璃,你不必如此。”婵‘玉’忽然开口道,神‘色’怅然。
“如此什么?”
婵‘玉’想说她知道瑛璃故意又唤陈隐为师弟,就是不想在她跟前表现出两人的亲密,怕她伤心。
话到嘴边磕磕碰碰才好不易地婉转说出口:“瑛璃,我已想好了,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你们隐居山林后,我便会一个人游历江湖,所以…所以你无需再思我感受而有所顾忌。”
虽然婵‘玉’的‘顾忌’说得隐晦,但瑛璃多少已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本就是我师弟,而‘师弟’的称呼我已是顺了口,所以你不必想太多,让自己背那么多包袱,”瑛璃也不想伤她,于是笑道,“你的事可真想好了?”
“嗯,”婵‘玉’点点头,“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本是我拜到玄月‘门’的初心。”
婵‘玉’这么说,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只有她知道。
不过她也只能如此,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必须有一个看起来可行的定数,这样至少之后的一路上,不必再去纠结它们。
瑛璃看着婵‘玉’,说:“婵‘玉’,届时若有所需,便托人来告知我们一声,我与师弟定会鼎力而助。”
**
后院的行李实际并不多,一人足矣拿全。
“晨师兄,是想跟我谈话?”陈隐问道。
晨墨灵点点头,道:“师兄本不该问你,但皇帝此刻也在伏浙城中,你所应别人之事可是在与朝廷作对?”
陈隐没有立马回答,并非是不信任晨墨灵,而是不知这事究竟该如何说。
晨墨灵也不‘逼’问,而是静静地等着。
“我想应算是,不过却是行侠仗义之事。”陈隐说。
“伤天害理之事,我定华之人也不会去做,”晨墨灵笑了笑,道,“这行侠仗义可会伤及他人‘性’命?”
陈隐立马否道:“不会,仅是让两个恋人重逢而已。”
“如此我便不‘插’手了,但若有需我帮助的地方,直言相告便好。”
“多谢师兄。”陈隐抱拳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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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伯音自陈隐和婵‘玉’走后便一直愣坐在茶案前。
情与义究竟何重,他心中实早有数。奈何真搁到他跟前供他抉择时,他却又是如此地举棋不定。
曲伯音手心出汗,掌中握着的一方小纸已经有些湿润。
他缓缓起身,推开窗户。
皎洁的明月悬在云间,漫天飘落的白雪好似柳絮。
换做其它任何时候,这曼美的画面定会让曲伯音迫不及待地拨弦‘弄’琴摁上一曲,可目前他是毫无此兴致。
窗开后不久,月下雪间一个黑影穿梭而来。
曲伯音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直到个黑影停到他的窗前。
“曲大人,是有什么情况?”黑影‘蒙’着面,直勾勾地看着曲伯音。
曲伯音张了张嘴,又闭上,仍旧迟疑不决。
黑衣人瞥眼瞧见了他手中握着的小纸,轻声问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
见曲伯音不回话,黑衣人接着说道:“大皇子托我给曲大人带一句话,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若是曲大人起了什么异心或者大皇子未能将那人奉给皇上,那么曲大人依旧能见到那位‘女’子,只不过到时候怕曲大人无法将她拼回原样。”
曲伯音知道三皇子并不只是说来恐吓他。
纵然此刻恨不得将面前这黑衣人推下去,但为了馨儿,他也只得隐忍。
“我知道了,”曲伯音将小纸放到窗沿,“他们来了,让三皇子开始吧。”
p。明日作者要去金堂吃干锅~所以可能会停更一日~见谅哦各位~(*^。^*)
&bp;&bp;&bp;&bp;曲伯音一夜未眠。
一直呆立在窗口,凝望着不远处的「卧云栈」。
现在仅是三更天,「卧云栈」中的人就已是熙熙攘攘地离开了客栈,朝同一个方向赶去。
今日「阳松山庄」会给皇帝大摆筵席,这些人都是同此处。
曲伯音在窗台候有一个时辰,见大皇子的人马出了「卧云栈」,便返身将古琴背于身后,悄声离开了房间。
曲伯音刚下楼就赶上出来撒撒‘尿’店小二,小二睡眼朦胧地问道:“客官,这么早就起了?”
“嗯,有些事情要办。”曲伯音点点头,迅速出了客栈。
在街道上能远远听见那群人嘈杂的声音。
曲伯音未加理会,而是埋头快步朝「卧云栈」走去。
「卧云栈」的大小跟「饮雪栈」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它的外面围有一圈外墙,不过却也不高。
曲伯音轻而易举地从旁边翻了过去。
他寻到大皇子告知他的那间房的窗户下,屋内烛火正旺,将一个‘女’子的剪影映在纸窗之上。
曲伯音内心深处的那份悸动已经难以抑制,他起身一步,夺窗而入。
屋内‘女’子闻声,差点吓得叫出来。待她看清来人,漂亮脸蛋上的惊恐转瞬消散。
两个人像是印在画布上一般,两两相望,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唯有案台上跳动的烛火还提醒着房间内的二人它仍在流转。
纵然两人已不复当年那般纯真与稚嫩。
却仍旧像多年以前般,为他解下身后的木琴,小心翼翼地将其平放在桌案上。
“曲伯音也不动,宛若回到了昔日两人同在乐府之时,他仍旧是她的少主子,而她仍旧是他的知音才‘女’。
‘女’子从袖口掏出一方丝绢,细心地擦抹琴身,脸上温柔的表情像是遇上了多年不见的故友。
她有些吃惊,忽然柔声说道:“这是我赠琴予少爷的琴,也是我做的唯一一把琴,未想少爷一直好生养护并将其带在身边,那时未有机会问少爷,它的音‘色’可行?”
纵然此刻已是华服加身,却也难掩盖她那娇弱淡雅的背影。
“嗯,很好的音‘色’,”曲伯音恍神地盯着‘女’子‘摸’琴的样子,说,“未想当日歆儿所说之话却是应了。”
‘女’子一愣,看到琴头上的新芽,充满怜惜地抚着那棵小芽,笑道:“那只是歆儿信口而言,却不想老天开了这么一个玩笑,真让它一直伴着少爷。”
曲伯音没再接腔,他静默不言地在歆儿背后注视着。
“少爷,”歆儿忽然缓缓开口问道,“几年未相见,您就没话想对歆儿说的?”
曲伯音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不知她说此话时的神情,‘摸’不准她是喜是怒。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歆儿,这么多年你可怨我?”
歆儿双肩微动,沉默片刻,轻声笑道:“歆儿未曾怨过少爷,只是恨,恨自己为何是个‘女’子,恨自己为何出身卑微,由不得自主命运。”
歆儿这句话说得淡然,却是字字句句直戳曲伯音的心扉。
**
犹记那年惊蛰,府内桃‘花’绽开,一片粉‘色’。
年少的曲伯音伏在窗檐,呆呆地看着院内那一片桃树林。
“少爷,发什么愣呢,”歆儿鸟鸣般欢愉地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说着她便凑到窗旁一同望出去,“这桃树每年都开,有什么好看的?”
曲伯音回过神,笑着说:“没什么,只是钟爱这桃树,每年‘春’日,院内便似云霞一般可人。”
歆儿皱起秀眉,微微一想,忽而喜上眉梢,故作深沉地说:“歆儿可有一法。”
曲伯音转头望向他,一脸诧异:“有一法什么?”
“嗯…”歆儿灿灿一笑,“取桃木给少爷打一张琴,那桃‘花’不就年年都伴着少爷开了?”
曲伯音摇摇头,叹口气:“与歆儿习曲合奏时,总觉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才‘女’,可一离开音韵旋律,歆儿就像是个傻姑娘。”
歆儿也不气,咯咯一笑,从‘床’头取下一根‘玉’笛,信手捏来,吹奏了一段。
音韵优柔游转,好似千万朵‘色’彩、形状各异的‘花’瓣悠然地漫天飘洒,不仅悦耳更是悦目。
曲伯音来了兴致,回身跳到琴台前,一手抱起木琴,一手带着歆儿越出窗户。
歆儿吓得够呛,忙喊道:“少爷快放我下去!”
他将歆儿放到一根粗枝上稳稳站住,自己落到树下,盘‘腿’而坐,笑着说:“待我们把你刚才那段残曲谱全,就放你下来。”
微风轻徐,桃‘花’瓣被风拂下,卷着圈萦绕在两人身边。
那是怎样一个粉黛雕饰、美轮美奂的世界,也只有这笛与琴才能知晓。
白驹过隙,已跃半年,曲伯音随着父亲入宫演奏。
几曲奏罢,乐府之人尽数退至后台。
曲伯音‘激’动地心绪难以平复,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演奏,并且未有丝毫差池,他现在就立刻想跟歆儿分享。可找了一圈没有见着她人,他心里有些着急。
“爹,你有见到歆儿吗?”
“歆儿?”曲正义一面应付着一些前来祝贺的官员,一面回道,“那姑娘福气好,第一次进宫就被大皇子看上了,刚才一并带回了太子府。”
曲伯音本还高悬的心,一下子就跌倒了谷底。整个人顿时感觉轻飘飘的,他喃喃道:“不…不行。”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不行?”曲正义见儿子突然怪异起来,不觉皱眉道。
“歆儿…不行…”
“我还道你在说什么,原来是舍不得,”曲正义没有当回事,笑道,“不过舍不得也不行了,如今歆儿被大皇子看上,总比待在我们那常铃乐府好。”
曲伯音咬着牙,他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一股难以遏制地冲动澎湃全身,却是终不敢将自己对歆儿的情说给父亲听。
那也是他与歆儿所见的最后一面。
也是同在那一天,曲伯音回到乐府。甚少沾酒的他,抱着几大壶酒就跑回了房间,像是自绝般使劲地给自己灌。
若不是见到了棉被内盖着的一张桃木新造的古筝,他还不会停下。
他将琴拿过放在身上,琴身还留有淡淡的香气。
这应该是早晨歆儿藏在他棉被下的。
曲伯音又惊又喜:“歆儿,你何时做的?”
他望着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回声,脸上刚泛起地笑容瞬间凝固。
忽然‘门’扉脆响,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少爷。”
“嗯?”曲伯音坐在地上,手抱古筝,没有起身。
“太子府的人送来一本乐谱,”‘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说是歆儿姐归还常铃乐府之物。”
&bp;&bp;&bp;&bp;回忆在此处戛然而止。
于后是曲伯音这一生都不愿再回顾的光‘阴’。
曲伯音看到桌案上有一壶茶水,他知道那便是旭峰卓风要他‘交’予陈隐喝下的东西。
“少爷,”歆儿悠悠地说道,“歆儿能见你本是很高兴,但有一事不得不问。”
“什么事?”
“太子说…”歆儿的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太子说…你应允他出卖自己的好友…来换取与我相见…”
旭峰卓风对歆儿说这话,无非是要想要给曲伯音难堪。
不过歆儿也并不是听言就信之人,更何况是关于曲伯音。
“这是他所想,而我怎会是为己之利卖友之人?”
“这个歆儿自是相信,我也仅是想亲口听你告知予我,”歆儿轻声说道,“旭峰卓风的人就埋伏在这周围,少爷还是小声些为好。”
两人相互沉默一阵。
曲伯音觉着这种尴尬让他难以承受。
“歆儿,这些年…在太子府…过得可好?”他近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问出这话。
“无所谓好亦不好,我不爱他,他不爱我,于外人来看来我不过也就是太子又一腻味的玩意儿罢了,不过事实也是如此。”歆儿淡淡地回道。
曲伯音此刻要比她更加难受,不敢想象那些画面。于是话锋一转,故作轻松道:“我已弹过你所谱的《‘玉’生曲》,当真是首良曲,不过却觉着总有些缺失,所以这些年也未闲着,便添了些进去。”
歆儿缓缓转过身来,眼下新添的两条泪痕已经干涸。她不怒不惊,反而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少爷添了些什么音进去?”。
“也仅是取了歆儿所谱那段笛曲,嵌合进到《‘玉’生曲》中,”曲伯音说,“说下来也是歆儿的能耐。”
歆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袖中拿出一方折得皱皱巴巴的宣纸,笑道:“《‘玉’生曲》本就是琴笛合奏之曲,歆儿当日‘交’予少爷的曲谱实则仅是琴音部分,而笛声部分我故意留了白,未想到却是瞒不过少爷,您看看歆儿所补的笛声部分和少爷所添,孰优孰劣?”
曲伯音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琢磨起来。
歆儿也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好似一个学童待着先生批阅作业般。
“嗯。”曲伯音看着手中宣纸,笑道,“歆儿却真是与我想到了一块儿,我们所选几乎是同一段。”
“真的?”歆儿有些开心,将曲伯音拉到身旁坐下,已然忘却了现在的处境。
“真的,”曲伯音心里的旁杂顿失,闲然坐下,将曲谱铺到案上,“不过,有几处却是不合适。”
“哦?哪几处?”
曲伯音手指在曲谱上游走几处,一脸认真地说:“若是将这几处宫换作角、商换作羽、羽换作徵,就更好了。”
歆儿歪头看着曲伯音所指几处,思有一阵,瘪嘴否道:“歆儿觉着换了反倒是不好。”
“若是不信,我俩分别合上一遍,听后便知。”曲伯音说。
歆儿点点头,返身回‘床’边从枕下‘摸’出一把‘玉’笛。
“这不是我的那把‘玉’笛吗,”曲伯音看到后有些惊呀,“我还以为是‘弄’丢了,原来是歆儿拿了去。”
“那日去皇宫前,我顺手取了去,本想着待少爷下来后,为少爷吹上一段,可惜——”歆儿说,“不过也幸而如此,才有少爷的物什伴我在那地方活过这数年。”
曲伯音苦涩一笑,回身将手放于琴上合上双眼,一指弦动声响。歆儿举笛而和。
音律弥绕,宛如置身山水绿竹木亭间。
两人全身心已遁入绕梁音律之中。
不过这惬意淡雅之情没过多久就被大皇子等人给破坏殆尽。
房‘门’被一脚踢开,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立住不动,瞪眼看着曲伯音和歆儿。
大皇子紧随几人后面跟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屋内,问道:“人呢?”
还未待曲伯音回话,他就瞧见案上的那壶茶水动也未动。
顿时火冒三丈:“曲伯音!我要的人呢!”
歆儿手一软,‘玉’笛差点掉到地上,还好曲伯音眼疾手快给接住了。
“我在问你话!”大皇子见曲伯音不仅不回声,更加恼怒。
“我未将人带来。”曲伯音不卑不亢回道。
大皇子已是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没轻易发作,强忍道:“现在还来得及,要么你将陈隐引来让我带走,要么我便将她给带走。”
“大皇子所说之事,恕伯音皆无能为力。”曲伯音起身将歆儿挡于身后,与旭峰卓风对立而视。
旭峰卓风是没料到曲伯音敢如此与自己对立,反而呆愣了片刻。
“很好!”他回过神,指着曲伯音背后的歆儿,怒道,“去把那‘女’人给我抓过来!”
“是!”两个壮汉点点头,不由分说便朝去歆儿走去。
歆儿的气息明显变得急促许多,曲伯音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地颤动。
“不怕,”曲伯音将‘玉’笛放到歆儿手中,‘挺’身一步走到琴前,言道,“再进一步,便是黄泉。”
“他不敢!”大皇子并非是在赌他,而是真心觉着曲伯音没这胆子。
两个壮汉面表情更加恶狠,似两头发怒的公牛般向曲伯音冲过来。
曲伯音微闭双眼,深吸口气,手摁琴弦向前一拨,虽未成音,却见两道白光从琴身释出,直穿两个壮汉身体而过。
两人眼眸瞬间失了‘色’泽,像是两个大玩具般直直倒地。
大皇子的愤怒顿时被惊慌所替,他张嘴看着曲伯音,面‘露’恐慌:“你…你…造反了!”
“是大皇子‘逼’人太甚。”曲伯音面‘色’平静,直直回望他。
“来人!”大皇子冲外面大声呼喊。
刹那间,大皇子安排埋伏在屋外的数名手下从四面闪身入进到房内。
曲伯音扫眼一瞧,共五人。
“曲伯音,”旭峰卓风说,“我本好心让你与她重聚,奈何你不珍惜,又是如此胆大包天,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
旭峰卓风朝那五人使了使眼‘色’,继续说道:“我便是要你今日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于你的面前!你若还敢反抗,那下一个就是常铃乐府!”
曲伯音并不在意大皇子的威胁。他转头看着歆儿,眼中流出怜爱之情,缓缓说道:“歆儿,待会儿你直去「饮雪栈」寻一个叫陈隐的人,那是我的故人,他会将你安全送回中原,之后我会来寻你。”
“少爷——”歆儿使劲摇了摇头。
“听话,你若在此,我还施展不开,”曲伯音笑了笑,“这些人并不是我的对手,待处理了他们,我便回中原与你相聚。”
曲伯音所说之话,前半句为真。他知旭峰卓风的能耐动不了陈隐他们。且这人又好大喜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求自己父皇的帮助。所以待皇上知道陈隐来此之前,他们定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此处。
而曲伯音所说的后半句,则仅仅是在安慰歆儿。因为不可能不管不顾常铃乐府,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除了歆儿以外的任何人离开这间房屋。
p。最近脑袋有点昏,前面有几章人名代称出现了错,如果对各位阅读造成了麻烦,我道歉。因为是vp章节,我不知该怎么修改,所以就只能暂时放在那了。所以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bp;&bp;&bp;&bp;曲伯音这一攻势完全是冲着‘‘玉’石俱焚’而去。
他将衍力逆回入心脉,是要以心释出剩余全部衍力,威力纵然巨大,却是以命换之。
“太子殿下!快走!”旭峰卓风的手下忽然喊道。
曲伯音所聚之衍力已然挣脱了御守结界的控制。
那五人此刻仅能尽力维持结界,以求在他释出之后多少能消去些他衍力的威力。
旭峰卓风顿时惊慌失措,推开歆儿便是要逃,可是就这么跑了又觉不甘。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细声呻‘吟’的歆儿,提剑连刺数次,夺‘门’而去。
曲伯音对外物已是毫无察觉。
他全神贯注于心中衍力。却忽感另一股衍力侵入心脉,将其衍力牢牢压制于心中,无法释出。
紧接着一个黑影倏然冲破窗口,闪身入内,毫无阻碍地轻易撞破了御守结界,落于他身旁。
“曲兄,别做傻事。”
陈隐扶着他肩膀,转眼看向屋内,五个施放结界之人已是全全被时火给包裹住。
曲伯音缓过神,喉咙发痒,一口鲜血吐出。他已是不见大皇子的身影,但看歆儿已是躺在地上,也管不上自己的伤飞奔而去。
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歆儿华服尽染鲜红,地上一滩献血还在渐渐阔开。她身体在地上微微一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劲,抬眼望向曲伯音。
眼泪已是模糊了眼睛,看不清曲伯音的样貌。她嘴‘唇’轻起:“少爷。”
“莫要说话,我这就带你去医治。”曲伯音声音哽咽。
“不了。”歆儿艰难地笑了笑,“歆儿出生卑微。却有幸遇见了少爷予我习曲。待我也从未似下人。歆儿。未曾怨过。来世再伴你‘弄’曲戏‘花’。”
“莫要再说了!我这便带你去寻大夫,等你伤好,我便娶你为妻,我们找处山林隐居,一琴一笛奏遍天下良曲,不问世事。”
“曲兄,她已经走了。”陈隐已感觉不到歆儿的丝毫气息,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难以听清。
曲伯音却似没有听见,困在眼眶中的泪水已经缓缓落下。
“你我不再是主仆,而是夫妻,”曲伯音兀自喃喃念着,“不知你届时可否改得了口,毕竟离了音韵你就是个傻姑娘。”
“曲兄。怪在下来晚了。”陈隐怕曲伯音‘乱’了心智,不无关心地说道,“若非瑛璃察觉到衍力的异动,我恐怕仍旧在梦中。”
“与少侠无关,”曲伯音拿袖口轻柔地擦拭着歆儿的脸颊,轻声说道,“只怪我自作聪明,若是不求与她相见,若是早告知陈少侠此中原委,若是我不为‘私’‘欲’,我妻如今便也还活着,纵使活于深宫,仅有此笛为伴。也不致如今下场。”
曲伯音看着歆儿渐褪血‘色’的面容,满眼温柔地说:“你我的那首《‘玉’生曲》可还未比下个输赢,如今若是我选自己的,你可会托梦与我闹腾?若如此也就好了,我可还有万般言语想要说予你听,你我还未共弹够许多好音良曲。”
“曲兄!”陈隐惊道,“歆儿姑娘的气息。”
曲伯音抬眼看向陈隐,表情疑‘惑’:“怎么?”
“虽然薄浅,不及游丝,但——”陈隐也是诧异,刚才明明已是毫无气息,此刻突然浅游出零星一点。虽仅如此,却也是被陈隐真切地抓到了。
“她。她还活着?”曲伯音难以相信,但却是一脸惊喜。
陈隐点点头,将时火衍力缓缓侵入歆儿身体。
“此法也仅能护她一时,”陈隐急道,“我以身法带你们速回定华山找我师兄,他定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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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峰卓风出了房间,并未跑远。
他越想心里越气,便是直接偷‘摸’到了客栈的后厨。
在里面翻找一阵,将酒窖里的酒尽数搬了出来,并找来一根火烛,直接扔了上去。
顿时后厨火光冲天。
‘发怒’的‘火龙’迅速吞噬木质的物什,顺着立柱窜上了房梁。
霎时间大火已是包裹住了整个房间,难以控制。
旭峰卓风咧嘴一笑,心道:“跟我玩‘玉’石俱焚!那我就陪你玩个够,死也叫你们尸骨无存!”
大火以势不可挡地趋势蔓延至了外围,「伏浙城」的这一角婉如白昼。
旭峰卓风迅速逃离「卧云栈」。他不能让父皇知道此事,否则定会说他成不了事——一直隐瞒,‘私’自行动,人未擒到,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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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婵‘玉’、晨墨灵和莫霖都已经在「饮雪栈」大厅集合。
忽听街外大呼“失火了!失火了!”。
几人从窗外望去,「卧云栈」那边冒起滚滚浓烟。
“隐哥还在那边!”
婵‘玉’话音刚落,便见陈隐带着曲伯音和一个姑娘闪身回到客栈中。
“果真是出事了?”瑛璃见状问道。
陈隐点点头:“我去晚了,详细之事以后再谈,墨灵师兄,就劳烦你受累护送三位姑娘回定华派,人命关天,我得立马动身将这二人送至铜起师兄那里。”
曲伯音的脸‘色’已经煞白,他的‘胸’口此刻刺痛难忍。但他却摆摆手,喘着气说道:“少侠若能救回歆儿,伯音必是做牛做马,若是带我一路,恐会拖延行路,我身上乃是小伤,休养调息几日便可。”
曲伯音所言实也在理,陈隐若是带着两人,行路速度必然会减慢一些。现在陈隐仅是用时火暂定住了歆儿,若是长久下去,他也不知歆儿会否因此殒命。所以时间对他来说,多一毫便是多一份生机。
“师弟,你快去吧,曲伯音跟着我们走。”瑛璃看到陈隐肩上的‘女’子身上全是血,也知事态严重,跟着催促道。
“你们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陈少侠,你就放心好了,有我这十荒境的感知衍力在,没人害得了我们。”莫霖地笑道,估计她也是知道自己这笑不合时宜,赶紧马下脸来故作认真地点点头。
“好,曲兄,我仅能尽力而为,若是连我师兄也无法…还望你莫要想不开。”陈隐走之前对曲伯音说,他也不能确定师兄究竟能否救回歆儿,所以并不想曲伯音情绪大起大落。
&bp;&bp;&bp;&bp;「卧云栈」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此火已是愈燃愈烈,近乎吞掉了整个客栈,外街上的每个人仍旧在四处奔走,朝此处递水。
在这群忙‘乱’的人中,自然少不了大皇子旭峰卓风的身影。他此刻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热心,东奔西走,又是亲自上阵,又是高声组织救火的人。
而这并非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的父皇已在‘侍’卫司方扇与吕武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
旭峰卓风要趁这机会好生挣些表现。
皇帝到此处后,见大皇子一人忙活正盛,便示意周围的人不要出声禀报,而是远远站在人群外看着。
旭峰卓风的心从一开始根本就不在救火之上,所以他第一时间便知晓了父皇的到来。
见皇上在人群人蔽着悄然观察自己,于是便更加卖力,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里面还有人,把水都集中到‘门’口,浇出一条路来,让我进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么大的火是不可能‘弄’出条什么路来的。于是便有那么些知情或不知情、故意或不故意的人,急迫地劝解大皇子,让他不要冲动。
“这火怕是只能待它烧干殆尽自行灭掉了,”「卧云栈」的掌柜反而劝旭峰卓风道,“幸而客栈里的人几乎都已离开,伤亡并不多,大皇子不要‘操’劳过度,得注意身体呀。”
旭峰卓风叹了口气,摇着头,样子极其沮丧:“不能坐以待毙,还是继续给我灭火!”
“太子殿下,”方扇已经悄然走到了他的后面,轻声说道,“烦请随我来。”
“方扇?”旭峰卓风知道是父皇要见他,但他却做恼怒状,“没看到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太子莫气,他们继续在这里灭火便是,还请您随属下来。”
方扇带头在前面快步走出人群,然后拐进一个小巷中。
“若是误了这边的事,我唯你是问!”旭峰卓风一面跟着方扇走,还一面斥道。
“卓风,什么火气这么大?”刚一拐进小巷,旭峰卓风的跟前就站了一群人。
“父皇…您不在「阳松山庄」中来这里是为何?”旭峰卓风‘露’出惊讶的神情。
“时间尚早,听闻「卧云栈」走水,便来看看,”皇帝平平淡淡地问道,“朕倒是好奇,为何你未随其他人去往「阳松山庄」,反而还在此?”
“儿臣在出来时和歆儿绊了下嘴,于是耽搁了,行至半路便见着「卧云栈」起了火,”说着旭峰卓风忽然掩面而泣,哽咽道,“可怜歆儿未能逃出来…”
“你可知如何起的火?”皇帝丝毫不关心歆儿的事。
这问题正问到了旭峰卓风心坎上,他假装拭了拭泪水,说道:“我听一个下人说,是见着有一人从「饮雪栈」方向过来,越过墙围进到的这里。”
“饮雪栈?”
“嗯。”旭峰卓风觉着陈隐应该还没有离开,定还在那里,若是父皇派人去找到了人,功劳多少也会算在他旭峰卓风头上。
皇帝看了看方扇和吕武,缓缓吩咐:“你们两带人去「饮雪栈」看一看,若是见到行为举止怪异之人带到「阳松山庄」来。”
“是!”吕武和方扇皆立刻领命,数了六、七个皇帝的贴身护卫一并赶去「饮雪栈」。
“风儿,你留于这里也是无用,随朕回「阳松山庄」去。”皇帝不由分说,转身便朝小巷另一边走去。
旭峰卓风有些不愿,本想着是自己跟着一起去到「饮雪栈」,那他便是要倾力寻出陈隐。而如今父皇这么斩钉截铁地决定,他是不敢忤逆,也只能寄希望期于方扇和吕武二人能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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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门’的人来定华山寻人无果,秋易掌‘门’求见月疾风掌‘门’十日未见其人’的事,已是传得江湖人尽皆知。
本就被上官若心搞得一肚子火的秋易,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将从玄月‘门’跟来弟子全部安排在了定华山脚下的小镇住下。
原本安逸宁静地小镇,现在气氛紧张得要命,都在传这两派是要腥风血雨地干上一场。
开始那几天秋易对‘门’人管教甚严,昼夜皆是让弟子都待在客栈中不出一步。
可现在时间一长,秋易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和定华派的上官若心周旋之上,对‘门’人的管教也就松懈了许多。
于是有些玄月‘门’的弟子在镇上开始不怎么守规矩,甚至是欺行霸市。
当地的镇民求助于定华派后,上官若心便提醒了秋易,可是秋易仅当此是定华派的伎俩,并不在意。
无奈之下,定华派只得选派弟子每日下山去镇上守着。
久而久之,两派中的摩擦就更甚更细,结果遭殃的还是镇中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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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华山里的养‘药’涧中。
武絮正在院内帮‘药’草浇水。进山已是快有十日,铜起每日都给她熬‘药’,自己的样貌依旧没有改善的痕迹。
不过此刻她的心并不在于这种事上,她有些亟不可待地转头看着在‘药’房内忙碌的铜起。撅了撅嘴,喊道:“喂!你还要多久?”
“别慌!这‘药’给你煎上就可去后山了!”
自进山后第二日起,武絮就嚷着要铜起带她去看上官若心。仿佛她来此不是医病,而是拜师学艺的。
每日铜起为她熬好‘药’后,便会带她爬树偷看。后来为了她便利,甚至给她搭了个简易的树屋。
而上官若心的一举一动,每做一个决定,每吩咐一个命令,武絮都会‘露’出崇拜的神情。
“你要是男的就好了,便可娶了上官师姐。”铜起在屋内抱怨道。
武絮没有听出他话带嘲讽,反而一笑:“娶有何意思,我要是能跟她一样就好了。”
“你已经比她还要厉害了,我都怕你。”铜起将‘药’壶放到桌上,对外面缓缓大声说道。
“你懂什么,赶快些。错过了早会,见不到若心姐,看我不收拾你!”
“这姑‘奶’‘奶’,倒像是我在求你医病似的。”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武絮已经将院中的‘花’草都浇了水,她将水壶放回原处,在院中找了个藤椅坐下。微微闭眼,感受着山涧内湿润的薄雾,听着小溪和鸟鸣,伸了个懒腰,周身舒服至极:“院里的‘花’草今日都已浇水,现在可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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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旭峰卓风跟在皇帝身旁一路回到阳松山庄,但他们并未去到宴会场上。
皇帝将手下全部支走,带着大皇子进到后院的一处小屋中。
屋内未点灯,现在天‘色’不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父皇带儿臣来此做甚?”旭峰卓风‘摸’不着头脑。
“朕问你,这墙上究竟有多少幅山水画,多少幅诗词?”皇帝的声音平静无奇,像是在闲聊,但旭峰卓风知道定是别有意义。
“屋内太暗,儿臣看不清。”旭峰卓风觉着与其多去揣摩,还不如如实回答。
“说得好,屋内太暗,让人看不清,而你却是太亮,叫人能一眼望尽,”皇帝慢悠悠地说,“放火之事朕不想过问,朕只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饮雪栈中,要让你如此做。”
皇帝冰冷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旭峰卓风此刻是真庆幸屋内无光,皇帝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失望之情:“那便等‘侍’卫司的人回来告知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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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墨灵已是驾着马车带着瑛璃、婵‘玉’、曲伯音和莫霖四人,连夜出了伏浙城。
马车行有一、两个时辰,曲伯音才终于在车厢内睡着,体内的衍力已在缓缓恢复。
“这旭峰卓风可如传言般‘阴’险狡诈,”莫霖突然小声说道,“还好我们走得快。”
“怎么了?”婵‘玉’疑‘惑’地看着她。
“他在皇帝面前可演得够累,皇帝已是听信他的话到饮雪栈抓人去了,”莫霖咯咯一笑,“不过他爹早就看破了他的小伎俩。”
“这么远你都能听到?”瑛璃又惊又奇。
“那可不是,十荒境已算是能感知极大的范围了,”莫霖耸耸肩,吐了吐舌头:“不过已经是极限,现在捕捉不到他们了。”
“那你现在能感知到隐哥的衍力么?”婵‘玉’问道。
“他走得太快,早已出了我的范围,估‘摸’着他们已是快到中原,”莫霖像是自言自语,“我和兄长行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能人异士,这陈大侠的身法确实是我见过无人可出其右的,乍一看去似天罗庄的身法招数,但细一揣摩却又不是。”
“那身法自然不是等闲的招数,你要知道他可是我师弟。”瑛璃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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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的速度几乎已是不能再快。
他动用了自己身体能控制释出的最大衍力。
他不仅仅是看不清眼前的光景,甚至已是完全隔绝——感受不到北雪之冷、中原之暖,听不见本该在耳畔呼啸而过的风,除了知道自己在往前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他一路行到微感白亮才停了下来。定睛看有一阵,确定已是进到中原,瞧周围的环境大概是到了京城范围。但他的身体已经是很久没有如此超负荷了。
“姑娘,再坚持一下,随后就到定华山。”陈隐明知她此刻听不到,却也还是说予她听。一方面安慰她,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打气。
京城往定华山的路陈隐还算熟识。
换作以前要行半日的路程,因他急赶快行不消两个时辰却是已到了定华山周围。
他怕通报与解释耽搁太多时间,便未从正山‘门’山去,而是直接卯足劲力登上后山,直接闪身入到养‘药’涧。
现在天‘色’已亮,陈隐回到自己房间,将歆儿放到‘床’榻上。累得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也管不上出去寻铜起,赶紧原地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赶巧铜起将武絮送去了树屋,觉着无趣,自己返身回了养‘药’涧。
见着陈隐房间的房‘门’敞开,心中疑‘惑’:“我记着出去时所有房‘门’皆关严实了。”
他一面想着,一面慢步移向院内,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间。
“师弟?你怎么回来了?”铜起从‘门’缝中见到陈隐,又转眼看到‘床’榻上的‘女’子,自是一惊,。
陈隐没有睁眼,还在调息,嘴里缓缓道:“师兄,此‘女’子身负重伤,你设法救一下她。”
“那你需要我看一下么?”铜起注意到陈隐也很虚弱。
“不必,我只是疲劳过度,调养一下就好。”
“嫌我不够麻烦,带个‘女’子回来让我医治,你还真当我是江湖郎中了。”铜起嘴上不悦,却还是绕过陈隐走到歆儿身旁一探,“鼻息、脉搏都没了,怎么救?”
“稍等。”陈隐微微睁眼,化掉歆儿身上的时火,“师兄,我之前一直以衍力护她气息,现在解了衍力,若不控制住她的伤情,恐时候不多。”
铜起没有再回话,已是专心致志地给歆儿诊查起来。
陈隐将歆儿‘交’给铜起,心也算是放下了,现在可以全神贯注地提运起体内衍力调整脉息。
片刻后。
“喂,你还需‘弄’多久?”铜起忽而开口问道。
“怎么了?”
“你若没什么大碍就先帮把手,把这‘女’子挪到‘药’房去,”铜起说,“她的伤势极其严重,仍有一丝游息回‘荡’在心脉处已是奇事,现在首要便是保住这最后一丝气,争分夺秒,快!”
“明白了。”
陈隐化掉提运的衍力,纵使只调息了片刻,衍力也是恢复了三、四成。现在身体已不似刚才那么疲惫。
他起身轻轻抱起歆儿,将她带到了‘药’房。铜起已先到此处腾出了一个位置,示意陈隐将她放在上面。
“看你气‘色’好了许多,再帮我去做些事情,”铜起一边迅速的翻找‘药’材、准备布匹和针线,一边说,“先给我打盆温水来,再去镇里给我买大量的细线和止血复伤的‘药’材回来,记住要大量!”
“养‘药’涧里的‘药’不够?”
“莫说内伤,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遮住了伤口,清理之前我也不清楚她的外伤究竟有多深,所以草‘药’多多益善。”说着铜起便拿出一个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歆儿的衣服。
陈隐赶紧将头瞥向一边,言道:“除了止血复伤的‘药’还需什么?”
“暂时不用,现在仅是尝试能否保住她最后一丝气。”铜起表情认真,已是剪开了歆儿的上衣,‘露’出一块儿白皙,一块儿暗红的香肩。
“明白!”陈隐点点头,赶紧出了‘药’房,越过侧山,径直奔向山脚下的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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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定华山脚下的这座村镇,因建在一条长河旁,本是叫长水镇。后来因定华派声名鹊起、名震江湖,往来之人便络绎不绝,这个小镇也开始热络起来。
来往的人为图方便,便直呼这个小镇为定华镇。久而久之,便也是不再有人记得这里原来的名字。
这座小镇规模不大,方圆不足百里,却是被这条长河分作了南北两个部分。
南面靠山那边是长水镇的原址,现在那处也仅是原镇民们的住屋,整整齐齐一排排的泥墙瓦房。而北面则是后建起的用于商贸的场所,商铺、客栈、酒馆皆在这方,外来过往者通常也都是在此处活动。
而陈隐却是不知这点,从侧山上闪身顺着凸石跃下后,未走几步就见到一排排房屋,觉着应是到了,便直直入得其中。
此时太阳初升,镇中的壮年或家中顶梁都已去到北面开铺行商,南部这方人烟稀少,所留之几乎皆是老弱‘妇’孺在此守屋。
陈隐快步在街道上移动,两边房屋几乎一致闭‘门’,且又无一张牌匾。
陈隐寻了半天也未看到一家‘药’铺。
而街上偶尔能见几个老人,也是糊里糊涂不知在说什么。
他正值困‘惑’,巧逢几个小孩儿叫嚷着从街那边跑来。
陈隐唤了他们几声,几个小人一脸紧张地看了看他,却未理睬,撒‘腿’继续一边喊一边跑。他细细一听,像是说前面什么地方打起来了。便紧紧跟着几个小童一路来到镇里的一座祖庙前。
外面零零散散地围着的‘妇’孺,对里面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一脸愤然。
陈隐站在外面望进去,不大的祖庙院坝中站着七八个玄月‘门’衣着的弟子。
一人正捂着‘胸’口被其余几人搀着。
他们皆面朝一方,看着一个‘花’容正茂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大红的纱衣,长长的马尾辫在身后静静的盘着,两边袖口各垂落着一缕绸丝,目光炯炯地回望着那几人。
“这姑娘像是在京城时见过。。”
陈隐正琢磨着,呼听‘女’子开口傲然地说道:“你们玄月‘门’弟子可真是些无知匪类。”
“却是我们看走了眼,”玄月‘门’这方最年长的一人开口道,“未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子,出手这么狠毒,不过纵然如此又如何,既知我们是玄月‘门’的人,那我也不废话了,你打伤我师弟这下准备怎么补偿?”
“笑话!此人先出轻薄之语,又‘欲’动手动脚,倘若今日在此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便是要被他给糟蹋了!”
“大师兄!跟她废个什么话!直接带走,让师弟补补伤,”另一玄月的弟子语气邪‘淫’,“免得定华狗东西们知道了过来,又整些麻烦事!”
说着,这人便是铸出双钩‘欲’往前一步。
却听'嗖嗖嗖'三声,三个身影稳稳落到‘女’子身旁。
陈隐刚才都想闪身上前助‘女’子一把,此刻见着三个身影落到她身旁,知是她来了帮手。
“师姐,怎么了?”
说话的也是个‘女’子,一袭定华派蓝白长衫。
陈隐一眼就认出了她,是江月‘花’师姐,这么长未见已是成熟了许多。
另两人陈隐也熟识,是银涛和豹洪。
那玄月‘门’弟子见状,立马化去手中之物,退回到同伴身边,有些慌神地看了看他们大师兄。
“这不是玄月‘门’的凌青夕大师兄吗,”银涛故意朗声说道,“你带着你的小师弟们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都是定华派的人,”凌青夕冷冷言道,“这就更好办了,听闻你们掌‘门’吩咐你们入镇监视我们,却万不可动手,如今这位姑娘打伤我师弟这事该如何说?”
“弓师姐,这群小崽子是不是惹着你了?”豹洪捏了捏拳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我这师弟仅是看这位姑娘长得好看,想与她攀谈几句,却是被她打伤了,”凌青夕义正严辞地说,“若这样也算是惹着了,那仅能说这位定华派‘交’出来的人气量还真有些问题。”
“这里是定华山的地界,可不是你们玄月‘门’,”弓双婷怒道,“是非如何此刻我没时间与你们理论,这里是普通百姓居住之处,你若是不服,便带着他们滚回客栈,将今日之事禀予你们掌‘门’后再上山来,届时自断公道!”
那边一听,知道定华派的人是怕在这里打起来坏了村镇伤了百姓,便更加肆无忌惮。
“既然是这里发生的事,那便是在这里解决,”凌青夕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掌‘门’师父也是百事缠身,这等小事岂也需要他‘操’心?”
“那你想如何,打一架我豹洪奉陪!”
银涛赶紧抬手阻道:“莫急,说不准这只是误会,弓师姐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边暂搁矛盾,待双方都静下后再来谈此事。”
“银老弟说的可真是聪明,纵使是有误会,你们这弓师姐也是已动了手将我玄月‘门’人打伤,人就在此,伤也在此,”凌青夕故作沉思片刻,说,“我非好事之人,也想避免冲突,不过今日定华派弟子出手伤人之事若不立刻给个说法,那便是在毁我玄月‘门’的颜面。”
这本是玄月‘门’人有错在先自寻没趣,现在却活脱脱将事推给定华派。
若非顾及到动起手来拳脚无眼,伤到了这些‘妇’孺幼弱的镇民或他们财物,弓双婷早就发作了。
银涛给江月‘花’使了个眼‘色’。
江月‘花’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豹洪和弓双婷,以防他俩中哪一人先失了控制而出手。
银涛向前几步走近凌青夕,礼数做足,抱拳问道:“那依青夕兄看,如何才愿带玄月‘门’的诸位朋友先行离开此处?”
“既然这‘女’子是你定华派的人,我想我这师弟已是对她没了胃口,”凌青夕转头看向受伤的师弟,缓缓道,挑眉道,“我看就让她跪下道个歉吧,若是歉意十足,说得好了,我这师兄便做主,今日她伤人之事一笔勾销,我们掌‘门’师父他老人家和你们月疾风掌‘门’也就不必知晓了,你看如何?”
&bp;&bp;&bp;&bp;“师兄!”
江月‘花’的惊呼已是来不及。复制网址访问
就在凌青夕话一落地的那一刹,弓双婷与豹洪双双瞬提衍力。
江月‘花’虽反应及时,奈何能力有限,仅能压住弓双婷的‘红绫’,而豹洪则似光电般一闪而出,直奔玄月‘门’的人。
银涛还未明晰发生了何事,仅听耳畔一阵风呼啸而过,却已是来不及阻止。
豹洪一脚落地,小‘腿’粗壮得似根百年的树干,地下硬是被踏出了个半米大坑。他右手攥着大石般的拳头,破风而出,直轰凌青夕面‘门’。
几个玄月弟子随着凌青夕向后一退,豹洪一拳挥空。
但响声却已是振聋发聩,惊得围观的那些镇民尖叫四散。
豹洪未歇,‘挺’正身板进一步追身而击。
凌青夕一喊:“这可又是你们先动的手!”
说罢,手中已是铸出一柄长枪,枪头直迎豹洪拳头而去。
凌青夕的枪头与豹洪的拳头相撞,发出一阵刺耳尖鸣。
豹洪再向手臂灌输衍力,大喝一声。
凌青夕顿觉一股蛮力从枪头回馈到枪柄之上,他微调枪头。
豹洪一失重心,拳头顺着枪头向一侧滑去。枪头竟然在他手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豹洪虽能忍住此痛,但他整个身体已然凌空不受控制,就着惯‘性’扑向凌青夕。
凌青夕也不着急,枪头一正,直朝豹洪咽喉刺去。
银涛赶紧释出衍力,豹洪手臂伤口的鲜血横流而出,箍住凌青夕的枪身,紧紧缚住长枪。
如出‘洞’蛟龙的长枪减缓了速度。
凌青夕一笑,手腕一抖,枪身强震,轻而易举地将附着在上面的血液震得分崩离析。
解除束缚的长枪再次若奔雷前走。
已是向前腾空的豹洪与冲其喉管而去长枪越离越近,眼见便是要刺上。
忽然庙外一团黑雾蹿入,豹洪突然顿在了空中。还未及他反应,一股强力已是把他向后推走。
一切只在瞬息间,凌青夕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长枪便刺了个空。
不过事情还未完,原本应是豹洪所在的地方,凌青夕竟只见到一团绕其枪身而上的黑雾。他下意识再抖手腕,想将黑雾震散,却是发觉枪身之上有一股衍力,他纵用尽全力亦已无法突破它,重新控制手中之枪。
而就在此际,黑雾已顺枪近其身。凌青夕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是坐在墙角,后背剧痛。
在场之人,就连被弓双婷和江月‘花’合力接住的豹洪都是目瞪口呆,一脸茫然。
玄月‘门’的弟子回过神,赶紧跑去扶起凌青夕。
凌青夕忍住刺痛,转眼看向师弟们,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也不知。”师弟们也是相顾茫然摇着头,“仅是见那厮忽然退了回去,大师兄便飞了过来,直撞到此处。”
凌青夕缓了口气,狠狠地望着定华派四人,小声向师弟们问道:“可有见着是何人出的招?”
又是一阵摇头。
“那便不是他们,这四人一起上也不会是我对手,那衍力却是完全压制了我的衍力,难道定华派的哪位堂主到了,”凌青夕心里琢磨,“不管如何,此人要收拾我们应是简单,万不可再待于此。”
想罢,凌青夕连咳数声,脸已煞白,却是强笑道:“好一个偷袭,二打一也就算了,定华派也不过如此,还要第三人偷‘摸’攻我,也罢,来日方长此事未完!”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有种再来与我大战几合!”豹洪吼道。
银涛却是微微向他摇了摇头,转向凌青夕说:“随凌兄如何说,不过奉劝凌兄现在就离去,否则——”
凌青夕一声冷笑,不待银涛说完,便带着师弟们灰溜溜的跳出庙坝。
“刚才怎么回事?”
见玄月‘门’的人离开,弓双婷不解的看着江月‘花’。
“若是没有看错,”江月‘花’小声说,“应是师弟回来了。”
“师弟?”弓双婷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豹洪却是一愣,眼带问询地看着银涛。
银涛朝院坝外看有一圈,喃喃道:“虽未见人,但从衍力来看,确实是陈隐。”
“那你为何阻我,若和陈师弟联手,定把那群狗崽子打得落‘花’流水!”豹洪不悦道。
“正是因为是他才不可如此,”银涛又望几眼,仍旧没见到陈隐,“玄月‘门’的人在此盘踞就是为了等他,若是被他们知道陈师弟已回来,那便是麻烦了。”
“那他人喃,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为何还不现身?”豹洪也随着四处望了望。
“应已是离去了。”
弓双婷在京城‘门’外时,对陈隐还有些印象:“定华派有这么厉害的人,为何我未听闻过,而且他又为何不进疾辉堂?”
“他是养‘药’涧曾坤师叔的弟子,入派不久便是一直在外,”江月‘花’说,“上一次见他还仅是万宗境,也不知为何如此突飞猛进,还在江湖上闯了这么多的事。”
银涛将豹洪的血止住,言道:“豹洪你伤已无大碍,代弓师姐暂守此处,我们回山上将此事禀予掌‘门’。”
**
陈隐因有急事在身,出手后不敢‘露’面,怕多有耽搁,便立马闪身离开庙堂,回到街道之上。
街道中三五成群的站着刚从庙堂跑出来的镇民,一脸惊魂不定。
陈隐走近一群看上去较为年轻的‘妇’‘女’。
几人个‘女’子见他过来,忽而打住话题,警惕地看着他。
“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这镇里的‘药’房在何处?”陈隐与她们保有一段距离,礼貌地问道。
“不是本地人?”其中一个抱孩子的‘女’子问道。
“我是定华山养‘药’涧的弟子,这是头一次进这里,但找了很久却是未看到‘药’铺。”陈隐如实回答。
“哦,”几个‘女’子一听是定华派的人,顿时没了警觉,热情了起来,“小哥哥,这边基本都是住屋,‘药’铺的话要过了长河,去到那边才会有。”
“多谢。”陈隐虽然不明为什么会是如此布局,还是抱拳谢过,快步朝她们所指的那方跑去。
**
凌青夕和另一受伤的玄月‘门’弟子被扶着回到客栈。
凌青夕回到房间脱掉衣服,背后已是有一大块乌青。
“元师弟的伤势如何。”凌青夕并未在意自己的伤情。
“还好,只是体内衍力有些紊‘乱’,调养一日便可复原,大师兄此事要向掌‘门’师父禀报吗?”
凌青夕摇摇头,道:“不用,这些小事莫要让掌‘门’费心,待我养好伤,此辱我们必要找机会亲自讨回。”
凌青夕话刚讲完,却直直愣住。
秋易不知何时已是立在了房‘门’口:“何辱需你们亲自讨回?”
&bp;&bp;&bp;&bp;银涛、弓双婷、江月‘花’三人向月疾风禀报了刚才事情的前后。
月疾风沉思一阵,吩咐道:“此事莫跟任何人讲,你们照常进镇看守,不过待会儿下山前,去演武场将上官若心和戚烽给我叫来。”
“遵命。”三人点头退出房‘门’。
待他们走后,书房后堂的‘门’帘被轻轻撩开。
旭峰晨辉从里面缓缓走出,道:“若真如刚才你的弟子们所有可就不好办呐,陈隐伤了玄月‘门’的大师兄,秋易用不了多久便会知道他已经回了定华山,届时闹上山来加上这之前所受的憋屈,必是一发不可收拾。”
月疾风摇摇头,思虑一阵,道:“许也未必就是陈隐。”
仅半盏茶的功夫,戚烽就已经来到书房中。
“掌‘门’、三殿下。”戚烽挨个向两人作了礼。
“戚烽,你看一下,陈隐可在定华山中。”月疾风直言令道。
定华山外围是有结界的,若是陈隐回道山内,感知型衍力的弟子便早已来通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月疾风还是打算让戚烽确认一遍。
戚烽闭目一阵,不一会儿缓缓睁眼,摇了摇头,她并未感查到陈隐的衍力:“确定是陈师弟回来了?”
“应是银涛他们看错了,”月疾风说,“不过这几日你多加留意一下,若是陈隐回来,速去将他带来,莫要让秋易见着。”
戚烽虽然疑‘惑’为何月疾风忽然会让她去看陈隐是否回了定华山,但因旭峰晨辉在,便也未多问,点头退下。
“既然不是陈隐,那会是谁?”旭峰晨辉挠了挠头发,饶有兴致地看着月疾风,“月掌‘门’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无论是不是陈隐回来,时候也差不多,玄月‘门’那边也不好再拖,待若心上来,还望三皇子伴我去一趟定华镇。”
旭峰晨辉不知月疾风是想要做什么,却也拍了拍手直接应下。
**
陈隐过了贯穿小镇的长河。
小镇的这一面果然是要比那边热闹许多。街上往来之人摩肩接踵,道旁商铺林立。吆喝声也是不绝于耳。
但他却是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玄月‘门’弟子和定华派弟子在镇中。看他们的样子气氛好像很是紧张。
而陈隐自是记得自己跟玄月的恩怨,不过还好镇里人多,方便他藏于其中,一路缓缓寻到了‘药’房。
‘药’房刚开‘门’,掌柜听了陈隐的要求愣有半晌,再一次确认到:“客官是要全部的止血复伤的‘药’草?”
“对,所有,只要是有此疗效的都装上。”
“这…客官是要用去治什么病,可有方子?”
“我自有用处,还有,掌柜的无需配‘药’,分拣装好便可,切记越快越好。”陈隐有些心急,毕竟已是来镇上有些时候了。
“好的,好的,我也只是多嘴问问,怕客官搞错,”掌柜点头哈腰道,“这就给客官装上。”
掌柜立马招来三个正在拆‘门’板的伙计,熟练地吩咐一阵,乐呵呵地忙活起来。
此时时候还尚早,来‘药’铺买‘药’的仅有陈隐一人。
他看着那几人紧锣密鼓地装着‘药’草,便借机似闲聊般地问道:“诶,对了,掌柜的可知道为何镇里有这么多玄月‘门’和定华派的弟子?”
掌柜笑着看向他:“看客官也似江湖中人,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
“在下,”陈隐尴尬一笑,“不怎么关注江湖上的事。”
掌柜的望了望‘门’外,小声说:“还不是玄月‘门’的人上‘门’找事,说是什么要定华派‘交’人,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不理,他们便住在了此处,已是有些时日,后来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怕他们在镇中不规矩,便也每日派人下来守着他们——”
陈隐心思一动:‘交’人,莫不是来寻我的?
“掌柜的可知玄月‘门’寻的是何人?”
“这人客官定也知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隐,”掌柜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据说是因为玄月‘门’伤了陈隐心爱之人,所以陈隐一人单枪匹马屠了玄月‘门’一半的人,他们的掌‘门’当时在外侥幸逃过,现在是回来寻仇了。”
陈隐被掌柜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他不知这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又不好显‘露’出来,只得一脸惊讶道:“这陈隐我也素有听闻,他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莫不说玄月一半的人,就是十个人,他也不会凶残到全杀一半吧。”
“所以说啊,我们都觉着是玄月‘门’来此找事,多半陈隐就是去玄月‘门’教训了一下伤戚瑛璃的人,”掌柜的点点头,也同意陈隐的说法,“但玄月‘门’秋易掌‘门’面上挂不住,就出来找事了,不过这陈少侠早已不是定华派的弟子,他玄月‘门’纵然在此堵上十年,也不定能找到人。”
陈隐也不便多解释:“哦,这倒也是。”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小镇中的这阵仗都是冲他而来。现在还好,江湖上皆道他与定华已无关系,玄月‘门’的人再怎么闹也不可能在此掀起什么时段。但他万不能在定华山被玄月‘门’的人见着,否则定华派定会一并受到牵连。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药’铺就已将所有的‘药’材打包好。
“客官,需要我们帮你送回去吗?”
陈隐提了提重量,有十来斤上下。他摇了摇头:“不用,这重量还合适。”
说着,付过‘药’钱,几步跨出‘药’房,点着头‘混’进了街道上的人群中。他随着他们走有几条街,便找了个机会拐进一处孤寂的小屋后,四下看着无人,身形一动翻出了小镇的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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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官若心被人叫走,所以武絮也就提前从木屋回到了养‘药’涧。
本就心情不悦的她,连唤几声却未闻铜起答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也没见着铜起的身影,忽听到‘药’房中有一阵响动,嘴一噘,气呼呼地直冲入内。
刚一进房间,她的眼睛就瞪得老大,嘴巴也合不上,杵在原地愣有半天。
他见铜起背对着她,正对着木板上躺着的一个未着一丝衣衫的姑娘动手动脚。
“你在干什么!”武絮惊呼一声。
&bp;&bp;&bp;&bp;这一惊呼,将铜起吓得够呛,赶紧转身看向‘门’口。
“你这无耻之人,果真是个卑鄙下流胚——”武絮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铜起赶紧将手抬到武絮眼前,道:“我在救这姑娘,你先出去,莫要捣‘乱’。”
武絮本以为铜起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但见他双手染血,脚下的的水桶和白布已经尽是鲜红,又瞥见案台上的‘女’子一身的伤痕,方知自己想歪了。顿时脸颊通红,不无尴尬地缓和道:“哦,她。她似伤得很重。”
铜起转回身摇摇头,喃喃道:“极重,所以你还是赶紧出去,莫扰我。”
武絮‘舔’了‘舔’嘴‘唇’,心里还觉得对刚才的事有些过意不去,便小声讲到:“本姑娘看你一人忙不过来,有什么需本姑娘帮忙的,开口便是。”
“你只管待在外面,不要‘乱’走就是帮了我大忙。”
面对铜起敷衍地回答,武絮有气,但是没有发作,只得哼上一声,阖‘门’退出‘药’房。
她退到院内,在坝里走来走去,这看看那瞧瞧,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浑身不自在。她时不时就会走到‘药’房‘门’前,悄悄望向里边,看铜起在做什么。
“武絮姑娘?”
武絮再一次跑去偷瞧,却被身后这一声轻唤惊了一跳。转身一看,这人见过。她清了清嗓子,直起身故作淡定地走向一旁,冷冷道:“你怎么在这?”
“果真是你,我还以为进贼人了,”陈隐落身院前,双手提着许多包好的‘药’草,呵呵笑道,“在下为师兄买‘药’去了。”
“回来了就赶紧把‘药’拿进来!”铜起听到了陈隐的声音。
“来了。”
武絮本想跟着陈隐一同进屋,却又被铜起撵了出来。
“歆儿姑娘的状况如何?”陈隐见歆儿仍旧一丝未挂,且身体上血迹已被清理,便一直侧头看着一旁的‘药’架。
“很糟糕,不过幸而死不了,”铜起将陈隐买来的‘药’草一一打开,“正好了,你懂草‘药’,留在这里听我吩咐。”
“武絮姑娘也是‘女’子,我看让她来帮忙许是更妥。”陈隐觉着如此有些不便,于是说道。
“她‘性’子太急,又毫无‘药’草知识,只会帮倒忙。”铜起一面分拣出‘药’,一面说。
“这丑八怪居然看不起我,”武絮在外听着,虽觉铜起的话有理,但心里还是泛起嘀咕,“两个大男人对着一个未着衣衫的姑娘,也不害臊,不要本姑娘帮忙,本姑娘还不稀罕!”
说罢,武絮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换作之前,只要武絮一回到养‘药’涧,就会强迫铜起听她噼里啪啦讲一大堆当日见到上官若心的事。而今日她回养‘药’涧的路上也是想了一大堆的话准备与铜起讲,虽然多是抱怨今天时间太短。
却未想到回来后一肚子话至今仍旧憋在肚子中。
现在时辰还早,武絮回房后便趟到了‘床’上,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过了正午,肚子一直咕咕叫唤。
从北远城到定华山这段日子,自己的衣食住行全是铜起一个人张罗,几乎可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在将军府时无异。
可忽然之间,事事都不同了。
武絮走出房间,‘药’房里仍旧传出忙碌地声响。果然不出她所料,铜起还待在‘药’房中。
此刻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可她心情却是好不起来。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找铜起的麻烦,让铜起不痛快。
于是她忽然扯着嗓子喊道:“都过了正午!肚子都已饿扁了!怎么没人做饭啊!铜起!丑八怪!快给本姑娘做饭!”
“师兄,武絮姑娘在外面闹腾。”陈隐见铜起似是没有听见一般,仍旧专注地给歆儿缝合伤口,便提醒道。
“捡二钱杏叶、二钱姜根,泡进温水后一齐给我。”铜起油亮的脑‘门’已经全是汗水,他也未理睬陈隐的提醒,自顾自地吩咐道。
“饿死人了!铜起!本姑娘要饿死了!”武絮依旧不依不饶地叫唤。
‘药’房里依旧乒呤乓啷响个不停,但就是没有回应她的声响。
于是她更近一步,跳到‘药’房‘门’前,又大声闹道:“不能没有午饭吃,连中午的‘药’都还没有煎给本姑娘没喝呢!”
武絮这话说完没多久,‘药’房里的‘门’便被推开,铜起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舍得出来了?本姑娘可告诉你…”本来还趾高气昂的武絮看到铜起的眼神后,顿时止住了嘴。
铜起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面容严肃,眼中带着怒气。
“怎…怎么了…”武絮心里居然有了一丝怕意。
“你可真是不可理喻,莫要觉着自己是什么将军的‘女’儿就可以不把别人的‘性’命看做人命,”铜起语气低稳,夹有一丝怒气,“屋内的那个姑娘现在是命悬一线,急需我救治保命,你却仅是因自己的一些小事便吵吵嚷嚷,平日我道你仅是任‘性’好玩,便是处处让你,未想到你竟如此地刁蛮自‘私’。”
铜起的话让武絮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定不是铜起口中所说之人,但也不清楚为何今日自己如此失常。
或许是见着平日一直围着自己打转的铜起,忽然围着另外的人忙碌了,所以她心里就极度的不舒服,想引起铜起的注意。
“本…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有些饿昏头了——”武絮咬着下‘唇’看向一边轻声说道。
铜起的眼神和态度也瞬间缓和了下来:“去院里等着吧,我这就去‘弄’饭菜给你。”
武絮轻声应下,不敢多言,在前院的石凳上坐着,静静地等着。
她面无表情,内心实则‘波’兰万千。她未曾料到的是,自己会对除了父亲以外的另一个男人道歉,且还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不想让他生气。
武絮觉着原因应是这一路自己的欺负和铜起的照顾,让她觉着有愧于他,所以自己才会如此在意铜起的想法。
**
“掌‘门’,您叫我?”上官若心进到书房,拜道。
“若心,你去趟定华镇,找秋易,就说我回来了,酉时之前便会去拜会他。”
月疾风吩咐完,上官若心刚一领命,还未踏出书房,一个弟子便直冲冲地跑了进来,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怎么了,如此着急。”上官若心问道。
“掌‘门’、代掌‘门’,”弟子咽了咽口水,说,“玄月‘门’的人——又——又找上来了!”
&bp;&bp;&bp;&bp;月疾风这一次对玄月‘门’的人没有选择避而不见。
他吩咐上官若心说:“你让戚烽加强对定华山内衍力的监视,万不能让玄月弟子‘混’入到定华山的其它地方,倘若是抓到了玄月‘门’的弟子,直接‘交’予戒堂处置。”
说完,他并未等旭峰晨辉一道,而是先一步出了书房。
秋易心底实际是有分寸的。虽又是硬闯定华山,但也仅是带弟子们走到演武场中便不再向前。他明白这里是定华派的底线,能让这帮人心里不痛快,却又不会以此而大打出手。
“真是似曾相识的画面,”「青龙袭堂」堂主英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秋易老弟,这又是准备唱哪出?”
“莫不是在定华镇住得不习惯,特意上来告辞的?”马涛一直就不喜这群人,逮住这么个机会自然是要冷嘲热讽一般。
秋易这次也不怒,冷眼看着英奇、马涛以及他们身后的定华弟子,道:“怎么定华五堂只来了你们二位?”
“又非是什么大事,为何要五个都到?”马涛轻蔑一笑,“秋掌‘门’,你有事就说,无事便赶紧退下山去,要住定华镇还是要回玄月‘门’都随你,只是别带那么多人在这搁着。”
秋易并未反嘴,而是将凌青夕招至自己跟前,命他掀开衣服,背对定华派的人。
凌青夕觉着丢人,有些扭捏,但师命难为只得照做。
秋易在对方看到凌青夕背后的伤后,说:“虽然月疾风掌‘门’不在,但你们定华五堂的堂主都应在山中吧。”
“那是自然,所以要想挑事的话,悉听尊便。”马涛回道。
“哈哈哈,”秋易放声一笑,“好一个悉听尊便,那我就问问你们,你定华派‘弓双婷’这‘女’徒弟是哪个堂的?”
当年弓双婷是从青龙袭堂直接升到了疾辉堂,英奇自是记得深刻。面对秋易这么一问,顿时有些踌躇:“秋易老弟,问她是为何事?”
英奇心里知道多少是跟凌青夕背后的伤有关,但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她出手打伤我徒弟,你们月疾风掌‘门’既然不在,那什么狗屁代掌‘门’老子跟她是无话可说,所以自然是要找这‘女’子的堂主出面负责,难道又要劳烦定华戒堂的司徒抑尹老堂主?”
“秋易老弟莫要说笑了,”英奇说,“凌青夕可是你的亲传大弟子,万不会是弓双婷这等小‘女’子能伤到之人。”
“弓双婷所伤非他,而是我另一名弟子,他现在正于镇中客栈养伤,”秋易横眉看向马涛和英奇,“而我大徒儿青夕身上的伤,我倒想问问你们,是定华派谁人所为?”
“既是你弟子受了伤,那便是问他何人所为,问我们又有何用?”
月疾风已是悄然落到了秋易跟前,与他之间距离不足半尺。
秋易心中一惊。并非是因见到了月疾风,而是他刚才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待月疾风说着话,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方才有所觉察。
不过秋易也是久经风霜之人,自然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是冷冷一笑:“月掌‘门’不是不在山中吗,这怎的又突然冒出来了。”
“我也是刚刚才回山,见着演武场上这么大一堆人,还以为是上官若心疏于管理,让外人闯了上来,原来是玄月‘门’的秋易。”月疾风不动声‘色’地抱拳作了一礼。
秋易不削地哼了声,并未于此问题多做纠缠,顺着应道:“既然月掌‘门’已经回来,那新事旧事今日便一并了结了吧。”
月疾风盯了秋易片刻,不慌不忙地转身走回到马涛和英奇身旁,说:“我在回山时就已有耳闻,你和你的弟子们也来有半月,若是见到了还请莫忘告我一声,我也在找他。”
“月掌‘门’回来得可算是时候,”秋易说,“你定华与我玄月‘门’的其它事老夫暂可搁置,若是真如月掌‘门’所说,你也在寻陈隐,那么老夫可告知月掌‘门’,这陈隐已是在定华山中。”
**
铜起给武絮做完午饭,煎好‘药’后,二话没说就又一头扎进了‘药’房中。武絮看在眼里,纵然心里不畅快,也不好说什么。
而陈隐在此期间已是配好十副‘药’,按着顺序将它们一一放好。
“你先去吃些东西,剩下的我来,”铜起对陈隐说道,“还有,待会儿吃过饭,去后山里找些制御龙散的草‘药’来,以防她忽然醒过来崩裂了伤口。”
陈隐应着点点头,退出‘药’房,长舒了口气。
武絮心不在焉地嚼着东西,眼睛一直盯在‘药’房处。见陈隐出来,她便像是养‘药’涧的主人般,热情将陈隐招了过来:“陈少侠,快过来吃午饭了。”
“那位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武絮一面不无殷勤地给陈隐夹菜,一面问道。
“‘性’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仍旧没有恢复意识,”陈隐回答,“等会儿我还要去后山采一些‘药’草给她。”
武絮一听顿时乐呵呵笑了起来,又赶紧给陈隐地夹了几筷子菜,‘弄’得陈隐有些不自在。
“这样如何,”武絮小声说道,“你带我一道去,人命关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时间。”
“嗯,能多一人帮忙自然是好。”陈隐没有多想便应下。
武絮顿了顿,赶紧又补充道:“不过你可别想多了,本姑娘只是想帮铜起那丑八怪做些事,心底也算对得起他这段时日的照顾了,你可不准跟铜起提起。”
陈隐也不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只顾点头,往嘴里送着菜。
吃过饭,武絮在身上擦了些‘药’水,并未知会铜起便和陈隐一人背了一个箩筐去到后山。
在后山,陈隐于前头开道带路,已是采了一大堆,而武絮的却少得可怜。
“我们还是分开去找吧,”武絮说,“我记住这些‘药’草的模样了。”
两人若是一直跟着一路,那同独身一人采‘药’没什么两样。陈隐想了想,说:“那莫要走远了,就在此附近,让我可以感查到你的气息。”
“本姑娘可也有一身武艺,只是不想惹上麻烦才擦‘药’水避开野兽的,”武絮好强地说,“你只管自己找便是,无需照料我。”
武絮刚和陈隐分开一会儿,就见到了崖壁的十多株草‘药’,顿时一阵欣喜。一运衍力踏着山壁飞夺而上,轻而易举地就将全部收入手中。
这里虽是并未发生什么,但不愿处几道白光已是从定华派的院墙内闪出,直奔武絮而来。
&bp;&bp;&bp;&bp;武絮落地站稳。
她将手中刚采的草‘药’放进背篓,长长吁了口气。因体型的关系,就这上下一趟已让她满脸是汗。
“是个好的开端。”武絮看了看背篓中的草‘药’,自言自语着。
三道白光从天而降,倏然落下,将武絮围在其中。
武絮不知是何物,下意识地背靠山壁而站,警惕地望着它们。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白光渐散,‘露’出三个身着蓝白长衫的定华弟子,其中一人气势汹汹地问道。
武絮一见是定华派的人,脑经一转,立马解释说:“本姑娘采‘药’‘迷’了路,若是闯到了你们的地方,退出去便是。”
“你是山下的人?”
“对。”武絮想也没想就顺着应到。
“山下哪有路能通我定华后山,”说话之人不疾不徐地说,“现在你不实说也罢,烦请跟我们走一趟,若真如你说是‘迷’路而至此处,我们定会将你安全送回山下。”
“何必麻烦你们,本姑娘自己能找着回去的路——”武絮想要拖延些时间,希望陈隐能赶紧注意到自己这边遇到的事情。
“看姑娘虽不像是玄月‘门’的人,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闯入我定华后山,自要以我定华‘门’规处置,”那人说道,“还请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三人便向着武絮靠拢。
武絮想往后退,可背后已是山壁,退无可退。
虽然平日她甚是欺负铜起,不过知恩图报这点侠义是有的。所以她可不能就这么被定华派的人抓住。
“等等等等,”武絮一面说,一面将背篓卸下,“这里面的东西也是你们定华山的,还给你们!”
说着,武絮将背篓和里面的‘药’草一齐扔向那三人,自己则一溜烟撒‘腿’便跑。
三人躲开飞来的背篓和草‘药’,回过神来武絮已经不见。
“跑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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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掌‘门’不信老夫所说陈隐在山中,又不愿让我们进去搜山,”秋易有些愠怒,“那莫‘逼’着老夫找你定华清算伤我徒弟之事了。”
“你们玄月‘门’也该适合而止,”月疾风冷冷地看着秋易,说,“弓双婷为何伤你徒弟的原因,你徒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知是你徒弟欺了你,还是你老糊涂没事找事,你玄月‘门’犯我定华山,你却在此胡言‘乱’语说是找我清算。”
“月疾风!你!”秋易这下可气得不得了,再也装不出淡定的样子。
“只要掌‘门’一句话,”马涛接着道,“我们这就把玄月‘门’这群无赖给撵下山去。”
见定华派的人气势起了来,秋易脸上的‘肉’一直在抖着,已是恨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玄月‘门’在此地一等再等,本还想着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会知礼些,未想到仍旧个蛮人,不过如此也好,现你已回山,我也就能动手了,免得江湖人笑我玄月‘门’欺你定华山中无人!”
“我们自问已是仁至义尽,若是秋易老弟要动手的话,我英齐便先来领教领教!”
“英师叔稍安勿躁,”月疾风拦住他,缓缓说道,“既然秋易掌‘门’在此候了我十多日,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我月疾风也该陪他过过招。”
月疾风让定华的弟子们向后退开,让出中间一大块空地。
秋易见状,正合他意,也让自己的弟子们退后,留他和月疾风站在演武场中。
“刀剑无眼,生死天命——”
秋易还未说完,本还敞亮的天已是瞬间黑得不见五指,仅一轮圆月挂于正空。而那从月亮上落下一道光柱,仅是将秋易罩于其中。
玄月‘门’的弟子瞬间都不安和躁动起来。
“这是月疾风的‘月桂’,他只对月光中的人有效,所以你们都别动,也别过来。”秋易赶紧对身后的弟子们喊道。
秋易此刻不敢唤出自己的九把兵器,他虽从未亲眼见过月疾风的能力,不过江湖上早已盛传在这道月光下的衍力都会被月疾风‘月桂’控制。
秋易移了几步,月光随着他而动。
“怎么,秋掌‘门’为何还不出手?”
月疾风懒洋洋地声音在光柱外的黑幕中响起。
“老夫年龄远大于你,算是你的前辈,便先让你三招!”秋易知道单打独斗整个武林能胜月疾风的可谓是少之又少,但他却依旧嘴硬地回道。
**
天‘色’顿然变黑,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在漆黑一片的四周武絮只得将那当做一个参照点。
她也管不上那么多,只顾埋头朝那个方向跑。
身后那几个定华弟子依旧不依不饶得紧随着她。
武絮更是不敢停下,当她跑到离那道光柱不足三尺处时,她才看清,她竟已是跑到了演武场上。
她听着周围吵杂的‘交’头接耳声,与身后紧追而至的人,她的身体几乎是超了负荷,再动一步也是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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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隐这边一直专心寻着‘药’草,根本没有注意到武絮不见了。
直到头顶的蓝天白云化作了一片漆黑,他才觉察到了异常。朝着周围唤了几声,未听见回音。凝神一感查气息,武絮的气息竟已快到演武场中,身后还有三人追赶。更甚着,演武场上一大堆人,杀气正浓,武絮此去后果不堪想象。
“秋易和月掌‘门’都在演武场。”
陈隐认出了这两股气息,不过他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连背篓都来不及卸下,赶紧闪身‘摸’着黑循着气息朝演武场那方赶去。
**
月疾风也不动手,就这么看着月光中的秋易。
此刻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这唯一一处光源上,并不知道还有一个武絮也在这旁边。
“老夫都说了让你三招,月疾风小儿,为何还不动手!”秋易喊道。
“你我皆是掌‘门’,我何须要你让我,”月疾风依旧不慌不忙地说,“你是不知该如何动手,还是不敢动手,才会说出让我三招的话?”
“笑话!”秋易被月疾风揪出了想法,恼羞成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就成全你!”
说着秋易左右腾挪,‘欲’出月光中,速度越来越来,光柱虽然仍旧跟着,确实有些快赶不上了。
秋易不知月疾风在何处,却是晃眼见到不远处黑暗中有一处地方在微动,便断定是月疾风在此。
他忽左忽右,一面试图摆脱光柱的照耀,一面朝那微动之处移去。
武絮眼睛瞪得老大,咽了咽口水,她想移动身子,可‘腿’已不听使唤,只能眼见着光柱中的那老者朝自己飞快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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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不知演武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仅是感觉到秋易杀气浓烈地冲向武絮,也就顾及不上那么多,到了演武场便直直与秋易迎面冲去。
秋易好不容易才将前半个身子探出了光柱之外,赶紧铸出一把长刀,朝着目所及处砍去。
刀光晃过,忽见是个‘女’子。
非是玄月‘门’的弟子,那便是定华派的人,秋易心一发狠,未有收刀依旧砍了过去。
但刀身上衍力的光芒霎时消去,整把刀像是忽然消失在了黑幕中,不过秋易又是能感受到手中的握实感。
可他很快又意识到,手上的这种握实感并不受他的控制。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秋易没有回撤,而是朝着手中之刀强灌衍力。
一声巨响,‘波’光四散,一圈黑‘色’和深蓝‘色’的衍力‘交’织着扩散震开。
两道衍力力道强劲,瞬时将漆黑一片的演武场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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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华镇上是烈日当空,正值下午最热时。
可是向山顶看去,那上面像是照着一团厚厚的黑雾般,让人觉着很不安。
“定华派跟玄月‘门’干起来了!”镇里人是奔走相告。
现在山下的人几乎都是侧目朝着这方望着,像是期待着某种奇观出现。
他们候有半晌,山顶处传来一阵巨响,随即那团黑雾中闪出亮光,似乌云中扯起了惊雷。
一人呼惊道:“快看!散了!散了!”
众人寻他所指处望去,顶部那团黑雾已倏然云散开来,从里面扩出一圈彩光,向更远的四方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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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两道衍力相碰所产生的亮光,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看清见了陈隐挡于一‘女’子面前,手擒秋易的长刀。
震‘波’散开,将两边的许多人都震倒在地。
连英奇和马涛都稍运衍力方才站稳。
月疾风化掉衍力,将两人的衍力释了出去,山顶刹那间恢复了日光的照耀。
陈隐没有多做解释,他当务之急是要将武絮带出演武场。
趁众人还及反应,他迅速扶起武絮,闪身逃离演武场。
刚才那一下对力,陈隐立于原处毫发未损,而秋易则退后了数步才站稳。
虽然秋易占了劣势,又见着陈隐在眼前闪身离开,可他却也是不急,反而开怀大笑:“月疾风,这下你们定华派如何说。”
月疾风也是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戚烽明明未见到陈隐的衍力。
见定华派的人没有回答,秋易继续道:“既然他非你们定华派的人,那么老夫现在找他算‘私’账,你们定华派还会加以阻拦吗?”
月疾风缓过神来,应道:“陈隐如今仍旧是我定华派的弟子,且你可别忘了你此刻是在定华山,岂是你说找就能进去找的?”
“一会儿说不是本‘门’的弟子,现在又说还是定华的弟子;一会儿说不在山中,现在却又是出现在了这里,”秋易大声说道,“定华派的做法可真是贻笑大方。”
说罢,他转回身看向玄月‘门’的人,那群人也立刻会意得哄堂大笑起来。
秋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逝,面‘色’严峻:“既然已是见到了他的人,要么你们把他‘交’出来,要么让我们自己进去搜,若是两者皆不愿,就莫怪我们玄月‘门’今日拼个你死我活了。”
面对秋意的狠话,马涛和英奇都立马做了强势的回应。月疾风也明白秋易这下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伤,他还是说理道:“你既言陈**闯玄月‘门’,带走你的‘门’人,如今你举派硬闯定华山,我又怎么会让你带走我的‘门’人——”
“少给我说这些废话!”秋易不等月疾风说完,振臂一呼,玄月‘门’弟子皆‘交’相呼应,铸出兵器。
秋易稍加迟疑,却见月疾风不动,‘月桂’未出。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唤出自己的十把兵器,朝月疾风冲去,并嘲道:“疾风小儿!怎的,刚才用尽衍力了吗?”
如是单打独斗,疾风不惧玄月‘门’的任何人。可若是两个‘门’派大打出手,他衍力的弊端也就显现了。
‘月桂’虽强,却是一攻一的衍力,光柱所照范围仅六尺有余,其它地方皆是顾及不得。虽除光柱外的地方是一片黑暗,但也正是如此,‘乱’战起来刀剑无眼,自己人易伤着自己人。
“掌‘门’暂歇,我早就想要教训一下这帮孙子了!”马涛立马接腔,运足衍力带着白虎御堂的弟子迎着便冲上。
英奇堂主也未多等,带着弟子们随着马涛一并拦向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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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絮虽已被送回养‘药’涧,却依旧惊魂未定。
她长有这么大唯一让她感到过恐惧的人是她父亲,但却从未有过绝望的感觉。就在刚才,那老人的杀气已是吓得她魂不附体,甚至连喊叫都发不出声来。
陈隐将两眼失神的武絮放到院中石凳上,他现在没有时间来关照她,因为戒堂的人随之追了进来。
“三位师兄,这‘女’子非坏人,还望高抬贵手放她一马。”陈隐对跟来的三人抱拳言道。
“陈隐?”三人并未回应陈隐的话,而是自顾自问道。
“正是,陈隐见过三位师兄。”陈隐躬身作了一礼。
陈隐说完,三人中年长的那人侧过头小声跟旁边之人耳语一阵。
那人点点头,看了眼陈隐,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陈隐不知是什么情况,轻声说道:“师兄可否。。”
“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来擒你,”年长之人忽然开口,狠狠地盯着陈隐。
“我的事过后我会去戒堂解释,或罚或打自无怨言,不过请暂饶过这位姑娘。”
“养‘药’涧‘私’藏外山之人,堂主铜起罪责难免,”年长之人冲涧内喊道,“铜起堂主、陈隐师弟以及这位姑娘请立即随我们去戒堂。”
陈隐又一次恳求道:“现在玄月‘门’的人打正在演武场上闹事,师兄们可先去帮忙,此事完后,我们三人定自觉前往戒堂。”
陈隐这是缓兵之计。
铜起正在救助歆儿姑娘,莫说是让戒堂知道养‘药’涧藏了两个外山之人,就算是他们没能知晓,但若在此刻带走铜起,那歆儿姑娘就危险了。
“演武场之事自会有五堂和掌‘门’处理,我们目前只管你们,”年长之人走进养‘药’涧,缓缓靠近陈隐,“铜起堂主!还请出来一并前往戒堂”
“师弟,让外面的人不要吵闹。”铜起不耐烦的声音从‘药’房中传出。
“什么意思?”年长之人未料到铜起会如此回话。
“这位师兄,烦请见谅,我们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走。”陈隐躲开那人伸来束缚自己的双手,抱起武絮闪身退到‘药’房‘门’前。
“‘门’规在上,纵有千万理由也不可逾越,陈师弟,铜起堂主,若是执意不按‘门’规行事,那我们便要强制带走三位了。”
&bp;&bp;&bp;&bp;戒堂的这位师兄的态度决绝,不容回旋。
陈隐也是没法,只得先行下手,暂将二人稳住:“望师兄见谅。”
话音刚落,年长的那人还未反应过来,陈隐就已是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只觉肩膀被人轻拍一下,甚至还未来得及提运衍力,就已是什么也不知晓了。
另一人见状,刚往前迈了步脚,就见一团黑雾已冲至自己脸前,速度之快,让他是束手无策。
陈隐稍一绕后,正‘欲’伸手,忽然地下一动,四根铁链窜出,似四条蟒蛇般霎时便是要缠住陈隐的四肢。
陈隐赶紧收手,身形一晃,往后直退到‘药’房‘门’口。
“身手果然不一样了。”
“狩癸师兄。”
陈隐见到又来四五人,排头的便是狩癸。
狩癸没有让铁链继续追击陈隐,而是召回到身旁:“陈师弟,戒堂的规矩你是明白的,若是动手难免伤了和气。”
“我也不愿如此,还望狩癸师兄能给予一些时间。”
“本‘门’弟子,若传立往,这是戒堂的规矩,没有特例。”狩癸语气决绝不由分说。
“那便只得伤和气了——”
话未说完,陈隐忽感异常,便停住不言,静心一感。
又有一人的气息到了养‘药’涧周围,且这人的气息殷柔中又带刚强。陈隐断定来者非是普通之人,故不敢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关注着她,直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看样子,的确是需要我来这一趟。”说话的‘女’子三十来岁,刚一进养‘药’涧略扫一眼,便知了情况。
“沈师叔,”狩癸抱拳躬身作了一礼,“刚才过有一招,陈师弟的功夫已是远超我们,只能劳烦疾辉堂协助了。”
“你就是陈隐?”‘女’子未看狩癸,只是微微点点头,便望向陈隐,“玄月‘门’的人因你而在演武场闹腾,两边已是大打出手,而你却还在此处添‘乱’,可真是胆大妄为。”
陈隐刚想开口解释,沈红云就已经发起攻势,两道衍力分左右而向陈隐包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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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为何不要我们去帮忙?”
普虚捋了捋赤须,几人远远地望着演武场上的‘混’战。
“我想看看这几年定华和玄月‘门’究竟变了多少,”旭峰晨辉‘摸’了‘摸’下巴,脑袋里想着另外的事,“陈隐那边情况如何?”
普虚微微闭了闭眼,摇头道:“戒堂的人发现她了,虽然叫了疾辉堂堂主沈红云,不过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让定华派戒堂的人将他带走,”旭峰晨辉想了想,道,“你们随我去演武场,差不多了。”
两个大汉领命。
光头大汉先一步奔于前方,普虚则陪着旭峰晨辉在后面缓步走向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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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拼杀叫喊声是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但都有留手,并未要了对方的‘性’命,所以几乎都是些皮外小伤。
而英奇和马涛两人夹攻秋易,虽一直未攻下,却也是占尽了优势,打得秋易只有招架之力。
光头大汉直至月疾风身旁,小声禀道:“月掌‘门’,三皇子马上就到演武场。”
“现在场面太‘乱’,恐控制不下来,”月疾风说,“还是让他莫要过来。”
“无碍,月掌‘门’请捂上耳朵。”
光头大汉说完,向四周一望,深吸一口气,张嘴一喊:“三皇子驾到!”
响声振聋发聩,演武场上的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皆向自己耳朵捂去。
也就一两秒的时间,本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方人马瞬间安定了下来,齐齐望向他这方。
光头大汉长吁一口气,化去衍力,转眼看向月疾风。
月疾风点点头,向前一步大声说道:“玄月‘门’的诸位、秋易掌‘门’,三皇子驾临定华山,你我两派之间的恩怨只得暂搁一旁,定华派的弟子,除了英奇堂主和马涛堂主外,全部回自己的堂内,不得在演武场逗留!”
英奇看了看秋易,笑道:“秋老弟这几年的功夫果真没有落下,竟然接了我俩这么多招。”
秋易不削的哼了一声,化掉周围的十把兵器。
“老贼,若不服我们找机会再打!”马涛瞪了他一眼,随着英奇退回到月疾风身边。
月疾风将弟子们撤出演武场,一来是为了不让两边再打起来,二来若三皇子没有劝下此事,又是打了起来的话,他便没了顾虑。
秋易一听是三皇子的名号,实难相信:“月疾风,三皇子在定华山?”他眯着眼,质问道。
“在下是三皇子的贴身护卫,三皇子稍后就到,”光头大汉说道,“还请秋易掌‘门’控制好自己和弟子们。”
就秋易所知,三皇子已是有几年未出现过。虽不知为何他此时会在定华山,但秋易只能顺着,因为刚才面对英奇和马涛的夹攻,他已是耗去了大半衍力,而月疾风却一直没有出手。他虽莽撞,却明白在较大的差距前要懂得权衡。
他向自己的弟子喊道:“青夕,先将受伤的弟子送回镇上,其他人都留在此处,我们正好就让三皇子来断个公道!”
两边大部分的弟子或气或喜,不论是否心甘情愿,都稀稀涝涝地退出了演武场。
旭峰晨辉此时不慌不忙地和普虚走到了演武场中。
“拜见三皇子。”秋易曾经在京城见过他,一眼便认出了。
余下的玄月‘门’弟子见状也跟着跪拜道。
“秋掌‘门’这礼就过了,”旭峰晨辉笑着说,“这是在江湖上,又非皇宫里,不兴这套。”
秋易还是将礼做足,方才起身。
“刚不久和月掌‘门’回定华派,我这还未歇息洗漱,就听着外面又吵又闹,”旭峰晨辉挠了挠头,故作疑‘惑’地问,“秋掌‘门’来定华山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
“三皇子不知,定华派的弟子陈隐,无缘无故‘私’闯我玄月‘门’,绑走我谢谷师弟,”秋易毕恭毕敬地说,“我这正是来要人的。”
“无缘无故?”旭峰晨辉沉思一阵,喃喃道,“我要是未记错,这缘由据说是谢谷杀了他师父曾坤。”
在场之人在三皇子说出这话时皆是惊愣。
月疾风实际早已知晓,但却从未说破过。如今势‘乱’,定华派树大招风,月疾风身为掌‘门’,并不希望全派笼罩在报仇的心态上。
可如今三皇子就这么讲了出来,让月疾风始料未及。
&bp;&bp;&bp;&bp;马涛眼带愠怒看着月疾风,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所以当时才让铜起顶替了养‘药’涧的堂主?”
“诶,”英奇叫住马涛,没让他再往下说,“此事之后再谈,先将眼前之事处置了。”
秋易见他们自己闹起了矛盾,心理有些小痛快:“纵然如此,那是谢谷与曾坤之间的‘私’人恩怨,陈隐要报仇却也不能硬闯我玄月‘门’,江湖上本就恩怨不断,若所有人都如此,那天下不就‘乱’了。”
“说得倒也在理,”旭峰晨辉望了眼满目疮痍的演武场,刚才两派在的打斗他全然看在眼里,“虽然你们两边都是狠话放在嘴边,但打起来时仍旧都有顾及,如此这般,何不好生谈谈。”
“我本意便是想讨个说法,”秋易盯着月疾风,意味深长地说,“可惜对方不愿。”
秋易还想将两个弟子被打伤的事情也一并讲出来,但转念想到许真是自己的弟子做错在先,若是讲出来便又给了定华派口实。
月疾风开口便是要回应,旭峰晨辉却抢在他之前迅速言道:“既然现在我在此,谁人能说不讲理的?”
“自有三皇子来做主,我想便没人敢再造次,”秋易向身后的弟子们摆了摆手,“化掉手中武器。”
“那我先来捋一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谢谷杀了陈隐的师父,所以陈隐到玄月‘门’去找谢谷报仇,然而却坏了玄月‘门’的规矩,接着秋易掌‘门’率众弟子来定华山讨说法,但又是坏了定华派的规矩,最终你们两派各不相让,”旭峰晨辉顿了顿,说,“这一切的开端便是秋易和谢谷,但是这两人一人已死,另一人秋易掌‘门’也不知去向,所以只能找陈隐,但陈隐行踪又是飘忽不定,唯一的联系便是定华派,所以秋易掌‘门’所做倒也是情有可原。”
秋易猛一拍手,没有压住声音,大声说道:“三皇子果真明断是非,只要将那陈隐叫出来对质,这之后的问题也便会迎刃而解。”
“定华派岂是——”
马涛义愤填膺,也听不进什么道理不道理,张嘴便想给秋易堵回去,但又是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月疾风拦下:“莫急,听三皇子怎么讲。”
“多谢月掌‘门’信任,”旭峰晨辉对月疾风的信任并不感到吃惊,他看着月疾风继续说道,“现在陈隐正于定华后山的养‘药’涧中,戒堂找来了疾辉堂的沈红云堂主擒他,烦请月掌‘门’速将他叫来,若是晚了恐会被戒堂的人带走,我想若是到了那时候,就算让月掌‘门’出面也不容易把他从戒堂再带出来。”
旭峰晨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现在状况的掌控。月疾风虽然不知旭峰晨辉为何要这么做,但对他依旧信任。
他略一思量,吩咐了英奇和马涛几句。
马涛虽然面‘露’不愿,但还是被英奇生拉活拽给带离了演武场。
“早这样不就没这么多事了,”秋易现在有些得意,“月疾风,你还太年轻,处事不妥啊,你们定华派一直说陈隐不在山内,而这厮明明就在养‘药’涧中,此事若传出去,江湖上定会笑你们定华无信。”
“秋掌‘门’这事误会了,陈隐虽未跟着我们一道,却也是才回的定华山。”旭峰晨辉解释说。
“三皇子为何知道?”秋易还以为三皇子是向着自己的。皱。
“从很早之前开始,我的人一直跟着他,自然是知道,”旭峰晨辉不慌不忙的说,“然而我还知道的是谢谷并不在定华山也不在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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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药’涧中。
沈红云和狩癸联手夹攻已不下五十合,不仅没有碰到陈隐一丝一毫,反而和他们一起而来的戒堂弟子无一幸免地被定在了原地。
沈红云此刻心底不怒不恼,反而甚是欢喜。她已经太久未在定华山见过能跟自己‘交’手上十合的弟子。而今日在此跟着养‘药’涧的弟子过手,她早在第二十多合时就不得不使出全力,纵然自己料到了对方下一步的走向,却是依旧抓不到对方,并且还当着她的面将身旁的人一个个攻击到。
沈红云的兴奋溢于言表,攻势越来越迅猛。她攻得越疾,陈隐躲得就快。两人这样一攻一防已是‘肉’眼难以看清,狩癸更是早已跟不上二人的速度,铁链就像无头苍蝇般东碰西撞毫无目标。
沈红云对陈隐紧追不舍,衍力不断从体内呼啸而出直‘逼’对方,但脸上却是笑意连连,并言道:“我给你作保,纵然戒堂给你最严苛地处罚,本堂主都保你无事,这事过后离开养‘药’涧,来疾辉堂,本堂主定要亲自教导你。”
陈隐全神贯注在躲避她的攻击,根本没有心思去接她的话茬。
虽然狩癸已不足为惧,但疾辉堂的这位堂主却是厉害得很,陈隐几次想要攻她都被她轻巧地躲了过去。而且在两人对手的情况下,一直压制着自己,让自己只有招架的份。
见那二人的战斗自己是‘插’不上手,狩癸也就不再去管,而是径直走向武絮。
此刻武絮依旧两眼‘迷’离,无法从恐惧中走出。
狩癸轻轻抬了抬手,两根铁链温和地盘向武絮的双‘腿’。
陈隐见状,也管不得身后纠缠的沈红云,未作多余掩饰,直换身形冲武絮而去。
狩癸没能来得及闪避,便和他的师弟们一样被陈隐给一掌拍来定住,四根铁链也若无骨之虫般瘫软在地。
陈隐这一下虽然救到了武絮,定住了狩癸,但自己也留给了沈红云极大的破绽。
他回身想要移步再闪身而走,不过为时已晚。
沈红云的四道衍力已经纷至他的四肢。虽然时火抵御住了它们,为让它们侵入陈隐身体,但却也是让陈隐固步原地,动弹不得。
“虽然不大光彩,但也不能再耽误了,我看这几人身上的衍力短是见是解不了,演武场的情况我也得去看看。”沈红云又放出几股衍力,将陈隐制得更牢,“行了,你就在此处候着,我叫人来带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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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云!”
还好马涛和英齐赶在沈红云离开前到了养‘药’涧,否则这一错过,便没人能解得了制约在陈隐四肢的衍力。
沈红云见着二人的到来,顿时一脸疑‘惑’:“你二人不在演武场教训玄月‘门’,跑这来作甚?”
“那边三皇子来了,已是没事,”英齐看了眼养‘药’涧内的情景,不由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竟然有如此本领,败了这么多人。”
“红云,化去你的衍力,”马涛的情绪有些低,“我们要带他去演武场。”
“戒堂的人已传了他,还是先带去戒堂比较好,你要知道放了这小子再要抓住就难了。”沈红云说。
“曾坤死了,是玄月‘门’谢谷杀的。”马涛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沈红云一愣,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可是真的?”
“秋易刚才在演武场亲口承认,”马涛看了看陈隐,说,“这小鬼为报师仇,所以才会闯入玄月‘门’带走了谢谷。”
沈红云叹了口气,化去了制约陈隐的衍力,并看着他问道:“弑师之仇可有报了?”
束缚陈隐四肢的衍力褪去,他顿时松活了许多。
“弟子将他带到马丝国,‘交’给了天罗庄的天韦青前辈,但并未杀他。”陈隐还是挡在武絮跟前,以防他们忽然动手。
“天韦青——那谢谷便不会有好下场了,”沈红云的语气听上去欣慰了一些,她转头看向马涛,问道,“现在将这小子叫去是要做什么?”
“三皇子出面做了和事人,现在是要让这小子去将事情当着秋易和月疾风的面讲清楚,”英齐思忖有顷,说,“但不能说是将谢谷‘交’给了马丝国的人,否则事情就大了。”
“我教你怎么讲,你到时就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能进玄月‘门’带出谢谷凭得是我个人本事,”马涛冷笑一声说,“你秋易要怪就只能怪你玄月‘门’全派上下皆是草包,如何?”
英奇见陈隐不吭声,似是有所顾忌。便说道:“小子,放心,你做了对的事,我们必不会让你在玄月‘门’面前吃亏。”
“弟子所担心的不是这个,”陈隐指了指身后的武絮,说,“这位姑娘因铜起师兄而中了奇毒,所以师兄才冒着违反‘门’规的险带她回了养‘药’涧,解毒还需些时日,若是此时被赶下山或被‘门’规所罚,那此毒便解不了了,弟子想的是待这姑娘康复,我们三人再去戒堂领罪。”
“戒堂的人不都被你‘弄’来不动了吗,你还担心什么?”沈红云说,“你放心,我又非戒堂的人,仅是听闻弟子来传话说让我帮忙,我才来过来的,‘门’规这些我自是不看重,所以你放心去便可,若是信我,我替你在此守着,你走时什么样,回来时必是什么样,至于之后的事,我也会帮你去跟司徒老爷子求求情。”
陈隐犹豫了片刻,若是没被玄月‘门’的人看见还好说,但当时救武絮时演武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要是他再不出面的话,秋易肯定会在定华派中闹得‘鸡’犬不宁。
“那弟子便随二位师叔前去演武场,”陈隐下了决定,早断早了,“沈师叔,若是这位姑娘缓过神来,请将她‘交’给铜起师兄。”
陈隐跟着马涛和英奇离开了养‘药’涧。
沈红云煞有介事地琢磨起那几个一动不动的戒堂弟子来。没过多久,几人身上的时火衍力褪去,又能再活动。
他们一脸茫然的对视几眼。
“沈师叔,陈隐呢?”狩癸迅速看了四周,未见到陈隐的身影。
“他被掌‘门’带走了,”沈红云不慌不忙地说,“你先带戒堂的弟子回去,你们要的这三人,我之后会给你们带去。”
“这…不大好…您也是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
“正因我知道他的脾气,才会叫你们这么做,你就照实说便是,”沈红云态度坚决地说,“怎么,你还不信我这师叔了?”
“弟子…明白。”
狩癸躬身一抱拳,踌躇了片刻,还是带着师弟们退出养‘药’涧,回戒堂禀报去了。
戚烽早早地候在了戒堂的‘门’口,甚是纳闷——她之前分明未感觉到陈隐的衍力,可就刚才那么一下,陈隐的衍力突然就出现在了演武场,然后一路回到养‘药’涧,与沈红云的衍力纠缠了一段时间,现在又不见了踪迹。
她见到狩癸等人两手空空的回来,赶紧迎前几步拦下狩癸。
“怎么了,戚师姐?”
狩癸见她拦于跟前,眼睛却是不停往他们身后看,便问道。
“陈隐在哪?”戚烽开‘门’见山地问。
“被英奇堂主和马涛堂主带去演武场了,我们正是回来禀报此事。”狩癸如实而达。
戚烽闭眼一感,眉头紧皱:“那么说他仍旧在山中?”
“啊,应该已是在演武场上了。”
她能感觉到演武场上所有人的衍力,包括马涛和英奇,却就是感觉不到陈隐的。
狩癸觉着戚烽有些反常,便关心的问道:“戚师姐是有什么疑‘惑’?”
戚烽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速去将情况禀报给你师父。”
说罢,她让开路,走到一旁,看着戒堂弟子进到堂内。
她又侧头看向演武场方向,决定亲自去看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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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随着英奇和马涛来到演武场,一并给月疾风和三皇子作了礼,并且连秋易也算上了。
不过秋易并不吃这一套,他直直‘逼’问道:“你将谢谷绑去哪里了?”
“已经杀了。”陈隐毫不掩饰的说。
“既然杀了,那他的尸体呢?”秋易忍住怒火,问道。
“荒野之中,许已是在那些豺狼饿虎的肚子里了。”马涛略微一笑,抢着说道。
“好!好!”秋易看向三皇子,“此子已经承认杀害我玄月‘门’人之事,还望三皇子秉公而办。”
“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怎的,”马涛嘲讽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谢谷弑杀陈隐师父曾坤,陈隐如此也仅算是报了师仇,你让三殿下秉公办什么?”
“若要报仇,登‘门’拜帖,自是有一套礼数,岂有似贼人般硬闯‘私’入的?”秋易怒道。
“谢谷与权栋当日也未见得有什么礼数。”陈隐不动声‘色’地回击道。
“好了好了,都别争,”旭峰晨辉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这事我已是全然听明了了。”
&bp;&bp;&bp;&bp;戚烽还未到演武场,就见着周围已是围满了人。
虽然月疾风下令让所有弟子都离开,但这么大的事,定华派的弟子怎会在堂内坐得住。
皆是躲在不远的周围窥探。
戚烽怕贸然上前影响到他们,便也不再往里走,远远看着演武场上。
陈隐就在眼所能见之处,戚烽却就是无法感知到他的衍力。
她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什么,在一同围观的弟子中招来两个同是感知型衍力的。
“你们能否感知到陈隐的衍力?”戚烽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作用。
“起先他第一次来演武场和秋易对衍力时能感知到,可他只要不使用衍力就无法感知。”
“你也是吗?”
另一个弟子也点点头,说:“若是连戚烽师姐都感知不到,莫非是陈隐的衍力太高了?”
“十荒之力虽然不低,却不也不至于无法感知,”戚烽思索着,说,“月掌‘门’也属十荒境,却也没有出现过这般情况。”
“连戚师姐都不知道,我们就更想不明白了。”
戚烽一面想着,脑袋不自觉地点着头,似自言自语般说:“那便再待他使用衍力时看看情况。”
不过事情并未如戚烽的愿。
**
演武场上,玄月‘门’的弟子和秋易掌‘门’面‘色’难看,像是吞了黄连一般。反观定华派这边也是好不到哪去。
而唯有旭峰晨辉面‘露’笑意。
“三…三皇子所说可是真的?”秋易言语中万般不甘。
“这种事可是能随意开得玩笑的?”旭峰晨辉转身看了看月疾风,“月掌‘门’可愿否?”
“这事在江湖上闹了这么大动静,若是我们定华不追究,岂不是会沦为笑柄。”马涛将自己的不情愿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若玄月‘门’的人能如三皇子所期望的那样,不再追究任何事,定华派不追究也未尝不可。”定华派和玄月‘门’的人都没想到月疾风居然会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听从三皇子的安排…”秋易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这话,他看像陈隐,“不过话说在前头,此事一过,不管定华派是否出面,我定要取你小命!”
“秋易掌‘门’现在可不是说这话时候,”三皇子赶紧乐呵呵地打圆场道:“你们看,两派各让一步,不就海阔天空了。”
虽然平息了事端,但两派皆不见有多高兴。
“秋易掌‘门’可愿再于定华镇玩几日,全派的费用我来承担。”旭峰晨辉笑言道。
“多谢三皇子美意,不过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人待久了会倒霉,既然三皇子和言了此事,我和弟子们再待此处也无益,”秋易眼睛依旧不离陈隐,“来日方长,若如三皇子所言,我们与定华派不久便会再见。”
陈隐一直没有再搭理过秋易,他在琢磨三皇子刚才对所有人讲的话。
他从未见过这位三皇子,可是对方却在刚才说他已应了朝廷的要求,而帮朝廷在做事。
虽然这样秋易便暂时拿他没了办法,但他不知这位三皇子是缓兵之计,还是当真这么想的。
“玄月‘门’的人怎么都走了?”
“是这陈隐说走的还是那三皇子给说走的?”
站在远处观望的定华弟子们皆是惊诧不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陈隐几人站在演武场中,注视着秋易等人离开演武场的背影。
马涛看了眼月疾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闪身离开了演武场。
“怎样,月掌‘门’,我处理的还让你满意否?”
“事端是平息了,可是若我这徒儿不愿,那也是没法的事。”月疾风笑了笑说。
旭峰晨辉弯眉笑看陈隐片刻,道:“那便让我与陈少侠独处一会儿,正巧我有许多话要说予他听。”
月疾风看了看陈隐,询问他的意思。
陈隐微微点点头:“但我得先回养‘药’涧一趟。”
“那赶巧了,我来定华山这么久还没去过养‘药’涧,”旭峰晨辉不由陈隐推脱,吩咐两个大汉道,“你们无需随我而去,好生歇息一下,陈少侠,我们就步行而去可好?”
月疾风看着陈隐和旭峰晨辉离开演武场,又招来两个弟子,将普虚和他同伴引去后院。
“英师叔,请通知各堂堂主,放下手中之事,速到议事厅。”
“山下的弟子要召回吗?”
月疾风想了想,说:“让上官若心一直待到玄月‘门’离开定华镇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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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峰晨辉和陈隐一道朝定华后山走着。
三皇子的步伐缓慢,像是在散步一般。陈隐虽然心急,去也只能随着。
“刚才多谢三皇子相助,”陈隐打破沉默,躬身谢道,“若是因在下的原因,而致使两派冲突加剧,我就万死难辞其咎。”
“何必这么讲理,实际上你我早有缘分,”旭峰晨辉淡淡一笑,“或许只是你不知我。”
这话让陈隐有些‘摸’不着‘门’道。他觉着跟面前这人在此之前是毫无‘交’集。
“在下未听明白皇子的话,我们可曾在哪见过?”
“我追了你一路,若是赶巧,我们便是在戚家庄见上了,”旭峰晨辉看到陈隐茫然的神情,又是一笑,“钰娘你可认识?”
“钰娘?”
“胥芸钰,”三皇子说,“便是她给我传来的消息,推荐了你,说你是我需要之人。”
“您认识钰婆婆?”
“岂是认识,她可说是我亲人,难得有钰娘看得起之人,她对你的评价却是比我还高,”旭峰晨辉苦笑一阵,道,“我们还是来说些正事。”
两人已缓步步入后山树林,陈隐本‘欲’提醒他这里野兽横行。但对方刚还恣意的神态,瞬时换了样子,一股凌盛于万物的气息缓缓散出。
陈隐不自觉地长出口气。
这股气息曾在皇帝身上感觉到过,虽比这人的要多了几分瘆人的戾气。
“在下实不知能帮三皇子何忙。”
“陈少侠过于谦逊,我有一言要先说予你听。”
阳光从树顶叶间泻下,斑驳翠亮,两人像是在园林中散步闲谈般。
“在下听着。”
旭峰晨辉信手从旁边折下一条枯枝,在手里胡‘乱’挥舞了几下,淡然言道:“你别将我与我的父皇视作一人,‘混’为一谈,我虽是当今朝廷的三皇子,却非在做他们想做之事。”
&bp;&bp;&bp;&bp;陈隐没有接话,静静地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旭峰晨辉未听着对方有回应,便停下脚步,将木枝轻轻‘插’进到泥土中,抬眼看着陈隐,问道:“江湖皆称你为少侠,更有甚至是叫你为大侠,我实在有些好奇,若你这般的江湖侠士是如何看待中原与马丝国这场仗的。”
陈隐怎么也料不到旭峰晨辉会问他这个问题。
“在下着实未曾考虑过这事,”陈隐说,“仅是想避开战争,回到山中生活。”
“这便是侠士所思?”
“在下非是什么侠士,不过是江湖人的风传罢了,”陈隐说,“三皇子与钰婆婆真是高看在下了。”
“纵然是我有时会看错了人,但钰娘却绝不会,”三皇子笑道,“你在江湖上所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是出于‘私’心,有多少又不是,你应该也是打心底排斥这场战争,不过究竟如何,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三皇子的话陈隐是听进了心里,想有片刻后,答道:“或许是。”
“两方朝廷所做的是想要战败对方已止争端,马丝国招兵买马日益壮大,中原朝廷内‘乱’难平,民心若散沙,事到如今这两国已不再是侵略与保卫的关系,双方皆是有气吞对方的野心,若是顺其发展生下去,生灵涂炭之事必不会少,”旭峰晨辉缓步向前走了起来,“我旭峰晨辉不才,是想要在这场战事发展到不可收拾前,止住下来。”
陈隐跟在旭峰晨辉身边,听着他将话说完,然后才回应道:“说来皇子莫笑,在下确实也想天下太平,若能尽绵薄之力那便是好,但因身边之人的缘故,并不想搅合进战争中。”
“戚瑛璃还是田婵‘玉’?”三皇子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皆有,却也不全是她们,”陈隐毫不犹豫地说,“‘性’格使然,不愿置身在打打杀杀的环境中。”
“那你便是多虑了,我只需你的协助,却无需你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旭峰晨辉这话把陈隐说得云里雾里,想了半天,开口问道:“不参与到战争中?那是如何个协助法?”
旭峰晨辉又一次驻步停下,顿有一会儿,说:“你可信我,实话实说既可,无需隐瞒?”
“初次见面,还谈不上信与不信。”陈隐如实而告。
“那便是将信将疑了,”旭峰晨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是目前这般,有些话还不便将予你听,不过既然你已回了定华山,我们相处的日子还长,我并不着急。”
陈隐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三皇子又向前行路。
两人走了十多步,皆未再说话。
“对了,”三皇子声音忽然爽朗了许多,那股强势的气息也缓和了下来,“我有一事一直好奇想要问你,是件‘私’事,依照瑛璃的脾气,怎会容忍得下田婵‘玉’?”
陈隐一愣:“皇子认识瑛璃?”
“岂是认识,”旭峰晨辉灿灿一笑,“我俩是从小一直玩到大的,她从小就是那个样。”
三皇子忽然问及这种事,陈隐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稍微敷衍道:“皇子见谅,这事在下两三句难以言清。”
旭峰晨辉摆了摆手,依旧笑着:“别上心,我只是随口问问。”
之后旭峰晨辉找了许多话题跟陈隐聊,但就是未再说与这场仗有关的事。
本是一盏茶功夫的路,两人硬是走了快半个时辰,眼看已是要到养‘药’涧。
陈隐觉着这三皇子的为人处世的确是与他父皇判若两人,便心生一念。
虽然自己不久之前才拒绝了三皇子的请求,但还是厚着脸皮,尴尬地开口道:“在下见三皇子说的话对定华山来说很是有分量,希望皇子能帮在下一个忙。”
“无需拘谨,你说便是。”
“是关于…”陈隐想着该怎么开口,“关于,养‘药’涧里的事,我想…”
“好办,”旭峰晨辉不等陈隐说完,已是知道他所求为何事,“你们只需好生在养‘药’涧中待着,治好那位姑娘的伤势,你师叔、师伯那边我会帮你去游说,只要我还在定华山,就能保证戒堂的人不会动你们。”
陈隐确实是想让皇子帮他给月掌‘门’说一说养‘药’涧的事,若能拖一两天便是最好。未想到三皇子对他们的事竟然了如指掌,他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应下,更未想到的是能得到了三皇子如此的保证,有些吃惊。
“你我有些地方很像,我们都是热心肠的人。”说罢旭峰晨辉拍了拍陈隐的肩膀,大声笑了起来。
陈隐也不好意思的回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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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絮什么都听不见,眼前的东西发暗发蓝,虽然眼中有物,却是意识不到那是什么。
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这响声换作以前,她定早就心烦意‘乱’抱怨起来,可现在她却对这声音毫无反应。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仍由它们继续如此。
忽然间,她隐隐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脸颊开始有了火辣辣的感觉。
眸子中见着的物什也开始明朗起来,是一个人——铜起。
她看着铜起抬起右手狠狠地朝她脸上呼来,她赶紧一把擒住铜起呼来的右手,向后一折,铜起顿时跪在地上,疼得求饶。
“姑‘奶’‘奶’!你终于醒了!快松手,要断了!”
武絮此刻脑子里还有些‘乱’,她只记得零星半点的东西,比如心里的恐惧。
“我怎么在这?”武絮问道。
铜起一愣,缓缓问道:“你失忆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我是谁吗?”
武絮一瘪嘴,不悦道:“你胡说些什么,失什么忆,我记得我跑到一个很黑的地方,怎么突然就回这来了?”
“那你说所我是谁?”铜起有些不放心。
武絮打量了他一下,道:“你就是个丑八怪!虽然关键时刻心地还不错,那姑娘——”
铜起赶紧大声说道:“你果然没事,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这得赶紧谢谢沈红云堂主!”
武絮瞬间明白,也不再往下说,顺着铜起所指可能去,一个‘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悠闲地饮着茶。
“铜起,我又不会管你们养‘药’涧的事,那些小秘密我也没兴趣,没必要一惊一乍的。”沈红云看着院外走进来的陈隐和旭峰晨辉,懒懒地说到。
&bp;&bp;&bp;&bp;“原来定华后山别有‘洞’天呐,这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旭峰晨辉刚走进养‘药’涧就被这里的景‘色’给‘迷’住,“要是我乃一闲人,在此终老一生定也无憾。 ”
“殿下说笑了。”
陈隐将旭峰晨辉领进院中。正堂大‘门’敞开,铜起、武絮以及沈红云三人正从里面望着他们。
“他怎么来了?”沈红云小声嘟囔道。
“这人是谁?”武絮见铜起忽然面‘露’紧张。
“中原朝廷的三皇子——”铜起喃喃道,“莫非是知道了你的事,来抓我们的…”
“他又不是戒堂的人,抓你们作甚?”沈红云未听清铜起的全话,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觉着铜反应起有些神经质,殊不知是因为武絮的身份。
铜起看了武絮一眼,武絮自也明白。
“我就是太紧张了。”铜起不自然地笑笑,然后朝武絮使了使眼‘色’,让她从后面窗户出去,以防对方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来的此处。
“看来这屋内有些人不怎么高兴我来了,”旭峰晨辉转头了看陈隐,笑道,“算了,我就不再进去了,免得搞得得他们人心惶惶。”
“皇子应也知道我师兄他们这是误会了,您稍后片刻,我进去与师兄说上一声。”
“不用了,我想要予你说的话基本都已在山林中说了,剩下的一些等时机成熟——下次再谈吧,”旭峰晨辉并不在意铜起他们的反应,“我这正好也回定华派中去做应你之事。”
“那就多谢皇子挂心,让在下送您回演武场。”陈隐说着,转身便是准备跟他离开。
“区区的山林而已,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怕我走丢了不成?”旭峰晨辉摆摆手,婉拒道,“你还是多将注意力放到那位受伤的姑娘身上,无需特意关照我。”
旭峰晨辉向着沈红云礼貌地点点头,接着拍了拍陈隐,转身离开了养‘药’涧。
“三皇子已经离开,你们俩就别折腾了。”沈红云没有看身后的铜起和武絮,只是听着后面一阵阵的响动,便说道。
沈红云话一出口,打开窗户正‘欲’翻出房间的武絮顿时停下,转回身望向屋外,果然只见着陈隐一人走进了屋子。
“既然陈隐已经回来,我也就回派中去了解刚才玄月‘门’的事了,”沈红云并不想多问铜起和武絮的事,她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走向陈隐,“戒堂那方我会试着帮你们拖延时间,记住我说的,考虑一下,疾辉堂定会让你的能力再上几个台阶。”
“多谢师叔挂记。”陈隐也不置可否,只是恭敬地让到一开条路。
铜起看到人都走了,终于松了口气,略带责怪地问陈隐:“这是怎么回事,我从‘药’房一出来就来了这么多人?”
“是我的错,不怪陈隐,我让你师弟带我一并去后山采‘药’,本是想帮你些忙,未想到引来了定华派的弟子,一路追我到了演武场——”武絮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你就像丢了魂似的被人抬回来了——”铜起叹口气,“姑‘奶’‘奶’,别再一个人跑出养‘药’涧了。”
“师兄,也怪我未看好武絮姑娘。”
“得了得了,你们俩真是够了,我们不谈这事,”铜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揽着过错,自己就像是戏里那种滥杀无辜的昏君似的,赶紧摆摆手,道,“你带来的那位姑娘虽然仍旧没有恢复意识,但现在情况已缓和了许多,之后几日的用‘药’是个关键,每日早晚两次换掉外敷之‘药’,午时为她灌内服之‘药’,所有的‘药’我已经分拣清楚,你届时照着时间做便可。”
“这意思是师兄你不管她了?”
“我得赶紧将这姑‘奶’‘奶’给治好,免得夜长梦多,又捅出什么幺蛾子。”铜起无奈地看了看武絮一眼,对方傻傻地回了一笑,“所以照料那姑娘的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异样,告诉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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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雪之地的阳松山庄中。
皇帝在听了‘侍’卫司的人禀告完后,一直愁眉不展。
他直勾勾地看着坐立不安的旭峰卓风,问道:“朕此行并未让御前阁的人随往,可现在却说御前阁的源溪奉命一路赶到了伏浙城,「卧云栈」起火后又连夜离开,朕实在是糊涂了,想不明白,卓风这事你可有些许眉目否?”
大皇子看着父皇那似要穿透人心的炯炯目光,心里直泛哆嗦。纵然皇帝说自己对此是已是糊涂了,但旭峰卓风明白得很,皇帝可要比他清楚明了许多。如此问他,便是再给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此刻他也不敢再做隐瞒,只能将自己利用曲伯音将陈隐引来的事情如实讲出,而之后在「卧云栈」中发生的事,他却是有些加工,不过大皇子觉着如此正好借刀杀人。
皇帝听完长叹口气,摇摇头:“也罢,听卓风这么一说,那御前阁的‘源溪’就是陈隐,他因曲伯音欺骗了他而动了杀心?”
“孩儿亲眼所见,就连父皇赏赐给孩儿的施放御守阵的几人也被他给杀了…”
“倒真是有点本事。”皇帝将方扇和吕武招至身边,分别与二人耳语一阵。
两人像是啄米似的不住点头,最后用力应道:“微臣遵命,立刻去办。”
旭峰卓风‘舔’‘舔’嘴‘唇’,看着‘侍’卫司的人领命离去,心理甚是好奇:“父皇吩咐吕武和方扇去做什么?”
“你老老实实地在此处待着,”皇帝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既然你如此在意这里百姓的生死,那你这几日就去帮助当地人收拾「卧云栈」,顺便想想怎么去跟曲正义‘交’代。”
皇帝这决定无疑就是将旭峰卓风打发到一边去。
“曲正义那方父皇知会他一声便可,何须我去‘交’代。”
旭峰卓风不敢面对曲正义,并非是因愧疚,而是怕曲正义恼羞成怒对他动手。
“无论怎么说,你也是太子,而曲正义是你的臣子,君王何有惧怕臣子的,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皇帝的失望溢于言表,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赶紧出去,别待在房间里。”
&bp;&bp;&bp;&bp;晨墨灵快马加鞭一路奔袭,路上能不歇息便不歇息,载着一车人朝中原猛赶。
“赶了三天的路只歇了一夜,我们还好,墨灵师兄你还是歇息一下吧。”瑛璃说。
“这地方待久了我怕出事,回了中原我方敢歇息,现在不可停下。”
“我们已离这么远了,适当休息一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婵‘玉’也觉着晨墨灵应该停一停了。
“难说哦,”莫霖忽而开口道,“已经有四个人至少千御之境的衍力从后方超过了我们,其中一人就在前面十里的镇中。”
“那又如何,还搞不清楚是不是冲我们来的。”瑛璃似乎毫不在意。
“以他们身上残留和施放的衍力来看,十之有**是从伏浙城而来,”莫霖说,“所以还是留心点为好。”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最好还是停下来想想对策,以便届时有招应付。”婵‘玉’说道。
晨墨灵思索片刻,停驻马车,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知前方之人是敌是友,若是打起来,他此刻定发挥不出全力。
他缓了缓,对大家说:“婵‘玉’姑娘说的有道理,既然那人在前方镇中,那我们此刻最好停下来,商量出一个对策,以防万一。”
他前脚刚跨过马背,正‘欲’下马。
坐在车厢内的莫霖脸‘色’一僵,又惊又恐,喊道:“糟了!小心!”
可话已慢了半拍,风雪中忽然出现万千缕白‘色’的衍力线。
晨墨灵还未来得及伸手拔剑,就已是被三道白‘色’的衍力线击中。而这三缕衍力线并未穿过他的身体,只是撞在了他的身上。晨墨灵像是被三根粗大的铁棍击中般,几声闷响,被击落在地,在雪地上滚了几圈,一口鲜血吐出,趴在雪中不能再动弹。
莫霖发出一声尖叫,瑛璃和婵‘玉’皆听到了外面的响动。
婵‘玉’已是铸剑冲出车厢,却只见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晨墨灵和漫天白雪。
“雪中有衍力!”瑛璃在厢内提醒到。
“晨墨灵公子身上有三根衍力抵住了他的经脉,砍掉它们!”莫霖回过神,更清晰地给婵‘玉’下了指令。
婵‘玉’听罢,没有多想,直冲晨墨灵身旁,挥剑一斩。
怎奈那三缕丝线的衍力远高与自己的万宗境,线未断开,反而直接把婵‘玉’手中的衍力剑割成了两截。
婵‘玉’急道:“对方衍力远高于我,动不了他的衍力,你们可知施放衍力之人在何处?”
瑛璃闭眼一感,四周却是没有人在使用这衍力。
她只有求助莫霖,对方也是正闭眼查看。
瑛璃问道:“怎样?”
莫霖摇着头,道:“未能看到他,不过外面的衍力是百寂之境,施放之人没有这能力可避开我的感知衍力,定是另有高人在旁铸了用以抵御外人衍力的结界。”
瑛璃听着,点点头,大声向婵‘玉’喊道:“我们找不到此人,婵‘玉’你们多加小心,他们不止一人。”
“又来了!它们藏于下落的雪中!”莫林忽然抬高声音喊道。
瑛璃也感觉到了,但正因是感觉到,才让她心里一寒。她感觉到密密麻麻的衍力裹着大雪落下,冲着婵‘玉’而去。
此刻婵‘玉’身边下落之雪有多少,那些衍力线便是有多少。
瑛璃知道婵‘玉’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了,却也是不能坐以待毙,她喊道:“婵‘玉’快躲开,你身周围全是那衍力!”
婵‘玉’未动,化剑为盾,顶于上方。若如瑛璃所说她身周围全是这些若丝般的衍力,那么她若在此刻躲开,地上的晨墨灵便会毫无防备地再受一次攻击——纵然她明知自己的那个盾没有多少作用。
躺在地上的晨墨灵喘着气,废了很大的劲力才转过头来,他看到婵‘玉’以一面盾挡在他身上,赶紧说道:“你是挡不住的…快离开…”
婵‘玉’未理车厢内瑛璃的叫喊,也没未理晨墨灵的劝解,兀自咬牙闭着眼,撑着这面盾牌。
**
方扇与吕武接到皇帝下达的命令后,立马退出房间,赶到随行的‘侍’卫军中召来了四个会遁术的士兵,以及一个结界师。
一阵‘交’代后,六人一并离开了伏浙城,沿着大道往中原追去。
会遁术的四人带着方扇、吕武等三人仅用了一日便追上了目标。
“方大人,我们可能被发现了。”其中一人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忽然涌入了一股莫名的衍力。
“那便依计划行事,”方扇不慌不忙地说,“你们四人超过他们,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在前面他们必经的小镇候着,不要路面,只拖慢他们行进的速度。”
“小哥,你的衍力结界可在起作用了否?”吕武问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人脑‘门’冒汗,却是点点头笑道:“吕大人放心,小菜一碟。”
“好,我们行进较慢,你们在掠过他们时尽量靠近些,让他们感觉到你们四人,但切忌莫要太过明显,”方扇说,“如此的话,戚瑛璃发现了你们的衍力在前方等着,他们必定停下。”
“是!”几人领命后,继续向前飞进。
会遁术的四人走后,虽然方扇等人行步慢了下来,但他们也不着急。
“你别慌,你的任务就是维持住这面结界,莫让戚瑛璃发现我们,”方扇对结界师说,“有那四人在前面震慑,我们就算慢慢走,也能赶上他们。”
“是。”
吕武看着方扇,认真地问道:“若是追到了陈隐他们,你觉着凭借我俩能将他制住否?”
“皇明难为,既然皇上开口让我俩去追捕陈隐,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得把他给带回去。”
“我才不会拼了自己的命——”吕武将手搭在方扇肩上,笑道,“若到时你死了,我就投降放他走,然后独自回伏浙城复命,皇上见着已经牺牲了个人,定不会拿我如何。”
方扇叹了口气,说:“你这胆识当初为何会被选进‘侍’卫司?”
“我当初可是想进常铃乐府的,谁知道为什么会分到了‘侍’卫司——”
“行了行了,到时你在旁边待着,我自己搞定陈隐,你只需在我跟陈隐‘交’手事,看住其余几人。”
“那好说了!”吕武一拍手,“赶路吧!”
&bp;&bp;&bp;&bp;风雪天里,方扇、吕武几人不急不慢地在路上行进。
派去先走于前方的四人起了作用。
方扇他们就这么走着,仅半天左右的时间就已经追到了晨墨灵等人。
“那边的人是他们吗?”
“雪太大了,看不清,”吕武站在百米外的山头上,望着远处,“前面赶车的那男子应该是陈隐。”
“我来试探一试。”方扇提运衍力,‘混’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向前面马上的那男子攻去。
那方传回几声闷响,对方跌落下马。
方扇用衍力继而将其制约在地,没再攻击:“不对,他不是陈隐。”
吕武眉头一皱:“不是——莫不是我们找错人了——有个‘女’子出来了——”
方扇也见着了,虽然样貌模糊却能清楚看到她手中泛着微光的衍力剑:“‘女’的是田婵‘玉’没错,但那男子不是陈隐。”
“那陈隐在哪?”吕武赶紧看向在身后布结界的人,“你的结界还在起作用没?”
那人顾不上说话,豆大的汗珠从额前划落,只是一个劲点头。
“那便好,你一定别让他们发现我们的位置,不然就恼火了。”吕武稍微松了口气。
方扇心里却有些着急,陈隐不现身,他心里便难以踏实下来。
他一咬牙,再聚出衍力,这一次是猛攻向了田婵‘玉’,想借此‘逼’迫陈隐现身。
田婵‘玉’虽然铸出了一面衍力盾,但却是不堪一击。
方扇的丝线几乎在碰到盾的那一刹,就已是将婵‘玉’的衍力盾穿得粉碎。
吕武见着方扇这一下就是要干掉两人,顿时喜上眉梢。
却未想好景不长,方扇毫无征兆地化去了衍力,停下了攻势。
“你怎么停手了?”
“你好生看清楚,是有人扰‘乱’了我的衍力!”方扇眉头紧锁,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马车那处。
婵‘玉’和晨墨灵依旧杵在原地未动,那面衍力盾已经‘荡’然无存,但那两人却毫发未损。
“有一股衍力萦绕在那里,将我的衍力排散开了。”
“陈隐出手了?”吕武顿时紧张起来。
方扇摇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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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出的那面衍力盾被击碎在婵‘玉’的意料之中,可是她却未曾料到对方的攻势也就在那一刻倏然而歇。
紧接而来的不是之后的攻势,而是一阵细小尖锐、却是有些动人的旋律——缓缓从车厢内飘了出来。
曲伯音被刚才车厢内的说话声吵醒,也幸而如此,他虽然虚弱,但还是能勉强释出衍力。
若不是他,瑛璃估计还不会知道当日在京城,陈隐给她买的那根顶端挂着酒壶的发簪,竟然能当作是乐器玩物。
曲伯音的衍力环绕在马车四周,使得四周的飘雪都换了方向,避开了此处落于旁侧,方扇的衍力线亦是如此。
而制约晨墨灵的那三根衍力线也已断掉。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音律从远处传来。
曲伯音用发簪所吹的声音被完全盖了下去。
“不行…毕竟不是真正的乐器…”曲伯音缓口气,说,“对方应该是‘侍’卫司的吕武,快让他们捂住耳朵,若是听久了会出事——”
瑛璃赶紧照实对车外喊着。
但婵‘玉’和晨墨灵实际已不在车外,就在曲伯音的旋律被盖住的那一刻,婵‘玉’已是寻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晨墨灵见状也未作调息,‘抽’出背后的木剑便是随之一路。
“他们已没在外面,”莫霖说,“应是寻着声音去找人了。”
曲伯音有些担心,试着动了动,但还是疼得又回到了原位:“那他们得抓紧时间,对方的衍力也是‘混’在了音律中。”
“恩,我来告诉他们。”
莫霖阖上眼帘,只是隔了一会儿,她复又睁开眼,略微吃惊地说:“笛声停了。”
曲伯音和瑛璃也听不见刚才那笛声了。
“他们找到吕武了?”
“没,什么都没找到,”莫霖摇了摇头,“他们现在返回来了。”
“我们要多加留心,对方刚才可能是调虎离山。”曲伯音说。
瑛璃和莫霖皆闭上眼,认真地感查这四周任何的衍力异动,哪怕只有一小丝,也不会逃过二人的眼睛。
但直到婵‘玉’和晨墨灵返回马车,他们都未再受到攻击。
“奇怪——”不仅仅是瑛璃,其余人都觉着纳闷,“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晨墨灵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痕,说:“此地不宜久留。”
婵‘玉’同意晨墨灵的话,当即接道:“我们当务之急是先进到前面的小镇中。”
“但镇中已是有他们的人早早的守在那了,”瑛璃提醒说,“我们如此进去,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婵‘玉’摇摇头,说:“虽是有些危险,但至少镇中那人的衍力已经暴‘露’,不会像现在这般,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对了,瑛璃,前面小镇中有衍力之人大概有多少?”
瑛璃闭眼看了看,喃喃道:“就只一人。”
说完她转头看向莫霖,想对方再确认一次。
“的确只有一人,衍力也才是千御之境,”莫霖信心十足地说,“再加上躲在结界中的,也不会有多少,正好可以想办法抓住镇里的那人问个究竟,看他们有什么鬼名堂。”
“行,”晨墨灵点点头,“我去赶车,得在那些人再攻击我们前让马车跑起来。”
婵‘玉’知刚才晨墨灵受了伤,若是让他一人在外面赶车,也是放不下心:“我去外面帮你。”
晨墨灵也不推脱了,点点头,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曲伯音已是没有心情再歇息,他吃力地坐起身,靠在厢壁上,缓缓说:“瑛璃姑娘和这位感知型衍力的姑娘,你们一人锁定住镇中那人,另一人随时留意我们车周围动静。”
“我来锁定镇里那人的衍力,”瑛璃说,“莫霖姑娘,你衍力高些,就帮忙看着周围,以防那些人又攻击我们。”
“一定要绷紧弦,我若没有猜错,刚才攻击我们的人至少是三个,一人是结界师,另外两人——”曲伯音顿了顿,继续说,“用衍力线的那人是‘侍’卫司的方扇,吹奏笛子的是同就职‘侍’卫司的吕武,他们都是百寂之境,且这二人不会戏耍自己的目标,或杀或伤皆不含糊,若是停下攻击,只会是另有目的。”
&bp;&bp;&bp;&bp;方扇看到田婵‘玉’和那陌生男子循着声音朝他们这个方向奔过来后,便忽然让吕武停下不要再吹。
“为什么,这两人被引过来了,不正好解决吗?”吕武放下笛子一脸疑‘惑’。
方扇表情严肃,摇摇头:“动动脑子,这么一看,陈隐现在应该是没跟他们在一起,我们的目标是陈隐,现在放这些人走,对我们来说是百利无一害。”
“我们已经是打草惊蛇,就这么放他们走?”
“为何不放,刚才我们的那一阵攻击,应已是让他们见识了我们的能力,这两人现在冲过来无疑是想‘玉’石俱焚拼上一轮,若是给他们一个逃生的机会,他们必会去找陈隐,想尽快跟他汇合,”方扇‘胸’有成竹地说,“现在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对我们有利,这些村镇皆不会让他们进入,所以他们的马匹若再不歇息,便只会累死路中,到时陈隐必定现身,我们守株待兔便可。”
“守株待虎吧…”吕武嘴里喃喃着,还是老老实实和方扇护着身后的结界师,缓步退下山头,藏到一处被白雪覆盖的土坡后。
**
“你们可有想过,若镇中那人是一个敌人设下陷阱,我们该如何,”瑛璃一直都锁定着镇中那人的衍力,那人一直未曾动过,“他如果跟攻击我们的人是一道,为何会让我们感查到他的衍力。”
“是他们,共四个人,另三个人跑去前面更远处了,”莫霖说,“北雪之地这地方会衍力的人,都不会是普通百姓,况且从他们身上千御境界衍力残留不到一半的情况看,就是从伏浙城出来的。”
瑛璃思虑了一阵,说道:“若他们真跟攻击我们的人是一起的,便是故意让我们感查到他们的衍力,可又是为要这样?”
“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莫霖随口回道。
曲伯音正闭目养神,听瑛璃和莫霖这么一谈,也缓缓开口说:“听你们说那三人像是去了不同的目的地?”
“对,”莫霖说,“每走一段距离他们就会有一个人停下,这四人实际未停在一处。”
曲伯音没有多想便直直问道:“却都是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且皆是村镇之中?”
莫霖一愣,经曲伯音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这一点:“对,的确如此。”
“那他们应是前去这些地方报信的,”曲伯音说,“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是进不了前面的村镇。”
“我们的马匹劳累,我们也是舟车劳顿,若是不能进村镇中歇息,待马儿跑不动时,我们便会冻死在道上。”
“朝廷惯用的作壁上观的伎俩,但若目标是我们,只要方扇和吕武联手,我们这一车人的‘性’命都会是他们的,他们没必要也不会如此做,”曲伯音若有所思地说,“除非,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是师弟…”瑛璃轻声道。
“应该如此,他们的目标是陈少侠,”曲伯音点头同意,“陈少侠没跟我们在一起这事他们并不知晓,所以刚才攻击我们却未见到他的人时,他们便收手了,我想此刻对方的困‘惑’不少于我们。”
曲伯音说完,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计,大可利用这一点保我们今日歇息整顿。”莫霖忽然道。
马车又缓缓停在了道旁,婵‘玉’和晨墨灵都被瑛璃唤进了车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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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停下了,是到汇合地了?”吕武远远看着,也随之驻足不动,并提醒同伴道。
马车停了许久也未见动,方扇有些坐不住了。
“你的衍力还能维持结界多久?”他问向身后的士兵。
“恐怕仅有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了。”
光看这士兵身上的汗珠,还道是现在正值三伏天。
“就怕不是与他汇合,”方扇想了想说,“戚瑛璃是千御境的感知衍力,不可小视,我们不好再跟,免得结界破掉被他们发现。”
“不跟了?那这一下再追可就晚了,”方扇笑了起来,“我倒是巴不得,就怕你心里到时想不过。”
方扇没有搭理吕武,直接以命令口‘吻’道:“给前面镇中的人传信,今日放他们入镇。”
说罢方扇抬手释出一条煞白的衍力线,吕武磨皮擦痒地‘摸’出笛子,放于嘴边,轻轻吹了一段,一条青‘色’的衍力随着旋律释出,绕上那个衍力线,两着相生而环,朝小镇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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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陈隐,那么刚才放我们离开无非是想要借此找到陈隐,”莫霖自信地说,“所以我们只要不让他们知道陈隐早已回了定华山,他们必定不会就如此让我们冻死在荒郊野外。”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终究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是——”婵‘玉’一直都很在意对方的动向,现在这种情况,就像自己被遮住了双眼扔进水里般,所有的动作都只能是在试探,缩手缩脚不能伸展。
“没有一个人的衍力是无竭无尽的,待那位铸出结界的人衍力耗尽,那时便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莫霖早就想到了这些,她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在这待着,等到对方坐不住时,我们再走。”
“他们必是在结界破掉之前就退出你们衍力的感知范围,可问题是,我们如何知道对方退了没有?”婵‘玉’觉着莫霖姑娘的主意不够严谨。
“他们可不会退,再者就算退得出瑛璃小妹的感知范围,还能退得出我的?”莫霖不以为然地说。
“万事皆谨慎为好,若对方中有人会遁术——”
晨墨灵还未讲完,瑛璃便忽然惊道:“你所指的可是这个!?”
莫霖也感知到了,恣意一笑:“就是它,看来对方那布结界的人快要不行了。”
“什么东西?”婵‘玉’和晨墨灵完全不明所以。
“刚才我好像隐隐听到了一小段笛声……”曲伯音也不敢完全确定是跟那有关。
“就是它,已经飘到镇上了。”瑛璃说。
“那是什么?”婵‘玉’还是不明白。
“好了,我们现在继续上路,往小镇去,到时你们就知道,”莫霖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我未算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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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还真又动了哦,”吕武淡淡地说,“你确定不跟?”
“纵然是知道我们就在他们周围,他们今日也必须进镇歇整,”方扇摆摆手,并不着急,“待明日可布结界后,我们再跟他们。”
“还等那时——说不定陈隐早就在镇中候着他们,”吕武说,“我倒觉着目前陈隐不在,是个好契机,杀几个擒几个,带回朝廷‘交’给御前阁,然后让陈隐自己去寻他们。”
“皇上是要我们带回陈隐,不是御前阁,”方扇提醒道,“你还是借着这个空隙好生调息一下。”
吕武盘‘腿’坐下,微微阖上眼,嘴里不以为意地说:“调不调息又有何意义,打起来还不就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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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本是他们多虑了还是莫霖的计划起了作用。
马车行到小镇‘门’口时,晨墨灵故意放慢了速度,想看是否会有人出来阻止,结果却是畅通无阻。
“那人已经离开小镇,”进镇不久瑛璃便说,“继续往中原方向去了。”
“我也看见了,朝下一个镇的方向去的,应是去跟另一人汇合。”莫霖说。
“走了也罢,虽然不能抓他问个清楚,但至少说明今天我们在此处是安全的,”婵‘玉’叹了口气,语气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真想早些离开这鬼地方…”
“我来时就已经这么想了——”瑛璃接话道。
一行人在小镇中的客栈住了下,店小二很热情,并无异样。
“几位客官运气‘挺’好,今夜多半会是暴风雪,”店小二一面抹着桌子,一面笑说,“本来今日官大人传话叫封闭本镇,不准外人入内,却是没过多久就又说不必封了。”
“果然走运,若是不能进镇今夜就难过了。”瑛璃顺着他说。
众人很快吃过盛上来的饭菜,迅速回到房间内商议起对策。
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莫霖忽然压低声音略显神秘地说:“对方的衍力结界已经破了,是三个人,两个百寂境的就是‘侍’卫司的方扇和吕武,而布置结界那人是千御境,正在调息恢复衍力,最快也要明日巳时才能再布结界。”
“如此的话,我们今夜最好早些歇息,明日换了新马,再提早几个时辰上路,能甩他们多远是多远,”曲伯音提议说,“我现在衍力和伤势还未尽恢复,若是打起来,我们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曲伯音公子,恕我直言,你身上的伤势抑制了你体内衍力的恢复,”莫霖说,“就算再过两三日,你的衍力也难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就算拉了再远的距离,要想和他们平衡实力很难,所以我有一个奇招,且今晚是个好机会,我们要主动出击。”
莫霖这话一出,听得人皆有些怔住。
瑛璃思忖有顷,说道:“凭借暴风雪的掩护,今晚在暗处的便是我们,他们则处于了明处,并且他们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去,所以主动出击倒也未尝不可。”
“即使有暴风雪作为掩护,咱们这边能攻之人就田姑娘与、我还有晨墨灵公子三人,如今只有晨公子的衍力可与那两人一搏,我与田姑娘皆是无法抗衡。”
曲伯音这话,瑛璃不同意,她立马反驳道:“曲公子多虑了,婵‘玉’的衍力虽然仅是只有万宗之境,但是她的攻法万变,就连天云舒的红雾都难轻易胜她,更何况是‘侍’卫司的两个百寂境。”
“这我是有听闻——不过——”
曲伯音是不想她们冒险,毕竟陈隐为救歆儿先一步回了定华山,他觉着现在自己应该对这一车人的‘性’命负责。
“瑛璃师妹和莫霖姑娘上所说倒也可行,若不是之前大意,在下也不会被那人击落下马,”晨墨灵赞同今夜主动出击的计划,“就在下的能力而言,稳‘操’胜券不敢讲,但旗鼓相当不在话下。”
“我也没多大的问题,”婵‘玉’也接道,“因为有风雪作掩护,加之莫霖姑娘和瑛璃作眼、耳,我们便是占据主动,若是错过今夜,恐不会再有如此良机了。”
曲伯音无奈地叹口气,说:“既然你们都已决定,那便如此吧,不过得看今夜是否会起暴风雪。”
有这么一个说法:北雪之人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七岁小童,不知天命,却知天象。
虽然说得有些夸大,却也是有些根据。
店小二说今夜会有暴风雪,这夜幕刚降,暴风雪还真就如期而至。
客栈房间内的‘门’窗紧闭,都难以抵挡得住这股剔骨般的寒冷。
“不愧是朝廷的人——他们居然能在这么冷的天还待在外面——”莫霖已是冷得搓手哈气,“你们也快些吧,再晚怕是对你们也不利了。”
五人之前商议决定,由田婵‘玉’、晨墨灵和戚瑛璃三人去寻方扇、吕武,而莫霖和曲伯音则留在客栈内以守退路。
瑛璃三人穿着严实后,便从窗户跃出客栈。
外面寒风呼啸,雪‘花’已是密得遮住了眼睛,丝毫分不清方向。就这一小会儿,三人的整身衣服已全被厚雪覆盖,莫说地上的积雪,就光是身上这重量都是让几人难以行路。
“瑛璃姑娘,对方是在镇北郊外四十里处的一山‘洞’中,”莫霖用衍力给瑛璃传话道,“走到我们最后停车商议处,你就能感知道他们。”
瑛璃未习惯这种样子的对话,还抬头左右顾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明白了。”
话是说得轻巧,但这么举步维艰地走,四十里路不知要走到何时。
“他们在四十里外的地方,我们这么行进,不是办法!”瑛璃大声喊道,虽然婵‘玉’和晨墨灵就在身边。
婵‘玉’想了想,也同样大声喊道:“我可住两面大盾将风引向旁侧,可是这雪太大,我怕届时附上盾牌,走得便更慢了!”
“那便让在下走前方,待我以剑碎雪,田姑娘你于后面用盾分风。”
说着,晨墨灵走到最前方,从背后拔出木剑,一阵挥舞,顿时一把木剑划出百道残影。
田婵‘玉’也立马双手铸出两面大盾,斜支于两侧。
站在两人中间的瑛璃,忽感风声小了许多,而且落于身上的雪也越来越少,最后甚至成了几滴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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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雪之地一处暴风雪,那处处都会是暴风雪。
在已是积了几寸厚雪的道路之上,一个奇形怪状泛着细光的的东西正迎着风雪朝前推移着。
“我看到那人的衍力,”瑛璃说,“但我只敢去感知千御境那个,另两人若我去感知怕被他们察觉。”
“他们三人皆在一处,放心好了,我一直看着这些人,”莫霖说,“三人正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
瑛璃点点头,将莫霖的话转达给了婵‘玉’和晨墨灵。
“他们所在处,离我们还有多远?”婵‘玉’问瑛璃。
“也就不足十里的样子,”瑛璃说着,抬头顺着山壁望上去,“可是却不知有何路可去,而且回馈的衍力断断续续,那里的路应是极其地崎岖。”
“再试试看能否找到路上去。”晨墨灵说。
“走这边看看。”
几人寻着山岩的长度一路‘摸’索,好不容易上了几米后却是再也找不到上山之路。
“往上之路应是被雪给封住了,”瑛璃说,“可惜他们就在我们头顶上不远的地方。”
“要真是这样,现在的天气这么恶劣,要想找到几乎不可能,”婵‘玉’忧心忡忡地说,“外面风雪又大,就算想用衍力让我们三人皆攀上去也是不可能之事。”
他们面前的山壁已是周遭最矮的一处,也是有五、六丈高,换做平日要想攀越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这里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根本‘摸’不清着力点在何处,再加上这强劲地冷风,一人上去还好说,可要三人都上去,便是难上加难。
“我们都已走到了此处,未必就这么算了?”瑛璃不甘心地说。
“他们既然只退了这么几十里,说明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莫霖一面给瑛璃传话,一面思忖着,“既然你们三人上不去,那我试试能否将他们引出来,我们改变一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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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扇幸亏赶在了暴风雪来之前找到这处山‘洞’,否则他们三人今夜要么冻死,要么被对方发现。
此‘洞’找得也妙——‘洞’口窄小,‘洞’内崎岖蜿蜒,完全就是一个抵御暴风雪的天然屏障。
他们在‘洞’内生了堆火,里面就已然像是夏季的白昼一般——既温暖又舒适。
吕武已经盘‘腿’在火堆旁睡着了,方扇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布结界的士兵聊着天。
本来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安逸舒心,都几乎是让几人忘了这几日连夜追赶的疲惫。
可忽然吕武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份舒适。他‘唰’地站起身,一脸‘迷’‘惑’的左右扫视。正说着话的结界师吓得差点跟着跳起来。
方扇也是被惊了一下:“你怎么了?”
“你们刚才可有听到有一‘女’子在说话?”吕武疑神疑鬼地继续打量着山‘洞’。
“没有,你是在做梦吧。”方扇并未当回事。
“又来了!”吕武这一次听得更清楚,一看那两人毫无反应,有些急了,“你们听不到!?”
见吕武不像是在开玩笑,方扇也皱了皱眉头,认真地说:“除了你的声音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也听不到?”吕武问像结界师。
那个士兵表情茫然,赶紧摇摇头。
“吕武大人,你不必慌,我非是什么妖魔鬼怪,”莫霖忍住笑,且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严肃,“我未传声给他们,所以你的同伴是听不到我说话的。”
这声音犹如就在耳边,让吕武寒‘毛’都立了起来,他不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管不上自己是否会显得怪异,便直接开口回问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什么?”
方扇还以为吕武在跟自己说话,但吕武却是看向一边,用手示意方扇别说话。
“我只是个无名小辈,说出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与你做的这一笔买卖。”
“买卖?姑娘,你可是找错人了,我不是商人,不做买卖。”
“这定是笔你想要的好买卖,纵然你不是商人,”莫霖不疾不徐地说,“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实不相瞒,定华派陈隐身上有一物是我所求的,所以我跟了此人一路,奈何他的能力太强,我也仅是只能悄然跟着,一直无从下手,当我知你们也在寻陈隐——”
“你怎知道?”吕武忽然警觉起来,没等莫霖往下说,便急着问道。
吕武这一警觉,莫霖便能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的确是冲陈隐而来。
她语气平淡地说:“我如何知道,这不也不重要,我现在是想跟你们合作,我为你们提供陈隐的位置,你们抓住他后,将他身上的一块儿‘玉’佩‘交’给我,如何?”
吕武看向方扇,才想起对方听不到这‘女’子所说的话。
“我为何要信你?”
“那便得看你自己斟酌了,”莫霖也不急,“对方可是有戚瑛璃这样的感知型衍力存在,你们那结界小哥衍力仅是千御境,稍有差迟他们便会知道你们的存在,并掌握你们的动向——没有带回陈隐是小事,丢了‘性’命便是大事了,况且我也属于感知型的衍力,且还比那戚瑛璃高上两个境界,不过你们若是不愿,我也不会纠缠,毕竟现在江湖上寻陈隐的人不少,你们死了我再找其他人也行。”
吕武迟疑了片刻,说:“请容我们商议一下。”
“尽快。”
吕武将这‘女’子所说的前前后后的事都讲给了方扇听。
方扇低头沉默一阵,将信将疑地说:“她若比戚瑛璃高两个境界,那便是十荒之境的感知衍力,你感受不到她衍力在你体内,倒也说明她未说谎,可若她是陈隐那边的人,她所说的那些便不可信。”
“陈隐那边何时有一个十荒之境的‘女’子,”吕武说,“众所周知,就一个戚瑛璃和一个田婵‘玉’,我觉着这人不会是陈隐那方的。”
“只是以防万一,她又没有向你透‘露’一丝自己的信息,”方扇说,“不过细想也是,若她是陈隐那方的人,早是知道我们此刻的位置,陈隐便也已是来寻我们了。”
“要是有此人帮助,我们便能随时掌握住陈隐的动向,这样不就更有优势了。”吕武实际已经相信莫霖,不因别得,就为她最后那句‘丢了命便是大事。’
方扇眉头紧锁,即使吕武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方扇依旧谨慎难决。他脑子正飞速运转着,突然心跳骤剧,耳朵发痒,像是一个‘女’子伏在她的耳边给他说着悄悄话:“方大人,我倒是能等,但就怕你们等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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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吕武被方扇突如其来发出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
方扇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吕武瞬间明白了,现在是那‘女’子在跟他说话。
“戚瑛璃已经带着田婵‘玉’和晨墨灵往你们这方来了,”莫霖说,“他们已经出了小镇,正在风雪中快速移动,要不了多久就会感知到你们的衍力,届时你们可就完全处于下风了,到那时再同我合作可就晚了。”
“话是说得有理,不过姑娘知晓我们身份,但我们却对姑娘的信息是丝毫不知,”方扇故作轻松地说,“这也不像是诚心做买卖的样子。”
“你要再纠结于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时间可就来不急了。”
吕武手搭在方扇肩膀,幽幽地说:“我体内现在灌入了一股外人的衍力,应是戚瑛璃的,那‘女’子没有骗我们,戚瑛璃若是在镇中是感知不到这么远的。”
方扇缓口气,清了清嗓子,对莫霖说:“戚瑛璃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烦请姑娘告知我们他们所在位置,我们好占个先机。”
“既然你如此问,我就当你同意合作了,”莫霖说,“戚瑛璃他们确实已到了你们所在处的周围,现正于你们西南面的树林中,不过陈隐未跟他们一起,你们去寻他们也是无用,反而会让陈隐警觉,之后再想抓他,他必会有所防备。”
“那么说的话,陈隐目前又是在何处?”方扇直截了当地问。
莫霖却不急于回答,卖了个关子:“方大人可记得我所需的东西是什么?”
“他身上的‘玉’佩,届时我会‘交’给姑娘,现在还请姑娘快些告知。”方扇已经不再故作冷静,现在是看谁能占到先机谁就更有机会,所以他异常急迫。
“看你现在急得,”莫霖笑道,“好啦,他现正于七里外西北方的一处山丘上,他在等待戚瑛璃这边的信号,你和吕武二人只要听我的,先他们出手,陈隐定是手到擒来。”
方扇也不再多想,转身看了看布结界的士兵:“你在这里候着,不要走动。”
“那‘女’子说陈隐在西北方的山丘上,让我们——”吕武说。
“我知道,她也告诉我了。”
“那我们。?”
“暂且一信也无妨,若他在那处我们便动手,若是觉着有蹊跷,退走便是。”
两人遵循着莫霖的话,一左一右出了山‘洞’,分两个方向朝西北方七里外包夹而去。
“现在风雪大,就算陈隐平常能感查到别人的气息,此刻也会跟个瞎子无异,而且戚瑛璃万不会想到你们此时会出动,她那边现在肯定是慌‘乱’至极,”莫霖也不断再给方扇和吕武说打气的话,“如此便是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方扇和吕武毫不怀疑地朝着西北方移动,纵然是早已分不清方向,却也一直是有莫霖在不断纠正。
与此同时。
在山‘洞’中的结界师心里忐忑不安,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听吕武和方扇讲了一大堆。
他倚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隐隐听到有脚步声传入。他睁开眼,还以为是方扇他们回来了,却是见着一个手拿木剑的男子。
结界师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他见过,就是今天不早前被方扇打落下马之人。
“你是要跟在下走一趟,还是想永远待在这‘洞’中。”晨墨灵将毫不含糊地价格木剑轻轻搭在那人肩膀,问道。
那人咽了咽口水,望向‘洞’外,还奢望着能见到方扇和吕武的身影。
“你不用看了,那两人现在离此至少也有五、六里路,纵然返回,这时间也足够我收了你‘性’命。”
“我只是一介小兵,无名小卒,你杀了我或是抓走我都没有什么用。”那人还是抱有一丝期望,能拖些时间。
“最后问你一次,是起身还是就这么坐着?”晨墨灵言语冷清,就像是个杀人如麻地杀手般决绝。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站起身,是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我跟你走,可是现在外面风雪这么大,我出去必会冻死。”
“这你就无需多虑,仅管跟着走便是。”
瑛璃和婵‘玉’一直候在刚才的那处山壁下,见着晨墨灵带着一人从上面跃下,婵‘玉’微张两面大盾,将两人放了进来。
晨墨灵抖了抖衣服上的落雪,说:“人已经带来了,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小镇吗?”
“现在我们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可能再回镇中,”莫霖的声音在晨墨灵耳畔响起,“曲伯音公子已是买了匹新马,他找了根牧笛,待会儿可用衍力环绕马车以御风雪,然后驾车过来接你们,之后我么再施放衍力铸出衍力罩,连夜赶路,只要顶过今夜暴风雪便可。”
“吕武和方扇呢?”婵‘玉’问。
“还在往西北面赶,没有怀疑,”莫霖笑道,“现在他们在明处,我们想要躲过他们回中原是再轻巧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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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现在我该往什么地方走?”吕武又有些失了方向,便问道。
可是候了半晌,没人搭理他。他又问了一次,依旧如此。
他驻足停下,觉着没对,但却又是没法跟方扇联系上,只得一个人傻站在雪地中吹风。
方扇那边也同样如此,无论再问什么,那‘女’子的声音就是未再响起过。
他略一思量,眉头一皱,赶紧回转身,循着自己的记忆,迅速朝回赶。
莫霖将方扇和吕武分开很远后就没再理会这两人,他们此刻已是接到了戚瑛璃四人。
这匹马熟识雪路,在没有暴风雪干扰的环境下,可谓是在雪道上如履平地般飞奔。
曲伯音放下牧笛,暂作歇息。由婵‘玉’将两面大盾化作一面巨盾,迎着风雪遮于车顶部,莫霖和瑛璃则将衍力融进一起铸了一层衍力罩包裹住马车。
此招奇效,车身周围不仅未再进一丝一毫的雪‘花’,甚至还有一些暖和。
唯一的缺点便是消耗的衍力太过庞大。婵‘玉’自己都能感觉到,当她维持这面巨盾时,体内的衍力就像是泼水般往外倾泻。
“看样子我们只能希望在有人衍力耗尽前,这暴风雪能小一些。”莫霖一直留意着婵‘玉’体内的衍力,若是没有她遮于车顶的那巨盾,光衍力罩是难以抵御强劲地寒风的。
而被抓来的那位结界师,虽未被捆手捆脚,却也与之无异,坐在车厢正中的地板上,不敢开腔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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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定华镇中的定华弟子已尽数返回了定华山。
“秋易已经带领弟子们离开了定华镇,我们的弟子也都全回山了,”上官若心向月疾风问道,“陈隐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旭峰晨辉与沈红云皆是找戒堂去谈过,司徒师伯算是做了最大的让步,给陈隐十日时间,但前提是他得待在山中哪也不准去,”月疾风想了想了,说,“戒堂同时也允许铜起医治那位山外的姑娘——”
“我不是指的这些事,三皇子当日在演武场上说的话都已经是传开了,当初皇帝颁下悬赏令,称陈隐是定华派弃徒,那时我们定华派并未发声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而如今三皇子又将陈隐以定华派弟子的名义召入朝廷,我们倒没什么,皇帝可会同意做这等自扇耳光的事?”
“旭峰晨辉说陈隐身上有一物什,只要陈隐将它献给皇帝,那皇帝不仅不会追究陈隐所有的过错,甚至可以会给他加官进爵。”月疾风意味深长地看向上官若心,“再说陈隐还不定会同意。”
上官若心微微点点头,问道:“他说的那物什,是什么东西?”
月疾风摆头,说:“我也不知,旭峰晨辉未说。”
“把陈隐召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几日旭峰晨辉天天都陪着他,我不便将陈**下召来,待过几日再说,”月疾风缓了缓,问道,“对了,戚烽可有下山?”
“昨日便离开了,若陈隐所说的时间没有误差,戚烽应该会在北雪之地和中原‘交’界处碰到他们。”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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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皇帝在北雪之地待得最不畅快的一次,一则是因为马丝国,一则是大皇子。
窗外不断飘着雪,而屋内却是暖和舒适。
皇帝蜷着‘腿’坐在暖炕上,上面铺满了金灿灿的绸缎,看上去柔软华贵。
他一面看着边关的奏章,一面饮着暖茶。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皇帝眉头皱了起来,抬头给于显中使了个眼‘色’。
这皇帝的贴身太监赶紧夺步出‘门’,将人拦住,厉声训斥道:“皇上正在批阅奏章,你有什么事细声来报便可,跑个什么劲,扰了皇上也不怕掉脑袋!”
“奴才知罪——于公公——”说话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急着想把话赶紧给挤出来,“信——中原来的——是文足羽阁主叫奴才送来的——三殿下——三殿下的信!”
于显中乍一听‘三殿下’的称呼,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
他瞪眼盯着送信之人,又确认了一次:“你说是哪位殿下的信?”
“三——三——三殿下,”那人赶紧从腰间‘摸’出信封‘交’到于显中手上,“于公公,信在这——”
于显中接过信,正反审看了一番,赫然发现了旭峰晨辉四个小字,顿时喜上眉梢。
“于公公,什么事这么高兴?”旭峰卓风刚好要来给父皇请安,就撞见了这一幕。
“太子殿下,今日来得可真是早,”于显中一面说,一面冲送信的人摆摆手,道,“没你的事了,去领十两银子。”
“多谢于公公。”
旭峰卓风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退走,疑‘惑’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于公公:“这人好像是皇宫内送急信的人。”
“太子好眼力,”于显中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到一边,“皇上正在里面审阅边关奏章,还请让老奴先去通报一声。”
“去吧。”旭峰卓风看到于显中手里拿着信封,心中泛起了好奇。
于显中退回到书房,快步走到皇帝身旁,轻声说道:“皇上,三皇子有音讯了!”
皇帝一愣,忽而放下手中的奏折,从于显中手里接过信件,迫不及待地拆了开。
“皇上,大皇子正在外候着。”于显中生怕自己忘了,所以赶忙提醒道。
现在皇帝的注意力基本全在信上。
于显中说完,他也就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命道:“恩——让他进来候着。”
旭峰卓风一脸笑意地走进书房,殷勤满满地给皇帝跪了安。
皇帝让他平身后,他还等着父皇的赐座,可皇帝就没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旭峰卓风觉着有些异常,便抬头一看,皇帝甚至都没正眼瞧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信。
于显中也顿觉尴尬,赶紧给太子搬来椅子,让其落座。
“咳咳,”旭峰卓风坐下后故意轻咳几声,说,“父皇,可是为边关的事情烦心?”
皇帝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读着信。
“太子殿下,皇上这正在读信,您还是待他看完再说话吧。”于显中怕太子惹皇帝生气,便小声提醒道。
“父皇在看什么信,看得如此认真?莫非边关出事了?”大皇子小声问向于显中。
皇帝这几个儿子的关系于显中也是极其明白。
这太监能在皇帝身边待这么几十年,就是因为他从来不沾惹这些是非。
所以于显中只是摇头:“老奴也不知。”
旭峰卓风也知道于显中是不想多惹是非,但就连他这太子亲口问他,这个奴才也一点面子都不给,搞得大皇子有些生气。
“卓风啊。”皇帝不知什么时候看完了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旭峰卓风,看得太子有些后脊发凉。
“儿臣在。”
“你想知这信是谁写给朕的?”皇帝依旧面无表情,指了指已被扣在桌案上的信纸。
“儿臣是担心边关局势——怕是边关的急信——”
“是晨辉,你的弟弟,”皇帝一字一顿地说,“他回来了,且做了件你一直未能做成的事。”
旭峰卓风装作很惊喜的样子:“三弟回来了?”
但实际行旭峰卓风心里冒火,更别提当皇帝说旭峰晨辉做了他一直未能做成的事。
屈辱和好奇这一刻几乎是填满了大皇子的心,但他却必须装得既高兴又大度。
“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吗?”皇帝打了个哈欠,问道。
大皇子当然想知道,但却又不想让父皇觉着他这人城府不深,于是并没有立刻回答。
皇帝被他这一下给逗乐了,笑着说:“自己拿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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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皇子拿过信,抬眼看了看父皇,见父皇正把于显中召近身说话,便赶紧埋头读起来。
皇帝把于显中召到身边,细声说道:“命所有人整装,我们两日后回中原,让方扇和吕武不必再执行任务,直接回京城。”
“遵旨!”
于显中接旨后立马退出了书房。
皇帝则不慌不忙地看向旭峰卓风,缓缓问道:“卓风,可有读完?”
大皇子放下信纸,脸‘色’难看。
“可有读完?”皇帝又问了一遍。
大皇子头疼‘欲’裂,心里堵得要命,但却有不敢表‘露’出来,只得看似豁达地一笑,道:“三弟还真是有本事——”
皇帝却轻声一笑,说:“卓风,你要记住,若不愿别人知道你心里的想法,那你脸上的表情就得更自然。”
被父皇干脆地戳穿了自己的想法,旭峰卓风尴尬得干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行了,”皇帝摆摆手,“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要回京城了。”
“是。”旭峰卓风不敢多言,跪拜后准备离开。
皇帝却又忽然叫住了他:“你不问问朕为什么提前回京?”
“是因为…三弟?”大皇子心不在焉地答道。
“也不尽然,”皇帝说,“你乃太子,是朕钦点之人,待朕百年后,大业便是你的,若是想法依旧禁锢在个人得失之上,自是看不见一个皇帝该看见的东西。”
听父皇如此说,旭峰卓风吓得不轻,觉着这是后悔立他为太子了。
于是赶忙转回身跪下,解释道:“儿臣是因为常年待在皇宫,几乎所有事都是父皇亲力亲为,所以极力想要做些什么证明自己,难免有些心急放不开手脚——”
皇帝抬手打断大皇子的埋怨,张口言道:“权当你说的对,所以朕这次给你这个机会,一来是让你给朕展示一下自己,二来你也着实需要一些大功服众。”
大皇子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儿臣定当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你若知道朕让你做什么,就不会如此说了,”皇帝说着,从黄缎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分作两半,‘交’给了旭峰卓风,“是成是败全看你自己。”
旭峰卓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两手颤抖地接过‘玉’佩——更确切地说是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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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山林之中。
秋易带着玄月‘门’的弟子一路往回走着,所有人几乎都是垂头丧气,心里不快。
一路上几乎没人说一句话。
“玄月‘门’千里迢迢跑到定华山去,阵仗是大,结果屁都没放出来一个就打道回府了,秋易老友可真是忍力了得。”
声音是从林中传来,远近难以判断,玄月‘门’弟子纷纷左右顾看。
“谁在这胡说八道!”凌青夕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听到有人居然挑衅他们,便是再也压不住。
“青夕,你带师弟们先走。”
秋易不怒反乐,这倒让弟子们更担心起来。
“掌‘门’,对方未现身,是敌是友还不——”
“是我的一个故人,你们先走,我与他聊上几句便会来,任何人都不要跟来。”秋易不容分说,便是转身跃小道,进到林间。
“大师兄,我们该如何?”
凌青夕看着秋易消失的方向,说:“我们继续赶路,师父既然说没事,那便是没事。”
秋易进树林没走多久便看一黑衣‘蒙’面人坐在一棵桂‘花’树下候着他。
“老友可真是年龄大了,这么点距离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黑衣人从身后拿出坛酒扔给秋易,“不知酒量可有退步?”
秋易接下酒,并未打开,干干一笑:“现在我哪还有心思喝酒。”
“陈隐?谢谷?还是定华派?”黑衣人举了三样,每样都是秋易的痛。
“想不到你常居宫中,对外面的事却是这么明晰,不过你放心,你、我以及现在的定华派皆是为朝廷做事,纵然有万般恨意,我玄月‘门’也会顾全大局,隐忍下去。”
“老友只说对了一半,我所担心的反而是你隐忍下去,”黑衣人起身,说道,“因为现在的朝廷也要分是哪个朝廷。”
秋易呆住,细声问道:“是何意?”
“我俩也就不说暗话,”黑衣‘蒙’面人说,“此次去定华山无功而返,可是因为三皇子旭峰晨辉?”
“正是因为他,”秋易叹口气,“就算是知道他有意维护定华派和陈隐,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得待与马丝国的战争结束,到时再找他们算总账。”
“只要有旭峰晨辉在,你玄月‘门’这辈子都得承受这些屈辱,别想报仇,”黑衣‘蒙’面人想也没想,便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三个儿子正在为夺权而卯足力气,虽说皇帝钦点旭峰卓风为太子,但是到他百年之后,旭峰卓风能否坐上这位置谁也不敢肯定。”
“你担心旭峰晨辉和旭峰司嘉会夺位?”
“明目张胆想要夺位的仅是二皇子旭峰司嘉,但他却不足为惧,”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我所担心的是旭峰晨辉,他失踪了这么多年,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而这次回中原所做的事,样样都是在收拢人心,现在很明显他想要将定华派拉拢到自己身后,若是成功,以定华在江湖上的威信和影响力…”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你知我是不愿去多想的,”秋易打断道,“不过你说的话中有一个道理我是听明白了,如果旭峰晨辉坐上了皇位,那定华派便是无人可撼动了。”
“对,”黑衣人笑道,“老友若能明此道理,那便还不算晚。”
秋易耸耸肩,道:“何谓不晚,就算知道了这道理,我能做什么,莫非直接杀了旭峰晨辉?”
“自然不是,”黑衣人道,“你只需要记住这个道理就可,旭峰晨辉的事我会替你搞定。”
秋易听到黑衣人这么说,却并未表现出多高兴地样子,反而有些谨慎:“既然你说我俩不讲暗语,那可否告知我,你可是在助太子保位?”
黑衣人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并非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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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给歆儿换了新‘药’后回到院里。铜起也正巧给武絮熬了‘药’,端给她喝。
武絮已经瘦下来了许多,但身体的比例看上去依旧有些不协调。
“陈隐,你觉着我这几日好些没?”武絮喝完‘药’起身转了个圈,问道。
陈隐点点头,实话实说:“好多了。”
“‘药’房内的那位姑娘情况怎么样?”武絮虽然自己也知道有了效果,但听到别人这么说,也是禁不住一阵喜悦。
陈隐叹口气摇头道:“气息倒是稳定下来了,但就是唤不醒,师兄,是否是我们用‘药’上出了纰漏?”
铜起将武絮剩下的‘药’渣倒进溪水中,声音绵长地说:“不是‘药’上面出了纰漏,‘药’只能是保其命,要想回神得靠她自己。”
“希望在曲公子来之前,我们能将歆儿姑娘唤醒。”
“对了,”陈隐还滞留在憧憬中,武絮却忽然问道,“这些时日那三皇子天天找你饮茶,可有将你说动?”
“三皇子?”陈隐没能立即从刚才的话题中跳转过来,“哦,他未跟我谈那些事,只是东拉西聊的闲谈,不过从他这人散发出的气息可以感觉到是个较为良善之人,不同于他的父皇。”
“我爹常说战场可没有善人和恶人,只有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那三皇子是前者还是后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有想好是当前者还是后者了?”
“他的目的是阻止战争,这点我会尽力去帮他,但我却不会参与到战争中。”
“不参与吗?我明白了,”武絮一笑,“那你便是我爹最憎恶的文臣,打仗之前口沫横飞可说上一个月,可真要打起仗来要他们上战场,他们便就屁都不敢放一个出来了。”
“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那你又会是那种人?”铜起将‘药’罐收拾好,随口问道。
武絮拍拍‘胸’脯道:“本姑娘可是大将军的‘女’儿,若是打起仗来绝对是会杀得对方片甲不留,所以你这丑八怪到时自求多福,别让本姑娘在战场上见到你。”
“姑‘奶’‘奶’,这一点你就大可放心,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上战场去的。”铜起将东西端在手上,就往厨房走去。
“到时别说本姑娘不留情面,反正在这是警告了你。”武絮笑着冲铜起喊道。
铜起摆摆手没有再理她。
陈隐起身随着铜起进到厨房中,他这几日一直挂念着瑛璃、婵‘玉’他们的安危,但为了让戒堂的人不反悔,除了旭峰晨辉邀约,他基本就没出过养‘药’涧。
“师兄,可有听到瑛璃和晨墨灵师兄他们的消息?”陈隐想看看铜起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我与你几乎一样,都未离开过养‘药’涧,而且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外面那姑‘奶’‘奶’,纵然现在是戒堂网开一面暂不找我算账,但我也得防着她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铜起说,“不过昨天听来取‘药’的弟子说,戚烽师姐像是接着掌‘门’的命令去北雪之地接应他们了。”
“戚烽师姐去的话,我也就放心些了。”陈隐吐了口气。
这时,武絮突然在外面喊了起来:“陈隐!有人来找你了!”
“今日怎么三皇子来的这么晚?”铜起看了看时辰,疑‘惑’道。
“不是三皇子,好像是另外的人——”武絮就像是在外面听到了铜起的疑问,大声回道。
“陈隐师弟,掌‘门’召你去一趟书房。”另一个声音从院内传进来,的确不是三皇子的那两随从。
说来也是,陈隐自回山那日起,于后数日都未曾去拜见过月疾风,现在掌‘门’叫人来请,反倒让陈隐有些愧疚。
“若是三皇子今日来邀,烦请师兄支会他一声,说我去掌‘门’那里了。”
陈隐嘱咐完铜起,便跟着前来叫他的弟子出了养‘药’涧,穿过山林一路进到定华派中。
“师兄,这路怎不像是去书房的?”
他们的确是走进了定华派的后院,但是却是朝着书房的反方向而去。
“你跟上便是,还怕我害你不成?”
“不是这意思,”陈隐赶忙解释,“只是我记得师兄说是掌‘门’叫我去书房,可书房在那一方,所以有些纳闷。”
“是吗,那我便是说错了,马上就到,跟紧些。”说话的人快步向前走着,头也未回。
陈隐知道多问也是无用,便闭眼一感查,前方不远倒是有一高深的气息,却不是月疾风。但这气息陈隐并不陌生,似曾相识,不过又一下想不出究竟是谁人。
带路的人在一处‘门’前栽了两棵果树的小屋前停下。陈隐从未来过此处,刚才感查到的那股高深气息就在屋内。
“陈师弟,请进去吧。”
陈隐看了看那人,那人面不改‘色’地会看着他,手指向房内。
陈隐点点头,谢过,有些踌躇地推开‘门’。前脚刚迈进去,就感一股吸力将他向前吸了几步,他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形,‘门’‘砰’地一声死死关上。
“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是你‘私’闯定华后山的裂脉,这一次又是有罪在身。”
陈隐刚才慌神,并没看清屋内的情况,那人一说话陈隐才反应过来,迅速看了过去。
这一看把陈隐吓得够呛,立马释放衍力就想闪身逃离,却发现自己越是用劲,那股吸力就越强,搞得他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你怕什么,老夫既然承诺了你,就不会食言,之所以用月疾风的名字让你过来,无非是怕你不敢来。”
陈隐慢慢放松下来,化掉提运起的衍力,衍力一化,那股吸力也随之减弱。
他缓了口气,依旧有一丝警惕,躬身作揖道:“弟子陈隐拜见司徒师伯。”
陈隐正前方坐着一个长须白发、气宇轩昂的老翁,正是戒堂堂主司徒抑尹。
司徒堂主挥挥手,道:“你若真心讲礼数,戒堂也就不会寻你那么久了。”
“弟子——”陈隐想要解释,但是觉着没有必要‘浪’费这时间,“知错,但还请师伯如约定那般,多给我和铜起师兄些时间。”
“我若要擒你,早就亲自去养‘药’涧了,”司徒抑尹冷冷说道,“今日我找你来是为其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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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莫霖眼睛忽睁得老大,疑‘惑’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不仅方扇和吕武撤走了,就连之前安排在前面的那些人也都不见了。 ”
“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被抓来的那个结界师吓得够呛,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极力想证明自己的不知情。
“你们难道就没有预备的计划,比如说有人被绑走或其它突发状况什么的?”婵‘玉’问道。
“没!”那人立马回答,许是觉得自己回得太快,怕对方不信,他又赶紧补充道,“至少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事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你要明白,若是待会儿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死的可不会是我们,而是你。”瑛璃警告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已是知无不言…”
婵‘玉’拉开车厢的帘子,往外看了看,说,“现在雪势已经恢复平稳,天气是没什么问题了。”
“如果陈师弟回了定华山,掌‘门’会叫人来接应我们的,”晨墨灵说道,“所以我们不必太过忧心。”
“那我们就继续按计划回中原,且走且看,若是有什么猫腻,再讨论对策不迟,”曲伯音说,“按路程来看离中原也是不远了。”
曲伯音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他毫不知歆儿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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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易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蒙’面人,嘴巴张了几次,又都闭了回去。
黑衣人朗声笑了笑,说:“我就知老友定会如此,除了惊讶就没别的要问?”
那黑衣‘蒙’面人的话的确是把秋易吓得不轻,他四下望了望,低声说道:“你可知这是杀头株九族的死罪!”
黑衣人‘露’出满不在意样子,他关心的是另外之事:“这点,我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可还有别的要问?”
对方的这种态度让秋易更是诧异万分,问题也是成千上万。
“你…你为何要特地来告知我?”秋易思忖了半天,吐出了这么个问题。
“因为你我算是故‘交’,彼此知根知底,况且此事是真需要你玄月‘门’助我。”
“我不可让玄月‘门’如此做,”秋易想也没想便言辞决绝地拒绝道:“我未听过你讲的什么,你也什么都没予我讲过,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
“老友可要再考虑考虑,”黑衣人并未因秋易的拒绝而显得有多懊恼,反而依旧笑道,“你只需帮我除掉陈隐,三皇子的死活你根本不用‘插’手,此后之事无论成败皆我自行负责。”
“既是故人,那你也便是知我秉‘性’,纵然老子恨陈隐和定华派入骨,但应下之事是不会反悔的,况且还是有悖朝纲之事。“
黑衣人埋下头,兀自微点几下,喃喃道:“你从前确实是这样的人,未想到这十几年都没曾变过你对朝廷的忠诚。”
“你知便好,”秋意道,“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无法助你,但却也不会将此事告知第三人知晓。”
“老友当真不愿助我?”
“抱歉当真不能,若是生气,隔日来玄月‘门’,我与你把酒畅聊,向你赔罪,”秋易表情认真,抱拳道,“今日就这般,时间长久恐弟子怀疑,到时你被见着便不好了,我先告辞。”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秋易还道是对方有些不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在玄月‘门’准备好酒好菜候你。”
说罢,秋易转身就要离开。
才走四步,四周突然窜起四条火龙,打着转将秋易围在当中。
“你什么意思?”秋易转回身透过火间的缝隙看着黑衣人。
“我的意思刚才已经与你讲清,我需要你除掉陈隐,但你却不愿,那么我只得另寻它法了。”黑衣人不紧不慢地说。
“另寻它法?你应知我不吃威‘逼’这一套!”秋易怒道。
“自然,”黑衣人开始控制衍力,四条火龙一面绕着秋易盘旋,一面越收越紧,“我的它法便是让你的弟子们不惜一切代价要陈隐死!”
秋易感受到了对方迸发出的杀气,立马唤出兵器,将自己团团围住,以保最后一存立足之地。
“你为何非要杀了陈隐?”秋易做梦也想不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口中问出。
黑衣人没有回答,杀戮之心已起,四条火龙发出低‘吟’开始急速旋转。
如若是明刀明枪地打,秋易不见得会被对方如此压制。但刚才他是毫无防备,以至于这四条火龙已是近身数尺,将他的进路和退路全然封死。
秋易的兵器被挤压得毫无施展空间,唯有都作盾用,将自己围住,以防火龙窜入。
“老友,可不要记恨于我,为成大事难免会有牺牲,”黑衣人缓缓道,“我也是给了你机会,是死是活皆是你自己选的路。”
秋易此刻既怒又恼,他高声回道:“你我之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若是你死,可也别怨——”
他话说一半,却忽听一声大叫:“掌‘门’!”
这是凌青夕的声音。
秋易心中一慌,若他这败下阵来,凌青夕也是必死无疑:“青夕快走,老夫自能应付!”
“掌‘门’!我来助你!”凌青夕丝毫不听秋易的话,铸了一把长枪便直直冲来。
见大徒弟不听,秋易也是没办法,只得回身面向黑衣人,道:“你不义在先,也就别怪待会儿我们以多战少——”
秋易话未说完,忽然停住,瞳孔骤然放大。
他又惊又恐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直直刺出了一把淡蓝‘色’的长枪,上面殷红的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流淌。
秋易张着嘴大口喘气,却是说不出话。
“言大人!”凌青夕从秋易身后走出,拜礼道。
言鹰扯下面罩,问道:“可有其他弟子跟来?”
凌青夕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我将他们支走了,仅我一人过来。”
言鹰转眼冷冷地看向秋易,道:“最后死在自己徒弟的手中,也算不枉了吧。”
秋易皱眉想说话,但连咳数声,吐出一滩鲜血。
“你刚才问我为何非要杀陈隐不可,那是因为陈隐是旭峰晨辉重回朝廷地一枚重要棋子,没了陈隐,旭峰晨辉的如意算盘便错了一半,”言鹰转向头看了看凌青夕,“你可还有什么话跟你们掌‘门’说的?”
凌青夕一直未敢去看秋易,他稍一犹豫,抱拳对言鹰道:“没。”
言鹰抬起手,对着秋易轻声说道:“老友先行一步,在下面备好酒菜,待我予你赔罪。”
说罢,四条火龙倏然裹住秋易,当中地一切渐渐化为灰烬,飘落到林间‘花’草之上。
&bp;&bp;&bp;&bp;“你知道应该怎么说?”言鹰拍了拍落到衣上的尘灰,淡淡地问道。
凌青夕点点头,道:“知道。”
“你现在是否很难过?”
凌青夕没想到言鹰会这么问,顿时愣住。
言鹰叹口气,就像自问自答般回道:“我与秋易几十年的老友了,‘挺’可惜,不要让他的死白费了。”
“是,我定竭力而为之,”凌青夕对掌‘门’的死没有任何感觉,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言大人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待此事传开后,朝廷会下旨,让你暂接掌‘门’之位,当你将陈隐杀死,你这位置也就坐稳了,”言鹰重新戴上面罩,说道,“记住不可一口咬定,越是模糊,越是可信。”
“明白,言大人放心。”
“你这样子让我如何放得下心,”言鹰直言不讳地讲,“平日你装得很在意秋易,今日出了大事,你却表现得如此不痛不痒。”
凌青夕一笑:“言大人过虑了,这些我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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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师伯,不知叫弟子来是为了何事?”
陈隐虽然相信司徒抑尹所讲,但却不敢掉以轻心,仍旧做着被擒的防范。
司徒抑尹也能感觉到陈隐的警惕,却是装作不见,自顾言道:“听说曾坤…你师父被玄月‘门’的人杀害了…是否有这事?”
“是,”陈隐回道,“在马丝国的一个山谷中,被玄月‘门’的谢谷和权栋围攻,师父最后送走了我,自己留在里面。”
司徒抑尹低头听着,沉默半晌后轻声问道:“这两人最后的结果如何?”
“权栋被我杀了,然后我将谢谷‘交’给了天韦青前辈,前辈说要他试‘药’…”
“天罗庄的天韦青?”
“正是。”
“年轻时天韦青同师弟两人便是挚友,可谓情同手足,谢谷这一下可难安了,”司徒抑尹说,“虽然我不该如此说,但你确实做了你该做的事,纵然是在违反派规的情况下。”
陈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多说话,因为不知司徒堂主究竟是何意。
“师伯知道你不想受到戒堂的惩罚,旭峰晨辉也定会赶在你受罚之前,将你带走,”司徒抑尹说,“之后你所去所遇几乎全是‘弄’政争权之处,国法要比家法严上百倍,想必你已是深有体会,所以待你再下山时,定要学会克制。”
“弟子明白,”陈隐应完,愣愣地看着司徒堂主很长时间,对方却未再说什么,“师伯就没说的了?”
这一问反倒把司徒堂主问得困‘惑’了:“我还要说什么?”
“师伯把我叫来就只是为了提醒弟子?”
“我是想要你知道,你是定华派弟子,定华派中没有你的敌人。”
陈隐赶紧躬身拜道:“弟子明白了!”
“我所说的谨记,”说着司徒抑尹指了指身旁的一道暗‘门’,“从这里过去,月疾风在书房等你。”
“是——那弟子告辞了。”
陈隐此刻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即使司徒师伯说的都是好话,但他待在此处总觉得提心吊胆。在作揖告辞之后,他便推开暗‘门’,迅速走了进去。暗道狭窄仅一路,却是灯火通亮。他七弯八拐走了百余步,便到了尽头。
尽头的石墙也是一道暗‘门’,它的另一面正是月疾风书房的一处书架。
陈隐还未走拢,石墙便自行打开。
月疾风背对陈隐坐在桌案前,听到背后的响动,头也不回地说:“司徒堂主这么快就跟你讲完了?”
“拜见掌‘门’,”陈隐赶紧几步跑出暗道,绕到月疾风跟前,躬身抱拳拜道,“师伯只是提醒弟子注意言行。”
“还有就是说让你明白定华派没有你的敌人,是不是?”月疾风补充道。
“是。”
“其实今日的确是我找你,但司徒堂主硬是要见见你,不过如此正好,可避过一些耳目,好让我问你些问题,你也可没有顾虑的回答。”
陈隐知道掌‘门’所说的‘耳目’是指三皇子和他的两个‘侍’卫,但他不知掌‘门’为何搞得这么疑神疑鬼,更不知他是要问什么问题。
“掌‘门’直问便是。”
“来,你先坐下,”月疾风待陈隐坐上椅子后,才开口道,“在你回山之前,三皇子曾要求我找些定华弟子随他一并入京,而那些人任意是谁都行,唯独你是他指名点姓要的,你可知三皇子为何非要带你入京?”
月疾风所问的问题,正是陈隐一知半解却又想搞透彻的。奈何他每每跟铜起讲起时,想要得到一些分析时,铜起很明显地表现出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弟子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说是钰婆婆向他举荐的弟子——”
“钰婆婆?”
“是弟子在江湖上遇到的一个朋友,一路上帮了我许多,”陈隐说,“三皇子当时说钰婆婆难得向他举荐什么人,我想许是这个原因,他才格外留意我的。”
“应该不尽然,”月疾风看着陈隐,说,“他曾告诉我,你身上有一物是他所需的,并且这样东西可以让皇帝免你所有罪状。”
“东西?”
“你身上可有什么东西是皇帝想要的?”月疾风开‘门’见山地问。
陈隐没有多想,便知道是什么了。
他低声说道:“若是无错,应是魂‘玉’,是那时朝廷让我们送去京城的魂‘玉’。”
“那东西不是被卓玄心带去马丝国了,又到你处了?”
“不瞒掌‘门’,我本就有一相同的木盒,是家父留下的,现在看来恐就是朝廷丢失的那个,”陈隐毫无隐瞒地说,“而不久前天罗庄邀我去马丝国,当时有位姑娘把卓玄心偷走的那枚魂‘玉’又‘交’给了我。”
月疾风陷入沉思,半晌复又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马丝国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怎会这么轻易又给了你——那木盒可在你身上?”
陈隐摇摇头:“没,我都‘交’给瑛璃师姐保管了。”
“旭峰晨辉是想将你身上的两枚魂‘玉’进献给皇帝,若真如你所猜测,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个木盒里面是那五枚中的一枚,三皇子便的确是立了一件大功,只要他邀功,这场战争的控制权就会到他的手上,”月疾风似说似思考,“不过,皇帝凑齐了五枚魂‘玉’,若是入魂成功便更坏了。”
&bp;&bp;&bp;&bp;“弟子若只给他一个不就行了?”陈隐说。
月疾风笑了笑:“你想得倒简单,你是否决定跟他一起离山?”
“弟子仍旧在考虑,只要不上战场杀人,倒是愿意助他尽力而为,不过得等瑛璃师姐回来商议一下。”
“和瑛璃商议?”月疾风一脸疑‘惑’地看向陈隐。
陈隐‘舔’‘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师姐——瑛璃与我已是——”
见陈隐吞吞吐吐说不完话,月疾风笑道:“我明白了,定华山已是有多年没出过这等喜事了,待事情稳定下来后,定要为你俩办场大的喜宴。”
“不劳掌‘门’费心了,这事还远着,”陈隐说,“敢问掌‘门’,晨墨灵师兄他们那边可有消息了?”
“那边你大可放宽心,你戚烽师姐已经去了,还带了御风符,”月疾风说,“你现在应更关心三皇子这边的事,虽然我觉着他不似他父皇那般,应是个心存善念之人,但这一切最好是你亲自去判断。”
“弟子明白了。”
“多向他提问,你有何疑问大可毫不隐晦地直问于他,包括你的顾虑,”月疾风继续说,“他与你所做并非是小事,时间也不多,你俩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凡事摊开说清比较好。”
“待会儿弟子会和他将事情讲清楚。”
“今日旭峰晨辉是不会找你,皇帝正准备从北雪地返回中原,旭峰晨辉去见自己的‘耳目’了,”月疾风意味深长地一笑,小声道,“并非只是他对我们了如指掌。”
而实际月疾风没有说对,因为不仅是那一日,于后两日陈隐都没有再见到旭峰晨辉。直到第三天的正午时分,陈隐给仍旧没有醒过来的歆儿换完‘药’。普虚独自来到养‘药’涧,说了几句便将陈隐带去了山脚下的定华镇。
普虚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一直警惕地盯着周围涌动的人流,对陈隐说:“陈少侠待会儿到了酒楼请自行上天字雅间,三皇子在里处候着。”
陈隐不懂为何三皇子会突然邀他下山到定华镇去,但觉着就算问面前这人,这人也不会多言。
而出乎意料的是,普虚见陈隐一路上都没开腔,反而主动说道:“三皇子带了两人想让你见见。”
“两人?我可认识?”
普虚点点头:“认识,你去后自然会知道是谁,算是你的故人。”
普虚将陈隐带到了定华镇中修葺最好的酒楼,他在外面停住不进。另一个光头大汉也在此处,他对陈隐点点头。
陈隐刚一迈进酒楼大‘门’,一个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脸盈盈地问道:“客观需要些什么?”
“天字雅间有人在等我。”
“哦,晓得了,客观请上三楼。”
这家酒楼总共有三层,一楼、二楼已是人满为患。陈隐顺着楼梯直走到三楼,这里便安静许多——一间间并排的雅阁,围成了一个方形,分别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来排列,中间是镂空的地板,无法立足。
天字号房在最正东面,‘门’牌醒目,泛着金光。
陈隐闭眼感查,房内共三人,旭峰晨辉在里面,而另两人是一男一‘女’——陈隐猛一睁眼,快跑数步,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房‘门’。
“进来。”房内传出旭峰晨辉平稳的语调。
“呵,你可算来了,这么久不见,别来无恙。”
陈隐抱拳挨个作了一揖,欣喜不已:“天韦青前辈、钰婆婆,你怎么来了?”
“难道定华山我不能来,”钰婆婆笑道,“瞧你这傻小子问得。”
“晚辈不是这意思——”
“小子,听说你在定华山上硬挡下了秋易挥下的大刀,还将他轰退了数尺,”天韦青起身仔细打量了陈隐一番,道,“我授你的《天罗纲法》可有用?”
“前辈的《天罗纲法》救了晚辈数次,现在已是能灵活运用了,”陈隐谢道,“晚辈能活命于此,定是要多谢前辈不吝传教——”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旭峰晨辉示意陈隐将‘门’关上后坐下,四个人围在圆桌旁,“既然人已到齐,我便开‘门’见山地说了——北雪之地的人送来信,说父皇已动身返往中原,准备跟马丝国正式开战,而边关传来通报,两方的驻军对此事也已是略有风闻,现在朝廷和马丝国的边关驻军气势都很旺,朝廷的几个先锋军队已是‘私’自向前行军十数里,马丝国那方也未示弱,同样在向前‘挺’进,现在两方军队最近的距离相隔不过仅三十里地,虽然情势严峻,不过好在朝廷这边四方十派还未集结,而那边遮星楼和天罗庄也未有大动向,给我们留下的时间本就已不多,不能让它变得更短。”
“就算将帅未下命,两军对阵却是相隔如此近,定会因小摩擦而发生大规模的战斗,这也是常有的事,”钰婆婆说,“如若朝廷的那组先锋军和马丝国的军队打起来,便会是一发不可收拾,到时便也就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钰娘所说正是我所担忧之事,所以,我希望你们做些事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让两军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办法发生摩擦,更甚者不定还能最大化留给我们的时间。”
天韦青看着钰婆婆,思虑一阵,道:“是要我们下毒?”
旭峰晨辉‘露’齿一笑:“对,以天韦青老先生的医术,配出足够的、能让那两方相隔最近的军队暂时丧失战力的‘药’,再加上老先生和钰娘的鬼魅的身法,可轻松将‘药’施放到两军营中,如此拖足一月也就够了。”
“虽然我应允钰儿帮你,但我是不会杀害马丝国任何一个士兵的。”
三皇子摆摆手,不疾不徐地说:“不杀,两方的士兵皆不杀,老先生只需配制出让人疲惫、无劲的‘药’便可,无需害他们‘性’命,这么做正是在救他们,我们要保证在我回京城前,战争不会打起来,那样我到时才能最大程度控制住这场战争伤亡的人数。”
钰婆婆用手肘碰了碰天韦青,笑道:“我没骗你是不是,他是个值得你去帮之人。”
&bp;&bp;&bp;&bp;陈隐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实际上他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或是怎么说。
而旭峰晨辉同样也没有去问他的意见,并且也没说这事跟他有何关。
“三皇子是需要我做什么?”陈隐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陈隐这么问,旭峰晨辉还以为是他已经下了决定:“你已决定助我了?”
“这。待瑛璃师姐回来,我与她讲讲,听下她的意思,”陈隐解释说,“我只是看三皇子将我叫来,以为也要给我分配什么任务。”
“原来如此,不碍事,”旭峰晨辉说,“不过你倒提醒了件事,我知你与戚瑛璃、田婵‘玉’这两姑娘关系亲密,几乎是形影不离,但这之后你若决定助我,便不可让她们再跟随,一则因为你我所去之地基本是在皇宫内,她们跟着会很麻烦;二则我们将做之事不便太多人知。”
“我明白…我只是想听下她对这事是什么意见,至少也得知会她们一声。”
旭峰晨辉转头看了看钰婆婆,使了个眼‘色’。
胥芸钰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韦青,坐了这么久也是累了,陪我去外面逛逛。”说着又看向陈隐,道:“傻子,你就在这待着跟晨辉好生谈谈,等会儿我还有事要问你。”
天韦青和胥芸钰出了雅间,将‘门’阖上。
待‘门’关严,旭峰晨辉开口便说道:“有一点你无需顾虑,就算真打起来,我也不会让你上前线去。”
陈隐觉着此刻正好能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抛向对方,因对方也似想要敞开而谈。他心一横,说道:“这仅是一点,恕我开‘门’见山直问了。”
“要的便是如此,”三皇子甚是欣喜,换了个坐姿,道,“我就是要今日谈开。”
“若论衍力,中原与我不相上下甚至过之的人不少;而若论报效朝廷之心或‘胸’怀天下之情的人更是有很多,”陈隐毫不犹豫地问道,“三皇子为何非要我助你不可?”
“你所说仅是原因中的两点,钰娘向我推荐你后,我便让普虚一路观察你,你心肠不坏,快意恩仇,加上十荒境的衍力,在同辈人中已属难得,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身上有一物,是我重返朝廷掌握主动权所必需的东西,”旭峰晨辉未给陈隐发问的机会,而是紧接着说道,“我离开中原已有数年,这几年的时间一直隐姓埋名,走访各地,遇到许多跟我志向相同的伙伴,暗地里自己的实力也在不断扩张,以至今日时机成熟,但若就如此而已,那便和二哥旭峰司嘉一样,背负上了‘私’结军队叛‘乱’之名,如此就算阻止了眼下的战争,也是毫无用处,所以,我必需让这一切名正言顺,再说直白些…”旭峰晨辉略微一顿,以示之后的话极其重要,“我必需夺下皇位。”
这七字从旭峰晨辉嘴里吐出时,陈隐是倒吸一口凉气。
三皇子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若对方不是信任自己也不会将这种事讲给他听,纵然是再惊再恐,陈隐也必须强压住。
“三皇子的意思…是要争下太子之位?”
“是皇位,”虽然是掉头的重罪,但旭峰晨辉倒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话般,语气淡然,“卓风贪图小利、心‘胸’狭隘,不可做皇帝;司嘉遇事鲁莽、意气用事,也非堪当皇帝之人;而父皇年事已高,对政事闭耳遮眼、刚愎自用,近些年更是暴政不断,已近昏庸,虽然我非是完人,也有些不自量力,但却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和信我跟随我的人力挽狂澜。”
陈隐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明白这次‘交’谈是两人敞开而聊,但旭峰晨辉说的那些话,让陈隐一时难以消化。
“那…那…”陈隐不知该怎么接腔,只得转移话题,“三皇子所说我身上的那物,可是装在盒里的魂‘玉’?”
“的确是,你可知道朝廷之所以撤下你的通缉,正是因为想要得到这东西,”旭峰晨辉道,“这‘玉’本在朝廷的藏物房**,有五枚,是由当时一位杰出的炼‘药’师从一个零之境的人体内提取的,为了保证完好地将零之境的衍力保存下来,他用自己的办法将衍力分入进了五枚特制的魂‘玉’中,而之后父皇却发现其中一枚是假的,那枚真的则在当时被你父亲带走了。”
“零之境…”陈隐今日就想着是和三皇子开‘门’见山,却未想到对方每说出一句话,都让他震惊万分。
“零之境,但若想要入魂,非得带五枚魂‘玉’一齐入到裂脉中,所以那几十年父皇是命聚贤庄收罗天下所有成‘色’上乘的魂‘玉’,但却没有任何收获,而现在一枚魂‘玉’在马丝国,另一枚在你处,都已有了着落,”旭峰晨辉说,“我若能将你的那枚魂‘玉’‘交’给父皇,那便在满朝文武面前取下了天大的功劳,父皇定会赏赐予我与你,皆时赦免你所有的罪,而我再讨要边关元帅一职,便是易如反掌。”
听旭峰晨辉讲完,陈隐埋下头,心里寻思:“看来三皇子并不知道马丝国已将那枚魂‘玉’给了自己,也就是说现在两枚失踪的魂‘玉’都在瑛璃身上,那么仅‘交’去一枚,也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反而能让我和瑛璃不再惧怕朝廷的追赶,三皇子不让瑛璃和婵‘玉’跟着一起,那正好让瑛璃躲得远远的,将另外枚魂‘玉’藏好,以防万一。”
旭峰晨辉见陈隐愣了半天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未明白?”
“哦,没什么,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有一些担心。”陈隐尽力掩盖刚才失神的尴尬。
“我多少能猜到你的担心,是怕我父皇入魂了这‘玉’中的衍力,但我也讲予你听了,这‘玉’要五枚一齐才能入魂,你将身上这一枚献给父皇,另外一枚又在马丝国,只要朝廷没将马丝国击败,父皇是不可能成功入魂的,”旭峰晨辉道,“再者说,我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bp;&bp;&bp;&bp;陈隐与旭峰晨辉在雅间内共待了至少有一个时辰左右。
两人的话是谈开了,可也让陈隐一时难以全部消化,满脑子尽是浑水、‘混’‘乱’得很。
“我几乎是已将所有事毫不隐瞒地讲予给你,”旭峰晨辉看着陈隐,说,“若是有何问题,仅管提出来。”
“三皇子一口给我讲了这么多,还请给我些时间,容我回去细细想想。”
旭峰晨辉也未加阻拦,摆摆手,道:“好生决断吧,切勿勉强。”
陈隐起身拜了一礼后退出了雅间。
旭峰晨辉坐在凳上,笑着点点头,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关上房‘门’。
旭峰晨辉所说的那些话实际皆触动了陈隐,好几次他都有立即想要应下的冲动。
现在离开雅间,他顺着楼梯一级级下了楼,心里一直寻思着刚才两人的谈话,不知不觉已是出了酒楼。
守在‘门’外的普虚和光头大汉招呼了他一声,他也只是微微点头作应,然很快就顺着人流消失在了街道上。
陈隐只是心不在焉地朝定华山的方向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走了多久。
“傻子,再往前走可就掉河里了。”
陈隐回过神,见钰婆婆正坐在前面桥头的石像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钰婆婆?”陈隐见着周围只她一人,便问道,“天韦青老前辈呢?”
“他去做他的事了,”胥芸钰说着,从石像上跳下,走近陈隐,嬉笑着说,“是旭峰晨辉跟你讲了什么,让你这么六神无主的,在后悔刚才自己应了他什么?”
“三皇子讲得太多,我觉着所关乎的道理太大,一时有些难以消化,所以刚才并未作任何回应。”
胥芸钰煞有介事地上下端详了陈隐一番,笑道:“你这小子去了趟北雪之地,回来怎么似变了个人。”
“能怎么变——”
“诶,不说这些了,婵‘玉’和瑛璃这小姑娘怎未跟着你?”
陈隐将他先一步回定华派的缘由说给了钰婆婆。
“那边的事我也略有耳闻,”钰婆婆颌首一笑,“「卧云栈」的火可是你烧的?”
“不是,那大皇子跑出房间没多久,客栈就被燃起来了,我觉着多半是他点的。”
“旭峰卓风从小就是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是关乎到自己的事更是斤斤计较,”钰婆婆说,“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让他顺心,那火多半是他气急败坏放的,不过好在你们都没事。”
“啊,这人倒是跟他父皇很像,为达自己的目的,视他人生命为草芥,”陈隐和钰婆婆顺着传镇而过的那条小河走着,“本想着待师姐回来后,我与她便离开定华山,回山林中隐居待战事结束,不过现在倒是愿在回山林前尽些绵薄之力。”
“能尽到什么程度?”
陈隐想了想,说:“助三皇子重回朝堂,并在朝廷站稳脚跟,直到战争开始。”
“这就足够了,所有计划中最难的部分便是让晨辉重返朝堂,”钰婆婆有些愉悦,“你现在这么讲是同意了?”
“也不是,”陈隐抓了抓脑勺,笑说,“还得问问瑛璃的意思。”
听陈隐这么说,钰婆婆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使力捶了捶陈隐的‘胸’口,道:“你与瑛璃可是有了进展?”
陈隐微微一点头,说:“我俩已有夫妻之实,仅是还未拜堂而已。”
“没拜堂便好,我可是不能错过了这等大事,”钰婆婆突然想到了婵‘玉’,笑容稍微有些迟疑,“婵‘玉’也知道这事了?”
“一直想告诉她,但那天我开口还未说什么,她就哭得跟个什么似的,还一直重复什么待我如哥哥般,我根本没办法将事情说出来,”陈隐摊开手,无奈地说,“后来瑛璃就不让我讲了,说她后面自会找婵‘玉’谈。”
钰婆婆是个明白人,光听陈隐的描述就已是明晓了个中情况。
但她却不能也不好说破,便问道:“若你跟瑛璃隐居山林,婵‘玉’该当如何,难道还跟着你们一起?”
“这——”陈隐一时语顿,接不上话来。
钰婆婆叹口气,踮起脚拍着陈隐的肩,说:“既然瑛璃决定自己跟婵‘玉’谈,那便让她们两个‘女’子家的说吧,但你自己心里最好也能有个数。”
陈隐使劲点了点头。
一个矮了男子半个身子的小姑娘,一面拍着他的肩膀,一面说着老成的话,引得从他们身旁过的人都侧目而观。
不过他俩倒毫不在意。
“对了,钰婆婆,待会儿能让天韦青前辈跟我去一趟养‘药’涧吗,”陈隐想起歆儿的事,“我先带回来的那姑娘,虽然命死保住了,却就是醒不过来,我想让天韦青前辈帮我看看能否有她法救治。”
“我记得曾坤的那徒弟,叫什么来——铜起,医术也还不错,难道他都没办法?”
“虽然师兄的医术也高明,且还保住了歆儿姑娘的‘性’命,但我觉着应还是差了天韦青前辈不少,”陈隐实话实说,“当时我受那么重的伤,天韦青前辈不但能将我救活,还理顺了我的衍力。”
“让他帮忙仅是举手之劳的事,不过他看不会愿意定华派的人知道他来了中原,”钰婆婆思量了一阵,说,“定华山外面有一层感知衍力的结界,若没记错,顶部是有个盲点的,这样,待晚些时候,我让普虚将他送去养‘药’涧找你,但你不能让月疾风或其他人知道。”
见钰婆婆答应得这么爽快,陈隐却有些担心:“可天韦青前辈还未说愿不愿意,要不我再亲自去求他一下,行不通的话钰婆婆再开口。”
钰婆婆摆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叫他做什么他必然会去做。”
“那先行谢过钰婆婆了,”陈隐抱拳作了一礼,“丑时来便可,那时定华派中的弟子们几乎都歇息了。”
“谢倒不用,你仅需记住我的话,万不可辜负爱你之人。”
陈隐不懂为何钰婆婆突然说这个,但还是回道:“自然是不会辜负。”
钰婆婆苦苦一笑,没再进一步说这事,而是停下脚步,道:“再往前就是定华山了,我不便过去。”
陈隐听这么一说,方才发现两人已走了有这么一段距离。
“婆婆,你们何时动身去边关?”
“时间急迫,应就在明日,”钰婆婆笑道,“我倒是希望下一次再见时,能看到你们三人一起。”
&bp;&bp;&bp;&bp;寒夜微凉,夜空中繁星捧月,照得养‘药’涧内一片银白。
陈隐待铜起和武絮睡下后,独自留在院中。
四周蝉鸣不断,偶有几阵细风穿堂而过,拂起了陈隐一身寒意。
现在已是到了约定的时辰,陈隐抬头望着天空。钰婆婆说定华山周围有感知衍力的结界,但光凭他这‘肉’眼是丝毫看不到的。
陈隐微微闭眼,天韦青的气息已是出现在了定华山的上方,正朝他这边急速而来。他睁开眼,循着气息的方向望去,月光与星光中隐约有一黑影降下。
此人正是天韦青,他被一只巨大的秃鹰从夜幕中带了下来,平平稳稳地落在陈隐跟前。
那只秃鹰歪着脑袋盯了陈隐片刻,血红的眸子开始缓缓褪为深黑‘色’,接着整个身体便似雾气般化散开来,与周围的黢黑融为一体。
“前辈!”陈隐赶紧作了一礼。
“废话少说,人在哪?”天韦青的口气有些不耐烦。
“这—这边—请随晚辈来。”
陈隐也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引着天韦青往‘药’房走去。
他推开‘药’房的‘门’,歆儿依旧安静地躺在木板上,身上搭了张薄薄的被子,她呼吸均匀,好似睡着了一般。
“这位姑娘——”
陈隐想要说明情况,却被天韦青抬手打断,老前辈语气决绝,不由分说:“无需多言,你出去,我自会诊断。”
“可—好吧,”陈隐不好再多说,“前辈若是有什么要吩咐或要问的,晚辈就在院中。”
见天韦青没有再理他,他转头便退出了‘药’房。
回到院中,陈隐找了张石凳坐下闭目养神,随时等待天韦青前辈的呼喊。
可天韦青没有等到,倒是把铜起给等了出来。
“师弟,你这么晚还待在院子里干什么?”铜起提着‘裤’带,看样子是出来方便,现在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我——我睡不着——”陈隐记得钰婆婆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天韦青前辈来了定华山,自然也不敢告诉铜起。
“哦。”铜起也未在意,提着‘裤’子跑去了茅厕。
陈隐本以为铜起上了茅厕,就会直接回房继续睡觉,没想到他却是悠悠然地坐到了自己旁边。
“正巧师兄也是睡不着,”铜起跟陈隐一起仰望着夜空,感慨道,“这次我倒是终于出了趟远‘门’,见了许多世面,不过说到底还是养‘药’涧这里最让人舒坦,但我却又说不上来为何…”
“因为更熟悉?”
“或许是如此,”铜起伸了个懒腰,问道,“你这么晚了想什么想的睡不着?戚瑛璃?还是那个叫田什么的‘女’子?”
铜起这么一说,陈隐还真有些担忧起来,月掌‘门’之前说戚烽师姐去寻瑛璃她们,却已是过了三、四天都没有音讯。
“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铜起用手戳了戳陈隐。
陈隐立马回过神,急道:“是,师兄说的是。”
“是什么…是?我问你是想的她们中哪一个!”
“铜起!你在那嚷嚷什么?”武絮‘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走出房间,有些生气的问道,“大半夜的,你俩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只是出来撒泡‘尿’,见着他未睡,便聊几句,”铜起轻声细语地说,“你进去睡吧,我们小声些。”
武絮不悦地咂咂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变迅速望向‘药’房。
“你又怎么了?”铜起觉着今夜陈隐就古怪得很,现在武絮也突然古怪起来。
武絮是马丝国武志炎大将军的‘女’儿,自小便是受父亲的训导,观察力要比常人灵上几倍,‘药’房里的那些动静,她全然听在耳朵里:“是不是那姑娘醒了,我听到‘药’房里有动静。”
“有吗?”陈隐表情尴尬,咽了咽口水,“是武絮姑娘听错了吧。”
“我怎可能听错,你倒奇怪,平日里是巴不得歆儿姑娘醒过来,现在怎么像是不愿她醒过来似的?”
“哪有…我是…真没听见…”
陈隐刚说完,‘药’房的‘门’便打开了。
天韦青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铜起,他也不见外,板着脸问道:“铜起小鬼,里面那‘女’子的‘药’可是‘弄’的?”
铜起这一瞬间吓得不轻,赶紧抬眼望过去,嘴里似不敢相信:“韦青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武絮也是有些惊讶,小声在陈隐耳畔问道:“这不是天罗庄的天韦青吗,是不是我爹请来抓我回去的?”
“姑娘放心,不是。”陈隐解释说。
“你是听不明白我的话还是怎么,”天韦青冷冷问道,“我问你这‘女’子的‘药’可是你用的?”
“是…是…是哪里用错了?”铜起战战兢兢地问。
“看你那不争气的样,一直就是未变过,你自己用的‘药’心里都没个数?”
“本来是有,不过老爷子这么一问,就没有了。”
“少给我说这些俏皮的话,”天韦青说,“外伤和内伤所用的‘药’你拿捏得都恰到好处,曾老鬼泉下有知也算能瞑目了。”
铜起松了口气————他从很早以前就认识天韦青,当然是因为师父曾坤的缘由。
六年前,有一次天韦青来养‘药’涧拜访曾坤,那是铜起第一次见到天韦青,那几日不管自己做什么,天韦青都一直绷着个脸盯着他,于是天韦青给铜起的第一印象就是脾气古怪、难以相处。后来很多次的见面,更是坚定了铜起的这种看法,所以他对天韦青一直都有一种敬畏、恐惧感。
但见刚才天韦青难得表扬自己,虽然依旧绷着脸,铜起悬起的心也还是落下了一半,他‘舔’‘舔’嘴‘唇’,回道:“多谢老爷子夸奖。”
“可为什么歆儿姑娘就是不醒?”陈隐迫不及待地问道,“或者,前辈可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再高明的‘药’师也配不出起死回生的‘药’草,铜起治愈这‘女’子的伤情已是做到了极致,纵然换作是我,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天韦青说,“之所以未醒,是心魂外游,或许一天就能醒来,亦或许一年,甚者一生,究竟何时,只能看她自己。”
&bp;&bp;&bp;&bp;“她的外伤近乎已是全然愈合,你们只要继续为她服用治她内伤的‘药’,不待几日她的内外之伤都会痊愈,”天韦青自顾自地说着,“但皆时她能否醒得过来,便是连神仙也说不准了。”
本以为天韦青前辈会有法子唤醒歆儿姑娘,但现在对方也如此明言不讳自己无能为力,陈隐有些黯然,只得默不作声地盯着‘药’房发呆。
天韦青未去留意,反而是看到了铜起身后的武絮,凝视了半晌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武絮自然是不干,也是不敢。
但她转念一想,现在自己这‘摸’样,虽然已是在恢复当中,但跟原来还是有天壤之别,天韦青上次见她时还是她小时候的事,对方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于是武絮清了清嗓子,仍旧站在原处,问道:“干什么?”
“叫你过来就过来,不想让老夫给你看看身上的病?”
武絮往后挪了挪,一面赶紧折身回房间,一面急道:“本姑娘身上有什么病?瞎说!”
一声清脆地关‘门’声。
天韦青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他转头看向铜起和陈隐:“不识好意,这‘女’子也是你们养‘药’涧的人?”
铜起赶紧摇摇头:“不是,她只是在此医病的…”
天韦青说:“她可是因草‘药’的副作用而成的这样?”
因为起先受到了表扬,铜起现在在天韦青面前稍微有了些自信,准备将自己的用‘药’讲出来给天韦青听:“对,我现在正用——”
天韦青却打断他,说道:“你若是想让这‘女’子一世都跟着你,那你便是用对了‘药’;若是没有这种想法,你便是用错了‘药’。”
“韦青老爷子,我可还没说用了什么‘药’呀——”
“全是温和的地纲类草‘药’,长期服用确实能压制其体内的百毒,但若是之后停住不用,被压制的毒‘性’又会发作,毒‘性’反复多是会致命的。”
铜起虽然知道天韦青医术上的造诣远远高于自己,但对方仅仅那么一看,就能知道武絮中毒并通晓自己的用‘药’,这也实让他惊讶不已。
“不过,既然那‘女’子说了自己没有问题,老夫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天韦青吹了个响哨,一团黑雾聚集在一起,缓缓汇聚出了起先而来的那只秃鹰,天韦青转头看向陈隐,道,“你所托之事,老夫来看了,她的伤已无大碍,但要想让她醒过来,老夫也无能为力。”
“前辈这就要走了?”陈隐问道。
“否则呢?曾老鬼已不在,这养‘药’涧恐是我最后一次来了,”天韦青又望了一眼周围,笑道,“是块宝地,你们两师兄弟好生照料这里吧。”
铜起正想叫住天韦青,想要问清楚自己的‘药’哪里出了问题,可对方已是瞬间腾空,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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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夕表情痛苦,连连唉声叹气。
他周围已是被玄月‘门’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师兄!你可是亲眼见到那人了?”
凌青夕眼睛含泪,说道:“我晚了一步,刚找到掌‘门’时,他便化为了灰烬,然行凶之人我也未能看清,他动作太快,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踪迹。”
“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周围的师弟们‘交’头接耳道,“有这身法且与掌‘门’有仇之人,这世上不多,莫非是那陈隐?”
“这我无法断定,但之前掌‘门’不是说是一个老友吗,若是陈隐,掌‘门’怎会说是他的老友,而且那声音我们都听到了,不像是陈隐的声音,”凌青夕‘欲’擒故纵,道,“除非他懂得如何换声。”
“一个十荒境的人会换声能有多难,”一些弟子似乎已经咬定是陈隐了,嚷嚷道,“大师兄,你可有看清他逃走的方向是哪里?”
凌青夕故作沉思,片刻后,说:“好像确实是朝定华山方向逃走的。”
“那便是没差了,不是陈隐也是定华派的人,”更多的弟子狠狠道,“定是觉着我们上山闹事碍了他们的面子,明的没理,便是来这种暗的。”
“这样,你们留下些人随我回定华镇,另一些人先回玄月‘门’,将此事通报给令银师伯和二阶掌阶谭永静,”凌青夕说,“今日我玄月‘门’出了大事,必不能自‘乱’阵脚,诸位师弟也要收拾好悲伤,莫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们要做掌‘门’未做完之事,报他未报完之仇!”
“可是捉贼拿赃,大师兄又未亲见其人,我们如此闹回去,万一定华派又是打死不认该如何?”一弟子问道。
凌青夕还未说话,另一弟子便抢着应道:“莫说万一,现在他们有旭峰晨辉做后盾,就算是证据确凿他们也铁定不会认的。”
这正是凌青夕想要的结果,现在所有的人几乎都已是相信了是定华派陈隐下的手,未多加怀疑,反而是将着眼点放在了如何能报得了仇上。
“各位师弟稍安勿躁,跟我回定华镇并不表示我们就要再像之前一般上山闹腾,”凌青夕朗声说道,“定华派的手段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明理是不可行的,既然对方想要干见不得人之事,我们也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师兄的意思是我们该如何?”
“刚才已说,一拨人先回玄月‘门’,掌‘门’已不在,虽然‘门’规殿的人之前被掌‘门’软禁,但现在全派辈分和资格最大的就是令银师伯,所以只得让其速速前来主持大局,还有定要将此事告知谭永静师叔,让他给朝廷通报,”凌青夕将早就计划好的事,徐徐吐出,“若是让陈隐跟着旭峰晨辉回了朝廷,那这仇便是难报了,之后也更是说不清楚,所以另一拨人随我留在定华镇,拖住陈隐,不让他离开。”
凌青夕说得头头是道,并将一切布置地井然有序,俨然是一位领导者的‘摸’样,在场的玄月‘门’弟子无一不信服。
“大师兄这般不等同于羊入虎口?既然连掌‘门’他们都敢下黑手,更别说是你了。”
凌青夕淡淡道:“这等危险算得上什么,我心中对定华派的愤恨可会死要比这高上好几百倍!若是他们再对我们动手,我更是求之不得,如此也让天下知道这群人究竟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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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翌日一大早。
陈隐就被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给吵醒,此刻离他入睡还不足三个时辰。
他心力憔悴地冲外面问道:“谁?”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
这声音一出,陈隐顿时睡意全无,赶紧套上衣服,把‘门’打开,一脸心‘花’怒放:“师姐!”
瑛璃笑嘻嘻地站在‘门’外,风尘仆仆,一看就是没有休息,直接到了养‘药’涧来。而她为了不让陈隐多废话,也不待陈隐问,便直接说道:“因为定华派规而且又有我姐跟着,所以婵‘玉’和曲伯音他们在镇上住着,我现在累得要死,快让我进去睡了。”
“你睡养‘药’涧这?”陈隐将瑛璃让进来,小声问道,“戚烽师姐知道吗?”
瑛璃已是将衣物褪去,迅速钻进了被窝中,‘床’上还残留着陈隐的体温,她瞬间感觉暖和舒服了许多。她将额前银丝理到开,嘟囔着嘴道:“你好像不高兴似的,我姐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关她什么事——”
陈隐可不愿意一见面就惹瑛璃生气,赶紧将‘门’关上,道:“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也是才睡下不久,脑袋还不清醒。”
瑛璃微微一笑,拍拍自己身旁的‘床’位,自己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儿位置。她那剔透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陈隐,道:“好了,我也是说着玩的,你没睡好就快上来,我有好多事要讲给你听。”
不知是从北雪地回来太过劳累,还是感受了那熟悉的温度,瑛璃搂着陈隐,刚讲到她们如何擒住了‘侍’卫司的那个士兵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陈隐臂膀温柔地环住瑛璃,看着她白嫩的脸蛋,闻着这朝思暮想的香气,他虽还有些不敢相信,但这几日的不安与焦躁已是一扫而光。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安心,是自己在别处无法得到的,于是陈隐忽然明白,自己所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两人醒来时,已是到了正午。
铜起使力地敲着‘门’,喊道:“师弟,有人找你!”
瑛璃忽然惊醒,蹭起身道:“糟了,莫不是我姐来了……”
“你不是说不关她事吗,来了便来了呗。”陈隐对外应了一声,慢慢穿上衣服笑道,实际他已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并不是戚烽。
瑛璃哪知道陈隐这是拿她之前的话开涮,她赶紧拉着陈隐的衣角,一脸认真地说:“傻子,我那是对你说的,我姐可是保守得紧,要是知道我们在未成亲前就已有肌肤之亲,她是饶不了你和我的,别去开‘门’,让铜起师兄先叫她走,说你现在不便。”
“不是戚烽师姐,是晨墨灵师兄,”陈隐下了‘床’,套好鞋,道,“看把你吓的,你就继续睡你的,我出去瞧瞧是什么事。”
“你——你这家伙——早知道是晨墨灵师兄,还故意吓我,找死!”瑛璃撅了橛嘴,一下将被褥拉上来,盖住脑袋躺了下去。
陈隐理了理衣服,将‘门’稍稍推开一个小缝,仅够自己跻身出去,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不过铜起正听武絮说着话,没空管陈隐,晨墨灵自也不会关注这些,所以陈隐这么做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多余。
“墨灵师兄,找我何事?”陈隐迎上前,作了一礼。
晨墨灵本特意来此告诉陈隐他们已经回了山报个平安,但却没想到陈隐反映居然这么平淡。
陈隐看出了晨墨灵的疑虑,解释说:“瑛璃师姐已在你之前来告诉我了。”
“哦,我道你反应如此奇怪,原来已是知道。”
陈隐‘摸’了‘摸’脑袋,生怕晨墨灵继续追问瑛璃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便赶忙问道:“墨灵师兄来就是为了告知我一声?”
“想必瑛璃师妹已经将你那两朋友的安顿之处告诉你了?”
“对,讲了。”
“她……”
“诶,对了,”陈隐一看危险,急忙问道,“曲公子的状况如何?”
晨墨灵还没说出口,话锋就又被陈隐带着走了:“已经痊愈,差点忘了,因他不能上山,所以他托我转告师弟一声,让你醒后去定华镇寻他,他一路都十分挂念那位姑娘的安危,那位姑娘的情况如何?”
“有些复杂,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却遇到了另外的麻烦,她已不吃不喝睡了几日,一直没有醒过来,现在每日都由我或师兄给她喂水换‘药’,而最后能否苏醒得看她自个儿。”
“那你最好早些将情况告诉那位曲公子,”晨墨灵建议道,“有歆儿姑娘的消息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陈隐点点头,道:“明白,我待会儿就会去跟找他们,墨灵师兄可要一道?”
“不了,我已是回山晚了许多时日,掌‘门’那里还有很多事未禀,”晨墨灵摇摇头,说,“我这也是正巧先绕路来了你这,马上就要去掌‘门’那里了。”
“行,那多谢师兄特意来告知,恕师弟不远送。”
晨墨灵对陈隐和铜起分别抱拳,转身迅速离开了养‘药’涧。
见人走远,铜起才开口缓缓说:“这再睡就是要入夜了,回山里一日都不去拜见掌‘门’也不怕生疑?”
“你在说什么?”
陈隐一头雾水地望着铜起,却见到武絮和他都‘露’出奇怪的笑容。
武絮清了清嗓子,说:“还装什么,你师兄指的是你房里的那姑娘,今早的事我们可都知道了。”
陈隐心里一紧,弱弱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敲‘门’敲这么大声,我们又不是聋子……”铜起叹口气,白了陈隐一眼,说,“是戚瑛璃?”
陈隐也不再隐瞒:“恩,但师兄你可千万别告诉戚烽师姐。”
“我没事去告诉她干嘛,”铜起说,“刚才听了你和晨墨灵师弟说的话,是不是那歆儿姑娘的相公来了?”
“啊,是,我这就准备下去一趟,将歆儿姑娘的情况告诉他——”
“明的也好,暗的也好,将其带到养‘药’涧来,”铜起说,“我睡觉时想了一下天韦青老爷子的话,以前师父倒是好像提过有一种类似的病症,以及它的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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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不知道铜起说的是何种治疗方法,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
返屋时,瑛璃已经穿好衣服愣愣地坐在‘床’沿边。
“我还真是该去趟掌‘门’那里一趟了,”瑛璃听到了铜起在外面的话,若有所思地说,“不然,我姐要是知道了,铁定到我那去寻我,皆是就麻烦了。”
“也是,你们不是带了个什么士兵回来,掌‘门’兴许有许多话要问你们,”陈隐说,“对了师姐,你待会儿见完掌‘门’还是回养‘药’涧来等我。”
瑛璃扑哧一笑,问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不是”
瑛璃瞬间脸一黑:“不是”
陈隐一见自己说错了话,忙补充道:“不是不是那意思我是有事要跟你谈。”
“嗯好吧你就算不说我也要回来的”瑛璃环住陈隐的腰,暖暖地说,“以前我来定华派,多是因爹爹和大伯的要求,说实在的,从进派时就觉着这里没什么意思,现在不同呐,师弟你在哪我就去哪,去哪都有意思。”
“嘿嘿。”陈隐傻傻地笑了笑。
瑛璃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将陈隐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番,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甚是满意地点头说:“嗯这样才像个大侠嘛。”
陈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喃喃道:“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嘛。”
“傻子,”瑛璃轻轻一拳捶到陈隐‘胸’口,说,“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理的衣服,怎会一样。”
陈隐正笑着。
铜起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我说你们也是够了打情骂俏能小声些吗,到底走不走”
“你这丑八怪管得倒‘挺’宽的,那是别人的事,别人喜欢,碍着你这丑八怪什么事了,心里不平衡了还是嫉妒”武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铜起顿时不再说话。
“你这师兄看样子是有人收拾了,”瑛璃灿灿一笑,说,“好了,走吧,莫让曲公子久等了。”
看着瑛璃蹦跳着出了房‘门’,听她给铜起和武絮道别,陈隐忽然有了一种归属感,这种感觉恍似小时侯跟母亲在一起般,又似每日狩猎回到那山‘洞’里的家一般。
陈隐不自觉地笑了。
伊人美眸顾盼,佳子梦若星瀚
陈隐这段时日已是来回定华镇少有数次,对镇上的布局不说轻车熟路,也算是了然于心。
他在街道间横穿竖走,很快就找到了瑛璃说的那间小客栈。
客栈在一个深巷底部,有些残旧,人客稀少,却也极其静雅,较之外面临街那些‘门’庭若市之处别有一番韵味。
不过所有客栈的小二都似一个态度,极其热情:“客观,打尖儿还是住店”
“寻人。”
“寻谁”
“一男一‘女’,应是今早入的店。”陈隐说。
小二狐疑地上下打量陈隐一番,礼貌地问道:“敢问客官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故友。”
“请稍后片刻。”说完,小二招来另一个跑堂的,耳语一阵,跑堂的点点头,转身朝店内跑去。
“你们还‘挺’负责的。”陈隐笑道。
“小店偏僻,住这里的客人,要么是落魄,要么就是躲避些东西,所以,还请客官多多担待。”
“哦,原来如此,你想的‘挺’周到。”陈隐
小儿憨憨一笑:“客观抬举了,这是我们掌柜想到的。”
“那你们掌柜还真厉害,不过这地方也选的太偏了,外面大街上的那家客栈就热闹得很,你们这生意可不好做。”
“也不是这么说,我们掌柜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时常有江湖上的人专‘门’寻到此处来住留,所以生意也还说得过去,”提到掌柜,小二像打开了话匣子,“不过,我们掌柜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来次这里,几乎都‘交’给我们打理。”
“但我看你气息不像是会衍力的人。”
“我当然不会,我们店里的伙计和师傅都是没有衍力的人。”
“你们掌柜不找些懂衍力的来守客栈,就不怕有人在此闹事”
小二自信一笑:“他们谁敢啊。”
陈隐被撩起了兴趣,想问这客栈掌柜究竟是何人,就见婵‘玉’和曲伯音从楼上下了来。
“隐哥”婵‘玉’甚是‘激’动,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般,直冲冲跑向陈隐,使劲地扑到他怀中,陈隐差点没站稳摔个踉跄。
“婵‘玉’你慢些”陈隐急忙道。
田婵‘玉’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撒开手,退后数步,脸颊绯红,低头喃语道:“隐哥你别别来无恙。”
陈隐哪注意得到这些,仅是乐呵呵地回笑道:“自然无恙倒是见你和瑛璃没事就放心了。”
婵‘玉’依旧低着头,微微点了点:“恩。”
“陈少侠”曲伯音此刻心中急不可耐,也不在乎什么礼节,双手紧握,张嘴便问,“歆儿歆儿可好”
“啊,”与婵‘玉’重逢地喜悦,一下就凉了一半,“曲公子,歆儿姑娘她已无‘性’命之忧”
听到此话,曲伯音紧皱的双眉刹时舒展开,悬了这么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令所有人未想到的是曲伯音忽然跪倒在地,无不感恩地说:“陈少侠的恩情,在下永世不忘,来生甘做牛做马”
这一下连店小二都吓了一跳,瞪着眼望着他们,还好此刻客栈内人不多。
陈隐赶紧上前将曲伯音扶起:“曲公子,莫要如此我还未将话说完你还得随我同去定华山一趟”
“行,”曲伯音现在是欣喜得很,没有看到陈隐神‘色’的异样,“就是陈少侠让在下去刀山,也无妨。”
曲伯音现在高亢的情绪让陈隐开始犯难,陈隐想:也是怪我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迟疑,此处人多,还是在回养‘药’涧的路上单独说给他听较好。
“婵‘玉’,”陈隐转回身,说,“你就先在此住下,因为之前的一些事,现在定华派对养‘药’涧监督得较严,所以最好还是少去些人为妙。”
“好,明白,我就在此处等你们,”陈隐脸上的神‘色’的变换没能逃过婵‘玉’的眼睛,她毫不犹豫地就应下,然后凑到陈隐身后,小声道,“隐哥,曲公子恐是会殉情之人,你可要多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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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恩,知道了。”
陈隐带着曲伯音出了客栈,婵‘玉’陪着走到了街口,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方才回身返回客栈。
店小二在‘门’口候着,见田婵‘玉’回来,笑着迎上前,低声问道:“姑娘,刚才那位公子可是定华派的陈隐,陈少侠”
婵‘玉’不置可否,反问道:“怎么了”
“姑娘莫多心,只是掌柜给小店立的规矩,若是住店的客人跟江湖上的侠士有关系,小店是不收其任何费用的。”
婵‘玉’他们之所以会选这里,仅仅是想着此处偏僻易于躲藏,不会被朝廷的人发现,根本不知还有这些事。
“那我们住这里可就对了”
突然有人笑道,这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那人一面说一面向婵‘玉’和店小二靠近。
婵‘玉’熟悉这个声音,熟悉到恐惧说话之人正是玄月‘门’的大师兄凌青夕。
他走到婵‘玉’身旁,似并未认出她,而是直直对店小二说:“我们这六个人,都是玄月‘门’秋易掌‘门’座下弟子,可算得上侠士”
“玄月‘门’,”店小二未多想便摇头直言道,“玄月‘门’可没什么侠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试试”
“客官息怒,我并非是贬低玄月‘门’,而是实话实说,”店小二立马笑着言道,“若是说的客官不乐意,换一家店便是。”
凌青夕只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因为这次返回定华镇得隐藏住身份,不能让定华派知道,所以他是不敢捅出事情来的。
“行了行了,我们付钱便是,但不可跟任何讲我们住这。”
“客官放心,本店定是守口如瓶。”
凌青夕转身将等候在巷外的师弟们召了过来,而他身旁的田婵‘玉’早在他与店小二争论时就快几步跑进了客栈中。
“曲公子,待会儿我会带你从侧山直接进养‘药’涧,定华山外有感知衍力的结界,你切忌使用或提运衍力,”陈隐和曲伯音已是快到定华山山脚,“我的衍力被感查到是没事,若是你的被发现,我们可就不好办了。”
“好,明白。”
“然后”陈隐吞吞吐吐道,“刚才因为情况特殊,歆儿姑娘的状况我还未说清她虽然已是无‘性’命之忧,但却未算得痊愈”
曲伯音察觉到了陈隐地不安,缓缓问道:“陈少侠,歆儿的状况如何,你直言相告便是,是死是活我都能接受。”
“活肯定是活了,”陈隐赶忙说,生怕曲伯音想不开,“就只是一直睡觉,怎么叫也不醒。”
“只要没生命危险就好,那她现在这样可有办法”
“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什么效果,铜起师兄说将你带去,兴许有用。”
“好,到时尽管吩咐便是,无论结果如何,在下已是十分感‘激’。”曲伯音坚定地回应道。
陈隐此刻不敢向曲伯音保证什么,只得点点头,带着他继续朝山脚走。
歆儿姑娘的事没有定数,曲伯音若期望太高,那么最后如果是最坏的结果,他必是没法承受。现在曲伯音情绪低落许多,这样的心态总比之前要好得多,至少陈隐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到了山脚处,对了个眼神,曲伯音点点头。陈隐提运衍力,抓住曲伯音的手臂,闪身攀上侧壁。
攀过陡峭高耸的山壁,两人跃进养‘药’涧中。
武絮正给院中的草‘药’施水,铜起则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石凳上,阳光懒懒地洒于养‘药’涧中,这画面好不惬意。
“师兄,我将曲公子带来了。”
铜起缓缓起身与曲伯音互相见了个礼,便直言道:“客气的话便不必多讲,先随我去看看吧。”
曲伯音早就是迫不及待了:“烦请兄台带路”
“陈少侠”
陈隐正打算跟进去,却忽然被武絮叫住。
“怎么了”
武絮放下手中的水壶,笑盈盈地招招手:“你先过来嘛。”
陈隐充满疑‘惑’地走近武絮,说:“武姑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吩咐不敢,只是想求少侠帮我个小忙”武絮说完无不殷勤地眯眼笑着。
“武姑娘明说便是。”
“你看,我来这也有一月多了,成天就是在后山跑来跑去,最近更惨,一步也未出过养‘药’涧,”武絮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隐,说,“我好不易来了次中原,就这么‘浪’费怪可惜的,我也不求别的,就想去山下的定华镇逛上半日看看这里的生活同我们那边有何区别。”
“哦,就这等小事”陈隐笑道,“只要铜起师兄同意,待会儿等师姐回来,我就带你们一齐去镇上。”
“别”一听要问铜起,武絮立马急了,“那丑八怪胆小得很,定不会同意,你就悄悄带我去,再悄悄带我回来,不必让他知晓。”
“这不大好吧。”
“没关系,少侠,求求你了”
陈隐拗不过,思忖片刻后,点点头:“好吧,下次若想再下山,就必需得征得师兄同意。”
“好”武絮笑着抱拳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多谢陈少侠”
铜起还是将歆儿姑娘的情况详述予了曲伯音。
也不知曲伯音听未听进去,他不作一声,静静地立在歆儿身旁,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
“铜起兄。”
“怎么。”
“我要如何做才能唤醒歆儿”
“家师曾说起过一类似的病例,是通过病者至亲之人不断与病者‘交’谈,反复讲其之前最为在意之事,”铜起候了片刻,才又缓缓开口说:“这位姑娘的情况很特别,许这世上存此外敷或内服之‘药’,不过我才疏学浅,难以配出,所以只能想到这办法”
“在下知道了,敢问涧内可有琴或竖笛”曲伯音明白了铜起的意思。
铜起想了想,说:“家师房里倒是有一张琴,不过是许多年都未动过了,不知还能响否。”
曲伯音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歆儿的脸庞,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烦请铜起兄帮我取来”
铜点头,退出‘药’房奔曾坤房间而去。
“从前都是你伺候我入寝,每日醒来你都将饭菜端到了我‘床’边,”曲伯音柔声说着,“现在终于该我还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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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铜起从‘药’房出来没在院中见到陈隐和武絮,他也没有多想,便直接转进了曾坤的房间,不一会儿神‘色’黯淡地抱着一张旧琴又出了来。
“老家伙这琴我仅看他‘摸’过一次,之后便一直挂在了墙上,”铜起往‘药’房走着,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还不知弹不弹得出声?“
曲伯音已经在‘药’房的一角清理出了一方空处,见铜起将琴抱了进来,便赶紧赶上去接过。
这琴有些重,再加上上面已有一层厚厚的尘埃,铜起在感慨完后便早就不想再抱手上了。
曲伯音将琴缓缓搁到刚清出的空地上,拿袖口轻轻擦拭琴身上的灰。
“好琴,虽然有些损坏,却是不会影响音‘色’。”说着,曲伯音拂手扫弦,弦音喑哑,曲伯音一面拨弦,一面调整,琴音越发清亮明脆起来。
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曲伯音就已经将琴调得如初新一般。
他盘‘腿’坐下,将琴枕放于两‘腿’之上,匀整呼吸,轻拨一弦,弦音明亮,尾音绵长。曲伯音不疾不徐,待这一音缓缓落下,他才去拨另一根弦。
铜起本想着将琴‘交’给曲伯音后就退出房间,可当琴声一响,他却瞬间入了‘迷’,自然而然地稳稳坐在了椅子上。
曲伯音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放在了面前的琴上,一弦一音地摁着。
铜起不懂音律,但当曲伯音开始奏曲入琴时,铜起不仅仅是被‘迷’住,而是被深深地震住了。他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阵哀怨之情,这份触动究竟是缘于绝妙地音韵,还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心酸,他已难以辨明。
曲伯音越弹越深,十指在弦上游走,似高悬而下的碧水,势若破竹、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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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絮好说歹说才让陈隐放她一人在镇上闲逛。
而陈隐则跟瑛璃去到客栈找婵‘玉’。陈隐觉着跟旭峰晨辉上京的事,最好是要告知她们两人才好。
客栈的店小二已是认得他们,虽不敢确定他是不是陈隐,但至少知道他同住店的那两人是故友。
于是没多问,便给陈隐和瑛璃指了婵‘玉’的房间。
田婵‘玉’一开‘门’,见是陈隐和瑛璃,便急忙将两人让进屋内,然后探头朝外望了望,确认没人跟着才返身回屋来迅速将‘门’阖上。
陈隐看婵‘玉’神‘色’慌张,有些困‘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可有被玄月‘门’的人看见?”婵‘玉’也不回答,反问道。
“玄月‘门’?”瑛璃摇摇头,“不是说定华派把他们都赶出定华镇了吗?”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陈隐问。
瑛璃白了眼陈隐,说:“江湖上都已经传开了,我们还未进镇就已是略有耳闻。”
“原来如此,没想到传这么快,”陈隐看向婵‘玉’,她是玄月‘门’的人,所以定不会认错,“你在镇里见到他们了?”
“啊!是大师兄凌青夕,但具体有多少人我不知,只知道他们也住这客栈中,她们究竟要做什么我也不晓得。”
“无所谓,既然知道了他们在此,我们留心些便是,待会儿我会回山去禀报给掌‘门’,”陈隐现在并不关心玄月‘门’的这些怪异行径,“我现在另外有事要跟你们说。”
“那你倒是快说呀,从养‘药’涧我就等你说,等到现在了!”瑛璃急道。
婵‘玉’忽然有一丝不安,她抿抿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隐。
“很快我要随三皇子旭峰晨辉上一趟京…”陈隐说,“所以要跟你们分开一段时日。”
“上京就上京,一起去便是,我又不是没和你去过。”瑛璃满不在意地回道。
婵‘玉’则是松了口气,问道:“为何要上京去?”
“我要将父亲的那个木盒‘交’予皇帝,”陈隐说,“一则为了他不再找我们麻烦,二则可助三皇子一臂之力,他若掌了兵权,战争也就结束了。”
“我们的这两个木盒都要给他?”瑛璃从袖口掏出两个木盒来。
陈隐摇摇头:“只给一个,这里面的东西不能都让皇帝取了去,而他们只知其一在我这里,另一个还以为仍在马丝国中。”
“上京可是很危险的事,我们也不知这皇帝或那什么三皇子心里究竟怎么想的,”瑛璃提醒道,“万一要是个陷阱…”
“所以我只带一个盒子去,另一个由你和婵‘玉’拿着,然后你们二人找个地方藏起来…”
“要去就一起去,”瑛璃语气决绝,“藏什么藏!”
“就是,盒子我们找处地方埋下,我们三人一起,纵然是陷阱,也好有个照应,”婵‘玉’说,“何时出发?”
“不仅是这意思…”瑛璃和婵‘玉’一唱一和,‘弄’得陈隐极其为难,“三皇子也是特意提了要求,若是要跟他去,你们不能随往。”
“那不去便是!”瑛璃生气了,“朝廷又是通缉又是悬赏,我们不一直没事么,再说打仗就打呗,关我们何事,这江山又不是我们的,谁控制它都无所谓。”
婵‘玉’这次没有接瑛璃的话,而是默默地望着陈隐。
“师姐…我觉着…举手之劳若能阻止战争…倒可一试…”陈隐喃喃道。
“行啊,你若要去也行,”瑛璃说,“那我也给你提个条件,要么一起,要么就不准去…”
“不是…你这样就有些蛮不讲理了。”
“你说什么?!”
一看气氛没对,婵‘玉’赶忙劝瑛璃道:“瑛璃,算了,我们不去的话,隐哥也能放心些,以他的身法能力,遇到危险也定能逃脱。”
瑛璃现在正生气,转眼瞟向婵‘玉’,怒道:“你怎么搞的,忽然又在帮他说话了?”
婵‘玉’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陈隐,只此一眼便明白这次陈隐已是下了决心。她转向瑛璃,说道:“瑛璃,听我的吧,看样子隐哥是铁定会跟三皇子去的,既然三皇子不愿我们跟着,那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隐哥没有后顾之忧。”
其他人不好说,但瑛璃本是坚定地认为婵‘玉’会跟她的想法一样,没想到她却突然是在帮陈隐劝她。
瑛璃此刻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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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婵‘玉’握住瑛璃的手,暗一用劲,说:“瑛璃…这样下去只会吵起来的…毫无意义。”
瑛璃知道婵‘玉’是有计划,但自己心里依旧不高兴陈隐的很,她看向一边,喃喃道:“随便随便,反正我说的他也不听。”
陈隐见瑛璃态度缓和,也是松了口气:“实际我也用不了多少时日,我仅是将东西献上,然后待三皇子重回朝堂,就返回来,之后将再无它事去做。”
“随你的便,反正是你和那什么皇子的事。”瑛璃赌气道。
“行,我们知道了。”婵‘玉’赶紧圆场说。
“虽说是藏着,但我觉着最安全的还属定华派内,”陈隐此刻不知该跟瑛璃说什么,才能让她消气,只得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届时会求掌‘门’容许婵‘玉’到养‘药’涧去,你们觉着如何?”
瑛璃冷冷说道:“无所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婵‘玉’立马爽快应下。
瑛璃纵然是再不愿与反抗,若有婵‘玉’劝她,陈隐也就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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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繁华与马丝国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此处仅是一座小镇,却也是与北远城相差无几。
“京城定是比这过之而无不及,”武絮一面吃着糖葫芦,一面想着,“真想去看看…耶?那边围了好多人…”
武絮前面不远的地方已是围满了一层层的人,她跟着过去,左挤右挤好不容易走到了前排。
被人群围住的是一个卖白面的摊位,白面已撒了一地,卖面的是个年轻姑娘,打扮有些土气,虽然不算个美人,却也是青‘春’动人。
此刻她正半跪于地收拾着洒落的白面,背影‘抽’动,似在哭泣。
围观的几个百姓看不下去,正准备蹲身帮她收捡,忽然一声响动,人群一阵惊呼,皆往后退有数步。
武絮嘴里嚼着糖葫芦,转眼看去,三个身着统一服饰的男子凶神恶煞地扫视人群,一把淡蓝‘色’的长刀深深地陷在土中:“我看你们谁敢帮忙!”
“人家就一做买卖的小姑娘,几位大爷何必为难别人。”人群中有人言道。
“不识抬举,还敢做买卖,大爷今天只是给她上一课,教她做生意要长些眼睛!”
那位姑娘不敢搭腔,低头自顾自的继续收捡着。
“小哥,”武絮小声问向身旁的一个围观男子,“这是怎么了?”
“哎,不就是面粉不小心沾到了那几位兄弟的衣服上,”男子小声回道,“那几位见她是个弱‘女’子,便不依不饶,故意欺负她,这姑娘没接话,他们便将其摊子给掀了,还不准旁人帮忙。”
“哟,这几个男的还真是有志气,”武絮无不讽刺地说,“不过看他们装束‘挺’熟悉的…”
“玄月‘门’的派服呗,”男子忿忿地说,“定华派的人一走,这群‘混’蛋就又回来作威作福了…”
正说着,又听那姑娘尖叫一声,收了半钵的白面,再次被踢落在地,铁钵已被踢的凹进去了一大块。
‘女’子傻傻地坐在地上,抬眼看向那三男子,眼神幽怨,眼睛已是哭得红肿。
“怎么!小娘儿们,看什么看!不服气?”其中一男子高声吼道。
这一吼,把那位姑娘吓得不轻,她咬着下‘唇’,不敢作声,伸手将那变了形状的铁钵捡起,重新一点点拾地上的白面。
“还敢捡,不长记‘性’!”
说罢,一男子抬脚便踢向姑娘的右手,一声闷响,铁钵脱手飞出。
那位姑娘捂着右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对方的鞋印。她已是疼得叫不出声来,只得将手紧捂在‘胸’前,痛哭‘抽’泣。
而那飞出的铁钵砸向了围观的人群,所有人都遮面躲避,唯有武絮迎前一步,将铁钵稳稳接住。
“三个大老爷们儿,怎的跟三个婆娘似的!”
三人本还‘奸’笑地看着卖白面的姑娘,一听有人这么说,顿时面‘露’凶光:“谁他妈这么想死?”
刚才和武絮说话的男子赶紧拉了拉武絮的衣角,小声急道:“姑娘,你不想活啦,别去惹他们!”
武絮没有理会,她甩开男子的手,走近瘫坐在地上的姑娘,将面目全非的铁钵轻轻搁到她身旁,不急不躁地说:“本姑娘有说错吗,衣服沾了些面粉,就要掀别人的摊子,不知道的人还道你们玄月‘门’男子都有颗赛姑娘般的爱美之心。”
武絮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周围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笑!”
“你这娘们儿是什么来头,这么不知死活!”
武絮也非笨蛋,现在两国‘交’战,她定是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讲给他们听。
“此处是定华山脚,你们说我会是什么人?”武絮面不改‘色’地缓缓说。
武絮这一唬,效果显著。三个玄月‘门’的男子忽然面‘色’铁青:“你…你是定华派…哪个堂的人?”
看对方中了招,武絮也就更自信了,笑道:“本姑娘是定华派养‘药’涧的弟子…你们这群玄月‘门’的家伙怎么又回来了?我若心师姐没让你们受够苦?”
“养‘药’涧的弟子——陈隐就是那的人。”其中一人在另两人身后细声提醒道。
武絮听得仔细,立马大声接话道:“你倒是长眼,陈隐正是我的师兄,他马上就会过来,你们要等他吗?”
听到陈隐要过来,三人一阵犹豫,若是被陈隐看见,他们的计划就全然泡汤了:“别忘了大师兄说的,我们还是快走为妙…”
“本大爷还未听过养‘药’涧有‘女’徒!纵然真是,老子也要先收拾了你再说!”其中一男子压不住气,忽拔起地上的长刀,直向武絮砍去。
武絮见对方攻来,不惧反乐。来中原这些时日,除了动手揍揍铜起,她就没再练过手,如今早已是手痒难耐。现在赶巧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何乐不为。
她骤然聚起衍力,双拳泛光,跨步一拳挥出。
长刀未落,挥刀之人已是身中数拳,口吐鲜血飞了出去。幸而他的两个同伴反应及时,将他接住,不然此人早已飞出数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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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哇!”
“你刚才听到了吗?她是陈隐的师妹。”
“怪不得这么厉害!”
“养‘药’涧真是出才杰啊,以前怎就没听过——”
武絮这一拳,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刚才挥刀气势狂妄之徒,已是吐血昏‘迷’。他的两个同‘门’,也是不敢在此多留,赶紧扶着他,就往人群外跑。
“哦!玄月‘门’又被定华派给打跑了!”好事者大声笑道。
玄月‘门’还清醒的那两人是听得真切,却是不敢回头,仅是搀着受伤的那人,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面对周围人声势如‘潮’的夸赞与恭维,武絮得意地笑着:“行了行了,多谢大家,恶人走了,大家帮下手吧。”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吆喝着走上来开始帮‘女’子收拾。
而瘫坐在地上的‘女’子反应过来,抬头想看恩人的‘摸’样,却不知武絮早已‘混’进周围人‘潮’,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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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没有将受伤的同伴扶回客栈,而是顺着街道往下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他放下。
“这可不好跟大师兄‘交’代啊。”其中一人愁容满面。
另一人叹口气,说:“先待他醒了再说,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
“但定华派的那‘女’子看到我们了,他肯定会跟陈隐讲,若我们不把此事跟大师兄说的话,恐对我们不利——”
“说了的话对我们更不利,”那人苦着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师兄的脾气,这次回来是为掌‘门’报仇,若是被我们搞砸了,定是死路一条。”
两人沉默一阵,胆子稍微大些的人忽然开口道。
“对!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得破釜沉舟。”
“怎么个破法?”
“我们赶在那‘女’子和陈隐汇合前,杀掉她!”
“你疯了!我俩联手都不定能打赢她,更别说不知那陈隐何时会出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在暗她在明,要杀她何须硬拼,”那人小声言道,“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她和陈隐见面前干掉他,仅如此至少可以拖延些时日。”
“她刚不是说陈隐会过来,说不定已是见了面,陈隐都知道了。”
“都是猜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去亲眼看看怎么知道——”
另一人咬咬牙,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同伴,喃喃道:“那他怎么办?”
“就扔这里,醒过来后他自己会知道回客栈去。”
“行!听你的,事不宜迟,能拖些时间是一些时间。”
两人脱下外衣,便又回到街上,往刚才发生事情的地方疾步赶去。
此处人群还未散,不过地上的面粉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人远远看着,未见到武絮的人影。
“那‘女’子可在人群中?”
另一人眯眼看了看,摇头道:“没,多半是已走了。”
“怎么办?”
“这条街就只此一路,我们从那方过来未见她人,她定是朝另一边走了,”胆子大一些的那人并不放弃,“我们跟去看看,若是她已跟陈隐在一起,我们就撤。”
“这么多人都见到了我们,光杀这一个‘女’子有多大用处?”
“动脑子想想,这些老百姓纵然知道是我们,也不可能专‘门’上山去通知定华派,所以只要让这‘女’子闭上嘴就好——至于之后陈隐找人问起,也只是风言,若想要确定下来可会废不少的时间——”
“哎,我就是怕事情越搞越大…”胆小的玄月‘门’弟子相对要谨慎许多。
“谁不怕…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去向大师兄领罪了…”另一人言道。
两人互看一眼,有些无奈,复又动身顺着街路往前走。
也就不足十步,其中一人猛然停住,伸手朝街对面的茶楼二楼指去:“是不是她?”
“对,”另一人看向武絮周围,“就她一人在上面,是个机会!”
“这众目睽睽地,我们如何好动手?”
“我有办法。”
**
武絮与陈隐约定好,在小镇茶楼的二楼等候,谁先到了就在此处等候对方。
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刚才运力打斗一番后,武絮甚是疲惫,她也没了心思再到处走动,于是便早早的来到了茶楼,点了一碗青竹茶水,靠在二楼独自凭栏‘品茗’。
不应说是品茗,因为武絮三口不到就将碗里的茶水喝光了。
“小二,来,加点水。”武絮头看着楼下街道上的长龙,手扣了扣桌子,喊道。
因为二楼仅武絮一人,来喝茶的几乎都在一楼,所以小二基本上也就守在一楼。听二楼有人这么一喊,他才到炉上拿起水壶跑上二楼。
一盏茶又满,小二言道:“客官请。”
武絮依旧看着外面,这熙攘热络的人‘潮’傍着青山绿水的景‘色’,是要比北远镇那酒楼中的袖珍景观,秀丽‘迷’人万倍,她可不愿‘浪’费这个机会,定是要饱了眼福方休。
武絮拿起茶碗,放于嘴边呷了一口,一股甘甜窜上味蕾,而当这股味道滑进喉咙时,却变得异常苦涩,苦得难以承受,跟第一碗的味道截然不同。
“小…”武絮想要唤店小二过来问个明白,可是却觉全身发软,胃部‘抽’痛‘欲’裂。
她起身‘欲’走,仅两步后瞬间无力,直直瘫倒在地。
虽然她身体不受控制,胃也疼得要命,但她的思维却是十分清晰,清晰到明明白白看到了那两个玄月‘门’的人站在楼梯口处观察着她。
豆粒大的汗珠从她额头冒了出来,武絮觉着已是疼的肠子都断了。
武絮
**
“行了,只要入了口,哪怕仅是一滴,此人就已是个死人,”其中一人松了口气,道,“我们也赶紧离开了,免生怀疑。”
另一人点点头,两人未返回一楼,而是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跃上了房顶。
店小二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赶紧上楼一看究竟。
这一看不得了,吓得他是双脚直哆嗦,差点没直接摔回一楼去。
地上躺着的那姑娘使劲‘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而嘴里暗红地鲜血却还在往外涌,已是没了活人的‘摸’样。
“掌——掌柜——的!”店小二一面叫,一面朝后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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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未见莫霖姑娘,她是否已经找到兄长了?”陈隐不想再此刻继续谈与三皇子上京的事,正巧想到自己从进客栈到现在都未见莫霖,便顺带着转移了话题。
“瑛璃的姐姐带我们回中原时,她自己便走了,也没说去哪,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她兄长。”婵‘玉’回道。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身边的人吧,”瑛璃缓缓坐下,懒懒地说,“刚才带下山的那姑娘怕是正跟人动手喃。”
“武絮姑娘?”
“未必是我?”瑛璃没给好脸‘色’地反问道。
对定华派来说,武絮姑娘已算是个特例,但若是在此时此刻又闯了祸,这之后的事便麻烦了,陈隐也没法跟铜起师兄‘交’代。
所以他听到瑛璃的话后有些急:“她在哪里?”
瑛璃将方位告诉了陈隐,并言道:“与她动手的那个人不是她对手,你无需过多担心…诺,好了,她一招就将对方给击败了…”
“对方是什么人?”婵‘玉’问道。
瑛璃闭眼又一阵感查,缓缓道:“这衍力的聚法像是你们玄月‘门’的人。”
一听玄月‘门’三字,陈隐坐不住了:“玄月‘门’的人这次回来定是有什么‘阴’谋,你们在此候我,我将武絮姑娘接来,不可让她与玄月‘门’的人硬碰,以免有诈。”
说完,他便夺窗而出,似离弦的箭一般,朝着瑛璃说的位置飞奔而去。
一路上他也在捕捉武絮的气息,可奇怪的是,这刚一感查到,武絮那本还稳健的气息,倏然减弱,弱到无法感知,像是——凭空消失——陈隐也只能这么认为,因为另一种可能他不敢去想。
不过稍微幸运的是,陈隐清楚地捕捉到了武絮气息陡然骤变前的位置,方向跟瑛璃所说大致一样,所以他也没有多耽误,尽全力朝那处赶。
瑛璃也忽然感觉到武絮衍力躁动,是那种紊‘乱’地躁动,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婵‘玉’,自言自语道:“怎会突然如此…”
“恩?”
“武絮的衍力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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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的掌柜风风火火地随店小二跑上二楼,一些好闲耳灵的人跟着跑上来看热闹。
却是让众人失望至极。
“你大呼小叫地嚎什么,”掌柜面‘色’难看,恶狠狠地盯着店小二,“是眼睛、还是脑子出‘毛’病了?”
“这…这…”店小二也是傻眼了,嘴里呢喃,“刚刚明明有个‘女’子躺在地上…口吐…”
“吐个屁!还胡说八道是不是!”
掌柜眼一瞪,吓得小二不敢说话。
“好了,各位客官,咱这伙计脑子不好用,怎会有人死在这里嘛,”掌柜换了张笑脸,看向跟上来人群,“惊扰各位实在抱歉…”
本还以为可以看热闹的人,顿时失望至极,起哄声不断,陆陆续续地下了楼。
二楼很快就只剩他们主顾二人,店小二小声委屈地说:“掌柜…我真没看错…亲眼见到那姑娘就躺在那里…”
“地上的血你认为我看不见?”掌柜冷冷道,“这事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还做不做茶生意,你赶紧叫人来清扫了,别人问起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
小二应下,血迹很小也很少,所以他未下楼吩咐他人,而是立马扯下搭在肩上的抹布,赶紧跑去清理起来。他埋头仔细清理,心里极其纳闷,明明自己亲眼看见她躺在那里,但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空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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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与瑛璃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到养‘药’涧。
“她可有回来?”
瑛璃暂将不满陈隐的情绪敛藏起来,尽心帮着他找武絮。她、婵‘玉’和陈隐三人,已算是将定华镇翻了个底朝天,但都没有发现武絮,以及她的衍力和气息。
陈隐摇摇头:“这里也没她。”
“你说下午时以最快速度到了武絮气息消失的地方,真没见到任何人?”瑛璃问。
“对,没见到她。”
“虽说八字还没一撇,但她那时会不会是死了,然后被人带去藏着了?”
“我从感受到她气息地消弱,到去到那里,连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陈隐说,“那地方就是我们约好碰头的茶楼,我问过茶楼的掌柜,他很肯定地说未曾见过武絮姑娘——茶客们也说并未看见有人在茶楼打斗——”
陈隐忽然停住不言,直勾勾地看着‘药’房。
“怎么了?”
“师姐,你可否感知到‘药’房内曲公子的衍力?”
“整个养‘药’涧目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衍力存在,”瑛璃想了想说,“或许曲公子被掌‘门’或三皇子叫走了。”
陈隐一脸严肃地摇摇头,说:“不仅仅是他,连歆儿姑娘也不在了。”
说着,陈隐快步朝‘药’房奔去。虽然他已经感查不到‘药’房内有人的气息,但为了亲眼证实,还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曲伯音他们走了?”戚瑛璃慢几步跟进来,房间内仅有陈隐一人。
听到响动的铜起也跑来了‘药’房,看了眼陈隐和瑛璃,松了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
“师兄,歆儿姑娘可已是醒过来跟曲公子离开了?”
铜起伸了个懒腰,道:“‘女’子还是那样,毫无转好的样子,所以曲伯音想要带她回常铃乐府…反正她现在这情况我是束手无策了,离开这里回熟悉的地方去许会对病情利好。”
说着,铜起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到陈隐手上:“这是曲伯音让我转‘交’给你的,对了,下午时武絮那姑‘奶’‘奶’是不是跟你们一道下山去了?”
“是,她说想去镇上逛逛…”陈隐还不知该如何向铜起‘交’代,尤其是看到他松了口气的模样时。
“那就好,我还道这姑‘奶’‘奶’又在定华山‘乱’跑了,”铜起笑道,“她现在是回房去了?”
“没有,她现在…”
见陈隐吞吞吐吐,瑛璃看不下去了,语速极快地抢着说道:“她不见了!”
“不见了?”铜起看向陈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嗯,”陈隐点点头,低声说,“她的气息下午时忽然从镇上消失了…”
&bp;&bp;&bp;&bp;“气息消失是什么意思?”铜起急道。
陈隐从未见过铜起这么慌‘乱’。
“瑛璃之前感知到武絮姑娘动用了衍力,跟玄月‘门’的人打架,但当我赶去时,她的气息忽然就没了,”陈隐简短地解释道,“之后瑛璃也没法感知到她的衍力了。”
“她死了,是这意思?”铜起这话说得极慢。
“不是这意思,”陈隐赶紧解释道,“只是找不到她人了。”
“那为何会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和衍力,”铜起问道,“你带她下山,却没有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你干嘛去了?”
铜起言语中的责怪再明显不过。
“这也不能怪师弟,”瑛璃维护陈隐道,“你的武絮姑娘自己又哭有闹要这般,能怎么样?”
铜起叹口气,许是知道刚才自己这么发脾气不对,于是语气缓和了很多:“那你们可有一些什么消息?”
“武絮姑娘之前跟玄月‘门’的人打斗过,”陈隐说,“现在婵‘玉’正在定华镇中监视着那群玄月‘门’弟子的一举一动。”
“玄月‘门’的人不是已经出镇回去了吗?”
“有几人又返回来了,武絮姑娘的事多少会与他们有关系,”陈隐真是觉着这事是自己未做对,现在心里很是内疚,“师兄请放宽心,无论死活我定会将武絮姑娘找到。”
“玄月‘门’的人现在在哪?”铜起听不进陈隐的那些客套话,直问道。
“在镇里的客栈中,师兄要去?”
“对,带我去,”铜起回身在‘药’柜里翻找一阵,说,“你们这样看着他们,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陈隐看了看瑛璃,瑛璃点点头:“那就再回一趟定华镇吧。”
为免被玄月‘门’的人发现,他们这次是直接从窗户入的婵‘玉’房间。
“他们在客栈内,没有离开过,我也找店小二问了,他们并未带‘女’子回来。”婵‘玉’似早有准备,并没诧异他们的到来。
“他们的房间在哪?”铜起问道。
“就在楼下,不过人有点多,最好不要硬来。”
“师弟,”铜起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见不到他平日里一丝的惰‘性’,“你不是说戚师妹感知到了她曾和玄月‘门’的人‘交’手过,那人可在客栈内?”
“师姐?”陈隐也只能是看向瑛璃。
“等等,”瑛璃闭上眼,少顷后开口道,“不在,不过当时共有三名玄月‘门’弟子在场,另两个未动手的倒是在楼下,正好又在一个房间内。”
“能否将他们抓上来,”铜起对陈隐说,“我想问问他们。”
“举手之劳。”
“楼下的靠楼梯左边的第三个房间。”瑛璃说。
陈隐一个闪身,从窗口跃出,不消半刻便带着两个男子回来。
他们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身上冒着黑‘色’的烟气。
“我化掉衍力后他们定会叫嚷,必是会被下面的人听到,真跟他们有关倒还好说,若是无关定难以收场,”陈隐忽然想到,“玄月‘门’的人一直在找定华派的麻烦,届时便会拿此事又一番搅扰。”
“师兄,”陈隐说,“我们换处地方要妥当些。”
“为何要换地方,这里很合适,”说着铜起打开随身带来的包囊,将三株草‘药’捏作一起,然后分成了两份,“可有凉水?”
“有。”婵‘玉’赶紧递给铜起一个水壶。
铜起将水倒入两个瓷碗,然后分别将分好的两把草‘药’放进去,他用手指轻轻搅了搅,递到陈隐手中,说:“化掉你衍力前将这两碗水灌给他们。”
“这是什么?”陈隐好奇地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你灌便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陈隐运起衍力,一团黑炎从手掌流入两碗水中。陈隐将它们一一喂给了两人,‘药’水在衍力的带动下,顺流进入二人腹中。
婵‘玉’和瑛璃坐在‘床’边好奇地盯着,想要看会发生什么奇事。
等了半天,却是毫无反应。
铜起估‘摸’着时间已差不多,便命道:“行了师弟,化掉你的衍力。”
陈隐还有些犹豫,怕这两人直接便叫嚷的话,他再用时火制止他们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铜起催促道,“相信我,我从不会去做冒险的事。”
陈隐没办法,只得化掉了两个男子身上的时火衍力。
惊恐之情一瞬间就布满了那两人的面颊,但也就是眨眼间的事,这神情就不见了,两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陈隐和两位姑娘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听铜起弹了个响指。
那两名男子机械式的将目光移向了他。
“听好,我要问你们些事,”铜起像是在跟故人聊天似的,语气平缓,不卑不亢,“今天下午时,你们可是跟一个‘女’子起了冲突?”
“是。”两人异口同声答到。
陈隐、瑛璃、婵‘玉’皆是如何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就如此乖乖地回答了,且还未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
“你们之后又做了什么?”铜起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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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心将那个‘侍’卫司的结界师带到了旭峰晨辉的住处。
“我说是什么小麻烦,月掌‘门’还必须‘交’由我处理,”三皇子看到那人穿着的服饰,就知晓了他的身份,“原来是‘侍’卫司的人。”
“三殿下,人我就‘交’予你了,”上官若心简单拜了一礼,言道,“还请殿下能化解这个误会。”
“明白明白,我会将他带回‘侍’卫司去的。”
“先行谢过殿下,”上官若心抱拳一谢,看了眼‘侍’卫司的那个男子,那人一直闭口不敢说话,“派中还有事,我就先离开了。”
三皇子向普虚扬扬下巴,普虚会意地点点头,上前将结界师带了下去。
“上官姑娘暂且留步,”旭峰晨辉问道,“月掌‘门’可有选好上京之人的名单?”
“回殿下,”上官若心返过身,礼貌地说,“实已选好,但掌‘门’需要再斟酌一两日,估计也就这两三天的事。”
“行,我明白了,多谢姑娘。”
“殿下无需这么客气,若是没有其它问题,我便离开了。”
旭峰晨辉想了想,笑着说道:“倒是还有一个问题,听闻你妹妹跟月掌‘门’关系亲得很,她届时可会来为马丝国寻求定华派的帮助?”
上官若心一愣,脸上的不悦很明显。她是不想听到有人提她妹妹,但碍于三皇子的身份,上官若心也不能置若罔闻:“妹妹?你是说上官赤水?”
“啊。”三皇子素有听闻这两姐妹不合,但他为了以防万一,也不得不问这个问题。
“她没这胆子。”上官若心冷冷地说。
&bp;&bp;&bp;&bp;“那便好,”旭峰晨辉见上官若心不悦,便笑着缓和道,“我也只是多嘴问问,求个心安而已。 ”
“殿下无需如此,那人的名字又不是不能提起。”
“你们两姐妹要是能合力,且都能够为朝廷所用该是多好,”旭峰晨辉叹道,“一个是定华派的代掌‘门’,一个是遮星楼的楼主,当真算是巾帼‘女’杰,可惜造化‘弄’人啊…”
“我与她虽为姐妹,但道不同…”
“我知道,我知道,”旭峰晨辉摆摆手,“感慨一番罢了,上官姑娘无需上心。”
“既然如此,殿下若无它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走吧,多谢了。”
“客气。”
旭峰晨辉待上官若心走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上官若心和上官赤水两姐妹不合之事,他早有耳闻,却也不信两人势如水火,心存一丝侥幸,如今一探,较之风传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他计划将二人收入自己帐下的想法,也就不可行了。
三皇子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唤道:“普虚。”
“在。”站在房梁上的秃鹰应声落到旭峰晨辉身边。
“将‘侍’卫司的那人带上来,”三皇子想了想,说,“‘侍’卫司中好像还没我们的人。”
**
“你们将受伤的同伴放下后,又回去找了那姑娘,可有找到?”铜起不疾不徐地问道。
“我看到了她一个人在茶楼靠围栏处。”
“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我下了毒,”另一人回道,“待她中毒后,便返回去寻老袁了。”
“你们没有带走那个姑娘?”陈隐试着问道。
“没有。”
“怎么可能…”
陈隐还未说完,瑛璃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自己则抢着问道:“老袁此刻为何不在客栈内?”
“我们返回原处时,他也不见了,我们不知他去了哪里。”
瑛璃看了看铜起,说:“会不会是那人带走了武絮?”
“不重要,”铜起说罢,便转向那两人问道,“你们下的是什么毒?”
“万蛇膏。”
铜起后背一凉,万蛇膏是提炼百种毒蛇蛇胆中的毒素‘混’合而成,可谓剧毒无比,连铜起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能解此毒。
铜起咬着牙,强忍心中陡然升起的怒火,轻轻问道:“你们…你们可亲眼看到那‘女’子中毒…死亡…?”
房间内的人几乎都屏气凝神,等着那两人的回答。
“没有。”
“看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这倒让铜起和陈隐几人疑‘惑’了,一人说有,一人说没有。
铜起对二人所用的‘药’,在江湖上被统称为‘迷’‘药’,是能让受毒者的意识模糊,失去判断能力。所以按道理说这两人都没说谎。
“这什么意思?”陈隐看向铜起,问道。
“就是他们也不确定的意思,”铜起缓缓回道,“不知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说明是有人在武絮中毒后,赶在你之前将其带走了。”
“会是那个老袁吗?”婵‘玉’问道。
“如真是他们所讲那情况,老袁是没有时间赶在我之前到茶楼的。”陈隐说。
“武絮没被找到,玄月‘门’的老袁也失踪不见,”瑛璃说,“这事看来跟玄月‘门’多少是有些关系。”
“谁也说不准,”铜起长吁口气,说,“‘药’效快过了,把他们送回去吧。”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陈隐走向两人,问道,“你们玄月‘门’为何又返回了定华镇?”
“陈隐杀了我们掌‘门’,我们回来是为掌‘门’报仇…”
铜起、婵‘玉’、瑛璃都不无吃惊地看向陈隐:“你何时杀了秋易?”
莫说他们惊‘惑’,陈隐才更是一头雾水:“我连定华镇都未出过,如何杀秋易?”
“在‘药’用下,他们所说的皆是实话,至少也是自认为的实话,”同起说,“不管如何,他们的目的定是你,你真得要小心留意一些。”
陈隐正要开口再问,却见二人开始颤抖,嘴巴里吐出白沫。
“这…怎么了?”
“‘药’效要过了,之后他们是不会记得这间房内发生的事,”铜起说,“所以赶紧将他们送回房里去,这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陈隐本还有事要问,但如此这般也只得放弃。他一手抓一个,将衍力灌入两人身体,闪身带着他们回到了楼下的房间。
“这下可好,那姑‘奶’‘奶’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晓,”铜起兀自言道,“这种毒若不及时救治是必死无疑的。”
“不定是被哪个大夫给救走了呢。”婵‘玉’安慰说。
“既然出自那两人的口,那事情必定是发生了,”瑛璃说,“但若被人救走,为何没有一人看到,茶楼中来往如此多的人,那人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从二楼带走一个中毒‘女’子的?”
瑛璃这话一点点浇灭着铜起的希望。
房间内一时间没人说话。
“对了,”婵‘玉’忽然想到什么,对瑛璃说道,“你试试能否在镇中寻到老袁的衍力,两人此刻万一是在一处喃。”
“刚才已经感知过了,至少在我衍力的范围内没有他人。”
陈隐回到房间,长吁口气,道:“化掉衍力时他俩又惊又恐,但没有没有察觉到异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事跟玄月‘门’,至少是跟老袁多少有些干系,”婵‘玉’说,“老袁若没死,迟早是会回客栈与他们汇合,我就在这里死守,一有消息便通知你们。”
“守株待兔不是长久之计,再说武絮身上的毒是经不起等的,”铜起说,“今夜我便不回养‘药’涧,在此处守一夜,若是到明日天亮依旧没有进展,师弟你便带我和瑛璃师妹出趟定华镇,往郊外寻一圈。”
“好,那今夜我们就都守于此,”瑛璃率先应下,“那个老袁若回来,我便会第一个知道。”
瑛璃应下,陈隐自然也就应下了。
“婵‘玉’,你半日都在镇中奔‘波’,至今也未休息,”陈隐看着婵‘玉’疲惫的模样有些心疼,“今晚你就先歇息,我们去曲公子的房间守着。”
经陈隐这么一说,婵‘玉’才想起许久未见曲伯音:“曲公子还在养‘药’涧?”
“没,他带着歆儿姑娘离开了。”陈隐说。
婵‘玉’觉着总算有件事顺心了:“歆儿姑娘已无恙,可以走动了?”
陈隐没有说话,默默地摇摇头,叹气道:“一言难尽。”
&bp;&bp;&bp;&bp;夜入二更。
客栈里外都静得似深山老林中一般。
虽然第一个说今夜要通宵达旦守玄月‘门’的是瑛璃,但当他们来曲伯音房间后,第一个睡着的也是她。
而现在房间内,仍有两人强振‘精’神,一个是陈隐、另一个是铜起。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皆是无话想谈,怕多说几句用光了气力就睡着了。
‘咚!咚!”两声旱地霹雷般的巨响倏然划破静谧。
客栈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被这两下给惊醒。
瑛璃骤然起身,脸带睡意,惊恐地问道:“怎么回事,是落雷落到镇上了吗?”
刚才那两下把铜起也吓得打了个‘激’灵,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好像是有人再敲客栈的‘门’。”陈隐说。
刚才那声响是既大又急,像是有人用铁坨在使力猛砸‘门’一般。
“谁这么苦大仇深的,这么大力敲‘门’?”瑛璃‘揉’‘揉’睡眼‘蒙’松的眼睛,喃喃道。
陈隐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不是在敲‘门’,而许是什么东西坏了,我并没有感查到客栈外有人的气息。”
“随它的,这样也好,”铜起伸了个懒腰,“刚才两声倒把我的瞌睡给吓没了。”
陈隐笑了笑,把‘门’开了个小缝。他透过那里正好看到楼下大厅的烛火被点亮,店小二和一些住客正往‘门’口走。
不一会儿,婵‘玉’也过了来,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入进房内。
“你也被刚才那声音吵醒了?”陈隐起身倚在‘门’边,依旧注视着大厅里的动静。
“啊,”婵‘玉’胡‘乱’盘起的头发有些‘乱’,但却是透出了一丝缥缈逍遥的味道,“玄月‘门’那几个房间可有动静了?”
“屁都没放出一个,”铜起不满地回道,“自己人丢了,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莫说是人丢了他们不急,”瑛璃躺在‘床’上,手枕藏在银发内枕着脑袋,懒洋洋地说,“不是说这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秋易掌‘门’被我师弟给‘弄’死了,所以是回来报仇的,但你看他们还不是一样不着急,甚至还有心思去市集惹事——”
“师姐你这就是玩笑话了——”
“死人咯!死人咯!”楼下忽然嚷开了来。
陈隐、婵‘玉’和铜起立马伏在‘门’旁往下望去,瑛璃也是坐了起来,一脸警觉。
“‘门’口躺了个人,男人,”婵‘玉’所在的位置,角度正好可以最先看到,“身上穿的是玄月‘门’的服饰…”
“是不是老袁?”铜起问道。
婵‘玉’摇摇头,说:“我不知,我在玄月‘门’每日几乎都在练功,所认识的人并不多。”
“嘘,”陈隐小声说道,“凌青夕和几个玄月‘门’弟子下去了。”
“这么吵闹是要搞什么,”凌青夕看样子是下来找店家理论的,“我们可是给足了店钱,莫要…”
“客官,您来得正好,”店小二没闲工夫听他抱怨,赶紧退到一边,指了指躺在‘门’外的人,“他好像是跟您一道的人?”
“什么一道的人?”凌青夕丝毫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待他顺着小二手中油灯的亮光看去后,整个人脸‘色’都白了下来。
“大师兄…这是袁…”
随行而来的几个玄月‘门’弟子惊恐万分,颤颤巍巍地还未将话说完,就被凌青夕抬手打断。
“看看是死是活。”凌青夕冷冷命道。
一个玄月弟子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摇摇头。
“什么人干的?”凌青夕咬牙切齿地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听到有人砸‘门’,这不跟大家出来一看,就见着这人躺在了客栈的‘门’外。”
凌青夕扫视了周遭的人一番,所有人都附和店小二的说法。
“你们先将他抬回房间!”凌青夕对几个随行的师弟说。
可那几人正要躬身将老袁抬起,却忽然退了回来。
“你们干什么,”凌青夕怒道,“还不赶紧的!”
“大…大师兄…他…他身上还有封信。”
凌青夕一把抓过信来,也不看就捏在手中:“快抬回房间,然后将所有弟子都给我叫醒。”
陈隐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四人退会到桌旁。
“看他们的反应,是老袁没错,”婵‘玉’说,“他已经死了吗?”
“我感查了一下,确实没有气息了。”
“怎么死的?”瑛璃问道。
“中毒,他颈部的青筋发黑,周遭血管暗红渗血,”铜起说,“**不离十是。”
“事情越来越让人想不明了,”陈隐说,“待会儿我潜去看看情况,希望能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对了,刚才不是还有封信嘛,那信里的内容应该很关键。”婵‘玉’提醒说。
&bp;&bp;&bp;&bp;陈隐又一次离开了房间,而这一次他用了较长的时间才回来。
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此时房间里每一个人都是‘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师兄,被你说中了,”陈隐一落身,便有些喜悦地看着铜起,“那人的确是中毒身亡的,中的正是万蛇膏…”
“是怎么回事?”铜起见陈隐脸上带笑,知道多少应是好消息。
“那封信中的内容,是在斥责玄月‘门’弟子尽搞些下三滥的招数,一点都没有大派的‘门’风,”陈隐小声说道,“说是这人身上的毒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另外两个也别想跑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瑛璃有模有样地‘摸’了‘摸’下巴,说,“莫不是这人知道他们毒害了武絮,所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多半如此,”婵‘玉’说,“此人应该就是带走武絮姑娘和老袁的人。”
“玄月‘门’那边现在打算如何办?”瑛璃问道。
“现在凌青夕已是暴怒,在此之前除了那两个人,他们好似都不知道老袁失踪和在市集发生的事,”陈隐说,“而那封信也未透‘露’写信人的任何信息,不过既然对方说了另外两人也跑不了的话,那么必是会主动来找他们,所以——”
“所以他们也只能等着,”瑛璃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说我们也就只能陪着他们等了?”
婵‘玉’皱了皱眉,道:“这得等到何年何月去了,要是那人并不在此时此地动手,我们不是要随着他们走一路?”
“万蛇膏不是那种随意可得的毒‘药’,要么是事先就配好,若是临时配上除非此人有深厚的‘药’毒经验,”铜起说,“玄月‘门’不是个善于用毒的‘门’派,不会每个弟子身上都有此种毒‘药’,那么此人用以施放在老袁身上的万蛇膏,多半为自己临时所配。”
陈隐一拍大‘腿’,喜道:“我所思与师兄无二,若是那位的话,倒是能赶在我之前带走武絮姑娘,且我还难以捕捉他的气息。”
铜起终于笑了,他和陈隐想到的是同一人,如真是那人,武絮便也就没有多大的危险了。
**
定华镇北郊的林间。
武絮一直徘徊于昏‘迷’与清醒间,除了知道自己每一次醒来就不停呕吐,其余的都没有任何印象。
天‘蒙’‘蒙’亮时,她才渐渐恢复了连续的意识,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小溪旁,四周尽是参天大树,她此时头疼‘欲’裂、心里也恶心得要命,根本管不上那么多。
“絮儿,怎么跑这里来了?”
武絮一愣,还以为是他爹来了,赶忙朝说话的那处看去。
“韦青叔伯…”武絮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你这小‘女’,叔伯问你的话,你倒原封不动返回来了。”
“我…我也不知为何在这…”武絮敲了敲脑袋,并未缓和头痛,“我记得明明在茶楼的…”
“叔伯不是问你这个,”天韦青在地上起了堆火,正在煮着东西,他不慌不忙地说,“是问你为何在定华山的养‘药’涧里。”
“您…您当时认出我了?”
“叔伯老是老了,却也不至于眼瞎,”天韦青挥手扇了扇锅上冒起的烟,凑上去闻了闻,“说吧,你为何在这里。”
“就是…不小心中了毒…”武絮支支吾吾道,“然后…正巧遇到了定华派的丑…铜起大哥…说是可以帮我治疗…于是我就跟着来…”
“从北远城跟到养‘药’涧来?”
“啊…啊…”
“你爹可知道这事?”
武絮眼睛一瞪,抬高声音说:“当然知道!不然怎么准我来!”
天韦青眯眼盯着武絮,盯得武絮浑身不自在:“那你为何当时在养‘药’涧时躲我?”
“我是不想让叔伯看到我那般模样——”
天韦青一笑:“叔伯是十多年未见你,不过你的样子化成灰也瞒不过叔伯的眼睛。”
武絮好生尴尬,不想再继续聊此事,生怕说漏了馅儿。
还好此时有一个小姑娘闪身从树枝间落下,天韦青才没再多问,将视线收了回去。
“行了,玄月‘门’的那群小崽子已是‘乱’了阵脚,”小姑娘一落地便伏在天韦青身上,盈盈笑道,“剩下那两人,是你收拾还是我去?”
武絮看得瞠目结舌,这两人年龄相差已是祖孙辈分,但那小姑娘的一言一行像是在对自己心上人一般。
天韦青轻咳几声,钰儿才看到武絮正看着他俩。
“小姑娘你没事了?”钰儿直起身,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看你的年龄是要比我还小吧,”武絮自顾自地问道,“你们刚才说教训玄月‘门’的人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帮你这小‘女’出气,叔伯当时要是没有路过市集,看你在那出头赶走玄月‘门’的那三个小畜生,倒回时又是见其中二人神‘色’慌张地从茶楼窗户逃走,你今日可就丢了小命了。”
武絮歪头思索一阵,想起了这事:“对了,我记我中毒倒地后,便看到了那两个在市集惹事的玄月‘门’弟子…毒是他们下的?”
“那不然叔伯找他们干嘛,”天韦青将锅端了起来,搁到一块儿青石上,“我将你带走解毒,钰儿赶在他们前面捉走了被你打晕的那个玄月‘门’弟子,本事想在他身上找找解‘药’,可惜什么都没。”
武絮现在搞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挽起袖子,环视怒道:“那个家伙现在在哪呢?本姑娘平生最见不得这种打不赢就玩下三滥的人,非要好生教训他一下不可!”
“你就不‘操’心了,这三人师伯是一个也不会放过,”天韦青看看胥芸钰,说,“钰儿,‘药’已制好,还烦你再走一趟,切记小心。”
钰儿甜甜一笑,眨眨眼,说:“探囊取物。”
“韦青叔伯,这小姑娘是你什么人?”武絮见钰儿没了身影,忍不住问道。
“这你就别管,”天韦青走近武絮,将她下巴抬起,“没事了,颈脖上的万蛇膏的毒已褪完,不过之前那病,铜起给你用的‘药’太过温和,效果慢,反复大,别再用了。”
“不用怎么行,我可不愿一直这样!”
“我草房中有更好的‘药’,”天韦青伸出三根手指,“三日见效。”
“三日就行?”武絮顿时喜上眉梢,“那真是太好了,那待我回趟养‘药’涧,叫铜起送我回去就来找叔伯。”
“不必再回养‘药’涧,”天韦青说,“等钰儿回来,我们便启程返回北远城去。”
&bp;&bp;&bp;&bp;按理说,武絮听到这个消息,定是只有高兴而无其它思绪——刚开始听到天韦青说三日能治好她时,她的确是欣喜若狂,但听到是不回养‘药’涧立马就走,她却忽然迟疑了。
“叔伯…我…还在养‘药’涧中有些事要办,之后我自己会回北远城找你的。”
“之后?”天韦青摇摇头,说道,“没有之后,我和钰儿应允了别人一些事,这次回北远城也仅是顺道,你若不跟我们一起,之后回来可就找不到我了。”
武絮踌躇片刻后说:“那——那便算了…”
天韦青没明白武絮的意思:“什么算了?”
“就是说我不跟叔伯回去…”武絮咬咬下‘唇’,低头说道。
“为何?”
“因为…在中原还有些事未办完…铜起的‘药’方慢些便慢些吧…至少现在毒‘性’正在慢慢地消退…说明是在起作用的。”武絮也不知究竟为什么竟然对养‘药’涧还有些舍不得。
天韦青看着她,越想越觉着不对劲:“现在两国厉兵秣马准备‘交’战,你爹怎么会准许你一个人孤身到中原来?”
刚才胥芸钰本是要走,忽听武絮问天韦青他们是什么关系,她也十分好奇天韦青的回答,于是折返身藏在了树后偷听——天韦青回避了武絮的问题,这在胥芸钰意料之中,而‘女’人终究是最了解‘女’人,武絮那些遮遮掩掩地表现与小动作,胥芸钰看得真切。
天韦青像是个傻子般咄咄地‘逼’问,胥芸钰看不下去,便开口替她解围道:“哎呀,你这老头也是怪,别人已是成年,到哪去用得着你管?”
“钰儿。你怎么还没走?”
“慌什么,既然这小姑娘不想跟我们走,我正好把她带回镇上去。”
说罢胥芸钰已是闪身期到武絮身旁,天韦青刚想抬手阻止,两人已是消失在眼前。
天韦青也不想去追,摇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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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姑娘的身法好厉害,”武絮心里暗暗道,“跟陈隐如出一辙。”
“小妹妹,我仅能将你带回镇上,养‘药’涧可得你自个儿上去。”
“已经够了,多谢,”武絮忍不住问道,“为何你明明比我还要小,却总是称我为小姑娘、小妹妹?”
钰儿哈哈大笑:“你这样想吧,我是你叔伯的妻子,按辈分算的话,叫你小妹妹你也不吃亏是不是。”
天韦青一生未娶过,武絮也从未听过他有什么妻子之类的,更别说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女’子。
“我觉着好诡异…”武絮喃喃道。
“世上奇事千万,这又算得了什么,你若再过几十年,反观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看这小姑娘样貌幼小,但言语谈吐间却是让武絮觉着似成熟老练的位长辈一般。
“我多嘴问上一句,”胥芸钰扯开话题,问道,“你是‘迷’上了养‘药’涧的陈隐了?”
武絮斩钉截铁地否到:“没有。”
“哦,那我明白了,是舍不得他师兄铜起?”
“本姑娘怎会看上他…行了…小姑娘你别瞎想了…我就是觉着中原没玩够而已…”
胥芸钰没理会武絮的解释,自言自语道:“‘女’子为悦己者容,若能在自己心上人手上复得容貌,想想也是幸福之事。”
不知是不想搭理胥芸钰的话,还是被对方直击了内心所思,武絮没有再回话。
此时刚值清晨,定华镇上人烟稀少,许多‘门’面还未开张。胥芸钰带着武絮落身到茶楼前:“我是将你放这,还是随我一起去教训那两个小崽子?。”
“我中毒昏了多久了?”
“也就一夜。”
武絮自己都觉着奇怪,要是换作以前,自己定是要亲手去让对方付出代价,但现在却没有一点点这种心绪,她有些傲然地说:“本姑娘一夜未归,想必养‘药’涧那两个师兄弟已是急得团团转…”
“我明白了,”钰儿笑笑,说,“你便早些回去吧,玄月‘门’的那两小鬼,我和你叔伯会让他们知道害错了人。”
“那多谢姑娘和叔伯了…”武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养‘药’涧给铜起报个平安。
她又忽然叫住钰儿,吞吞吐吐地说,“你能不能想办法给韦青叔伯说一声,若是见到我爹,别提我到中原之事。”
**
客栈里,瑛璃和婵‘玉’早已是呼呼大睡。
令陈隐没想到的是,铜起居然跟自己一样一夜没合眼。
“师兄,你要不先闭目歇息片刻,我看着就行。”
“我要是一合眼,恐怕就不是歇息片刻的事了,”铜起伸了个大大地懒腰,问道,“你不想休息吗?”
“我还好,早已习惯了。”
陈隐说着起身望了望‘门’外,现在大厅里已零零散散聚了几桌人,正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昨夜的事。
“玄月‘门’那边有什么动静?”铜起小声问道。
“我看看,”陈隐闭眼敢查一番,“都还在房间内…等等…这气息…”
陈隐猛一睁眼,未理铜起的询问,一个闪身,夺‘门’而出。
铜起茫然地立在房‘门’口,想跟却是跟不上去。
“钰婆婆……”
“嘘~”胥芸钰小心翼翼地从二楼一处窗台跃下,“你这傻子怎么…哦…是在寻一个姑娘是不是?”
“此处说话不便…”
钰婆婆望了眼那处窗户,说:“行,你带路——”
铜起着急地在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微微念叨着:“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找到武絮姑娘了。”
陈隐和胥芸钰一前一后进到房内。
铜起已顾不上压低自己的声音,看了胥芸钰又看了看陈隐,急道:“在何地?”
“看你这师兄慌得,像丢了老婆似的……”钰儿噗哧一笑。
铜起可没这心思来附和,神‘色’急迫:“小妹妹,莫开玩笑,那位姑娘……”
“别急,别急,她已无事,”钰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铜起,半开玩笑地说,“养‘药’涧中的男子运气可真不错——你上心的那姑娘可能已是在定华山脚了。”
铜起守了一夜,现在总算是有了消息,他也不多疑,谢过之后夺‘门’便跑了出去。
“诶,师兄!定华山那么广,你这怎找得到,”陈隐喊道,“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陈隐话还没说完,铜起就已是急得跑到了楼下大厅。
&bp;&bp;&bp;&bp;“哎,你慌什么,”钰婆婆拉住陈隐,说,“以你的身法,让他先走一阵你再追也不迟嘛。复制网址访问 ”
“可…”陈隐看着铜起已是跑出了客栈,才缓和了下来,道,“钰婆婆为何您还在这里,不是早该和天韦青前辈去边关了吗?”
“遇上些事情,实则耽误一两日也无妨,”钰儿锤了锤陈隐的‘胸’口,坏笑着说,“你这傻小子能耐啊。”
“什么能耐?”陈隐‘摸’不着头绪。
胥婆婆扬了扬下巴指向‘床’上的瑛璃和婵‘玉’,笑道:“能是什么,两天前我还说希望下次见面时能见着你们三人在一起,未想到这下不仅见到了,还是如此的和睦,啧啧…不是你能耐是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陈隐皱眉叹气道,“您就别拿晚辈开涮了,话说回来,武絮姑娘和玄月‘门’那个老袁都是被您和天韦青前辈带走的?”
“是,不过没料到你们也满聪明,知道在此守着玄月‘门’的这群人,”钰婆婆说,“对了,正巧今天碰面了,我再问你次,三皇子的事情你可应下了否?”
陈隐微微点点头,小声道:“不过瑛璃有些不乐意,正与她说着,武絮便出了事。”
“虽然不能说绝对的安全,但又不是让你上阵打仗,瑛璃为何不乐意?”
“还不就因三皇子说不可让她们同往的话——”
“不让她们同往,这当然会不乐意,”钰婆婆想了想,问道,“婵‘玉’也不高兴?”
“开始时有些不高兴,不过忽然就想明白了,还帮我劝瑛璃。”
“哦,”钰婆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那你听我的,安心跟三皇子上京就是,她们没有问题的。”
“但愿如此,婆婆,晚辈还有件事想让您现在帮个忙,”陈隐看向‘床’上的二人,她们依旧睡得死死的,“我得赶着她们醒之前找掌‘门’商量些事,若是晚了,到时婵‘玉’可能就得没有去处了——”
“让她们跟着我,她们也定不会愿意,你去吧,既然我说了耽误一两日都无妨,这几个时辰就更是小事了,”胥芸钰爽快应下,因为正巧她也要待在这确认那两个玄月‘门’弟子回房后是否服了万蛇膏,“去吧去吧,速去速回。”
“那就劳烦婆婆了。”
**
铜起一路跑出客栈,却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刚上正街,才跑百步不到就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钰婆婆说的没错,陈隐未‘花’多少时间便赶上了铜起。
“师兄,”陈隐急落于他身边,说,“你走错方向了,武絮姑娘还在镇上。”
“在哪?”
“看气息应是在茶楼里,”陈隐给铜起指了方向,言道,“武絮姑娘的气息稳定舒缓,身体已是无大碍,你直去找她便是。”
“你不随我一起?”
“我还得回定华山一趟,”陈隐说,“必须赶去找掌‘门’商量点事。”
“行,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们在养‘药’涧碰头。”铜起虽然知道武絮没了大碍,却是不见心不落,慌慌忙忙和陈隐说完就转身就走了。
陈隐知他心急,所以也不多说,待他走后,也闪身向定华派移去。
武絮有了下落,陈隐心头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大半,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掌‘门’不同意婵‘玉’暂住养‘药’涧。而他所虑之事倒是中了,月疾风确实不同意:“戒堂那边已是破了百年‘门’规,特许了一个外山之人入养‘药’涧治疗,若是再有第二人如此,那定华派的戒堂不就成了虚设,你要知道戒堂的权威可是凌驾于整个定华派之上的。”
月疾风如是说。
陈隐知道他并非推诿,时至如今,连月疾风都没敢直应下婵‘玉’的事,那么此事就真不好办了。
“你所托之事我会去帮你跟司徒老爷子说说看,”月疾风问道,“旭峰晨辉那边你真是已决定跟去了?若那姑娘最后不能上定华山,你如何安排?”
“我也不知…”陈隐满‘门’心思都在想婵‘玉’该怎么办。
月疾风看得出他的困窘,于是缓和道:“既然还没想到,我也不问你了,还有件事,你戚烽师姐正在寻你,你赶紧去一趟青龙袭堂吧。”
陈隐心里打鼓,戚烽此时找他多半就是询问他跟瑛璃的事。他不知道瑛璃跟她姐姐说了些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万一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就麻烦了。他想着想着,忽然茅塞顿开:“对啊!”
“什么对啊?”月疾风没料到他冷不丁冒出这话。
“没什么,”陈隐已是想到了找谁帮忙准行,“弟子这就去拜见戚烽师姐。”
陈隐除了在后山偷看过青龙袭堂的演武场,还从未进去过。
此时的陈隐在定华派已算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刚走进堂‘门’,还未自报姓名,一个守堂‘门’的小师妹便惊喜地唤道:“是陈隐师兄!”
“这位师妹,”对方的喜悦让陈隐有些尴尬,他上前说明来意,“戚烽师姐可在堂内?”
“在在在!”小师妹已是乐得欢天喜地,“师妹这就引你去!”
这个小师妹的呼喊声,引来了更多样青龙袭堂的弟子。
有男有‘女’,就是以敬羡的眼光望着陈隐,已是将青龙袭堂的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说着。
“陈隐师兄你可是我的目标啊!未想到能亲眼见到你!”
“以前江湖上的长辈总是说唯有定华派的疾辉堂才能出才杰,”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师弟嚷道,“现在养‘药’涧出了陈师兄,他们可不敢再小瞧定华派中其它的堂了。”
“我当时也该入养‘药’涧的!怎会进了青龙袭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给陈隐喘息的机会。
“只要有恒心,有自信,认真习练功夫,什么堂都能显出你的才能,”一个老者重重咳嗽了几声,堂‘门’口瞬间鸦雀无声,静了下来,“都在这干什么?还不去做自己该做的。”
“是——师父。”
陈隐赶紧挤出人群,朝英奇拜了一礼:“见过英奇师叔。”
“找戚烽?”
“对,掌‘门’说戚烽师姐寻我。”
“跟我来吧。”英奇上下打量了陈隐一番,转身引他向堂内走去。
&bp;&bp;&bp;&bp;英奇将陈隐带到了青龙袭堂的演武场上,戚烽正在中间给弟子们讲着课。 英奇让陈隐等在外围,自己上前跟戚烽‘交’谈一阵,接过了戚烽授课的进度。
戚烽走下演武场,眼中带笑,轻声对陈隐说道:“来,跟我去袭堂的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戚烽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盯得陈隐心里‘毛’‘毛’躁躁的。
“你…是否学习了某种掩藏自己衍力的路数?”片刻后,戚烽好奇地问道。
一听戚烽师姐不是询问自己和瑛璃的关系,陈隐顿时松了口气:“没啊,我没学什么遮蔽衍力的招法。”
“没有?”
“对,师姐是想问什么?”
戚烽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抓起陈隐的手,将衍力灌入陈隐体内。
但自己的衍力刚释放出的一瞬间就被另一股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力量给吞噬,这股力量不似陈隐的时火之力,它的那种压迫感难以形容,在这世上甚至找不到可以类比之物。
戚烽的心跳骤急,快到已是不受控制,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弥漫全身,她毫无喘息的时间,紧接着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像是坠入深渊一般,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没了方向。
“师姐?师姐?”陈隐看戚烽眸子失焦,身体还在不断发抖,慌忙地喊道,“戚烽师姐!”
戚烽还是没有丝毫回应,面‘色’却越发惨白,甚至‘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把陈隐吓得不轻,虽不知具体的原因,但他知道多半是自己引起的,于是赶紧挣开戚烽的手。
也就这一霎那,戚烽顿时回过神来。
她额头已是布满汗珠,大口喘着气。
“师姐,你…还好么?”陈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戚烽抬眼看着他,就那么眨眼几次的时间,她像是经历了几个时辰般。
“你…”戚烽‘欲’言又止,不住地做着深呼吸,来调节自己的心绪。
“戚师姐,你刚才怎么了?”
戚烽摆摆手,还在缓着气,说不出话,她越是这样,陈隐越是着急。
“是我的衍力伤着师姐了?”
“等…等等…”戚烽长吁口气,心绪也不似起先那么惊慌,“当…你回山时,我发现除了在你使用衍力时能被感知到,其余时皆无法感知出你的衍力来,于是我便一直觉着奇怪…本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问过其他感知衍力弟子后,他们皆跟我一样…”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跟你刚才…”
戚烽抬手打断陈隐的话,意味深长地说:“刚才我用衍力强入你身,却见你体内景物,我一生都未曾见过…”
陈隐眼巴巴地看着戚烽,好奇她究竟在说什么。
“'心若浩瀚,乃容天地',不过如此…”
“我未明白师姐的意思…师姐是见到了什么?”
戚烽看着陈隐,沉默半晌,缓缓言道:“非我能言及…也非我的衍力能够窥探…”
戚烽不知该如何言说她冲破那团黑暗后所见之境——山海仅隔一线,一侧高山耸云,另侧汪洋无沿,却是两不相干。倏然山动水震,可谓惊天动地,戚烽被吓得是头脑空白,却也仅这一时,她便被拉回了书房中。虽然未能看透那里乾坤几何,但光是这副光景就已给戚烽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震慑。
“很特别,衍力的强度是我今生从未见过,甚至要比一合之境还要高上数百倍,但却不是你的衍力,我也仅了解这些,”戚烽说,“你最好能让一个有更强衍力境界的人来看看,或许他能看出些什么来。”
“不瞒师姐,我有一个江湖朋友,是十荒境界的感知衍力,”陈隐想起莫霖和瑛璃来,“她能感知到我的衍力,但却从未跟我提过我身体里有什么异常,而且瑛璃…师姐…也是能感知到我的衍力——”
“瑛璃也能感知的到?”
戚烽刚还认为是陈隐体内存在一股更为强大的衍力,从而遮掩了他们这些境界较低感知衍力的能力,但瑛璃跟自己一样都是千御境,却被说能感知到,戚烽一时间更是糊涂。
“对啊,只不过在有其它更强感知衍力在我体内时,她就不行了…”
“这我知道,”戚烽想了想,说,“你在此等会儿,我叫人将瑛璃喊来…”
“哎,等等!”戚瑛璃现在正在定华镇上,是陈**自带下山去的,万不能让戚烽师姐知道,“师姐这事我们改日再说吧。”
“你现在有事也得先搁着,这事困扰了我好久,但碍于那几日定华派是事情繁多,我未去找你,”戚烽来可不愿意再多等了,“现在赶巧了,若不然下一次又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那能否再等些时候,我过几个时辰再来找你?”
“你有什么急事?”
“啊…对…有。”
戚烽看着陈隐说话吞吞吐吐,且半天都说不出这急事究竟是什么,便是晓得其有事隐瞒。但她也用不着多想,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或是说关于谁的。
“说吧,是不是瑛璃又闯祸了,还是说瑛璃又跑哪个地方去了?”
“没闯祸…只是她…”陈隐没想到戚烽会直接这么问,差点就说漏嘴,“在哪,我也不知道…”
“是吗,那就正好了,我叫人去找她过来,若是她又‘乱’跑,我就把她‘交’给戒堂那边了。”
陈隐知道她这话是在威胁他,但也马不准戚烽到时是不是真会这么做。
他只得吐出实言:“瑛璃师姐在定华镇上…”
戚烽一挑双眉,甚是好奇:“她去镇上干什么?”
陈隐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戚烽,除了玄月‘门’说他杀秋易的那些话。
果然戚烽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玄月‘门’的身上:“玄月‘门’的人又回来了?掌‘门’可知道此事?”
陈隐摇摇头:“刚才心中想着事,走得太急,就忘说了。”
“这是大事,得赶紧禀告上去,”戚烽急道,“还不知玄月‘门’的人此行为何目的…”
“他们那几个人就住在定华镇那个小巷深处的客栈中,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陈隐此刻还要急着去办另外一件事,不能跟着戚烽再返回月掌‘门’那里耽搁时间,“掌‘门’那边我就不过去了,我去将瑛璃师姐接回来。”
“告诉她,这事我先记下,以后再找她算总账。”
&bp;&bp;&bp;&bp;铜起一进茶楼,就见到了武絮的身影,他顿时松了口气,道:“姑‘奶’‘奶’,总算是把你给找到了——”
武絮听到铜起的声音,赶紧起身转头寻了过来,看到铜起,灿灿笑道:“我还在想该怎么回养‘药’涧喃——你就来了——”
铜起几步走近武絮,抓起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脖颈处。
“看来真是没事了——”铜起不无责怪地对她说,“幸好你遇到高人了,不然只能是客死他乡。”
武絮大大咧咧地回道:“本姑娘命这么大,怎么会被几个小贼区区毒‘药’给‘弄’死。”说着武絮突然想到什么,抿嘴含笑地盯着铜起,说:“发现我不在了,你是不是在镇里寻我?”
“也不是,”铜起收回手,慢悠悠地坐在茶桌旁,“只是陪陈隐那小子下山办事,顺道就寻寻你。”
“哦,”武絮知道这铜起是口是心非,心里也不气,反而乐呵呵的,“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没有服‘药’…”
铜起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纸包,白了武絮一眼,转头唤到:“小二,来壶热水和个空碗。”
“只是顺道来寻我,却为何将要‘药’都带上了?”
“带‘药’也是顺手的事,”铜起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水壶和碗,不以为然地说,“要知道,在中原你无亲无故,我可不会把你的尸体送回马丝国去。”
“你死本姑娘都不会死!”
**
深巷的客栈内,现已是炸开了锅。
凌青夕叫人堵住了客栈的大‘门’,堂中整齐地躺着三具尸体。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今天若不把那凶手找出来,谁都别想从这出去!”
凌青夕算是当世青年才俊,这一怒,衍力外散,自是震慑了不少的人。
“客官…”店小二一看形势不对,赶紧低声下气地言道,“这二位兄弟,真是昨夜在客栈里中毒身亡的?”
凌青夕一怒:“我还妄言不成?”
“不是这意思…客官息怒…不过如此堵‘门’也不是办法,那凶手不定早走了…”
“不定?那便是有可能没走,”凌青夕转身对身后几个师弟命道,“去给我挨个房间搜,行为有异的人都给我带出来!”
“是!大师兄!”
“哎!等等等等!”小二想要拦住,却被轻巧推开,“要不先报官,让官府的人来处置?”
“官府?他们能做什么,我说了谁也别想从此‘门’出去!”
凌青夕言辞决绝,小二只得担忧地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上楼。
“婆婆,怎么办?”
婵‘玉’和瑛璃早已是醒了,钰婆婆刚给她们说明自己在此的前因后果,玄月‘门’那边就闹开了。
现在看着对方要一间间搜房,婵‘玉’心里有些没底。
“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瑛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一觉睡得很饱。
“这事不用我们‘操’心,”钰婆婆漫不经心地说,“在此住店的人并非都是善类…”
话还未说完,只听两声木‘门’的脆响,接着便是两个男子的哀嚎。
“本大爷的房间,你们也敢闯!这么不长眼!”一底气浑厚的声音怒道。
两个玄月‘门’弟子,应声从二楼被扔了下来,凌青夕一个跃步上前接住两人,才不至让他们直率入地。
“你就是这两小鬼的大哥?”那人站在被撞坏的二楼木栏处俯视着凌青夕,“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你们打早便再词嚷嚷,老子也就不说了,现在这两黄‘毛’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敢扰老子清梦。”
“大师兄,我们没事…”两人一人捂着肚子,一人捂着‘胸’口,缓缓退开。
凌青夕抬头望着那人,问道:“日上三竿还在睡觉,昨夜你做何事去了?”
“笑话,老子喜欢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皇帝老儿都管不了,你这黄口小儿岂是要管?”
那人还在说,凌青夕却已是铸剑出手,跃上二楼,冲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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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我们应先发制人,去客栈劫住玄月‘门’的那群人。”戚烽说。
月疾风却摇摇头,若有所思:“陈隐说未见到秋易,见到的是玄月‘门’大师兄凌青夕…秋易确定是没在镇中…”
戚烽点点头。
“我们已是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上官若心同意戚烽的说法,“现在既然不知他们缘何返回,那便当面质问,最为妥当。”
“这么去,势必会发生冲突,动手许也难免。”月疾风说出自己的顾虑。
戚烽抱拳道:“掌‘门’,恕我直言,就算是秋易在,动手时也不见得是我们吃亏…”
月疾风打断道:“不是吃亏不吃亏的事,而是那处客栈…他的东家可不喜欢有人在他客栈里打架…”
&bp;&bp;&bp;&bp;话说这头,凌青夕铸出长剑便直冲二楼的人而去。复制网址访问
“自寻死路!”
那人看着凌青夕冲来,扎步半蹲,衍力运走全身,迅速聚于手掌,迎着凌青夕的剑便劈去。
两股衍力眼见将撞,风驰电掣、雷鸣刺耳,这一碰大可预见必是威力惊人。
但两人却是顿然停住,外人是看不明,只道是这二人怪异,招已出手却是半天落不下。
然则实际情形,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就那么电光火石间,凭空出现第三道,牢牢将两人牵扯住。
他们此刻却是在用力,却非冲着彼此,而是在努力制衡这股力量,让自己不被拉走。
这种僵局维持了一会儿,两人的衍力是越来越小,与之相反,那股扯力却越来越强,两人皆是已扛不住。
“嗖!嗖!”两声,两人相继向后飞出,直到撞上物什才停住。
客栈的人除了店小二外,所有人都是瞋目结舌。
而店小二是喜出望外,虽未见到人,却还是自顾自地喊道:“东家!”
“刚才那股衍力好强!至少是十荒境以上!”瑛璃惊道。
“那人来了,”钰婆婆说着,起身准备出‘门’,“你们待在房里别到处走。”
“婆婆,你要出去?”婵‘玉’有些担心。
“不碍事,是个老友。”
客栈的‘门’被推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缓步入内。
“东家!”店小二像是看到了救星。
中年男子看了看店小二,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喃喃道:“我不是说过,有怨有仇都滚到外面去处理,不准在客栈里闹腾吗?”
“小的劝了,可是他们不听…我也没法子…”
“玄月‘门’的年轻人,不知规矩,”中年男子慢慢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停留在二楼那个男人身上,说,“你许老贼怎还不知规矩?”
“李哥,是他们硬闯我房,怎的能怪我。”
说话的人看上去要比这中年男人还要老上几轮,却是毕恭毕敬地回话。
中年人转眼看向凌青夕,眼神淡然,冷冷问道:“玄月‘门’的是何来头?”
“我乃玄月‘门’一阶大弟子,不知前辈此处规矩,不过,我的两个师弟皆是昨夜在客栈中中毒而亡,”凌青夕识时务,对方既然直言出他的‘门’派,他也不再遮掩,加上刚才那一下,已让他清楚此人不是常人,且后来对面那人又是如此胆怯,那么此人定大有来头,“晚辈报仇心切,多有得罪。”
“‘挺’会说话,”中年男子言道,“你刚才说是两人,那这怎么有三具尸首?”
“也是被人所害,送回的客栈。”
中年人一笑:“你们玄月‘门’大老远跑这儿来,惹得事可还真不少,你们两打架的事,我之后再清算,许老贼,我问你,毒可是你下的?”
姓许的男子惊道:“我虽不是说行得正坐得端之人,但下毒这种事怎会去做,况且我与这玄月‘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以加害?只是刚才见不得这群小鬼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才出手教训…”
中年人不予可否,侧目看向客栈中的其他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表情木讷,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唯有三楼栏杆上伏着的一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样子,似是愉悦至极。
“小姑娘,”中年男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问道,“你不害怕?”
“怕什么?”
“客栈里躺了三具尸体,又有人在下面大打出手…你好似并不在意?”
胥芸钰笑道:“这有什么好怕,那三人从活到死我都看着,玄月‘门’这什么大师兄恼羞成怒四处找事,我也就这么看着,光看着我能怕什么?”
凌青夕一惊,抬头望了上去,朗声问道:“小姑娘!你说我三个师弟死时你看着,可有见着是谁下的毒?”
“自然见着了。”胥芸钰也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回道。
“是何人?”
“我啊。”
“莫要玩笑,此事非同小可,望你实言告之,”凌青夕急道,“我玄月‘门’定当重谢!”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后,小姑娘徐徐言道:“什么重谢?背地里给我下点万蛇膏吗?”
其他人听不懂,凌青夕可是明白,他三个师弟便是中了这种毒。
凌青夕脸‘色’发青,强忍不发作:“小姑娘,莫要再拿此事玩笑,若不实言,休怪我不客气。”
“怎么,还想在客栈中动手?”胥芸钰说完,笑着看向客栈的东家,“那位叔叔,你怎么说?”
“我说了,纵然是弑父杀妻之怨,也休得在我客栈中动手!”中年人冷冷言道。
“如何?”胥芸钰转回头,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我极其好奇,你打算怎样对我'不客气'?”
&bp;&bp;&bp;&bp;”小姑娘,”中年男子盯着她,义正严辞地,”若你所言非虚,按我的规矩,在本店杀人,我会让你立毙在此,但见你是个小家伙,你自己离开客栈吧。复制网址访问 ”
”那是自然,我未在此住店,办完事就会离开。”胥芸钰不慌不忙地回道。
”这不是你能说了算。”
面对客栈东家的通牒,胥芸钰只是一笑了之,转而看向凌青夕,问道:”我问你,你们玄月‘门’来此是要做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凌青夕已渐渐没了耐心,话语中也是没了之前的友善,”你最好先顾好自己,我劝你最好赶紧说实话,否则我必将让你生不如死!”
”奇怪,我说就是我,你却是不信,那你究竟想我说是谁?”
”我不想再与你多费口舌,无论是否是你,当你走出这个客栈,我便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凌青夕恶狠狠地言道,他已不在意对方是否是个小姑娘。
”何必等到那时,我这就给你机会。”
说罢,胥芸钰从三楼一跃而下,冲向凌青夕。
凌青夕丝毫未料到这个小姑娘会突然出手,而且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铸出兵器。
”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瞄着胥芸钰便是释出衍力。
就是在这瞬息之间,从三楼跃下的这个姑娘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之后却是听到‘门’口柜台一阵巨响,上面陈列的陶器,全部震得粉碎。
待有人回过神来四下张望时,才发现那个玄月‘门’的大师兄也是不见了。
”大师兄?!”玄月‘门’的弟子们吓得不轻,一个个面容紧绷。
”当家的,怎么回事?”店小二也是未搞懂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当家的动的手,”你将他们两人都打出去了?”
中年人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刚才胥芸钰消失的那处地方。
”当家的?”店小二见当家的没反应,又唤道,”当家的!”
”前辈!怎么回事,我们大师兄到哪去?”玄月‘门’的弟子也纷纷望向他。
中年人没有理会他们,依旧看着那处地方,嘴里喃喃道:”将这里收拾一下,尸体都抬到后院柴房去。”
吩咐完店小二,他便收回目光,不理会其他人的问题,转身快步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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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带着武絮回到了养‘药’涧。
武絮满满地伸了个懒腰,长吁口气,笑道:”还是这地方舒服啊!”
”你也就是一夜未回而已,说得就像是历经了无数的地方似的,”铜起白了她一眼,说,”就为了找你,今日涧中的‘药’草都还未浇水——”
武絮一听便是乐开了‘花’:”我就说你是专‘门’来寻我的吧,人丑嘴硬——”
”好了,好了,姑‘奶’‘奶’,你万蛇膏的毒才祛,现在快去歇息修养吧。”铜起赶紧打断她,不想继续说这事。
”往日养‘药’涧的草‘药’都是我在照料,今日当然也就不例外了,”武絮说,”你去分拣你的‘药’草吧,我浇完水后就去歇息。”
铜起看着武絮,心里顿时有种暖暖的感觉。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武絮脸颊瞬间绯红,娇嗔道,”你这丑八怪可别是喜欢上我了!”
铜起回过神,朗声道:”你在说些什么啊,你要浇水就快点,莫要拖过太多的时辰了!”
说完,铜起低头快步走进‘药’房。
武絮看着铜起的背影,咬咬下‘唇’,抿嘴笑了笑,拿起了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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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回到客栈,就觉着气氛不对。
他径直去到三楼曲伯音的房间,瑛璃和婵‘玉’都还在里面。
”钰婆婆人呢?”陈隐问道。
两人将刚才的事说给了他听,陈隐一愣:”钰婆婆直接就这么问了?”
”对啊,”婵‘玉’说,”不过凌青夕没有回答就直接开打了。”
”钰婆婆将他带走了,然后这个客栈的东家追了出去,”瑛璃补充道,”但玄月‘门’的弟子们还在这里,所以我们就没有跟去。”
”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已是出了我感知的区域,是往镇东去了,”瑛璃说,”你是要去吗?”
”嗯,听你们这么说,这客栈的东家是个厉害的人,我肯定得去看看,万一钰婆婆——”
”便一道去。”
”算了,你们还是在此候着,”陈隐想了想,说,”我去看看,钰婆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况且现在玄月‘门’的其他弟子都在客栈内,若是有什么动静你们也能看着。”
”这倒是,”婵‘玉’说,”我们去也是帮不到什么忙。”
”那你们就在此处候着,我在日落前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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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了,”陈隐又说道,“待会儿我回来接你们,婵‘玉’你跟着我们一并回定华山去。 ”
“你们掌‘门’同意了?”婵‘玉’不敢置信。
陈隐摇摇头:“掌‘门’倒是未同意,不过没关系,已经找到其它办法了,届时你就待在养‘药’涧中便可,你和瑛璃在山内可以互相照应着,而且铜起师兄也会照顾你。”
“你怎知道我就会待在定华山内,”一提到这事,瑛璃就生气,“我想到哪去就到哪去,婵‘玉’也是,我既然管不了你,你也别管我。”
“瑛璃这是气话,你先去看看钰婆婆那边,我们在此等你,这事之后再谈。”婵‘玉’赶紧打圆场说。
陈隐对这事也是拿不出办法,只得寄希望于婵‘玉’能开导瑛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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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夕眨眼间就发觉自己已是身处它处,四周一片漆黑。
他赶紧下意识地鼓足劲往旁边猛地一跃,在空中将长刀铸出,落地就摆好了架势。
“你反应还‘挺’大的,”胥芸钰懒懒地言道,“你也不先看清楚,若旁边就是万丈深渊,你这不就是一命呜呼了?”
凌青夕不敢怠慢,赶忙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此处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但听声音的确就是客栈中的那个小姑娘。
“你究竟是何人?与我玄月‘门’有何怨?”凌青夕冲着那个方向喊道。
“我与你们玄月‘门’无怨也无仇,至于我是谁,纵然是说给你听了,你也不会认识。”胥芸钰淡淡地回道。
“你已是杀了我派三位弟子,竟然说是无怨也无仇——”
“你那三个师兄弟的事,对我来说也就到此为止了,不想再提,若是你想报仇,以后再说,”胥芸钰直接‘插’言道,“现在我是要问你另外的事,你们玄月‘门’的人回定华镇是做什么?”
凌青夕也不是蠢人,不多想也能多少猜到对方是要问这个:“你是定华派的人?”
忽然黑暗中‘嗖’地飞过来一个硬物,凌青夕听着声音知道是冲其脸面而来。立马扬刀遮蔽,那硬物却是像穿透琉璃般,哐啷一声将其铸出的长刀击碎,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只会问,不会答吗?”胥芸钰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这次却是感觉飘忽不定。
凌青夕捂着**辣的脸颊,怒道:“有种的就和我明刀明枪比一比!”
那边却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胥芸钰笑道:“有人来了,那你就先给我待这等着,待会儿再来继续谈我们的事。”
凌青夕听这声音感觉是离自己很远,但就是这话刚说完,他直觉面‘门’前吹过一阵风来,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飘进他的鼻子,他刚反应过来是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就只觉后颈一疼,整个人倏然没了意识,倒在地上。
钰婆婆将凌青夕打晕,扶到了‘洞’里的角落里,然后看向被茂密的树叶覆盖的‘洞’口,那个人已经是站在了外面。
“小姑娘…你们可在里面?”‘洞’外有人喊道。
“怎么?”胥芸钰朗声回道,“此处亦非镇中的客栈,难道也得守你的什么规矩?”
“姑娘言笑了,”‘洞’外的中年人少了在客栈中的那股霸气,“可否出来片刻,我有些疑‘惑’需你解开。”
“为何听你的?”
“实不相瞒,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认识多年的故人——”
胥芸钰脸上带着笑,却是故作不耐烦地说:“笑话!我这才多大,就像你的一个故人了!”
“这我自然知道,她现在的年纪应是已快七十了,”中年男人缓缓问道,“小姑娘可认识一个如此年纪的老人?”
“你为何觉着我会认识?”胥芸钰靠在‘洞’壁上,双手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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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实则很早便认识,那时胥芸钰是个风华正茂的俏‘女’子,还司职朝廷的‘御宝殿’一位,而‘洞’外这个男子当时虽是个黄口小儿,却已是进了朝廷。
胥芸钰那日碰巧路过刑房,听着里面有小孩又哭又闹,遂进其查看。那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胥芸钰心生怜爱,将其带回‘御宝殿’收养,让他免受了宫刑,若是不然,他现在许就是一个普通太监而已。
之后在‘御宝殿’中教其习武学文,此子天赋异禀,学得极快,朝廷也就默许了他留于‘御宝殿’,也就五年不到,他已是‘御宝殿’中最年轻的一个成员,而他实际并不喜欢此处,除了整天跟着胥芸钰四处转外,其他的人他都没有任何‘交’集。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后,朝廷将‘御宝殿’改为了‘‘侍’卫司’,但因为‘胥芸钰在大火中丧生’,他却是不相信,在宫内苦寻无果后,他拒绝了‘侍’卫司御前佩刀官一职,以违皇命,‘私’离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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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给我的感觉很像。”那人心绪平稳,缓缓回答。
钰婆婆没再回话,她心里也在打鼓。
“小姑娘,你师父、母亲又或是‘奶’‘奶’可是姓胥?”中年人见她不回答,便继续问道。
“大叔叔,恕我问一句,你跟这要找的人是什么关系,以至让你追我追到这儿来?”
说着,胥芸钰便走出了山‘洞’,在中年男子正前方站住。
刚才在客栈中,因为站得较远,男子并未看清胥芸钰的‘摸’样,现在这一瞧,不由心头一颤:“像…真是像…”
“唐满风。”钰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轻唤道。
中年男子倒吸口气,又惊又喜:“我正是唐满风,小姑娘,你认识胥芸钰?”
钰婆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昔日那个小孩儿已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级:“我认识她。”
唐满风长舒口气,喜出望外,这么几十年的等待,终于是等来了胥芸钰的消息,当年朝廷说她葬身火海,唯有唐满风不信。她每日教习自己功夫,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能力,唐满风都不相信胥芸钰会被火烧死:“我这么几十年游历江湖,四处结‘交’江湖上的朋友,但是都没有任何她的消息,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姑娘,你现在能带我去见她吗?”
&bp;&bp;&bp;&bp;“不行。”钰婆婆断然拒绝道。
对方没有料到会遭受这么直接的拒绝,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放心,你既然知晓我的名字,那便晓得我不是恶人,也不是找她寻仇。”
“我知道。”
“那为何不行,”唐满风脸‘色’一暗,胃里翻腾,“莫非她已——”
“胡说什么,”胥芸钰打断他的话,向前一步,道,“若是想见她,那便先赢过我再说。”
唐满风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钰婆婆已不由分说地动手冲来。
胥芸钰一直都有听说唐满风这几十年在江湖上的名声,甚至也是知道他四处建客栈的事,但终究是想自己亲试一下对方现在的能耐,虽未使足全力,却也是足够唐满风应付的了。
唐满风不知对方留了手,但见一姑娘也能有跟自己匹敌的能力,且一招一式不慌不忙、有条不紊,自是暗暗称奇。
“你这些招法都是跟她所学?”唐满风没有要还手的意思,胥芸钰进一步,他便退一步,她虽然有些吃力,但也算足够应付,“这些招法她也曾教于我。”
胥芸钰没有说话,而是越攻越快,越攻越刁。
虽然钰婆婆没有附加任何衍力在拳脚上,但是光这速度和角度,已是足够让唐满风费些劲力的。
“好生厉害,”唐满风像是在审视自己徒弟一般,一面接招一面说着话,“我已接了你十五招,算是敬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再接你五招后,我便是要攻你了,若你能接下我十招,便算是你胜,你只需帮我带句好给胥芸钰。”
唐满风说到做到,他躲去了钰婆婆接下来的五招后,便运起全身衍力同时释出身体。
钰婆婆依旧不打算动用自己的衍力,见唐满风强释衍力,便略微一撤步,做足防势,让自己安安全全被对方震开几丈。
唐满风本就没有运积多少衍力,只是想将这小姑娘弹离自己周围,未有多大伤害,但对方提前做出的防势他是看在眼里,对方像是知道他的运积衍力的目的,甚至知道该怎么以身体卸力。
“小姑娘,你可真是不简单,胥芸钰究竟是你的血缘至亲还是你的师父?”
“你赢了,我自然会告诉你,”钰婆婆笑道,“刚才不是说我接你十招你就算输吗,我劝你这十招使足全力,否则你只得空手而回了。”
对方话是这么说,且实力不容小觑,但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唐满风怎会真用全力。
“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打你,”唐满风讲,“小姑娘,你觉着怎样才算我胜?”
“只要十招之内,你将我制住不动,我便算你胜,如何?”
“好!”
唐满风依旧未用全力,双手合十,释出衍力。
钰婆婆感觉背后陡然出现一面衍力向自己压来,她不紧不慢地向右跨出一步,身体转了半个圈,轻巧地躲了过去。
“你这样可不行,”胥芸钰说道,“心不在焉、有所收敛,莫说是制住我,就是想碰着我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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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前脚刚出客栈,玄月‘门’二阶掌阶谭永静后脚就到。
大师兄凌青夕的失踪,让玄月‘门’的弟子们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提出了返回玄月‘门’去。
谭永静这时赶到,可谓是给客栈里的弟子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掌‘门’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谭永静只是被回来的弟子们告知是掌‘门’死了,详问他们原因,却又是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谭永静也是着急,马不停蹄地就离开玄月‘门’,往定华山赶。
“大师兄见着掌‘门’…掌‘门’被定华派的人给杀死了…”玄月‘门’的弟子不无悲痛地说。
谭永静四下看了看,问道:“凌青夕人在哪?”
“大师兄早些时候被一个小姑娘给抓走了…”
“也是定华派的?”
“不知道,看穿着并不像,但倒是极其厉害…”玄月‘门’的弟子将这之前的事情都讲给了他听。
“那些事都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你大师兄找回来,你们都分头出去寻他,”谭永静说,“只有他亲眼见到了掌‘门’死时的样子,我们与定华派之间的间隙已经够大了,这事一定要掌握真凭实据后才好上山找他们说去。”
“明白!”
“你们在此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定华派的人已是知晓了我们在此处的事,”谭永静继续说,“待会儿将我的拜帖递到定华派去,待凌青夕回来问清情况后,我与他两人便上定华山去,若是误会,正好此番全权化了,若不是,再以理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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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朝着瑛璃指的方向寻去,已是出了定华镇,又走几里路左右,便是感查到了钰婆婆的气息。
他加紧脚步,在深林一处山壁前停住,此处再向前几丈便有一山‘洞’,而钰婆婆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交’着手。从两人气息上看,双方皆是没有杀气,于是陈隐也没有立马上前去,而是远远地看着。
唐满风已是出了少有六招,不仅未能制住对方,甚至如胥芸钰开始所讲,连碰也是能未碰到她。他所释的衍力虽然没有尽全力,但只要能中一次,那么对方就一定会被击倒,然而实际上所有的攻击皆是被对方第一时间给躲掉了。不仅如此,对方一直徘徊于‘洞’口周围一两丈的范围来躲避他的衍力,未多出过一毫一厘,这让唐满风肃然起敬。
「我早就告诉过你,若是小看我,当心得不偿失,」胥芸钰闲庭信步般又是躲开了一击,「这可是第七招了,还剩三招,你若真想要见那个人,可不能再如此敷衍了。」
「小姑娘,这又是何必,我若真使力攻你,必会将你伤着,」唐满风缓缓说道,「你确实非同一般,但是却无半点衍力,我的全力你如何能够吃得消?」
「备而不用,不是代表没有。」胥芸钰短短回道。
陈隐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觉着气氛甚是和谐,这打斗更似在切磋。他决定先不出去,和钰婆婆‘交’手的那人他似曾见过,却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若是朝廷的人那他便不好‘露’面,以免给钰婆婆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若真不愿使足全力,那也怪不到别人了,」钰婆婆有些不悦,「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有多想见到那人啊,你可只剩两招了,快些打完,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若是伤到你,便见谅。」
唐满风深吸口气,周围树木、植被枝叶摇动,皆是向他所站处吸去,连几丈外的陈隐,都能感到隐隐地吸力。
见唐满风使了力,胥芸钰心中快活了许多,全身心地感受着唐满风的力量与释法。
然而就在刚才,凌青夕已是醒了过来,虽然身周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却是循着外面的打斗与说话声‘摸’到了‘洞’口。
透过覆盖在‘洞’口的藤蔓,他见着那个小姑娘正背对自己,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前面那个中年人的一举一动。
凌青夕便悄无声息地铸出长刀,以待出手的时机。
也就这瞬息之事,唐满风已是释出衍力,四面风墙立起,将胥芸钰包裹在其中。胥芸钰能够感受到四面骤起的衍力的强烈压力。
「好,这才像样!」
四面风墙夹拢的瞬间,胥芸钰一步跃上半空,脚下空气震裂,风墙碎成千万碎片,却未四散,而是跟着她朝半空追去。
胥芸钰若是调动衍力,用「天罗纲法」是能够轻易避开的,但她仍旧不打算用。毕竟被这些空气的碎片打中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她已是见识了唐满风现在的实力,觉着够了,让他取胜也是无妨。
而匿于暗处的凌青夕看准了时机,拨开覆于‘洞’口树藤,冲向胥芸钰背后。
唐满风见此景,心中一紧,立即又出衍力,想要扯开凌青夕,但自己刚才碎裂的衍力已是无法收回,而正是它们封住胥芸钰的去路,电光火石间,后释出的衍力也是来不及碰触到凌青夕。
「钰婆婆小心!」
话到,人至。陈隐已是出现在了胥芸钰背后,凌青夕铸出的刀未收,砍在了陈隐肩上,刃锋刚碰到肩角衣料,一团黑炎便喷薄而出,四散开来,‘洞’‘门’前整个被黑‘色’炎火所点缀,瞬间将千万破碎的空气和凌青夕凝结住。
胥芸钰一个闪身,毫发未损地落于地。
唐满风瞠目结舌,不仅仅是这忽然出现的男子瞬息间定住了他的衍力和那个玄月‘门’的大师兄,更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姑娘释出的衍力。
「钰婆婆,你没事吧?」陈隐一站稳便冲向胥芸钰身边。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他们头顶,凌青夕和那些千万个空气的碎片被凝固于半空中,毫无生气,整个场面甚是奇异。
但唐满风却没有心思看这些,他看转向陈隐,问道:「小兄弟,你刚才叫她什么?」
「钰——」陈隐想起钰婆婆曾说过,在外人面前不要叫她婆婆,「钰儿。」
「钰儿,」唐满风刚才在她释放衍力时已是觉察了些异常,那股衍力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这几十年都是在寻找它,「小姑娘,你跟胥芸钰到底是什么关系?」
「哦!我想起你来了!」陈隐突然惊呼,「你就是我第一次离家,在那个山间客栈见到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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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的惊呼并没有引起唐满风的在意。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胥芸钰,等着对方开口回答。
「你认为我和她应该是什么关系?」钰婆婆仍旧不正面回答他。
唐满风其实想到了一种答案,但却是连他自己都觉不可能,所以也没说出来:「你继承了她的衍力?」
「我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何不直问出来?」
唐满风一愣,心里打鼓,喃喃道:「你就是胥芸钰?」
钰婆婆哈哈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
唐满风更加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她的五官确是和胥芸钰很像,但这年龄的差别也太大了。话说回来,他更愿相信这姑娘是胥芸钰的孙‘女’。
钰婆婆看出了他的疑‘惑’,又是爽朗一笑,说道:「骗你的,我怎会是她喃。」
陈隐困‘惑’地望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婆婆会这么说。而钰婆婆也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
「小姑娘请别打哑谜了,」唐满风诚言道,「我寻了她几十年,只求知晓她过得是否安稳。」
「胥芸钰是我的外婆。」钰婆婆眼不眨心不跳地淡淡回道。
唐满风喜出望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当时果真没有死,还请带我去见见她。」
「婆婆现在还有些事在办,」钰婆婆说,「但是她曾经告诉过我,要是我见到一个叫唐满风的人,便转告他——当时情况特殊,她来不及跟他告别,离开皇宫后,也听闻了他的动向,但是因为有些顾及,便一直不能来找他。」
「我明白,」唐满风说,「朝廷之后成立的‘侍’卫司将她列为了叛逃之人,是一直都在黑榜上,她不来找我,也是怕给我惹上麻烦。」
「你明白就好,」钰婆婆想了想说,「这样,你先客栈吧,待晚些时候我见着了她,再问问能否去找你。」
「那便拜托姑娘了,我多嘴问一句,我看你的衍力应是继承了她的,那她现在不就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
唐满风沉默不语,半晌过后,叹了口气,说道:「哎,不知道师父现在若是见我这般无名无权,可会失望否。」
「你为了找她,四处开设的客栈,已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也算是自己闯出了一片天空,远远比她这个做师父的要有成就,所以对她来说,已是很欣慰了,唯一的遗憾便是那次不告而别和之后的不相见。」
唐满风听着钰婆婆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一个小姑娘是编不出这些的,定是胥芸钰亲口告诉她的。
「钰儿,」陈隐见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自己也在旁边凉了半天,于是赶紧‘插’嘴问道,「你将凌青夕带这么远来干嘛?」
钰婆婆回过神,瘪嘴道:「还不是帮你,玄月‘门’的人这次返回定华镇肯定是有问题,而且我在镇中转了几圈,也是没有看到他们掌‘门’秋易得身影。」
「他们回来是为了找我报仇——」陈隐无奈地说。
「找你报什么仇?虽说台面上讲是冲你带走谢谷什么的,但实际——」
陈隐叹口气,打断道:「不是谢谷的事,也不知为什么,他们说我杀了秋易,这次回来便是要找我报仇,但他们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于是就窝在了客栈内。」
「秋易死了?」钰婆婆略显惊讶,「你杀的?」
「怎么可能是我。」
「那看一看秋易究竟是怎么死的,不就自然洗清了你的嫌疑吗?」钰婆婆说。
陈隐摇摇头,回道:「他的尸首都不知道在哪去了。」
「怪了,他们有说为何觉得是你杀的秋易?」
「说是他们大师兄——凌青夕亲眼所见,秋易被黑‘色’的火炎撕碎,然后凶手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陈隐一边回忆一边说,「所以他们觉着我是有最大的嫌疑,但苦于没有证据,便是想找机会放暗箭。」
钰婆婆抬头望着定在空中的凌青夕,喃喃道:「既然说是他看到的,那正巧此时便问问他,看他如何说。」
「你们两个年轻人可要小心些,」唐满风不再纠结于胥芸钰的事,他忽然开口,缓缓提醒道,「玄月‘门’再不济也是一个大派,你们两人再厉害阅历也尚浅,秋易若是真的死了,能杀他之人也是不多,且更非善类,此人有心嫁祸于你,定是做足了功夫,就算你们问了这玄月‘门’的大师兄,许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前辈可有其它办法?」陈隐知道这男子是钰婆婆以前的徒弟,虽不明钰婆婆为何不认他,但觉着他多少也算是自己人,便少了几分顾及。
「让我将他带回客栈,现在他们在明,你们在暗,给他足够的空间,他自然会做你们想知道的事。」唐满风说。
钰婆婆点点头:「这样也好。」
「这位小兄弟,你们的身法几乎如出一辙,」唐满风满怀兴趣地打量陈隐一番,「但你说你见过我,我怎没这印象。」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哦,那我还真忘了,见谅。」
陈隐赶紧摆手道:「没有的事,是晚辈应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以力攻力,以智取智,路见不平,锄暴安良。」钰婆婆笑着说道。
唐满风忽然怔愣住。
思绪顿时飘回到皇宫内院的一座凉亭中,那时正值三伏天,亭内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稚嫩的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女’的则是用手绢擦拭着他哭得脏兮兮的脸颊。
「为何会想去当太监?」
「大姐姐,我想留在宫中,做什么都可以。」
「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行侠仗义啊!」
「宫里可不能行侠仗义。」
「为什么不能,那么多贪官污吏,杀一个不就少了一个残害百姓的人吗?」
「他们哪是你想杀就能杀的,想要行侠仗义可难得很呐。」
「有什么难的,行侠仗义无非便是以力攻之,以智取之,路见不平,锄暴安良而已!」
一个小男孩对他师父如是说。
&bp;&bp;&bp;&bp;凌青夕回过神来,还是恶狠狠地劈了下去,可是手中却已是无物。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知道刚才自己偷袭那个小姑娘,刀已是要砍中对方,但一眨眼眼前却只有那个客栈的掌柜,没了那姑娘的身影。
「你能看到我了?」唐满风看着他,轻声道。
「怎么回事,那个‘女’子到哪去?」凌青夕是丝毫没有一点印象,他只觉一刀挥下,砍中了什么,然后眼前就一片黑暗,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黑暗便退却,就出现了目前的这般景象。
「那个‘女’子释放衍力跑了,」唐满风喃喃地问道,「你们玄月‘门’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你这个玄月‘门’大师兄,却做得出偷袭小姑娘的事?」
凌青夕脸一红,回道:「事出紧急,晚辈没想太多。」
「行了,」唐满风也不想多究此事,摇摇手说,「看看自己有没有哪伤着,没有的话就随我回客栈吧。」
凌青夕检视了一番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损伤,他抬首抱拳对唐满风谢道:「还要多谢前辈专程跟来救我。」
他当然不知道唐满风追来的原因,想来想去,就相信了对方是专程来救他的。
「不必言谢,那个‘女’子在我客栈中杀了人,我自然要来追她,」唐满风顿了顿,说,「可惜还是让她给跑了。」
「那‘女’子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晓,」唐满风说,「是什么人不重要,在我看来,仅有守规矩和不守规矩的人。」
「晚辈起先不知晓前辈客栈的规矩,有所冒犯,还请见谅。」凌青夕赶忙致歉说。
「你现在知道规矩了就好,」唐满风说,「莫要再让你们玄月‘门’的人在镇上惹事。」
「晚辈明白,回去定让他们注意言行。」
唐满风缓步走在前面,假装看着周遭的风景,忽然不经意地提到:「诶,对了,你们掌‘门’秋易为何没在镇上?」
凌青夕一怔,幸而对方没有看他,他叹口气,不无难过地说:「实不相瞒,掌‘门’已被人害,尸骨无存。」
「哦?」唐满风故作惊讶,问道,「秋易是被何人所害?」
凌青夕思忖片刻后缓缓言道:「是定华派的陈隐。」
「陈隐吗,这人我也素有听闻,据说的确是跟你们玄月‘门’瓜葛较深,先前你们掌‘门’还来此找他不是吗。」
凌青夕一听对方不仅没有怀疑,还顺着他说,他信心陡增,更添油加醋地说道:「也恨我自己学艺不‘精’,见到他杀了掌‘门’在我面前逃走,我也是束手无策——」
说着他偷瞄了一眼唐满风,吞吞吐吐地说:「前辈既然这么厉害,不知能不能帮帮我们。」
唐满风依旧望着一旁,轻轻言道:「我只管客栈中的事,若是那陈隐敢在客栈中惹事,我自然会出手,但客栈外的事我无能为力。」
「这样也好,我们就怕陈隐仗着定华派是靠山,为所‘欲’为,来客栈找事,」凌青夕卖乖道,「我们已是通知了二阶的掌阶师叔来此,让他主持公道。」
「这么说那陈隐跟你们积怨颇深啊,我若没记错,你们的一阶掌阶和掌‘门’都是他害的。」
「可不是吗,他就是欺我们太甚,」凌青夕越说越来劲,「我们本已是整顿回山,可他依旧不收手,追来杀我掌‘门’,何其嚣张!我们虽然讲理,却也不是任人宰割,此番便是回来
要其血债血偿!起先那个小姑娘所言,不定是不是实话,说不准她也是定华派的人,杀我三位同‘门’,还‘欲’加其罪!」
唐满风听得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前辈,恕晚辈多嘴问一句,我见您至少也有十荒境的衍力,究竟是何方的高人?」
「江湖中人而已,无‘门’无派,」唐满风循序渐进地问道,「你们之后是如何打算?光凭你一人所言,莫说是定华派的月疾风,就算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普通人也不会轻易相信。」
「这也没办法,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待在定华镇的客栈中,陈隐心中有鬼必定会‘露’出马脚。」
凌青夕所想的办法很简单,在镇上将陈隐没还秋易的事传开,待传到陈隐的耳朵里,他定会到客栈探个所以然来,届时凌青夕便会有其它办法来治他。
「希望如此,不过你也的记住,我虽同情你们的遭遇,但客栈的规矩你们也一定要守,」唐满风加快脚步向前走,嘴里提醒道,「陈隐若是胡来,我会给他教训,然你们也一样,知道吗?」
「请前辈放心。」
**
「大师兄回来了!」
玄月‘门’的弟子在镇中遇到了他和唐满风,喜出望外。
「大师兄,谭师叔已经到了,他在楼上房间等你。」
唐满风装作若无其事,冷冷说了句:「那三具尸体别放在客栈中,镇郊有一处破屋,你们可暂存在那处。」
「好的,前辈,我立刻就叫人去办。」
凌青夕并非是感‘激’唐满风来救他才如此听话,他只是想表现得更为无争和弱势,以此来博取唐满风的同情。
唐满风点点头,唤上店小二,一并回到了后堂。
凌青夕注视着他离开后,随师弟们上了楼。
「你们都先出去,我与青夕单独谈些事。」谭永静将除凌青夕外的玄月‘门’弟子都叫出了房间。
「师叔可是要问掌‘门’的事?」自从在唐满风那里找到了信心,凌青夕便觉着那故事可信度极高。
「大致的情况,弟子们已经告诉我了,」谭永静说,「你是千真万确看到是陈隐杀的秋易?」
「千真万确!」凌青夕现在也管不上言鹰提醒他要说得越模糊越好的事,他就是要一口咬定是陈隐。
「那,他可有见着你了?」
凌青夕故作沉思,片刻后说:「应该是没有,若是见着我,他就不会闪身离开,而是连我一并给杀了。」
谭永静低头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说:「陈隐的衍力是时火,它的破坏力并不大,只是能制住时间而已,怎会将秋易震地尸骨无存?」
&bp;&bp;&bp;&bp;谭永静并不是在怀疑凌青夕,只是觉着此事有些蹊跷,自问自答而已。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青夕疑心生暗鬼,斜眼看着谭永静,心神不宁。
「我也仅是瞄了一眼,并未看清,他的动作太快,虽然只是背影但多半是他,」凌青夕退了一步,讲到,「或许当时不止是他一人,定华派那么多人,谁都可能伙同他一道。」
谭永静没有看凌青夕,兀自点点头,说:「也许是这样,也许是你看错了,不管如何,定华派应该已是知晓了我们在此,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你今日休息一下,择日随我上定华山,我们跟陈隐和月疾风当面对质,此非小事,切不可‘私’箱报复。」
「徒儿知道,之前掌‘门’遇害,我们群龙无首,自是有些慌‘乱’,」凌青夕口是心非地说,「现在谭师叔来了,便是让我们心里有了底,一切但听师叔安排。」
「好,」谭永静没有丝毫怀疑,问道,「杀三个弟子和带走你的那个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许也是定华派的——」
「行了,不要再妄加猜测,」谭永静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就是太多的猜测,让玄月‘门’和定华派有如此大的间隙。」
凌青夕面‘色’难看,却也只能隐忍着应下。
谭永静这人做事较为谨慎和稳重,玄月‘门’的弟子们‘私’下都认为下一届的掌‘门’不是谢谷,而是他。凌青夕本想着让谭永静来此主导报仇之事,却未料到对方并没有被定华派‘弄’得急火攻心,反而依旧冷静自若。
「师叔,徒儿有一丝顾虑不知当讲否。」凌青夕心里有些不快,‘欲’擒故纵道。
「讲。」
「此番和掌‘门’来定华山,我们已是见识了他们的无耻行径,若是直言‘逼’问,他们定会包庇自己人,我们如果打草惊蛇,那以后想要报仇可就难上加难了。」
「月疾风不是如此之人,这一点秋易也是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么直闯闯的进山要人,」谭永静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只怪秋易脾气太冲,‘性’子急,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凌青夕深吸口气,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事情已‘交’代得差不多,谭永静也没注意到凌青夕脸‘色’的一样,他打量了一番凌青夕,关心地问道:「青夕,没有受伤吧?」
「没有,多谢师叔关心,若是没有它事询问,弟子便先去歇息了。」
谭永静点点头:「去吧,之后的事我会安排。」
说着,他唤进来一个玄月‘门’弟子,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交’到其手上,凌青夕退出房‘门’,却是没走,他假装和‘门’外弟子打招呼,实则偷听着房内的谈话。
「你拿上令牌,去趟定华派,直接面见月疾风,告诉他我们在镇中,现在处理一些事,三日后登‘门’拜访。」
「谭师叔,若是他问我们回此做何事,我该怎么回答?」
「直言便是,不用有所隐瞒,你就告诉他我也给他两日时间找陈隐搞清楚此事,以免到时又有什么误会。」
「是,师叔。」
凌青夕又气又急,脸‘色’煞白,也不管和他打招呼的师弟,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若是事情照着谭永静所想的发展,两方人心平气和,那么嫁祸陈隐的事便难成,如此下去,‘侍’卫司应允他的掌‘门’之位也会化为虚无。但是他现在想不出任何可以阻止两日后他与谭永静上山与陈隐当面对质的办法。
他狠狠地关上房‘门’,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踱着步,脑子里翻江倒海般。
**
陈隐和钰婆婆闪身回到婵‘玉’和瑛璃所在的房间。
那两位姑娘已经是洗漱完毕,正伏在‘门’口聚‘精’会神地听着玄月‘门’的动静。屋内忽然的响动,把她们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婆婆,刚才在房里说话那人就是谭永静?」陈隐一回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他,处事沉稳,若是依照他这么做,秋易的事应该能在不闹出大动静前就水落石出,」胥芸钰点点头,说,「但凌青夕这人有问题,刚才你可有看到他面‘色’煞白的样子?」
「气息也变得急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瑛璃和婵‘玉’就跟隐形人似的,她们也不‘插’嘴,静静地听着。
「所以说,秋易的事,凌青夕应该是有所隐瞒才对,」钰婆婆说,「之后你们得要多加小心留意此人的动向,我和韦青已是耽误了一些时日,此事我们不好再多做耽搁,有唐满风助你们看着此人,应是没有多大问题。」
「知道了,多谢钰婆婆。」
「我们何言多谢,」钰婆婆说着看向瑛璃和婵‘玉’,笑道,「你若真想予我道谢,那便好生待这两位姑娘。」
「就算婆婆不说,也是我该做之事。」
田婵‘玉’听到钰婆婆又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但终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几步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钰婆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婵‘玉’的背,在她耳边轻声道:「慎重抉之,莫要今后空余悲切。」
然后她又看着瑛璃,朗声道:「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们不会少了谁。」
「对了,真的不告诉唐满风前辈你就是胥芸钰的事吗?」陈隐忽然想起这事来,若是钰婆婆这一走,唐满风问起他来,他还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也听到了,我现在仍旧是‘侍’卫司四处缉拿之人,他好不易脱离了那里,我不想让他再跟我有什么瓜葛,」钰婆婆说,「若是他问起你来,你就说我急着去边疆办些事,三五十年是回不来了,我会留封信给他,你届时转‘交’与他便可。」
「行,那钰婆婆你多保重,事情如是办完了定要来寻我们。」
「你们三人也是要多保重。」
几人行过别礼,胥芸钰有些不舍地跃出窗口。
瑛璃看上去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然并非是跟钰婆婆的离开有关,她懒洋洋地看着陈隐,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里有唐满风前辈看着,我先将你们俩送回定华山,」陈隐想了想,说,「哦,对了,师姐,你姐知道我将你带下山的事了,她让我赶紧带你回去,说以后再找你算账。」
「哎呀!你跟我姐都好烦啊!」
&bp;&bp;&bp;&bp;凌青夕在房间内几乎是要搔白了头发。复制网址访问
他想着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掉谭永静,但现在玄月‘门’弟子都在客栈,且这几日发生的事让他们人心惶惶,警惕‘性’自然都提到了最高,最关键的是谭永静的能力在自己之上,若是要杀他也非易事,‘弄’不好惊动了‘门’派中的其他弟子,自己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这可如何是好——」凌青夕走得有些累了,便在椅子上坐下,自言自语道,「万不能这么早便和陈隐对质。」
凌青夕趴到桌上,将头埋在双臂下,苦思冥想。
听着隔壁房‘门’被打开,一个急促地脚步从自己房前跑过,他知道那个师弟去传信了。
「必须拖延住,不能让他就这么上去通知月疾风见面的事。」凌青夕起身,却不好从房‘门’追出去,他打开临街的窗户,看着那个师弟从客栈跑向大街,自己则悄悄地翻出窗台,一路跟了上去。
凌青夕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出了定华镇,小镇离定华山之间还有几里山路,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待到人少路偏时,他忽然叫住那个弟子。
「大师兄?」
凌青夕故意做出气喘吁吁地模样,长舒口气道:「总算赶上你了,谭师叔的令牌可在你身上?」
那个小弟子不知怎么回事,一脸茫然,但是大师兄这么问,他也就直言道:「在啊,怎么了?」
「来,给我,」凌青夕道,「师叔说计划另有安排,你暂时不用去,先跟我回客栈,再听安排。」
「哦,好。」
小弟子乖乖地将令牌‘交’到凌青夕手中,丝毫没有怀疑。
「走吧,回客栈去,」凌青夕忽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说,「不行,我肚子痛,侯我一会儿。」
小弟子略显尴尬:「大师兄要此地解决?我们回镇上可就有茅厕了。」
「不行,等不及了,」说着凌青夕便跳进路旁的树丛,「你转过去,帮我看着有没有人过来。」
小弟子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敢违背,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盯着左右的来路。
凌青夕已经半蹲下去,见师弟背过身,立马凶相毕‘露’,右手铸出一个匕首,左手迅速从背后卡住他的喉咙。
小弟子还未及反应,身上已是连中数刀,想叫,却因喉咙被卡住而发不出声。
凌青夕头冒虚汗,将其拖进树丛,又是连补几刀,直到对方死死不再动弹,他才罢手。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慌不忙地清理溅到到周遭的鲜血,嘴里喃喃道:「莫要怪大师兄,要怪就怪谭师叔找了你做这事。」
凌青夕很快就将现场遮掩干净,尸体也拖到林间深处胡‘乱’埋下,他现在得迅速回房间将自己衣服和手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他也知道,此法非万全之策,只能做暂时拖延用。晚些时候,若见不到此人回客栈复命,谭永静定会出来寻他,免不了提前就上了定华山。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清理掉自己身上的血迹,且不被人发现。
凌青夕扯下衣服,‘蒙’着自己脑袋,他不敢原路返回小镇,只得绕着树林,从另一面回镇中。
而镇里人多,他径直跃上房顶,伏着身子,慢慢向客栈的方向移着。
这也是他近几日最为舒心的一件事,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没被人发现,顺顺当当‘摸’回了房间。
房‘门’还关着,看样子师弟们是没有发现他离开了。
他立马脱下衣‘裤’,装进一个包裹塞到‘床’下,回身正准备打水,忽然想起一事,心里顿然舒快起来。
他迅速从枕头下掏出一根红‘色’丝带,将其系在窗廊外。
然后退回到椅子上,也顾不上穿衣服,就这么呆痴痴地望着那里,侯着什么。
片刻过后,一个黑影落在了窗旁,扯下了红丝带,跃进屋内,反身关上窗户。
「言大人?」凌青夕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言大人吩咐在下于镇内守候,随时听候阁下差遣。」黑衣人轻声说道。
凌青夕有一丝失望,不过看着红丝带如此有效率,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至少让他知道‘侍’卫司的人仍旧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事。
「言大人可还在镇中?」
凌青夕让黑衣人坐下,自己则从包袱里拿出件衣服穿上。
「大人已经离开,若是阁下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吩咐在下便可。」
凌青夕在黑衣人旁边坐下,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实不相瞒,我与言大人的计划出了些小纰漏,也算是我预想不周——」
「阁下需要在下做什么,直说就行。」黑衣人希望他能开‘门’见山。
凌青夕已有计划,本是希望言鹰来办,那样的话定是事半功倍,不过如今虽然不是言鹰,但依旧是‘侍’卫司的人,倒也没差。
「阻止谭永静去定华山。」凌青夕言简意赅。
「明白。」
虽然凌青夕说的是'阻止',但黑衣人一点即懂。
「最好能做到万无一失,」凌青夕说,「今夜谭永静多半就会在镇中寻人,届时我会设法让他离开客栈往定华山去,那时会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干净利落,不仅是我,这也关系到你们言鹰大人所求之事。」
「请阁下放心,言大人特意留了我们在镇中助你,」黑衣人不慌不忙地说,「你只需将时间地点告知予我,我们便会做到滴水不漏。」
「'我们?'」凌青夕以为只有他一人在此。
「言大人走时留下了三个‘侍’卫司的人于镇中,就是怕阁下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事。」
凌青夕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这三人留于镇中实则是以监视他为主,助他为辅。但这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他和言鹰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笑道:「言大人可真是有心了,此事若成我定是要好好给他道个谢。」
「这些是阁下与大人间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不好于此多待,就先离开了,」黑衣人起身打开窗户,复又说道,「我们会时刻留意客栈动静,若是谭永静出了客栈,我们自会处理他,阁下无需多虑,掩藏好自己的身份,撇清一切干系,才是最为重要。」
「自然。」
&bp;&bp;&bp;&bp;陈隐带着瑛璃和婵‘玉’从正‘门’上山,守‘门’的弟子看到婵‘玉’并不认识,便拦住了他们。
「师弟,这‘女’子是哪位?」
陈隐恭敬地回道:「这位姑娘是三皇子的同伴,是他让我下山带其回来与他们汇合的。」
以现在陈隐在定华山的名声,这些人多不会怀疑他所说的话,便是点点头放几人登入山‘门’。
「我还是头一次上定华山来,」婵‘玉’的脸上写满了新奇感,「定华派是否也有自己独到的兵器招法?」
「晨墨灵师兄你见过吧,」瑛璃说,「他的剑法就算是定华派中最‘精’的,虽可能不及玄月‘门’的那么‘花’式繁多,但少也有所取。」
「我记得他,要是可以,定要借此机会与他切磋切磋。」婵‘玉’笑道。
三人爬上山路石阶,到了前殿演武场。
瑛璃叹口气,看着陈隐说道:「我就先去我姐那里打声招呼,你带婵‘玉’去养‘药’涧吧,待会儿你一人到老地方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知道了。」
看着瑛璃一个进了前殿,陈隐转身对四处好奇打望的婵‘玉’说:「来吧,前面要过定华后山,里面猛兽多,注意力得集中些。」
「隐哥可是忘了,我爹也是猎户,我是深得其技至今未闲哦。」婵‘玉’得意的说。
陈隐已是很久没有见过婵‘玉’如此轻松欢快的模样了,想来也是,自从他们认识后,婵‘玉’便是一路跟着自己四处奔‘波’,现如今又是同自己的师‘门’对抗,许是真不如往昔那般自在随意了。
「不如这样,」陈隐提议道,「我俩比一比,山中有野兽,自也有野味,我们以半柱香为限,谁先擒住一只野兔与野‘鸡’变算赢。;
「我也早想与隐哥比个高下了。」婵‘玉’笑着回道。
养‘药’涧中,武絮刚浇完‘药’草,正伏在小溪旁饮水,侧眼瞥见有两个人影从树林里徐徐走出,她抬眼一看,笑着招了招手,俨然是养‘药’涧主人般:「陈隐,你回来啦,瑛璃姑娘呢?」
「她去见戚烽师姐了,」陈隐手里空无一物,指了指婵‘玉’手上的一只野‘鸡’和野兔,说,「告诉师兄一声,今晚婵‘玉’给我们打了两个野味。」
武絮眼睛一亮,来养‘药’涧这么久,每日粗茶淡饭已是快吃成了块石头。
她迅速在小溪中洗了手,迎上前接过两只野味,一路又喊又笑地冲向了厨房。
「有了这个见面礼,师兄纵然不乐意,也得好好帮我照顾你了。」
「隐哥,我知道你定是没有用全力,故意让我。」婵‘玉’虽然语气不大高兴,但是心里却开心得很。
「怎么会,你真‘挺’厉害的,我也是用了全力,许是太久没有练着,连一只野物也没见到。」陈隐确实是让着婵‘玉’,他见婵‘玉’好不容易这么开心,便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在捕猎时将野兔野‘鸡’都往赶去了婵‘玉’那边。
听到武絮的叫唤,铜起慌慌忙忙地跑出来:「怎么了?」
武絮将两个野物在铜起面前晃了晃,绕过他继续朝厨房去,并笑道:「你看,你师弟和婵‘玉’姑娘带野味回来了,本姑娘今晚就亲自下厨,你这丑八怪转大运了!」
「姑‘奶’‘奶’,这事用得着大呼小叫的吗,我还以为你喝‘药’喝出失心疯了,」最后一句铜起是轻声呢喃过去的,他转而看向陈隐和婵‘玉’,问道,「师弟,你这又准备是要做什么?」
「师兄,这位是田婵‘玉’,你们见过,我近几日或许就会和三皇子上京,这期间还望师兄帮忙照顾婵‘玉’姑娘。」
「你比以前那老家伙还让人不省心,」铜起果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不好说什么,他指了指武絮的房间,「田姑娘不嫌弃便跟那位姑‘奶’‘奶’挤一起吧,那房间够宽亮。」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铜起公子。」
厨房里又传出武絮的呼喊声:「丑八怪,进来帮我宰了这两东西,它们一直盯着我,我下不了手。」
铜起不耐烦回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将军之‘女’,怎的让你杀两只畜生都下不了手!」
「我去吧,前来打扰怪不好意思的,」婵‘玉’将行囊‘交’给陈隐,说道,「隐哥待会儿帮我将它们放进房间,」
陈隐点点头。
铜起看着婵‘玉’进了厨房,脸‘色’一变,坏笑着走向陈隐,小声揶揄道:「小子够厉害的呀!又带个姑娘回来!」
「师兄莫‘乱’说了,」陈隐一脸严肃,「婵‘玉’上山的事掌‘门’并不知晓,所以——」
「所以你这就算欠我两个人情了。」铜起迅速接道。
「师兄有什么事,届时吩咐便是,」陈隐爽快地说。
陈隐将婵‘玉’的行囊放好,出来见两个姑娘仍旧在厨房里忙活,抬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瑛璃说的「老地方」了。他没有跟婵‘玉’或是铜起打招呼,转身便出了养‘药’涧。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但是去枫林畔的路却是犹如昨日才行过,记忆犹新,一路便寻了去。
和往昔一般,瑛璃已是早早的到了。她坐在畔赤脚提着水,这一瞬间,陈隐真像是回到了从前。
陈隐看得入了神,好大一会儿才回过来,轻声唤道:「师姐,你又先到了。」
瑛璃转头看向他,哈哈一笑,问道:「你可有带酒来?」
「师姐不是不喝酒了吗?」
「傻子,我只是逗逗你,」瑛璃依旧坐在湖边,两只脚浸在水中,「过来,坐这来。」
陈隐在瑛璃身旁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管江湖怎么变,这地方都还是老样子,又幽静又漂亮。」
「是啊,」瑛璃将倚靠在陈隐手臂上,缓缓问道,「话说回来,你决心要上京?」
「是,我已有万全的准备,所以师姐你真不必担心,」陈隐说,「虽然不让你们随行是三皇子的要求,但是我同样也这么希望,因为若是我一人,遇上了麻烦,要跑的话也会比带着你们方便。」
「我当然知道,」瑛璃说着搂住陈隐,「我只是不愿——不愿见不到你,不知你的生死罢了。」
&bp;&bp;&bp;&bp;时间流逝,陈隐和瑛璃两人都没说话,依偎在一起静静地赏着眼前光景。
陈隐忽然想起一事,便细声问道:「对了,戚烽师姐可有责怪你什么?」
「她一直在月掌‘门’那里议事,没能见着,我也不想等她,不是约了你吗,」瑛璃抿嘴笑道,「自然是你重要。」
瑛璃以前若说这样的话,陈隐肯定会不好意思,甚至有些不自在,但现在听来心里却暖得很。
「待我这一次回来,我们就不再理江湖之事,住养‘药’涧也好,去山林间也罢,届时我们三人逍遥世外,如何?」陈隐说得高兴,自是没注意到言辞。
「三人吗?」瑛璃神‘色’有些黯然。
陈隐实在是无心说出的这话,他也立马意识到了,赶紧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们两人,婵‘玉’不是说到时会来看我们吗——」
「我明白,不说这事儿了,」瑛璃说,「我答应你,我会待在定华山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必须安全回来,就算两国最后不可避免要打起来,也不关我们的事。」
「当然,我保证。」陈隐认真地承诺道。
瑛璃抬起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拉钩。」
陈隐笑着伸出手指,两个人的小指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对了,今天婵‘玉’打了两只野味,现在正和武絮烧着,晚上就在养‘药’涧吃饭吧。」
「好啊,我好久都没安安心心吃顿好的了,」瑛璃立马应下,「反正我姐那边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弄’完,我也不急,她要见我时自然会用衍力来找我。」
「那你就先去养‘药’涧,」陈隐现在也‘挺’高兴,「现在婵‘玉’已上了定华山,这事我得去跟三皇子通个风。」
「再让我靠会儿。」
瑛璃紧紧抱住陈隐的胳膊,将脑袋枕了上去。
零星的枫叶从树上飘落,湖面涟漪微‘荡’,清晰地印着恬静幸福的二人,余阳微红,若一幅超然于世的泼墨画卷般。
**
夕阳西下,时已入夜。
谭永静一直未等到那个派去定华山的弟子返回,心里有些不安。以正常的速度,从客栈到定华山再回到客栈,不过也就一个时辰,就算再加上于定华派客套耽误的时间,也顶多不过一个半时辰。可现在已是有近三个时辰,谭永静终于坐不住了。
他又唤来两个玄月‘门’的小弟子,吩咐道:「你们现在速上定华山去,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他还未下来。」
「是。」
「师叔,请等等,」凌青夕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住两人,抱拳给谭永静拜了个礼,说道,「谭师叔,我看此事不简单,若真是定华山的人在针对我们,我们再派弟子上去,恐也只会是送羊入虎口。」
谭永静虽然一直说在事情搞清楚前不要再妄加猜测,但凌青夕说的话也着实有些道理。
见谭永静沉默思考,凌青夕「趁胜追击」道:「师叔起先也说不能再跟定华派起什么误会,退一步讲,如果仅是师弟‘迷’了路或是贪玩忘时什么的,我们却是派人上山去质问他们,那让他们拿到口实,又会说我们上山挑事。」
「嗯,」谭永静点点头,让两个弟子暂且留下,「那便通知全客栈的玄月‘门’弟子,都先去镇上找找,若是还找不到,我亲自上一趟定华山。」
「我马上去传令。」凌青夕抱拳一鞠躬,飞快地接下谭永静的命令。
没过多久,玄月‘门’的弟子便都集结在了客栈大堂,凌青夕照谭永静地吩咐让所有弟子去镇上寻人,然又说了一堆注意安全什么的废话。
「唏唏唰唰」一阵‘乱’响,集结在大堂里的玄月弟子都奔出了‘门’外。
凌青夕暗自笑了笑,反身回到楼上,陪着谭永静在房内等着不可能出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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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又回来了,那这次咱们也别窝在家里,」马涛拍了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咱们这就去客栈找他们,我倒要看看这老贼要玩出什么‘花’来。」
「马师叔,秋易并不在镇中,」戚烽说,「整个定华镇上我都未感查到他的衍力,反倒是谭永静来了。」
「谭永静?」英奇老爷子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笑道,「那便好办了,谭永静可要比秋易老头明是非得多,我们去好生谈谈便可。」
沈红云堂主也是点头赞同:「我曾经跟他打过‘交’道,确实是一个讲理明断之人,既然秋易不在,现在此处拍板定论之人便是他,若是跟他好言讲理,多是会有作用。」
「那我便去找他谈谈,问清楚他们回来究竟为何。」上官若心冷冷言道。
「你别去,玄月‘门’的人对你肯定有看法,若是情绪作祟,你们两三言不和,又会闹起来,」鹰锐堂的堂主陈曦宇摆手否道,「就让掌‘门’和英气老爷子去。」
「那这意思是我也别去了?」马涛不悦地看着陈曦宇,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嘛!你去干什么?打仗?」朱雀曜堂堂主柳雨接腔说。
马涛脸一垮,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们两口子,从没说过一句是我爱听了,我不去也罢,免得心累。」
月疾风长舒口气,没理会他们几人的争吵,转而看向戚烽,问道,「那客栈的东家可有回来?」
「回来了,他就在客栈内。」戚烽点点头。
「好了好了,」月疾风朗声说道,「就我跟英奇下去见谭永静,既然那家客栈的东家在,玄月‘门’的人也不敢在那里动手。」
「若他们根本不管那家客栈的规矩,你们两人可能会很难脱身,」上官若心说,「要不然带些弟子随你们前去?」
「不必,就算玄月‘门’的人不给那人面子,我们也得给,」月疾风并不担心对方设有埋伏,「既然他此时出现在客栈内,那便不会是巧合,玄月‘门’的人也算不少,定是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
英奇起身活动了一下胫骨,说道:「天‘色’已晚,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去,赶紧问个明白!」
&bp;&bp;&bp;&bp;到镇上去搜寻的弟子挨个回了来,且都如凌青夕所料没有一人带回了有用的信息。
「谭师叔,我看这下真得要您亲自走一趟定华派了,」凌青夕一见时机成熟,便言道,「最好带些弟子上去,免得定华派恃众欺人。」
他知道越是这么说,谭永静越不会带弟子上山去。
果不其然,谭永静摆摆手,说:「不用,若是带了人上去,‘性’质就变了,人多口杂,难免惹出争端。」
「那是否要弟子陪你一道去?」
「你就留在客栈中,看住其他弟子,让他们寸步不离客栈,」谭永静早就想好了,「若是那个小弟子回来了,你好派人上山通知我。」
「是。」
话是这么讲,但谭永静不知道,‘侍’卫司的人早已在街上候着他,要想到达定华山可不容易。他事无巨细的将剩下的事情都一一吩咐,甚至告诉凌青夕,若是自己遇到不测,让他立马带领所有弟子回玄月‘门’去,将此事禀报给朝廷,‘交’由朝廷处置。
凌青夕自是全部应下,他迫切地希望谭永静赶紧上路。
玄月‘门’的弟子们跟着谭永静到了客栈‘门’口,凌青夕话中带话地说:「师叔定要小心,如果定华派的人有什么异动,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如今我玄月‘门’遭遇大变故,其余掌阶年纪尚浅,令银堂主如今又不管派中之事,唯有靠谭师叔日后主持大局。」
「万事难料,若我真遇到什么不测,青夕,你可就要肩负重任了。」
此言正中凌青夕下怀:「弟子遵命!」
凌青夕躬着身,瞟眼偷偷看着谭永静的脚走出客栈。有谭永静此番的言词,再加上‘侍’卫司在朝廷的‘操’作,再过几个时辰,玄月‘门’上下便是都得听命于他,想到此他心里便是‘激’动地很,都已是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对凌青夕来说,「好梦易醒,好事多磨」这句话,放在接下来发生的事上是再贴切不过。
谭永静刚一迈出客栈,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和一个老人便将他挡住。
「玄月‘门’谭掌阶,请回客栈借一步说话。」
凌青夕不知谭永静为何又退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定华派的月疾风和英奇。
「哟,果真有些玄月‘门’人返了回来。」英奇看着‘门’口围着的一群人,笑道。
「月掌‘门’,我正说去定华山上拜会,怎么你们倒来了?」
谭永静还是将见礼做足,也不管是否真心实意,这一方也是抱拳回一拜。
「那正好了,省去了你一些脚程,」月疾风扫了眼面前的玄月弟子,最后看向谭永静,「可否找处‘私’密点的地方相谈?」
事已至此,万全‘乱’了凌青夕本来的计划,他不可让事态顺势发展下去。
「谈什么谈!你们要谈就先将我们的弟子‘交’出来!」凌青夕夜顾不上此刻是不是言语莽撞了,他就是要想方设法挑起争端,制造‘混’‘乱’。
「什么弟子?」英奇和月疾风皆未明晓他的话。
「青夕!不得胡言!」谭永静厉声斥道。
「好,那我们且不说这个,」凌青夕以退为进,话锋一转,「掌‘门’已是带我们离开了定华镇,在山上我们看在三皇子的面上暂退一步,为何你们又暗下杀手,在路上杀掉了我们掌‘门’!」
「秋易老鬼——死了?」英奇一惊,「谁下的手?」
凌青夕冷冷一笑,不顾谭永静的眼‘色’,径直说道:「还能有谁,就是你定华派的好徒弟陈隐!」
「陈——」
英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月疾风拦下,他走向凌青夕,冷冷问道:「何时的事?」
「三、四日前!」
「何人见得?」
「何人?我亲眼所见,还胡说不成?」凌青夕迅速回道。
月疾风没有立马接腔,而是看向凌青夕四周的同‘门’,没有一人附和他的话。
「我若没记错,你们下山时也有百号来人,若是陈隐去杀秋易,那么多人就你一人看到?」
月疾风言语和缓,毫无威‘逼’质问之意。
「这就是定华派掌‘门’包庇弟子的能耐?陈隐杀我掌‘门’自是不敢明目张胆,他是先将掌‘门’一人引走,掌‘门’让我们所有人继续赶路,我是放心不下悄悄跟去才见得。」
月疾风缓缓点头,转向谭永静,问道:「若是无错,你们就是因此事返回的定华镇?」
凌青夕已是将话讲到了这个地步,谭永静也没有再婉转的必要。
「月掌‘门’,实不相瞒,确实因此事,」谭永静言道,「之前我已叫弟子拿我的令牌上山拜会,本是打算将此事支会月掌‘门’一声,却不想我那徒儿至今没有回来。」
「今日我派并未接到任何人的拜帖,」英奇皱了皱眉,问道,「你可是确定那个玄月弟子上山来了?」
「我只是见着他出了客栈。」谭永静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
「那就是说,他有没有到定华山去,实际你们也是不知,此处离定华山少说也有三四里路,这三四里间谁说得准会发生什么?」英奇说道。
「现在是无人对证,自然皆是由得你们去说。」凌青夕对英奇的说法嗤之以鼻。
英奇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青夕,没有反驳他。
「大致情况我是了解了,」月疾风根本没有理会凌青夕的话,自顾自地讲到,「既然我们今日下山来拜访,本意便是将能解决的事情都一一给解决了。」
「青夕,控制住你的脾气,」谭永静也是有些看不过去了,瞪了一眼凌青夕,接着对月疾风说,「月掌‘门’有此想法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月疾风微微颔首,转回到第一个问题:「之前贵派大弟子凌青夕少侠说是见到了陈隐杀死秋易,是否有这回事?」
「是,我是一个人独自跟去的,亲眼所见。」凌青夕毫无惧‘色’。
「既然如此,陈隐为何没连你一起杀了,还将你放回来找他寻仇?」月疾风不动声‘色’地问,「说句凌少侠不爱听的,陈隐能杀得了你掌‘门’,那么杀你不也就吹尘拂灰一般。」
「他没有看见我,我到时他已经是动完手,转身逃走了。」
「陈隐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能感查到周围所有能动之物的气息,若是这般,你还未到达那里时,他就已经知道你去了,又何来没有看见你一说?」月疾风一字一句说得好不着急。
&bp;&bp;&bp;&bp;「我如何知道是怎么回事,」凌青夕一皱眉头,「你们定华派的人各个诡计多端,谁知道是不是他料到如今局面,故意如此,好让你们来‘混’淆视听。」
「你这么说也是理,那可否让我看看秋易的尸体?」月疾风仍旧不慌不忙。
「已是化作了灰烬,上哪去给你找?」
凌青夕之前说秋易被炸得灰飞烟灭,谭永静便生了疑,所以他暗自记在心中,月疾风这么一问,他便改称是化作了灰烬。
「那能否带我去当时事发之地?」月疾风也换了个要求。
「去了又有何用,早已是空空如也,」凌青夕说道,「定华派的人都这能耐?喜欢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来‘混’淆视听?」
一看气氛有些不对,谭永静赶忙呵斥住凌青夕,转而对月疾风言道:「其实这事不难搞清,只需与陈隐当面对质,若是他所为,再如何装也是会‘露’出马脚,若不是,那我们也好及时换转方向去寻真凶。」
「陈隐现在就在山上,如此大事待会儿我定会找他问清,届时也请谭掌阶一人同往,」月疾风说,「但在这之前,关于谭掌阶刚才所说上山拜‘门’的小弟子之事,月某有些疑问。」
「月掌‘门’但说无妨。」
「那个小弟子可是一人孤身独往?」
「是。」
「没人相随?」
「没人。」
「那为何一口咬定他的失踪与我定华派有关?」月疾风不急不恼地看着谭永静。
这便是为什么谭永静之前让凌青夕不要说此事的原因,如今月疾风如此问,谭永静顿时觉着理亏:「这——只是小徒妄加猜测——」
「好一个妄加猜测。」英奇笑道。
凌青夕故意迎前一步,怒道:「若不是你们定华派所为,还能有谁?陈隐的事还未‘交’代清楚,什么事你们做不出来?」
面对凌青夕的恼怒,英奇歪头打量了下他,一半戏言一半呢认真地说:「我说你这小伙子怎跟你那秋易老鬼一样,一根筋,蛮不讲理。」
凌青夕觉着英奇这话说得正是时候,如果他再不挑起矛盾,那之后的机会就会越来越渺茫。月疾风、英奇和谭永静三人一齐出去上定华山的话,就算‘侍’卫司的言鹰亲自来,也不定能是他们对手,所以凌青夕不敢将谭永静再‘交’由‘门’外几个‘侍’卫司的人处置,若是他们动手失败,那便是让定华派和玄月‘门’都知道此事另有第三方在‘插’手。
于是,凌青夕右手迅速铸剑跳劈向英奇,假作恼羞成怒道:「我敬你是个前辈,说我也就罢了,竟敢辱我掌‘门’!」
「青夕!你做什么!」谭永静想要拉住他,却是为时已晚。
英奇迎前一步,轻巧地抬手拨开凌青夕的剑,一掌打在其‘胸’口,仅是用了一成不到的衍力,凌青夕重心顿失,弹飞了回去,被师弟们稳稳接住。
英奇手下留了情,凌青夕只是觉着‘胸’口有些疼,但并无内伤,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捂住‘胸’口故作难受状,自运衍力堵住心脉,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吐了一地。
「大师兄!」玄月‘门’的弟子们见状,群情‘激’愤,「师叔!大师兄被打伤了!」
谭永静这下也是有些恼,他铸出兵器,看向英奇,道:「青夕冲动,先铸剑以攻是不对,但却是伤得了你多少,何需下如此狠之手?」
「我根本就没有使力。」英奇一脸茫然地看着凌青夕。
「欺人太甚!我们跟你们拼了!」几个玄月‘门’弟子已是按耐不住,铸出武器便是打算向英奇和月疾风冲来。
英奇询问般的看向月疾风,月掌‘门’摇摇头,未做任何防守之态。
「丧失理智难不成是你们玄月‘门’的特‘色’?」英奇也有些来了气。
「你这老东西放什么屁!谭师叔!他们都已是骑到了我们头上了!你还要做老好人?」‘激’进一些的弟子见谭永静依旧犹豫,甚至是想要劝他们克制,便也顾不上辈分,朗声喊道。
「好一句老东西——」说着英奇一释衍力,就要冲向那个开腔的玄月‘门’弟子。
谭永静一个侧身,闪到英奇前方,抬手以御。
「英某便领教一下谭掌阶的高招。」英奇见谭永静挡住前路,便也顺势说道。
月疾风叹口气,看向周围,朗声问道:「不知前辈还打算在暗处观多久?就如此放任他们破坏这客栈的江湖规矩?」
没人回话,但是英奇和谭永静皆是觉查到了两人之间刮出了一道凤墙,接着两人被轻轻吹开。
「月掌‘门’好生冷静,我还本想看看你是否会出手的。」
唐满风闪身出现在几人中间,面无表情,双手染红,他并从肩上扔下三坨黑‘色’物什,是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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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派的大侠可都请稍安勿躁,」唐满风也没立马解释三具尸体的事,而是先劝言道,「暂听我几言,莫要做了牵丝皮人。」
唐满风话中有话,众人皆是能听出。
「敢问阁下是何人?」月疾风多少已是猜到。
「生意人而已,」唐满风说,「这家客栈便是我的生意,不过,当前此事并不重要。」
玄月‘门’的弟子小声跟谭永静说此人就是客栈的东家,是个厉害的人物。
谭永静微微点头,抱拳问道:「既然如此,那客套的话便也不多说,敢问阁下所说牵线皮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青夕抬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人,心中震惊,其中一人的身形同与他接头之人完全一致,
他赶紧埋下头,心境翻江倒海,脑子里搜索着各种可行的解决办法。
「意思就是你们当了戏子,这三个人,皆是‘侍’卫司所属,」唐满风直言不讳地说,「他们一直埋伏于客栈四周,在等着他们的目标以除之。」
月疾风若有所思地转眼看着地上的三人。
「哦?‘侍’卫司的人埋伏在定华镇是要等何人?」英奇也是好奇。
「等何人?」唐满风看谭永静,言道,「这就要让谭大侠问问他们‘门’派的大徒弟凌青夕了。」
「青夕?」谭永静一愣,转身问道,「你知道这事?」
凌青夕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急道:「我实不知道,不明白前辈为何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个人负隅顽抗,我失手给杀了,现在死无对证,当然你说不知道,我也是同样没办法,」唐满风看向一边,说,「不过,谭大一随身之物是不是不在身上?」
谭永静皱眉一思,‘摸’了‘摸’自己的腰带,摇摇头。
「腰牌呢?」唐满风提醒说。
「腰牌我‘交’给了本‘门’弟子,他带走了,自然不在我身上,有何奇怪的?」
「怪就怪在,那腰牌实际就在客栈之中,但拿你腰牌的弟子却不在。」
谭永静一听就知道唐满风所讲,是跟那个上山拜‘门’的弟子有关,于是赶忙问道:「阁下的可是知道我那弟子的下落?」
「我知道,」唐满风说着指了指凌青夕,「你派的大徒弟也是知道。」
之前唐满风指凌青夕时,众弟子没有反应过来,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循着看向了他。
谭永静赶紧一阵咳嗽,呕出一股血,师弟们一惊,又将他扶住。
「师叔——弟子——弟子实不知——唐前辈为何——为何如此针对我——」
「掌柜的,」谭永静看到大弟子如此,心里有些难受,便抱拳对唐满风言道,「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还请不要再妄加猜测。」
「证据?证据就在你们大弟子房间的‘床’下,」唐满风道,「谭大侠,可令人搜寻一下。」
「笑——笑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要是谁人事先将东西放那处,我又有何话可说?」凌青夕见形势不妙,‘欲’擒故纵道。
「一说到这些,你语言条理就满清晰的嘛,」英奇不无讽笑地说,「你既然受了伤就少说些话,多休养便是,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加不了。」
「谭大侠,你只需叫去搜,那里可不仅是有你的令牌,到时自然会知道是否是有人栽赃。」唐满风也不与凌青夕言语相驳。
谭永静看了看凌青夕,叹口气,命道:「去个人,到你们到师兄的房间里搜一搜。」
「师叔——」
「去!」
几个弟子犹犹豫豫领下命,折身上了楼。不一会儿便拿着令牌和一件血衣返了回来。
「师叔,找到了这些——」
谭永静拿着两样东西,双眼出神。
「师叔——」凌青夕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闭嘴。」谭永静冷冷地说,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物什。
「你派去定华山的那个小弟子,的确是死了,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是他的大师兄、你们玄月‘门’的大徒弟。」唐满风缓声言道。
扶住凌青夕的几个弟子,松开了手,缓缓向后退有几步,惊恐地盯着他。
「你——胡说八道!」凌青夕恼羞成怒。
「在你同我回客栈后,我便一直看着你,你在窗外缠红丝、与‘侍’卫司的人所谈之话,我皆是看在眼里,听进耳里,」唐满风说,「你一路跟去定华山,在小道上杀掉自己的师弟时,我也是在场,待你‘摸’回房间藏匿凶物,同样是让我尽收眼底,你说我在胡说八道,还是说自己在胡作非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与此事无关被吵醒而出来看热闹的人,全部都听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接上话来。
就在这死寂之中,凌青夕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前辈的谎话不严谨,你的功夫远高于我,要是真如你所说,那我怎可能杀得掉他?」
「因为我并未阻止你,你玄月‘门’的事,于我又有何干,」唐满风冷冷道,「我所做之事,只因受故人所托,仅做她所托之事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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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夕!此事是否属实?」谭永静已是缓过了神,怒问道。说.
「请师叔明鉴!这位前辈所讲绝非事实!乃是有人故意陷害!」凌青夕看向周围的同‘门’,急眼道,「师弟们大多可作证,当时我一直在房间中,根本就没有出过客栈,更别说是动手杀那小师弟了!」
事到如今地步,凌青夕是只能做垂死挣扎,纵然是苍白无力,也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师叔,弟子当时确实是看到大师兄从你房里出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一个玄月弟子上前言道,「然他并没有再出来过。」
另一些弟子也附和:「对,大师兄今天就未出过客栈。」
「他从窗户直接上的街,你们自然是看不到,」唐满风唤来店小二,当着所有玄月‘门’弟子的面吩咐道,「你去将那小弟子的尸体带回来。」
「是。」店小二回道。
唐满风这样直言不讳,让在场的人无不惊诧。
说着,唐满风又转向谭永静:「也请谭大侠多派几个壮硕的弟子随往,那处不仅仅有贵派弟子的尸体,还残留着许多信息,可供众位分辨我所言的虚实。」
谭永静点点头,选了四个弟子随店小二离开了客栈。
凌青夕左顾右看,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这一事败‘露’,纵然他们不知道秋易之事,也是足够自己受的了。
「青夕,若真是你,现在便说来,有什么隐情,我自会斟酌。」谭永静冷冷言道。
「师叔——我——」凌青夕是不知所措,一时语顿。
但他这一犹豫,谭永静便也是知道了大概,虽然心寒,却也是不得不面对。
「为什么?」谭永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我——我是被冤枉的!」凌青夕依旧不承认。
「那我们便候着吧。」谭永静也不愿再多问他。
半个时辰,店小二和随行的玄月‘门’弟子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几人扛着一大张包裹严实的麻袋,麻袋上沾满了泥土与断草,被轻轻搁到了地上。
「东家,在这儿了。」店小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随去的玄月弟子神‘色’慌‘乱’,在谭永静耳畔言语一阵,似传染般,谭永静的眼神也顿时‘迷’‘乱’起来。
「打开。」谭永静冷冷命道。
几个玄月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麻袋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谭大侠,可亲自验伤,看看此人是因何而亡。」唐满风道。
凌青夕一看事情已是没了转圜的余地,只能破釜成舟,遂立马跪倒在谭永静面前,瞬间哭道:「师叔恕罪,是弟子——弟子一时糊涂——未能通报——!」
「我问你,为何嗜杀同‘门’!」谭永静已是暴怒。
「我——那个师弟——实与外派串谋,我本也只是怀疑,便是跟上去想要问清,谁知他不由分说便动手,弟子是失手杀了他,但苦于没有拿到任何证据,不敢将此事回禀给师叔——」凌青夕说着,一指地上的那三具尸体,朗声道,「我正是碰巧见着这三人跟那个师弟接头,便觉着奇怪的。」
「凌师侄,你真该好好听听你现在说的话,」月疾风道,「着实像个跳梁小丑,巧言令‘色’。」
凌青夕嘴角‘抽’动,脑子里已是空白一片,刚才那段话他根本来不及斟酌,闪过脑子便脱口而出。
「搞了半天,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贼喊捉贼啊!」英奇的话也是不无讽刺。
玄月‘门’的弟子们皆是连连退后了几步,跟凌青夕保持一段距离,并齐刷刷地看向谭永静。
谭永静舒缓着自己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未能缓过神来。
「谭师叔,弟子句句——」
「句句什么?想说句句属实?天下之人并不尽是傻子!」谭永静愤怒难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凌青夕无助地看着谭永静,又看向周围的师弟,从他们的表情中便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再多狡辩也是没用。
他想得也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时间,以待间隙能让自己逃走,客栈中的玄月弟子也不过十多来人,只要保住‘性’命通知言大人,与他合手将这群人杀死于此,他仍旧能够回玄月‘门’当他的掌‘门’。
「弟子错了,是弟子杀了他,」凌青夕已是痛哭流涕,「因为弟子知道没有证据证明陈隐杀了掌‘门’,如果让你们这么一谈,只会不了了之,掌‘门’便会冤死,所以弟子想要拦下他,但是小师弟说是师叔的命不敢违,弟子百言其不听,所以——是弟子糊涂!是弟子糊涂!」
谭永静倒吸口凉气,语调寒心:「我玄月‘门’怎出了你这般的毒辣之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是凡事要讲证据,凭你一人之言,怎可就断定凶手就是定华山的人!」
「弟子是报仇心切,冲动鲁莽了——」
「现在明白又是有何用?依照‘门’规,嗜杀同‘门’,作何解决,你自己明了,」谭永静冷言道,「秋意掌‘门’的事,玄月‘门’上下必然会搞清楚,不会放过行凶之人,却也不会如你这般。」
凌青夕连磕数个响头,哭道:「谭师叔,看在掌‘门’的面上,请放弟子一条活路!」
谭永静看也不再看他,细声言道:「给你一条活路,那谁给他一条活路——」
言毕,谭永静抱拳对月疾风和英奇各鞠一躬:「此番‘门’派不幸,险些给定华派的诸位惹出了误会,月掌‘门’、英奇堂主,望见谅。」
「谭掌阶还是先将自家的事处理了吧,我们的问题并无什么大不了的。」月疾风回抱一拳。
谭永静无奈地点点头,专向唐满风,也是做了一礼:「多谢阁下告知实情,避免了我们和定华派的冲突。」
唐满风摆摆手,说:「无需言谢,我非是在帮你们,有些话我本不该再说,但事已至此,也就顺而一并讲予你了,这‘侍’卫司的三人是你这大徒弟找来杀你的,而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中是提到了他与言鹰的某种约定,似乎是跟你的死有关系,言及于此,多的我也不得而知了。」
「言鹰?」谭永静忽而一愣,看向凌青夕道,「言鹰是秋易掌‘门’的故友,你与他约定何事,与我生死与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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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凌青夕说话都没了之前的底气,「我没跟‘侍’卫司的人有什么联系——更不认识言鹰——」
「那人是秋易的老友,你又是秋易最看重的弟子,直说不认识,这关系撇得也太过干脆了。 」英奇说。
「师叔,」一个玄月‘门’的弟子唯唯诺诺地走道谭永静跟前,说道,「这么一说,弟子想起一事,不知是否跟此有关——当时有人在路上突然说话,秋意掌‘门’听后神‘色’轻松,也是说对方是一个故友,让我们继续赶路,他一人去便可。」
「对,我们也听到了。」见有人先开了腔,余下的玄月‘门’弟子也赶紧附和上。
「当时是什么时候?」
「就是秋易掌‘门’死之前——我们回玄月‘门’的路上,」那个弟子见凌青夕没有发难,又继续言道,「之后大——大师兄便是让我们继续往前,他说他不放心掌‘门’安危要跟去看看,回来赶上我们后就告知了大家掌‘门’的噩耗——」
谭永静走近凌青夕,居高临下,眼冒怒火,问道:「事到如今若是你还妄图隐瞒,那便真是无可救‘药’,我问你,这事是不是跟‘侍’卫司的言鹰有关?」
凌青夕脑筋一转,现在的情形再做狡辩只能是‘激’怒这些人。于是,他立马扑倒在地,哭闹道:「弟子什么都说!弟子什么都说!是言鹰杀的掌‘门’,是他杀的,当时为了求生,我答应他将此事嫁祸给定华派的陈隐,但弟子不知道他实际的目的是什么,弟子只是不想死而已——」
现在从凌青夕口中吐出再大的消息,谭永静都不再那么吃惊。
「所以这跟要你杀我有何联系?莫不是一条命不够,还要用我的命来浸染定华派?」
「弟子不知——实不知,弟子仅是按照言鹰的吩咐办事,」凌青夕现在是要把所有的坏事都往言鹰头上戴,如此虽然不是说能让自己得到师叔的原谅,至少谭永静不会立马杀了他,只要留住‘性’命,来日方长,其它的都可再计,「但原因他却都是没有告诉我,若师叔不信,我愿意上京跟其当面对质!」
「京路遥长,你便是能再保命一些时日了。」英奇笑道。
凌青夕不理,也是没‘精’力理英奇的讽刺,他两只眼睛毫不闪避地盯着谭永静,以示自己所说没有半句假话。
「将这个逆徒带回房间把伤势料理了,之后严加看管。」谭永静不想跟凌青夕再多说半句。
弟子们领命,不顾大师兄的叫嚷,架着他就上了楼。
「谭掌阶可还需要同陈隐见上一面?」月疾风问道。
「如此便是不必了,不过虽然秋易掌‘门’的事与陈隐无关,但也请月掌‘门’记住,我谢谷师弟的事可是跟他脱不了干系,」谭永静说,「之前掌‘门’予你们应允了暂不追究,但非是不再追究的意思,待诸事落定,我们会再谈此事。」
「静候到来,」月疾风不动声‘色’地下逐客令说,「那么此番解了误会,你们便尽快动身离开定华镇吧,以免招致别人误会,以为我们两派会动起干戈。」
「月掌‘门’顾虑的是,」谭永静应道,「我择日就会带他们离开这里。」
谭永静又转向唐满风,抱拳谢道:「还要再多谢阁下一次,无论阁下出于何种缘由,却真真切切救了谭某一命,‘侍’卫司这三人的事谭某会扛下。」
「如此便好,」唐满风毫不推诿,「我不愿这家客栈惹上朝廷的事,那这四具尸首便由你自行处理了。」
「小心!」
楼上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便是木头断裂和桌椅翻倒的声音。驾着凌青夕上楼的其中一名玄月‘门’弟子从房间内扑到走廊的栏杆上,急道:「大师兄!大师兄跑了!」
谭永静一皱眉,带着楼下的弟子赶紧追上楼去:「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他?」
英奇、月疾风和唐满风相识一看,三人不约而同立马转身从大‘门’闪出。月疾风和唐满风踏墙上屋,英奇顺着街道疾步往前,皆是朝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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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在养‘药’涧享受了一顿大餐,谈天说地聊得好不快活。以至于瑛璃根本没有注意到山下小镇中的那些异动。
「你说你决定要跟旭峰晨辉上京?那不就是说有朝一日我们许会在沙场相见了!」武絮借着酒劲指着陈隐说道,「届时本姑娘要不要顾及情谊留你一命呢?」
「你多想想自己如何活命吧,还留别人一命——」铜起也有些醉了。
「武絮姑娘这点你大可放心,早先我们就聊过,我还是那意思,不会上战场去的。」陈隐解释道。
武絮一笑,拍了拍他的背,说:「我‘女’儿家都愿能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你一堂堂七尺男儿却一直说不去、不去,让人笑话。」
「谁说男儿就必须要驰骋沙场?」瑛璃滴酒未沾,现在脑子清醒得很,「遁世避祸人之常情,有何好笑的。」
「打仗嘛,再大的义对普通士兵来说,不过也就是这家的儿子杀另一家的儿子罢了,」婵‘玉’也附和道,「反正是阻止不了战争,倒不如隐于山水间,不给这个江湖再添一‘乱’。」
「你们叫江湖,我们就叫沙场,沙场避不开,江湖也避不开。」武絮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趴在了石桌上。
铜起摇摇头,一面扶起她,一面自言自语地说:「有这姑‘奶’‘奶’,我就不是一个‘药’师而是做‘药’童。」
陈隐一笑,他现在心里很畅然,全是因为瑛璃和婵‘玉’都同意待在定华山中。
「师弟,有人来找你了。」瑛璃看向养‘药’涧上空,说道。
话还为落,一只秃鹰便打着转盘旋而下,稳稳站到陈隐身前。
「陈少侠,」秃鹰张口发出普虚的声音,「三皇子传命,时机已到,明日便动身上京,还请陈少侠做足准备。」
说完,秃鹰振臂一飞,刚一离地久化作黑烟四散开来。
婵‘玉’和瑛璃相视一望,都没说话,两人从对方眸子中读出了一份落寞。
&bp;&bp;&bp;&bp;此刻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纵然三人嘴上皆不说,却都是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
瑛璃率先打破沉默,故意大声笑道:「来来来,既然师弟明日便要启程,师姐今日也就破自己的誓,我们三个今晚不醉不归!」
「好!话说回来,这么久了我们三人的确实未一起开怀畅饮过!」陈隐也立马应上,他可不想今夜气氛就一直如此低愁。
婵‘玉’什么也没说,笑着举起酒杯,跟陈隐和瑛璃一撞,一饮而尽。
月亮渐渐升到了夜幕中最高的地方,养‘药’涧内银光满地,觥筹‘交’错间,三人心境是不尽相同。
步入江湖这一路,虽然三个人分开已非第一次,但这一次,却是很特别,那种特别感深深浸入三人心田间,牵出一丝线,将三个思绪不同的心连在一起。
**
定华山外。
那两个黑影不停不歇已是出了定华镇有五六里路。
月疾风三人依旧在后紧追不放,直到前方那两个黑影忽然停住不动,他们方才停下。
「小心一些。」英奇提醒道。
两个黑影像是发生了争执,一人想要继续跑,另一人却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转回身面相月疾风等人。
「月疾风掌‘门’、英奇堂主,」一个男子的声音幽幽传来,「还有,唐满风,未想到再见却是如今的局面。」
「好说,既然阁下知道我们的名字,出于礼节是不是也该自报家‘门’。」英奇朗声回道。
月疾风远远看着那两人,被揪住的人是凌青夕没错,说话的人‘蒙’面黑衣,站在树荫下,恰好融入了这场夜幕中。
「自报家‘门’?这是玄月‘门’的大弟子凌青夕,而我嘛,不值一提。」
唐满风的呼吸被满脑的回忆扰‘乱’,他强振‘精’神,向前几步,对着那个黑衣人说道:「‘侍’卫司的言鹰言大人何时成了不值一提之人?」
月疾风和英奇心里暗惊:这人竟是言鹰!
黑衣人静有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唐满风呀唐满风,这么多年未见,可真是判若两人了!」
「你若指样貌,几十年光景,人岂会不变,若是指心,我可是一直未曾变过,」唐满风冷冷地说,「在‘侍’卫司时如此,离开后亦如此。」
「好,好,没变就好。」
言鹰强拖着凌青夕走出树林,刚好停在能被月光照到的地方。
二人轮廓样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凌青夕又慌又恐,还在使命地挣扎。言鹰却是泰然自若地揭下面罩,对他不疾不徐地问道:「在客栈里能说会道,不是把什么都牵到了我身上么,如今你怕什么?」
言鹰手稍稍使力,凌青夕不敢再动,瞟眼看了看言鹰,弱弱地说:「言大人,在下那时是迫不得已,他们人数众多,在下实没有他法,唯有先保住‘性’命再说——」
「那保住了吗?」
言鹰这问题问得着实奇怪,凌青夕还不知他是何意,看着他表情也是怪异地笑着,自己不能呆着不做应:「保——保住了,还得多谢言大人——」
凌青夕话说一半,一根火柱从脚下窜上,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他还来不及喊出声,就已是被烧成了灰烬。
这场面着实让月疾风、英奇二人心里有所‘波’动,反观唐满风似是毫不吃惊。
「你还是如此作风,灭口吗?」
言鹰丝毫不避讳,拍了拍手上粘粘的衣料化作的灰烬,叹道:「本想着救走他,但怕待会儿我不是你三人的对手,让你们带走了他,他嘴巴不严,再吐出些事可就不好了,哎,蛮可惜的一个人才。」
「他信了你,确实是可惜,」唐满风说,「不过也是咎由自取。」
「哈哈哈,你这话有意思,便是在说自己当年明断,未跟我一道走下去吧——」
「你们二人过往之事我管不了,」月疾风打断两人的话,「但是月某在此得问清一件事,‘侍’卫司为何要与我定华派为敌?」
「月掌‘门’讲错了,我‘侍’卫司并未要与定华派为敌,只是需做之事恰巧跟你派有一丝牵连而已。」
「旭风晨辉?」月疾风毫不犹豫地突出这四个字。
「月疾风不愧是定华派的掌‘门’,一语中地,」言鹰抬手提运起衍力,「不过,话仅到此,若是再多言,今次便必是你死我活之斗,我言某人可还没计划如此。」
「既未计划如此,为何不继续跑去,还特意转回头来,让我们知道是你?」英奇问道。
「没有必要,凌青夕已是在你们面前提起了我,就算今日走掉,凭月掌‘门’的聪明才智不出两日便会料到是我,」言鹰说得随意,「那倒不如让满足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实力。」
话刚讲完,言鹰释出衍力,月疾风三人四周倏然立起四面火墙,火焰熊熊燃烧的巨响充斥三人的耳朵。
「言大人这是打算以一敌三?」月疾风不慌不忙地运起衍力,问道。
「好说!月掌‘门’赐教吧!」
照在言鹰身上的月光骤暗,而一圈刺眼的银光从天上直‘射’火墙外围,将几人连同火焰罩在其中,那处已是照得通透发亮。
火墙一面的火势渐渐变弱,从中间开出一个‘洞’来。
言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控制那四面火墙,刚释入的衍力,一霎那就跟他失了关联。
月疾风带着英奇和唐满风从‘洞’口缓缓步出:「以一敌三,言大人可是太过自信了。」
三人身后的火墙换了形状,光柱的面积扩大,四面火墙融在一起,从两边绕过三人,重新于前方铸起一道厚实的火墙,但却非是言鹰的意识所为。
言鹰还未及反应,火墙瞬间化作千万个火星随着月光柱一并移向了他。
四周顿时火光四溅,言鹰是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他本能地想撤后,可是却觉着一股力量把他朝前吸,与他相后的力相对,近乎是让其动弹不得。
「还真是我轻敌了,」言鹰却是笑道,「这样便也是足够了,定华派掌‘门’的'月桂'我算是领教了,满风的能力也着实让我吃惊,接下来便是该我了!」
&bp;&bp;&bp;&bp;言毕,一个方圆大小不亚于月疾风'月桂'的火龙在'月桂'之中拔地而起,本就四散飘零的火星顿时再度活跃起来,似小‘精’灵般随火龙冲上天际,而后又若雪‘花’般落下。
「玄月‘门’不过是个棋子,定华派亦如此,」言鹰的声音从烈火中清晰地传了出来,「杀秋易之人并非是我,那个小鬼想要当玄月‘门’的掌‘门’,我仅做了顺水推舟之事,他便毫不犹豫弑了自己恩师——」
「与我们又有何干!」唐满风跨步到月疾风和英奇身前,唤起一道厚实的风墙挡于三人跟前。
火龙的身躯越来越壮,火势越来越旺,言鹰的声音已是听不到,而月疾风的'月桂已是'被完完全全吞噬。
此势所含衍力巨大,月疾风万没想到,言鹰瞬间便以衍力冲破了他的衍力,他再一运衍力,又一道崭新的月光打下,将他们三人罩住,「暂别踏出月光所及处。」
三人见言鹰这一下是声势浩‘荡’,本以为会是惊世骇俗的一击,但随着时间流逝,火龙却是没有任何攻击之势,而是渐渐消弱下去,伴着飘零而下的火星,褪至了地上。
月疾风三人面前仅存星星之火,散落在树上和草间,已是不见了言鹰其人。
「小心他是在声东击西。」英奇环顾四周,搜寻言鹰的踪迹。
唐满风缓了口气,化掉了前方的风墙,说道:「他已经走了,他刚才是在耍我们了。」
「你确定?」英奇依旧观望着四周,刚才言鹰迸发出的那股衍力,着实是将他给惊住了。
唐满风点点头:「他丝毫未变,不会去打一场无谓的架,只要出手那必是有充足的理由,他不会为了切磋或好奇而动手,他在我们身上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我们知晓了他的目标是旭风晨辉,又亲眼见他杀人灭口,这还不够他动手的?」英奇不了解言鹰这人,今日之前未曾谋过面,他于江湖行走这五十多年也仅仅是对其有所耳闻罢了。
月疾风也化去了衍力,林间的月光渐渐恢复了均匀,他若有所思的说:「如果是照唐兄所说,言鹰便是故意让我们知晓这一切的了。」
唐满风点头赞同,说:「言鹰的一贯作风——他真实的目的是会埋藏在最深处,表面能见之事,总会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云游四方倒不在意,定华派的各位今后可要留心了。」
「多谢提醒。」
「顺口而言罢了,」唐满风摆摆手,道,「这凌青夕之事,就有劳月掌‘门’和英奇堂主告知玄月‘门’了。」
三人灭掉残留的火后,折身回到镇上。
月疾风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谭永静,又有英奇和唐满风证明,谭永静便是没多质疑就信了。
「谭某这次回玄月‘门’定是要召集全派上下重新商定跟朝廷的关系,」谭永静有些恼怒,「纵然逆徒心有恶念,但却是因‘侍’卫司的人暗中推‘波’助澜而发展到如今局面,若是朝廷不让‘侍’卫司给出一个‘交’代,玄月‘门’上下纵使湮灭,也不会再助朝廷分毫!」
「且走且看吧,」月疾风此时倒是对玄月‘门’生出了怜悯,「今后谭掌阶或许要执掌玄月‘门’,很多事情可不要太意气用事,就如言鹰所说,定华派、玄月‘门’在其眼中皆是棋子,究其原因便是他能让你失去思考能力,任由其摆布,秋易和凌青夕便是如此,谭掌阶做事素来以冷静熟虑著称,万不可因此事‘乱’了心智。」
谭永静听得一怔,缓缓点头道:「月掌‘门’警醒的是,此事我玄月‘门’会从长计议,你定华派自也小心,有一个玄月‘门’,就会再有第二个,‘侍’卫司的手段可不仅仅如此。」
「多事之秋,各自小心吧,」月疾风起身抱拳道,「现在天‘色’不早,我们两派的事情大致已是清晰,月某便不多留返山去了。」
「等等,」唐满风忽然叫住他,说道,「月掌‘门’若是见着陈隐,还请告知他我有事找他。」
「又是陈隐——这小子是热了多少事?」英奇叹道。
月疾风不多问,只是抱拳应下,和英奇离开了客栈。
在回定华山的路上,月疾风走得奇慢。英奇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心中在想事,且多半与玄月‘门’和‘侍’卫司有关。
「这次他们玄月‘门’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又是跟‘侍’卫司有关,之后与朝廷必然是少不了间隙了。」英奇感概道。
月疾风转眼看了看他,似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地说:「‘侍’卫司如此做的确是会伤了朝廷和玄月‘门’的关系,这对朝廷眼下来说是只有弊没有利,那便不会是朝廷下的令,一切都是言鹰自作的主张,」月疾风沉默着又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他这是一石二鸟——」
&bp;&bp;&bp;&bp;「何为一石二鸟?」英奇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月疾风的话。
「我暗自揣测而已,不便说出,」月疾风说,「当务之急是尽快让旭峰晨辉离开定华山,回到朝廷,否则夜长梦多,难说言鹰还会搞出什么事端来。」
「又是夺势的明争暗斗,」英奇叹口气,「你确定是要陈隐跟去,让定华派也趟这淌‘混’水?」
「江湖便是这天下,天下变成了一滩‘混’水,我们自然就浸在其中,又能有什么选择,」月疾风说,「再说此事终究还是陈隐自己决定,我们纵然反对又有何用。」
「说得好,那需要将刚才之事通报给旭峰晨辉吗?」
「不用,他必定已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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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疾风想得没错,旭峰晨辉的确知晓镇上与郊外发生的事。普虚唤回施放在外的衍力,将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地讲予了旭峰晨辉。
三皇子将双手枕在脑后,连连打着哈欠:「‘侍’卫司这意思便是很明显了,他们仍旧站在卓风那一方,言鹰此番便是想要阻我回京,纵然是失败,也要让我知晓他们‘侍’卫司的立场。」
「‘侍’卫司助旭峰卓风,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普虚言道,「御前阁文足羽是只忠于皇帝,天云舒的态度又暧昧难辨,三皇子若要在朝廷站稳,至少需要得到御前阁或天云舒其中一个的明确支持,否则满朝文武实难归心。」
「这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三皇子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明日便启程回京,言鹰必会再寻机会出手,之前他寻了些江湖散鱼来伏击我们,未能成功,这次他必会让‘侍’卫司的人亲自动手。」
「为何不直接书信告知皇帝,让皇帝知道言鹰之所为,这样我们也会少些麻烦事。」普虚问道。
「无凭无据,加之现在卓风乃是太子身份,必会力保‘侍’卫司,就算是放任不管,父皇也不会轻易信我这漂泊流‘浪’在外数年无音讯之人的话,」旭峰晨辉说,「'信任'才是我最需要让父皇看到的,而不是'猜疑'。」
「明白了,届时我们会谨慎行路,以防‘侍’卫司的人。」
「定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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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透,一个定华派的弟子便跑到养‘药’涧来通知了陈隐两件事:一件是三皇子要其辰时,在山‘门’处与他们汇合上京;另一件是月掌‘门’说定华镇上那间客栈的东家想见他一面。
陈隐送走来报信的弟子,转身看向屋内,瑛璃和婵‘玉’已经睡去,而现在离三皇子约定的时辰还远,自己也是正好睡不着,便没多想,一个闪身朝定华镇而去。
他知道唐满风找他是为何事,自己之前实也想过了该如何回答,可是在与唐满风面对面时,却是半句假话都说不出口。看着对方真挚迫切的眼神,陈隐竟然吞吞吐吐半天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那个小姑娘跟你的关系应是不错,那姑娘现在在何处?」唐满风也算是老江湖,陈隐的异样写在脸上,他自然没有落掉。
「我——我实在也是不知——我回了趟定华山——就没见着她了——」陈隐说,「不过这之前她让晚辈转告一件事,说是明日若她——她外婆没有来,前辈也就不必再等了。」
唐满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隐,道:「你和那个小姑娘是如何认识的?」
「只是个巧遇,当时‘侍’卫司和御前阁的人在追我,她出手助我逃脱。」陈隐说。
「那你可有见过她的外婆?」
陈隐想了想,点头过后立马摇头。
唐满风困‘惑’地看着他:「究竟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陈隐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是好,只得喃喃道:「有过一面之缘。」
「你不是个擅长说谎之人,」唐满风叹口气,说,「从开始到现在,你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你是有所顾忌有所隐瞒的。」
「没,没这回事,在下没有隐瞒。」陈隐咽了咽口水,越是这么说,越是觉着自己心虚,但是钰婆婆说过,不愿让唐满风知道真相。
唐满风长吁口气,问到:「那个小姑娘,是否就是胥芸钰?」
这问题一出,陈隐竟然怔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赶紧摇头,并笑道:「怎么可能——」
一切都看在唐满风眼里,无一漏掉:「我知道了,她已经走了吗?」
「谁?」
「那个小姑娘,或者说她的外婆。」
陈隐点点头。
「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隐又点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问了,该找的我仍旧继续去找,」唐满风感慨万分,「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开了这种玩笑。」
陈隐无法接腔。
唐满风看向他,继续说道:「好了,你走吧,若是今后见到了那个小姑娘,烦请带句话让其转告给她的外婆,若是什么时候不想四处游历了,我的客栈随时有她的房间。」
「晚辈明白了。」
**
「刚才接到京城来信,皇上与太子已经回到了京城,不日可能便会召见大人,还请大人速速赶回。」
「去将方扇调来,」言鹰站在崖边远远望着定华镇上,「可惜就差一步,唐满风、胥芸钰,我最不愿见着你们时,你们却都出现了。」
「京城那边——」
「我会赶回去,不过你在此候着,暗中监视旭峰晨辉一举一动,等方扇来。」
「小的遵命。」
「对了,御前阁和天云舒现在可有什么动向?」
「除了文足羽阁主,御前阁所有人都赶去了边关,天云舒那边依旧在追杀碧峰山和天池派的人。」
言鹰点点头,没人关注这边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
那个‘侍’卫司的士兵小声提醒道:「可是据报,文足羽阁主之前已经在定华山与三皇子会了面,只是未有明说是否会助他。」
「文足羽还在思考,他知道我们的立场,若是他要帮旭峰晨辉,此刻就不会让御前阁的所有人去前线,」言鹰若有所思地说,「他是在给我机会,也是给皇帝一个机会。」
&bp;&bp;&bp;&bp;辰时。
陈隐没有向任何人道别,也未回养‘药’涧,一人径直来到山‘门’处——旭峰晨辉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在与月疾风‘交’谈,普虚和光头大汉侯在一旁,见陈隐,两人赶紧将其唤了过来。
月疾风看到陈隐来了,跟三皇子拜别了一礼,便将陈隐叫到一边,不做客套,直言不讳道:「此去京城,你便是以定华派弟子的身份,万事言行多作思虑,尤其是自己‘性’命。」
「弟子谨记。」
「这一次入京可跟以前不同,会有千百双眼睛盯着你的一言一行,并且近乎都是不怀好意,」月疾风继续嘱咐道,「所以你只需好生顾及眼前,无需有后顾之忧,那个‘女’子我知道你已带上了定华山,刚才旭峰晨辉也跟我‘交’代了此事,我会将其当作他留在定华山的联系人报给戒堂,只要她不主动离开定华山,定华派是不会逐她出山的。」
「多谢掌‘门’。」陈隐内心的感‘激’不仅仅是这四个字,但他此刻顿时找不到任何的话语来。
月疾风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乱’世如此,凡能‘挺’身而出者便是豪杰,你时刻记着,凡事不强求,如若走上死路退回定华山来,我月疾风其它不能保证,却是不会像玄月‘门’那般连自己弟子也无法保全。」
陈隐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弟子谨记掌‘门’教训,弟子还有一事相求,望掌‘门’派人去养‘药’涧一趟,告知瑛璃师姐和铜起师兄我已上路。」
月疾风点点头:「这不难。」
旭峰晨辉今日更早些的时候找定华派借了一辆马车,此刻这辆马车已是等在了几人前方不远处。
普虚上前掀开马车的‘门’帘,让旭峰晨辉和陈隐进去。
「月掌‘门’,你应我的几位定华弟子,请他们两日后再启程上京,以免人多目标大。」
「我会告知他们。」
陈隐又是鞠躬一拜,折身随三皇子进到车厢内。
普虚和光头大汉跃上马车,一人坐一边守住厢‘门’,手持马鞭高声一喝,马儿嘶鸣一声奔向前去。
看着窗外定华山‘门’越来越远,陈隐心里暗暗苦笑道:「若是瑛璃醒来知我不告而别,定是又要大发雷霆了。」
「普虚,」旭峰晨辉看了看外面的路,问道,「周围可有见着有人跟着?」
「有三人在西面六里处,从定华山一路便跟着,看装扮是‘侍’卫司的人。」普虚回道。
「可有御前佩刀官在?」
普虚沉默片刻,通过秃鹫的眸子仔细审视了那三人一番:「没有,都是些小喽啰。」
「那便好,加快速度,在到达那里前我们方圆十里内不能有这些人!」
「明白!」
普虚向光头大汉使了个眼‘色’,光头大汉又是一声暴喝,都无需扬鞭,马就被惊地绝尘而奔。
陈隐回过神,刚才三皇子所提的'那里'定不是指京城,他觉着既然有计划自己也要问清楚较好,免得误了事:「恕在下多问,我们是要到'哪里'前甩掉他们?」
「不是甩掉,」旭峰晨辉晃晃头,说,「我们需要他们一路跟着,只不过要暂时脱离他们视线片刻而已,具体的事到了你便知道。」
**
‘侍’卫司的三个人谨慎小心地跟着,生怕被前面的马车给觉察到,都是尽量保持最远的距离。
「就算是方扇大人来了,我觉着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人悲观地说道,「光前面驾车的两人就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车上还有陈隐。」
「哎!胡思‘乱’想干什么,言大人肯定是有安排的,」另一人回道,「我们好生跟着不被发现便是!」
「话不是这么说,言大人也非神仙,若是真料事如神,也不会发生玄月‘门’的变故——所以我们自己还是多些判断的好!」
「玄月‘门’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在言鹰大人的意料之中,谁告你是变故了?」
「若真如此,言大人也不会独自一人暗自生气,烧枯一根参天巨树了。」
「胡说八道!」
「那还有假?言大人要我去山崖见面,当时我去得早了些,正好瞧见。」
「够了,你们两个别说了,他们的马车不见了,赶紧跟上去。」
刚才还在争执的两人,抬眼一看,吓得够呛。三人加大脚力,紧追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见到马车的踪影,越发紧张了起来。这是言鹰亲自给他们布下的任务,并再三嘱咐定要在方扇来之前跟着马车,可这下却是跟丢了。
「他们会不会是发现我们,所以跑了?」三人还是没有放弃,依旧顺着路继续寻着。
「要是发现我们,他们需要跑?要跑的是我们才对吧。」
「可他们为何突然加速了?」
「不知道,反正此去京城再快也得休息一夜,我们日夜兼程定能赶上他们。」
三人互望一眼,使命狂追而去。
**
陈隐几人一路疾驰行有半日多,到了一处建于溪畔的客栈,陈隐对此处记忆犹新。
「我们进去歇息。」三皇子对他说。
「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就要歇息?」陈隐本以为时间紧迫,他们会争分夺秒,可就刚才赶了半日路,此刻却忽然停下说要歇息。
旭峰晨辉也不解释,点点头,然后冲普虚说:「你俩就在外候着,我看他们要不多时就会到。」
「是。」两人应下。
旭峰晨辉悠然自得的同陈隐步入客栈,要了一间二楼靠院落的房间,点了些酒菜让店家送上来。
陈隐被搞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三皇子此招意‘欲’何为?」
旭峰晨辉一笑,让陈隐坐下,举起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披星戴月迫切无比地赶回京城时,我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说着旭峰晨辉瞥向窗外,正好跟院子中的普虚四目而对。普虚微微点头,旭峰晨辉摆摆手关上了窗户。
院内马鸣一声,伴着光头大汉的吆喝,驶了出了院子。
「普虚他们是在做‘诱’饵,将那些人引走,」旭峰晨辉解释说,「若是言鹰在暗中搞些小动作,只会让我们防不胜防,所以倒不如让我们在暗,让他们去明。」
&bp;&bp;&bp;&bp;「那我们何时再启程?」陈隐问。
「不急,」旭峰晨辉给陈隐斟了杯酒,「咱们先饱了肚子再说。」
陈隐也确实有些饿了,既然三皇子不着急,他便也不再心慌。
旭峰晨辉仅是喝着酒,偶尔吃些菜,他看着陈隐将桌上的东西吃光,笑道:「陈少侠,你若饿了早说便是,若今日没人跟着我们,那你岂不是要一直饿着肚子了。」
「三皇子见笑了。」
此刻离普虚他们离开已有一段时间,旭峰晨辉估‘摸’着差不太多了,便起身打开窗户望向外边,问陈隐道:「不知他们究竟跟去了没有?」
「周围已没有那三人的气息,应该是跟上去了,」陈隐说道,「我们是否也要动身了?」
旭峰晨辉掏出一定银子‘交’给陈隐,缓缓说道:「找掌柜买一匹好马,你先行上京。」
陈隐一愣:「三皇子你不去?」
「我明日再动身,你应该是找得到往京城之路,顺着走去便可,」旭峰晨辉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京城,无论路上是否追到了普虚他们,你都不用回此处找我,到京城的客栈等着,我会找到你。」
「我也不急这一时,若是三皇子明日启程,我候着与你一起便是。」
「不要多问,照做便是。」旭峰晨辉压低声音说。
「若是现在我走了,明日三皇子上路万一又遇到险——」陈隐的顾虑理所当然,「谁也说不准后面还会不会有人在跟着,或前方有没有人等着。」
旭峰晨辉晃晃头,语气坚决:「不用担心,照我说的做便可,我自有周全的料想。」
「可是——」
见陈隐还有些犹豫,旭峰晨辉催促道:「事不宜迟,普虚他们已走有一段距离,你赶紧上路,我会安安全全地在京城见到你。」
既然三皇子都这么说了,陈隐也知是问不出他究竟在做何打算,耗在此地也是徒劳,遂接过银锭,拜过一礼,下了楼去。
他购了一匹黢黑大马,挎上马背抬头看向三皇子的房间,不知何时,窗户复又阖上了。陈隐叹口气,驾着马奔向大路而去。
旭峰晨辉在陈隐离开后什么也没做,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敲‘门’声将其‘弄’醒。
「什么人?」
「客官,掌柜让小的上来收拾碗筷。」
「直接进来,‘门’未锁,」旭峰晨辉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将来人放进屋中,「你们还真是慢,我闭目养个神,都是睡着了。」
「实在抱歉,小的不知道客官什么时候吃完,所以晚上来些时候。」
来者低着头,毕恭毕敬。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旭峰晨辉在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是说,你们‘侍’卫司的人效率太慢,太过胆小,我明明就给你们制造了条件,你们还这么久才出现,若论暗杀,你们还真不及天云舒。」
小二忽然不说话,也不再躲闪,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三皇子。
「我本来只是计划躲开随我马车的那三人,谁知一进这客栈,就发现‘侍’卫司居然在此也安排了人,」旭峰晨辉打了个哈欠,「我知道,陈隐在的话你不好动手,所以我特意让他先走了。」
小二忽然警觉地向后撤步,左右顾看着房间内。
「别担心,我是真让他离开了,并非是让他埋伏在周围,」旭峰晨辉眯眼盯着小二看有一番,「谁给你易的容,怎么看都是‘侍’卫司御前佩刀官方扇。」
那个小二咽了咽口水,神‘色’惊诧万分,却是强作镇定:「三皇子果然与众不同,」方扇扯下胡须和头布,「但是既然知道小的在此,为何还要将陈隐支走?」
「不支走,你敢‘露’面?」
「三皇子可知在下是受命前来做什么的,竟然独身引我相见。」方扇将房‘门’关上,问道。
「你问我是否知道,但你真知道你受命前来做什么?」三皇子不慌不忙,反问道。
「取殿下的‘性’命!」
旭峰晨辉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将杯中的水喝完。
「殿下不怕?」
「客栈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你又如何敢在此处动手,」三皇子说,「所以说,我待在这里是十分安全的,又有什么好怕。」
「殿下想错了,」方扇缓缓提运起衍力,「言大人指名要我在此处下手。」
「我是你就不会如此做,」旭峰晨辉哈哈大笑:「言鹰再如何算计,也不会想到我会将陈隐和普虚他们支走,而在此之前派你一人来找我,这究竟是让你来杀我,还是让你来送死,恐怕你想想也就明白了。」
方扇没有说话,他也是个聪明人,言鹰让他一人前来杀旭峰晨辉,他心里其实早就明其究竟。
看方扇迟迟没有动手,旭峰晨辉继续说道:「言鹰是想将你的死算在我的头上,然后在皇上面前做些文章,不过我听闻‘侍’卫司的御前佩刀官方扇,是一个聪明忠诚之人,你的忠诚究竟是忠于天下,还是忠于朝廷,或是忠于‘侍’卫司?」
「在下没有天下那般大的抱负,却是忠于朝廷,而‘侍’卫司又属朝廷,自也是忠于‘侍’卫司。」
「所以无论言鹰要你做何事,你都会照办?」
「自然。」方扇话说得小声。
「好一个自然,陈隐本是一路随我上京的人,我在知道客栈中埋守的人是你时,却将他支走,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你想要跟我谈谈。」
旭峰晨辉朗声一笑:「果然名不虚传,一点即通。」
「三殿下要跟在下谈什么?」方扇面无表情,手中已经隐隐看到了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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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快马加鞭想要赶上普虚,并将三皇子的事告知他们。
毕竟那二人跟三皇子及其熟识,多少应该能判断出三皇子的决定是否妥当,不过一路跑至夜晚都没能追上他们。
陈隐在一条湖泊旁停歇饮水,此处已是远离了溪畔客栈。他仔细感查了这一路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有杀气或了不得之人,这多少让他心里安生了些。
&bp;&bp;&bp;&bp;当陈隐赶上普虚他们,已是第二日快要天明时。
「三皇子怎未跟你在一起?」普虚见陈隐孤身一人,不由急问道。
陈隐将客栈中三皇子的话告知了两人。
光头大汉听罢,淡淡说道:「既然是殿下自己这么说,那他便是必有这么做的原因,我们只需继续自己的事。」
普虚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对同伴的说法很赞同,他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三皇子总是会有突发奇想的谋划,反正跟着我们的那三个‘侍’卫司的人已被处理了,既然现在陈兄弟已来,那我们就先一并入京,我会唤我的秃鹰回去一路看着,三殿下他不会有事。」
陈隐还是比较犹豫,毕竟朝廷御前阁、天云舒的手段他是亲有体会,这‘侍’卫司自然也低不到哪去。但连普虚他们都这么说,他也只能跟着先往京城去了。
和普虚他们汇合后,这一路再没起过任何‘波’澜,凭着两人身上的令牌,途径若行于皇城大道般畅通无阻。
进到京城后,普虚让陈隐先行找个客栈住下,他则说和光头大汉另有它事要办,暂先离开片刻。
陈隐自然是去了那家熟悉的枯木客栈,虽然现在不似之前进京时客栈爆满,但陈隐还是选了深院枯树后的那间房。
因为一路奔‘波’没有歇息,陈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里一切如旧,只是他再没能从那棵枯木上感觉到什么,也未在房中梦见时火。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院内晨雾环绕,墙上和树上皆是沾满了水珠。
陈隐这一觉是睡得满满当当,一扫所有的疲惫,他独自在后院中,煞有介事地看着那棵枯树。
这时客栈新来的店小二带着旭峰晨辉来到后院。
「陈少侠看来休息得‘挺’好,」旭峰晨辉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整个人都‘精’神饱满似的。」
陈隐回过神,对旭峰晨辉抱拳见礼道:「三——」
旭峰晨辉微微摇摇头,对店小二说:「好了,这点碎银拿好,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店小二喜滋滋地点着头,一边退出后院,一边回道:「若是有什么吩咐,二位客官尽管吩咐小的便可。」
陈隐待店小二离开了后院,才重新拜礼:「三皇子也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别来无恙。」
「无恙,」旭峰晨辉看了看房内,「普虚他们可在里面?」
陈隐摇摇头:「没有,我们昨日入京后,他们就说另有它事要办,便分开了。」
「现在都未回来过?」旭峰晨辉眉宇间透出一丝不安。
陈隐也觉出一丝不妙:「恩,我从昨日那时至今就未见着他们,怎么了?」
「进屋内说话。」旭峰晨辉疾步走进房间。
陈隐也赶紧跟了进去。
「许是他们的事还未办妥——」陈隐见三皇子面‘色’顺黯,便劝慰道。
「不该如此,昨日你们是何时入的京?」
「下午日落之时。」陈隐说。
「一夜未还,出了偏差。」旭峰晨辉若喃喃自语般。
陈隐不知该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们——他们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去联络我们在朝廷中的人,」旭峰晨辉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所以并不可能会是一夜都未办妥。」
「那现在该如何,」陈隐问道,「我们待在这里猜想也不是办法。」
「他们可知你是住的此处?」
「知道。」
「那我们在此等到午时过后,你随我一道去一个地方,」三皇子不慌不忙地说,「到时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陈隐点头应下,心里生出疑‘惑’,但却是没有多问。
午时过后,普虚他们并未回来。
旭峰晨辉起身走向后院,头也不回地说:「陈少侠,随我去那处一看。」
「好。」
陈隐并不知道三皇子说的是要去哪,只是跟在旭峰晨辉后面出了客栈,沿着京城的街道往皇宫走。
两人穿过嘈杂的大街,进到小巷中,又拐了几个弯,转回了大街。一路上旭峰晨辉埋头前行,一言未发,陈隐也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在城中大街小巷左行右转半天,陈隐已是没了方向。旭峰晨辉顿然停住脚步,指着大街尽头的一处破旧宅院。
「你能感查到宅院中的气息吗?」
陈隐闭眼片刻,摇摇头:「并未有人的气息。」
旭峰晨辉看着那方,轻声言道:「那里便是昨日他们该碰头的地方。」
说着旭峰晨辉便动身朝宅院走去,而陈隐却站在原地未动。
旭峰晨辉转回身疑‘惑’地看着陈隐,问道:「怎么了?是里面有什么异动?」
「不是里面,」陈隐目不转睛地看着旭峰晨辉,问道,「我有一问,还请三皇子解疑,京城大小也有百家客栈,您是如何知道我住在那一家的?」
&bp;&bp;&bp;&bp;身前的旭峰晨辉没有回答,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隐。
「陈少侠此问何意?」
「并无它意,只是觉着疑‘惑’,没有想明白,故而问之。」陈隐如实而答。
「你住何处,我自然是知道,」旭峰晨辉语气突然有些反常,「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目前我们要先将普虚找到再说。」
陈隐顿然一惊,三皇子从未用如此语气说过话,但此人的气息的确是旭峰晨辉没有错。
见陈隐没再问,旭峰晨辉转回身,迅速言道:「你若想听故事,之后我再慢慢讲予你,现在先进去看看。」
「等等,」陈隐虽然知道自己即将提出的问题有些怪异,但相对旭峰晨辉从客栈到此这一路的表现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三皇子身边有两个‘侍’卫,一个叫普虚,那另一位叫什么?」
陈隐自己也不知道另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旭峰晨辉从未提起过。但他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来诈一诈面前的人,以此来判别自己感觉的对错。
「你为何突然如此怪异?」旭峰晨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对方的气息已经开始有所浮动,这种浮动陈隐从未见过,及其散‘乱’,像是融冰一般。
「我反而觉着皇子有些怪异,」陈隐依旧让自己显得恭敬,但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质疑,实际上他根据刚才旭峰晨辉一直避开自己的询问,心里已是有了底,「三皇子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还在气我在溪畔客栈中与你争吵之事?」
对方摇摇头,说:「没有,已经过去的事,我看是少侠自己多虑了,时间紧迫,还望暂时不要去纠结这些,陪我速进宅内查看。」
陈隐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溪畔客栈我们根本没有发生过争吵,你的气息跟三皇子几乎一模一样,但却时常不稳,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旭峰晨辉,还能有谁——」
对方的气息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变得慌‘乱’起来。就这么一霎,陈隐便清楚的抓住了夹在其中的另一股全然不同的气息。
陈隐没有将此象立马搬出质问对方,而是掠过对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孤旧古宅,喃喃道:「你如此急迫地希望我随你去那,那里究竟有什么?」
'旭峰晨辉'知道自己真实的气息被陈隐捕捉到,他埋首不语,半晌过后才缓缓抬起头,神情已恢复平静,他张开嘴,声线变得粗旷,冷冷言道:「如你所想,我非旭峰晨辉,但你所有的问题都在那处宅院中,想‘弄’得透彻明晰,就跟我进来,否则我便就走了。」
说罢此人抬脚便往古宅疾行。
陈隐立在原地未跟,那人不是旭峰晨辉已是铁定,他是如何变成旭峰晨辉的模样和气息,陈隐虽是有些好奇,却更是关心究竟跟不跟那人进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这么明勾暗引想让他进到旧宅院中,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陈隐在脑中飞速权衡着:「现在此宅中除了那人便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纵然是有陷阱,我只要谨慎一些,随时准备闪身离开就好了。」
想着,他也是紧赶几步追身进了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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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烽推开自己的房‘门’,瑛璃正老老实实地坐在里面。
「现在陈隐上京,你是不是也该规规矩矩的待在山上了。」戚烽阖上‘门’,不苟言笑地说。
「不然还能去哪,」瑛璃回道,「你就放心好了,我每天都来向你报个到。」
「报到?我要你做的还不仅仅于此,」戚烽的语气不由瑛璃争辩,「你一直四处‘乱’跑,学习的进度丢了许多,正巧趁这个时候跟着袭堂学习。」
瑛璃一瘪嘴,不屑道:「我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打坐、入定、集中‘精’神这些事情上,我现在的衍力可并不比姐姐差。」
戚烽一笑,闭眼道:「是吗?那我来探探。」
瑛璃感觉到姐姐的衍力从地上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她没有半点抵抗,甚至还有些得意。
戚烽倏然睁开眼,瑛璃吓了一跳。她在心里想了若干种戚烽睁眼时的表情,但现在戚烽的神情让她油然心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怎么了——」瑛璃问道。
戚烽没有说话,再次闭眼又是一番审视,较刚才更仔细。瑛璃能感觉到戚烽的衍力跑遍了她的周身每一处。
片刻后,戚烽再次睁眼。她看着瑛璃,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姐,你倒是说话啊!这么装神‘弄’鬼的要搞什么?」瑛璃被‘弄’得‘毛’‘毛’躁躁的,有些不悦。
戚烽的声音缥缈,柔软无力:「你身怀有孕。」
&bp;&bp;&bp;&bp;戚瑛璃眼眸闪动,不敢置信,怔住半晌,片刻后神‘色’若惊若喜,悠悠开口道:「真——真的?」
戚烽却是毫无喜悦之感,反而面‘色’‘阴’沉,愁眉紧锁地微微一点头。
瑛璃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心跳也是加快,她觉着此刻全身的血液在血管中飞速运转,让她整个人轻飘了许多。
「是陈隐?」戚烽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对,应——应是在去北雪之地时——」
「你可知道你们还未成婚,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是有多荒唐,多丢人。」戚烽不无怜爱的看着瑛璃。
瑛璃却是不以为然,洒脱地说:「知道又如何,我和师弟没有这‘精’力和心思去管别人如何,他们喜也好,乐也好,笑也好,都与我们无关。」
「哎,」戚烽叹口气,「我是管不了你,不过此事我得送信回去,毕竟跟戚家的声誉有关系。」
「戚家的声誉?」瑛璃本有些生气,但一想到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幸事,也就无所谓了,「随你们怎么看,声誉也好,面子也罢,你们要怎么去联想事你们的事,但到头来不要对我们指指点点就行!」
**
瑛璃去她姐姐那里后,婵‘玉’也一个人进了后山的树林。
武絮在养‘药’涧的石桌上教铜起下着棋,武絮讲得眉飞‘色’舞,铜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金角,银边——喂!本姑娘教你下棋这等百年不遇的好事,你不好生珍惜着,脑袋左摇右晃地看什么!」武絮发现铜起没有专心听,便怒道。
铜起懒洋洋地看着她,说:「又不是我要你教的,我闲来无事摆摆黑白,你来凑什么劲?」
「瞧你这点出息,我爹常说,男子汉大丈夫,一生就该戎马天下,没有保家卫国之身,也该有锄暴安良之心。」武絮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呢?这跟你强行要教我下棋有什么关系?」
武絮轻蔑一笑,道:「你为人胆小如鼠,上战场自是不敢;为心又是自‘私’自利,保家卫国、锄暴安良自是不会;幸而人们都说这棋盘如那战场,你若懂了这黑白之道,也能算是半个将军了,今后不至于被人笑话,娶不上媳‘妇’。」
「胡说什么——你自己去找些事做消遣时间,别来烦我——」铜起看到武絮扬眉怒目盯着自己,便不敢在说下去,叹口气,道,「好好好,你继续讲,你继续讲,我认真听。」
铜起服软,武絮满意地点点头,拾起一枚黑子,放在放于棋盘中心,忽然想到了什么,‘舔’‘舔’嘴‘唇’,说道:「对了,丑八怪,我问你个事——」
武絮态度忽然地转变,让铜起有些好奇,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问。」
「嗯——我若要回北远城去,你会跟着吗?」
铜起哈哈一笑:「不去,你回去我跟着干嘛——」
他以为这是武絮开得玩笑,但却是不见对方有笑的意思,随即自己也缓下口气,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继续说:「主——主要是边关要打起来了,就是你回去——都不安全——还有你这病未好痊——还是暂待这里较好——」
武絮又放了颗白子在黑子旁边,悠悠地说:「正是因为要打起来,我才得赶紧回去了,我是将军的‘女’儿,从小就梦想能够驰骋沙场,如今国家有难,我更是要义不容辞——」
「哦——」铜起缓缓应了一声。
接下来是一阵让人心‘乱’的沉默。
「你何时动身呢?」铜起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最多也就两三天了——」
「也行,你身上的毒也就差不多这两三天的‘药’疗,」铜起说,「时间正好。」
武絮深吸口气,小声问道:「那你呢?丑八怪。」
铜起舍不得武絮,这点他自己如今是再明白不过,答案对他来说也是简单,难的却是不知该如何说。
「我嘛——」铜起抓了抓头发,干咳几声,正‘色’妆容地说,「主要怕你身上的毒会复发,所以还是陪你回北远城,观察些日子吧,若是毒未根除,你可是上不得战场的。」
武絮听铜起这么一说,猛的抬头,面‘露’喜‘色’:「你愿意陪我回去了?」
铜起没想到武絮反应这么大,是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点头:「啊,是——」
俗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欣喜的面容,下一秒就怒了起来。铜起刚应完,武絮就瞬间马下脸来,没好气地说:「那你这丑八怪刚才还说不去——脑袋不好使吗?」
「姑‘奶’‘奶’,我那会儿真是没想好跟去做什么,」铜起撒谎道,「不过现在想好了,我倒真应该是对病人负责到底,直到她痊愈。」
武絮哼了一声,把盒中的黑白棋子全倒做一堆,说:「你慢慢收拾吧。」
&bp;&bp;&bp;&bp;婵‘玉’孤身一人在后山林中走有半个多时辰,总算是找到那片枫林湖。 此处的确如陈隐口中般幽然静雅,环绕湖泊一圈的枫树左右摇曳着,偶尔零落下来的叶子,也悠悠地浮于湖面。这画面,光是看着就叫人身心舒畅。
婵‘玉’在湖边捡了块儿空地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些神伤。
倘若那年自己没有去到玄月‘门’,而是拜入了定华派,之后便也就是陈隐的师姐,然再与他于此处相逢,教他运用衍力之术,两人互相熟识,陈隐每日为其带酒,她每日教其释衍,于后两人一并上京,再逃亡马丝国,纵然于山林中失散分开,当他遇上戚瑛璃时,不过便也仅是与她一起到北远城来找自己。
再经历了大半光‘阴’后,三人一起闯‘荡’江湖,她定会告诉戚瑛璃:「瑛璃妹子,我知你心思,若是你不嫌弃,我愿与你同爱他。」
一阵微风拂过,现实难逆,婵‘玉’微微闭眼,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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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再三思虑后,还是跟了进去,但他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况,身后的‘门’就倏然关上。
十来个黑影从园中各处走了出来,陈隐转身一望,‘门’后面也已是立着三人。
「怎么回事,我怎不能感察到他们的气息——」陈隐的惊讶远不及此,当他准备释放衍力闪身离开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
那些黑影并未等他反应,直接一拥而上。
陈隐本能闪躲,可奈何对方人多,光靠蛮力就轻易的擒住了他。
「你们——」陈隐刚说二字,就觉脑袋一阵剧痛,眼前黢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了一根石柱上。
周围被几盏油灯点得通亮,陈隐看清自己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旭峰晨辉站在他面前,不,不是旭峰晨辉,她仅是穿着旭峰晨辉的衣服,样貌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
她静静坐在陈隐前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灯芯。
「姑娘——」陈隐脑袋还在隐隐作痛,他一皱眉,却是无法触碰疼处。
那‘女’子闻声看向他,笑道:「哟,终于醒了,我就说他们下手太重,让我在此侯了你一个多时辰。」
陈隐稍微回忆起了之前的事:「姑娘,这是何处?你是何人?」
「你自己跟着我进的地方,却问我这是何处?」‘女’子像想到了什么,用双手遮住脸,当再次拿开时,就变成了旭峰晨辉的脸,并且声线也慢慢变粗起来,「至于我是何人,这么看你就知道了?」
「你能变成三皇子的模样?」
「我想成谁的样子就能成谁,」‘女’子说又用手挡住脸,片刻当手拿开后,就成了陈隐的模样,声音也慢慢地在变化,「咱们礼尚往来,你有什么要问的便问,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便是换我问了。」
陈隐对着她说话,就像照铜镜般,觉着别扭得很,但他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和那群黑衣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难,」‘女’子托着下巴,想有一阵,回道,「这么说吧,有些人用尽毕生‘精’力想要发动战争,而我们却是与之相反。」
「那你们是三皇子的人?」
‘女’子恢复了自己样貌,浓眉大眼,像是个假小子。
「你说旭峰晨辉?」‘女’子摇摇头,「完全不同,所有的帝皇子弟,心里仅有一个益字,旭峰晨辉如今之所以想要止战,无非是因为如此做对他有利益,所以我们跟他完全是两码事。」
在陈隐看来这两者并没有太大区别,于是他继续问道:「那你们捉我是要做什么?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总归都是想要阻止这场战争——」
‘女’子打断陈隐的话,说道:「我刚才予你讲的,你未明白,旭峰晨辉不会真的阻止这场战争,如今止战对他来说有利,于是他才这么做,但当哪一刻这利变作是要他继续战争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改变。」
「你很了解他?」陈隐听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不免有些好奇。
‘女’子笑道:「我不了解他,但帝王之道,恒古不变。」
陈隐不想反驳对方的这些想法,他更关心对方会如何做。
「那你们是打算是要怎么做?杀了我或杀了旭峰晨辉,不是更于事无补吗。」
‘女’子一歪头:「并不是要杀你们,我们只想找你要一件东西,但不想惊动旭峰晨辉,所以才悄悄把你给请过来。」
「这是请过来?」陈隐动了动身子,表明自己正被束缚。
「总会有些小偏差,多是因为听闻少侠身手,所以他们的‘精’神也就紧绷了些,下手重了些,还望见谅,」‘女’子说着,看了眼灯芯,「你提问的时间是不多了,还有问题的话就得抓紧问了。」
「既然你们不会杀我,那么又要如何不让旭峰晨辉知道?」陈隐觉着对方说的是实话,并不会害他‘性’命。
「所以我才在此侯你醒过来,与你聊这么多。」‘女’子回道。
陈隐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就是想要他帮他们。
他也不立马回答,而是转而问道:「为何我无法——无法施放衍力?」
「你是说刚才还是问现在?」
「都有。」
「刚才是因为前院地下铺有一层玄石,而现在是因为你被绑在玄石柱上。」
这与陈隐所想相差无几,他叹口气。
「陈少侠何必叹气,就如我们知道你有能感觉到别人气息的能力,所以故意屏住自己气息一样,你被引入这个陷阱也是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陈隐苦笑一声,略显无奈地问道:「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抓我,是想在我身上拿到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了,」‘女’子提醒道,「我们要旭峰晨辉要的那件东西。」
陈隐心里一紧,赶紧故作茫然:「什么东西?」
「你的问题问完了,轮到我了,」‘女’子抓了抓脑袋,淡淡地说,「你身上只有一枚魂‘玉’?」
陈隐明白对方既然开口就这么问,自己身上的那枚魂‘玉’定已被拿走了:「只有一枚,你们要它做什么?」
「这个暂不能告诉你,」‘女’子说,「皇宫当年失了两枚魂‘玉’,你可知另一枚在何处?」
陈隐想也没想便说:「应是在马丝国,反正不在我身上。」
「不能让皇帝入魂这五枚‘玉’,你应该是明白吧。」
「当然,我还知道纵然是只少了一枚,另四枚也是无用之物,所以何不信旭峰晨辉一回,」陈隐说,「你们现将那枚魂‘玉’拿走,是有什么另外的方法可用它阻止这场战争?若是没有,还请归还于我,我定不会将今日的事说予他人知晓。」
&bp;&bp;&bp;&bp;陈隐问完,便直直的看着那个‘女’子。
但对方没有回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片刻后,‘女’子悠悠开口道:「旭峰晨辉的计划是什么,你们都如此的信任?」
陈隐有些犹豫,正要开口,那‘女’子忽然又抬手止住他,说:「我也仅是好奇,随口问问,你说与不说都无妨,旭峰晨辉有他的谋划,你们继续做下去便是,我们不染指你们的计划。」
「打你们确实是染指了,若是拿走魂‘玉’,旭峰晨辉如何能取得他父皇的信任和奖赏?没有这些,他便掌控不了战局。」
「旭峰晨辉足智多谋,会另想他法,无论如何,这魂‘玉’是不会让他带给皇帝的,即使宫内加上这枚也不足五枚,也不能让天下冒这个险。」
‘女’子在那边说着,陈隐在这边暗暗使力动了动,衍力无法聚在一起,而自己的气力又不够挣脱身上的束缚。想来也是,对方一个‘女’子,敢独身一人与他正面相对,自然是做了万全的防护。
‘女’子看到了陈隐的小动作,她向前挪了挪,说:「给你打结之人曾是个船夫,他的结打上,就是十头牛也挣不开。」
陈隐放弃了,不再尝试,整个人放松下来,问道:「既然魂石已被你拿走,看眼下的情况我也是素手无策,你既说不想让旭峰晨辉知道此事,换言之就是要我帮你们隐瞒,但是我根本不知你们的计划,如何要帮你们?」
‘女’子大方的说:「计划有很多,但对你们唯一的计划就是不让这枚魂‘玉’被送到皇帝手中。」
「那你们会如何处理这枚魂‘玉’?」
‘女’子摇摇头:「这就是另外的事了,你无需知道,你只需帮我们一个小忙,在旭峰晨辉要带你进宫之前,你都不要提起此事,让他认为魂石还在你手上。」
陈隐忽然觉着好笑,他斩钉截铁地说:「这忙,我不会帮你们,且无论是旭峰晨辉还是我,都会全力从你手中拿回这枚魂‘玉’。」
‘女’子微微笑了笑,说:「那就蛮可惜的,我们本来真是希望你加入我们,但是倒也无妨,我依旧不会伤你‘性’命——」
「越说越让人奇怪,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陈隐忍不住开口问道,「若是如你所说,仅为了止战,而拿走魂‘玉’是为了防止皇帝得到,那为何要我将此事对旭峰晨辉暂作隐瞒?」
‘女’子耸耸肩,说:「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顺便看看你究竟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这可算是我下山以来遇到的最没有诚意的一次邀请,」陈隐说,「我们两人说了这么多,我依旧是对你们丝毫不了解。」
「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并不是我说了算,」‘女’子叹口气,道,「反正我能讲予你的都是句句属实,不能讲予你的,也非是为恶之事。」
‘女’子缓缓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隐,继续说道:「你的名声我们早有耳闻,尤其是与朝廷的对抗,不过你加不加入我们都无关紧要,我的同伴现在差不多已把魂‘玉’带离了京城,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走后你便呼救吧,普虚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你不在客栈而四处寻你了。」
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虽然感查不到她的气息,但是仍旧希望记住对方的样貌特征,以便之后寻找。
‘女’子看透了陈隐的想法,笑道:「记我样貌有何用,你何以见得这张脸就不是我模仿出来的?」
言毕,‘女’子不再多做停留,拿起一盏油灯,转身推‘门’而出。
陈隐环顾四周,房间内已是没人,但自己身上所缚甚紧,他依旧是挣脱不开,只能是试着呼喊几声,但收效甚微。
正当此时,房‘门’外透进隐隐红光,还在不断闪烁,是火光!
陈隐不由倒吸口凉气,更加拼命的挣扎,不过于事无补。外面的火光越来越旺,浓烟滚滚灌入房内,呛得陈隐有些睁不开眼,他‘迷’‘迷’糊糊听着外面杂‘乱’地惊呼声,知道临街的百姓已经发现了失火,于是他也开始呼叫起来。
屋内烟笼,陈隐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否有听到自己的呼喊。忽然,侧面窗户破开,飞入一物。陈隐定睛一看,是普虚唤出的秃鹰。
秃鹰侧头瞧他片刻,猛扇翅膀。
虽然这两翼虽不大,但却是撩起了一股飓风,将房间内的烟雾尽吹出了窗户。待房内敞亮后,它复又飞到陈隐身边,用尖锐的嘴壳啄开了绳结,然鸣叫一声,化作了一堆烟雾消失不见。
陈隐也不多想,动了动酸痛的四肢,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bp;&bp;&bp;&bp;旭峰卓风坐在自己的桃木椅子上,听着林园里的鸟叫,心里却‘乱’作一团。
「言大人可真是这么说的?」他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来报信的下人,再三确认道。
「一字不差,小人说的一字一句皆是言大人的原话。」
「真够烦人的!」大皇子站起身,情绪焦躁,「旭峰晨辉那家伙带着陈隐入京了没?」
那个下人不敢抬头,小声回答道:「不知道,言大人派去盯梢的几人失了联系,而方扇大人也还没传回话来,所以言大人才要小的来提醒太子殿下,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旭峰卓风有些恼怒,他丝毫不掩饰地说道,「要是晨辉回来了,我还准备什么?准备拱手让出太子之位?」
「言大人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太子殿下届时不要惊慌,莫要做出傻事,纵然是三皇子返回了皇城,也不定能返朝堂与您一争,」下人埋着头低声说,「一切言大人都有部署。」
旭峰卓风稍稍消了些气,他深吸口气,命令道:「我要见言大人,立马!」
「恐怕不行,言大人此刻正在处理其它的事,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太子有话要问,便告知小的,由小的转达。」
「我一个堂堂太子,要见他还得——」旭峰卓风正‘欲’发作,却又忽然沉静下来,叹口气,道,「好,好,你就帮我带句话给言大人,问他我现在究竟该做什么?」
「这一点,言大人已提前知会小的,若是太子这么问,就告诉他稍安勿躁,仅当无事发生,皇上问到任何相关之事,您都别提任何意见。」
「我知道了,」旭峰卓风闭上眼,一屁股坐在桃木椅上,仍旧有些不满地说,「那就都‘交’给言大人处理,本太子就坐享清福了。」
「言大人就是这个意思。」
太子对下人摆摆手:「退下吧。」
「是。」
**
陈隐回到枯木客栈时,旭峰晨辉和普虚以及光头大汉已在他房中侯着他了。
「你怎会被绑那去了?」
陈隐还没开口说什么,旭峰晨辉就率先问道。
「说来——」陈隐忽然警觉地看着三皇子,他不知这人是否是真的。
「怎么了?」旭峰晨辉觉着陈隐的表现很怪异。
陈隐看向普虚和光头大汉,三人的气息皆是没错,但早些时候那个假的三皇子气息也跟真的一般。
「你们——你们是真的?」
陈隐知道这话问得很奇怪且滑稽,但他实在想不到该如何确认。
那三人自然是被他这话搞得云里雾里。
「什么真的?」三皇子问道。
「之前有一个人,装成你的样子——将我引到了一个破宅。」
「冬蝉——」旭峰晨辉像是突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般,也并不感到多惊讶,「原来他们仍在京城。」
「冬蝉?」
「一群反对朝纲之人,」三皇子说,「你若对他们好奇,我以后再细给你讲,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将你绑去是为何?」
「为了魂‘玉’,且已经在他们手上了——」陈隐不无歉意地说,「也是我大意了,一进‘门’就中了他们的埋伏,不过,我已经记住其中一人的样貌,定能找到她!」
「能‘露’面的那个人可是个浓眉大眼判若小子的姑娘?」
「是。」
「她叫百莲,她的衍力能让她化作任何一个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直躲到生老病死,而且这群人行踪不定,并一直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要想找到他们不简单,」旭峰晨辉看向普虚,吩咐道,「你速唤你的秃鹰在京城及周遭寻找,若是有形迹可疑、慌忙赶路之人,皆报予我。」
「是!」普虚应下,赶紧跑出房间。
旭峰晨辉又转向光头大汉,说:「寒侯,你去通报,就说是皇上的命令,封锁京城四‘门’,不准任何人出去。」
「领命!」光头大汉也朗声应下,夺‘门’而出。
陈隐还等着三皇子吩咐自己做什么,可是半晌对方都没有说话。
他忍不住主动问道:「三皇子知道确定是他们?」
「自然是知道。」
陈隐见三皇子有些走神,便说道:「那在下立马就去寻那些人!」
旭峰晨辉摇摇头,说:「你可有想过,冬蝉的人为何不杀你或将你带走?」
「嘴上说是伤我‘性’命,但那火不就是他们放的?」
「火是在前院‘门’口燃起来的,若是他们想要烧死你,何以放那么远,」三皇子若有所思的说,「我们也是因那火才注意到的你。」
陈隐一头雾水,旭峰晨辉说此事之前,他着实未去思量过,现在想来确实也怪。
「他们故意如此,是要我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旭峰晨辉说道,「他们可有给你说过什么需要转达予我的?」
「没有,」陈隐立马回道,「反而是让我将此事隐瞒予你。」
「原来如此,」旭峰晨辉忽然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道:「‘欲’擒故纵之策罢了,魂‘玉’之事,我会让普虚和寒侯去找,我们依旧照老计划行事。」
「可万一到时魂‘玉’没被找到,你该如何跟你父皇‘交’代?」
旭峰晨辉轻描淡写地说:「没法‘交’代,但是既然我已告知了父皇,要带你和魂‘玉’回京,那便必是雷打不动,魂‘玉’那边自求多福了。」
&bp;&bp;&bp;&bp;“那我们是否要延后几日再入宫?”陈隐想了想,说,“如此也好多给普虚兄他们一些时间。复制网址访问 ”
旭峰晨辉立马摇头否道:“如此我们才更该提早入宫。”
陈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三皇子说错了。
他疑‘惑’地看着旭峰晨辉,问道:“提早?
“对!”旭峰晨辉斩钉截铁地点头道。
“我们手中无物,见了皇上又有何用,”陈隐完全看不透旭峰晨辉的谋想,“而且拿不出东西,我们不就犯欺君之罪了?”
“话虽这么说,但也要看为何拿不出东西,”旭峰晨辉‘胸’有成竹地笑道,“你休整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宫。”
陈隐本也就是累了,既然三皇子这么说,他也不再赘言,抱拳应下。
翌日,天微亮,估‘摸’是五更的尾巴上。
陈隐和旭峰晨辉已经出了客栈。
旭峰晨辉一身崭新的朝服,看上去‘精’神奕奕,毫不紧张。反观陈隐却是有些心猿意马,他仅有的几次入宫,都没能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两人登上宫里派来的马车,在里面稳稳坐下,马车在仍旧静谧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旭峰晨辉看着陈隐,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轻描淡写地说:“不用紧张,你手中没有魂‘玉’,便不用这么急着随我去见父皇,只用让他的贴身太监于显中看到你进了皇宫就行。”
陈隐点点头,这么做是最好不过,否则他还真心里没有底:“我如何能让于显中看到我?”
“我会给你一个令牌,在皇宫中大多数地方你都畅行无阻,你只需四处走动,于显中的眼线自会告诉他。”
“好。”
马车从皇宫的正大‘门’驶入,陈隐在车内紧闭双目,以养心神。
而旭峰晨辉早是按耐不住,掀开窗帘看着阔别已久的皇城。
“这么多年,我走过天下各处,无一及得京华城的皇宫,”旭峰晨辉感叹道,“陈少侠可不愿看看?”
陈隐摇摇头:“以前就见过了。”
“如何?可想搬入这里来住?”旭峰晨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想。”陈隐毫不犹豫地回道。
“为什么?”
陈隐睁开眼,看着旭峰晨辉,认真地回道:“三皇子莫要生气,在下山林间生活惯了,喜欢没有拘束的地方,生自食其力,死仅系自己,而江湖,尤其是这皇城中,太多繁琐,在下不喜欢。”
“我怎会生气,人各有志,”三皇子笑道,“不过,很多事起先都是生不由己,但后来却融入一体。”
两人说着话,马车不一会儿就在一处大院前停下,院‘门’外站着一排宫‘女’太监。
一个太监上前,将旭峰晨辉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后,又伺候着陈隐下来。
旭峰晨辉望了一眼院子,说:“我这地方,看似一直都有人打理着咧?”
“回三殿下,这几年皇上都是当做殿下仍在宫中,每一年都不会少了此处的日用及赏赐,并且支派人手来次打理照料。”太监恭恭敬敬地将二人引进院‘门’。
外面站了一排的下人,请安后也低头随入其中。
“你叫什么?”旭峰晨辉问太监道。
“奴才叫顺贵,在殿下走后就一直总管此处。”
“哦,我以前的那个总管呢?”
“三殿下离——离开宫后,皇上大为震怒,便将他调去了杂院——”
“行了,我知道了,”旭峰晨辉叹口气,“没丢‘性’命就好。”
太监在前面带路,陈隐和旭峰晨辉两人前后左右皆是毕恭毕敬的下人,两人被夹在当中。
“这就是你说的约束,”旭峰晨辉毫不避讳,突然对陈隐说道,“一群人看似在伺候你,其实有多少又是在监视你的一言一行,你不知道。你看,他们每一个人就似一根‘肉’做的棍‘棒’,把我们是框在了其中,而这些‘棍‘棒’’中还藏着刀。”
旭峰晨辉话中有话,不仅仅是陈隐听得真切,周围的下人有些已是紧张地有些颤抖。
“三皇子说的是。”陈隐应道。
旭峰晨辉扫眼周围的下人,然后忽然大笑道:“牛头不对马嘴的比喻,玩笑话而已,亏得陈少侠这么捧场。”
一行人走至‘花’园,院中的‘花’草一看就是有人时常修剪,一池清水中也是游弋着数十条锦鲤。
旭峰晨辉停住脚步,叫住带头的太监:“好了,顺贵你让他们该干嘛的就去干嘛,不用跟着,然后你随我给皇上请安去。”
“三殿下不先进屋换洗一下?”
旭峰晨辉展了展朝服,说:“我还需要换洗什么?你照办便是。”
顺贵偷瞄着看了看陈隐,问道,“那这位大人——”
“你无需管他,他是我的贵宾,待会儿叫人那一枚我的令牌给他。”
“奴才遵命!”
&bp;&bp;&bp;&bp;旭峰晨辉带着他的管事太监已去往皇帝的御书房。
随后不久,一个宫‘女’将三皇子所说的那枚令牌也‘交’到了陈隐手中。
令牌分量很重,银底金镶边,中间烙了个正体的‘皇’字,背后则是一个‘三’。
陈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问向给自己送来令牌的宫‘女’:“拿着这个东西,在宫中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
‘侍’‘女’恭敬地做了个礼,道:“宫里的‘侍’卫见此令牌就如见三殿下,所以三殿下能去的地方,大人也是畅通无阻的,而不能去的地方,把守那处的‘侍’卫也会提醒大人。”
“哦,我明白了,这样最好,你下去吧。”
陈隐将令牌佩在腰间醒目的位置,然后出了院子。
他心里寻思:于显中既然是皇帝的贴身太监,那么此时应是在御书房,自己现在别着这枚令牌,纵然是不能进去,至少也能在御书房周围转悠。
陈隐想毕,决定往御书房方向移行。但是上一次来皇宫已是让他晕头转向,如今过了这么久,他根本是找不到御书房的位置。并且他也不好去询问宫中的‘侍’卫或是下人,因为他一个宫外之人佩着三皇子的令牌在宫内行走就已经是让人格外瞩目,若是还去问御书房怎么走,‘侍’卫们再多反问几句,他答不上来,可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了。
所以陈隐想来想去,就只得在脑子里拼命回忆,希望凭借那零零碎碎对周围建物的记忆,找到御书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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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贵和于显中在御书房外‘门’外候着,旭峰晨辉一人进了御书房,皇帝披着金黄的睡袍,坐在书桌前看着奏章。旭峰晨辉进来时,他刚巧打了个哈欠。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旭峰晨辉已是很久没有说这样的话,做这样跪拜的动作了。
皇帝看不出有多高兴或多生气,仅是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辉儿回来了,快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这么多年可有什么变化。”
旭峰晨辉起身,缓缓走至皇帝身前,让皇帝仔细打量了一阵。
“还是那个‘摸’样。”
“父皇可是老了。”旭峰晨辉看着皇帝脸上的皱纹,心里有些犯堵。
皇帝给旭峰晨辉赐了个座,待他坐下后,复又开口道,“你做事也似从前那般,我行我素,说这么早入宫,还就真这么早。”
旭峰晨辉一笑,拱手道:“孩儿就当是父皇在夸了。”
皇帝也是被逗得一乐,话锋一转道:“你写给朕的信,朕看后甚是惊喜,未想到辉儿能有如此作为,你可知道陈隐是让御前阁、天云舒都束手无策之人——”
“皇儿在外有所听闻,”旭峰晨辉故作遗憾地叹口气,说,“不过一些机缘,让我与陈兄弟相识,方知他也有一颗报效国家之心,奈何与朝廷误会颇深,所以‘弄’得不得不四处躲藏。”
“是吗?不过,也是怪朕当时未作思量,若知他竟是那人的儿子,便不至于如此局面,”皇帝面容严肃地说,“不过现在都好了,你用了御前阁和天云舒截然不同的方法,又将此人带了回来,且还是让他心甘情愿帮朝廷——”
说到这,皇帝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旭峰晨辉。
旭峰晨辉点点头:“是,他也乐意见着误会被消,朝廷撤除他的所有罪名。”
“这便是你与他所做的‘交’易?”皇帝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以免其所有罪状为条件,让其随你入京?”
“对,”旭峰晨辉毫不遮掩,点头应道,“并让他带上魂‘玉’。”
两人四目而视,皆是面无表情不做一声。
就这么对视略有片刻,皇帝忽然大笑,旭峰晨辉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的确是要比你兄长有能耐,”皇帝起身,将桌上一纸黄绸展开,“说吧,要什么赏赐,朕都给你。”
“谢父皇恩赐,”旭峰晨辉也立马起身,弓腰拱手道,“现在我中原正与马丝国‘交’恶,儿臣想要领边关元帅一职。”
皇帝忽而一愣,握笔悬空,半晌过后,喃喃问道:“你想去前线领军打仗?”
“是,父皇!”旭峰晨辉双膝跪地,回道。
皇帝听完旭峰晨辉的请求,缓缓将笔横置于桌上,轻声说道:“元帅一职并非儿戏,此职肩扛数十万人的‘性’命与这江山,纵然我答应了许你任何请求,但唯有这个不行。”
父皇的拒绝在旭峰晨辉的意料之中,他不疾不徐地说:“父皇所言极是,元帅一直确实非同小可,不能随意应允,是儿鲁莽。”
“果然是成熟了许多,”皇帝抬起头,看着旭峰晨辉,“这样,朕允你再想想要什么,不用这么急着告诉朕。”
“恩,”旭峰晨辉‘摸’了‘摸’脑袋,想了会儿,忽然一笑,“那就望父皇准许儿臣参加今日的早朝。”
皇帝微一张嘴,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早就进宫来,要元帅一位是假,想赶着上早朝是真?”
“父皇减小,儿臣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感受一下朝堂了。”
“好,今日你随朕一道早朝,”皇帝顿了顿,叩了下桌上的黄绸,说,“这给你留着,朕仍旧少你一愿。”
“多谢父皇!”
**
陈隐已经管不上自己在哪,御书房又在哪,只要不被‘侍’卫阻拦,他就一直埋头顺路走。
“前面的人,站住!”
陈隐在一条两边都是高墙的甬道走了很久,终于迎面有人上来叫住了他——是一队身着兵装的巡逻兵,他们的队长一脸警觉地慢慢靠近陈隐。
“我是三皇子的人,”陈隐赶紧掏出腰上的令牌,“这里是令牌。”
巡逻队的队长正‘欲’接过来仔细查看,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纵然是三皇子的人,也不可在宫内如此‘乱’行,这一路下去你可知是哪?”
“在下对宫内不熟,不小心‘迷’了路,并不知前面通向何处。”陈隐一边说着软话一边循声看去。
原本排成一排的巡逻队立马分立两边,各个都是恭恭敬敬,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地说:“属下参见言大人。”
&bp;&bp;&bp;&bp;“此人难道就是‘侍’卫司的言鹰?”陈隐心里起疙瘩。
“将这人给我拿下。”言鹰命道。
巡逻队的队长有些踌躇:“可是——言大人,此人身上的令牌是三皇子——”
“先拿下,三皇子的令牌岂是任何人都能拿到的,不定是不是此人盗的,如若真是三皇子授予的令牌,届时我自会解释此误会。”言鹰厉声而言。
两排士兵赶紧领命,迅速合在一处将陈隐围住。
陈隐既然已经报出了三皇子的名号,若此刻动手以拒,必将给三皇子惹去事端。
“三皇子将令牌给我,让我在宫内转转,若是我误闯了禁地,退去便是,再说我进来时,根本就没有人拦我。”陈隐尝试说服他们道。
“此处虽不是禁地,但再往里走便是后宫,”言鹰看着他,说,“那是皇上妃嫔的居处,我身为‘侍’卫司的管事,自然要先将你押下问清,你若所言非虚,跟我走一趟又有何妨?”
巡逻兵们已在慢慢靠近陈隐。陈隐咬咬牙,只得忍下,随几人将他擒下。
“你们先带其去‘侍’卫司的地牢,严加看管,随后我去禀明圣上,以查真伪,”言鹰忽然想道什么,又急言道,“等等,队长暂且留下,我有事吩咐。”
陈隐被众人押着朝里走去,他没有反抗的意思,毕竟此处是皇宫,若是自己胡‘乱’用了衍力,惹来了御前阁的人不说,三皇子的计划要是被他给破坏了,就更得不偿失。再说现在这般,也算是完成了三皇子所‘交’代的事,于显中必定会知道他在皇宫内发生的这事。
言鹰看着一群人走远,悠悠地看口道:“此人定要严加看管,暂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明白?”
巡逻队长一愣,随即抱拳领命。
“好,去吧。”
“大人不回‘侍’卫司?”
言鹰亦有所思地说:“我要去一趟御书房。”
这条甬道狭长不见底,两边偶有挂在墙上的灯笼点缀,让整个通道显得怪异,让人不安。
“大人,若是之后三皇子怪罪下来,你可别怨我们。”
押着陈隐去‘侍’卫司的一个士兵忽然开口说道。
其他士兵见状也立马附和:“这都是言大人的意思,他是我们上司,我们仅是奉命行事。”
“你们信我说的?”陈隐觉着这群士兵的反应有些好笑。
“你那令牌我瞟眼看了,是真的,”一个士兵说,“而且今天我也听说三皇子的确是带了一位大人入宫,必定是大人你了。”
陈隐笑了笑,说:“既然你们都能确定,为何当时不说?”
“言大人行事本就是严苛,说一不二,若是违背必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大人莫要多怪,只需稍加忍耐,三皇子知晓后定会来救大人您。”
“放心,我是不会胡来的,”陈隐安慰他们说,“之后也不会找你们寻仇。”
这一下几个士兵终于是放宽了心,皆笑着抱拳谢道:“多谢大人。”
“你们在嬉笑什么!”巡逻队的队长赶上了他们,见众士兵表情散漫,厉声训得下属们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将陈隐带到了‘侍’卫司的地牢里。
巡逻士兵将他‘交’给地牢看守时,格外的谨慎,再三叮嘱对方不能慢待。
陈隐可是彻底被这令牌的功效给震惊了,就这一枚令牌之差,让他同第一次入皇宫所受待遇判若两人。
看守地牢的‘侍’卫也是明白人,给陈隐找了间最干燥和洁净的牢房,全程都是毕恭毕敬地‘摸’样,甚至没敢抬眼看他,生怕陈隐记住他们的‘摸’样似的。
本还在宫内漫无目的地闲逛,此刻莫名其妙地就被带到了地牢中,而且地牢中的守卫各个都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在他面前都不敢正瞧。陈隐想想也觉得有意思,好似每次入京都能碰到甚是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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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侍’卫司的言鹰大人在外求见。”于显中在御书房‘门’外轻声报着。
“今日怎么都这么早,”皇帝看了眼旭峰晨辉,笑道,“辉儿,看来是来找你的。”
旭峰晨辉耸耸肩,说:“言大人可是个大忙人。”
“宣他觐见。”皇帝冲外回道。
言鹰进来看到了旭峰晨辉,但他并不吃惊,拜过君臣之礼后,皇帝给他赐了座。
“言鹰,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早朝吗?”皇帝问道。
“微臣听闻三殿下回了宫,又正巧在御书房,便想来见见。”言鹰回道。
皇帝看向旭峰晨辉,喃喃道:“你看朕说什么来着——”
“父皇知人,”旭峰晨辉转眼懒洋洋地看着言鹰,继续说,“但不知言大人看我作甚?”
“数年未见,想知殿下如今怎样了。”言鹰虽然在笑,但笑得难看。
“诶!待会儿去朝堂上,你不就能见到了。”皇帝说。
“三殿下今日也要上早朝?”言鹰心知旭峰晨辉定是有什么谋划,但却没有表现出来,“殿下才回宫,最好还是多休息,上早朝之事过几日也不晚嘛。”
“言大人劳心了。”旭峰晨辉随口而说,未正眼瞧他。
言鹰心并未在意旭峰晨辉的无礼,继续问道:“微臣听闻三殿下带回了陈隐,那人可是御前阁和天云舒都搞不定的人啊,不知此人现在在哪?”
“怎么?言大人也想看看他变什么样了?”旭峰晨辉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
言鹰正‘欲’开口,却被皇帝抬手打断:“好了言鹰,你先退下,朕要准备上早朝了,你有什么事朝堂上再问。”
“是。”
&bp;&bp;&bp;&bp;朝堂之上,百官齐齐跪拜请安,声势浩大,场面更是壮观。
旭峰晨辉和太子旭峰卓风分立龙椅两侧。
皇帝对于显中使了个眼‘色’,后者向前几步,朝下喊道:“皇上有旨,众亲平身,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毕,却是无人响应。
皇帝候了半晌,终于坐不住了,便问道:“无人奏事?如今边关对峙,剑拔弩张,朕竟然在朝堂上听不到任何有关边关战事的奏议!”
皇帝声音洪亮,响彻宝殿,群臣不由颤栗。
太子斜眼不削地看了看旭峰晨辉。正巧被旭峰晨辉看到,旭峰晨辉微微一笑,便转头看向堂下的文武百官。
“启奏皇上,边关现在暂无新的进展。”一位大臣出列,朗声回道。
“上一回说两边的先锋军相距不足五十里,如此对峙,时至今日竟然说无进展?”皇帝不疾不徐地说,语气没有半分情绪夹杂。
那位大臣脸上的‘肉’在颤抖,‘舔’了‘舔’嘴‘唇’,道:“确实如此。”
“是前线在愚‘弄’你,还是你在愚‘弄’朕?”
“微臣不敢!”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让人窒息,所有人都几乎是明哲保身,不敢多言。
唯独旭峰晨辉开了口:“边关确实无进展,但大人何不将原因讲出来?”
这一语如惊雷般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空气炸开,所有人都侧目看向旭峰晨辉——这位才回宫的皇子。
旭峰晨辉并未在意他们的眼神,而是直直地回望向皇上。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旭峰晨辉,说:“既然辉儿知道,那你就说说看,是何原因?”
“前锋营的将士们这几日皆是全身无力,上吐下泻,莫说叫阵,就是站起来都困难,”旭峰晨辉说着,看向刚才禀报情况的大臣,“我说得可对,大人?”
“三殿下说得是——”
御前阁阁主文足羽已是早向皇帝传书来禀报了此事,而皇帝只是装作不知,本是想试探大臣们,未想到却是试出了旭峰晨辉。
“既然如此,为何不报?”皇帝冷冷地看着那个大臣。
“皇上恕罪——因还未查到原因,许只是气候温差带来的不适,所以微臣觉着不便惊动圣上。”大臣抬眼悄悄看了旭峰晨辉一眼,旭峰晨辉微一点头,两人暗地对了对眼‘色’。
“停俸两月,”皇帝轻描淡写的说完,便又转眼看向旭峰晨辉,“朕好奇,辉儿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禀父皇,儿臣一直都在关注边关的动向,实不相瞒,儿臣已是在两军当中都安‘插’了内应,马丝国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皇帝龙颜一悦,笑道:“好,朕看来是不得不重赏你了。”
太子旭峰卓风脸上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被磨盘给砸了一样难看,他的五官几乎扭曲在了一块儿。眼见自己的皇弟占尽了风头,他便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大皇子不削地一笑,戏谑道:“晨辉皇弟多半是碰巧听哪个闲言碎语讲的,说得还真跟自己给两军安‘插’了内应似的,可笑,有这能耐?”
“皇兄这话怎说得,若是闲言碎语,为何你却没能听到,还是说皇兄实际根本不关心边关的局势?”
“好了!辉儿有功,毋庸置疑,风儿,你身为大将军,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皇帝对旭峰卓风说道,“但却能多听取别人的意见和信息,善加利用,如此才是为帅为将之道。”
“儿臣谨记!”旭峰卓风得意地看了眼旭峰晨辉。
在旁人看来皇帝的这句话没什么,但旭峰晨辉从中听懂了许多东西。
他转眼望向下面,掠过言鹰的注视,看向他身后的人,缓缓眨了眨眼。
那人也微微一动以示受意。
旭峰晨辉丝毫不在意言鹰是否有见到他与那人的这个小动作,然而言鹰也确实看到了。
“对了,父皇,”旭峰晨辉突然开口道,“儿臣之前所求前线大将军一事——”
旭峰卓风一听就不乐意了,皱眉言道:“什么前线大将军?你刚没听父皇说,我就是前线的大将军吗?”
“哦?皇兄可否胜任?”
“这有何难?”大皇子轻轻一笑,反问道。
旭峰晨辉一歪头,略带好奇地追问:“有何难?那皇兄说得出我朝与马丝国之间的优劣几何吗?”
太子紧张地看向皇帝,但皇帝像是在观戏一般,没有给予他任何反应。所以他只能咽咽口水,问道:“什么优劣?”
“自然是军队,自然是沙场,”旭峰晨辉不温不火地说,“否则还能有什么?”
“恩——咳咳——”旭峰卓风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值他脸涨通红,不知所措时,刚才与旭峰晨辉对眼‘色’的老臣移步出了队列,对皇帝和两位皇子躬身一拜,却是帮太子开腔圆了场:“老臣也是不明,既然太子不愿讲,那还请三殿下说说我们与马丝国之间的优劣如何。”
“原来是董阁老,”旭峰晨辉故作吃惊,然后微微一笑,说,“两国之间优劣很是明显,论优,我军人才能士多于马丝国,纵然他们一直都在招贤纳士,从中原逃去的人,也多为江湖散人,唯独几个有‘门’有派的也都是快分崩离析,所以有能力决定战势的也就仅遮星楼与天罗庄;但我们的劣势却也是致命,马丝国有卓玄心和武志炎两个懂得带兵打仗,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而我们却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之士。”
旭峰晨辉这话分明就是在明指旭峰卓风,但太子敢怒不敢言。
堂下群臣一下就被带动了起来,几乎一致点头称是。
甚至已有人主动出列,继续追问:“那么依三殿下所言,我们应当如何打这场仗?”
旭峰卓风一个皇帝钦点的大将军在上面站着,这些人不问他,反倒去问旭峰晨辉,这让太子脸上更是挂不住。
他恶狠狠地看向旭峰晨辉,但旭峰晨辉并没注意他这方,正要开口畅言,却被皇帝抢先打断道:“好了,先开始朕要你们说,你们都不说,现在倒还打开话匣子了,今日暂不再议此事,辉儿,朕想看看陈隐,宣他上殿吧。”
&bp;&bp;&bp;&bp;于显中宣号喊出,可是众人候了半天也未见朝堂外的回响。
于显中看了眼皇帝,赶紧埋身快步步出大殿,又是半晌后,踏着碎步紧赶回皇帝身旁,轻声道:“禀皇上,传令官说未在三殿下的宅院中寻到陈隐。”
“哦,儿臣想起来了,”旭峰晨辉一拍脑袋,说,“儿臣给了他一枚令牌,让他熟悉一下宫内的环境,他现在可能正在哪个地方转悠。”
“你这也是在胡闹,”皇帝叹口气,大声道,“言鹰!”
“微臣在。”
“宫内各处是由你的‘侍’卫司把守,你速去将陈隐给我找到,带到御‘花’园来,辉儿找到陈隐后也随其一并来御‘花’园,”皇帝说着站起身,“今日早朝就到这里,退朝。”
众臣跪拜后,旭峰卓风脸‘色’难看,无‘精’打采地跟着皇帝和于显中离开朝堂。
而当众大臣挨个退出朝堂时,旭峰晨辉走在最后,刚一出朝堂大正‘门’就叫住了言鹰。
“言大人留步,之前天还未亮时,言大人就到御书房说要来看我,当时情况特殊,我想言大人有许多话都未讲出来,”旭峰晨辉微笑着邀道,“现在时间充裕,不如到我那坐坐,咱俩把酒畅谈,如何?”
“时间充裕?”言鹰皱眉道,“三殿下怕是忘了,皇上可是要急召陈隐,托殿下的福,现在此人还不知到哪里去了。”
旭峰晨辉满不在意地笑道:“言大人是个聪明人,这一路叫人跟在我屁股后面,探我虚实,定也是明白我也不是愚笨之人,陈隐的事,我相信言大人只要传个话,他就能回我这来。”
言鹰没有接话,而是用深邃地眸子盯着旭峰晨辉,而旭峰晨辉却是一脸和善,没有半点争锋相对的样子。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对视有一阵,直到朝堂外的‘侍’卫上来询问情况,言鹰才对旭峰晨辉点点头,说:“那言某就打扰了。”
“哪里,言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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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坐在地牢的草堆上,察觉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自己。说陌生,那是因为陈隐与他仅有一面之缘,说熟悉,是因为知道这是自己人。
牢房外昏暗发黑,陈隐起身站在木栏旁边,静待着走道那一头的人走过来。
“单彭兄,你怎么来了?”
“嘘,陈少侠小声些,”单彭从黑暗的过道中现了身,整个人紧张兮兮地说,“我是偷溜进来的,我已将你的处境告知了三皇子。”他一边说,一边拿出钥匙开着牢房的‘门’:“陈少侠还请赶紧跟我去个地方。”
牢‘门’被开了个刚好够一人钻出的小缝。
“什么地方?”陈隐困‘惑’道。
“此不是谈话之所,在路上再告诉少侠。”单彭话不多说,躬身朝陈隐招招手,转身往外小心翼翼地移去。
陈隐挤出小缝,紧随其后。两人走过昏暗的走廊,又往上走了阵,才见到了晨光。
“怎不见‘门’口把守的‘侍’卫?”陈隐左右顾盼一阵,问道。
“他们在那边小房里赌钱,”单彭说,“走这边。”
‘侍’卫司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可单彭却带着陈隐往‘侍’卫司里面走。陈隐虽然很想问究竟去哪,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过他虽没问,走有一阵单彭却主动开口解释道:“这个时辰,大部分的‘侍’卫都已经出去值岗,我带你去言鹰的书房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但三皇子说你应该知道,他将言鹰留在他那,让你回宅院前先来此看看,”单彭说,“那东西是昨天夜里,是一个宫外之人带给言鹰的。”
陈隐点点头。
两人贴着房沿一路走到最深处,单彭指着前面的一间小屋,道:“那里就是言鹰的书房,不过我们却是不能进去,言鹰这人很谨慎,屋内的任何东西被动过,他都能知道,所以三皇子的意思只是让少侠你来确认一下,而千万不去动它。”
陈隐不明白三皇子究竟要他来看什么东西,心里也是着急。他先于单彭一步走到窗边,一眼就瞥见了书桌上的物什,他略带吃惊地说:“你所说要我看的就是那物?”
单彭也挤到窗边,点点头:“是那东西,昨晚送来的,言鹰和那人见面时有些古怪,所以我就将此事禀告给了三皇子。”
“怎么个古怪法?”
“那人明明是皇宫内的‘侍’卫,可是言鹰见他时却是格外小心谨慎,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刚才陈隐看到桌上那个小木盒就略知一二,单彭又说得这么具体,他已是猜到了个大概。
“三皇子的意思就是让这东西留在此处,不取走是吗?”陈隐问。
单彭点点头:“对,陈少侠确认了?”
“恩。”
“三皇子让你装作不知道此事,回去时莫要提起。”
陈隐知道旭峰晨辉定是想出了一谋,所以径直点头应下:“知道了。”
&bp;&bp;&bp;&bp;旭峰晨辉和言鹰在宅院的凉亭里相对而坐,已是有些时候了。
三皇子命下人温了些酒端上来。
言鹰坐在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在等着看旭峰晨辉的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来,言大人,我们干一杯。”旭峰晨辉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言鹰没有接杯,而是直接将酒杯挡开,拒道:“三殿下赎罪,臣近几日身体抱恙,太医叮嘱不可沾烈‘性’之物。”
“原来如此,怪不得言大人这一路看上去都闷闷不乐,有酒不能喝可真是人生一大哀事。”
言鹰干瘪瘪一笑,说:“确实是人生一大哀事。”
“对了,刚才在御书房,我见言大人似是有话要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大人若有事,但说无妨。”
“三殿下在朝堂时已是说得很明白,臣没有什么要问得了。”言鹰回道,“不过,三殿下在朝堂外所说之话,臣倒有些困‘惑’。”
“哦,我说的话?言大人说来听听,看是否是我没讲好。”旭峰晨辉轻轻呷了口酒,不慌不忙地说道。
“臣奉殿下的父皇——也就是皇上之命,召陈隐前去御‘花’园觐见,但微臣这刚出朝堂就被三殿下给找这儿来了,”言鹰隐隐约约带着质问的语气说,“而三殿下那时在朝堂外的话,却有些让微臣不明所以,究竟是在夸赞‘侍’卫司的能力,还是另有所指?”
“哦,原来是那句话,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不过言大人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旭峰晨辉停下来看了看言鹰的表情,然继续道,“若要严格说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前者了。”
言鹰不再笑了,而是起身抱拳道:“那便承‘蒙’三殿下赞赏了,若是无它事,臣就告退了,还得差人在宫内寻皇上和殿下的贵客。”
“诶!言大人不用这么急,”旭峰晨辉也起身,拦住言鹰,说,“实不相瞒,不劳大人多走这几步,我已经叫人去找他了,想必此刻他已经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言鹰略微一踌躇,但迅速地将它掩盖了下来。他话锋一转,提醒旭峰晨辉道:“三殿下,臣已是在此多时,皇上吩咐下来之事可不是戏言,若是耽搁了,臣可担待不起。”
“言大人说的是,不过刚才既然大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旭峰晨辉不慌不忙地坐回石凳上,拿起酒杯斟满,“那也请大人回答我一个问题。”
“三殿下直问便是。”
旭峰晨辉点点头,说:“在早朝之前,言大人逮了一人,此人身上佩有我的令牌,但我从御书房等到早朝结束,并特意邀言大人来此,这么长的时间中,言大人竟没有一次询问过我此事或此人,让我难以理解这是何意?”
旭峰晨辉单刀直入的问话,让言鹰后背起了冷汗——虽然不知道旭峰晨辉是如何知道的,但既然他说了出来,那么言鹰就自然不能再装作不知或顾左右而言他。
“三殿下这么一说,臣倒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人,莫非他就是陈隐?”言鹰做恍然大悟状,“臣当时只道他是一个四处‘乱’逛不知规矩的新进小太监,让巡逻的‘侍’卫们将他逮入了大牢,加之那时又要去御书房,所以便没有留心上,看来的确是臣抓错了人,不过皇宫重地,一个外人纵然是陪着还三殿下的令牌,也不好随意‘乱’走,所以‘侍’卫司抓他也望三殿下谅解,臣这就叫人将他给放了。”
旭峰晨辉摆摆手,说:“我才要请言大人见谅,父皇急召陈隐,时间急迫,所以我刚才未问言大人,便已经是将他放出来了。”
“那就好,如此也免去了传话回去的时间,”言鹰略微一顿,问道,“可三殿下一直跟臣在一起,是何时——?”
旭峰晨辉笑了笑,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我可不是擅长单打独斗的那种人。”
言鹰也笑了起来,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旭峰晨辉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无不是在挑衅和侮辱他。
“一个数年没有回过宫廷之人,”言鹰心里暗道,“不仅知道我与‘侍’卫司的动向,更是能跳过我这个‘侍’卫司的头头直接将牢房里的人放出来,而这一切发生时,他只是在此处说笑着。
此时,一位‘侍’‘女’迈着小碎步走进凉亭,对旭峰晨辉和言鹰分别一拜,然后走到旭峰晨辉身旁,小声耳语了一阵。
言毕埋头退下后,旭峰晨辉笑着拿起酒杯,递给言鹰,道:“正说着,他就已经回来了,来,言大人,干了这杯酒,你可以随我们去御‘花’园复命了。”
&bp;&bp;&bp;&bp;一群鲜衣妙龄的‘女’子昂首阔步地步入马丝国前锋营中,营中的将士无不痴醉憨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走向大帐之前。
带头的‘女’子,鲜红长衣遮不住她的妖娆身姿,她赤足**半隐半‘露’,若非腰上佩的一把长剑,多是会让人认为她是个风尘‘女’子。
行至到大帐之外,她让随行的那些姑娘分列两边等在原处,自己独身入了内。
“原来遮星楼的姑娘都是这样,果然是名不虚传,一个个看上去都似很厉害的样子,”一个新晋的士兵小声的说道,“那位红衣服的‘女’子是谁?”
“她就是遮星楼的楼主,”另一个士兵一脸憧憬的‘摸’样,“我要是能娶到她当老婆,就是战死在沙场上也是心甘情愿。”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遮星楼的这些姑娘,要是随便娶一个回去,还没到打仗,你们的小命就已经丢了。”
“武——武将军!”两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赶忙回身,跪到地上。
“你们两人身体好些了没?”武志炎披着战袍骑在马上,身旁立着个游骑兵。
“身体还是有些软趴趴的,”一个士兵回道,“不过服了天罗庄送来的‘药’后,已是比前些时候松活了许多。”
“既然如此,就好好值岗,若是下次再见你们这般玩忽职守、‘精’神涣散,便军法处置了!”
“是!属下谨记!”
武志炎叹口气,看着自己的大帐,问道:“她们来了多久了?”
“回将军,刚刚到。”
“那就好。”武志炎下马,转头吩咐身旁的游骑兵将自己的战马牵走,然后理了理自己的战袍,走向大帐。
“武将军,这是去了哪里,可让我给等久了。”大帐之内,赤水将佩剑解下搁在桌上,两条长‘腿’从长衣下伸出搭在桌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好不放松。
“去前线巡视了一番,看看中原那边的先锋营有什么动静。”武志炎脱下盔甲挂在木架上,有些不悦地回道。
“那情况如何?”
“敌方营地没有丝毫地动静,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赤水哈哈一笑,将两只‘腿’换了个姿势搭在桌上。
武志炎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有些发‘毛’:“赤水楼主,好歹此处也是军机重地,你如此随意,‘弄’不好可是会‘乱’了军心。”
赤水缓缓地将脚放了下来,然后坐直,笑道:“这不正好检验一下武将军平日里军中纪律吗——”
“行了,长话短说,你们遮星楼不是常驻卓玄心的中军营吗,来我先锋营是为何事?”武志炎没好气地打断她道。
赤水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把玩着自己剑柄上的流苏,说:“天罗庄已经彻底勘察了对方前锋营的情况,对方也跟我们一样,全营上下近乎一大半都染上了怪病,所以这不是他们用的什么下三滥计谋,武将军不必忧心对方会乘机攻过来。”
“怪不得,这么多天了,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武志炎看上去并未放下多少心,“赤水楼主带着遮星楼的这些姑娘来,就是为了转达此事?”
“只是顺带之事,”赤水停下手中的动作,细声说道,“天罗庄的人也查过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毒素植物或不净水源。”
“这意思是人为下毒,”武志炎并不怎么相信,“谁会把两边都给毒了?”
“所以这便是国主让我们遮星楼来此的目的。”赤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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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已经选出了上京的几人,”瑛璃小声跟婵‘玉’说道,“我们跟着他们一并下山,这是最好的时机。”
瑛璃并未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婵‘玉’,她的顾虑有许多。
自从得知自己的妹妹怀孕后,戚烽这些时日心中极其矛盾,她不知该不该写信将此事告知自己的父亲和伯父,便一直如此拖着。
不过,唯一一点她能确信地是,不能让瑛璃再胡跑‘乱’跑了。于是乎每日早、晚,她都要求瑛璃来见一次自己,或者自己去看一看瑛璃,以确保她老实的待在定华山上。
这么一来,瑛璃便一直在姐姐的监视、管控中,若是早上离开定华山,不到晚上,她就会被戚烽给抓回来。而当选出来上京的几人离开定华山那天,掌‘门’和堂主以及众掌堂师兄、师姐都会去相送,瑛璃左想右想,也就只有在那时,戚烽的‘精’力才会稍微转移,她才有机会逃过姐姐的视线。
“我们再晚些去不是更好,”婵‘玉’自然是不知道瑛璃心里的那些小算盘,“我听铜起公子和武絮姑娘说,再过几日,他们可能就会离开养‘药’涧去北远城,到时候我们再走,如此也不会让铜起公子违了对隐哥的保证。”
瑛璃直直摇头:“听我的,别管铜起师兄,他自己的事他都没处理好,也没那‘精’力来理会我们,若是我们错过了这个时候,那就麻烦了,之后我姐和掌‘门’,或者更甚的戒堂,都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我和你身上。”
婵‘玉’咬着下‘唇’想了想,其实早走晚走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不过之前她已经骗过陈隐一次,说自己心甘情愿留在定华山,而实际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这若是又骗铜起一次,到时铜起找不到她人,觉着有愧于自己师弟,那她就更愧疚了。
瑛璃看到婵‘玉’半天下决定,急道:“反正我铁定是那天溜出山去,你若是不想,我届时就一人先上京了。”
“好吧,我们就定在那个时候,只是铜起公子这边——”婵‘玉’无奈,只好应下。
“你可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铜起师兄,一星半点儿都别说,”瑛璃最后提醒道,“说不定铜起师兄是在我们离开之前就走呢。”
婵‘玉’也只能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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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要抓到是谁下的毒?”武志炎疑‘惑’地问道。
“要看运气好不好了,”赤水从椅子上起身,将剑又系回到腰间,“对方前锋营的周围环境你比较了解,今日入夜后,你带我去一趟。”
&bp;&bp;&bp;&bp;月疾风在书桌前是奋笔疾书已有一阵,而戚烽心不在焉的候在一旁。复制网址访问
“差不多就这样,”月疾风将信纸拿起头尾省视一番,然后封进信封,“戚烽,你拿着此信,去一趟东漠之地,‘交’到遮星楼赤水手中。”
“我?”戚烽像是才睡醒一般,愣愣的看着月疾风。
“你昨夜未睡好?”月疾风也觉奇怪,平日戚烽不是这般心境散漫。
“不是,”戚烽赶紧摇摇头,问道,“是要把这信送到哪去?”
“东漠之地,遮星楼,赤水。”月疾风一字一顿又说一次。
戚烽迟疑片刻,直言道:“此事——掌‘门’可否让若心去办?”
“若心?她是万万不能去,她要知道这信是给赤水的,别说送出定华山,就是连这书房都送不出去,”月疾风说着,困‘惑’地看向戚烽,“你今日‘挺’奇怪的,是有什么心事?”
“‘私’事而已,不劳掌‘门’费心,”戚烽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信很重要?
“不重要的话,我就随意叫个会遁术的弟子送去了,”月疾风笑道,“这事可不能让上官若心知道。”
“知道了,”戚烽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最好就今晚,”月疾风想了想,回道,“若是运气不好,被人看到,你就说是先一步上京城。”
戚烽虽然心里仍旧有些顾虑,却还是收过了信来,她埋头思索了一阵,说:“我离开定华山之事,不能让瑛璃知道,免得她知我离开,心里不安稳。”
“放心,我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事,”月疾风伸了伸懒腰,笑道,“毕竟一面让弟子上京辅三皇子,一面却又‘私’下联络遮星楼,换了谁心里都不安稳。”
戚烽所虑的并不是这个,但既然月疾风这么认为,她也就顺水推舟了。
“那,便请掌‘门’多照顾点瑛璃。”
月疾风看着她,忽然要笑不笑地说问道:“我就觉着奇怪,自戚瑛璃回定华山后,你就变得整日魂不守舍,以前怎不见你这么关心你妹妹,是她出了什么事?”
“没有的事,只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发现她仍旧跟个小孩似得,所以才多关心她了些。”
“哦,原来如此,”月疾风似听懂了般,点点头,“她现在还是青龙袭堂的弟子?”
“人是青龙袭堂的人,不过,”戚烽小心翼翼地提道,“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我暂时未让她跟着学习。”
“我明白,”月疾风点点头,“我也正巧需要她做其它的事,陈隐当时以旭峰晨辉为遮掩带上山来的那位姑娘,虽然一直躲在养‘药’涧中,但到底还是外派中人,戚瑛璃关系与她‘交’好,也正好陪着她,谨防她做出越线之事,否则被戒堂知道了,我一并得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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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陈隐遵从了旭峰晨辉的意思,没有在言鹰面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但言鹰依旧一路表现得极其尴尬。
三人都未多说话,跟着于显中直直走进御‘花’园。
皇帝一个人坐在湖心亭,悠闲地喂着鱼,和刚才朝堂上判若两人。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父皇。”
陈隐之前见过皇帝,也记得礼仪该当如何,遂跟着两人跪拜了下去。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皇帝随意挥了挥手,让三人起身,视线直直落在了陈隐身上。
“恩。”陈隐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江湖上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虽说用在我们之间不怎么贴切,不过多少也就那意思,”皇帝笑着说道,“话说回来,若不是如此,朕也难知道你竟然有些能耐。”
“皇上过奖了。”
“恩,”皇帝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投进池塘中,拍了拍手,问道:“听说你要献上一物予朕。”
“本来是这样,不过那样东西——”陈隐如实说道,“那样东西现在不在我这里。”
“不在你那,”皇帝虽然是对着陈隐问话,但却是转望向了旭峰晨辉,“那它在哪里?”
“禀父皇,”旭峰晨辉就是在等此刻,他上前一步解释道,“说来怪异,昨日傍晚之前还在,可是后来遇上了冬蝉的人,将东西抢了去,儿臣叫人追,也是至今没有回音。”
皇帝眉头微皱,正‘欲’说话,旭峰晨辉却抢着继续说道:“不过更怪异的事情还在后面,本以为那件东西就此丢失,却不想今日又碰巧被陈隐给找到了。”
说着,旭峰晨辉看向言鹰,问道:“对了,言大人可认识冬蝉的人?”
言鹰自然是摇头。
“那就真是太奇怪了——”旭峰晨辉饶有介事地摇着头,作苦思冥想状,“这下可真让我想不明白——”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皇帝语气平缓,“辉儿不要绕弯,有何奇怪的,你说出来朕听听。”
“父皇,这事怪就怪在,”旭峰晨辉意味深长地看着言鹰,翘起嘴角一脸困‘惑’,道,“明明是被冬蝉的人抢走的东西,仅一晚不到,却出现在了言大人的房间中。”
&bp;&bp;&bp;&bp;“不过,在言大人解答这个疑问之前,我想让你先回答另一个问题,”旭峰晨辉慢条斯理地说,“言大人的书房位于‘侍’卫司中,陈隐纵然是佩有我的令牌,也是无法进入,更别说在那里看到了在宫外丢失之物,但实际上他为何却是看到了?”
“皇上恕罪!”言鹰自是明晓旭峰晨辉话中之话,所以赶紧跪下,解释道,“微臣今早在去御书房的路途上,见着此人鬼鬼祟祟,又非宫内之人,便命人将其押到了‘侍’卫司的大牢,并不知道他就是陈隐,加之当时事急,后来在朝堂之上便是没有想到他那去。复制网址访问 ”
皇帝默不作声,将两眼眯成一条缝看着他。
“至于那件物什,”旭峰晨辉对言鹰的解释不置可否,却不依不饶地接话道,“父皇大可立马派人前去‘侍’卫司,儿臣相信此物应该还在言大人的书房中。”
“言鹰,你既说与冬蝉的人无瓜葛,那为何你书房会有那东西?”皇帝对自己三儿子的说法毫无怀疑,便径直问向言鹰,“朕倒也是十分好奇。”
“回皇上,”言鹰抬头看向皇帝,说,“微臣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定是有人陷害。”
“言鹰啊,言鹰,朕也是替你着急该如何解释,”皇帝语重心长地说,“若是说和冬蝉之人有关联,便是逆反;若像你刚才所说,是无关联,那你一个‘侍’卫司总管,却被人轻易潜进自己书房,置物陷害,于前于后,朕都得治你的罪。”
“皇上——”
皇帝叹了口气,没等言鹰多言,便命令到候在一旁的于显中:“先押去天牢,再派人到‘侍’卫司去将东西给朕取来。”
于显中俯首应了声,唤来来两个‘侍’卫,便走到言鹰身旁:“言大人——”
“微臣——”
言鹰本想再解释,但皇帝似乎对他的说辞并不感兴趣,看也没看他。
“言大人,走吧,”于显中劝道,“皇上想要问你时,自然会去问你。”
言鹰被带下去后,皇帝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自言自语似的说:“西林地的三大世家已经出兵进了中原,四方十派中的剩余几个‘门’派也都派出了弟子援助上京。”
“都是御前阁的功劳,”旭峰晨辉说,“之前与文足羽阁主见过一面,那时他便说他们得负责四方十派中的几个中间系‘门’派。”
“戚家和定华派这两大功劳,朕知道是你的,还是那句话,除了大将军一职,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谢父皇,不过另选它赏的话,儿臣还未想好。”
“不用着急,这次你回宫,朕会给你在朝中安一要职,你就安心在京城待着。”
这非旭峰晨辉所愿,但他并未说任何反驳之话,只是微微点头做应。
于显中能成为皇帝的心腹,是有他的原因,刚吩咐的两件事事,他就已经全都给办好了。
现在他手里托着一个木盒,已是回到了御‘花’园。
“你所想进献的是此物吗?”皇帝接过木盒,拿给陈隐看了看。
皇帝手中的木盒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陈隐一眼就能认出:“正是。”
“可惜外面有一层衍力包裹,朕怎知里面这东西是不是我所要的?”皇帝微笑着将盒子‘交’给于显中,问向陈隐道,“朕若现在赏赐你,日后发现被骗,岂不是落了个笑话?”
陈隐不知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这则问话,还好旭峰晨辉帮其开了腔:“父皇这点大可放心,木盒外的衍力正在减弱,消散之日应已不远,况且我也跟陈隐说了,他会在京城待着,直到父皇确定里面的东西为止。”
“好!那在木盒打开之前,这位陈小兄弟的起居饮食,你就照顾了,”皇帝对旭峰晨辉说完,又抬头看向于显中,“传朕口谕,赐陈隐为旭峰晨辉贴身‘侍’卫。”
“奴才领命!”于显中俯首躬身一拜。
陈隐正要说话,却被三皇子被拦住。
“多谢父皇,”旭峰晨辉也笑着对皇帝躬身一拜,“陈隐,还不快谢皇上隆恩,那可是有官职的。”
陈隐愣愣地看着三皇子,又看着皇帝,他并不想但任什么一官半职,本以为呈上了木盒,然后与皇帝谈了条件,自己便能离开,但目前这情况,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想。
“在下——”陈隐刚说出两字,就见旭峰晨辉对自己使了使眼‘色’,便咽了咽口水,违心道“多谢皇上隆恩。”
“好了,于显中,你先带陈隐下回去,给他讲讲宫里的规矩,”皇帝挥挥手,说,“辉儿留下。”
陈隐随着于显中退出御‘花’园后,皇帝让旭峰晨辉坐到其身边,手里抓起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投进池中。
“父皇叫儿臣留下是有何事?”旭峰晨辉见皇帝悠闲地喂着鱼,却是不跟自己说任何话。
“辉儿,”皇帝仍旧慢条斯理的样子,“你此番回宫,大将军不是你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旭峰晨辉面容严肃,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帝有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父皇应该知道。”
“当然,”皇帝一点点将手中的鱼食洒进池中,“但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bp;&bp;&bp;&bp;“既然父皇下了令,那恕儿臣直言,儿臣回宫是想争取一物,权力。 ”
“权力?”虽然皇帝嘴上说想听旭峰晨辉亲口讲明,但当这句话从自己三儿子口中说出时,他却仍旧是吃了一惊,“朕自然会给你,但却得有个限度。”
旭峰晨辉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皇帝说下去。
“实际上在你回来之前,朕就考虑再三,为你选出了一个职位,”皇帝说着,看向旭峰晨辉,“你的才华和能力将在宰相的位置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兄长有你的辅佐,朕也会安心许多,老二已经离朕而去,这千古家业只得靠你们两兄弟了。”
皇帝这话是将旭峰晨辉堵在了死路上,君无戏言,既然皇帝说了出来,那么旭峰晨辉想再要到大将军的职位,可就难上加难了。
“儿臣谢过父皇。”旭峰晨辉还是躬身拜谢,纵然自己心里毫无谢意。
“行了,你才入宫便参加早朝,也是累着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下去歇息吧。”
“是,儿臣告退。”
旭峰晨辉埋着头,缓缓地退出了御‘花’园。
他本以为自己之前铺垫了这么多,一切都会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可是皇帝却是毫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多留在御‘花’园的意思,毕竟他此刻再多说什么,皇帝依旧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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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回到三皇子的宅院不多久,还思量着如何给瑛璃和婵‘玉’报个平安,旭峰晨辉便跟着回了来,并将他叫到了书房中。
房间内藏书较多,但都比较新,一看就是才放上去不久。
旭峰晨辉刚进房时,也是一脸好奇地打望了一圈书架,饶有兴致的取出了几本。
“三殿下,”陈隐也随着那些人的叫法,“皇上不是说让你单独留下,怎这么快就出来了?”
旭峰晨辉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笑意,选出的几本书被他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书桌上。
“我记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与司嘉所学便是同卓风不同,授予卓风的通常都是为帝霸者之道,而我们所学尽是为臣的谦虚之道,父皇从不掩饰对卓风的喜爱,当然,他也是爱我们的,但是在他眼中,继位之人有且只有一人,无论此人有多惟利是图、胆小怕事、毫无帝王之才,”旭峰晨辉言语中有一丝无奈,“我本以为,二哥司嘉的叛逃出走,会让父皇警醒,但看样子是毫无作用。”
旭峰晨辉的话把陈隐说得一愣一愣的:“皇上——皇上刚才跟你讲了什么?”
“没什么,”旭峰晨辉的表情分明是有什么,这一点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明,“刚才说了些解心闷之话,现在说正事,在父皇将那盒子打开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陈隐不知道旭峰晨辉缘何心闷,对方不多讲,自己也不多问,毕竟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旭峰晨辉身上。
“三殿下请讲。”
“明日天亮前我会让下人出宫去购置些东西,你跟着一并出去,找到普虚,告诉他时机将至,”三皇子压低声音,重点吩咐道,“你一定要悄无声息地行事,不要被随你一起出宫的那些下人们知道你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普虚他们两人不是去追冬蝉的人了吗?虽然盒子被发现在皇宫内,但他们也许早被人给引走了,如此的话该如何?”陈隐说。
“他们在你所住的那间客栈中,没有离开,”三皇子并未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而是提醒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上午的时间出宫购置,你便也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所以时间紧迫,莫要去做其它事情。”
“知道了,恕我多嘴问一句,既然那个盒子是被冬蝉的人拿走,现在又出现在了言鹰的书房,岂不是说言鹰跟——”
“解释起来颇费时间,届时你自然便会知道,”旭峰晨辉打断陈隐的话,‘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说“这本书‘挺’有意思,接下来你在宫中还得待些时日,打发一下时间吧。”
**
陈隐一夜不成眠,太多的疑问堵在他的脑海中,消散不去。
被冬蝉的人费尽心思抢去的魂‘玉’,却出现在了言鹰的书房,且又这么容易被自己给看到,言鹰若是跟冬蝉的人一伙,那他必定会十分小心,怎么会就将木盒搁在书房的桌上;若他不是跟冬蝉的人一伙,便是有人陷害于他,能深入宫中如此地步,那又并非是简单之人——
而这一切的疑‘惑’,旭峰晨辉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更甚是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般。
陈隐越想心越是‘乱’,因为这一切若为自己所猜测,那么便意味着旭峰晨辉必定是有事隐瞒于他。
&bp;&bp;&bp;&bp;天还未亮。
陈隐以为自己已经算最早一个起‘床’的人。不曾想一出院子,就看见马车都已经备好,出宫购置物什的几个下人前脚跟后脚地在搬着箱子。而陈隐更是听闻,旭峰晨辉已经梳洗完毕,前去御书房给皇帝请安去了。
“陈大人,”陈隐正要上车,却被旭峰晨辉的管事太监给叫住,“三殿下临走前让奴才带句话给大人。”
“你说。”
顺贵看了眼周遭的人,命道:“好了,好了,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都去把早膳食了吧。”
“是!公公!”
几个下人活动着筋骨进到宅院内。顺贵确认所有人离开后,才小心谨慎地开口道:“三殿下要大人在午时返回后就待在宅院中,尽量跟宅中的下人们待在一起,切记不要到处走动,说是会有一个人来拜访大人。”
“必须要跟其他人待在一起?”陈隐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顺贵点点头,说:“对,三殿下是这么说的,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并让他们一直都看到你,直到拜访之人到来。”
“我明白了,那么是谁会来找我?”
“奴才也不清楚,三殿下只是让奴才转达此话。”
陈隐实已经习惯如此,旭峰晨辉总是将话只告诉其一半,所以也就不再追问。
准备出宫的几个下人吃完饭,回到‘门’口时,陈隐已经坐在了马车上,而顺贵也离开了。
“陈大人,待会儿出宫,三殿下让奴才们先去购置一些古玩,可我们都是些粗人,完全不懂这些锅碗瓷器,幸而三殿下让大人一同陪往。”
“恩,”陈隐知道这是三皇子给他创造的一个机会,于是顺着问道,“除了古玩,三殿下还说要买些什么东西没?”
“殿下说皇宫内的衣服他穿不惯,让奴才们去街市上买些平民的衣物,还有就是要买些木梳、红线什么的,虽然都是宫内有的东西,不过殿下说市场上的更偏爱些。”
马车已经缓缓向宫外移动,除了陈隐,随同的几人都坐在车外,他们便是隔着一席车帘与陈隐‘交’谈着。
“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若是要买这么多东西,似乎有些来不及。”陈隐故意装作为难地说。
“大人说的是呀!三殿下只给了一个上午,这么急的确是为难奴才们了,若是办不好,指不定就要受罚。”
“不如这样,挑选古玩之事就由我来办,你们几个抓紧时间将其它琐碎之物购置齐全。”
外面的人顿然沉默了起来,陈隐知道他们中有人因为一些事有些犹豫,便又继续添油加醋道:“头一次‘交’代的事情若是都办不好,就算是如三皇子般和善之人,也必定会大发雷霆,若果是你们担心我‘花’费超出预算,多出来的钱届时我补上便是。”
外面的下人一听,是吓了一跳,赶紧言道:“大人莫怪!奴才们不是这个意思!就依大人的办!三殿下说了,一切都仍凭大人挑选。”
陈隐缓了口气,倚靠在车厢上,别人说得对,皇宫同江湖不一样,陈隐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甚至愿意在江中待一辈子,也不愿在皇宫内多待上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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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楼主已是来来回回几天让武志炎将军陪同她去探查了中原的前锋营,但每次回来后却是什么也不讲,终于这一次是让武大将军的耐心全部耗尽。
“赤水楼主!这些时日你究竟是看出些什么来了?”武志炎声音略微有些高,“本营中的疫病又复发,我都没有时间去管,你却什么也不说予我听!”
“就算是没让你随我去,你就有办法制住营中的疫病?”赤水漫不经心地说,“再说,你是个大将军,我本以为凭你的观察能力,自己也能看出些玄机,却不想只懂成天追问我,也是难怪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跑定华派去了。”
“什么?”
“武将军你可真是一心只在战场上,”赤水说,“你‘女’儿跟着定华派的一个小子跑回了定华山去,不过你放心,定华派的人并没有为难她,相反她还过得‘挺’乐呵的。”
“那天韦青也去了定华派?”武志炎一直以为武絮如她自己留书所言,是跟着天韦青游历去了,正巧那时天罗庄所报天韦青也离开了北远城,所以武志炎虽然气‘女’儿任‘性’,但也是信了。
“和天韦青有何关系?”赤水摇摇头,“我看你就真只能带带兵了。”
武大将军叹口气,道:“得了,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武絮的事到时我自会处理,我现在就是没明白这几日去看了个什么名堂,所以楼主也就别卖关子了,战场上的事耽误不得。”
&bp;&bp;&bp;&bp;赤水白了武志炎一眼,说:“这几日我所见,便是对方军营中的疫病也跟我们营中相同,我们营中疫病不弱反强,对方亦如此,所——”
“那又如何?我们早就知晓对方和我们一样,遭受了这种疫病,这算是什么情报?”
“我说武大人,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赤水懒懒散散地看着武志炎,愣了愣,说,“我都不记得我说哪了——对了,前日你是否补给了一批新的行军草席入营?”
“是有这事。”
“那你最好速让属下们将所有的新进草席都收拢一处,对了,越低调越好。”
武志炎一惊:“你怎么知道是那些草席的原因,而不是水源和食物?”
“因为巧合,这几日我军和敌军都运送了一批草席入营,而之后两军军营中的疫病症状都加深了,”赤水说,“想一想,我们与士兵们共用食物和水源,为何尽是士兵染了病疫,而你和我却没有?”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疫病后没多久,我军的所有草席都湿润恶臭,当时我还道是气候‘潮’湿引起的,”武志炎义愤填膺地说,“既然找到了根本,还低调个屁!老子就把那些东西全拉到营外,起堆大火烧了它!就是要让那龟孙看到他们也会跟他们的小手段一样被老子一把火给烧了!”
“接着呢?让剩余的那些‘龟孙’重新再找其它的办法?”赤水学着武志炎的口口气说,“然后我们再去来回探营,以查玄机?”
武志炎被赤水驳得一时语顿。
“兵书上可有‘引蛇出‘洞’’一说,我们只要悄悄将那些草席悄悄收回,然后再书信一封送到补给营,就说草席未保管妥当又是起‘潮’,让他们再送一批来,”赤水缓和口气,说,“然后我们就静待送来草席之人,如此不好?”
武将军缓口气,心服口服地点点头,回道:“我晚些时候便让人将所有营帐中的草席给收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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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已和马车分开,他独自一人进到古玩市场中,在确定没人跟着后,便是悄悄绕回了大道,往客栈赶去。
如旭峰晨辉所讲,普虚他们的确在客栈中。
见着陈隐,两人都没有一丝惊讶,很快将他引进屋内。
“陈兄弟,是三皇子有什么吩咐?”普虚似是一直在等待陈隐。
陈隐很想问清楚,为什么两人仍旧在客栈中,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恩,三皇子说时机将至,让普虚兄你们行动。”
这话说出口,虽然只有那么一霎那,但陈隐清晰地捕捉到对面个两人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不安。
“还请陈兄弟回去给三皇子复命,我们知道了。”普虚迅速调整了情绪,说。
陈隐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茶碗,三思后问道:“普虚兄,我想知道三皇子是要你们做什么,从定华山出来至今,虽然我们说是一路人,可我却对你们很多的计划根本不知情。”
“陈兄弟,你若信我的话,便是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普虚像是知道陈隐会这么问,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陈隐一问,他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之后三皇子必定会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都予你讲清。”
“既然普虚兄如此这么说,便希望如此,”纵然是料到对方会如此婉拒不言,陈隐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他想起自己时间紧迫,还要去买一些古玩给那几个下人做做样子,便也不再多问,“两位,我就先行一步,还要去帮三皇子购置一些东西。”
“请。”
陈隐一出房间,仍能感觉到屋内两人的气息不似他进去前那么平缓。似乎是自己带来三皇子的那句话起的作用,他算是第一次感到那两人气息的不稳,这么一思量,更是好奇究竟是要他们做何事,以至于让这两个一向心静如冰的大汉‘露’出了那种恐惧的情绪。
这一路琢磨,虽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但也到了该到的地方。
京城的古玩市场刚开市,就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的地摊和木桌上面,置着琳琅满目的‘玉’瓷器、书画琴具,以及一些形状怪异且莫名其妙的东西。
市集嘈杂之声‘弄’得陈隐很是不舒服,他不想再往里面挤,于是就在市集口上随意找了一家,走近一看是售卖字画的。
“客官,好眼力!我这的字画虽不尽然是真迹,但却是整个古玩集市中真货最多的一家,”商家‘精’神倍儿足,从桌面上捡起七八副字画,说,“您是我今天第一位客人,我也不诓你,我手里这几张是江湖人的临摹本,其余的——”
商家噼里啪啦说个不停,陈隐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表面上不断点头,并认真地一副副字画的看着,但实际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隔壁的摊位上。
“那你小子今日撞狗屎大运了!才刚摆上摊,就可以收拾回家!”瓷器的商贩不无嫉妒地对旁边卖烟草的商贩道。
“看你说什么话,这哪是运气,刘大人本就是我的老主顾,今次不过是早来订烟草罢了,”烟草商贩一面收拾着摊位,一面说,“说得就像我这烟丝跟你那破瓷器一样,完全卖不掉似的。”
“哎!”瓷器商赶紧赔笑道,“我说句玩笑话,你就气得如此,不过讲真的,为何今日那个刘大人这么早就叫人来收烟草了?”
“皇帝老儿今日未早朝呗,刘府跑‘腿’的小福说是临时取消的,不知道皇城里面又在搞什么。”烟丝商贩自认为声音压得很小。
“搞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别把战‘乱’搞进咱京城就行,”瓷器商却丝毫不忌讳在外谈论皇家之事,“你听说了没,皇帝的三儿子回了京城,我猜皇帝老儿肯定是快不行了,要赶紧找传位之人,那大儿子不争气,二儿子又跑了,唯独只能寄希望于这三儿子,所以才没有上早朝,哼,边关惹出了事,现在自己赶紧撒手人寰,倒‘挺’‘精’明的!”
“你不想活了,”烟丝商贩吓得四望,“越说越不靠谱,莫说了,我送货去给刘老爷了。”
陈隐放了两锭银子在桌上,心不在焉地对字画商说:“照着这个价,随意给我包个十副字画。”
字画商一见如此,脸都快笑烂了,一面选着字画,一面口若悬河地夸赞着自己的商品。
陈隐依旧一句也没听,刚才那两商贩所谈之事,让他心里浮出一丝不安。
&bp;&bp;&bp;&bp;皇宫内院,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自己的三儿子,表情似笑非笑:“朕已是依照你的愿望,取消了今日的早朝,不过朕不明白,朕给了你这么一个许愿的机会,你为何最后却是想朕今日不上朝,在御书房中陪你?”
“仅仅是做儿子的太久未见父亲,想父亲多给些时间谈谈心而已。”旭峰晨辉微笑着说。
皇帝摇摇头,并不全信:“必定不是如此,既然早朝已未上,朕和你也皆在此了,你有什么真心话要说的便说吧。”
旭峰晨辉‘舔’‘舔’下‘唇’,说:“边关的战事——”
“打住,既然是谈心,那咱们父子俩就不谈国事。”
皇帝直接打断旭峰晨辉的话,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
“父皇既如此说,那儿臣就谈谈家事,”旭峰晨辉不疾不徐地换言道,“大哥从小便是受为王之道的教育,然则如今的他为人处世如何,天下之人已有定论。”
说着旭峰晨辉抬眼看了眼父亲,皇帝这次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于是他接着说:“大哥是不是有龙首之气,儿臣不知,但却是毫无将帅之骨。”
“你已是有多年未见过你大哥,此番评判又是从何说起?”皇帝也很想知道旭峰晨辉所想,虽然听明了他话中真正的意思,但却也不再决绝不谈。
“从其在江湖上所做之事便可见一斑。”
“哦?”
旭峰晨辉收起笑容,娓娓言道:“就近一次父皇也是亲眼所见,卓风行事武断鲁莽,借由自己的妃子要挟常铃乐府的曲正义之子曲伯音,然当事情败‘露’,却是一把火焚掉了整个「卧云栈」——”
皇帝听旭峰晨辉说到这,也不为旭峰卓风盖此弥彰,而是眯着眼好奇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因为曲伯音活着,并且被陈隐救走,安安稳稳的在定华山养好了伤,”旭峰晨辉说,“不久前他已离开了定华山朝京城而来,若是待他回到乐府,将此事传遍京华,百姓们会相信这么一个‘大将军’?”
皇帝脸上的‘肉’有一些‘抽’搐,但却依旧故作‘波’澜不惊般道:“是曲伯音给你说的?”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儿臣自小所听之教诲便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个谋害自己臣子、防火烧百姓的将军,将士们如何会信服他——”
“够了!”皇帝明显有些怒了,他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说道,“看来你这些年在宫外并未荒废自己的光‘阴’——朕知道你所求将军这一职是为了什么,不过朕所望是你们兄弟间互相扶持,而不是你争我夺,古往今来哪一任君王没有不足,正是如此才会求贤能之士辅佐,朕知你是朕三个孩子中最有才能的一个,所以才望你能辅佐卓风,若是你们两换一个位置,卓风是何做派,朕与你都知晓,最终落得什么下场,朕是万不愿见。”
旭峰晨辉没有料到父皇会这么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戳出他最终的目的。
他平复自己的心绪,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惊讶。
皇帝没有停顿,继续言道:“司嘉的作为已是让朕万般寒心,朕还望你不要如此。”
旭峰晨辉叹了口气,与皇帝四目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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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鹰被关在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且‘侍’卫司的大牢恐怕也从来没有关过这么特殊的人。
虽然是自己的上司,但却是皇帝下的命,所以这些‘侍’卫们也不敢怠慢。
“言大人,”一个‘侍’卫隔着‘门’栏战战兢兢地对言鹰说道,“方扇大人来了。”
言鹰盘‘腿’坐于地,没有说话,只是闭眼点头。
‘侍’卫低头退走,方扇缓缓地走了上来,抱拳道:“言大人。”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言鹰微微抬眼看着木栏外的方扇,“今日早朝皇帝可有说什么?”
“皇上今日没有早朝。”方扇冷冷地回道。
言鹰察觉到方扇态度的异常,思索片刻后,试探道:“为何会没有上早朝?”
方扇摇摇头,简短回答道说:“不清楚。”
“恩——”言鹰已经能够确认方扇不对劲,但他也不言明捅破,“兴许是与旭峰晨辉有关,你去查看一下旭峰晨辉今日的动向。”
另言鹰没有料到的是方扇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就应了下来。
“那属下这就去了。”方扇从始至终没有与言鹰正眼对视,一接到言鹰的命令,立马就转身离开。
言鹰眯眼注视着方扇的背影,他着实不明白方扇为何会这般,也不知道方扇来此的缘由。
半晌后,他唤来牢房的‘侍’卫:“速去将吕武给我叫来。”
&bp;&bp;&bp;&bp;“陈大人,”顺贵敲了敲‘门’,得到陈隐应答后,便继续禀道,“‘侍’卫司的方扇大人正在殿下的书房候着您。 ”
“他候我做什么?”一听到是‘侍’卫司的人,陈隐心里不由一紧。他记得与方扇见过一面,那时正值他和蒯驹出逃京城,方扇和源溪等人于后死追他们。
“奴才不知,最好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恩,”陈隐叫住顺贵,问道,“对了,三殿下说那个要来找我的人,可知是什么时候来?”
“奴才更是不知道了。”
“行,你稍候我片刻,我马上就去见他。”
陈隐将旭峰晨辉赠予他的书合上,理了理衣冠,出‘门’随顺贵往书房而去。
方扇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房中,不论他面‘色’如何,陈隐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气息中透出的焦虑。
顺贵将陈隐引进书房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陈兄台,”方扇先一步抱拳作礼,客气十足,“可否还记得我?”
“自然是记得,”陈隐也回了一礼,在方扇身旁坐下,“顺贵说方兄有事找我?”
陈隐觉着自己的这个问题没有不妥,但是却从方扇脸上看到了诧异:“怎么?我说错了什么?”陈隐眨眼看着方扇。
扇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迅速起身走到‘门’前伸脑袋向外望了望,然后返身关上‘门’,回到陈隐身旁坐下,微皱眉头,开口小声说道:“我以为三殿下已经跟你说明了。”
“三殿下?”陈隐打了个‘激’灵,“你就是说今日要来见我的那人?”
扇点点头。
“但你是‘侍’卫司的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侍’卫司的人,”方扇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量,“所以我才会到这儿来。”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侍’卫司与你的关系,三殿下才让我们待在一起,是为了让我给你做个证明。”方扇迅速解释说。
“证明?”问题接踵而至,陈隐已经是云里雾里了。
方扇也是被‘弄’得一头雾水,他完全没想到陈隐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今日宫内会出一件大事,所以三殿下让我们如此,既能保我周全也能保你周全。”
“别问是什么事,既然三殿下没让你知道,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方扇没给陈隐接腔的机会,紧接着说,“无论如何,今日之后你必辉知晓,现在我们只需待在这里,让下人们准备些糕点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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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是和旭峰晨辉在御书房中待了一整个上午,什么人也没见,直到于显中火急火燎地敲开房‘门’。
“你干什么这么闹腾?”许是正和自己儿子说在兴头上,皇帝显然是不乐意被人打扰。
于显中脸‘色’铁青,已是顾不上先跟皇帝请罪,瞧了眼旭峰晨辉,便径直走到皇帝跟前,悄声耳语一阵。
面‘色’便是如会传染般,皇帝的面容也瞬间青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皇帝的声音冷冷冰冰,“说出来。”
“领命,”于显中咽了咽口水,说道,“‘侍’卫司大牢派人来报,言鹰大人死在了大牢中。”
旭峰晨辉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砸落到茶桌上,一脸震惊:“言鹰死了?怎么回事?”
“回皇上、殿下,来报信的‘侍’卫就在外面,奴才这就召他进来?”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旭峰晨辉,对于显中说:“叫他进来。”
于显中出‘门’片刻,便带着一个‘侍’卫进了来。
那‘侍’卫迅速跪下,身体一直不间断地抖动着:“参……参见皇上、三殿下。”
“言鹰死了?”皇帝也不让其平身,便直接开口问道。
‘侍’卫不敢抬头,弱弱地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言鹰大人当时说要见吕武大人,当吕武大人来后,就发现言大人躺在牢房中,唤了几声后,才发现已经是死了……”
旭峰晨辉紧忙问道:“今日有谁去见过言鹰或进过地牢?”
“…今日进地牢的人就只有方扇大人和吕武大人,”‘侍’卫接着说道,“方扇大人是在吕武大人之前来的大牢,然后被言大人派去监视…监视…三殿下…”‘侍’卫心里一想,可不能这么照实说,“三殿下府上的陈隐去了,之后直到吕武大人来,都没有人进过大牢。”
“于显中,御医怎么说?”皇帝缓缓问道。
“回皇上,还没有查出来。”
皇帝思索有顷,厉声言道:“先传方扇、吕武到御书房来,并让各处的下人们管好他们嘴。”
“言大人身怀武艺世上怕是没多少对手,”旭峰晨辉自言自语说,“莫非是有人借见他之际下了毒?”
&bp;&bp;&bp;&bp;皇帝深吸口气,没有说话,面容严峻。 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只有旭峰晨辉零星能猜到一些。
旭峰晨辉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有没有起作用,但也是必须得如此说,否则皇帝若是察觉到方扇与他有关联,那么事必会暴‘露’所有事情,所有的遮掩都成了徒劳。然若是划清了界线,就算现在皇帝再如何怀疑他,却也是无法言语出来。一则自己一整个上午都在御书房内,二则他带入宫的陈隐也是一个上午都在别人的眼睛底下,三则甚至连与他‘水火不容’的‘侍’卫司的御前佩刀官都能为其作证,还有什么可惧的。
现在,整个御书房渗人的安静,‘侍’卫跪在下面,心惊胆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
皇宫的另一角。
陈隐偶尔看看方扇,整个房间也许只有他知道,在这个男人谈笑风生的表面下是有多慌张。
方扇的这般情形一直持续到有人来报说皇帝召见他,才得以缓解。
方扇松了口气,宛如一直悬在心中的百斤大石被人取走,虽说此去面见皇帝也非易事,但他觉着总比一直在此提心吊胆的瞎等要好。
“陈兄,先行一步,今日多谢招待,告辞。”方扇缓口气,迈着大步奔出书房,就像是冲出牢笼一般。
陈隐也同觉和方扇待在书房这段时日,真似坐牢般,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知道在躲什么,而自己并不知道。
方扇走后,陈隐便将顺贵叫进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皇上召方扇去是出了什么事了?”
顺贵小心翼翼地说:“据来报的人说,好像是他的主子,‘侍’卫司的言大人死了,还是死在‘侍’卫司的牢房中的。”
“谁杀的?”陈隐虽没有跟言鹰正面冲突过,但是耳闻许久,知道其是跟天云舒贾斯、御前阁文足羽同级别之人,绝对也同样是能力超群。
“不知道,来者也没明说,只是说皇上好像动怒了,”顺贵说,“无论如何,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陈隐心中暗思:此应是三皇子所为,不过现在我丝毫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好还是不要好奇生事。
“多谢提醒,对了,皇上可有说要我去?”
顺贵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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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扇和吕武因为是‘御前佩刀官’所以并不用一直在皇帝面前呈跪态,两人对皇帝行过礼后便站在了原地。
“方扇,进一步说话,”皇帝命道,“你可知朕为什么此刻找你过来?”
“微臣——”方扇略有犹豫,然后言道,“不知。”
“你今日去过大牢见言鹰?”皇帝冷冷言道,丝毫没有提言鹰已死的事情。
“是,言大人虽被皇上关进了大牢,但心底仍旧记挂着宫城内的安危,所以命微臣去关注陈隐的动向。”
“这么说,言鹰的确算是尽忠职守,”皇帝语气中并无赞扬,他继续说道,“那你见过言鹰后去了哪里?”
方扇看了眼旭峰晨辉,说:“去了三殿下的寝宫,找陈隐谈了许多话,之后皇上就召见微臣来御书房了。”
皇帝微微闭眼,问道:“那陈隐是有谈出什么问题来?”
“言大人也仅是怀疑和提防而已,就微臣今日与陈隐所谈,他并无异样,就只是想要得到赦免。”方扇回道。
“他今日可有去哪里?”皇帝依旧将眼睛闭着,继续问。
“微臣去之前,据说是同下人们出宫购置三殿下需要的物什刚回,微臣去后便是一直与他待在书房中,”方扇微埋着头,“实则什么地方也没去。”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你去见言鹰时,可有发现他的什么异样?”
虽然皇帝看上去是闭着眼,但方扇还是微一皱眉,做足疑‘惑’地样子,并回忆道:“微臣并没有发现言大人有什么异常,但微臣仅是隔着木栏与大人谈话,若是他心里有什么不满,微臣也难察觉。”
“吕武,”皇帝突然毫无征兆转问吕武道,“言鹰叫你去又是做什么?”
吕武还沉浸在刚才方扇说的那些话中,没想到皇帝突然叫到他的名字,自己还吓了一跳:“言…言大人…叫臣去…臣也不知道…臣到那里时大人就已经…死了。”
“死了?”方扇不由大声叫了出来,然后紧忙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微臣一时口快,皇上恕罪!”
皇帝摆摆手,示意无事,并看向来通报情况的‘侍’卫,问道:“他们去见言鹰时,你可有在场?”
“在,今日正是奴才负责巡视大牢。”
“那他们所言可有半点掺假?”
‘侍’卫一脸紧张,仔细回忆,生怕有说错的地方:“没,句句属实。”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外面命道:“来人,将此人押下去,以渎职死罪论处。”
“皇上!皇上饶命——”
‘侍’卫还在喊,就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皇上,太医来了。”于显中站在‘门’外小声禀报道。
“传他觐见。”
太医跌跌撞撞走进御书房,正要跪下拜礼,就被皇帝叫住了:“别管这些,直接告诉朕,言鹰的死因是什么?”
“遵旨,禀皇上,言大人身带剑伤,却是仅有一处伤痕,直入心脏,”太医不慌不忙地禀道。
“仅一处伤痕?”旭峰晨辉忍不住‘插’嘴问道。
“回殿下,老臣与御医房的同僚前后查了数遍,的确仅一处。”
即使方扇知道是旭峰晨辉做的,但却也是被惊的不轻,仅仅一个伤口就要了言鹰的命,无论此人衍力有多高,恐怕要想杀掉言鹰也不可能会如此容易。
“还有,”太医又紧接着说,“牢房中的积血教多,应该就是在里面死的。”
“朕可真是好奇了,”皇帝忽然笑了起来,“堂堂一个‘侍’卫司的主管,却是被一剑刺死在把守森严的皇宫禁地之内——”
“皇上也莫要如此快地下定论,外伤的确可确定是伤口入心脏,但并不能确定就是剑伤毙命,待御医房详细检查后,看其体内是否积有毒物,再言不迟。”
皇帝叹口气,摆摆手:”去吧,速速查清,明日早朝前将结果禀予朕。”
“领命。”
&bp;&bp;&bp;&bp;武志炎依照赤水的吩咐,将所有新进军营的草席都悄悄收了回来,将其一并堆在了一处帐篷内,并写信一封快马加鞭叫人送去了后勤营。没过几日后勤营便回信,说新的一批草席已在运来的路上,而武志炎也发现,这几日虽然士兵们有些睡在地上或‘潮’湿的布料上,‘精’神略显憔悴,但病症的情况却是日渐消弱。而0赤水楼主则是在书信寄出后不久,便带着遮星楼的姑娘们离开了先锋营,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另一边,就在马丝国先锋营正面十几里内的位置,中原的先锋营内,文足羽已是为病疫的事情燋头烂额。他身边坐着一圈武将、文官,一个个都是像霜打的茄子般。
“文大人,京城来报,说大将军旭峰卓风已经出京,在来此的路上,让我们准备好迎接。”一个文官手拿一封信纸,禀道。
文足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是不敢相信:“大将军?皇上可是已经宣诏封了大皇子此职?不是说三皇子已经回了京城吗?”
围坐一圈的将领们并不知道三皇子回京和太子被封为将军有什么相悖之处,自然也是不明白文足羽的疑问是从何产生。
“恩…”文官有些迟疑地说,“三皇子确实是回了京城,至于太子被封大将军之事,倒是还未收到皇上的诏书,仅是京城的来信是这么称呼的。”
文足羽微微颌首,这么也就说得过去,皇帝没有下诏那么说明旭峰晨辉并未失败,而太子此时急赶上前线,并声称为大将军,更是说明旭峰晨辉回朝后的影响在扩大,所以太子现在只求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对文足羽来说,他并不是太偏向哪一边能夺到帅旗,只是心里更相信旭峰卓风在权谋或智力上不会是旭峰晨辉的对手。
“虽说老夫只是代理大将军一职,但也应在正统的大将军来之时,将一支完整、健全的军队‘交’接予他,”文足羽说道,“所以,现在军中疫病的情况,究竟是否有所好转,每个营帐的将军都给我汇报一下自己营帐的情况。”
文足羽说完后,环顾周围,每个将领都是埋头不说话。
“好了,老夫知道了,”文足羽长吁口气,看向文官那一方,问道,“军医那边可是有了对策?”
“回大人,没能寻到病源,我们也是只能对着将士们的病情做推测制‘药’,效果并不乐观,”一个军医自告奋勇说道,“光从将士们的病况来看,这病虽然传染‘性’强,但却不是致命…”
文足羽抬手一摆,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行了,不要讲这些没用。”
自告奋勇得那名军医像是吃了黄莲,顿时语塞,悻悻退回了队伍。
文足羽立即又转向另一方问道:“对了,遮星楼的那群‘女’人是否还在他们先锋营中?”
“前日就动身离开了,不过探子未能跟上。”
“那对方营中疫病情况如何了?”文足羽越问心里越是堵。
“探子今早来报,对方营中的疫病情况也同我们一般,又恶化传开了。”
“总算有一个不是坏消息,全军清点士兵,重新分配帐篷,将无疾的士兵统统安排入外围帐内,让对方探子只能看到我方健壮的士兵在营中走动。”文足羽如此做也仅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但此时此刻他仅能想到此办法来制衡战局。
“遵命!”
文足羽摆摆手,示意散会,有些无奈:朝廷无将才,亏得皇帝指派老夫先来前线坐镇指挥,若是说和对方将领单挑独斗,老夫倒也是不怕,而若是让老夫摆布这万人军队,自是力不从心,不过老夫却也算是尽了力。无论是天助还是别的什么,尽管军队遭受了疫病的侵袭,不过对方同样也因此而无法进军,如今这种僵持的局面,对两国来说并非好事,但对老夫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
“文大人,”文足羽以为所有人都出了大帐,却不想有人忽然开口叫他道,“属下有一句话堵在心里,着实想要问出来。”
“问吧。”文足羽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中。
“文大人,太子爷真能胜任大将军一职?”提问的下属小心谨慎地说,“不仅仅是属下,就是营中许多将领们都在议论,这太子爷平日里游手好闲,大事未做成一件,却又是十分贪功好利,将士们的心实难与其凝聚。”
若是换做在宫中,有人如此议论皇室之人,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而如今,文足羽身在军营,心境亦有所改变,不仅没有警告此人,反而微微点头。
但嘴里却说道:“皇上安排谁人任职何位,自然是有所斟酌,你等也别去妄加揣摩了,听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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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紧张气氛似乎并未影响北远城中的生活节奏,大街小巷上依旧同平日一般,老百姓有说有笑,走家串户。
“兴姬,你成日磨皮擦痒地就是不愿意静下来片刻?”天御青优哉游哉的湖心岛上喂着鱼,偶尔看看在后面左右踱步的兴姬。
“蒯驹和沈士都跑去军营了,我一个人还待在这里干嘛啊!”兴姬噘着嘴,明显地一脸不乐意。
“要是都去了的话,我需要人帮忙时,谁搭手?”
“哦?”兴姬立马两眼放光,凑到庄主身后,问道,“庄主是要我去帮忙办何事?”
“这事说简单却并不简单,说难也是不难,”天御青故意卖关子,转眼笑看兴姬,道,“你可有兴趣?”
“庄主快说,只要有事做就好,我在庄中憋着都快要死了。”
“我要你去一趟万鹏客栈,那里余下还有一些中原的武林人士,其中有一部分是以陈隐马首是瞻的,将他们说动。”
“游经寺和云霸峰的那群人?”
天御青点点头。
“那我哪说得动,他们除了听空游和尚的,就只认陈隐,连遮星楼的赤水大人都带着姑娘们软磨硬泡过,”兴姬一听,顿时没了兴致,“说不动,说不动!”
“这次不一样,”天御青继续逗着鱼,说,“沈士昨日写了封信回来,信上所书,你正巧能用上。”
&bp;&bp;&bp;&bp;旭峰卓风带着两个亲信,从京城出发,是停停走走才赶了几十里路。
“太子,我们未经皇上的准允,便以将军的身份擅自奔向军营,是否会有不妥?”
一行人在官道上的一家官府驿站停顿休整,其中一个‘侍’从不无担心地说道。
旭峰卓风不以为然,拿起盘中的‘鸡’‘腿’笑道:“这大将军一职早晚也是本太子的,我那弟弟死皮赖脸想让父皇和我为难,所以我们干脆如此,也算是给皇上减轻困扰,让我那弟弟知道这职位他是想不来的。”
“可奴才总觉着有些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哎!你个奴才懂什么,这也是你该考虑的事?咱们太子爷自然是做了深思熟虑才下的此决定,你以为就你想得到那些万一?咱们,不要给将军大人添堵,乖乖地听候差遣便是!”
这马屁拍得旭峰卓风大为高兴,本听着前面那个属下这么说,自己也有了一丝担忧,但见另一个下人如此捧,也管不上那么多,虚荣心一上来,旭峰卓风立马一指拍马屁的人:“说得好!等到了军营,本太子,哦不,本将军赏你个伍长!”
“谢大将军!”
另一个见状,反应也快,赶紧请罪道:“奴才什么都不懂,胡猜‘乱’想,望太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旭峰晨辉高兴,自不计较:“能跟着本将军出京,便算是还有些头脑,一时说错不要紧,届时也赏你个伍长。”
两人你争我赶,刚一跪下向太子谢恩,‘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谁?”旭峰卓风一听这敲‘门’的节奏就觉不舒服。
“太子殿下,京城百里急信!”
旭峰卓风一听瞬间愕然,两个亲信也心里一紧,三人同想这一件事:是皇帝派来的人。
“可是皇上派来的?”旭峰卓风隔‘门’问道。
“是!”
“惨了!绝对是父皇要抓我回去问罪了!”旭峰卓风原地来回踱步,不敢开‘门’。
两个亲信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急道:“这可怎么办?太子回去最多也就一顿责骂,我们两个奴才回去定是掉脑袋!”
‘门’外的人一直没等到动静:“太子殿下,还请先让属下进去,传皇上的口谕。”
太子看了看两个亲信,三人面面相觑,他叹口气,只能将‘门’打开,把人让入屋内,与那两人齐齐跪下。
传口谕的人迅速阖上身后的‘门’,轻声言道:“皇上口谕,殿下不必下跪接旨,快快请起。”
“哦,谢父皇。”旭峰卓风此刻脑子里已是一锅‘乱’炖的。
“皇上口谕,太子旭峰卓风听旨。”
“儿臣接旨。”
“朕命太子旭峰卓风为讨伐大将军,统领边关三十万将士,即刻出发,六日之内必达,万不可在路上多做耽误!”
旭峰卓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报信之人。
“太子,还不赶紧领旨?”那人见太子没有反应,便提醒道。
“多,多谢父皇隆恩!”太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的两个亲信倒是瞬间喜出望外,就差喜极而泣。
“皇上的意思是要太子立刻上路,马不停蹄地赶往前线,最好是日夜兼程。”
皇帝非但不是在责怪他,反而是让人追来赐给他了大将军的职位,旭峰卓风早已是受宠若惊:“儿臣遵命!还请转告父皇,儿臣立马启程,不做休息,连夜赶往马丝国边境!”
报信之人点点头,细声说:“皇上说,手谕之后会送去军营,请太子谨慎用兵。”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旭峰卓风的确行如所言,传信官前脚刚走,后脚他便退了房,说是下定决心要连夜赶赴马丝国。不过了解他的人都是知道,不出半日,也就天刚微亮,旭峰卓风就过了那个‘精’神劲儿,又开始一路走走停停,似在与两个下人游山玩水般惬意。
**
京华皇宫内。
皇帝已是让所有人都离开御书房,唯独旭峰晨辉留了下来,三皇子已是在这里面和皇帝待了一整天。
“辉儿,你可知道你兄长昨日早朝后便已经离开京城赶赴前线任职去了?”皇帝冷不丁冒出一句。
“儿臣不知,”旭峰晨辉不动声‘色’地回道,“儿臣并未听闻父皇封了他什么,他去前线所任是何职?”
“大将军,”皇帝也不笑不怒地说,“朕已口头上应允了。”
旭峰晨辉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皇帝抬眼看了看他,从椅子上起身,道:“辉儿,你过来,帮朕拟个诏,明日在朝堂由你宣读,诏书这样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太子旭峰卓风为全军统帅,前往边关讨伐敌国——”
&bp;&bp;&bp;&bp;旭峰晨辉只是稍稍一顿,却没有停下,他照着皇帝所念,将圣旨拟好。
皇帝站在一旁,一直看着,当旭峰晨辉写完,便拿过手来,收于一旁,言道:“再写一章,朕封你为御前宰相,领边疆军师一职,也于明日朝堂由你宣出。”
旭峰晨辉不言语不,照着皇帝所说而做,十分配合。
“你看,如此不就好了,”皇帝说,“朕膝下仅有你们三个儿子,现在就只望你和风儿能合力守好这江山基业了,你可允诺朕否?”
皇帝这话既是真心也是在试探旭峰晨辉的反应。
但旭峰晨辉却是一笑,避实就虚道:“父皇放心,这江山定会安好。”
**
北远城这边。
兴姬心中无底,晃晃悠悠在万鹏客栈前站住,将天罗庄的令牌亮给了客栈的‘侍’卫,两个‘侍’卫毕恭毕敬地将其让了进去。
现在的万鹏客栈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劲,因为战事开始,很多人都自发加入了马丝国的军队,一楼已经是空了,仅剩二楼的几个中原小派和三楼的天池派、碧峰‘门’。
天池、碧峰乃是大派,一直都聚贤庄的人来此游说,不过就兴姬所知,他们是毫无进展。
“掌柜,天罗庄兴姬,来此找几个人。”兴姬进‘门’后唤来掌柜,解释说。
“知道知道,老朽曾见过兴姬姑娘,不知天罗庄是要找哪‘门’哪派的人?”掌柜笑着问道。
“游经寺、云霸峰、毒‘门’、蝉雀楼、大石的那几派的掌‘门’。”兴姬一边背着名字一边数着手指。
掌柜点点头,迅速说:“那还请兴姬姑娘先进会客间,老朽这就上去将几位掌‘门’叫下来。”
闻讯而来的小二熟练地将兴姬引到一楼的一个房间中,这房间的构建很特别,呈椭圆形,据说周遭墙壁、天‘花’板所用的材料极其厚实,只要房‘门’一闭,此处便可算是密室。
兴姬是第一次进此屋,内里陈设简单,一张圆桌和几张木凳,就再无其它。她在凳子上坐下没多久,掌柜的就将空游和尚等人引了进来,然后没做停留,立马关上房‘门’退出了房间。
“姑娘,你是?”空游和尚他们来此这么长时间,几乎只是见过聚贤庄的人,未曾见过天罗庄的,更别提兴姬。
兴姬起身,挨个抱拳一拜,道:“各位掌‘门’,小‘女’子是天罗庄的兴姬,把各位掌‘门’召来是有一事相商,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是天罗庄的姑娘,失敬了,”说着,空游和尚带头回了礼,“不知天罗庄找我们几人是有何事?”
“有句话得说在前面,免得误了姑娘的时间,”大石派掌‘门’杜西楼‘插’嘴说,“之前聚贤庄的人来过很多次,我们已说得十分清楚,若姑娘也是来此让我们助马丝国打仗的,那姑娘就不必多言了,马丝国若是不要我们住此处,我们离开便是。”
兴姬心里顿时不悦,心想:一群老家伙,慌什么慌,我话都还没说。
但为了将庄主吩咐的事情办好,她也只得忍住不怒。
“实不相瞒,我来此确实是跟此事相关,”兴姬快速说道,“但请各位掌‘门’别急,待我把话讲完。”
说着兴姬从袖管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空游和尚:“这信是天罗庄在中原的探子捎回的。”
空游和尚接过信,和另几个掌‘门’凑到一起,展信审读起来。而兴姬在一旁继续说:“探子来报,已是确定陈隐被带去了京城皇宫,应是软禁在某个别院中。”兴姬只是简要概括了书信上的内容。
几位掌‘门’眉头紧锁,半晌过后,空游和尚开口问道:“这上面所说可是真?”
“是天罗庄沈士沈大人亲自写的,岂会有假,”兴姬抬高声音说,“我们庄主觉着这事有必要知会各位掌‘门’一声,毕竟你们将陈隐看做是盟主,庄主允诺,若是各位掌‘门’有心回中原去搭救陈隐,马丝国愿助各位。”
“多谢兴姬姑娘,”蝉雀楼的公孙浅楼主抱拳一谢,“敢问是何种助法?”
“各位可以带上‘门’人,加入左翼军营,不必与中原军队正面‘交’锋,只用待时机成熟,入中原腹地,直取京城。”
“左、右翼军就是由五湖四海聚到马丝国的能人异士所构成的军营?”云霸峰的许天镜在这两个军营建立时就听说过。
兴姬点点头:“两军的军纪较自由,为的就是不让各位江湖云散侠士有被拘禁地感觉。”
毒‘门’的唐凡‘门’主看了眼身旁的几位掌‘门’,向前一步,言道:“姑娘可否给予我们一些时间,待我们商议后必会登‘门’拜访。”
“行,”他们没有开口拒绝就已经是十分不错的结果了,兴姬觉着也算是完成了庄主‘交’予的任务,便应下了,“明日入夜前,望诸位掌‘门’给出结果。”
&bp;&bp;&bp;&bp;旭峰晨辉还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皇帝看了片刻后,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御书房。 也就半柱香时间不到,便又返了回来。
虽然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但旭峰晨辉知道,他定是安排于显中做什么去了。
实际上皇帝和旭峰晨辉都知对方此刻心里所思,皆是心照不宣。
“儿臣已拟好了圣旨,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黄绸,看也未看,便置于一旁,说道:“那么就将它们都暂搁一边,朕现在很想听听这几年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新奇之事、新奇之人,今夜你就别回去,朕已叫御膳房准备了饭菜,咱们父子俩就在这秉烛夜谈。”
旭峰晨辉微笑着应道:“当然,既然父皇想听,那儿臣自然愿意讲。”
**
陈隐觉着自己真像是在坐牢一般,一个人待在院中发着呆,若不是要等着皇帝的赦免,他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多待一日。
现在夜已深,宅院里的下人们都已就寝,仅有零零几个皇宫‘侍’卫偶尔会巡逻经过。
此刻陈隐还睡不着觉,这一次独身出定华山来京城也没用多少时日,却是觉着若隔年般未见瑛璃和婵‘玉’了。
皓月当空,连池面上摇曳地圆月倒影都是那么亮堂刺眼。
陈隐遗憾婵‘玉’没有亲眼见着这轮美景,像极了他们初见时,婵‘玉’授其玄月剑法的‘摸’样。
“陈少侠。”
陈隐正想着,忽听有人唤他名字,转头一瞧又什么都没见着。
“陈少侠。”
又是一声,陈隐依旧没瞧见人,微微一闭眼,感觉到池水北面墙边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陈隐睁眼朝那方望去,却是没有做任何回应,因为这气息的主人是天云舒的红雾。
“可否过来,我不便在此处‘露’面。”红雾知道陈隐看见了自己,但见其没动,便又开口说道。
陈隐左右看了看,没有巡逻的守卫,对方的气息平稳,没有恶意,于是他缓缓走过去:“红雾姑娘,这么晚了来此是为何事?”纵然是确定了红雾在哪个地方,陈隐依旧无法用‘肉’眼辨别出来。
“是我们老爷子希望你去一趟天云舒,”红雾缓缓从翠竹丛后走出,“他想跟你聊几句。”
“这都已经是几更天了,明日不行吗?”
红雾笑了笑:“天是晚了些,不过少侠也不是还没睡吗?若是少侠怕我们记恨碧峰和天池之事,那便是多虑了。”
陈隐还真就这么想的。
见陈隐踌躇犹豫,红雾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恕我忘了最重要的,老爷子说他要跟你聊的事关乎你的‘性’命与你向皇上所求之物,若是不去也不勉强,但少侠定会后悔。”
红雾已经走到了陈隐的面前,气息没有丝毫浮动,不是说的假话。陈隐思虑再三,红雾最后那句话还这能把他给说动了:“既然如此,我便随姑娘去一趟,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为何姑娘不正大光明的来这里找我?”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自然是有其原因,许过会儿少侠就比我还清楚了,”说着,红雾转过身,脚步轻盈一跃上了墙,“文足羽阁主不在京城,感知结界形同虚设,所以陈少侠不必忌讳使用衍力,请全力跟上。”
陈隐并不需要使用全力就能跟上红雾,他还记得上一次在皇宫内使用衍力,就是从‘侍’卫司逃走,然后让御前阁和‘侍’卫司的人追了几十百里,现在却是正好相反,想想也觉着好笑。
片刻后,红雾将陈隐带到了天云舒的大堂,贾斯翘着‘腿’,躺在长藤椅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老爷子,人带来了。”红雾在堂外唤了一声,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睡着了。”陈隐说。
红雾叹了口气,觉着有些丢人,她径直走进去,踢了脚贾斯的长藤椅,贾斯一下子就惊坐了起来。
“老爷子,人带来了!”红雾又说了一遍。
“哦哦,刚才打了个盹,睡着了,”贾斯睡眼朦胧地看向陈隐,对红雾摆摆手,“速去歇息吧。”
红雾退走后,贾斯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玩笑道:“人老了,眯一下眼睛就不省人事,来坐木凳吧,那样好谈话些。”
陈隐跟着贾斯坐到一旁的木凳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中间没有任何遮拦,陈隐忽然觉着尴尬无比。
“红雾姑娘说,您有事找我聊。”陈隐为免尴尬继续,先开腔道。
“是是是,”贾斯点着头说,“你可知道言鹰死了?”
“是有听说。”
“可有的人不认为你只是听说。”贾斯依旧用似在开玩笑的口气讲。
“什么意思?”
“你知道天云舒是干什么的?”
天云舒是干什么的,陈隐自是早就谨记于心:“替皇帝杀人的。”
贾斯点点头:“对,杀那些难杀或不好在台面上的人。”
说完贾斯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隐。
陈隐一愣,忽而背脊一阵发麻:“皇帝要杀我?”
“是。”
&bp;&bp;&bp;&bp;“为什么?是因为言鹰的死?”陈隐谨慎地关注着贾斯的气息,若是对方稍有异动,他就会立马闪身逃开。
“悟‘性’不错,”贾斯依旧心平气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皇帝让我今夜就将你杀掉,然明日他将会宣诏,说是你暗藏祸心利用旭峰晨辉‘混’入宫中,伺机杀掉言鹰,趁‘乱’逃跑下落不明。”
“人不是我杀的。”这手段陈隐再熟悉不过,所以目前来说,他并不觉有多惊慌。
“当然不是,”贾斯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因为言鹰是我们杀的,当时他就待在牢房中,正面看着我,我猜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司语和绝云这两个小姑娘能让他毫无反抗能力地死去。”
刚才少了一半的震惊,这一下是全补了回来,陈隐既惊又疑地看着贾斯,不知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若是当真,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告知自己这事。
陈隐还在想着,贾斯却没有给其喘息消化的时间,又继续说道:“你要知道,皇帝如此做,无非有两个原因:其一,‘侍’卫司的总管在此时被杀死在皇宫内院中,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的道理,皇帝自然是明晰,所以他必须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你正好能把言鹰之死所带来的百姓、军队对皇宫朝廷的不信任,转变成同情与愤怒;其二,全天下都知道是旭峰晨辉将你引入的皇宫,你心生暗鬼杀了人,虽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却也是因他而起,于法,三皇子自是脱不了干系;于理,他无非是想以你做筹码来与旭峰卓风制衡,但这一下就只能是功亏一篑,明日皇帝宣称你畏罪潜逃,并做个顺水人情赦了旭峰晨辉的罪,一切就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听贾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隐已经不能仅用吃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管怎么说,三皇子定不会相信是我杀了言鹰。”
贾斯微微一笑,反问道:“皇帝也不会相信是你杀的言鹰,但有什么用?”
陈隐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说:“可是,您不像是准备对我动手的样子。”
“我要动手的话,何需让红雾引你过来?”贾斯所讲的是实话。
虽然陈隐一直在关注着贾斯的气息,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谨慎地继续问道:“那为何您不对我动手?”
“刚夸你悟‘性’高,却又立马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我确实想不明白。”陈隐也不绕弯、也没惭愧,就这么直直说道。
贾斯挪了挪凳子,稍稍靠后了些,以便能翘起二郎‘腿’来:“我都跟你说了,因为人是我杀的。”
“我自然是记得,但抛开我不明白为何您要将此事告诉我不说,我是真想不通‘您杀了言鹰’跟‘不对我动手’有什么关系,所以,还望前辈能明示。”
“这还需要什么明示,”贾斯有些失望,“我问你,在我跟你说言鹰是我杀的之前,你心里想着是谁杀的?”
陈隐想了想,既然对方都与他讲了那么多,他也没有必要掖着,且看贾斯的样子,似是知道陈隐的答案,只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而已。
“实不相瞒,我猜想的是三皇子下的手。”
贾斯失望的缓和了些:“当然是他,所以老夫才下手杀了言鹰。”
贾斯的话有些隐晦难懂,陈隐皱着眉思量一阵,忽然眼前一亮,问道:“前辈是在帮三皇子?”
“然后呢?你还能想到什么?”贾斯不置可否。
“您不与我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您与我是一边,想要三皇子当上皇帝?”
“说对一半,我也仅是取我所需而已,”贾斯笑着说,“我并不在意谁能当上皇帝,反正永远不会是我。”
“说的是,”陈隐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相信面前的这人不会对自己不利,“不过,既然是皇帝命前辈杀我,前辈不动手,明日该如何‘交’代?”
“这不是你我该担心的,另外会有人‘操’心这事,”贾斯看了看陈隐的眸子,问道,“看样子你是完全放下了戒备,是相信我了?”
“若是前辈要杀我,肯定早已出手。”
“恩,”贾斯微微点点头,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隐的双眸,“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陈隐看到贾斯眼神认真,这股认真劲让他有些怔住了。
“可是叫陈衣殷?”
“是。”陈隐点点头。
“我果然是没有看错,”贾斯起身,又用半开玩笑地神‘色’说,“来,跟我去个地方,这下课好了,总算是还了欠别人的愿了。”
&bp;&bp;&bp;&bp;还不等到陈隐说去是不去,一个光球就从两人之间扩大开来,将两人包裹在其中。复制网址访问
陈隐只觉双脚踏空,屁股下的凳子也不见,两眼之中尽是煞白。再回过神来时,他已是和贾斯站在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中。
墙壁上不断向外渗水,‘滴答’声响亮清脆,似乎牢房之外未有灯火的地方甚是宽敞空旷。
“这次是又给老夫带什么好酒好菜来了?”昏暗漏水的牢房深处传来一个问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年纪了。
贾斯示意陈隐不用慌张,缓步走向墙壁,取下一根火把每一面朝牢房里面走,一面回道:“老哥,这次我给你带来的东西可是比任何时候给你准备的酒菜都要合你胃口。”
陈隐忽然心头一热,暗想:“这难道是要把我送来当饭菜给吃了?”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乐了。
“你怎么带了一个人来?”那个声音忽然又问道,这次口气里尽是惊讶。
“啊,一个你托我找的人,”贾斯对陈隐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虽然并不全然是他。”
“他,他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有些发颤,陈隐能感觉到他在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绪。
“晚辈陈隐…”陈隐自己报上了名字。
“陈…隐…陈衣殷是你何人?”那声音越来越显苍老疲惫。
“陈衣殷正是晚辈的父亲。”陈隐觉着疑‘惑’,他不知道为何这些人都突然会提到自己父亲的名字。
“你母亲可是叫杨英英?”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陈隐随着贾斯一边往里走,一边应道:“正是家母的名字。”
贾斯手中火炬的光芒渐渐将尽头的墙壁照了出来,陈隐借着这光才见到原来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白须、长发遮面的老头,只是看上去整个人都十分邋遢肮脏,蓬头垢面。再走近些时,陈隐更是看到老头子双‘腿’膝盖以下已是没有任何东西,本该是两根瘦弱小‘腿’的地方,换成了两根手臂粗细的铁链,彼端则被牢牢钉在地上。
听到贾斯二人的脚步声走进,老头用仅有的双手向前爬了段路,以他的状况来说,这已算是他能做到的对来客的最高的迎接。
“过,过来,让老夫仔细瞧瞧。”
“老哥,你可悠着点。”贾斯转身轻拍陈隐肩膀,让其独自向前。
陈隐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老头奋力撑起身子,一只手支撑着地,一只手抬起‘摸’索着陈隐的脸:“来让老夫‘摸’‘摸’你的‘摸’样。”
对方说出这句话并不奇怪,因为当老头撑起身体时,陈隐看到了他那歪斜的鼻梁左右分别镶着一个黑窟窿,虽然伤痕看上去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但仍旧触目惊醒。
陈隐犹豫着要不要把脸伸过去,贾斯在身后说道:“这是你爹的师父,不会对你如何,照他说的做吧。”
“我爹的师父?”陈隐听了这话,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老头,目光虽然很难从那两个黑窟窿上移开,但他还是这么仔细地看着老头的面容。
陈隐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事,而且父亲的师父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尽管有这些疑问,陈隐还是先将脸伸了过去。
老头的手比陈隐想象的还要粗糙许多,片刻,老头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在灯火下略显诡异:“是!是!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隐儿,你父亲可是也来京城了?”
“没有,父亲他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陈隐以为贾斯把他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但这么一听,原来仍旧在京城内。
老头稍微愣了愣,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衣殷是怎么死的?”
“母亲说是失足摔下了山崖——”
陈隐还未说完,老头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的关‘门’弟子,怎么会摔得死?也罢,今日能见着你,老夫也是万分高兴,那此次可是英儿陪同你来的京城?”
“我母亲也过世了…这次是我孤身一人来的京城。”不管对方是自己父母的什么故人,陈隐忽然很反感他问的这些问题。
老头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一直望着陈隐的脸,就像他能看见似的,脸上微笑不再,他没有再问陈隐父亲和母亲的事,而是转而问贾斯道:“老弟,你是如何找到隐儿的?”
“无需我找,他自己来的,”贾斯说,“他现在就住在皇宫内三皇子的宅院内。”
“为何,”老头惊道,“莫非是皇帝——”
“啊,可以这么说,”贾斯是知道老头指的是什么,“他已经拿到了你们当年盗走的魂‘玉’。”
&bp;&bp;&bp;&bp;老头子虽然一看就是在此关了许久,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是足足的。 在贾斯说完后,他的面容明显严肃了许多,像是听到了什么重大变故似的。
“不过老哥放心,现在皇帝仍旧只有四枚真的魂‘玉’,被马丝国盗走的那枚仍旧下落不明。”贾斯立马补充道。
老头子埋头思量了一阵,细声念道:“就是说皇帝已经拿到了你爹带走的魂‘玉’了?”
陈隐知道老头子这话是在问自己,便点头应道:“是拿到了。”
老头子没细追问,陈隐更是没打算细说,至少目前是这样。
“隐儿,你知道木盒内里装的是什么吗?”
陈隐点点头,然后他才想起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知道,但是我必须得给他。”
“衣殷下的限制衍力应该还未解开,”老头子叹口气,说,“罢了,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光景了,现在老夫也是没这兴趣和‘精’力管此事了,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再见到衣殷、英儿和你。”
虽然老头子语气中没有怪罪的意思,但陈隐仍能感觉到对方对他的做法有一丝遗憾。不过,马丝国盗走的那枚魂‘玉’在瑛璃那里,这事就连旭峰晨辉也不知晓,而且陈隐也不打算让另外的人知晓此事。
“可惜——”老头子唉声叹气,继续说道,“没想到我这老头在此待了这么几十年,一切已是物是人非——老弟,可让我跟隐儿单独待会儿?”
贾斯耸耸肩:“自然应当,不过老哥你这下可别再有什么理由不给我看那东西了,我盼看那本书也是盼了几十年了,你如今见到了徒孙,我也得——”
“藏物房你现在可进得去?”老头问贾斯说。
“言鹰死了,文足羽在外,这皇城中能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贾斯笑道。
“你去藏物房中找到诗词画集,在最上面的一层百云图下面,就是你要找的那本书了。”
贾斯满意地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老头身边,凑下下身去耳语了几句。
老头子虽然没有表‘露’任何神情,但是陈隐发现言鹰在跟他说话时,老头却是忽然多出了一份憧憬,并非一闪而过,而是待贾斯离开后都一直存在着。
陈隐没有问贾斯跟他说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老头先说话。老头也不提贾斯所说之事,也没立刻提陈隐父母的生死之事,而是语气温和地问道:“隐儿,你是在帮朝廷做事了?”
“不是,我只是暂时在皇宫内等着皇帝的回话,之后便会离开皇宫。”
“这样好,这样好,”老头子微微点头,话锋陡转,“对了,你父亲教你习武入魂衍力?”
“没,只有母亲教我识字,并未有人教我习武。”
老头点着头:“定是英儿的意思,她一直认为不习武,便也就不会深入江湖,不深入江湖便是能保全‘性’命。”老头笑着沉浸在回忆里,片刻后忽想到什么,脸‘色’也沉了下来:“虽然师公知道你不愿意提起这些事,但师公必须要知道,英儿,你娘是怎么——”
“生病,”他的确不愿意去回忆,但对方讲自己母亲时的神情与气息,让他对面前的这个老头渐渐有了一股莫名的感觉,“从那年惊蛰开始就卧‘床’不起,结果立秋后不久,就去世了。”
“是什么病?”
“镇上的大夫说是风寒。”陈隐想到有些懊恼,“大夫的‘药’不管用,我便照着母亲以前教我的方法采‘药’,结果却是仍不见好转。”
老头苦笑一声:“讽刺至极,枉我被世人称作神医,我的徒媳竟然是死于小小风寒!难道真的是我忤逆天子,招来此报?”
“师公…”陈隐看对方这么大动肝火,顿时忧心起对方的身体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母亲临走时说她这辈子很开心,她说如此也就够了。”
“够了,的确是够了,”老头子渐渐平静了下来,“隐儿,你娘病逝,虽然师公不能再做什么,但你信师公一句话,你爹衣殷是不可能摔死的。”
“但是当时娘是这么说的,而之后爹那么十多年也确实没再回来过。”
“你记住师公这话就可,”老头不再多纠缠和解释这个问题,“再多跟师公讲讲你们一家子的事,师公在这里待的这些年,总是想着是跟你们在一起似的。”
陈隐有些为难,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讲,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讲或是从何讲起。
“不如这样,你就从你踏入江湖时开始讲,与师公讲讲你在江湖上的见闻。”老头还以为是陈隐不愿再提起自己父母时的事。
&bp;&bp;&bp;&bp;陈隐以为贾斯没多久就会回来,可是一直都没见着贾斯返回。 他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讲着,想着什么就讲什么,反正是对方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认认真真的听,他也就这么顺着往下讲了,不知不觉竟然连他如何到了这个地牢中都讲了。
老头子听得认真,待陈隐讲完,半晌才回过神来,叹道:“许多人一辈子渴望遇见的事情,隐儿你这几个月就全遇完了。”
在陈隐看来这话真难说是褒是贬,这一路的经历是有好,但也有坏,也许很多人都想有如此经历,但他并不想,所以面对师公的感叹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也算是天意,当年你父亲便是拜了医者为师,现在你也如此,相遇的两位贵人皆是医者,”老头笑着说道,“你师父曾坤的名字,当年我便是有所耳闻,竟不想之后却是与我徒孙有这等渊源。”
“可惜师父当时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他泉下有知的话,定是觉着我让他‘蒙’羞了。”
“不会,”老头温和并略开玩笑地说,“为医者皆是怀仁心,最望徒弟学到的并非是自己的医术,而是这颗心,而你已是具备了这颗心,如你父亲一般,否则那两个姑娘也不会跟着你了。”
陈隐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多年来都藏在心里的念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迫切过,他眼巴巴地看着老头,犹犹豫豫地看口问道:“师公能否给我讲讲我爹的事,就是你们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
“当然可以!师公在这里的日子,都将此视如家珍,”老头听到陈隐的这个要求,高兴得不得了,“贾斯盼着看我那本医书已有十余年,这次得偿所愿,定不会这么快就返来,师公可慢慢给你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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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姬回到天罗庄等了一夜,翌日一早便又来到万鹏客栈,跟着店小二进到会客间。可是等来的却是一脸慌张的掌柜。
“兴姬姑娘,那些掌‘门’不在客栈里了!”
“不在?是出街了吗?”
“应当不仅仅是出街,整个二楼已是没了一人,连房间里的行李物什都没了。”
“什么!”兴姬急得站了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小的——小的猜想应该是在昨夜——”掌柜知道闯了祸,“是小的失职——望——”
兴姬没待掌柜说完,已是夺‘门’而出。
兴姬心里寻思:他们若是昨夜才走,那么多人就算是星夜赶路,凭借我的身法不消半日就能追上,事不宜迟!
她并没有返回天罗庄禀报,而是出了城‘门’,直奔边关关口而去。
她卯足全力,在入夜前赶到马丝国的边境关口,亮出腰牌细细一问,却是得到没见过这群人通关的回答。兴姬觉着诧异,再三确认后,的确如此,守关士兵不仅没有见过那群人,而且这半月来根本就没有人从这里通过关。
“奇怪,”兴姬一歪头,细声念叨,“他们连夜出走,这一路上也没见着人,不是回中原能是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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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空游大和尚,”云霸峰的许天镜看了看身后已经疲惫不堪的几个弟子,问道,“这放着官道不走,你非要走这四面黄沙的地方,方向都快找不到了,还怎么回中原?”
空游和尚没回话,依旧在最前面带着路。
反而是蝉雀楼的公孙浅不耐烦地回道:“许兄,怎么说你也是个掌‘门’,稍微动动脑子,天罗庄以《天罗纲》身法闻名于世,我们这么多人若是走官道,快得过天罗庄的人?”
“快不过又怎样?追到了,我们不回去,最多就是鱼死网破!”徐天镜说得毫不在意。
“然后呢,然后我们大家就一起死在马丝国?陈盟主就不救了?”公孙浅张嘴给他堵了回去。
却不料许天镜苦苦一笑,说:“什么盟主不盟主,这里的各位掌‘门’,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想回京城去救人的?当日奉他为盟主,感其之恩,既是真心,也是为了保全自己‘门’派和弟子,如今再要我们以身涉险,我自然要另寻斟酌!”
许天镜这话一说,毒‘门’的唐凡低头不语,以示默认。
大石的杜西楼不削一笑,道:“那为何你还跟着我们出来,带着你的‘门’徒待在万鹏客栈多好。”
许天镜叹了口气,说:“待在那里有能如何,上战场那是必死无疑,倒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回中原去。”
“你可真是——”公孙浅气道,“好事你要占尽,坏事便不想沾边!”
“谁不是如此,创建‘门’派若不顾自己徒弟的安危,有何资格当掌‘门’?”
“仁义都不讲的掌‘门’——”
“够了,”空游和尚开口阻止两人争吵,“许掌‘门’说得也无错,我们当日组盟,不过也是想着团结起来以包周全,现在确实也没此必要,等回了中原,愿意随我去救陈盟主的就跟着我,不愿意的就带着弟子自行离去吧。”
&bp;&bp;&bp;&bp;见空游和尚都这么说了,两人白了一眼对方也就不再争论。
“那空游大和尚,我们这是要往哪走?”许天镜觉着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于是找话问道空游和尚。
“中原东郊这边有战事,两边肯定是全线重兵把守,所以我们绕了下路,从南海之地回中原。”
“那得走多长时间,这一入夜,四周皆相似,你可找得见路?”毒‘门’的唐凡终于也开了口,“
“就是入了夜,才好辨路,”空游和尚指了指天空,“上面有指路之物。”
“哟!看不出来空游大师还会观望天象。”公孙浅笑道,更为的是活跃气氛。
“随着走便是,只要各位管好自己‘门’徒和自己的脾气,不再争执,两日之内必到南海地!”空游和尚头也不回地一边说一边在前面走着。
所有人点点头,相视一眼,皆不再作声地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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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去一趟北远城,将此信‘交’到天罗庄天御青庄主手中,务必要尽快。”兴姬将才写好的信‘交’到边关军官的手中。
军官接过信立马应道:“属下这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北远城!”
兴姬想了想,叫住他,说:“慢着,若是庄主问道写信之人去了哪,你就说我准备在边关休息一日,随后便会自行回去。”
军官一愣,躬身问道:“那是否要给大人单独准备一个棚帐歇息?”
“不必,你照着我说的去传话便是,其余不用多管。”
“是!”军官领命后退出营帐。
兴姬坐在里面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在脑子里不断思索,那中原的那群人会去了哪里——沙漠中最危险的时候不在白日,而是夜晚,纵然他们如何不要命,也不可能在夜里行进多久,要想追到他们行踪,今夜是最好的时候,此刻足迹未散,我若去往南海方向,定能找到,即使猜错,明日信到北远城,庄主派人往北,也能找到。”
想毕,兴姬起身放好椅子,离开了关口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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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晚出奇地凉,寒气更像是刺进了骨子里般。有些年纪小的徒弟早上的烈日还能顶下,可现在却是被冻得举步维艰,冷得直犯哆嗦。
“大和尚,我看这么下去可不行,别说是这些小弟子,就是我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许天镜说道。
“就你事多!”公孙浅说着,看向自己的几个徒弟,也皆是冷得嘴皮发紫了。
“我事多?你看你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了,”许天镜抿抿嘴,道,“不是我说什么丧气话,中原是要回,但‘性’命更是重要,别没被天罗庄的追上,我们自己就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许掌‘门’这话有些道理,”杜西楼肯定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事情没想明白,何以见得天罗庄就会派人来追我们?”
“我们在马丝国的北远城中待了多长时日?”空游和尚缓缓开口问道。
“少说也有半年。”
“这就是了,我们在此待了半年,和我们一并住在万鹏客栈的人,大部分都加入了马丝国的军队,若是我们这么就逃走了,你觉着他们会不会怕我们以这半年所见汇报给朝廷,‘交’换陈盟主的‘性’命?”公孙浅似看得很透彻,“而他们又不知我们这半年到底在北远城中听到或见到了什么,万一其中有什么军机呢?被天罗庄的追到,就算没有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也会被软禁起来,直到战争结束——”
“所以说,既然大家已经跟着出来,就别在纠结于这些事上了,”空游和尚不待其他人‘插’嘴,便直言道,“我们还是着眼目前吧,如此赶路的确不是办法,要想在这里碰到什么荒村野店几乎是不可能,所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避风的地方可供我们歇息一夜的吧,想必天罗庄的人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大石的杜西楼掌‘门’不是会布结界吗,实在找不到,虽然小点,但布个结界让我们挤在里面待一晚上也是可以嘛。”唐凡提议说。
杜西楼也是点点头:“若是真没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那便再行个半柱香,”空游和尚问向那些小弟子,“你们可还能坚持?”
“能——”一阵有气无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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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听着老头讲自己父亲的事情,已是入了‘迷’,就像是他也一同经历了一般。那个一直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人,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要鲜明。
“你的行为处事上,跟你的父亲很像。”老头最后说完,细声说道。
陈隐摇摇头:“我不及父亲,他可为天下舍小家,但我不能。”
“并不全然如此——”老头说,“你父亲所做,或者说我们当时所做,不尽然有益于天下。”
&bp;&bp;&bp;&bp;“现在看来,其实万事皆已有定数,就如那枚魂‘玉’,这几十年辗转流离,结果还是回到了皇帝手中。 ”老头子感慨万千地说。
“是我的错,辜负了父亲与师公。”陈隐以为是在责怪自己,便不无歉意地说道。
老头子晃晃头:“师公并非此意,只是在经历这些种种后,感慨人力之微渺,皇帝在几十年前就没能拥有这五枚魂‘玉’,今日同样如此,这也便是他的定数。”
陈隐从未去思考过天命、定数一说,所以对老头子的话也不置可否。
老头儿也是话锋一转,不想再多谈此事,而是立转好奇地神情问说:“对了,隐儿,你爹或你娘,这么多年可有提起过我一句半句?”
陈隐摇摇头:“娘亲从未提过爹有师父这一事。”
“哦,如此啊,”老头忽然想到什么,仍旧不打算放弃,“那是否有提过‘孙爻’这个名字?”
“孙爻?好像也未提过…”陈隐正喃喃自语,忽然惊道,“孙爻!可是著了《百物纲》、《‘药’草集》、《‘春’秋病论》的孙爻?”
“有提过这个名字?”老头越发开心。
“父亲的书架里几乎全是孙爻的书,母亲教我识字念文时,也是用的那些书,”陈隐愣愣地看着老头,“难道,您就是孙爻?”
“正是老夫。”
“可是,”陈隐犹犹豫豫地说,“我记得母亲说过,著书之人,年事有八十好几,这二十多年下来少说也是百岁了——”
“怎么?觉着师公的样子不似百岁之人?”
“不像,仅若七八十来岁。”
“若是年岁未记错,师公确实已是有百十来岁了,不过幸而钻研了些延年益寿之法,你爹当时就是冲着这个才拜了我为师,”老头淡淡一笑,“可惜,他心中浮躁,练不成此功法。”
“延年益寿之法?就是长生不老?”
“哪会有长生不老一说,不过仅是让人身体少受外损内耗罢了,”孙爻说,“但就是说得如此,仍旧有很多人宁可相信我知道长生之术,贾斯便是为求看一眼我那本书,而坚持数十年如一日地来此奉承我。”
“那他刚才不就是得偿所愿了,之后会对师公不利吗?”
“我于他无恩无怨,倒不至于会不利于我,只不过,当他见到那本书上所载录的老夫毕生休养生活之法时,不知会是如何的心境。”孙爻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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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峰卓风几人在一处山涧官栈住有一日,赏着涧外的青山绿水,太子决定改变计划,要于此多待几日。
两个属下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与沙场比起来,这里肯定是要受人喜爱许多,若是可以,他们甚至希望太子就一直待在此处,不要再去什么军营。
而就在太子做下这个决定的当晚,一个普通差役打扮的人骑着马火急火燎地赶到驿站。
但他却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在驿站外躲着观有数个时辰,在确定了太子的房间后,悄悄从后院溜了进去,‘摸’到太子的房‘门’前。
“什么人?”洗漱完毕正准备睡下的旭峰卓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太子殿下,京城急报——”‘门’外之人小声说着,并从‘门’缝里塞进一封信纸。
当旭峰卓风从地上捡起信纸,打开‘门’时,‘门’外已是空无一人。
太子低头看了看信封,是‘侍’卫司的官信,他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八个字,这八个字可说是把旭峰卓风瞬间带入了阎王殿一般。
两个属下本都已睡下,听到太子的呼喊,赶忙穿上衣服跑了过来。看着额头冒出虚汗的太子,两人都惊愕不已。
“太子…大将军…怎么…怎么了?”
“出大事了!”旭峰卓风指着桌上的信,让二人去看,“你们自己先看看。”
两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推诿着走到桌前,倾身一瞧,信纸上写着:“言鹰已亡太子慎之”八个小字。
“言鹰大人…怎么可能…”最爱拍马屁的那人也是惊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道,“会不会是假的?”
“大将军,小的也觉着极有可能是假的,凭言大人的身手,怎么可能会死,而且这信无头无尾,死因未明,凶手未出,落款也没写,可信度极低。”
“言鹰虽说支持本太子,但本太子也不能不防着他,所以早安‘插’了内应在‘侍’卫司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这信就是那个内应所书,言鹰是真的死了,”旭峰卓风有些惘然,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们二人立刻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启程,火速赶往军营,本太子要赶紧见到文足羽阁主,接管兵权后再回书问清详情。”
&bp;&bp;&bp;&bp;徐峰卓风虽然是蠢人却非不长脑袋,仅信纸上这八个字,他也能看出是宫中生了变数。 而言鹰对他来说,仅是个可以依靠、利用之人,所以言鹰的死并没让他有多伤心,反而是提醒了他——“时不我待。”
两个下属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太子言辞决绝,也不敢多问,赶紧回房收拾。
“旭峰晨辉,你这杂种,老子不在京城你就在背后兴风作‘浪’,”太子心里暗骂,“老子这就先奉口谕去接了帅印,看你如何夺得去,妈的!”
不大一会儿,两个下属就背着行囊出现在房‘门’口:“太子,我们收拾好了。”
徐峰卓风还沉浸在对自己弟弟的咒骂中,抬眼恶狠狠瞪着二人,骂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备马,立刻启程!”
两人被这气势吓得不轻,立马应下,争先恐后地窜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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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与孙爻聊得投机,感觉若数十年未见的亲人般,近乎是无话没谈。
“应已天明,贾斯得回来,”孙爻缓缓说道,“你也该走了。”
“师公,我定会将你救出去!”陈隐说道。
孙爻摇摇头:“皇帝也好、旭峰晨辉也罢,都不会放了我这老头子。”
“皇帝我不知,但我若跟三皇子说,三皇子定会放了您。”
孙爻笑道:“你可知皇帝为何挖我双眼,废我双‘腿’,却是不杀我?”
“因为他想要收齐这五枚魂‘玉’…”陈隐回话说。
“所以,五‘玉’不齐,他便不会害我‘性’命或还我自由…”
“可是三皇子不会,他并无入魂此衍力之心。”
“龙椅乃权倾天下之位,他已在争之;此魂‘玉’乃奴役万人之物,他亦会去夺之,”孙爻淡淡说道,“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迟早之事,且他要比他老子有更好条件,就是你。”
“我?”陈隐不明。
“你‘交’出了你父亲带走的魂‘玉’,朝廷已明确了你与我的关系,旭峰晨辉必会以我挟你为其找到最后一枚魂‘玉’,”孙爻心绪平静,不焦不急,“所以,隐儿,听师公一句话,得以朝廷赦免后便立刻离开京城,不要再有任何要求。”
“师公,并不是徒孙顶撞,但我与三皇子相处已有段时日,他‘胸’怀天下,必定不是您所想之人。”
“或许正因他‘胸’怀天下,才会比他老子更想得到这股衍力,”孙爻轻咳一声,“莫说了,贾斯已回。”
孙爻话音刚落,一个光球就出现在了牢房中。
贾斯手里拿着一本旧书,满脸失望地从光球中走出:“哎,老哥,你这究竟还是耍了老弟。”
“我早已说过,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法,世人不信,你算是半个医师却也不信。”
“哎,我半生研医,想不出长生不老之策,此下知道连老哥你都没法,也算是了我一愿,”贾斯叹口气,将手里的书塞到陈隐手中:“这是你师公毕生心血,你小子今后就好生保管吧。”
陈隐接过书,他本以为贾斯会恼羞成怒,对孙爻起杀心,但对方却没有。
“罢了,”贾斯看着陈隐,说,“走吧,早朝时间将至,你也该去朝堂外候着了。”
陈隐转眼看向孙爻,孙爻似能看见般,微微点头。
陈隐跟着贾斯回到天云舒,一直闭口不谈孙爻之事,贾斯也没问。
“前辈,我也要去上早朝?”陈隐看着外面天‘色’微亮,宫里的下人已在四处忙碌。
“你昨日不是问我,我没按皇命杀你,皇帝那边如何‘交’差吗?”贾斯反问道。
“是。”
“你我的死活,待会儿早朝便知,况且这也是旭峰晨辉的意思,成败就在今日。”
贾斯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隐依旧听得心中一紧。
两人从天云舒出来,贾斯将他带到大殿外的一间小房内,和其一并在此等待传召。
一个多时辰后,陈隐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跪拜请安之声,又过一会儿,一个太监跑到房‘门’口,恭敬地做了一个礼:“贾大人,皇上传你与陈隐上朝觐见。”
贾斯点点头,步出房间,陈隐紧跟在后,心里越发紧张。
两人被带进大殿,殿上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于地,陈隐见着皇帝一袭龙袍坐在上方龙椅处,三皇子立在一旁,面无表情,而贴身的太监并不是于显中,陈隐未见过此人。
“臣贾斯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隐也依葫芦画瓢行着礼。
皇帝见着两人丝毫没有吃惊之情,微微抬手,让两人平身,不像是下了命让其中一人杀掉另一人的样子。
&bp;&bp;&bp;&bp;“现在,朕要讲几件事,长话短说,”皇帝幽幽开口道,“那个——贾斯,上前听旨——”
“臣在。 ”
“昨日‘侍’卫司主管言鹰被人谋害于大牢中,想必诸位已是有所耳闻,所以现在朕命天云舒全权负责追查此事,可享先斩后奏之权。”
言鹰死在牢中的消息在这大殿上确实早已是无人不知,所以并没有谁‘露’出震惊之‘色’。
“臣领命。”贾斯果断下跪接了旨。
皇帝接着说道:“眼下‘侍’卫司大小事宜不可耽搁,所以暂且由‘御前佩刀官’方扇代位处理,待缉凶之后,再任主管一职。”
早等在一旁的方扇,迅速跨入正殿中,跪拜谢恩。
陈隐心里打鼓,莫不是皇帝见着贾斯没有暗中做掉自己,现在是要赶鸭子上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加其罪。
“陈隐,”皇帝念着陈隐的名字,缓缓说道,“你献宝有功,且朕已派人彻查了你的罪,实是被人诬陷,现在诏令天下,免陈隐、戚瑛璃一切罪状,并赏金百锭。”
“啊?”陈隐没想到会是这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见其发愣,皇帝身旁那太监比陈隐还着急:“还不快谢恩?”
“谢…谢皇上隆恩——”陈隐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若非贾斯之前与他说的话是在骗他,那就是皇帝城府极深,在思量其它方法。不论如何,陈隐都已经准备好皇帝下一句话就对此事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皇帝却没有再提他的事情,而是转向旭峰晨辉,说:“好了,朕的事情已经讲完,辉儿,该代朕宣诏了。”
“是,父皇,”旭峰晨辉走上前,从太监手上接过一张诏书,展开看了片刻,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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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行军草席的一队士兵已经到了先锋营内,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居然是被一堆手持长枪的士兵团团包围。
“各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后方军营的,”运输队的队长解释说,“我们接到武志炎将军的信,所以急运了一批草席过来。”
“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在此候着,待武将军过来!”
“行,行。”运输队长不知所措,只能点头顺从。
不消一会儿,武志炎便大步流星地从军帐内赶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随军医师。
“军牌检查过了吗?”武志炎人还没有走拢,就朗声问向这边。
“检查过了,的确是后勤营的,通行令也有。”
武志炎摆摆手,示意周围的士兵放下武器,然后他走到车前,问道:“你们谁是负责运送这批草席的伍长?”
“武将军,是小的负责。”那人赶紧上前,给武志炎行了一礼。
“好,叫你的人都退到一边,不要妄动。”
“是!”那人领命后赶紧转身,朝下属们喊道,“都听到了,立马下车,在一旁候命。”
武志炎对身后几位军医点点头,那几人不约而同地走至运输车旁,熟练地检视起来。
运输队的那群人既紧张又害怕地立在旁边,他们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但看着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事。
“将军,敢问这几车草席是有什么问题?”运输队的伍长终于是按耐不住,走到武志炎身旁轻声问道。
武志炎没有回他,而是对几个军医问道:“怎么样,各位先生,可是看出了点什么?”
“将军,这车草席已被下了‘药’——”
“这辆车上面的草席也是如此。”
武志炎这才转头看向运输队的伍长:“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这是从后勤营中提出来的,怎么会下了什么‘药’?”
武志炎注视了他们几人片刻,下令道:“将这几人暂押牢房,几车草席全部堆进杂物房。”
“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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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军营中热闹,在离此一里左右的山坡上却是安静得很。
胥芸钰目不转睛地望着军营里发生的一切,兀自叹了口气:“哎,这边看来是被发现了,得另想它法了!”
“恩——我想也是——”
胥芸钰一惊,丝毫没有察觉搭腔之人是何时到的此处。
对方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用剑身敲打了几下树干,让胥芸钰看到她。
“小妹妹,刚才你说被发现了,是被发现什么了?”说话的‘女’子面带微笑,神‘色’淡然,整个人懒懒地倚靠在树干上。
“这位大姐姐,不声不响躲在别人身后,却是好笑得很,”胥芸钰上下打量说话之人,看着衣和佩剑应是遮星楼的楼主,“不过话又说话来,我说了什么干你何事?”
赤水目不斜视地望着她,一步步走近其身:“这话说得可真是没有礼数,姐姐得告诉你,在这世上,若你干的是坏事,那自然就会有人来管,”赤水左右望了望,接着问道,“你的爹娘在哪里?”
&bp;&bp;&bp;&bp;胥芸钰并不想跟赤水动手,可若是闪身逃走,定然会暴‘露’出自己天罗庄的身法,而遮星楼的楼主定是识得。复制网址访问 更是因为天韦青虽早已不管庄中之事,但是钰婆婆知道,他心里仍旧将天罗庄看得极重。自己便万不能将此事牵扯进天罗庄。
“我爹娘可不在这,你有什么话直跟我讲便好了。”
赤水注目看了胥芸钰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跟我走一趟。”
“不去,”胥芸钰斩钉截铁地说,“凭什么要跟着你走一趟?笑人,我要回去了。”
说着胥芸钰起身,便打算从另一侧下山。赤水也不阻她,而是理理佩剑,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
钰婆婆走有几步后,就开始加快速度,且专挑崎岖无路之地下山。赤水虽然未着鞋履,但也是步伐轻盈,像是踏在柔软的草坪上般。
胥芸钰见此法不通,便暗暗使力,加快了速度,不过,光这样还不足以甩掉遮星楼的楼主。几里崎岖难走的山路,愣是让两人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跑完了。
胥芸钰觉着如此下去更不是办法:若是让她见到了天韦青可就麻烦了,既然光靠跑是甩不掉,那我就只能动手将她制服了。
“怎么?小妹妹,不跑了?”赤水右脚轻轻点了一块山石,整个人就宛若羽‘毛’般,飘然停下。
胥芸钰停在原地,转过身来,看了眼赤水,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自己找不到地方去吗?”
“刚才让你跟着姐姐走,你不肯,那姐姐便跟着你走,”赤水开玩笑似的回道,“若不想姐姐跟着,那你便告诉我,是谁让你到山上去监看军营,那人现在在何处?”
钰婆婆听完,挑眉笑了起来:“想得可真是多,没人之指派我去那,是我自己要去的。”
赤水依旧看着她,声音略微抬高了些,像是想让其他人听到一般:“小妹妹,给军队的那么多补给物下毒可非你一个小孩子能做到,我跟了你这一路,却不见有人出来替你解围,莫不是他们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钰婆婆丝毫不在意赤水威胁‘性’的言语,她站直身子,微运衍力,正眼盯着赤水,笑道:“那姑娘可来试试看,他们会否出手解围。”
“姑娘——”赤水摇摇头,解下佩剑,合着剑鞘握于手中,“对长辈可不该有如此轻佻的称呼。”
言毕,赤水懒散地目光骤然变得专注起来,一霎时间,她便是提起佩剑就着剑鞘直引胥芸钰的面‘门’。
钰婆婆认得此招,是清月派的基本剑式——清月剑招共有一百八十多‘门’,‘门’‘门’千变万化,而每一种变化都是冲人‘性’命而去,却仅有这基本的剑式是一尘不变,或许是因为对方见自己是个小孩的‘摸’样,所以并未使出那些刁钻、凶险的招式,而是这最简单直接的一剑,不过纵使如此,此招从她手中使出来,若是旁有同伴,仅此也足以骗得他们现身了。
钰婆婆将衍力运至手心,抬手至面‘门’前,拍向赤水的剑鞘。
她心里所想是瞬时释出衍力,将赤水震晕过去,这样既不会伤她‘性’命,亦能让自己脱身离开。但实际情况却非如此,胥芸钰这一掌拍出去,分明是眼见碰到了剑鞘,但一眨眼居然是挥了个空。
钰婆婆立调重心,迅速收身向后退一小步,抬眼一看赤水,她还立在刚才的地方动也未动。
“赤水楼主果然名不虚传,连清月基本剑式都能舞得虚实难辨,甚至连我也骗到了。”
不过,若是说谁更惊讶,赤水可要比胥芸钰甚出许多——她本一直将眼前这个‘女’子,当做是个普通小姑娘,但就在刚才自己以实化虚引剑撤步后,对方手中瞬时聚起的衍力,让自己的剑在鞘中使命颤动,因为赤水的这把长剑本就是用玄石打造,遇到衍力有反应也这不是什么奇异之事,但却是从未有过这么强烈,那剑身甚至是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你是何人,”赤水紧握着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对方说话的那些口气,不像是装出来的,“小小年纪怎识得我和刚才的剑招?”
“大名鼎鼎的遮星楼楼主,自然使得是清月剑法,谁人不知道,”胥芸钰笑了笑,“不过我却不是什么大名鼎鼎之人,名字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前一问便是多余了。”
“世人知我使得是清月剑法,这不奇怪,怪得是你却看得出此招是清月基本剑式,”赤水也回之一笑,“你不说也罢,但是这下姐姐可必定是要将你带回去问话了。”
&bp;&bp;&bp;&bp;“领命。 ”
陈隐没想到,皇帝居然对旭峰晨辉是言听计从,‘领命’二字脱口而出,并且此刻他浑身上下也是没有一丁点在朝堂上的帝王之气。
皇帝说完,便微闭双眼,身上顿时冒出股股热气。就连离他有数尺的陈隐,都能感觉到一阵灼热。
“你——是你!”待热气消退,皇帝仍旧坐在原处,只是换了个样貌,此人的面容陈隐才见过不久,正是当日绑了他,拿走魂‘玉’的那个‘女’子,“你是冬蝉的人?”
“冬蝉不过是个名号而已,所作所为也仅是表象,为的只是不让他们与我有关联,”旭峰晨辉解释道,“就如当时她予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让你信以为真,好瞒过我父皇的耳目而已。”
“这么说,‘冬蝉’其实都是三皇子的人?”
“啊,都是我们自己人,所以之前的种种隐瞒还望见谅了。”旭峰晨辉煞有介事地行了一个礼。
陈隐慌着解自己之‘惑’,并未回礼:“可是…‘冬蝉’所求不是颠覆朝廷吗…三皇子为何非要他们这么做?”
“蚂蚁啃象、滴水穿石的道理少侠应该明白,就是这些年有他们的存在,才能助我今后更稳当地坐上皇位,”旭峰晨辉若闲聊般,徐徐道出,“你被关‘侍’卫司我早就算好,而那枚魂‘玉’也是我叫人送到言鹰那里去的,为的就是让你能看到它,并从你口说出告知我父皇,因为只有你当这一切是真的,说出来也能瞒过父皇。”
旭峰晨辉将所有的一切娓娓道出,陈隐虽然佩服,但还是不由得背窜寒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暗中安排好,而自己就像是皮影戏中的皮影一般,按着那些提点的细线在行动。
旭峰晨辉这一全盘托出,让陈隐现在更加疑‘惑’:“若是一切都是三皇子安排的,那为何皇——这位冬蝉的姑娘会让贾斯来杀我,以安谋害言鹰的罪名呢?”
旭峰晨辉似是毫不知情,询问着看向假扮皇帝的那姑娘。
那‘女’子耸耸肩,平静地问道:“敢问少侠,是什么时候?”
“今晨天明之前,因为贾斯就是那之前让我去的天云舒。”
‘女’子懒懒地看向旭峰晨辉,又转眼看着陈隐,说:“那个时候我可还是于显中——让贾斯取你‘性’命,是真皇帝下的令。”
陈隐光是听着,不仅没有解决自己满头雾水,反而一个新问题接一个新问题从脑中冒出:“那真正的皇帝和于显中又到哪去了?”
像是早就在等陈隐问这个问题,三皇子顿然舒了口气:“于显中失踪一日,于子时被人看见在御‘花’园附近,尔后父皇的遗体在御‘花’园中被发现——”
听到旭峰晨辉的话,陈隐根本来不及多想,脱口便问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即将之事,我实也不愿如此,船已到桥头,必然直往,”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一边,话锋一转,不再多谈此事,“对了,贾斯将你带去天云舒后,你们就一直在那等到早朝?”
毫无疑问,陈隐确信旭峰晨辉控制住了大局,并且皇帝的生死也被其掌握,虽然如此这般也是救了自己一命,但陈隐心里总觉有一丝不适——弑父之人,让他难以接受,并且对方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并无多少沮丧。
“是。”陈隐点点头,他并不想让旭峰晨辉知道他见过了孙爻。
“哦,这样的话,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旭峰晨辉起身从书架末端拿出陈隐的那个盒子,“这外面有一层限制型的衍力,我想你能帮我解开它。”
“我也没办法化掉外面的那层衍力。”陈隐说。
“我带你去见的那个人或许有办法,只是之前朝廷与他矛盾太大,纵然是我去,他也不会助我,唯有你却是最有希望让他出手相助,”旭峰晨辉将盒子扔给陈隐,轻轻说道,“那人是你父亲的师父。”
陈隐假作吃惊状,实际已经猜到,但依旧扬眉惊诧道:“我爹的师父?”
“你父亲拿走魂‘玉’时,那位老爷子便被父皇给抓住,打入禁区地牢,一关就是几十年,就连我也不知他现今是什么样子——”
“不过我从未见过他,他也不知道我,”陈隐犹豫道,“我去了他也不会信吧。”
“他会信的,”旭峰晨辉自信地笑了笑,“因为我会以你的名义,还他自由。”
陈隐点点头,他不清楚旭峰晨辉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可绝非如他说的这么简单。
&bp;&bp;&bp;&bp;‘冬蝉’的那位姑娘已经化回了皇帝的‘摸’样。 接着,旭峰晨辉和陈隐退出了御书房。三皇子走到‘门’外时还煞有介事地对内朗声言道:“父皇,儿臣就先告退了。”
里面也很配合地回道:“去吧,莫要忘了今夜到御‘花’园,朕会叫御膳房备好酒菜。”
“儿臣定不会忘记。”
陈隐跟着三皇子在皇宫中穿行,别看旭峰晨辉已是有数年未待于皇宫中,可在里面行进却是轻车熟路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
两人所去处,应该算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了,陈隐是这么觉着,因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宫中哪怕是一个的下人或‘侍’‘女’,就连‘侍’卫也是少得可怜。
“三皇子,我们是否已是出了皇宫?”陈隐实在忍不住问道,因为他已经觉着此处近乎是一片死寂,完全跟皇宫无法联系在一起。
“当然是还在皇宫中,”旭峰晨辉并不诧异陈隐的疑问,解释说,“这里是皇宫的禁区,非皇帝和指定之人,是不能踏入此处一步,否则直接会以死罪论处。”
说完,三皇子从袖口掏出一张黄绸,在陈隐面前晃了晃,说:“纵然是皇子,也必须得有父皇的手谕方才能入内。”
两人进到一个小院中,院内有一池小水,周围没有任何植物,内里也没有一只游物,而小池后面就是一间房屋,‘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面无表情。
旭峰晨辉将手谕‘交’给其中一人,那人认真看后,点点头,不说一字,打开房‘门’,将两人让进了屋内,复又迅速关上。
房间也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家具装饰,仅中间地下有一‘洞’,‘洞’前阶梯向下延伸,借着一路的火炬光辉可以看到一直绵延到很深的地方。
三皇子看陈隐神‘色’踌躇,便对他说:“不必担心,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爹的师父就被关在这下面。”
陈隐清楚阶梯的尽头是什么地方,但为了不让旭峰晨辉看出来,仍旧装作犹豫地点点头。而他若是不从这阶梯走下去,还不知道原来孙爻是关在地下那么深的位置。
阶梯的尽头便是一个钢铁的大‘门’,旭峰晨辉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陈隐看到锁芯都有了一些锈迹,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人从这道‘门’中进去过。‘门’的后面陈隐就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关押孙爻的那间长方形牢房。
“孙前辈——”旭峰晨辉站在‘门’口朝内喊了喊,“孙前辈可在里面?”
“哪个黄‘毛’小子,在那里‘乱’唤!”里面传出孙爻地声音,底气十足。
“看样子,活得‘挺’好,”旭峰晨辉转眼看了看陈隐,取下‘门’后的火把,小声笑道,“走吧,去见见你的师公。”
陈隐没有回话,紧跟在三皇子身后,一直走到牢房尽头。
孙爻和之前一样,仍旧被铁链拴住‘腿’。
“我还以为就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还是两个——”孙爻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脸面向墙壁,并未转身对着他们,“刚才喊话之人,是皇帝老儿的老三是不是?”
“前辈好眼力。”
孙爻缓缓翻了个身,正向两人,‘露’出两个黑窟窿,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好眼力,能到这儿来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子,皇帝已没那么年轻了,他的儿子中老大、老二,都不会来此,不就只剩你这个老三了。”
“看来孙前辈人是待在这深水池地牢,但对外面的人事却是了如指掌。”旭峰晨辉恭维道。
“仅是常有老友来与我谈心罢了,一个不该来的人,若是你老子好奇,倒可以去查查是何人,”孙爻并不吃旭峰晨辉这一套,“不过,你身旁这另一个是何人,我却猜不出。”
旭峰晨辉朝陈隐扬了扬下巴,让其自己介绍。
“晚辈名叫陈隐,请前辈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陈隐——这名字倒是在哪听过——”孙爻坐直身子,两个深邃空‘洞’地窟窿直直盯着两人。
“他是前辈的徒弟陈衣殷的儿子,”旭峰晨辉解释说,“前辈过几日就能同他一并离开京城。”
“哦?”孙爻稍微有了些兴趣的样子,身体前倾,“来,让我‘摸’‘摸’,看是不是衣殷的儿子。”
陈隐凑过脸去,孙爻两手‘摸’着陈隐的面额,有些微颤抖,但很快,他收回手去,朗声一笑:“黄口小儿!真当老夫在这地牢中待久了、两眼失明,就好诓骗?”
旭峰晨辉没想到孙爻会是这反应:“孙前辈,是什么不对?怎说我们诓骗你?”
“我不管这人是不是叫陈隐,但他不是我徒弟的后人,”孙爻一下子又懒散了起来,“我也不知你带此人来我这是想求什么,不过我都没有兴趣,能不能离开此处对我来说,已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倒不如一直老死在这里。”
“前辈,恐怕是您‘弄’错了,您再‘摸’‘摸’看。”旭峰晨辉依旧不放弃。
“不必了,”孙爻摆摆手,“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无论是你有事求我也好,还是皇帝老儿有事求我也罢,我都不会帮忙。”
陈隐一直不开腔,对孙爻的也不置可否。他看向旭峰晨辉,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办。
旭峰晨辉示意其先不要急,自己则走前一步,语速平缓的说:“孙爻前辈,实不相瞒,我即将登上皇位,而继位之时,首要所做就是弥补父皇当年所犯之错误,其中一件就是毁掉那五枚魂‘玉’。”
旭峰晨辉刚才所说,算是自两人进来后,真正让孙爻有一丝吃惊的话,他迟疑片刻,才开口问道:“如何毁?”
“将五枚魂‘玉’合到一起,一并扔进裂点之中。”旭峰晨辉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我看你身上没有衍力,难道你不想入魂这五枚魂‘玉’?”
“不想,我只想治好这天下,而此五枚魂‘玉’于天下来说只是灾祸罢了,”旭峰晨辉见孙爻似有些动摇,便继续说道,“现在朝廷已经收回了四枚魂‘玉’,其中一枚便是当日你徒弟带走的那个——”
孙爻骤然打断他的话,问道:“你们是怎么得到那枚魂‘玉’的?”
“正是陈隐献给朝廷的——那是他父亲的遗物。”旭峰晨辉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陈隐身上。
&bp;&bp;&bp;&bp;“拿来我先瞧瞧。 ”孙爻伸出手。旭峰晨辉点点头,陈隐将木盒放到了孙爻的手中。
孙爻虽然看不见,但仍旧将木盒放在手中琢磨了半晌。
“前辈,这东西可有错?”旭峰晨辉问道。
“的确是衣殷的衍力——这木盒的形状也却实是——”孙爻转脸看向陈隐那个方向,“你说是你父亲的遗物?”
“恩——”陈隐不知道该如实回答还是陪着孙爻一并装下去,“是…是…”
“你父亲有说他如何得到此魂‘玉’的否?”
“没说,”陈隐决定只言一半实话,“待我记事起,父亲就已经不在身边了,母亲也没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更是没怎么提过此物。”
孙爻沉默片刻,将木盒扔回给陈隐,转而问面向旭峰晨辉:“你如何确定木盒中的魂‘玉’就是那五枚中的一枚?”
“难道不是?”三皇子略微迟疑。
“你问老夫,老夫也是说不清,当年我与徒儿事先就备好了十个相同的盒子,里面放着各种魂‘玉’,以同样的限制,先一步散放于各地,”孙爻冷冷地说,“盒外皆有衣殷的衍力,所以,我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是真的那枚还是假的。”
旭峰晨辉立马顺水推舟道:“那前辈打开它不就知道了。”
“我哪能打开,”孙爻笑道,“你不是说这小子是我徒弟的儿子,那你大可让他试试打开此盒,衣殷的限制衍力虽然强,但是也非是不可化之,其血便是强解衍力之物,若此人为他亲子,同根同脉,必定能化之。”
“那得要多少血?”三皇子问道。
“不多,点滴即可,”孙爻打了个哈欠,“你让他试试吧,若能成功再说后话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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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玄心和王爷在军营的帐外散着步,这里并没前军营那般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看了几眼王爷,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还是不明白!王爷为何会把我好不容易从京城盗回来的魂‘玉’,送给了他人!”
“卓将军,你我就挑明了话说,”王爷背着手,一面闲庭信步,一面看着军营外的风景,“我军胜此丈的几率有多大?”
“十拿九稳!”卓玄心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不是我夸大之言,前有武志炎将军冲锋陷阵,左右两翼各有一军奇兵,三路围剿,我所领中军直捣黄龙仅是反掌之事。”
“我不是说这一战,而是整个战事:全军入关,进得中原,攻陷京城——”王爷不疾不徐地说,“这一切下来,胜率有多少?”
卓玄心一愣:“这——这之后的事——定当全力以赴,若要求个胜算,可还真讲不出来——”
“我来告诉你胜算多少,”王爷停下脚步,两人立在一个沙丘之上,眺望着前锋营方向,“不足一成。”
卓玄心肯定不服,但是王爷既然如此说,必定是有其原因。玄心也不着急,而是抱拳一问:“愿听王爷详解。”
“百兽庄、陈隐之事已是让皇帝的威信大受影响,顺义举旗,此逢天时;而此役战线紧靠我方,黄沙大地,我军势勇,此逢地利;五湖四海来此参军之义士,久抑之心,势如破竹,此逢人和,”王爷说着,指了指前军营方向,“天时、地利、人和,尽在前方,边关这一战我信必是大获全胜。”
卓玄心放心一笑,想必刚才王爷定是说错了:“那就是了,刚才我还道王爷居然说不足一成,可真是差点泄了我军豪气啊!”
“的确是不足一成,我刚才所言大获全胜仅是第一战,也只这一战能有手到擒来的把握,”王爷依旧不慌不忙,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般,“而之后入到中原,我们首要失掉的便是地利——”
卓玄心这下可按耐不住了,打断王爷的话,道:“这我可不同意,待全军入了中原,我便会让左右两翼奇军合为前锋军,他们大多对中原地势熟悉,虽说我们不再占地利,但也算是一半一半,却也不可说是失掉了地利啊。”
“当然是失掉了,因为接下来不久,你所谓的那两队‘奇军’,会分崩离析,留下的也至少有一半是各怀鬼胎,”王爷有过前车之鉴,他看着卓玄心娓娓言道,“这点你得明白,他们之所以加入马丝国的军队,仅是因为马丝国要攻打中原,并无其它,而他们为何要攻打中原,你我不得而知,所以进到中原后,我军地利会随着人和一并消去,更有甚至,或许会成为我们致命之处。”
&bp;&bp;&bp;&bp;“王爷所言是有些道理,”刚才那一席话让卓玄心犹如醍醐灌顶,霎时明朗许多,但仍旧存有疑问,“可是这跟王爷将魂‘玉’‘交’给陈隐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如此做能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得到最好的结果,”王爷回道,“至于如何,你到时自然就会知道。”
“不便现在说?”
“只是希望你能全身心投入此战,其余的东西时候一到你就能知道,”王爷伸了个懒腰,说,“对了,先锋军中弥漫开的病疫,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反复‘性’较强,之前天罗庄找人配出的‘药’,本来起了作用,现在好像又反弹了,所以已是‘交’由聚贤庄的医师们配置。”卓玄心仍旧好奇王爷为何要将魂‘玉’‘交’给陈隐,不过倒是较之前于心中有了个底,至少知道王爷这么做是有所考虑的。
“对面的情况呢?”
“据探子来报,跟我们如出一辙,”卓玄心说,“这病疫像是阶段‘性’的,两方都是时好时坏,武将军也暂时未要求增兵援助,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源头呢?”
“还不知道,没有查出来。”
“那现在为止我们有多少人染病?”
“恐怕三万先锋军中,有一万左右都已染病。”
王爷点点头,思索一阵说:“点兵两万,补进先锋军,武将军不要兵,我们就悄然补于他,如此,便可奇袭!”
“明白!”
“让那些染病的士兵全部退进中军营来,”王爷继续说,“就在我们现在所站这位置,立刻筑一新营,与总营隔开,专供染病的士兵休养。”
“王爷所想果然料事周全!”卓玄心并非是在拍马屁,而是真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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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门’的人在这一次定华之行中,所遇天灾**可谓损失惨重,大伤元气。
谭永静带着出外的玄月‘门’弟子回山,已是有了些时日,他在回山的第一日,就找到了令银,重新恢复了执法堂。没过多久,派内那些‘混’‘乱’无章的事,被执法堂令银堂主安稳了下来,而忽缺的掌‘门’之位,也经过执法堂首肯,由谭永静担当,全派弟子无一反对。
“掌‘门’,之前师‘门’不幸,祸事不断,以至玄月‘门’险些分崩瓦解,当时顾忌太多,不好再生事端,而如今我派局势已稳,是否应当考虑上报朝廷,‘侍’卫司所做之事?”令银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谭永静问道。
“师兄,我正打算予你讲此事,”谭永静睁开眼,将桌案上的一封信递给了令银,“这是今早朝廷让遁术师送来的信,据说每个‘门’派都有收到——”
“哦?”令银接过信打开一看,立马惊道,“言鹰死了?”
“朝廷是如此昭告,但也不知是真是假。”谭永静说。
“真假如何,要想知道倒也不难,”令银将信放回桌案上,“去看看便知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也是这么想的,玄月‘门’新立我为掌‘门’,照规矩我得上京面见皇帝,”言鹰说,“若是言鹰未死,那么我们便将其罪呈告皇帝,让天下人知道,若是死了,我们便正巧履了面圣之责。”
令银想了想,点点头赞成谭永静的想法,问道:“那掌‘门’何时出发,带几位弟子前往?”
“当时朝廷来找我们要人助战,是要几个人?”
“八到十个,”令银目不转睛地看着谭永静,说,“莫不是你打算——”
谭永静赶紧摇头:“我定不会让玄月弟子参与战争,只是若我带足八人,朝廷便会认为我或许是有心助战,届时搞清楚言鹰是否还活着,会方便许多。”
“但朝廷若是强行要留你们,你该如何?”
“不会,”谭永静成竹在‘胸’地说,“现在边关战急,据说统帅都还未选出,朝廷是不会多废心思管我玄月‘门’这几人去留的,况且此次几个大派都已派人入京,皇帝为稳我们这些江湖‘门’派之心,又怎会做出‘逼’迫之事。”
令银叹了口气,说,“若要上京,尽早为妙。对了!”令银忽然想起一事,“听说定华派的陈隐去了京城,田婵‘玉’恐怕也在京城,到时你们上了京城,若是见到田婵‘玉’,务必将其带回玄月‘门’来。”
“田婵‘玉’?是四阶那个‘私’自逃离玄月‘门’的小姑娘?”谭永静问,“是要把她带回来,听候执法堂的发落?”
“并非如此,万不可强求,”令银说,“我玄月‘门’如今人才凋零,莫小看这个四阶的弟子,恐权栋和凌青夕皆非她对手。”
“江湖盛传,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执法堂不管‘门’规了?”谭永静是坏笑着看向令银,“可不像师兄的作风。”
“当初也非尽是她之错,的确是我们玄月‘门’低视其能力,险些埋没了人才,”令银不无感慨地说,“之前我还与她见有一次,并未走上歪魔邪道,反而是正气凛然,这正是我们玄月‘门’现在的弟子最缺少的,况且执法堂一日没有审她之罪,她都仅是玄月‘门’犯了‘门’规之徒,所以带她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尽力而为,”谭永静明白令银的意思,不再玩笑,“此次上京,主要的‘精’力还是在言鹰身上。”
令银点点头:“何时出发?”
谭永静算了算,说:“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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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在自己手指上轻轻划了道口子,旭峰晨辉和他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口的血滴到木盒之上。
满满期许、屏气凝神半晌,却是未见任何的反应,木盒仍旧是无法被打开。
“别试了,化不了,再怎么‘弄’也是化不了,”孙爻虽然看不见,却也是知道现在的情形,“只能说你与我徒儿血脉不通,你们走吧,于此多待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陈隐明白这是孙爻在跟他划清界限,不想让旭峰晨辉以此胁他去找第五枚魂‘玉’,所以陈隐对孙爻的话也不反驳,仅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可还有其它办法?”旭峰晨辉没有去看陈隐,而是直直问向孙爻。
“有啊,衍力皆是有耗尽的一日,我徒儿的衍力同样如此,”孙爻掐着乌黑的手指算了算,说,“算下来,他的衍力也就在这几年就会化去了,你大可等到那时。”
“那敢问前辈,具体是几年?”
“这我就不得而知,兴许一年,兴许五年,”孙爻笑道,“不过,你年纪尚浅,定是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孙爻这话说来讽刺,谁都听得出。
旭峰晨辉却并不在意,因为孙爻的答案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但是他目前也没有别的对策,不好紧‘逼’对方,这种窘境是他之前未曾料到,所以也没心思去理会冷言冷语。
他也清楚现在多留此处也没用,便是朝陈隐摇摇头,抱拳给孙爻作了一礼,说:“我明白了,多谢孙前辈指点,今日便是不打扰了,我应允之话依旧会算数,定会还孙前辈自由。”
“无妨——”孙爻摆摆手,一副豁然之态,“少来此处搅我清净便好。”
陈隐看了眼孙爻,心里五味杂成,可是孙爻却是打了个哈欠,便转回身躺了回去。陈隐也只有不做一声地随着旭峰晨辉离开地牢。
两人已是离开小院有一段距离,一路过来都未说话,这时旭峰晨辉突然开口问道:“你如何看?”
“什么怎么看?”陈隐不知三皇子具体指的是哪一点。
“孙爻所说的那些话。”旭峰晨辉言语正常,没有一丝急躁或是被戏耍的愤怒。
陈隐想了想,说:“我也不知,不过以我记得的事情来讲,母亲确实从未提过父亲有过什么师父之类的话,也同样没有提过这枚魂‘玉’究竟如何。”
“那时他正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你母亲不提他和此‘玉’也是情理中的事,”旭峰晨辉像是已经确定陈隐就是孙爻的徒孙似的,“但是我不明白,照理说,孙爻若是见了你,就算是再想掩饰,这么几十年的等待,他多少也会有所动容,但他却一直都如此平静——”
“或许我真不是你们口中那人的孩子,”陈隐耸耸肩,说:“我的血也确实打不开这个盒子外面的衍力。”
“他的话,不定是真还是假,”旭峰晨辉拿出木盒,缓缓说道,“你是否是他的徒孙,这木盒中的魂‘玉’是最有发言权力的。”
“但是若这木盒中真如刚才那位前辈所讲,是假的魂‘玉’——”
“不会,”旭峰晨辉摇摇头,“这铁定是真的,此木盒是皇家所造,用的是清月山中的千年艺木,仅此一根,做了父皇寝宫的‘床’榻,剩余的边料制成了五个木盒,这世间怎会还有另外十个,孙爻如此说是为何——我还真未想明白——”
倘若旭峰晨辉知道之前孙爻就跟陈隐是见过了面,那么此刻他也不会这么绞尽脑汁。
陈隐依旧装傻充愣,也是做出困‘惑’之状:“我只是知道此木盒在我记事起就放家里,实际上我父亲如何得到的,我同样也是不知。”
“好吧,就先暂时如此,”旭峰晨辉叹了口气,说,“今早普虚说你定华派的同‘门’们已经到了京城,现住在‘老枯树’客栈,你帮我做的事也已做完,你想离开便离开吧。”
陈隐抱拳躬身一谢。
“不过,我倒希望你能多在京城待上几日,”虽然这一路都冷冷清清未见人影,但旭峰晨辉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于我登基后再走不迟,因为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功劳——”
旭峰晨辉这么说,陈隐实觉不敢当,赶紧回道:“皇子过奖了——我也不急,可先跟定华派的师兄师姐们在京城待上几日——”
“好,”旭峰晨辉笑着点点头,“令牌你还是拿着,准你随时入宫。”
陈隐应下,心中大舒了口气,旭峰晨辉并没有是想方设法的要留他,所以在多于京城待几日实际也是无妨,正巧问问定华派来的师兄弟,瑛璃和婵‘玉’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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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赤水并未因对方是个小姑娘,就手下留情,反而因对方矫健的身手,越攻越猛,一套行云流水总出了十余招,未顿一下————白光不间断掠过,是赤水的剑锋,不是剑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剑锋,纵然手中仅是只有一把剑,却真是一招十剑并出。复制网址访问
胥芸钰一直左闪右避,不敢怠慢,愣是完完全全躲过。
赤水见状,不恼反乐,她已经是有十年未遇过如此的小姑娘,无论对方年纪看上去如何,纵然对方一直只有招架之力,但是在接她剑招时,冷静自若,每一次动身都是恰到好处,若是换她自己来拆这些剑招,恐怕也不过如此。
其实并非是钰婆婆只躲不攻,而是每每聚起衍力,准备反戈一击时,那聚起的衍力就会霎时间被吸出体外,丝毫不受自己控制,所以她便只能暂靠着不断地身形转换,躲着赤水的每一次攻击。
“小妹妹,身法‘挺’好,是否就如此打算把姐姐拖到筋疲力尽?”赤水向前踏有一步,长剑直出,左右上下是陡然现出十多于道剑光,或砍、或劈、或撩…直直冲向胥芸钰。
胥芸钰向后猛撤数步,仍旧是没有脱离剑锋的范围,只得继续后退。但是她一不用敢太运衍力,二不敢用天罗庄的身法,自是没有赤水的剑光快。眼看十数道剑光‘逼’近身边,钰婆婆左右闪遁乏术,只得卯足力向上一跳,但仅是躲过来下面的攻击——
赤水楼主早已是候在了上面,她一跃而下,一把擒住了钰婆婆的手腕,将其拖回了地上。剑光从她们身边擦过,打在前面的石壁之上,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刻印。
“你倒是‘挺’灵巧的,不过若非见你是个小姑娘又是个良才,我早已是不留情面,”赤水收起右手的剑,说道,“哪还能让你蹦跳这么长时间。”
“遮星楼的楼主果然是名不虚传,”钰婆婆丝毫不在意赤水对其的评价,“这世上能擒住我的可没几人。”
胥芸钰是低估了赤水的能力,她虽然对其早有耳闻,但是本以为对方没有衍力,自己也不使用衍力应该差不了多少,却未想到对方能将她‘逼’到如此的境地。不过如此反而是让胥芸钰明白了,不亮出点本事,今次肯定是逃不离了。
“人小口气大——”
“我可要使力了!”钰婆婆手腕骤然一转,猛一回收,似蛟龙出‘洞’般,轻而易举挣脱了赤水的束缚,转身便跃步向后跑。
赤水笑了起来,随即跟步追去:“刚才我出手收敛,不想伤你,若是在不停下,莫怪姐姐伤你‘性’命了!”
“我也奉劝你一句,若是再追不放,我也不留手了。”
胥芸钰回过头,赤水已是快要追上她。她立停脚步,瞬时转身便是右手一掌轰出。
赤水有些惊讶,并非是对方此一些列动作有多快多流畅,而是对方居然会选择与她正面反击,尤其刚才她还觉着这小姑娘行事冷静、果决,就这一霎那却变得如此鲁莽。
不过赤水觉着也想的过,毕竟这人年纪尚轻,难免破罐破摔她没有减速。所以她未躲开,而是迎着便上,在对方的手掌快要碰其‘胸’口时,只轻轻侧身避过,抬起一手扼住胥芸钰击出的那只手的手臂,另一手反拿长剑,用剑柄直击胥芸钰的肩周。
这招虽然看似威胁不大,但胥芸钰知道,只要被打中,最轻也是脱臼。
但这一切都在她的料想之中,让赤水近身,是她所期望的,只有这样,她才可不‘露’全力而限制住赤水的长剑。
胥芸钰略一沉肩,将赤水让得更近,剑柄划肤而过一刹,胥芸钰另一只手已是从下往上向赤水的纤腰上拍去。
赤水见状,悔是自己未料到对方那一掌是在引她,便‘欲’收剑以避之。
可胥芸钰已是抬肩抵住了赤水的挥剑的手臂,让其无法收回手去。
赤水无法,依旧扼住对方的右手,而自己右手手腕稍稍一使力,让手中长剑回往腰间。
这飞回的剑会在胥芸钰拍到赤水腰上的同时,刺穿其手腕。胥芸钰知道,但她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见剑即穿手,手将触腰,胥芸钰却是手形一换,强施衍力于手中,一把抓住了飞回来的长剑。长剑顿时泛出刺眼强光,胥芸钰能感觉到自己的衍力正在被吸入剑身之中,她猛一用劲,将剑掷了出去,直‘插’身后数尺的山壁之上。
这玄石的剑身能吸取对方的衍力,而看此刻的样子,就算已是‘插’入了墙中,那泛出的光芒都未见消减——这光的亮度和持久,是赤水此生未见过的。
赤水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佩剑飞到了几尺之外,还没缓过神,对方被擒住的那手忽然散出一股强力,赤水是毫无抵抗,整个人被震开了五步有余。
“赤水楼主,我说什么来着,”胥芸钰缓了口气,笑道,“剑是把好剑,不过看上去却是没办法一口气吸走太多的衍力——”
赤水稳住身形,她微睁双眼,注视着胥芸钰:“你的衍力究竟是哪一个境界?”
“百寂、十荒,谁知道呢——”钰婆婆学着赤水刚才的口气说道,“若是再追,便莫怪我伤了楼主的‘性’命。”
赤水抬头看了看‘插’在石壁上的长剑,仍旧是光亮不减:“一合之境——”
“上官赤水楼主,”钰婆婆没有理会赤水若自言自语般的言说,“我这便是要离开,还望不要再跟随。”
说罢,钰婆婆一个回身,夺路而去。
而赤水并未追赶,愣在原地,盯着石壁上的剑,心绪有些‘乱’。
上官赤水——已是有数十年未有人这么称呼她了,依照面前小姑娘的年级,知道她是遮星楼楼主赤水就已是有些让人惊讶,更别提刚才居然居然称呼她未上官赤水。
“赤水大人!”
一个遮星楼的‘女’子唰得一下出现在赤水的身后,大喘着气,像是找了她许久:“刚才——刚才有个中原的人送来封信,说是定华派月掌‘门’给您的——”
‘女’子喘着气起身将信递给赤水,也是瞥见了石壁上的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剑,是大人的剑,怎,怎的到那儿上面去了,是有谁人袭击了大人?”
赤水摇摇头,轻轻一跃踩着石壁取下仍旧发亮的佩剑,将其收入剑鞘:“那人可有离开?”
“没有,暂让他待在帐内。”
“带他来此见我。”
“来这儿?”
“对,速去带来,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bp;&bp;&bp;&bp;空游和尚一行人是好不容易走出沙漠的边境,终于是到了一直望眼‘欲’穿的蓝绿‘交’织之地。
这里地形奇异,一眼望去,绿‘色’似尽是山林草木,而蓝‘色’则是遍布其中的溪水,它们皆朝着同一方向流淌淌。
“我带几个弟子去找些可以饮用之水和食物回来,”一群人刚出沙漠,前脚踏进绿地,后脚公孙浅就迫不及待地说,“我看天罗庄的人就算来追,也不可能追这么远,而且我们也不知余下这一路,多久才能寻到村落人家,现在大家都要死不活的,不如就在此休息一下吧。”
“我看行,就在此暂歇一日,难得离开那个倒霉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去什么马丝国了,搞的我满脑子都是沙子!”许天镜附和道。
“既然公孙掌‘门’带人寻饮用之水,那其余各派的弟子们就在此先做休息,”杜西楼也赞同在此一歇,“我们几位掌‘门’就打整一下这地方,生堆火腾个休憩之地,以备过夜。”
“等等,我觉着先入了南海之地的腹地,再做停下休息为好,”空游和尚不同意,他认为再深入些要保险,“毕竟都赶了那么长的路了…”
“大和尚,我们又不是出家人,可没你那种毅力。”这一路上唯有这一次,除空游和尚外大家意见如此统一。
空游和尚一看如此,连自己的几个小弟子也是一脸期许地看着自己,只得点点头:“不过依旧不可掉以轻心,莫要最后前功尽弃。”
“那便轮流值守吧,”许天镜说,“既然大和尚你毅力好,你到时就先负责值头一班。”
“无妨…”
一群人很快分好了工,之前的一系列疲惫,在离开黄沙地之后便似消去了一大半。有些没有分配到任务的小弟子,直接脱衣跳进了溪水之中,好不畅快。
看到他们如此,纵然空游和尚依旧有丝担忧,但也只得随它而去了。
而在他们一群人来路之处。
兴姬连夜追赶,沙石中已是能清晰辨出他们一群人的行迹。虽然黄沙弥漫,很多足迹都被覆盖,但凭借在天罗庄中学到的本事,余下的那些痕迹对她来说已是足够寻去。
以面前这一摊脚印来说,兴姬能断定她与那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只剩几十里而已,而向前几十里,应该便是到了南海之地,而自己并未去过南海之地,若是不赶快追上,待他们入了南海地的深处,自己可就不好找了。
于是兴姬加快脚步,之前是半里路停一次确认脚印,现在是两里路才停一次,虽然如此容易出错,但为了追赶时间,她也不得不赌一把。
幸而之后这一路她都能找到脚印,且是越来越清楚,而那分外引人瞩目的蓝绿相间之地,已是离她不足百尺。
“好了,看来是追对方向了。”
与大漠中不同,南海之地的泥土松软,脚印会被十分清楚且长久的保存下来。在此处找到脚印,对兴姬来说跟找到了他们一行人没有什么差别。
她未做多停,跟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便往前奔袭。
此刻太阳已经下山,兴姬已经无需再看脚印,因为就在她面前便是一堆快要熄掉的火堆,而火堆四周有很明显人为清整过的痕迹。
兴姬能够确认空游和尚那群人在此待过,但却另有一事让其更为‘迷’茫:
在这个临时的营地中,有打斗过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激’烈,但空游和尚的那一串散落一地的佛珠却是格外引人注目,而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说明当时应该是有许许多多的人站在这儿,人数远不止空游和尚他们那群。
兴姬在四处看了看,有些地方有一点点的血迹,但没有见到一具尸体,而营地外围的脚印已是被人故意破坏掉了,兴姬无法再往外跟去。
“不会是他们故意如此,就算是知道我在身后追赶,也不至于这么做——”兴姬若有所思地‘摸’着树干上的刀痕,那是才留下不久,最多也就两个时辰左右,“南海之地虽然归中原朝廷,但是这边没有驻扎军队——而且这群人怎么说也是都有些衍力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带走他们。”
兴姬正一面闷头想着,一面绕着营地打转,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却是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找了些事做,兴姬可不愿就这么放弃——既然没有一具尸体,那么说明他们仍旧是一大群人,虽然这里四通八达,但是一大群人,应该还是比较容易找到,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不长,我可先往一方赶一会儿,若是见不到人影,再换方向。
兴姬,下了决定,回身走到火堆旁,捡起几颗佛珠,选了个方向便闪身奔去。
&bp;&bp;&bp;&bp;“赤水大人,定华派那位小哥带来了。 ”
“在下见过赤水楼主。”定华派的那个信使毕恭毕敬地作了一礼。
赤水转身打量了他片刻,问道:“你可是会遁术?”
“回楼主,在下的衍力是气盾之术。”
“我要你拿一样东西给月疾风看,立马出发,‘花’得了多长时间?”
那人想了想,回道:“来时‘花’了半日,但主要是寻路有所耽搁,我想若是要回去估‘摸’用不了半日。”
“好,好,”赤水点点头,将佩剑连鞘一并解下,“你待会儿回话去说,月掌‘门’信中所提之事,我已知晓,另外将这把剑带给他。”
“是,”那人接过剑,复又问道,“楼主可还有什么要吩咐?”
“速去!”赤水摆摆手。
定华派的弟子点点头,迅速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戚烽几乎把定华派走了个遍,现在心里是火急火燎地进到养‘药’涧中,而涧中只有铜起和另一‘女’子,铜起是之前已向掌‘门’禀报过,养‘药’涧中这个‘女’子是中了他的毒伤,而来此疗伤的,所以戚烽也就没有多问。
戚烽让其将铜起叫了出来,一见面便问道:“铜起,你可见着戚瑛璃了?”
铜起摇摇头:“不是说你知道吗,她跟着——”
武絮用手肘戳了戳铜起,皱了皱眉。
“她跟什么?”
铜起看了看武絮,武絮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进房中。
铜起知道戚烽已经听到自己说的话,而武絮又一声不吭地走了,若这个时候再不言,戚烽肯定不会放过他:“她说你们都知道,她跟着上京城去了——”
换作以前,戚烽最多也就是生气,然而这次可没那么简单。她没有再多留,立马奔出养‘药’涧,把一头雾水的铜起扔在原处。
戚烽直奔月疾风书房,也不管月疾风的书房中是否另有他人,便是推‘门’而入。
而月疾风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书,戚烽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他缓了缓神,问道:“你怎么了…”
“抱歉——掌‘门’,我要出山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戚烽犹豫了一下,说:“瑛璃又跑出去了。”
月疾风一笑,松了口气:“我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出去就出去了吧,又非头一次了,多半是跟着上京了。”
“的确是,”戚烽一愣,本还怕直说瑛璃不守‘门’规独自下山月疾风会发怒,不想对方却是丝毫不当回事,“恐怕是悄悄跟着跑去京城了。”
“那便随她去吧,陈隐也在京城,还有另外一个姑娘陪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里唯有戚烽知道瑛璃身怀有孕,所以她是万没有月疾风那么豁达:“这次可不行,请掌‘门’容我去将其带回来!”
“从前几次都未见你如此…今次怎么…”月疾风困‘惑’地望着她,正要往下问,却听‘门’外一阵叩‘门’声。
“掌‘门’!遮星楼楼主有信送回!”
“遮星楼楼主?”这下反而是换戚烽困‘惑’了,“这时候?”
“恩,瑛璃的事情稍候再谈。”
“可是——”
月疾风没待戚烽回答,便对外应道,“进来。”
来人推开‘门’,是定华派的那位送信弟子,戚烽见人已入内,便也就不再好再说瑛璃的事,立在一旁看着那个弟子将一把剑放到月疾风手上。
“这是?”月疾风拿着剑看了看,“是赤水的佩剑,她叫你拿回来的?”
“恩,是赤水楼主从腰上取下的,她想让掌‘门’看看剑上残留的衍力。”
月疾风将剑拔出了鞘,戚烽也凑了过去,剑身泛出弱弱的亮光。
“什么意思?”戚烽不知所谓,“这剑怎么了?”
月疾风先没有向戚烽解释,而是问向那个弟子:“赤水将剑拿给你到你回来总共用了多长时间?”
“最多也就两个时辰左右。”
“两个时辰…”月疾风转眼看向戚烽,说,“这把剑是由玄石所铸,现在剑身上的光就是它吸走的衍力,而通常这光也就能亮堂半柱香左右,纵然是我的衍力被此剑吸走,也仅一炷香时间,剑身便会将其抹消殆尽,而现在这上面的衍力已是有了两个时辰,却仍旧泛光…”
“就是说有一个人的衍力远高于你,”戚烽打断月疾风,说道,“然后赤水遇见了她,现在想让你看看是否认识。”
堂下的弟子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月疾风愣了愣,有些尴尬地对那弟子挥挥手:“你先去休息,不定很快就要让你再去一趟马丝国。”
“弟子遵命。”
那位弟子退出后,戚烽看着月疾风,问道:“是否要将若心叫来?”
“别,”月疾风看着手中的剑,“她要看到了这把剑,还不闹翻天了,你看下这上面的衍力是什么境界。”
“是一合之境,”戚烽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瑛璃的事——”
“那边你就放心好了,她们离开时我知道,我已招呼弓双婷他们照顾好她了。”月疾风说。
戚烽仍旧不放心:“但是——但是——”
“没什么但是了,别人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了,”月疾风将剑‘交’给戚烽,说,“这上面的衍力你可认识?”
“在江湖上一合之境的并不多,”戚烽拿月疾风没有办法,只得强迫自己暂时安心不想瑛璃的事,“此衍力中‘阴’柔之气强盛,应是个‘女’子,而一合之境的‘女’子,我仅知道一人,但她已是有十数年没有音讯——”
“是谁?”
“胥芸钰,但照理说现在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而且赤水楼主应该会认识她。”
“胥芸钰——”月疾风想了想,“我好像是听过这名字,她可有儿‘女’什么的?”
戚烽摇摇头:“不知道。”
“你跟着去一趟马丝国,把剑带上,跟她说我也不知晓,然后你助赤水找到此人,”月疾风命道,“既然赤水会这么着急将剑送来,让我辨认,此人必定是做了些不得了之事。”
“可——”
月疾风知道戚烽还在想瑛璃的事,便安慰道:“瑛璃那边我知道了,我会写信一封叫人遁去给陈隐,让他知道瑛璃跟着去了。”
&bp;&bp;&bp;&bp;实际上月疾风当时并未让弓双婷她们照顾好戚瑛璃,他也根本不知道戚瑛璃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定华山,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让戚烽一直纠结于此事。 但写信这事,虽是被‘逼’无奈,月疾风实觉不必如此,但也只有当着戚烽写完送出去,这样才能让她安下心来。
京城这边,定华派选出的弓双婷、银涛、豹洪、晨墨灵、江月‘花’、角跶六人已与到了客栈中,这些人陈隐基本都认识,在客栈里见着了他们也都不怎么拘谨。
“银师兄、豹师兄、角跶师兄,”陈隐先做了一礼,“别来无恙。”
“陈师弟,这可是要进朝廷当大官的样子啊!”豹洪使力拍了拍陈隐的肩,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莫要开玩笑了,”银涛面‘色’凝重,说,“正巧陈隐来了,去把弓双婷和江月‘花’还有晨墨灵都叫过来,我们得商议商议之后的事。”
“我们来商议之后的事?”陈隐看着豹洪和角跶出了房间,便问道,“掌‘门’之前没有嘱咐什么吗?”
“掌‘门’就只说了不得随其上战场,”银涛言语中有些无奈说,“剩下的就让我们随机应变,所以我们现在是毫无头绪,再待会儿我们就要进宫面见皇上了,希望尽量在入宫前,了解清楚情况,你已是在宫中待有几日,所以只有靠师弟你来与我们讲明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尽力而为,”陈隐实诚地点头应下,然后问道,“对了,银师兄,师弟可否问件‘私’事——”
“可以啊。”
“瑛璃…师姐这几些日子在定华山可有还好?”陈隐吞吞吐吐的问道。
“戚瑛璃啊,”银涛平日里还真不怎么见着她,“我也不知,她是青龙袭堂的弟子,我们几乎见不上面,你待会儿可以问问晨墨灵,他与戚瑛璃还有另一位姑娘走得较近。”
“多谢银师兄。”
陈隐宽心许多:这另一位姑娘就是婵‘玉’了,定是瑛璃带婵‘玉’经常跟晨墨灵切磋武艺,这么说至少是没什么事了。
其余人陆陆续续地进到银涛的房间,寒暄自是免不了的,不过有银涛对场面的控制,很快他们就切入了正题。
陈隐把这几日朝廷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对徐风晨辉的一些了解,都讲了出来,在坐之人无不唏嘘,
“皇帝——”
江月‘花’刚想说话,就被银涛阻止住:“这事,我们不可议论,待会儿进了宫,谁也别提,权当不知晓。”
弓双婷也点头同意,并言道:“虽然掌‘门’没有明说,但实际上我们上京不过是给旭峰晨辉一个人情,所以凡事能不沾惹上便不沾惹。”
“到时银师兄和弓师姐两人进宫面见皇帝,”晨墨灵说,“我们就候在客栈,这样既做到了礼数,又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也行,毕竟人多口杂,而且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至于全部陷入窘境,”银涛点点头,转向陈隐问道,“就是说现在皇宫内是旭峰晨辉说了算?”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陈隐点头回道。
角跶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一开口就是粗声粗气:“陈师弟!那我问个问题!待会儿他们进宫,究竟是见皇帝还是见那什么皇子?”
“是一个假的皇帝,不过三皇子定会候在一旁,所以你们可以完全当成是在跟他说话。”
“好,大致的情况我知道了,”银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弓双婷,“那我俩宜早不宜迟,这就动身进宫面见皇帝,你们就在客栈中待着,一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好,”弓双婷点点头,“陈师弟是在此一起,还是先回定华山?”
陈隐肯定是想赶紧回定华山去,但是他的师公孙爻依旧被关在地牢中,虽然旭峰晨辉说了会给孙爻自由,不过不到最后陈隐是安不下此心的,所以他还是得进宫里去待着。
“我还有些事未办,暂不会回定华派。”陈隐并没有将孙爻的事情告诉他们,毕竟这属于‘私’事,且不会关系到定华派的安危。
“师兄师姐们都在,若是要什么帮忙的尽管开口。”豹洪一副长辈的‘摸’样,尽管他知道陈隐的名声和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多谢豹师兄,若有需要一定开口。”陈隐也仅是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但这事他还真未打算将其他人拖下水。
众人东说西说有一阵后,陈隐本想‘私’下再问问晨墨灵一些关于瑛璃和婵‘玉’的事情,但是弓双婷和银涛已在等着,他也就不好多问,至少刚才从银师兄口中知晓了点滴信息,对瑛璃和婵‘玉’那边的担忧已安生了许多。
最后,与留在客栈的几人作别后,他便带着银师兄和弓师姐又往皇宫行去。
&bp;&bp;&bp;&bp;陈隐因为有令牌所以在皇宫中进出无阻,但弓双婷和银涛却不同,几人向守卫说明了情况,等了良久,才有一个老太监出来,将他们三人引进宫‘门’。复制网址访问
“皇上让老奴带两位到御‘花’园的见兰阁静候,还有也请陈大人同往。”
“好。”陈隐明白这定是旭峰晨辉的意思,反正自己进宫暂时也无处可去,便点头下,跟着师兄师姐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三人跟着老公公上了一辆马车。
“这皇宫里的人还真是娇贵,这也要坐车。”弓双婷是第二次进宫,但却是头一次在宫里坐马车。
“这位大人,”老太监谦卑地说道,“御‘花’园离此处有些远,老奴以防几位大人太过劳顿,才备了马车。”
“哦——”
这种卑微的态度有些超出了弓双婷的认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之后四个人坐在车厢内不再说话,任由马车吱吱作响和上下颠簸了好一阵。
“三位大人,御‘花’园到了,”马车停下,老公公看也未看外面,便一边掀开帘子一边说,“请随老奴下车。”
连陈隐都还是头一次进到御‘花’园中,虽然现在已是接近黄昏,但是院中的‘花’草树木仿若‘春’晨一般,让人觉着活力十足的;一条人造的溪水在‘花’园中蔓延左右,老太监领着三人穿过搭于上面的青石白桥,向着藏于园中的一排竹木原石房走去。
“世外雅静——”陈隐这么想着,转眼看了看银涛和弓双婷,那两人看样子也跟自己想法差不离。
老公公把三人带到一间房前,打开‘门’让三人进去。
陈隐稍稍一愣,因为旭峰晨辉的气息是在隔壁房间,那里另外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是皇帝,应该是真的皇帝。
陈隐不动声‘色’,也不询问这位老太监,只是对银涛和弓双婷使了使眼‘色’,将手指放在嘴前,让他们不要多言。
银涛和弓双婷看明白了陈隐的意思,虽不明原因为何,也都是点点头。
三人进到房中,老公公只轻言一句:“三位大人在此稍候,皇上待会儿就会召见三位。”便是埋头退出了房间。
待人走后,陈隐缓步来到侧墙前,墙的另外一面便是旭峰晨辉和皇帝,两人气息平缓。
“陈师弟,你刚才让我们别说话是为什么?”弓双婷见陈隐举止奇怪,便小声问道。
陈隐‘摸’了‘摸’墙壁,圆石极其厚实应该十分隔音,他离开墙壁后压低声音说:“皇帝和三皇子就在隔壁,不知缘何,所以我们还是少谈些话较好。”
弓双婷和银涛相视一看,点点头:“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打坐闭目,待他们过来。”
而在墙的另外一边。
旭峰晨辉也就像打坐般,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父亲,而皇帝一身龙袍坐在板凳上,也是目不斜视地望着他。
他们如此已经僵持了有一两个时辰了。
“父皇,这就是儿臣所言,民心所向,”旭峰晨辉忽然开口说道,“父皇请不动的定华派,现在就在隔壁房间,还有其它几个本不愿帮助朝廷的‘门’派,也都尽数来到了京城——”
“你想说什么?”皇帝也缓缓开了口。
“儿臣是想说,若是换做卓风来做此事,会是什么结果。”旭峰晨辉笑着看着皇帝,语气不疾不徐,也毫无敬畏之意。
“许没你做得好,但至少他不会把自己置于死地。”皇帝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他的手脚上皆被绳索打了解。
“父皇说得在理,”旭峰晨辉点点头,“而且他也不会想将您置于死地。”
皇帝没有接话,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旭峰晨辉‘洞’穿一般。
旭峰晨辉也不躲,就这么眼神淡然地回望着皇帝。
“朕治这天下数十年,自诩难得错看一人,尤是身边至亲,唯你,朕是万没料到——”
“你在这方面的确是做得差强人意,”旭峰晨辉已经丝毫忌讳对方的身份,他对父亲的这一肚子怨恨,毫不遮掩地表现了出来,“父皇所做所为,若是放在百姓人家,也就只是厚此薄彼而已,但是放于这天下,便是在荼毒生灵,旭峰卓风不过是个贪功好利的酒囊饭袋而已,何德何能可治此世?”
“他可是你的兄长!”皇帝终于怒了,“朕从小教你的辈分礼仪,你全忘干净了么!”
“自然是不敢忘,某天我见到卓风将一个不愿在大庭广众下宽衣‘侍’奉他的宫‘女’如何折磨致死,并喜笑颜开时,我便一时一刻也不敢忘了那长兄之礼,”旭峰晨辉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说道,“父皇若是仍旧想不明,那大可将我所做,当成是在阻止兄长犯更多的错误。”
皇帝不怒而威地说:“然而你却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与您本想所为之事相比,儿臣这哪算是滔天大罪——”峰晨辉说到此,房‘门’被轻轻叩响,“进来。”
那个老太监带着几个宫‘女’,端着几盘盘菜和一壶酒站在屋外:“太子、皇上,御膳已备好。”
还未等皇帝说话,旭峰晨辉先开口道:“你拿进来,其他人退下。”
“领命!”那个老太监也应得极快,没让那宫‘女’们进房,便一个人接过酒菜,把她们打发下去了。
“太子——”皇帝看着老太监给自己解开手上的绳索,问道,“你让这些宫‘女’听到此话,是想让她们传的满城风雨,我立了旭峰晨辉为太子?”
老太监就像没有听到皇帝的问话,没有一丝回应。
旭峰晨辉向老太监摆摆手,让他退到一旁,自己则起身给皇帝斟着酒:“相较于白纸黑字,风言风语也有让天下相信之能,不是吗?”
三皇子将酒呈给皇帝,但是皇帝没有接下。
旭峰晨辉放下酒杯,又斟了一杯,说:“孩儿也不瞒父亲了,这两个酒杯中有一个酒杯涂有剧毒。”
“朕当然知道,那杯剧毒之酒,便是给朕准备的。”
旭峰晨辉摇摇头,皱眉道:“不全是,孩儿如今做到此步,实际也很‘迷’茫,究竟是对还是错,毫无头绪,所以,倒不如让上天决定,是让我继续下去,还是还一切原样。”
皇帝默默地注视了他几刻,猜不透他是在想什么:“你想如何?”
“父亲为上,这两杯由父亲先选一杯,另一杯则有我来喝,我相信父亲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要搞清楚,”旭峰晨辉一脸认真地说,“此毒发作会要半柱香时间,而无论你我谁喝到了毒酒,这半柱香的时间里,我会回答父亲所有的问题,事无巨细、真实无欺。”
“若是朕选了毒酒,你将朕谋害于此处,就算御‘花’园大部分都是你的人,但如何能做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待父亲选酒后,儿臣便第一个阐明此事。”旭峰晨辉眼神坚定,让皇帝先做选择,再言其它。
&bp;&bp;&bp;&bp;皇帝也没多犹豫,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其中没有任何异味,只有醇厚的酒香。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旭峰晨辉则将剩下的那杯酒拿起,也是毫不犹豫地喝光,然问道:“父亲认为是谁杀了言鹰?”
“是你。”
旭峰晨辉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是我下的命,但是我哪有这个能耐能杀掉言鹰,我所问的意思是父亲可知是谁人下的手?”
“陈隐。”
“他与言鹰无冤无仇,本来进京就是想让朝廷赦免他的罪,又怎么会再惹是非,”旭峰晨辉说,“杀言鹰的这人,与其能力相当,或更胜一筹,而这之后若是父皇选中了毒酒,他便也会来此为我善后。”
纵然旭峰晨辉没有明说此人的名字,但皇帝已是知道了此人是谁:“你是何时跟贾斯串通一气的?”
“就是在你让天云舒追杀陈隐时,”旭峰晨辉料到皇帝能猜到,便好不吃惊地说,“是人都会有所需,我供他所需,他便还我所需。”
皇帝略一沉思,那次是让天云舒出力去找陈隐,贾斯回来后便是说见到了旭峰晨辉,而当时自己并没有在贾斯身上看出什么异常来。
想毕,皇帝并未问二人之间的具体‘交’易,而是不温不火地说:“贾斯的命,看来朕是非收不可。”
旭峰晨辉未搭腔,也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父亲可问下一个问题了。”
“好,既然如此,朕想要知道,你所做之事,究竟有哪些人参与。”
“太多了——若是父亲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恐怕是做不到,”旭峰晨辉指了指站在他们身后的老太监,“光是冬蝉就有三十余人,且光此一人,父亲就抓不到她。”
皇帝转身看向那个太监,她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作了自己的模样,只是仍旧穿着那套宦官的服饰。
“之前朕让你写诏书时,将朕‘弄’晕的那个‘于显中’可就是此人所化?”
“正是。”旭峰晨辉点点头。
皇帝失声一笑:“是文足羽离开京城后的事?”
“对,否则怎能避得开文大人的结界,”旭峰晨辉说,“真正的于显中,在我回宫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而尸体也是贾斯带出的城。”
“好好好!”也不知皇帝是真心赞赏还是讽刺。
“可解下一个疑问了。”旭峰晨辉并不好奇皇帝的真实想法。
皇帝收住心绪,想了想,看着旭峰晨辉认真地问道:“你这些计划是否从你离宫时就在实施了,你从那时候就打算弑杀你的亲生父亲?”
“不全是,”旭峰晨辉没有丝毫愧疚之情,但语气却是有点氐惆,“我所有的计划当中,最不会也最不愿发生的便是与父亲以命相对,所以我这些年才在游历天下数载,以求回宫时能够远远超越卓风与二哥,配得上皇权的资格,以得父亲的认可,可世人皆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然而在父亲这里似乎并不是如此。”
旭峰晨辉说完,两人都沉默不言,屋内一片死寂,气氛冷若极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皇帝才又慢慢开口道,言简意赅:“卓风可有活路?”
“他没有活路,”旭峰晨辉说,“今日过后,纵然是我不杀他,依旧会有其他人杀他,”旭峰晨辉说到这,失声一笑,“这便是你选出来的太子,还未当上一天皇帝,就有不少人想置他于死地。”
皇帝闭上眼,缓了口气,慢慢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中:“辉儿,你所说无错,不过就像这御膳,卓风喜欢猪‘肉’、司嘉偏爱素斋、而你却喜爱‘鸡’丁,但这盘子却只有一个,若都想是非这一张不可,那盛放了一样菜,另外两样便是要倒掉——”
“父亲,时辰不多,你若不继续问——”
皇帝抬手阻止旭峰晨辉说话,转而自己继续讲道:“你们皆是朕的儿子,朕并非是偏向谁,而是不愿看你们为夺这一席位而自相残杀,所以朕本是想准备三个盘子,让这三种菜各安其位,这样正好可以相安无事,摆齐整桌,可惜是朕想错了。”
“对,的确是你想错了!”旭峰晨辉语气骤然强硬了一些,“天下可不是这个盘,并不是这三样菜相安无事,天下就相安无事!”
“这三盘菜便是家业,若是连家业都管不好,又怎管得下这天下,”皇帝摆摆手,“罢了,是朕在此位待了太久,已是忘记这张椅子的重量与力量,曾几何时朕与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分别——”
旭峰晨辉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沉默不语。
&bp;&bp;&bp;&bp;皇帝忽然觉着‘胸’口阵阵刺痛,一股暖流从心口涌上,可他却硬生生将其憋了回去。 他咬紧牙关紧皱眉头,强忍身体的不适。
这一切都被旭峰晨辉看在眼里,他对皇帝现在的遭遇感同身受,只是没有对方那么严重。
“贾斯、言鹰、文足羽,在朕还未登基时便随了朕,那时贾斯二十岁、言鹰三十岁、文足羽也仅十八岁,”皇帝开口自顾自地说,“朕能坐上皇位,离不开他们三人,他们随我奔走,助我一臂之力于皇兄手中揽下这江山,过了三十年时间的时光,贾斯却是帮你杀了言鹰,甚是讽刺——讽刺——辉儿,今后,在你手中,贾斯和文足羽还能活下几人?”
旭峰晨辉盯着面前的空酒杯,嘴里喃喃重复道:“能活几人…文叔的生死孩儿尚不能定,不过贾斯的话我会将他送去陪你。”
“他知道你太多的事,除之倒是必须——但文足羽,你也定不可留——”皇帝抬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还没说完的话也只得咽回去。
旭峰晨辉没有回话,他紧闭着嘴,因为他也不想让血从那里喷出。
又一阵绞痛涌上心头,皇帝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他控制不住身体里那股上窜的暖流,然,一口血突然从喉管喷涌而上,整张桌子顿时尽是暗红‘色’。
旭峰晨辉虽然仍旧紧闭着双‘唇’,但是已经能看到有那么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渗出。
‘老太监’见状,‘欲’往前,三皇子猛一抬手,摇摇头,让其别过来。然后他目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父亲。
皇帝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不断发出渗人的呻‘吟’。他身体和‘精’神所承受的痛苦被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今日之前,旭峰晨辉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有一天会是这般‘摸’样。
他拿起空酒杯,将嘴里的血吐了进去,接过‘老太监’递上来的半颗‘药’丸,吞进嘴中,然后缓缓闭上眼,等着‘药’效的发作。
片刻过后,旭峰晨辉感觉身体的不适减轻了许多,心跳也慢了下来,唯有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
‘老太监’见他睁开眼,便上前低声言道:“殿下…皇帝已经去了。”
旭峰晨辉从她身侧望去,皇帝的身体依旧蜷缩在一起,肤‘色’发乌,看上去已是十分僵硬。
“通知贾斯来,”旭峰晨辉看着皇帝的身体,有一些伤感有一些虚弱,“我去见定华派的人了。”
“殿下不先歇息一会儿?毕竟这解‘药’殿下是分两半服用,‘药’效不见得稳定。”
旭峰晨辉摆摆手,说:“一切照旧。”
‘老太监’点点头,瞬时化作皇帝的‘摸’样,然后将真皇帝身上的龙袍脱下穿在自己身上。旭峰晨辉不愿多看,便是先一步出了房间,往隔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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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心里打鼓。
才不久皇帝气息在隔壁骤然变得微弱,而之后,更是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现在三皇子正朝这边走来,与此同时皇帝的气息又出现在了隔壁。这所有的一切都让陈隐突然有些紧张。
“银师兄、弓师姐,三皇子来了。”陈隐小声提醒道银涛和弓双婷。
旭峰晨辉叩了叩‘门’,便推‘门’而入。
定华派的三人刚起身。
“让定华派诸位侠士久候了,实在抱歉。”旭峰晨辉便先用江湖上的规矩抱拳作了个礼。
三人也是还了一礼。
“三殿下,”弓双婷小心翼翼地说,“敢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面见皇上?”
旭峰晨辉站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本来之前就该宣两位觐见,但刚才父皇在隔壁房间旧疾复发,虽然很快就恢复,但还是得等御医前来诊治了安能放心,所以还得让两位在此多候一会儿。”
“若是这样,我们明日再来吧,以免扰了龙体。”银涛说。
“不必担心,那病是顽疾,虽然经常发作,却也不致命,闭目半个时辰,服些太医开的‘药’便好,”旭峰晨辉说,“正因如此,父皇才命我来,让两位于此再多等片刻。”
“是让我们三个在此等候?”弓双婷以为是旭峰晨辉说错了。
“两人,是弓姑娘和银兄台两人,”旭峰晨辉笑着说,“至于陈少侠,父皇另有一事要你去办。”
弓双婷和银涛看向陈隐,但陈隐也不知道旭峰晨辉说的是什么事。
“两位在此稍安勿躁,”旭峰晨辉又做了一个江湖上的礼,然后拍了拍陈隐的肩,“随我到屋外一叙。”
弓双婷和银涛就又被凉在了房间里,而陈隐跟着三皇子出了房间。
两人向着‘花’园中心走着,大概走到离那一排房屋有两丈多距离后,旭峰晨辉长吁口气,从袖口掏出一纸手谕,缓缓开口道:“这个你拿着,去将池底水牢中的孙爻放了吧。”
陈隐接过手谕,故作疑‘惑’地问:“为何要我去放了他?”
“因为你定是他徒孙无错,而孙爻之所以当时不相认,我猜想多是出于猜疑,这么些年被关在那里,任凭谁都不可能再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向其施害之人,”旭峰晨辉若有所思地说,“所以,由你去还予他自由,对他重新认真地去审视你会有帮助。”
陈隐点点头,收起手谕没有再说话。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旭峰晨辉侧眼看着陈隐问道。
“什么?”
“你就在隔壁,我们那边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必是也知一二,就不问问我?”旭峰晨辉看着陈隐,说,“我已是将你当做了自己人,若是有疑大可向我问,我不会予你隐瞒,这样也免得日后我们因此而误会或猜疑。”
陈隐的确有疑问,只不过这问题他还真是不敢随意开口。他想了想,吞吞吐吐地问道:“皇上是不是——”
“是,且已改立了我为太子——”旭峰晨辉没让陈隐问完,便直说道,“你所感所想,都没有错。”
三皇子的回答清晰明了,陈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已示明白。
“好了,事情已上正轨,待会儿准备好后,我会跟皇上召见你的师兄和师姐,”旭峰晨辉脸上虽然在笑,但声音却有些疲惫,“你速去将孙爻放出来,带到京城的客栈中安顿好,明日天下将会开始大变。”
&bp;&bp;&bp;&bp;陈隐并不担心旭峰晨辉会做出什么对弓双婷和银涛不利之事,反而他是担心自己没法将孙爻带出皇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他一面走一面想着各种可能,并思对应付之法,以免耽误时间迟则生变。
旭峰晨辉带陈隐走的些七弯八拐的路,陈隐倒还记得,只要越走人越少,那便是走对了。
他这么一路走,遇到巡逻的士兵,便掏出三皇子的腰牌,很快就走到那处深窄冷清的长巷中。
陈隐寻着路拐进那座小院,院内萧条依然,两名守住房‘门’的‘侍’卫见着陈隐进来,一脸警觉,甚至‘露’出了杀气。
“两位稍安勿躁,是三皇子和皇上派我来的,”陈隐赶忙掏出手谕,让两人看见,“这是皇上的手谕。”
见到陈隐手中的文书,那两个‘侍’卫才稍微放松了些。
其中一人走向陈隐,不说一句,拿过手中的文书,展开看了一阵,然后给陈隐做了个手势,让其立于原地不要动。
这次手谕的内容很明显跟上次不同,陈隐虽然没有看,但从这二人的认真谨慎的表现上看,要比上次重要得多。
陈隐也不着急,就这么站在那人所指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等着他二人对信上的龙印做辨别。
两人确认再三,冲陈隐点点头,其中一人打开房‘门’,引着陈隐进了地下。
“这位大人,属下斗胆一问,”陈隐跟在那人身后,一步步下着楼梯,那个人忽然开口问道,“此人在这里关押已有数十年,为何皇上今日会突然放了他?”
“手谕上没说?”陈隐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手谕上并未说明,但这只是属下好奇一问,不便说的话,权当属下多了句嘴。”那人将钥匙拿在手里,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神情紧绷。
“哦,”陈隐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像是三皇子的意思,记得吗,之前我们来过一次。”
那人看陈隐没有怪罪的意思,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属下记得,记得——”
说着两人已是来到了底层,那人打开牢‘门’,将钥匙‘交’到陈隐手中,说:“除了送饭时间,我们是不得入内的,所以得大人亲自进去,属下就在外面候着,若有什么事,唤一声便可。”
那人让到‘门’旁,陈隐接过钥匙便进了‘门’,驾轻就熟地往深处走去。
“前辈,是我。”陈隐低声说道。
孙爻盘坐在地上,脸朝着他,微微一皱眉:“旭峰晨辉让你来放我了?”
“是。”
孙爻低下头,长叹口气:“世事无常,盈缺有数,皇帝老儿也是逃不下。”
“三皇子已经将皇——”
“我知道,万不要多言,”孙爻忽然压低声音说,“他可是知道了你我关系?”
陈隐先摇摇头,后才想起对方看不见,便补充道:“应是还不知,但三皇子对此事却是深信不疑。”
“我也猜到了,这只能是缓兵之计,终归是骗不过他,如今他让你来放我,其一无非就是想让我再认一认你,其二便是一试我的虚实。”
“他的确是说了让你再认我一认,不过无论如何,我觉着正好可乘此机会让您离开这座地牢,”陈隐一直看着‘门’外那人的气息,他的距离很远,一直就未动过,“若是您不跟我走,三皇子定会想出其它方法,到时想走恐怕都走不了。”
“隐儿,你实无需管我,在这最后我还能见着你已是心满意足,所以顾好自己,远离京城。”
“不行,您说我父亲还未死,但恐怕凭我自己的能力是找不到他,若是师公能助我一臂之力,许能让我再见到他。”这是陈隐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以来应对孙爻拒绝跟他走。
孙爻一怔,陷入了沉默。但陈隐感觉到他内心中的翻腾。
“大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了?”‘门’外那人看时间过了良久都没动静,便将‘门’开了条缝朝里喊道。
“没事!这就出来,锁芯有些锈了,不大好开。”陈隐赶忙回道。
“是否需要属下来帮忙?”
“不必!”陈隐转回头,小声对孙爻道,“师公,事不宜迟,就当是帮我——”
孙爻将手脚上的铁链移到前方,说:“开吧,让我这老骨头垮掉之前,再做些有意之事。”
陈隐连忙给孙爻打开手脚之上的链条,一股恶臭铺面而来,他并未在意,而是直接将孙爻给背在身后,大跨步朝地牢外奔去。
旭峰晨辉并未要求陈隐要先将孙爻带去见他,而且陈隐也不打算如此做,他想先将孙爻安顿出了宫,自己再独身回来向三皇子复命,届时就算旭峰晨辉有什么其它想法,也奈何不了孙爻。
他们二人出了小院,陈隐便一运衍力直接闪身飞到宫墙之上。如今文足羽不在京城,他使用衍力,只要避开皇宫内的‘侍’卫,便也是没什么大问题。
而从现在看来,与其说是孙爻是个数十年重见天日,倒不如说是陈隐——他更像是被关了几十年般,在宫内房墙间穿梭,一心只想快些出了这宫城。
&bp;&bp;&bp;&bp;陈隐本想将孙爻‘交’给定华派的几位师兄师姐照料,但是转念一想,两边现在都有自己的烦事缠身,若到时搅在一起便不好了。
他左思右想一阵,却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又不可能让孙爻一人待在客栈中。正逢燋头烂额不知方向时,宫内一院墙中忽然传出一阵说戏之声,陈隐怔有片刻,顿时心中开朗:“对!可以去找他!”
陈隐想到的人,正是常铃乐府的曲伯音。
虽不清楚歆儿姑娘是否康复,也不知对方是否已经回了京城,但此刻仅能想到这一办法,且将孙爻放到常铃乐府中,由曲伯音照料,陈隐也才真能放下心。
陈隐加快身法,二人很轻易便出了皇宫,常铃乐府在京城里算是个大‘门’户,陈隐之前在京城闲逛时就从它‘门’前走过。但他这么背着孙爻去登‘门’拜访有些失礼,便先找了辆马车,为防他们泄‘露’了孙爻的行踪,陈隐付了三倍的价钱,让车夫将车借予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他便将车‘交’还回来。难得能有这么大的主顾,车主爽快应下。
陈隐将孙爻扶进车厢内坐稳,自己则出到外面赶马朝常铃乐府而去。
“隐儿,”孙爻在车厢内问道,“你刚才的身法就是天罗庄的?”
“恩,是。”
“你的释法不同于我见过的天罗纲——”
“这是天韦青前辈在天罗纲上做了进一步改变的身法,与天罗纲是有些差别。”
“天韦青——这小家伙应该已经老得不成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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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皇宫是京城最显眼的建物,那么常铃乐府就应是紧随其后。倒不是乐府有多奢华或独特,只是一上了这条街便能听到绵延不断地乐器与唱‘吟’声。
陈隐寻着声音将马车驻于常铃乐府‘门’前,进出乐府的宾客是络绎不绝。陈隐跳下马,在‘门’口找到了一个乐府的家丁,问道:“这位小哥,曲伯音公子可在府上?”
家丁一脸乐呵呵地模样看着他,问道:“这位公子是要听曲还是约曲?”
“不听曲也不是约曲,在下是曲公子的友人,此趟来京正巧来拜会他。”
“哦,是少爷的朋友,”家丁笑着点点头,“不过请公子在内堂稍候,我家少爷近些日子几乎是闭‘门’不见任何客,所以还得先去通报一声,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陈,单名一个隐字。”
“好的,请陈公子入内稍候。”家丁有礼有貌地拜了礼,引陈隐进去。
陈隐指了指马车,说:“我车还在此,不便进去,这样吧,我就在此候着,若是曲公子要见我,你再来告知我。”
“好的,那么陈公子稍候。”
家丁‘插’在那些宾客中挤进‘门’内,陈隐则回到车旁,对内说道:“师公,待会儿您先在我一友人处歇息,我回宫向三皇子复命辞行后便带您离开京城。”
“隐儿,此处可是常铃乐府?”
陈隐一愣:“对,师公怎知道?”
“几十年了,京城中的乐府能有这般热闹的,只有常铃乐府,”孙爻在车内说,“曲正义与我还颇有些缘分。”
“那就太好了!”陈隐这下算是安了一百个心,就算曲伯音不在京城,他也许还可以找曲正义帮忙。
陈隐还在与孙爻‘交’谈,那位家丁已是跑到了他的身后:“陈公子,请牵着马车随我从侧‘门’入内,我家少爷已在侧院候着了。”
“好,多谢。”
陈隐牵着马,跟着家丁绕过‘门’庭若市的前‘门’,拐了一个弯,进到相对清净的小路上,这里依旧是常铃乐府,不过确实雅静了许多。侧‘门’同正‘门’一样大,‘门’已是大打开,曲伯音已是站在‘门’口候着了。他一见到陈隐,几步上前,抱拳便拜道:“陈兄,快请进。”
曲伯音仍旧是清寡淡然,或说是更甚——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上也写满了疲倦。
陈隐将车拉进‘门’,对曲伯音拜了一礼,开‘门’见山地说:“在下有一事相求,望曲公子帮忙。”
曲伯音将下人都遣散,接过陈隐手中的马绳,一面牵着马车,一面回道:“陈兄与曲某无所谓什么求不求,所以还请少侠直言,我定赴汤蹈火。”
“没那么夸张,”陈隐被曲伯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让曲兄帮我一忙,车上载着一位老人,之前受了朝廷很多罪,今天才被释放,他与我颇有渊源,所以想请曲兄帮忙照看一日。”
曲伯音想都未想便应下,他甚至都没看车内究竟是何人:“举手之劳,当然可以。”
“那便多谢曲兄了,对了,歆儿姑娘现在情况怎样?”
曲伯音摇摇头,却是疲惫一笑:“我每日弹琴予她,相信终归一日她能醒过来。”
马车停在了马棚外,陈隐进到车厢,将孙爻背了出来。
曲伯音刚才是有听到陈隐说此人受了罪,但没想到是这么严重。此时,马棚内的几个家丁见到曲伯音牵着马车,赶紧跑了过来是要接手。曲伯音没有将缰绳‘交’给他们,而是说道:“叫几个人带轮椅来,并为这位贵客在我的院内找处房间,伺候洗漱更衣,再让厨房做些菜。”
“是!”
“不劳烦了,”陈隐赶忙谢道,“我背着去行。”
“无妨,”曲伯音抱拳对孙爻说道,“这位前辈,晚辈待会儿想找陈兄商量些事,可否?”
“小兄弟,你是曲伯音吗?”孙爻侧着头,问道。
“正是,前辈认识晚辈?”曲伯音脑子里搜索着这个人,就对方现在这个‘摸’样,曲伯音就算是以前见过,现在也会认不出来。
孙爻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连你都是个大小伙了!你们二人有什么要谈,便谈去吧,我也确实该洗洗我这快腐于地的身体了。”
常铃乐府的家丁将孙爻接走后,陈隐也不绕弯,直说道:“曲兄,我要先去将马车还给人家,然后进宫向三皇子拜别,待这些事办完,再来找你叙旧。”
“望能耽搁陈兄一些时间,”曲伯音说,“随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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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既然曲伯音这么说,那定是有要紧之事。 陈隐本也就不着急,所以便跟着他将马车停好,一并往另一个大‘门’走去。
之后过了几道圆形拱‘门’,一片粉红‘色’的天地便是瞬间映入眼帘——这是一片桃树林,说是桃之夭夭不过分。
看着陈隐入‘迷’的样子,曲伯音苦苦一笑:“这都是家父当年种下的,觉着如此可以培养我的音律素养,可惜现在却成了我睹物‘乱’心的玩意儿。”
“心境不同罢了。”
“说的是,”曲伯音将陈隐带到一株开得最繁地桃树前,树下面垒着石凳和一石桌,但未尽雕琢,还保留着一大半原始的‘摸’样,“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曲伯音却是半晌都不再说话。
无奈陈隐只得开口问道:“曲兄带我来此必定是有话要说,既然只有我们二人若信得过我,开口直说便是。”
“不瞒陈兄,我有一事,但不可让府内人知晓,而我若是这么一直憋着又甚是苦恼,”曲伯音捻起了石桌上一片‘花’瓣,握于掌中,缓缓说道,“所以望陈兄听一听。”
“但说无妨。”
“歆儿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却是如此不吃不喝不醒不言半月,再这么下去恐也是凶多吉少,”曲伯音叹口气,手中的‘花’瓣捏得更紧,“我想——我希望——陈兄能找你师兄配一副‘药’——可以不必让歆儿继续受苦——”
“你说什么?”陈隐听明白了曲伯音的意思,但是却是不敢也不愿相信。
曲伯音没有再解释。
“千辛万苦救下了歆儿姑娘,为何如今又要做如此决定?”
“让其如此苟延残喘以待死亡,我不忍,而实她也不会愿意,”曲伯音松开手,陈隐瞥见他掌心的‘花’瓣已经被捏碎,“且我也知道当初所说,‘每日为她抚琴便可唤醒她’的话只是安慰之言罢了。”
“定是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陈隐也觉着自己的话苍白无力,“况且若是这般——你自己该怎么办。”
“陈兄放心,我至少在为歆儿报仇前不会了结自己的‘性’命。”
“你想要杀旭峰卓风?”
“做梦都想,但却是不能,否则全府上下百余号人都得因我而丧命。”
陈隐忽然有了个点子,:“曲兄,实不相瞒,明日过后朝廷会有天翻地覆地变化,届时旭峰卓风便不再会受到皇帝的庇佑,他会变得一文不值——你大可不必如此困扰自己——”
陈隐这么说,并不是想让曲伯音做好去杀旭峰卓风的准备,仅是让他转移注意力到另外的地方,而不是想着如何解除歆儿的痛苦。
“我未听明白,怎么明日就会天翻地覆?”曲伯音来了些‘精’神。
“这事并不是我卖关子,而是真不便详谈,待明日之后曲兄自然就会明白,”陈隐说,“至于歆儿姑娘的事,望给我些时间打听打听,不要执于一时。”
“此事怎好意思再劳烦你帮忙,再说连天韦青前辈都没有办法,这世间恐真没什么方法了,再耽误陈兄的时间,我也实过意不去。”
“不不不,”陈隐赶紧摆手,“我还想到一人,待我问问他再说。”
“还有人懂得医术?”
“是,”陈隐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他并不愿我在外提起他,所以曲兄还请见谅。”
“谈何见谅,我感谢还来不及,”曲伯音多少还是重新有了些期许,虽然不是太强烈,“无论如何请受曲某一拜。”
陈隐见他跪下后,便立刻将其扶了起来。可还是让前来报信的家丁怔住,他从未见过大少爷跟谁下跪过,除了老爷。
“少爷——老爷——老爷有事让您赶紧去一趟乐坊——”家丁吞吞吐吐地说道。
“是什么事?”
“是几个太监,宫里来的人。”
“不去。”曲伯音斩钉截铁地拒道。
陈隐心中忽然一凉:莫不是三皇子派人跟过来,要我带师公回宫去。
“老爷说少爷不去的话,他就带人亲自过来了——”家丁也是里外为难。
曲伯音紧皱眉头,顿有一阵,才向下人摆摆手,说:“行了,我马上就到,你在外候着。”
家丁出了园子,陈隐正要开口,曲伯音看出了他的担心,便轻轻摇手道:“不必担忧,这些是宫内约曲的,一直都是如此,多半是跟陈兄刚才提到的明日之变有关,我先去一步,陈兄就当是在自己家,不必拘泥。”曲伯音说完便抱拳作了一礼,几步路走出了‘花’园。
陈隐本来是要去取马车,但却感查到孙爻的气息就在这桃‘花’园周围,便是改道去了那边。
孙爻坐在房间中的轮椅上,已是洗漱完毕,换了身新衣,虽然手脚和脸上依旧触目惊心,但却让人感觉清爽了许多。
“师公,照顾你的人呢?”陈隐闪身进到房间,只见到孙爻一人。
“我虽瞎虽残,但也非废物,事情自己还是能做,便是叫他们都离开了,”孙爻笑道,“怎么,那小家伙跟你说了些什么?”
“哦,这正是我想请教师公的,”陈隐在孙爻身旁蹲下,“这里有一位姑娘曾身受重伤,几乎是命悬一线,最后被我师兄救了回来,可是却一直不省人事,连天韦青前辈也看过,都说无‘药’可医——”
“你是想让师公去看看,能否把她治好?”
陈隐猛一点头:“是。”
“既然对方在帮我们,我看看那姑娘的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孙爻答应得爽快,可陈隐却有一丝为难:“不过我为了以防万一,并未将师公的身份告知他们,我是想在出京之前,尽量不要暴‘露’师公的身份,以防朝廷反悔又将您抓走。”
“哈哈哈,”孙爻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隐儿啊,你太小看他们的手段了,若是有心寻我这老头,再怎么隐瞒他们也是能找到我的。”
“那我们便尽快出京吧,离开了京城,三皇子纵然是反悔,也没有多少‘精’力来寻我们。”
“自然,”孙爻说,“你先回宫复命,若是旭峰晨辉问道我去了哪里,你便说为我找了辆马车,不知具体去向,若是他许你权与钱让你留于京城,你不要立马拒绝,而是说考虑一日,可明白?”
“明白。”
“去吧,这里的事我自有分寸。”孙爻仅仅握了握陈隐的手,才缓缓松开。
&bp;&bp;&bp;&bp;如若不是陈隐之前提到过旭峰晨辉和皇帝的事,此刻弓双婷和银涛定会疑‘惑’,为何皇帝一直默不作声,倒是这三皇子不停在言语,且整个人的气势已是完全压过了皇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虽然旭峰晨辉现在尽说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但弓双婷和银涛也只能假做认真地听着,因为皇帝已下令传唤那些之前已到京的四方十派的代表们,让他们一并到此,而这也是他进到房间至今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在等那些人来此的这段时间,听着三皇子假惺惺的说话,还只能装作很投入,实在是弓双婷和银涛这辈子最难熬的经历。
好在朝廷中人的办事效率快,刚过半柱香,清月、城山、武全庄、凤岭楼、白雾寺以及雪奕山庄,四方十派中的流派已是悉数到来,加上弓双婷和银涛,七个‘门’派的代表都已在房内。
后来之人拜过皇帝,战战兢兢地分列两边,皇帝见人来齐,便轻咳了几声:“辉儿,朕身体不适,你就代朕将事情‘交’代予他们,朕先回宫养息。”
“儿臣领命。”
皇帝这说走就走,留下一堆人在房内茫然无措,毕竟只有定华派之前与旭峰晨辉接触紧密,其余的‘门’派最多也就仅是听闻过他的消息。
“好了,诸位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拘礼,”旭峰晨辉笑着拍了拍手,说,“我就单刀直入而言,不绕弯了。”
“之前宫中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想必诸位也是有所听闻,‘侍’卫司的言大人被小人谋害,经天云舒调查是蓄谋已久之事,父皇为应对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做了一些决定,本来是明日才会昭告天下,但现在便由我先告知各位——皇上已改立我为太子,并且兼边关统帅一职,全权负责边关战事——所以在坐的诸位今后就听由我的调遣。”
此话一出,在坐哗然。
这些‘门’派不管是自愿上京助战,还是被御前阁威‘逼’利‘诱’,都以为大皇子旭峰卓风是雷打不动的太子,而今突然从三皇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不敢相信。
旭峰晨辉看在眼里,但并未进一步证明此事,而是继续往下说道:“我会在三日之内以统帅的身份前往边关,所以请诸位回去后告知随往的同‘门’师兄弟,三日之后随我一并赶赴边关军营。”
对这六个‘门’派来说,谁当太子实际都无所谓,所以跟着谁去边关也都是一样。
但弓双婷和银涛却不这么想,月疾风再三叮嘱,不得前去边关,且三皇子也是应允过此事,而如今他这么说,多少让定华派的两人心中无底,不知他是故意不提,还是根本就忘了这事。
“三殿下,”弓双婷忍不住出声问道,“此事我定华有一问,我们在出山前,月掌‘门’特别嘱咐,说他与你——”
“这事我们待会儿再谈,”旭峰晨辉打断她,继续往下说着自己的,“诸位不用太过惊讶,父皇的手谕明日便会带去给你们各派的掌‘门’,个中原委自会说清。”
旭峰晨辉说完,看了眼在坐的众人,并意味深长地看了弓双婷和银涛,轻微摇摇头,问道:“就此事,诸位有何不明白的可现在问我。”
银涛和弓双婷没有说话,在座的人也没有一人开腔。
“那好吧,你们可以先回去将这事告诉随来的师兄弟,”旭峰晨辉笑道,“若是这几日有什么要求或疑问,来宫内直接找我便是。”
“三——太子殿下,”一个佩剑的‘女’子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我乃清月派剑梅,我有一问,朝廷应我清月派之事是否还会守诺?”
剑梅的问题让在座的几个‘门’派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都想知道自己的利益是否还在。
“当然,朝廷应允你们所有‘门’派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旭峰晨辉肯定道,“这点你们无需猜疑,大可传话给你们掌‘门’。”
旭峰晨辉的这个允诺,已是让这几个‘门’派的人安心了一大半。
之后,各‘门’派的人依次告退。
弓双婷和银涛未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待那六个‘门’派的人都离开后,旭峰晨辉才转回身,对弓双婷和银涛说:“我自然是记得与月掌‘门’的约定,你们无需跟着我去边关,但却要多帮我做一件事。”
“三皇子见谅…这个我们恐做不了主…”银涛礼貌地拒绝道。
“这事你们做得了主,”旭峰晨辉看上去乐呵呵的,“就在京城里待着,直到战争结束。”
“若是这战争打个五年,我们也要在京城待上五年?”
弓双婷的语气有一些冒犯,不过旭峰晨辉不在意:“只需一个月,一月之后若是战事未休,便无需在京城内待着,反正我与月掌‘门’所商定的时间也就一月左右,不正好了吗。”
旭峰晨辉说得倒是,这事银涛和弓双婷的确能够做主,因为月疾风就是让他们在京城内待着,哪都别去,唯一做的只是旭峰晨辉撑撑‘门’面。
银涛抢在弓双婷前,躬身说道:“此事还是容我们回禀了掌‘门’,再答复殿下吧。”
“行,去吧,这几日你们也一样,有什么事进宫来找我就行。”旭峰晨辉也不多纠结,点点头。
两人因为没有坐马车,走了好半天才走出皇宫。
弓双婷侧目看了看周围,已是到了集市,她才开口向银涛问道:“此事要告知掌‘门’?我的意思是,就算旭峰晨辉不这么说,掌‘门’也就是这个意思,何须我们多此一举打扰掌‘门’。”
“我当时之所以那么说,仅是想让三皇子觉着我们定华来的这群人,每做一件事都必须得到掌‘门’的允许,我们是没有自主的权利,”银涛回道,“但仔细想想个中原委,还是将这件事报回去比较妥当。”
弓双婷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忽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觉得他为何要特意让我们在京城待一个月?”
“我亦不明,还是将此事速速回禀掌‘门’较好,虽两者皆是留京城一月,但三皇子特意要求我们这么做,就必然有不同于我们的理由,掌‘门’得知晓,”银涛想了想,说,“晚上时将所有人召集到房间内,这事我们要谨慎小心地应对。”
&bp;&bp;&bp;&bp;京华皇宫事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边关军营中。
而这对旭峰卓风来说不尽是坏事,因为自他接手以来,马丝国左右两翼忽然冒出的军队,已是把他们连连打退数里,若不是御前阁的人皆在营中助阵,恐早已溃不成军了。
“你们说说,本太子一来,就看到将士们一个个无‘精’打采,而敌军却是生龙活虎,”旭峰卓风瞟眼帐内的随军将领,他不敢责怪文足羽,说这话只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这完全就是带着黄口小儿去打壮年,就算是一百个大将军来也只有连连的败仗。”
“太子殿下,此事实略有蹊跷,”一个将军进身一步解释说,“之前两军的营中皆有同样的疫病蔓延,但不知何时敌军的疫病突然没了——而我军将士仍旧是身然疾病,无从根治。”
“啊,那这更不能怪本太子了!只能说敌方的诡计太‘阴’险,”旭峰卓风松了口气,他指着刚才说话的将军,“就你,拟一份战报,照你刚才说的写,明日快马送回京呈予皇上,来解释这几日的事。”
“可——末将——末将只会带兵打仗,不会提笔啊!”
“不会写字没关系,你说的‘挺’好,就找个文官将你刚才所说的写下来。”旭峰卓风很满意,像是自己了结了一件大事般。但他也知道,光找到对近几日战败的托辞还不够,他来此得赢个几场仗,立些功回去才行,“文大人,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撤军,再往后退。”文足羽说。
“再退可就退回中原了!”旭峰卓风心里犯嘀咕:之前你文足羽带兵深入到了对方的地界,立了功,现在换我接了统帅职位,你就让我退回中原,这么一对比你之前的功,岂不就成了大功。
“现在夹于我们左右两翼的军队,并非对方的正规军,而全是由身怀衍力之人组成,”文足羽看了眼身后的源溪和三又木以及顾落华,“我的人已经去探过,里面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不乏有原来在中原建派立业之人。”
“那他们比文大人如何?”旭峰卓风问说。
“论衍力的话,他们之中没人能与我相敌。”
“这不就是了!既然如此,我们还为何要退,这一退反而会让敌方士气高涨!”
“问题在于,现在我们营中衍力可一提之人,也就我御前阁几人,对方人多势众,车轮战制约我军左右两翼,然先锋军再正面冲击我军,便是三面受敌,到时也只能是后退,”文足羽不急不忙地回道,“且敌方攻势正猛,所以我们倒不如先一步退回中原境内,此乃以退为进,待皇上将四方十派之人送来,有他们制约这左右两翼之军,我们才方可一战。”
文足羽说得有理有据,在场之人都赞同,甚至旭峰卓风也同意,但是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说什么都不能这么轻易地撤兵退回中原。
旭峰卓风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文大人所言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本将军不想给敌人太多甜头,所以在座的其他将军和军士,你们可另有良策?”
“末将同意文大人的提议,战场之上敌人诡诈无常,且此时敌方越攻越猛,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都远高于我军,若届时包围住我军,那我们就只有挨打的份,而现在我军主动退入中原,对方必定不敢直追,如此也能拖住他们上升的士气。”
旭峰卓风现在想听的可不是退军数里有哪些好处,他想要的是有人站出来说出另一个办法——不用退军的办法。但是看样子,这帐内是没人可以满足旭峰卓风的期许了。
“好了,容本将军考虑考虑——”
文足羽并不知道旭峰卓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只能再次提醒道:“打仗就是拼杀,你来我往不歇,每一个决策都贵在神速,如何拖得?”
换做别人对自己说这话,旭峰卓风早就翻脸了,可对方是文足羽,有气他也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不过纵然是不敢翻脸,但他已决定不退军。
“文大人说的话本将军也明白,”旭峰卓风态度坚决地说,“不过,本将军另有一计,所以全军坚守此处不得再提退军之事!”
文足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旭峰卓风,没再说话。
倒是几个小将出列本想是劝说旭峰卓风,奈何刚一开口,旭峰卓风便怒道:“本将军把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是你们开口再提,便休怪本将军以谋逆之罪论处!”
‘谋逆之罪’就这么被旭峰卓风拿出来慑人,在场之人无不觉荒唐至极。众人看向文足羽,想让他说点什么,却发现文足羽已经起身出了营帐。
而旭峰卓风是皇子,又是太子,并且带来了皇帝口谕领统帅一职,既然文阁主都不再说什么,那么这些人也就只能低头应着了。
旭峰卓风见自己这么一‘露’威,这些人立刻就不敢开腔,是打心里喜悦。他并没在意文足羽带着御前阁的人离开帐篷,反倒是高兴,因为整个军营中,他恐怕最忌惮的就是御前阁的人,因为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正好又被御前阁回禀给皇上,他可就不痛快了。
军议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于是很快就散了会。所有人都出了军帐后,旭峰卓风一人坐在那里开始想象着之后自己的大展宏图,但他实不知晓,他所想得越美好,之后便会越痛苦。
&bp;&bp;&bp;&bp;陈隐回到皇宫时,天‘色’渐暗,皇帝和旭峰晨辉坐在御‘花’园中,吃着水果和点心,看上去闲情雅致。
皇帝给陈隐赐了座,面对这个特别的‘皇帝’,陈隐心知肚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不过令他未料到的是,三皇子没有询问有关孙爻的任何事,这让陈隐准备了许久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哦,对了,我有件事得问你,望你禀实告之,”旭峰晨辉手里拿着一粒葡萄,似忽然想起什么,对陈隐说道,“马丝国的探子先前回报,戚瑛璃和田婵‘玉’到了那边,我想知道她们为何会去那里。”
陈隐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去了马丝国那边?”
旭峰晨辉从袖口拿出一张卷成一圈的纸条,‘交’到了陈隐手中:“这是我安‘插’在马丝国的探子看到了他们,这是寄来的书信。”
陈隐展开看有一阵,的确是写有‘定华派戚瑛璃和玄月‘门’田婵‘玉’出现在了马丝国境内’的字样,不过陈隐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尽信。
“她们两人应该是在定华派中,怎么可能跑马丝国去——会否是那人看错了?”
“我无从得知,”旭峰晨辉说,“月掌‘门’也未与我提及此事,所以才问你。”
陈隐摇摇头,他虽不尽信这事,但心还是悬了一半起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询问定华派的同‘门’,看是否是月掌‘门’有什么安排,所以她们才去的那里。
“孙爻我已经将他放出了宫,并给他雇了一辆马车,”陈隐现在满心是想回去搞清楚瑛璃和婵‘玉’的事,所以便将该说的都一并说出,也不管旭峰晨辉有没有问,“但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旭峰晨辉点点头,似根本不在意孙爻的去向,反倒是说:“我知你现在很着急,我同样也想要搞清事情的原委,毕竟现在两边的关系形同水火,任何一点纰漏都会影响局势。”
“我明白,”陈隐点头应道,并拱手一拜,说,“那我便先行告退。”
得到允许后,陈隐是一刻也不多留,赶紧奔出御‘花’园。
‘皇帝’刚才从头至尾都没发表任何的意见,待陈隐离开后,‘皇帝’将周围的‘侍’‘女’太监都叫了下去,对旭峰晨辉缓缓开口问道:“开始?”
旭峰晨辉摇摇头,沉思一阵,说:“莫晃,我想了想,现在最好以静制动,你仍旧继续化作皇帝的‘摸’样待在龙椅之上,直到我从边关返回。”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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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火急火燎地回到客栈。
正巧所有人都在房间内,陈隐刚一进去,弓双婷就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月疾风才派人送来的。
陈隐见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黯淡,就知道多半是坏事。
“掌‘门’说瑛璃和田婵‘玉’当时跟着我们一并下了山,”晨墨灵说,“但这一路我们皆未见过她们两人。”
陈隐看着信上的内容,月疾风的确是说瑛璃和婵‘玉’悄悄跟着他们进了京,并让他们照顾好她们两人。
而晨墨灵、银涛等人皆说未见到过瑛璃她们,陈隐也同样没有在周围感查到过两人的气息。
“瑛璃师妹跟这我们多半是来寻你,”银涛说,“若是你寻到她,最好还是将其带回定华派去,京城这段时间必不会安稳。”
“这些都是后话,先得找到人再说,”豹洪的嗓‘门’又大又亮,像是在吵架,“陈师弟,不必着急,待明日我们把京城翻个底朝天,肯定能把她们找出来。”
陈隐摇摇头,他知道找谁可以寻到瑛璃和婵‘玉’:“各位师兄师姐,安心应付朝廷便是,瑛璃和婵‘玉’之事,‘交’由我处理便可。”
至少目前有一点陈隐可以确认,旭峰晨辉之前所说探子在马丝国见到了瑛璃和婵‘玉’,并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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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伯音坐在曲正义身后,听着前来约曲的太监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太子的册立典,”曲伯音暗自想着,“这便是陈兄所说的大事吧,原来是要换立太子了。”
“皇上钦点让曲大少爷进宫奏曲,这可是隆恩呀。”一个太监‘阴’阳怪气地笑着。
曲伯音敷衍地点点头,看了眼曲正义,说:“既然几位公公已经定下了明日的曲目,那我就先回房去准备了。”
曲正义知道儿子这哪是要回去准备,就只是不想待在这,不过礼数上的事情已经做足,他也就不阻拦了。
曲伯音对几位公公拱手拜了拜,转身刚走出房间不远,就有一个家丁小跑步过来,禀道:“少爷,那个今日来的残疾老头说要见您。”
“见我?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没,他‘精’神好着,就只是说要见您,”家丁顿了顿,还是吞吞吐吐将后面的话说完,“他说让您放下所有事情速去。”
“哦?”曲伯音也是好奇,对方这么急,会是什么大事,“知道了,带我去吧。”
家丁带着曲伯音来到孙爻住的房间,‘门’房开着,他轻轻叩了叩‘门’扉:“老大爷,我家少爷来了。”
“可让我这老头好一阵等,曲少爷,还请进来说话。”孙爻在里面悠悠回道。
“你怎么了,是在发抖?”曲伯音困‘惑’地看着这个家丁,问道。
家丁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般,没敢回话。
&bp;&bp;&bp;&bp;“那位小伙没事,只是失去意识身体‘抽’搐而已,”孙爻在房内解释说,“不必多扰,你先进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曲伯音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做了什么,也不知其为何要这么做,但基于对陈隐的信任,曲伯音还是走进了房内。
孙爻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香炉正冒着缕缕烟丝,香炉外还散落了几片‘花’瓣与细叶,房内弥漫着清香。
曲伯音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打算往‘门’外退。
孙爻却不慌不忙地说:“莫慌,这味道只对没有衍力入魂之人才有作用,你经脉中的衍力足够抵御它。”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曲伯音仍旧是把手捂在口鼻前,只是没有再往后退而已:“老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试试我脑子里记的东西是否还起作用,”孙爻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不会害你,将‘门’关上,他闻不得味道,自然就恢复了。”
曲伯音慢慢将‘门’关上,他不知这烟气闻久了会不会索了家丁‘性’命,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也会去关这道‘门’。不过有一点倒是对的,这香气的确没有让自己感到什么不适。
“前辈,您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曲伯音仍旧和地上的那鼎香炉保持着距离,“待会儿陈隐就会回来——”
孙爻一愣,然后笑了笑:“你可是把我当做是老疯子了?”
曲伯音赶紧致歉:“前辈误会了,伯音没这意思,只是不明前辈所为,想着陈兄应该能——”
“这么做自然是在帮你,且这也是隐儿的意思。”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曲伯音,现在更困‘惑’了:“帮我?晚辈不明白。”
“我问你,府上是否有位姑娘昏睡不醒?”
“是!”曲伯音立马明白孙爻所说帮助他是什么意思,“前辈是否有办法救歆儿?”
孙爻未置可否,而是自顾说道:“你可见得我面前的香炉?”
“看见了。”曲伯音点点头。
“炉中所烧是这园中的曼鳞罗的根茎,它的烟气能麻痹人的经脉,使人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虽然没什么好处,但这是检查一个人身体中经脉是否还通达全身的最好办法,尤其是对一个久睡不醒之人,自己不会动的人。”
曲伯音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喜悦之情:“那就是说,歆儿闻了此香便会动了?”
“若是跟‘门’外那个小伙一样,那么就是还有救;反之,若是身体仍旧一动不动,那么便是没得救了,”孙爻平平静静地说,“她体内没有入魂衍力吧?”
“没有。”
曲伯音立马摇头,这突然而来的一线希望,让他顿时‘精’神振奋,他也不再抵触那鼎香炉。
“不过这鼎中的根茎不可再用,而且‘药’量似乎大了些,好在‘门’口那个小伙没有自作主张先进屋内,”孙爻叹了口气,说,“久未制‘药’,多少有些生疏了。”
“那晚辈立马叫人再采些进来。”
“采够四株便可。”
曲伯音迅速打开‘门’,刚才发抖的那个家丁,已经再正常不过的候在‘门’旁,他似乎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看到曲伯音开‘门’,他赶忙迎上来:“少爷,是要走了吗?”
“你——没事吧?”
家丁瞪大眼,整个人云里雾里。
“没什么,”曲伯音摆摆手,吩咐道,“帮我去‘花’园采曼鳞罗来,连根茎一起。”
“又要摘?”
“又?”
“之前屋内的老爷子让我摘了几株,小的还说这老爷子能耐,眼睛看不见,鼻子却很灵——”
“的确,”曲伯音打断家丁的感慨,“再去采四株吧。”
家丁点点头,身手矫健地翻进‘花’园中,不大一会儿,手里就拽着四根‘花’草回来‘交’到曲伯音手中。
曲伯音迫不及待地返身回到房间,并带上了‘门’,他怕‘门’口那家丁,闻到房间飘出来的烟,又出了神。
孙爻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却是比健全之人手脚还要麻利。他熟练地摘掉‘花’瓣,捋下叶子,将四株曼鳞罗从中折断,只留根茎。
“来,将香炉给我。”
曲伯音将香炉拿起来,原本里面的根茎已经烧成了几根小黑木棍。
孙爻‘摸’索着将新的根茎塞进去,递给曲伯音。
“拿到那姑娘的房间中,四根一并烧燃,”孙爻‘交’代说,“你在一旁候着,若是她身体动了,便来告诉我,若是没动,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明白,多谢前辈!”曲伯音说着便单膝跪下,抱拳一拜。
“等人救活了再谢不迟。”
曲伯音的心早已是飞到了歆儿的房间中,感谢的话多得说不出口,抱着香炉便是奔‘门’而出,吓得‘门’外候着的家丁差点叫出声来。
&bp;&bp;&bp;&bp;陈隐进到宫中,还没走到御‘花’园便得知三皇子已经回了自己的宅院。 陈隐旁敲侧击多问了些事,然并没有听到说皇帝出事的消息。所以陈隐能断定,旭峰晨辉是改变了计划,而究竟缘由是否跟瑛璃、婵‘玉’有关,他就不知道了。
陈隐折身往三皇子宅院方向而去,那里太监宫‘女’都认得陈隐,陈隐进去时,一路上都挨个对其俯首作礼,‘弄’得他怪不好意思。
“如何?”陈隐在水池边见到了旭峰晨辉,而对方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就如此问道。
虽然没有多余的话,但陈隐也明白旭峰晨辉问的是什么。
“掌‘门’寄来了一封信,瑛璃和婵‘玉’的确是下了定华山,但本该是随着银师兄他们上京来,”陈隐据实以言,没有绕弯,“可是师兄他们并未见到她们,且京城里也没有她二人的踪迹,或许殿下的探子并未看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望三皇子告知我瑛璃和婵‘玉’的下落,我这就动身去找她们。”
旭峰晨辉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没办法,这是我那探子传回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我已派普虚和寒候去往东漠打探,其中也包括戚瑛璃和田婵‘玉’的下落,你安心在此等候消息便可。”
“师姐和婵‘玉’的事,我必定是要自己亲自去搞清楚的。”陈隐态度坚决。
“马丝国那么大,你到哪去找?”三皇子不慌不忙的说,“普虚和寒候在找人方面自然是要比你在行,若你不愿待在此处等着,便随我一道去东漠,届时普虚、寒候传回消息,你便可以直接去寻她们了。”
陈隐顿有片刻,言道:“三皇子说的的确是个办法,但是纵然我随殿下去了东漠,也不能加入战争,无论是出于自己还是掌‘门’的吩咐——”
“我明白,你无需参与任何战斗,”旭峰晨辉说,“你以我护卫身份进入军营,而不是士兵,你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需等待普虚他们的消息。”
陈隐不知道旭峰晨辉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但是他说的也是,若是不随着他,那么要凭自己一己之力寻到瑛璃和婵‘玉’,几乎是不可能。况且想来,若是瑛璃和婵‘玉’此番是遇险,那么自己更是不能徒劳四寻蹉跎时间。
“不过师姐和婵‘玉’安危难知,我无法等皇子三日,那时再出发,怕是会生出变数。”陈隐进一步说出自己的顾虑。
“计划原本是定在三日后动身,可现东漠突发如此多之事,我已决定明日就出发,不过那些助战的‘门’派,他们依旧按原计划行动,仅是你我二人先一步去而已。”
陈隐愣了愣,抱拳谢道:“多谢三皇子!”
旭峰晨辉摆摆手:“不是为你。”
陈隐第一次在旭峰晨辉的脸上看到了担忧之‘色’,似乎瑛璃、婵‘玉’或是有其它什么事超出他预料,让他心烦意‘乱’。
旭峰晨辉叹口气,说:“你今日就在这里安寝吧。”
陈隐自是不能在此歇息,纵然是心里再急,他也必须得回去跟孙爻‘交’代,且此事又不能跟旭峰晨辉实说:“多谢三皇子好意,恐怕我还得返去跟师兄师姐们说上一声。”
“明日卯时,到东城‘门’外候我。”旭峰晨辉也不挽留,毫不含糊地回说。
“明白,必准时到达恭候三皇子。”
“对了,莫要跟你定华派的师兄师姐们说是随我去的东漠,”旭峰晨辉忽然叫住陈隐,嘱咐道,“我不想让卓风那边听到风声,知道我已是在去边关的路上。”
陈隐点点头,急急忙忙出了宅院。
现在已是明月高悬,陈隐这一日是马不停蹄在京城中跑来跑去,他觉着从来没有如此累过,而且现在仍旧不能歇息。
**
常铃乐府内。
曲伯音将自己和歆儿关在房间中,并让所有下人都不准来打扰。
他紧闭‘门’窗,照着孙爻所说的方法,烧燃了香炉中的根茎,本来桃‘花’香气四溢的房间,立马被另一种甜香味所替代。
曲伯音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歆儿的一举一动。
他此刻只有一个强烈到不能附加的愿望,他希望能见到歆儿动一下,哪怕仅是一个小指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甜香味已经溢满了整个房间。
而与此同时,曲伯音见到了令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歆儿像是梦魇一般,眉头紧皱,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这是歆儿自受伤一来,头一回身体有了动作,光如此,曲伯音就已有歆儿起死回生的欢喜。
曲伯音立马跳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近乎是手舞足蹈般冲出房间:“将‘门’阖上,任何人都别进去,里面的烟气是‘药’,常人闻了可得要命!”
家丁光听他说这话,就已是觉着恐怖,赶紧跑去将‘门’重新关上。然后困‘惑’望着大少爷跑远的身影,不知为何他会如此高兴。
&bp;&bp;&bp;&bp;“前辈!前辈!”曲伯音一边跑进孙爻的房间,一边喊道,“歆儿,动了!歆儿动了!”
相比曲伯音的‘激’动,孙爻是淡定许多。
他待曲伯音冷静下来,才开口问道:“府上可有煎‘药’、藏‘药’的地方?”
“有,”曲伯音依旧情绪亢奋,“不过府上的‘药’草不多,更别说什么稀有之‘药’。”
“不用什么稀有名贵之‘药’,”孙爻摆摆手,“先带我去看看那位‘女’子。”
“是。”
曲伯音把孙爻扶上轮椅,亲自将其推着出房间,沿着‘门’廊心急如焚地朝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到了曲伯音的房间,孙爻便让他将香炉灭掉,并打开窗户,自己则伸手探查着歆儿的鼻息。
曲伯音照着孙爻的吩咐做了,然后远远的站着,生怕打扰到了孙爻。
而孙爻就像是在检查着一件文物般,小心翼翼并且事无巨细。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的烟气几乎已经散尽,歆儿紧皱的眉目也已经舒展,又恢复到了恬静安然的‘摸’样,这是曲伯音最不愿见到的。
“前辈,歆儿可有救?”曲伯音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孙爻没有说任何话,依旧在那鼓‘弄’着。
曲伯音不好再问,只得悻悻地站在一旁,本想从孙爻的神‘色’上看出点端倪,但是更加无果。
“大少爷…”一个家丁心惊胆战地往内敲了敲,然后躲在‘门’外,小声唤道。
曲伯音轻手轻脚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前‘门’来报,陈公子在‘门’外求见少爷。”
“是早些时候和这老前辈一起来的陈公子?”
“是他。”家丁点点头。
“速速请进来!直接引至这里来。”
“是。”
无论孙爻是否能够将歆儿救过来,曲伯音对陈隐已是感‘激’万分。
他回到房中,复又站到窗户旁,然后小声说道:“前辈,陈兄弟回来了。”
曲伯音本是只想将这事告诉孙爻知道,没想到对方却忽然开口说话了:“来得正是时候,你速让他来这里,且让下人去准备两钱葛根、一钱杜枣、一钱银伏、三钱麻叶,碾碎熬水。”
孙爻所说的这些‘药’材都是随处可见,平日里用来治疗风寒或胃凉等等小病的,曲伯音自然有些困‘惑’:“就这些‘药’便够了?”
“对,”孙爻说,“‘药’汤切勿烧沸,暂时烧到半温就行。”
“好,明白了。”曲伯音此刻也只能是信任对方,他出房吩咐了一阵,正巧看到陈隐被家丁引进院子,便赶紧迎了上去。
“曲兄。”陈隐抱拳拜道。
“陈兄莫要再如此见外,”曲伯音上去拉着陈隐的手便是往屋内走,“多亏了陈兄,歆儿现在才有救了——”
“多亏了我?”陈隐纳闷的看看曲伯音,对方脸上是布满了喜悦。
“陈兄带来的那位老前辈,现在正在房内给歆儿诊治,”曲伯音说,“他让我赶紧带你去见他。”
陈隐觉着既然孙爻自己都不在意自己是否被暴‘露’,那他也就不必再多忧心什么,随着曲伯音进到房内。
“前辈,陈兄来了,您所需的东西我也已经吩咐家丁下去准备。”
“好,”孙爻说,“曲小兄弟可否让我跟隐儿单独谈谈?”
“好,当然,”曲伯音点点头,“晚辈就在‘门’外,若是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等曲伯音退出房间阖上‘门’,孙爻轻轻开口问道:“隐儿,这位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陈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对,你与她是否有什么…”
“没没没,歆儿姑娘是曲伯音公子的心上人,”陈隐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否认,“若是严格说来,我与歆儿姑娘算是素不相识吗,。”
“素不相识…”孙爻细声念叨了一阵,又问道,“那你和曲伯音又是何种关系?”
“朋友。”
“我明白了,”孙爻长吁口气,继续问道,“若师公现在问你,你是否愿意救这位姑娘,你怎么答?”
“自然是愿意了,”陈隐斩钉截铁回道,“难道师公真有办法救歆儿姑娘?”
孙爻微微点点头:“她的心脉与周身脉‘穴’通畅,仅是六神涣散,于体内游弋不定,所以才活而不醒,不过要想她醒过来确实是有办法。”
“那还望师公赶紧救救她。”
面对陈隐的请求,孙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可记得贾斯当日扔给你的那本书?”
陈隐皱眉想了想:“是师公撰写的关于延年益寿的那本书?”
孙爻点点头。
“记得,它就在我身上。”
“当年,山一道人在南海之地寻到了一株稀罕的植物,并将它移植回了中原,此草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其‘花’制‘药’可以返老还童,其果制‘药’可以起死回魂,”孙爻不疾不徐地说,“我曾游历天下以寻此草,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山一道人种此草‘药’的地方,而那时这株植物早已开‘花’结果,虽然‘花’失了踪迹,但果却是被我寻到,随后将其碾碎成墨,书于了纸上。”
陈隐心中一惊,赶紧从袖口掏出那本书:“就是这本书?”
“对。”
“那师公可有办法将——”
陈隐还没问完,孙爻便打断他道:“必定是有办法,不过,师公想问的是,你现在可知道了这本书的价值?”
“知道——怪不得贾斯想要——只是他没想到长生不老竟然藏于白纸黑字中。”
“所以说,若是想要救这位姑娘,至少会撕去此书过半的页数,”孙爻情绪平静,所问之事,更像是在考验陈隐,“你为何愿意为了朋友的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恋人,而用掉这么一大半的书页?”
“能救人就好,虽然我不是个医者,但是师父曾说过,医之大者,无病不救,无伤不医,我想侠之大者,同样如此,”陈隐将书‘交’到孙爻的手中,“再说,这我东西留我这,马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弄’丢了。”
“好好,”孙爻似乎很满意,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对外面喊道,“曲小兄弟。”
&bp;&bp;&bp;&bp;武絮在定华派已经待了够久的时间,实际上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身段,‘肥’肿早已不见。
“丑八怪…”武絮将铜起唤到身边,几‘欲’开口,却又是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又中毒了?”铜起疑‘惑’地打量着武絮。
武絮一皱眉,一拳揍到铜起脸上:“你才又中毒了!
“那你说话怎似中了毒般不利索?”铜起捂住脸向后多了几步,说。
“哪有,本姑娘是想问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是否还算数?”武絮感觉心里别扭得很。
铜起怕又被打,再往后撤了几步:“算……当然算数……不过……是什么事?”
他的担心确实很明智,这话一出武絮真的赶前几步又想挥拳,好在铜起站得远,武絮没揍上去。
“那么多的事,我怎知你忽然想起什么来,”铜起抱怨道,“反正我都说了算数,你还生什么气……”
“我要回马丝国去了……”武絮迅速地将这句话吐了出来,但她是不好意思说全,便是戛然而止。
铜起一啪亮堂的脑‘门’,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是否会送你回去?”
“只是问问,你若想送便送,不送的话本姑娘一个人走得还快些。”
“送呗,我一个人待这里也‘挺’无聊,平日又找不到借口出山,这儿正巧以此说辞去向掌‘门’说去,”铜起‘揉’了‘揉’脸,回道,“我还道是什么大事,你就这么怕我不陪你回马丝国?”
武絮一下涨红了脸:“谁怕了,跟你说了我就只是问问,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信信信,”铜起也不多计较,转而问道,“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现在都不知父亲那里的‘交’战情形,所以越快越好,”武絮想了想,问道,“你需要准备多久?”
“我准备什么,我就只需告知掌‘门’一声而已,既然你着急,明日我便去向掌‘门’说,尔后我们便能动身了。”
武絮点点头,但有一丝顾虑:“不过我有一虑,我们走之后,这涧中的‘药’草该如何?”
铜起一愣,忽然大笑起来。
“神经病,笑什么!”
“怎么,跟这养‘药’涧还待出感情来了?”
武絮噘嘴到:“你不废话吗,这么几月下来,每日都是本姑娘浇水松土,万一我们都走了,没人照料它们该如何?”
“我又不是要去一两三年,掌‘门’自然会让人暂时来此打理,”铜起满不在意的说,“再说我又不打仗,将你送回去后,一路玩着我就回来。”
武絮看铜起,心里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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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的另外一边。
戚烽已经到了马丝国国境,并见到了赤水。
赤水佩剑上的衍力已经消散殆尽,她‘摸’着黯淡的剑锋,喃喃道:“此番打草惊蛇,恐怕想要再遇到那个小姑娘就难了。”
戚烽坐于一旁,恭敬接话道:“掌‘门’让我来就是要助楼主找到此人,只要她出现在军营附近,我便能将其找出来。”
赤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收起佩剑,媚笑道:“疾风近来可还安好?”
“无谓好亦或不好,”戚烽回道,“我们还是先将重点放在这衍力的主人上吧。”
“当然,当然,”赤水笑了笑,继续问道,“对了,此剑送去定华山时,若心可有看到?”
“没有,代掌‘门’忙于其它事宜,当时并未见到,况且掌‘门’也在极力避免被她看到。”
“那就可惜了,我还真想看看她见到疾风手里拿着这剑时的表情,”赤水说着,招来一个属下,“给戚姑娘安排一顶干净的帐篷,待会儿她好径直去歇息。”
“多谢楼主。”
“不必,”赤水挥挥手,瞬间换了严正地态度,“拿现在我们说说正事,我之所以让疾风看此剑,是因为那位姑娘不简单,不仅仅是小小年纪就有一合境界的衍力,更是她所作所为恐怕还跟前些时候军中弥散的疫病有关。”
“她是中原那边的人?”
“不清楚,因为据报对方军营同样被此疫病侵袭,”赤水缓缓解释说,“不过,也免不了此种可能,毕竟中原朝廷派系争斗强烈,所以我想请你在回帐休息前,探一探对方营中的衍力。”
“好,”戚烽立即应下,“事不宜迟,还请楼主将我引去可窥那方营地处。”
“定华派的人果然大多和若心一样雷厉风行,”赤水起身披上纱衣,说,“来吧。”
赤水也不含糊,说走便是动身先走出了帐篷。
戚烽则紧紧地跟在其身后。
遮星楼的小营地在中军营和先锋营的中间,看似敞亮,但却是守备森严。随赤水出营的这一路,戚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衍力地回馈,但却是见不到一个人。
“她们都藏匿于营地四周的沙堆中,”赤水像是知道戚烽在干什么,忽然半开玩笑说,“我不喜欢将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别人的眼底,所以…我多少还是会套上件衣服。”
戚烽被赤水说得这自嘲般“笑话”‘弄’得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搭腔。
“行了,我忘了定华派出了疾风外皆是不懂风趣之人,”赤水无奈地摇摇头,“随我去北面的山上。”
这里的山是没有灌木的遮掩,在此处窥探,显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赤水带戚烽走到一块儿巨石后:“向西约三十里就是中原先锋军的营地,以你的衍力,此处应该能看到。”
戚烽点点头,微微闭眼。
赤水站在一旁向远处打望。
片刻后,戚烽睁眼,说道:“对方营中最强的衍力应是御前阁文足羽,并没有一合境的衍力,不过庆幸的是文足羽并未在此布下衍力结界,否则恐怕我们所有人的衍力他都能看见。”
赤水耸耸肩,笑道:“他那结界布于京城保护皇帝,若是撤出布于此处,那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在京城中,皇帝的‘性’命可就难过了。”
“说的也是,”戚烽点头说,“我已寄生了衍力于他们营中各处,若是那位姑娘出现,我应该能看到,但也非绝对,毕竟对方衍力远远高于我。”
&bp;&bp;&bp;&bp;话回中原京城常铃乐府。
曲伯音觉着孙爻是在说笑,但当他看向陈隐时,对方亦是坚定地点点头。
“是要将这么多的书页给煮了?”曲伯音困‘惑’地问道。
“起一炉单独煮沸,待水全然变‘色’后,倒入之前煎了半温的‘药’中,再一起熬之,”孙爻补充道,“对了,之后那些书页就不必一起拿给这位姑娘服了。”
曲伯音还是有些犹豫,他并不知道书页上的字是用什么墨水写的,孙爻也根本就没有提。
“曲兄还请放心,我师公是不会胡‘乱’开‘药’的。”陈隐帮忙解释说。
“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有些困‘惑’而已。”
孙爻根本就没有在意曲伯音的疑‘惑’,他只管自顾自地往下说:“此‘药’制成后,分三次予其服用,三日为一次,九日便会使其恢复如初。”
“只用三次就能让歆儿醒过来?”曲伯音觉着孙爻说得有些夸张。
“当然不是,”孙爻摇摇头,“第一次她就会醒过来,只不过三次过后,根治标本,‘药’到病除。”
“那……那今日可是能给歆儿服‘药’?”曲伯音越听越是‘激’动。
“你可先让下人们将‘药’煎上,但若是是拿给这姑娘服用暂还不行,她之前才闻了烟气,不过待明日这个时候,就没问题了。”孙爻缓缓说道。
“是,明白了,明白了,这‘药’我得亲自为歆儿煎好,免出了差错,”曲伯音甚是感‘激’,“多谢前辈,多谢陈兄,”
“曲兄过礼了。”
“行了,我们也走吧,免扰了府上。”孙爻以为陈隐是已经跟旭峰晨辉说清楚,所以此番回来,两人就是要准备离开京城了。
曲伯音一听对方要走,本‘欲’想留,还没开腔,陈隐就先说话了。
“师公……恐怕还走不了……”陈隐喃喃道,“我得去一趟马丝国寻瑛璃和婵‘玉’,是和旭峰晨辉一并……”
“为何和他一并?”
“他正好也要去边关,我想借用他属下的能力,帮我找到瑛璃和婵‘玉’她们,”陈隐说,“他现在好似已经不去想我与师公之间的关系,但若是让他见到师公与我一起,就不好办了,不过将师公一人放于京城,我也安不下心——”
“陈兄放心,老前辈可以在我处暂住着,”曲伯音说,“常铃乐府人口众多,平日往来之人也是繁杂,短时间不会有人注意到老前辈在此深院之中,待歆儿康复,我就带前辈到马丝国去寻你。”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陈隐此刻也不推让,转头看向孙爻,“师公,你觉如何?”
“你何时去?”
“明日。”
孙爻点点头,说:“你自己小心便是,师公此番帮不了你。”
“是。”
把这些事情处理妥当,陈隐才能全心全意去到马丝国找婵‘玉’她们,好在一切顺利。
将孙爻送回房间后,曲伯音满心欢喜地邀陈隐去桃园。
两人在石凳石桌处相对而坐,曲伯音抱来了一坛自酿的桃‘花’酒,刚一揭封,那幽香就似洪水猛兽般涌了出来。
陈隐自认得曲伯音以来,头一次见他如此有兴致,一改之前雅然的形象,活脱脱似个热血沸腾的江湖‘浪’人。
“之前的事真是多谢陈兄…”
“这非是我的功劳,再说曲兄愿意在此时此刻帮我照料师公,已是大恩于我!”
曲伯音自认受不起,赶紧摆手说:“万不得提恩字,若说恩,陈兄予曲某之恩,岂是曲某今生今世能够偿还,不过这些话说得多了,就显得我俩疏陌。”
“说得对,”陈隐接过曲伯音亲自斟满的酒碗,一饮而尽,桃‘花’的香味在‘唇’齿间瞬时蔓延开来,“这酒的醇香可真是难得一闻。”
曲伯音也自个儿斟了一碗,笑道:“这酒是特酿予皇帝的,取得是这林中最好‘花’蕊,一年最多也就能出三坛,据说喝上一碗‘唇’齿留香,喝上两碗周身通畅,喝上三碗三日都能嗅到桃‘花’香味,不过曲某平日不好这口,不知那些是否仅是美谈,倒是今日高兴,特献予陈兄了!”
“那我们便不多言,既然如此珍贵,你我好好喝个够!”陈隐也非是贪杯之人,不过这酒的浓香确实是抵挡不住。
今夜,两人觥筹‘交’错,谈天言地,直到不知今夕为何夕,才缓缓睡去。
待翌日醒来时,陈隐仍旧躺在桃园之中,曲伯音睡在一旁未醒,两人身上都搭了一‘床’薄被。家丁见陈隐醒来,便快步进了林中,正要说话,陈隐却伸出手指放于嘴‘唇’前,小声道:“莫要惊扰了你们少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公子,正值卯时。”家丁毕恭毕敬地回道。
“遭了,到时辰了。”陈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日饮酒不算少,但现在头不痛,反而整个人清爽得很,呼吸间隐隐还有那股酒拌桃‘花’的香味。
“公子这是要离开?”家丁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需要小的安排马车?”
“不必,不必,”陈隐想着若是让有心之人见到他坐常铃乐府的马车,马不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你只待你们少爷醒后告知他一声,我已办事去了即可。”
“是。”
本来陈隐还想着今日早起去跟师公和晨墨灵道别,但这下可是没了时间。
他从侧‘门’出了常铃乐府,提运衍力闪身朝东大‘门’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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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晨辉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城‘门’口,见着陈隐便是让其赶紧上去。
“实在抱歉,让三皇子久等了……”陈隐不知道对方在此等了多久,只得先致个歉。
“我亦是刚到,”徐峰晨辉闻到陈隐身上的香味,顿了顿,笑道,“陈少侠这一身的香气,昨日可是去了温柔乡?”
陈隐赶忙解释说:“可能是昨日与师兄师姐们喝酒,染到师姐身上的香气了。”
“看你急的,我只是说笑罢了,”徐峰晨辉看了看车外的动静,对陈隐说,“若是没其它事,咱们就启程了。”
说着,旭峰晨辉拍了拍车厢,外面的车夫听到信号便扬鞭一挥,马车霎时动了起来。
&bp;&bp;&bp;&bp;常铃乐府的老管家不知从何人那里知道少爷收留了个残疾老头的事,他将自己所听和所问皆告诉了曲正义。
曲正义心中好奇,这么多年,他顶多是见曲伯音因贫苦之人而心生怜悯,或抚琴或谱曲,却未曾见过其实际做过什么。
“这老头子是有什么来历怎的?”曲正义问下人说。
“不知,仅是听少爷那边的老刘说,好像是个医生,少爷带他回来治歆儿姑娘的病。”
“京城名医都拿歆儿束手无策,这浑小子必是病急‘乱’投医,上了江湖骗子的当,”曲正义叹口气,说,“伯音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在‘药’房中给歆儿姑娘煎‘药’。”
“那个老头呢?”
“暂住在少爷宅院的北厢房。”
“随我去会会这老头,晚上就要入宫奏曲,可不能让浑小子心中有杂念,”曲正义说罢起身,将烟斗掷于桌上,“走!”
老管家俯首低头,一路跟在后面:“老爷,不将少爷也叫来?”
“不要去理他,他现在心气浮躁,若是那老头‘惑’言几句,他只会跟着闹,今天不是闹这些事的时候。”
“是…”
曲正义来到孙爻的房‘门’前,老管家则待在‘花’园中。
他先叩了叩‘门’,但没有说话,仅仅是尽地主的礼数。
而房间内,孙爻虽然眼瞎,但是耳朵却很灵。光听‘门’外这脚步的声响和叩‘门’的力度,就知道不是曲伯音或陈隐,而其光叩‘门’不言语,也必定不是府上的家丁。
究竟是何人来找自己,孙爻心中有数:“这是曲乐师自己的府宅,何须如此见礼,直进便是。”
曲正义一怔,对方不仅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这声音自己更是似曾相识。他立马推开‘门’,见着一个双‘腿’残疾的老头坐在‘床’沿。光看第一眼时,曲正义就觉着此人与自己定是相识。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曲正义暂先不动声‘色’地问道。
“几十年未见,听这声音,曲乐师也是不复当年荣光了,”孙爻笑了笑,说,“不知还能否一人奏出三人之曲?”
一听此话,曲正义顿时开朗,他一拍手,惊道:“你可是孙爻,孙先生?”
其实这时不管孙爻应不应,曲正义已经确定了此人就是自己脑袋里想到的那人,虽然两者的样貌已经大相径庭。
曲正义没等孙爻回话,便是继续追问道,“当初皇宫平‘乱’后,前辈和衣殷兄就不知所踪,实不敢想前辈如今为何是此番状况,衣殷兄呢,你们这么多年去了哪里?”
孙爻摇摇头:“陈年旧事,说来话长,不过,亏得我这模样曲乐师还能想得起。”
“先生的恩情怎敢忘记,”曲正义说,“没想到犬子竟然是将先生给请来了,先生为何不找人来告知一声曲某,犬子这可是慢待先生了!”
“没有的事,”孙爻说,“实不相瞒,你刚才所问,我仅能回复一二,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京城中待着,而衣殷不知所踪,而现今我虽出来,但仍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行踪。”
孙爻这么一说,加之他身体的残缺,曲正义立刻明白了意思,心中虽惊,但还是赶着回身将‘门’阖上,走到孙爻身旁。
“先生不用担心,待在此处,不会有人知道。”曲正义小声说。
“我待不上多长时间,那位姑娘醒后,我便会离开,”孙爻说,“我知你是重情义之人,所以无论对内对外,最好仅是将我当做江湖游医,如此对你我都好。”
“曲某虽是看重家人、亲人‘性’命,但也非怕死忘恩之人——”
没等曲正义说下去,孙爻打断道:“实没必要让自己涉此险,你如今要照顾的可不止是从前那两、三人那么简单,且我已有计划与去处,再如此说可是在小瞧我了。”
“没有这意思,”曲正义仍旧想要再劝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诚如对方所说,“那我便让犬子好生照顾先生。”
孙爻点点头。
曲正义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那就让老夫看看,你是真有能耐还是来此‘混’吃‘混’喝!”
说罢,曲正义满怀歉意地抱拳深深鞠了一躬,礼敬地退到‘门’旁,方才转身走出房间。
管家正笔直地站在园中等着,见曲正义出来后,便迎了上去。
“让这老头在此处待着,他不定能救歆儿,让好让浑小子安下心,”曲正义快步走出院落,在路上对管家说,“对了,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此事,免得外人知道我准个江湖骗子住进宅院,嘲我老糊涂。”
“是。”
&bp;&bp;&bp;&bp;因为计划有变,假皇帝只是如期在朝堂上宣昭改立旭峰晨辉为太子,而原定的册封典礼则被按下,暂时延后。 没人敢问原因,所有的大臣都知道,此刻沉默是金、是避祸立命之法。
这事对常铃乐府上下倒也没多大影响,更是如了曲伯音的愿望,这样他就能寸步不离地照顾歆儿,直到她醒过来。
不过此事在皇城内外却仍旧是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上到百官下至百姓,今日无一不是在‘私’下谈论此事。
对朝中大臣们来说,今日朝堂所宣已在意料之中,大皇子的势力在三皇子回宫后可谓日渐残薄,在言鹰被杀、自己又失掉将军头衔后,其拥簇者更是分崩离析,皇帝进而撤其太子之封,也是时长时短之事。
而对百姓来讲,这大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们对三皇子也不是有多了解,不过大部分百姓都相信他至少会比他的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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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如此沸沸扬扬,在远离战火纷扰和政治斗争的南海之地此刻有一处地方也是不太平。
中原小派的掌‘门’以及他们的弟子们,都被关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四周全是粗糙的石壁,没有窗户没有火光,唯一供人进出的地方也被一座石‘门’给封住。
他们所有人都只记得当时正在营地中生火,忽然来了一大群人将他们围住,手拿兵器一看便是山匪强盗。那群人还未动手,这边大部分的弟子就已经昏厥过去,唯有毒‘门’唐凡掌‘门’和游经寺的空游住持反抗了一会儿,但也随之晕了过去。之后一群人醒来时,就已然是在此处了。
“狗娘养的!要杀要剐,直来便是!”许天镜朝着黑暗中嚷道,“把我们关在这里,又不敢‘露’面,是有什么‘毛’病!”
房间不是很大,许天镜的回音让房内的很多人都皱眉捂住了耳朵。
“许掌‘门’,你小声些!”公孙衍低声埋怨道,“他们还未听到,我等就已经聋了。”
许天镜虽然不嚷了,却依旧没有回过气来,以至于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恼怒:“你们都运不起衍力?”
“我们这是中了毒,怕是这些贼人在水源上方动的手脚,”唐凡叹口气说,“你最好不要这么心浮气躁,世间百毒几乎都是沿着血脉而遍全身,你越是‘激’动,毒便走得越快。”
唐凡的这话起到了一些作用,许天镜啐了口唾沫不再说话,就连之前那些躁动不安的小弟子们也都赶紧盘‘腿’坐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凡,你也是‘弄’毒的,可有解除此毒的方法?”大石的杜西楼掌‘门’问道。
“肯定是有,能制出的毒‘药’,必定就有可制出的解‘药’,”唐凡依旧不疾不徐地说,“不过,这房内肯定是没有素材给我制‘药’解毒。”
“尽说些屁话。”许天镜又开始嚷嚷。
“对,都是屁话,”唐凡笑了笑,“那你许掌‘门’便继续又跳又叫吧。”
“好了,都够了,”空游和尚开口斥道,“对方既然将我们带回来,就不会是想要将我等毒死,如此大费周章将我们这么多人毒倒关押,之后必定会来见我们。”
公孙衍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天罗庄的人,知我们不会助他们,为防我们回中原,便将我们如此关着不闻不问。”
“天罗庄的人不会那身打扮,而且我和空游和尚出过手,他们的身手实际并不好,”唐凡说着顿了顿,“谁知道我们被关到这里来有多长时间了?”
“从我恢复意识过来到现在,整两日,”空游和尚‘精’确地说出了时日,“刚才正好念完《‘波’咦经》。”
“你寺不大,修为还蛮高的,”许天镜略带讥讽地说,“这情况了还有心境念完什么经,若不是你这大和尚非要走这边,我们会落得如此境地?”
“许天镜,我看你也是够了,一天不惹些事出来,就不愿意安生,”公孙衍也忽然抬高声音,“人都已经被抓了,你找这些原因有什么用,跟个‘女’人似的,怪不得都说你云霸峰教出来的徒弟跟娘们儿一样。”
“你再敢说一次试试!”
许天镜怒道,云霸峰的弟子们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吵着,蝉雀楼的人也不甘示弱。虽然看不见,但听这动静就像是江湖‘混’‘混’要打架了一般。
“斗句嘴罢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杜西楼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之前两人也是如此一路斗嘴,但现在怎么忽然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这两个人都已是毒火攻心,控制不下自己的情绪了,”唐凡对空游说道,“大和尚,你最好想些办法,否则他们还真可能动起手来。”
&bp;&bp;&bp;&bp;空游和尚能有什么办法,他如今也只能是靠嘴说。
可那两人毒火攻心,又怎会听得进去。漆黑的房间中,已是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有没有嗅到什么味道?”杜西楼忽然问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天镜和公孙衍身上,经杜西楼这么一提醒,他们才回过神来,房间内确实不知何时有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能屏息的立马屏息,这是软胫散,”唐凡很快辨别出这气味的名堂,“会让人浑身无劲,然后失去知觉。”
可是唐凡已经说得有些晚了,众人都已出现了周身发麻的症状。许天镜和公孙衍以及他们两派的弟子们都忽然不再开腔,接着便没了动静。
不大一会儿,房间的石‘门’被缓缓打开,外面的火光也透了进来。
勉强维持了一丝清醒的唐凡和空游和尚,接着光火看到他们的人已经是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接着几个壮汉走了进来。
“哪几个人?”其中一人声音很粗。
“这个人、这个人……”
空游和尚只觉着火光在自己面前忽左忽右闪动,然后自己的身体就被抬了起来。
“这秃头和尚好沉——”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听到并能辨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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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与武絮已经离开定华山,准备去往马丝国。他一直觉着武絮会是归心似箭,便是准备从定华山的马厩中领两匹快马。但是武絮却是死活不愿,非要让铜起到山下的镇中买一辆马车。
“姑‘奶’‘奶’,马车又贵,而且走得又慢,我们就两人,哪有必要去专‘门’雇一辆马车?”铜起抱怨说。
“不雇也行,反正姑‘奶’‘奶’是不想骑马,要不你就回山里去牵一匹马出来带我。”武絮眨巴眨巴眼说道。
铜起一想:这与她共骑一马,要是她犯起‘毛’病我可就一路都要遭殃。
“算了,那我们还是去雇马车——”
本以为顺着武絮说这事就算了了,但武絮却是更加生气,抡着胳膊便是揍了铜起‘胸’口一下:“怎么!还不乐意跟本姑娘骑一匹马啊!”
挨了这近半年的打,铜起早就学聪明了,赶紧解释道:“哪有,只是我的骑术不‘精’,光一个人骑马都踉跄,更别说再带你一并了。”
武絮白了铜起一眼,收回拳头,懒洋洋地说道:“那就去镇上雇,要最宽敞最舒适的那一辆马车。”
其实定华镇的马车都一样,就只是车厢大小不同罢了。马坊的店家听闻两人是要去马丝国后有些为难,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边的情况,车夫们也尽是不敢走车。
“姑娘,你就算是钱再加几倍也没用,”老板蛮不好意思地看着武絮,拒绝说,“人命再怎么说也要比钱重些,车夫们不愿,我也不好强求。”
“不用出中原,你只用帮我们找辆往东去的马车就行,”武絮想了想,让步道,“届时我们自己走去东漠既可。”
老板实际上也不想放过这单大买卖,若是照武絮说的做,这一单自然就只能按正常的生意算,钱便死赚不了多少。
“马坊里有一辆小车厢,也不算破旧,是我以前用过的,”老板说,“不如这样,我卖姑娘和公子一匹马,然后将这小车厢送予二位,这样你们自己也能赶车去东漠地,如何?”
铜起觉着都无所谓,他看了武絮一眼,武絮点头同意。
老板满心欢喜地让人从马坊中将车厢拖出来,并给铜起他们选了匹良马套上。
“你看,搞了大半天,结果‘花’钱买了一匹还不怎么好的马——与一个小厢轿——”铜起驾着马车驶出定华镇,嘴里有些埋怨,“倒不如直接从山上牵下来一匹,‘花’点钱买个车厢……”
“哎呀,哪还有那么多时间,你买都买了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武絮从车厢内钻出来,她似乎很开心,“你可找得到路?”
“有什么找得到找不到,‘摸’着官道从京城过,一路往东不就行了,”铜起一面赶着马一面说道,“我忽然想起个事儿,若是我们按着官道走,那么到了边关又如何能通得过呢?”
“所以我才问你,究竟找得到路吗。”
“找不到。”铜起言简意赅地说。
“那你还这么自觉的坐前面赶车?”
说着武絮坐到铜起身边,将铜起挤到一旁。
“你找得到?”铜起好奇地望着武絮。
“东漠之地通往中原的大路只有一条,”武絮接过马鞭,认真地解释道,“但是曲折绵延的小路却不少,虽然那些地方无法行军,但是让我们两人通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坐好了,看本姑娘带你走偏路!”
&bp;&bp;&bp;&bp;空游和尚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方状木椅上,手脚皆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而自己的四方仍旧是牢房模样,只是有了透亮的天窗与壁上的火光。
“这大和尚醒了。”
空游循着说话的人看去,有两个人正站在牢房‘门’口。
“你们是何人,抓我们做甚?”
其中一个男人朝另一人摆摆手,那人点头退了出去,并关上了牢‘门’。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行何事?”男人走近空游和尚,像是没听到对方的问话般,自顾自地开口问道。
空游和尚觉着若不先回答对方的问题,自己也就别想搞清对方的动机原因:“我是中原游经寺的住持空游,从东漠地过南海这边,以求回中原……”
“中原的‘门’派,为何会从东漠那边过来?”
“一言难尽。”
“你有的是时间,我也不着急,不过望你能简短说明。”对方冷冷回道。
“中原和马丝国打仗,我们为避祸端,举派迁往北远城,所以才会从东漠过来。”
“此刻却又是要穿过南海回中原?”
“同样的原因,战祸已然殃及到了北远城,”空游和尚缓了缓,转而言道,“若是我们哪里得罪了各位好汉,还请言明。”
对方摇摇头,不置可否,继续转回道之前的话题:“两边打仗,中原就能免战祸?”
“实不能,我们回中原是另有它事。”
“什么事?”
空游和尚一愣,他还不知此人底细,倘若是山林抢匪也就罢了,若不是,那便不能随意将他们要救陈隐的事说出。
“不愿说?”
“‘门’派‘私’事,望见谅。”
男子忽然笑了起来,言道:“此处乃是一山林深‘穴’,四通八达深不可测,其中大小‘洞’窟八十余个,就在此时此刻,与你相伴的另几位掌‘门’也在不同‘洞’‘穴’中说着话,如果你不言,自会有他人言明,到时你与你派的弟子们恐只能饿死在这些‘洞’窟之中。”
面对此人的威胁,空游和尚不动声‘色’,微微闭上眼试着运了运衍力,身体依旧是毫无回馈。
这时有人在外面轻轻叩了叩牢‘门’,男子看了眼空游和尚,见其没动,便折身出了去。
“二当家,那几个掌‘门’什么都没说。”来者小声禀道。
“那两个吵架的也都不说?”
那人摇摇头:“嘴最硬的就是他们两个,是要动手让他们尝尝皮‘肉’之痛?”
“不要‘操’之过急,若是他们所做跟我们利益无关,就不必结下此怨恨,他们的那些个弟子如何?”
“还没有醒过来,弟兄们已经将他们都分开关押了——待晚些时候便可挨个询问。”
“好,你去给所有弟兄传令,在问出所以然前,都不许动手。”
“是!”
男子回到牢房中,空游和尚已经睁开眼盯着他。
“怎么,大师想明白了,打算说?”
“方才我听外面的人称呼你为二当家,敢问一声,你们大当家是何人,我广结天下知己,不定你家‘掌柜’,与我是熟人。”
男子好奇地打量了空游一番:“你这和尚‘挺’能耐,这都让你听到了。”
“只是小时练就的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男子打了个哈欠,说:“大当家并不在寨内,且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他是何人,和尚,言归正传,我问你的问题,你是否作答,你刚才也听到了,若是你们不说,那我就只有叫兄弟们对你们徒弟下手了。”
“我的弟兄敬你们是一派之长,不好对你们动手,但你徒弟中要是有骨头软的还好说,”男子继续说道,“若是都如你们一样硬骨头,结果可就不大好了。”
对方的这威胁有了点作用,空游和尚想了想,深吸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是要回中原救人。”
“谁?”
“出家人不打诳语,望好汉信我,我们所救之人完全跟好汉与寨中兄弟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既然如此,那就说出来,不定也是我的熟人。”
面对对方的步步相‘逼’,空游和尚已是找不到任何搪塞的办法。
**
在中原的前军营中。
旭峰卓风现在是大为光火:“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造反?”
“文大人已经去谈了,还望将军稍安勿躁。”
“西林的这群人,真是狗胆包天,本将军的军令他们都不听!最好文足羽能去说出个名堂回来,不然惹‘毛’本将军,直接调转枪头,先把他们给灭了!”
让旭峰卓风如此动怒的正是京城派来的援军——由西林戍国的戚家牵头,李家、许家各出万人的‘精’军。
旭峰卓风命他们直接进驻前军营中,可是他们在中原边境便停滞不再向前。旭峰卓风连写三封急书,对方皆以‘皇帝命吾等任中军’为由,拒绝合入前军营。按理说,既然是皇帝下的令,那旭峰卓风也没什么可恼的,但这几日事事不顺心,他急需做出一些事情来展‘露’自己的威望,打仗的难度较大,想来想去,就只有在军中示其将军之权。
“你再送封令过去,对西林那群人说——若是执意违抗军令,那本将军便以‘举兵入侵中原’的罪名论处他们!”旭峰卓风怒道,“要赶在文足羽之前。”
&bp;&bp;&bp;&bp;旭峰卓风的急信几乎是和文足羽一起到的西林戍**营。
戚寂辛和李家、刘家的两位长者并排坐在帐中,文足羽刚进军帐,还未说上两句,旭峰卓风的信使后脚就进了帐内。
这送信之人是旭峰卓风从京城带来的亲信之一。
“这是何意?”文足羽一头雾水地望向送信的人。
“文大人见谅,这是大将军的意思……”
文足羽满心不悦,眉头紧皱,没有再言。
“太子既派了文大人来,又是让人跟着送信,还真是细心,”李家的长者不无讥讽地说,“不过是否又是老生常谈,让我等驻进前军营?”
送信的人不敢多话,只是将信呈上。李家的长者先接过看了一阵,忽然大笑:“来来来,老戚、老刘,你们看看这封信,这黄口小儿当真能干得很。”
刘家的接过来看后,面无表情地递给了戚寂辛。而戚寂辛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并将信纸直接扔给了文足羽。
刘家的长者说道:“你来若是为同一事,大可不必再言语。”
文足羽读了几行信里的内容,转眼看向送信之人:“是太子的原话?”
送信之人已是感到气氛异样,结结巴巴地点点头:“是。”
“这小鬼是如何当上统帅的?”李家的长者看着文足羽问道,“毫无一点智慧可言,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山野蛮子。”
这话说得丝毫不避讳,让旭峰卓风的信官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头默不作声当成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文足羽沉默片刻后,回道:“李老应该是比我更能理解朝政上的事。”说着他转身对信官说:“你回去,就给太子说信已送达。”
“遵命,小的告退。”这人巴不得立马离开此处。
“等等,”刘家的长者叫住信官,“既然大将军已向我们下了最后的通牒,那老夫觉着你不带点话回去,恐也‘交’不了差。不如这样,你就回去告诉他:其一,我们助战中原所听命的只有京华城内的皇帝,而不是太子或统帅,其二,如今对方阵势摧枯拉朽,将中军合入先锋军无异于自掘坟墓,我们戍国的将士可不是来此送死陪葬。”
这些言语信官如何敢传达给太子,他只得偷偷望向文足羽,以求他的意见。
而文足羽看也不看他,对此事不置一词。
“你听明白没有?”刘家长老厉声问道。
“是。小的知道了。”
“走吧。”
信官躬身一一拜别,然后撒‘腿’就逃出了帐篷。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李家的长者看了一眼帐外,叹口气,“这中原的江山若是‘交’到旭峰卓风的手里,那就有意思了,文大人,可有想着来我们戍国谋职?”
“说笑了,这江山只要是旭峰家的,无论他们谁掌管,我都会全力辅佐,”文足羽看了戚疾辛一眼,递了个眼‘色’,又继续对李老说,“倒是多谢众位家族长老来助战,不过望众位多些耐心,太子年轻,不要与个其较真。”
“我们可没功夫与他纠结,只不过他现在仅是个太子,便是目中无人,不杀杀他的锐气,他还真以为自己大过了天。”刘老言语轻蔑,对旭峰卓风的蔑视显‘露’无疑。
“说的是。”文足羽简单应道。
“对了,文大人既然没走,是有其它事与我们说?”李老忽然想起这茬,便问道。
“是,马丝国现在南北两翼的军队不停往前推进,已是要合围我军先锋营,这两翼军队皆是由懂衍力之人组成,我们的援军未到,以现在人手抵挡对方前军倒是游刃有余,但。”
“既然在等援军,那就先将我方的前军营撤回中原边境,我等前后照应,那两翼军队岂敢轻易深入中原来围我们。”李老打断文足羽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出解决之道。
“话是如此,可是太子却心气急躁,万不愿再退后一里。”文足羽也是无可奈何。
“明白了,我们会分两路奇袭先解了此合围之势,”刘老未多想便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过你也得知道,旭峰卓风若是如此一意孤行,我等不会每次都为其冒险善后。”
“明白,辛苦各位族长了。”
刘家和李家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布兵以突袭两翼军营,戚寂辛则送文足羽出帐。
“戚老哥为何一直都不言语?”
两人一走出军营,文足羽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好讲,该说的他们也都说尽。”戚寂辛冷冷回道。
文足羽望了望四周,两人已是离开军营有数里:“容我大胆一猜,可是同旭峰晨辉有关?”
戚寂辛一愣,也就一瞬便恢复自然之‘色’:“老夫不明文兄所指。”
“实不相瞒,三皇子之前与我在定华山促谈一宿。”文足羽捕捉到了那一霎的异样,便毫不隐瞒地将两人所谈之事讲给了戚辛听。
戚寂辛听完半天不说话,之后才缓缓言道:“看来文大人也是选了自己的立场。”
“我的立场一直都这样,只要中原的江山在旭峰家,我便会效忠,无论是卓风还是晨辉,甚至是司嘉。”
戚寂辛笑道:“文大人的忠心怕是整个天下都比不了,不过既然文大人坦诚以待,那老夫也就明言相告,我戚家的确是在等旭峰晨辉,而实际上也无需再等多久。”
文足羽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文大人不知?”戚疾辛疑‘惑’地看着文足羽,说,“京华城已生大变,‘侍’卫司言鹰已死,皇帝于前些日子改立旭峰晨辉为太子,并兼边关统帅,旭峰卓风已被架空。”
文足羽的吃惊全然刻在脸上,他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戚兄确定?我们并未收到任何跟此有关的诏书。”
“新的太子已在来此的路上,诏书后至,恐是他的意思,要不了多久你便知晓了。”
文足羽站在原地,陷入深思中。片刻后,才又慢慢吐出几个字:“言鹰是如何回事?”
“皇帝对外宣召是于显中干的。”戚疾辛回答也很简单,但语气却意味深长。
文足羽暗吸口凉气,于显中有没有能耐杀言鹰,文足羽自是清楚得很。此刻面对面的两人,心里都是再清楚不过一件事:三皇子已然掌权。
&bp;&bp;&bp;&bp;“岂有此理!这群蛮子根本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旭峰卓风听了信官的回报已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太子。不。大将军,你不知他们当时气焰有多嚣张,很多叫嚣且难听之话皆是针对将军,小的都不好敢再提,而当小的据理力争为将军正名时,他们更是变本加厉侮辱……以小的看,他们是欺将军年轻,倚老卖老,古往今来哪有如此公然违抗统帅号令的中军!将军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信官添油加醋,将在中军受到的惊吓夸大讲予旭峰卓风听。
“好得很!好得很!”旭峰卓风气得手脚发抖,“文足羽当时可是在场?”
“文大人。他。他。”
旭峰卓风猛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他怎么他!有话就直言,如此扭捏做甚!”
信官惊了一跳,赶紧埋下身子跪道:“大将军息怒,文大人当时一直都有在场,可是他却没有帮将军说哪怕一句话。”
旭峰卓风牙关紧咬,气得脑袋都已是发昏,但是他又不敢对文足羽指手划脚。
“大将军,小的以为军中最重之事就是军规纪律,若是这西林戍国的中军开了此先河,那无论是对大将军的威信还是战士们的气势打击都不小!”另一个亲信顺势进言道。
“而且恕小的直言,我们大可借此机会退军回中原待四方十派的援军,”信官赶紧接话说,“如此既保全了自己,又树立了军威,而且还不会被冠“败退”之名。”
“说得对!你们说得对!这是老天爷予本将军一个大好的机会!”旭峰卓风顿时若茅塞顿开,“传营中大小将领速来大帐中,本将军要先清内患!”
“是!将军英明!”
文足羽根本不知道前军营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他还在庆幸将太子愚蠢的行为给摁了下来。
和戚疾辛分开后,文足羽一路都在思考旭峰晨辉的事。旭峰卓风的心智作为一个太子或将军来说,的确是荒唐得离谱,但真如戚疾辛所言,皇帝改立了太子,就算诏书未到,他也该早收到皇帝的密书。
然所有的一切,他都未曾得到一丝信息。
文足羽停下脚步,在一处大石上盘‘腿’坐下,他要好生想想戚疾辛说的事。可惜事不遂人愿,他刚一坐下,一道白光便从前军营方向飞速而来,于文足羽跟前骤然停下。
“源溪,何事这么着急?”
白光散去,源溪在里面喘着气,急道:“太子在召集营中将士参议,准备调头反攻中军营!”
“什么!怎么回事?”文足羽一个跃身从石上跳下。
“去中军送信的人回来后,与他谈了一阵,然后太子就下令转攻中军营,其名为‘清除叛军内患’。”
“荒唐!荒唐至极!西林戍国那边已经答应出兵解围,他竟然在此刻搞出这等名堂!快,速与我回营,万不可让他们出前军营!”
源溪来不及多休息,赶紧点头,两人并驾齐驱朝前军营赶去。
路上,源溪忍不住提醒道:“太子行事一向我行我素,阁主若要阻止他,恐只能释衍强控其心智。”
“老夫曾发誓不会对旭峰家的人使用衍力,纵然是万不得已,也是不行,”文足羽言辞坚决,“你无需多虑,必会另有办法阻此事。”
源溪并不知道旭峰晨辉的事情,以他对太子的认知,对方是听不进任何话的,若要阻止也只能是靠文足羽控人心智的衍力,所以他才在第一时间出营来寻文足羽:“可是恕属下多言,阁主要想阻止太子,仅有这一个办法!”
“相信老夫,办法不止如此。”
文足羽有他所虑,旭峰卓风同样如此。
他知道文足羽定会阻他,所以说是参议,但他根本没有给那些大小将领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赶在文足羽回营之前就调度布置好了军队。
“此仗贵在神速,先入对方营者,以夺敌将首级之功论赏,拿掉那三个老家伙首级者,以黄金千两,封地百里论赏!”旭峰卓风朗声言道,“但若心怀疑虑消极待战,或最后一个入对方营者,直接以违抗军令治罪!可有听明?”
帐内的大小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领命,因为他们从军数年,也未遇过敌军在前,先锋军调头打自己中军的事。
“看来还不用出兵,这帐内就要死去一大半的将军!来人!”旭峰卓风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将领,“除去他们军职,拖出去斩了!”
旭峰卓风这么一说,立马是吓得帐内的将领们纷纷跪下求情。
这场面让旭峰卓风甚是满意,这是他入营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利与威信。
“本将军也非不讲理之人,仅是尔等一向疏于军纪,必是要治一治,”旭峰卓风缓下口气,说,“就暂将你们几人的人头挂在你们的脖子上,待此战之后,本将军以功过定夺!”
“末将领命。”
顾落华在大帐外听得真切,营中的士兵已经是在集结整队,攻打中军之事已是箭在弦上。她望着远处,依旧不见源溪和文足羽的身影,两人怕是赶不回来了:“你可去拖上一拖?要是他们这么一去,这仗我们可就彻底输了。”
“不仅太子准备打的这仗莫名其妙,就是对马丝国的这仗也打得莫名其妙,”三又木懒洋洋地说:“再说这太子的秉‘性’,谁拖得住?”
顾落华被三又木‘弄’得又气又急,却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和他继续守在大帐外傻站着。
&bp;&bp;&bp;&bp;军队整装,旭峰卓风已是下令拔营。
旭峰卓风立于马上,气宇轩昂的模样审视着军队方阵。
“这下不待援军来,我们自己就把自己废了——”顾落华叹口气,“亏得我们在此废了那么多的心血。”
“你看,有人来了。”三又木目不转睛地盯着军营外面。
顾落华循着看去,远处的确是有两人影正朝这边走来:“是阁主和源溪?”
“怎么可能,这两人身段就不像,”三又木看有一阵,说,“这是一老一少。”
三又木说着便是准备闪身上去,却被顾落华拦下:“诶,不去,一老一小没什么威胁,正巧看他们来此作甚,也可让他们拖一拖太子。”
两人还在这边‘交’谈,就已经有士兵跑过来向旭峰卓风禀报了:“军营外有两人要求见大将军!”
“这时候?”旭峰卓风显然不喜欢这时有人阻断自己的行动,“不见不见,让他们走开。”
士兵刚要接令,旭峰卓风的一个亲信却叫住了他,然后跑至旭峰卓风的马前,低声说道:“大将军,不见是不见,但最好将那两人抓起来,我们不知他们的底细,万一他们见了我军阵仗,跑去通风报信就不好了。”
“恩,”旭峰卓风想了想,“来人,将那二人抓起来,随我们一并行军,尔后我再亲自接见他们。”
“是!”
旭峰卓风吩咐完,便策马转身走到阵前,趾高气昂地说:“此番本将军亲自披甲上阵,带尔等打赢此。。”
旭峰卓风还未讲完,就听营外几声惨叫,众人惊慌地循声看去。
几个士兵横趟在大营‘门’口,而那一老一小正急奔旭峰卓风而来。
“救驾!”旭峰卓风惊慌地喊道。
顾落华和三又木已是第一时间动身迎上,可对方这身法诡谲异常,刚还离他们有十个身位,下一秒却已是到了面‘门’。顾落华和三又木都还没来得及运起衍力,对方就已穿过他们,并拉开了十多个身位。
眼看转身回追已来不及,两人仅能寄希望于太子周围的士兵能够抵挡住。可不出所料,旭峰卓风周围的士兵就像是被风刮落的树叶般,霎时就被冲地四散飘零。
随着旭峰卓风的一声尖叫,那两人也停了下来。
一切来得之快,旭峰卓风已是被按下战马,趴在地上。
众人此刻才看清,一人是个小姑娘,而另一人是位老者。
老者一只脚踩在旭峰卓风背上,看了看周围的人,缓缓说道:“众位稍安勿躁,也不要轻举妄动。”
“快放了我们将军!”太子的两个亲信喊道。
“这话讲得笑人,将军?你们的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胥芸‘玉’笑道。
“你胡说什么!你们有几条命!敢如此对本将军!你们以为还能活着出此营!”旭峰卓风此刻已是脸面丢尽,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恼羞成怒得吼着。
“还称自己是将军?”胥芸‘玉’转身看向朝他们合围过来士兵,慢吞吞地问道,“我问你们,此人来时可有亮出帅印?可有拿出圣昭?”
虽说这话是从个小姑娘嘴里问出,但所诉内容皆是事实,所以仍旧让众人不由一愣。
旭峰卓风听到气氛不对,叫道:“我乃太子,军机紧急先抵军营稳定军心,圣旨和帅印随后便至!你们是何方贼人,以此来妖言‘惑’众!”
“圣旨和帅印的确是在来此的路上,不过却和你毫无关系,”胥芸‘玉’依旧不慌不忙,“你顶多算是个假传圣旨、欺君罔上的前太子而已。”
旭峰卓风一听这话,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什么意思!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前太子!”
天韦青用力又将旭峰卓风踩到地上,胥芸‘玉’看着失声一笑,却也不回他的话。而是转身对将士们以及奔过来的顾落华与三又木说道:“各位请听我一句,半个时辰后一切便会水落石出,届时若是我们说谎,那自缚双手,甘受罪责,现在只望众位将士与御前阁的两位不要轻举妄动,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如此出手,只是想必各位也清楚,此人一意孤行攻打中军,便是意味着会输掉整场战争!”
“不准听他们的‘惑’言!都给我上!‘弄’死这两人!本太子重重有赏!”
旭峰卓风的话似乎不管作用了,因为唯有他的两名亲信现在是心急如焚,跃跃‘欲’上。
“两位高人,”顾落华抓住三又木的肩膀,两人都没再向前,“半个时辰不长,只要你们在这中间不要再做伤人之事,我们大可候着。”
顾落华和三又木都清楚对方实力远高于自己,不管对方所说是真是假,如今最妥善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待文足羽回来。
有了御前阁的发话,那些本就摇摆不定士兵将领都不再向前,仅是握着长枪短刀对着那胥芸钰和天韦青。
“你们在干什么!大将军若有闪失,你们谁的命抵得了!”旭峰卓风的两个亲信见状急得直跺脚,但自己又没有这个能力敢上前去。
旭峰卓风发现自己完全在地上使不上力,现在‘胸’口也疼得要命。他努力咽了咽口水,语气像是在恳求:“两位…两位好汉…我看必是有什么误会,将我放了,我们进帐详谈,必有重谢…”
“阁主!”顾落华忽然叫道。
就在旭峰卓风卑躬屈膝地求饶时,文足羽和源溪已经赶回,见着此情此景一头雾水。
旭峰卓风一听文足羽回来了,立马来了底气,急道:“文大人救我!这两人是刺客!”
顾落华来不及解释,文足羽也没时间听,他眉头一皱,聚起衍力正‘欲’攻之。不想胥芸‘玉’已近其身,手抓文足羽的臂膀,顾落华、三又木与源溪皆被震开,并且一股更强的衍力活生生将文足羽的衍力压了回去。
“文阁主不急,旭峰卓风无恙,还请借一步说话!”胥芸‘玉’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是三皇子的人。”
&bp;&bp;&bp;&bp;这话听得旭峰卓风顿时火冒三丈:“文大人你都听到了!老三这是要公然谋逆!”
文足羽没有说话,看了看胥芸钰和天韦青,然后起手来让周围人都别动。
“老夫便听你说说看。”
“文大人!文足羽!你竟敢如此!”旭峰卓风万没想到文足羽会同意与那姑娘‘交’谈。
文足羽转眼看着天韦青,说道:“阁下既是三皇子的人,那么自也知道脚下之人是谁,如此做法有损皇威。”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人已犯欺君之罪,我等仅是将其控住,以待太子前来审问,”胥芸钰解释说,“文大人不必忧心,太子已入马丝国境,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到,届时他会亲自处理这些事情。”
“本太子是皇上亲封,大将军职位也是父皇钦点!谁人敢说是本太子欺君!文大人这些你都是知道的!”旭峰卓风恼怒地吼道。
现在的情况有些奇妙,文足羽没有再理会旭峰卓风的嘶嚎,而是跟着胥芸钰走到了一旁。
两人细语‘交’谈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就连旭峰卓风也都不再说话,等待着两人谈话的结果。
半晌过后,文足羽回转身跨步来到旭峰卓风身旁:“将大皇子带回营帐,由两位特使看管,其余将军和士兵回到自己的岗位,加强警戒。”
“文足羽!你也反了!”旭峰卓风又开始叫唤起来,士兵们都不敢伸手去碰他。
“先将大皇子送回营帐!”文足羽语气强硬,气势‘逼’人。
文足羽改称太子为大皇子,这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且他还不止说了一次,必定是有意为之。
几个早就对旭峰卓风心怀怨恨的将领,上前扶起旭峰卓风,将其一路‘护送’进了大帐。
“文大人,那…我们现在是继续拔营还是重新安营?”一个军官向文足羽问道。
“保持现状,”文足羽简短地吩咐了一阵,然后冲顾落华和三又木挥了挥手,“你们随我进帐,源溪你在外迎接三皇子。”
源溪点头,随即转身往营外走去。
顾落华和三又木两人则随文足羽往旭峰卓风的大帐去。
“阁主,属下有一问,”顾落华抓紧时间问道,“为何阁主会相信那两人的话?”
“他们大费周折做了这些事,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且那个小‘女’子的身上有三皇子的信物,”文足羽说着,便压低了声音,“还有——老夫刚才去戍国的军营,也听到了同样的事情——”
“未必真是这太子——哦——大皇子假传圣旨?”三又木‘摸’着脑‘门’,问道。
“不会,旭峰卓风虽生‘性’顽劣,但胆小怕事,若没有皇上亲口应允,大将军之职,他是万不敢信口开河,”文足羽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落华和三又木一样,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俩都不要出手,也不要说话,一切听老夫吩咐。”
“是,阁主!”
文足羽预见到的事情,顾落华和三又木是如何也想不到,但阁主既然这么说,那么他们跟着应下便可。
三人推帘入到帐中,天韦青和胥芸钰守在旭峰卓风的旁边,而旭峰卓风老老实实地坐在将军椅上,神情是又怕又愤。
旭峰卓风见到文足羽后便嚷道:“本太子要写信予父皇!将你们的事情全告诉他!”
“落华,去给大皇子准备笔墨纸砚。”文足羽转身便吩咐。
“是!”
旭峰卓风此刻哪还有心思写字,他这么说只不过想吓吓他们,看着顾落华将东西准备好端到自己面前,他顿时泄了气,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说:“文叔,他们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本太子加倍给你,你们两位也是,旭峰晨辉给了你们多少钱,本太子全部加倍予以你们!”
“大皇子,兹事重大,关乎全军甚至这场大仗的输赢,所以还是待三皇子来后,看了圣谕再说。”
文足羽并不理会旭峰卓风的话,实际上帐内没人理他。
“等他来还有我的活路吗!”旭峰卓风心里明了得很,他相信自己的太子头衔和大将军头衔的确都被他的这个三弟夺去了。
“大哥的这话说得过分了,”帐外忽然传来了笑声,“你我手足,有我便有你,怎会没了你的活路。”
话音刚落,旭峰晨辉和陈隐以及源溪便掀帘入内。
“旭峰晨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旭峰卓风牙关紧咬,话锋斗转,“你可真是做得绝啊!”
旭峰晨辉一脸无辜地模样,失声一笑:“这么久未见,大哥说的话可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明白了。”
“那便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本将军现在这样子,都是拜你所赐!”旭峰卓风没有去想自己弟弟是否是话中有话,此刻是见着跟绳子便要往上爬。
“我这两位属下,办事可能急切了些,若是有些得罪大哥的地方,还请见谅,三弟这给大哥道歉了。”
“不必这么假惺惺的,此事我定会一五一十地禀告给父皇,让他定夺!”
旭峰晨辉点点头没再接大皇子的话,而是转眼看向顾落华和三又木,说道:“我来时看营中的‘摸’样,像是准备拔营行军?”
“回三皇子,大皇子准备起兵攻打西林戍国的营地。”顾落华回道。
“西林戍国?不是父皇亲命的中军吗,为何要打他们?”
旭峰晨辉问出这话,所有人都不搭腔,只是看向旭峰卓风,而旭峰卓风自觉理由不好启齿,也不回应。
“大哥领军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先锋军打自家中军的,这史上恐也就你一人了,”旭峰晨辉依旧脸上挂笑,“好了,大哥这,我待会儿再来好生详谈,麻烦文大人将营中所有将士集结到‘操’坝,我们先将父皇的圣谕宣了。”
旭峰卓风也被带了出去。
陈隐没有跟出去,而是叫住三皇子:“三皇子,既然已到了马丝国,我想先见见普虚兄弟。”
“我会就让普虚回营来,你不用着急,这几段时日他都是在此处寻戚瑛璃,兴许待会儿就把她们一并给带回来了。”旭峰晨辉拍了拍陈隐的肩膀,轻松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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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炎也知道机会难得,但现在却有些犹豫,他看向上官赤水,问道:“楼主可有什么看法?”
赤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的纱衣,说:“就只是一个建议,不可动前军营,虽然敌方看似已经拔寨,但我的人探到敌方营中今日进了几个衍力高深之人,其中一人的衍力更是一合境,我想事情不像你们所看到的这般单纯。”
“天罗庄探子回报的信息却也是有可信之处,那旭峰卓风的确是干得出这种事之人,”武志炎不想轻易放弃掉这个机会,“他们阵型散‘乱’、毫无章法,纵然有诈,我也有能力将他们打得丢盔卸甲。”
“你这人——我就实话告诉你,那个一合之境的家伙,我与她碰过一次面,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且营中的病疫,也是跟她有关,”赤水依旧一副随意的‘摸’样,“所以,你最好莫动前军,可让两个翼军去试试深浅。”
“可是,我若没有记错,暴发疫病时,中原的军营也同样受了感染,”武志炎疑‘惑’道,“但你又说此人今日去了中原的军营?”
“我也不清楚这事是为什么,但是今日她不但是去了,还和文足羽在军营中碰了头。”
武志炎犹豫了,他闭眼想有一阵,缓缓对副将说道:“按赤水楼主的意思,令两翼的军队两个时辰后试探‘性’攻一下对方前军营,本营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出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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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丝国的先锋营这边蠢蠢‘欲’动,而在百里外的北远城也不清静。
王爷将天御青急召入了宫中。
天御青被‘弄’得有些心慌,一进‘门’见着便问道:“王爷,这么急召我来是前线出了什么事?”
“前线若出了什么状况,你肯定会比本王先知道,”王爷半开玩笑地说,“我召你来是想问你件事,尔后顺便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那王爷请讲。”
“本王听天罗庄的人说旭峰晨辉和一个男子到了马丝国境,是否有此事?”
“回王爷,的确是有此事,是昨日入的国镜,”天御青说,“按时间上算今日应该是到了他们的前军营,这事国主已经知晓,王爷为何不问国主?”
“若是本王问了兄长,兄长追问,本王之后的话可不好跟他讲了,”说着,王爷招招手,让天御青靠近些,然后低声说道,“本王要你将旭峰晨辉身边的那个男子带过来。”
“王爷说的是陈隐?”
“是他,”王爷身子往前倾了倾,“但要悄悄去办,不管是对方的人或是我们自己的人,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要他凭空从他们眼前消失。”
“那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军营中的一举一动,而且陈隐这小子身法甚至不在我之下,要避开这么多人将他抓过来,纵然是我亲自上阵也几乎不可能。”
“自然不是让你把他抓过来,你要让他自己过来,”王爷小声说道,“既然他的身法不在你之下,那么他要想躲开所有人视线也是易如反掌。”
天御青无奈笑道:“王爷话是说得没错,可他此番随旭峰晨辉到军营,必定是要助中原,我们又如何让他心甘情愿过来?”
讲到这,王爷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凑到天御青的耳旁,细语了几句。
天御青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这样的话倒可以一试。”
“今夜就去,给他三——不——两日,让他两日之内到北远城来,皆是我到天罗庄来见他。”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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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边,旭峰晨辉在点将台上宣读了圣旨,但并未做任何礼仪上的‘交’接仪式。一则旭峰卓风必定不会配合,二则帅印一直都在旭峰晨辉手上,所以并不需要什么仪式。
陈隐并未到‘操’坝上去观看,而是留在帐内和大皇子大眼瞪着小眼。
“陈隐…未想到父皇悬赏捉拿的人却跟我这三弟勾搭在了一起…”旭峰卓风不怀好意地说道,“我这三弟应允了你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陈隐将视线移到另外一边,没有理会他。
“都是些‘浪’得虚名之徒,”旭峰卓风也没受挫,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讽刺说,“江湖上称你是什么少侠、大侠,又说什么旭峰晨辉宅心仁厚、机敏能干,我看你们江湖上的人眼光短浅也不过如此,我这三弟最擅长的便是兄弟相残,如今正好让其大显身手!”
陈隐打了个哈欠,依旧看向一边,心里笑道:“若说兄弟相残,我看谁都没有你的手段——”
兴许是一直没人理他,大皇子现在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嘴里话不断:“对了,你说旭峰晨辉会不会杀我?”
“不会。”陈隐实在觉着不理他,他可能会一直说下去。
“原来你会说话,那能不能告诉我,三弟许了你什么,”旭峰卓风小声说道,“我肯定会许你更多。”
“没有许我什么,我也非是随他来助他打仗的,只是顺道而已。”
旭峰卓风有些失望,他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陈隐拉拢过来。
外面动静大了起来,应该是已经散会了。
陈隐能很明显地在旭峰卓风脸上看到惊慌与紧张。
&bp;&bp;&bp;&bp;旭峰晨辉是一个人回的帐篷,他进来后便径直对陈隐说:“普虚已是到了军营,现在外面候你。”
陈隐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起身奔出大帐,他并不关心这两兄弟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彼此的事,他只在意瑛璃和婵‘玉’的下落。
果不其然普虚正在帐外和文足羽‘交’谈,见陈隐出来便停止于文足羽的谈话,主动迎了上来。
“陈兄弟,别来无恙。”
陈隐一路从中原跋山涉水到马丝国来,已是急得不行:“普虚兄,咱就别客套了,我师姐和婵‘玉’姑娘的下落你可查到了?”
“就差一点,在东北方本是见到过她们两人,跟一个黑衣人在一起,可我的鹰被那个黑衣人给发现破掉了,”普虚遗憾地摇摇头,“纵然我之后又是化出了十余只鹰放出去,可是再没有任何的线索——”
“东北方?那里是什么地方?”
“东北方往外不是任何地方,周围小村落较多,”普虚说道,“见£■c书盟网.她们时,她们被合绑在一只骆驼上,不过包括那个男子都是待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向。”
“那地方离此处究竟有多远?”陈隐准备亲自动身前去寻找。
“陈兄你别急,那里莫说离这边至少有近千里的距离,就是从我的鹰看到她们到今天也是过有八日,他们早已不在原处,你这么去如何能找得到她们,”普虚安抚陈隐说,“倒不如先于此,待我查到她们的动向后你再动身,你大可放心,当日看她们二人‘精’神很足,没有任何受伤或被虐待的痕迹。”
“普兄可记得那黑衣人的长相?” 陈隐不甘心就这么又等着。
“一直‘蒙’着脸,看身段也看不出男‘女’来,”普虚耐心回道,“这些时日我已一一排查了那边很多村落,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她们的信息。”
“可是——”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会待在营中伴三皇子,而寒候对此处甚为了解,所以他会去那边的村落挨个巡查,以防有疏漏,”普虚说,“只要我一得到消息,你也就能立即知道,如此省去了我再去寻你的时间,不是更好?”
普虚说的话都有道理,但是陈隐也知道,对方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留在军营中,或者说是旭峰晨辉就是想要如此做。
然而,他并不知道旭峰晨辉究竟是为了什么,论衍力,自己不过也就十荒之境。旭峰晨辉身边并不缺这种程度的人,况且还有一个一合之境的钰婆婆在。
旭峰卓风和旭峰晨辉两兄弟面对面坐在大帐内,两人都很安静,大皇子也不像之前那般‘精’神紧绷,如此的情景已经是有数十年未发生过。
“今天受如此大辱,我哪还有什么尊严和脸面活于世上,你要砍头要分尸,都随你便!”
旭峰卓风这像是要就义一般的发言,把旭峰晨辉逗乐了:“我知道你一直想置我于死地,但不代表我就要置你于死地。”
“你——不杀我?”
“为何要杀你?父皇更替太子和统帅,受利之人是我,我出于何种心态会杀你?”
旭峰晨辉的这两个问题,问得卓风高兴,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你不怕我将这一切夺回来?”
“你没这能力,不过说到能力,”旭峰晨辉顿了顿,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说道,“你可晓得我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里,若是今天让你带兵攻打了中军,那他们在后面紧随你的行迹,便能直接入到中原,届时你前后受夹,拿什么抵抗?”
“我——”
旭峰晨辉根本没给旭峰卓风说话的时间,语气越发严厉:“你让对方坐享其成,结果便是马丝国直捣京城,你认为四方十派的援军到时还有用?”
旭峰卓风听着三弟的语气,搞得他又慌张了起来。
“你的一时高兴,几乎是要送掉了我们旭峰家的江山!”
旭峰晨辉的气场完全将自己的大哥压了下去,现在旭峰卓风竟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帐内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三皇子叹口气,用手扶着额头双眼紧闭,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此事,本应以军法处你,但…趁我改变主意前,带着你的那两只狗回京城去!”
旭峰卓风后悔刚才说了‘要将一切夺回来’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一句,会让旭峰晨辉瞬间换了个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旭峰晨辉的这句话,才让卓风知道自己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三弟的眼皮下。
“我今晚就走!保证不会跟父皇提起受辱之事,但你也别提我那事——”
旭峰晨辉不置可否,只是摆摆手:“赶紧收拾东西回京城去。”
“三弟果真是气度非凡,”旭峰卓风一边往帐外退,一边拍马屁道,“我输得心服口服。”
旭峰卓风当然不是真心诚意这么想,他已经想好了十多套说辞回京去给皇帝扇风,并且下决心要让言鹰立马将旭峰晨辉杀死在营中,尽管他并不知道言鹰已经不在。
而旭峰晨辉又是真心要放过他大哥?自然也不是。
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自己染上弑兄之名,更能借此事以宅心仁厚笼络人心,而旭峰卓风能否安然无恙回到京城,三皇子已有他的安排。 ;
&bp;&bp;&bp;&bp;普虚说的那些话,非但没让陈隐稍微安些心,反而是更着急了。
入夜已久。
旭峰晨辉正在大帐内与文足羽以及一些将领进行参议。
陈隐没有参与,他看着帐外火光跃跃,偶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自己帐旁响过,‘弄’得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异动,停在了他的帐外,借着月光陈隐能够清晰看清对方的轮廓。
陈隐急忙从‘床’上跳下,警觉地盯着黑影的一举一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像是知道了陈隐发现了他,立马停住,小声且急切地说道:“陈少侠,军帐北面十里有一荒坡,请一人小心前来,莫让任何人知道。”
言毕,不待陈隐回话,对方便一个返身消失在了帐外。
陈隐知道此人是谁,一想普虚所说的黑衣人,陈隐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莫非真是这天罗庄的人绑走了瑛璃和婵‘玉’?
想到此,他立马换上衣衫,探头出帐外瞧了瞧四下无人,便趁着夜幕一个闪身跃出了营帐。
今晚月亮半阙,虽有微光,却不足以照清前路,陈隐只得感查着对方的气息一路跟进。
“陈少侠这么快就到了。”
对方自然不知道,陈隐这一路是紧随其后,他刚一落脚,陈隐便追身而至。
“沈兄,好久不见了。”陈隐抱拳道。
“是好久未见了。”沈士一直观察着陈隐的身后,怕是由他人跟来。
“不必担心,我一路行来避开了所有的人,”陈隐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天空,没有一只飞禽走兽,“必定是没人跟来。”
“那就好,长话短说,我家庄主请陈少侠去一趟北远城。”
“为何?”陈隐很是希望对方嘴里吐出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庄主未言明,只说了戚、田二字。”
沈士看样子还真不知晓详细之事,并非故‘弄’玄虚。
不过仅此二字也就够了,已是让陈隐悬上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还请请沈士兄带路!”
一路上陈隐也不多问话,他知道沈士所知也不太多,问了反而是在耽误时间。
沈士的身法已是极快,但在陈隐目前的心理看,完全不够。若不是在东漠之地四周分布清楚方向,陈隐早在这月下黄沙上超过沈士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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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戍国的人已经出军去扰马丝国两翼军队的合围了?”旭峰晨辉进入状态非常快,多是因为他为此刻早已准备了数年之久。
“是,刚才接到军报,他们已经拨出两队人马出营,届时会燃红焰为号。”
“好,”旭峰晨辉略微思量一阵,说道,“那就照各位的意思,我们全军整顿,待红焰燃起时,我们立刻拔营退军,撤至中原边境,与中军衔合。”
“伤兵和生病的士兵该怎么办?”文足羽问道。
“我带来的那两人极擅医术,他们会照料那些人。”
“大将军,末将多嘴问一句,那援军几时能够抵达?”一位小将问道。
“算算时间的话,最多两日,最少一日,”旭峰晨辉说,“不过我不打算让他们与我们汇合,有哪两位将军善奇袭且对东漠地势熟悉?”
旭峰晨辉刚问完,立马就有四五位将军争先举手,大帐里的气氛跟旭峰卓风在时完全不一样。
“我需要二位到时分别领援军从敌军左右两翼军绕过,敌方见我们后撤,必定全线向前压进,而他们的两翼军队多是以试探我方虚实为主,届时也一定会压于最前方,所以这绕开的路程不可长也不可短,要正好卡在敌方两翼齐进、前军未动的时候,可与我正好形成反围之势。”
旭峰晨辉条理清晰,说的有条不紊。
他最后选了两位年纪稍长的将军,又单独吩咐了几句,便宣布散会。
众将依数离开大帐,便立马去着手自己的任务,而文足羽则留在了帐中。
“文叔是有什么事跟我说?”旭峰晨辉疑‘惑’地看着他。
“果然和你兄长不一样。”文足羽略带欣赏地笑道。
“他是他,我是我,自然不一样,”旭峰晨辉也回之一笑,又恢复到了徒弟见师父的‘摸’样,“文叔留下来不会只为说这个吧?”
“我听闻京城发生了很多的变故,是吗?”文足羽也不说破自己知道什么,只是模糊地问道。
“啊,是,”旭峰晨辉立马点头,回道,“父皇这几日可是‘操’碎了心,但为了不影响边关的战事,便暂时没有对这边发诏书。”
文足羽审视着旭峰晨辉,正要开口,普虚忽然跑入帐中。
“三皇……文大人也在啊……”普虚见着文足羽,便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有话直说,文叔不是外人。”旭峰晨辉难得见普虚如此急,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
“是,”普虚应道,“是陈隐,他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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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是否在营外散心去了?”
“恐怕不是……营里没人见过他,我亦问过站岗的士兵,也说未见其出营,”普虚说,“估‘摸’着他是动身寻人去了。”
“也罢,我等现在先将营中的事解决才是当务之急,”旭峰晨辉叹口气,“你让寒侯在那方留意着便可。”
“是。”普虚接令后便退出了大帐。
“我之前便想问,为何这陈隐跟着来了军营中?”文足羽待普虚离开后,问旭峰晨辉道。
“他是来此寻戚瑛璃和田蝉‘玉’,”旭峰晨辉回道,“我的探子之前在马丝国见到过她们。”
虽然旭峰晨辉没明说,但是文足羽仍旧想到了其带陈隐来的原因:“他于现在的武林中的确有些声望,若是让他站于我们这方,那边受其恩惠的天池和碧峰以及一些散人心中必会摇摆。”
“文叔慧眼,这的确也是我带他一起的原因,”旭峰晨辉爽快承认,不过也不再继续多言,毕竟还有℃c书盟网.一原因不能言明,“我们现在不谈他,我想问问文叔一个问题。”
“直问便是。”
“文叔觉着此仗何时才算到个头?”
文足羽没有说出什么答案,而是反问道:“三皇子又是如何看待?”
“双方止兵罢战便是我要的结果,”旭峰晨辉说,“这场仗之所以打起来,皆是双方有所求,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不是作为一个国的尊严,我不得而知,但我方要的是被盗走之物,如今东西已经取回,东漠这地方也只得这群人来治理,所以我想要做的是弥补父皇这几年与他们撕开的裂痕,这场仗正好是一个契机。”
文足羽认真地听着,没有说任何话打断旭峰晨辉。
“但目前的形势是对方全盘压着我们,和谈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打算先摘掉其两翼奇兵,待我们的情势占据主动后再与他们谈,届时我便能有充足的条件空间。”
旭峰晨辉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已经拟好了终战的结局,这令文足羽更是刮目相看。
“文叔,你觉得我所思量的如何?”旭峰晨辉表情严肃地看着文足羽。
“甚是稳妥,”文足羽微微点头,“你有你父皇当年的模样,不仅是外貌,更多是帝王之气。”
旭峰晨辉乐道:“这应该是文叔有史以来对我说得最高一句评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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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不明白为何在进入北远城时,沈士不带其走正‘门’,而是小心翼翼从城墙外翻入,像是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两人未走城中的大路,而是穿街过巷,拐弯抹角,才好不容易到了天罗庄。
就连进到庄内都是谨慎得很,沈士直接将陈隐带去了后院的房间。
“陈少侠,今日就先在此处歇息——”
“不必,若是可以的话,我想立刻就见天御青庄主。”陈隐既然连夜赶过来,也就不在乎这点休息的时间。
“现在?”沈士挠挠头,陈隐的这个要求,他做不了主,“那还请陈少侠在房内稍后,我去通报庄主一声。”
“有劳!”
沈士走后,陈隐深吸口气,他在调整自己的心绪,他可不愿意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和天罗庄动起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等来的仍旧是沈士。
“请陈少侠见谅,庄主说他不可与你见面,”沈士一脸歉意,“想见陈少侠的另有其人,庄主让少侠不必着急,明日那人便会来见少侠。”
“瑛璃和蝉‘玉’在何处?”陈隐才不管谁见他谁不见。
“那两位姑娘并不在天罗庄中,”沈士刚才去见天御青,对方将大致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让其转达过来,以安陈隐的心,“但她们现在很安全,明日少侠便知道了。”
陈隐已经是有些愠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如此,那容我问沈兄一个问题,你们天罗庄为何要将瑛璃和蝉‘玉’绑来?”
沈士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不明白陈少侠的意思,那两位姑娘并不是我天罗庄绑来的。”
“那是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士说,“庄主将他所知晓的告知我了,我也转达给了少侠,而这更多的细则,只有待明日那人来后,陈少侠自己问。”
沈士的气息平稳,不是在说谎的样子:“不过陈少侠也请安心,我保证那人不会对两位姑娘做什么。”
“沈兄口中的‘那人’究竟是何人?我是否认识?”陈隐困‘惑’地问。
“这不好说,庄主不来见少侠的原因也是在此,那人想此事在他到来之前,都是保密。” ;
&bp;&bp;&bp;&bp;陈隐没有搭话,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思考着刚才沈士给予的各种信息。
沈士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天御青庄主说得对,若是告知了他王爷的身份,恐他今夜就会闯入皇宫中去。
“陈少侠,”沈士唤了唤他,继续劝道,“我是真心希望少侠能尽快与两位姑娘重逢,但是这件事我们天罗庄却不能决定也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作保,那两位姑娘是毫发无伤,且被很好的照顾着。”
沈士劝慰之话,却让陈隐眼前一亮。
对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陈隐再结合之前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在马丝国中比天罗庄权势还要大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瑛璃和婵‘玉’是否是在皇城之中?”陈隐冷不丁这么一开口,让沈士丝毫没能反应过来,直接语结。
“看来是这样了。”
“陈少侠请不要让我为难,”沈士明白刚才自己的反应已经给了对方答案,便也不辩解,“两位姑娘现在的确是在皇宫之内,但是宫内繁琐宽广,处处都是禁区,陈少侠若是‘私’自前往在里面寻人便是犯了死罪,我也定会阻你前去。”
“你说的是,”陈隐沉思一阵,长叹口气,“既然都寻了这么远等了这么久,也不再一夜的时间。”
沈士松了口气,笑着躬身拜道:“陈少侠愿意静下心来就好,那我也不打扰少侠休息了,庄主还等着我的回报,望少侠是真的愿意——”
“请沈兄放心,我们连夜奔赴北远城,一路上几乎也耗尽了我的衍力,纵然是想去,我也是有心无力。”
陈隐说的是实话,沈士反观自己也能感同身受,于是便是放心地退出了房间。
沈士刚关上房‘门’,陈隐便盘‘腿’坐在了‘床’上,开始运用《定华衍息》的调息之法,顿时周身血脉像是被山泉净水冲洗过一般畅快。
并且陈隐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衍力重新充斥在身体之中,没有一丝的不适,反而是整个人越发自然通透。
时过不及半柱香,衍力已经是恢复了一大半。陈隐闭眼感查着房间周围的气息,果不其然,至少有六人在他的房间四周游‘荡’。
瑛璃和婵‘玉’与他近在咫尺,他也管不上那么多,这些人的身法不及沈士,现在又正是深夜,半阙的月亮所发出的光芒微乎其微,他完全可以借着机会闪身溜走,就算皇宫再如何复杂,他亦可感查到瑛璃和婵‘玉’的气息。
想到此,陈隐收拾吐纳,缓缓起身,开始专心致志地观察周围人的动向,以寻找出现的任何一丝空档。
但是来监视他的都是些训练有素之人,都快有近半个时辰,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巡逻着,没有‘露’出半点可乘之机。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陈隐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稍稍开窗,捕捉到一人气息从窗前掠过的一瞬,立即用时火将其定住。其他的人都没有察觉,依旧在周围巡逻着。
陈隐迅速从窗户跃出,一边感查着其余那些人的动向,一边躲避,迅速朝庄外移去。
成功出庄以后,陈隐化掉衍力,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着观察了一阵,确定那些人没有发现异样后,才转身跃上对面民宿的屋顶。
虽然陈隐从未去过北远城的皇宫,但是找到那里并不难,因为全城中,仅有那一处是灯火通亮,人气最旺。
陈隐从皇宫正‘门’绕到侧面,此处守备最为薄弱,他没‘花’多少力气便轻松地从高墙外潜了进去。
虽都为皇宫,但是北远城的皇宫明显要逊‘色’于京城的——无论是规模还是内里的设计。
在此处寻人,对于在京城内穿梭了近半月的陈隐来说,不过是反掌之力。
他先寻到皇宫中最高的一处塔顶处,鸟瞰着整个皇宫:宫城坐北向南,格局简单,何处是园林何处是寝宫一目了然。
瑛璃和婵‘玉’不可能会是关在园林中,所以陈隐只用在各座建物中依次去寻找便可。
虽说此处的繁华奢靡不及京华城,但是守备却是同样的森严。
陈隐觉着,关押瑛璃和婵‘玉’的地方必定更是守备重重。
可令其意外的是,当他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瑛璃和婵‘玉’所在处时,那地方周围竟然仅有一人看守。
纵然如此,陈隐也并未轻举妄动,自从有了‘冬蝉’那次的事,他就不再百分之百依赖自己对气息的感查。
此处看布局是一座院落,仅有的那一名看守似乎便是这个院落的主人,而他的气息,陈隐很是熟悉。
于是,他闪身轻落于窗旁,窗内房间的里的人并不是瑛璃和婵‘玉’,她们二人气息平稳,正在隔壁不远的房间中。
陈隐没有选择先去找她们,而是跃身翻进窗户。
“什么人?”房间内的人是吓了一跳。
陈隐返身关上窗户后,目不斜视地看着对方,毫不客气地说道:“前辈,不是一直想要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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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刚一说完,忽然齐刷刷跃下三个身穿白衣长袍的人,手拿长刀护着屋里的男子,并将陈隐堵在当中。
陈隐之前是丝毫没有感查到这几人的气息,他们必是会掩藏自己气息的高手。
不待陈隐多做反应,其中一人已是探刀向他跃来。
陈隐之所以先来此处,就是不想发展到二话不说就动手的地步,但如今已是无他选择的余地。
陈隐侧身一闪,躲过刀锋,顺势提运衍力,三团黑炎从身上散出,直袭三位白衣之人。速度之快,丝毫未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三人就已是若木桩般,一动不动了。
“这么厉害?”屋里那唯一没被时火缠染的男子更加吃惊,却是并不害怕,缓步走过护着他的白衣人,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并笑道:“你能找来,我确实有些吃惊,不过你怎会觉着偌大的皇宫守卫只这等能耐,尤其是深院之中?”
“这些人都是你埋伏在此的?”
“他们只≈c书盟网.是负责护我安危,不过这些人可皆是马丝国的皇家护卫,却叫你一下就给全搞定了,”男子的眼神中尽是对陈隐的欣赏,而没有一点责怪,“中原的后生真是可畏,这些人是死了么?”
“没有,只是暂时不动了而已。”
“哦。”男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隐面容严肃,并直勾勾地看着那人:“前辈,未想再见面却是如今这种局面。”
“哦?听你的意思,你似认得我?”男子睁大眼一脸好奇。
“若不是前辈,恐怕晚辈此刻都仍就是在深山之中做着猎户的生计。”
男子收起了笑容,缓缓说道:“陈小兄弟,我是马丝国国主的兄弟,是本国的王爷,本王怎会对你出不出深山有所影响?”
“前辈是什么晚辈不知,而且前辈的样子跟那时判若两人,但是气息却是相同的,”纵然陈隐此刻疑问比对方还多,但他仍旧不慌不忙地说着,“人的样貌再如何变,他的气息若不故意隐藏,那便不可能改变。”
王爷愣了愣,随即开怀大笑:“真是怪本王,居然忘了你有这本事。”
陈隐是丝毫没有笑容,他并不急于搞清之前的事,目前他只想见到瑛璃和婵‘玉’:“既然前辈想见我,我也来此了,那么还请将我师姐和田婵‘玉’姑娘给放了。”
“你不是懂得探查人的气息吗,她们二人就在旁边不远的房间,你大可看看她们的气息是否像是被囚禁或是关押的样子。”王爷不疾不徐地说。
这一点确实也是陈隐刚才所疑‘惑’的,瑛璃和婵‘玉’的气息稳定,像是正在睡觉,且十分安心。
“你是打算先让我解你困‘惑’,还是直接去将那两位姑娘接走?”
对方说这话时没有一点停顿,不像是另有所图,陈隐试探道:“我可以直接将她们二人带走?”
“本来本王是想明日将她们送去天罗庄的,但是你今日既然自己来了,接走更是省去了本王的一些麻烦事,所以为何不可?”王爷笑道,“不过你就不想先解开心中的那些疑团?”
陈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中思量:好奇心驱使他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又怕迟则生变。
他的摇摆不定,王爷是看在眼里,于是王爷便自言道:“那日的确是我化了‘摸’样去山中寻的你,为的就是让你离开深山,到京城去,不过本是想着与你一道,没料宋楚翼的模样这等引人瞩目,差点是没让我死了去。”
“王爷当时是有意来那里找的我?而非无意闯之?”陈隐在对方的引导下,开口问了下去。
“是这意思。”
“可王爷是如何找到我所居之处的?”陈隐将信将疑地问道。
“因为那地方你父亲曾带本王去过,”王爷说着走到几案前,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张泛黄了的宣纸,“这是后来你父亲亲手绘制于本王的地图,那中间的紫砂便是你家的位置。”
陈隐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地图上的很多线条轮廓,都能让他联想起自己深山中的模样,而循着一路看去,那紫砂之处的确是自己的居所。
“王…王爷与我父亲是相识?”陈隐惊道。
“岂止是认识,你觉着若只是认识,你父亲会给本王你所在之处的地图?”
陈隐摇摇头,心理忽然一紧:“但为何王爷那个时候要我离开深山?是否是我父亲的意思?”
王爷抬头寻思了一阵,然后回道:“倒也可以这么说,是你父亲的意思。”
陈隐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急问道:“那还请王爷告知我,我父亲他现在在何处?” ;
&bp;&bp;&bp;&bp;“我也不知,”王爷顿了顿,说:“你父亲曾与我约定一事,以二十年为度,若他未能救出孙爻,便希望本王能够替他救出孙爻,二十年之限,正是你年满二十五岁之时,我本是想让你出山后借着我给你的魂‘玉’入到朝廷,皇帝见了你必会认得,也定会让你与孙爻见面,届时便能得知孙爻的位置。 ”
朝廷的确是让陈隐见了孙爻,并且也放了他,这一点是如王爷所料,虽然过程并不如设想那么简单。
“对了,你可有见到孙爻?”
“见了,且皇帝也让我将其带出了皇宫,我已将其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王爷这下困‘惑’了:“他放了孙爻?”
“对。”
“有点意思,”王爷思忖有倾,继续问道,“你是否将两枚‘玉’都给了皇帝,你父亲用衍力锁的那枚和莫霖那姑娘给你的那枚。”
陈隐恍然大悟,原来莫霖的‘玉’就是他给的,不过陈隐还是确认道:“另一枚魂‘玉’是王爷‘交’给莫霖的?”
“正是卓玄心从朝廷盗走的那枚,你是否已全部‘交’予了皇帝?”
“仅是‘交’了我父亲的那一枚……”
“另一枚呢?”
这个问题陈隐又缄默其口。
王爷也不追问另一枚‘玉’的下落:“那你爹那枚衍力锁可有解开?”
“并没有。”
“这就怪了,本王设想你‘交’‘玉’之后,皇帝会为了解开那衍力锁而把孙爻当作筹码,为何锁未解开,就放了他?”
这点陈隐也不知,虽然实际并不全然如王爷口中所说,但他又不能明说这一切是旭峰晨辉的命令。
“方才听王爷讲与我父的二十载之约,那么算回去,我那时已经五岁?”陈隐并不是在转移话题,而是真的联想到了一些重要的事。
“是,本王是这么说的,且我寻你时应该就是你二十五岁生辰左右,”王爷回道,“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陈隐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因为如此说来,他父亲并不像母亲所说早已失足摔死了。
“你父亲我亦是有几十年未见过他,那个约定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中原朝廷在各地加派兵马寻找他手中的那枚魂‘玉’,甚至起了百兽庄,一度招揽了中原天下各路人才,你父亲怕连累到你们母子二人,遂彻底的销声匿迹,不知所踪,”王爷说道,“不过你父亲的易容功夫了得,说不定一直都藏在你们母子二人身边,看着你们。”
“那我如何能够找到他?”这是陈隐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如此‘激’动,父亲的生死在此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折。
“他若未死,时机成熟定当会来寻你,或者你跟着你师公,你父亲的易容术得传于你师公,那蛛丝马迹逃不过他的眼睛,”
“关于家父的事多谢王爷提点,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未想明白。”
“你讲。”
“王爷为何要让莫霖姑娘将卓玄心盗走的‘玉’也‘交’给我,”陈隐问道,“难道不怕皇帝都拿了去?”
“当然是怕。”
“那我更不明白…师公说家父的那枚魂‘玉’外面的衍力快要消散,若是皇帝再拿到我的那枚,岂不是就可以用它们入魂了?”
“两军‘交’战,纵然是天时地利占尽也不见得能保证胜利,本王可以实话告诉你,这场仗我们所求的各不相同,皇兄要什么我不清楚,卓玄心要的是报仇,而本王要的便是一个平衡,”王爷解释道,“但只要有此‘玉’的存在,平衡就会被打破,但能毁魂‘玉’之人只有其的制作者。”
“所以王爷是想让我将那枚‘玉’‘交’给师公?”
“孙老爷子见到自然而然就会如此去做,你父亲的那枚‘玉’因为有衍力限制,所以动不了,而我给你的那一枚却是可以,”王爷一反刚才的喜乐样,认真的说,“五枚魂‘玉’损一则全毁,这世上便再无零之境的魂‘玉’,也就少了一份危险。”
钰婆婆是一合之境的,陈隐已经觉着十分厉害:“这零之境究竟有多厉害?会让王爷不惜以战争来毁了它?”
王爷反问道:“你可见过一合之境的衍力?”
“见过。”
“那这么跟你说吧,零之境的威力相当于一百个一合之境,”王爷说,“而京华城下有一巨大的裂点,传闻以此裂点入魂,可完全继承魂‘玉’中的衍力境界。”
“若是一合之境这么厉害,那人又怎会被师公制了‘玉’?”
王爷摇摇头:“这一点除了皇帝、你父亲与孙爻,恐怕没人知道了。”
陈隐心里暗自叹口气,若是当时带上瑛璃,将‘玉’‘交’给师公,那现在许早已没这么多事了。
王爷见陈隐失意的样子,不由扬眉问道:“你是怪本王将你骗出了深山?”
“没有,若不是王爷,我也不可能得知父亲的事,更遇不到那么多帮助我的人,”陈隐此话发自肺腑,没有一丝客套,“我也明了自己之后该做的事了。”
&bp;&bp;&bp;&bp;“你能这么想便好,”王爷说着愣了半晌,问道,“你未见过你的父亲?”
“至少在我记事起是没见过他,家母说他在我一两岁时便跌下了山……”
王爷忽然笑了起来:“跌下山摔死了?听我说,虽然你爹不是什么高手也没到衍力出神入化的地步,但绝不可能摔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相似的话陈隐在孙爻口中也是听过。
“本王问你,你这本领是从哪学到的?”
陈隐心里有些愧疚:“不瞒王爷,是不小心入了你当是给我的那枚魂‘玉’…”
“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能感查气息的这个本领。”
“这是我在深山中狩猎所练得的。”
“那你狩猎的本领又是从哪学到的?”
陈隐不明白王爷为何对此感兴趣,但他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实言相告道:“是在十岁那年遇到一个猎人教予我的。”
陈隐言毕,王爷更乐:“衣殷曾经在本王面前展示过相似的技巧,只不过那时还不够成熟,没到你这般如火纯青的的地步。”
“王爷的意思……那时我遇见的猎户实际是我的家父?可为何他不跟我说明身份……且那之后便再也未见过他?”陈隐连珠炮似的吐出一段问题。
“你问的这些本王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说些记得的事给你,自己判别吧,”王爷依旧笑着,“对了,让本王问个问题,你接走这两位姑娘后,打算做什么?”
“我会回去寻我师公,助他毁掉魂‘玉’后就回深山中,我也算是做完了进江湖后所有应允之事,这江湖我亦见识过了,虽五彩缤纷,但并不比得山中单纯。”陈隐说。
“单纯…这词对我等来说太过陌生,”王爷饶有兴趣地看着陈隐,顿片刻转言道,“我是在前线巡查时见到你的那两位姑娘,当时她们正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绑着,本王趁那人不注意时顺手带走了她们,不过却是没有看清那人的样貌,这一点你可去问问那两姑娘。”
王爷所述情形正巧如普虚所说,看来王爷是趁着那人攻击普虚的猎鹰时救走了瑛璃和蝉‘玉’。
陈隐想着,赶紧摇头:“就让师姐和蝉‘玉’好生歇息,我明日天亮再去见她们,还有望王爷能帮个忙,书信一封给天罗庄,因为我是悄悄跑来的,免得他们着急。”
“小事一桩,本王会让下人去传话,不过你能先解了这三位的衍力吗?”
陈隐一直专心致志地在说话,完全忘了这事,他立马化掉三人身上的衍力,满怀歉意地看着他们。
那三人回过神,皆是目瞪口呆,刚才明明在眼前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转而四顾才看到他已是站在了王爷的身后。
王爷赶紧抬手,没给几人多解释,而是命道:“他是自己人,收起兵器,立马去个人替本王给天罗庄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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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鹏客栈:本是为五湖四海而来的能人异士所建。在战争开始之前,此处可说是‘门’庭若市,整夜不眠,但现在却仅像是个山野客栈,整栋建物黑灯瞎火,唯有楼上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诸位,游经寺、毒‘门’那些小派的事情你可有听说,”李磨拓望了眼房间里坐的人,除了他以外,便是天池五翊,“他们逃离北远城已有几日,可未听闻天罗庄抓了人回来。”
“多半是绕了路,若是不出意外兴许已是进了中原,”申晋看着李磨拓,一脸疑‘惑’,“这事需要李掌‘门’如此急着召我们来商榷?”
“李掌‘门’的意思应该是——若天罗庄没有追回游经寺那帮人,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对我们有所动作。”
曾寄柔说完,李磨拓便点头称是。
“他们能把我们怎样?大不了我们也学空游大师他们,离开便是。”鱼樱却是不以为然。
“樱妹,你若喜欢被人监禁的滋味,那他们倒也不能怎么样,”陆博宇眼中带笑,调侃道,“让游经寺那群人逃走,马丝国必然会转而将注意放在我们身上,届时肯定是加派人手来万鹏客栈,表面上我们还是自由之身,可实际上已被软禁。”
“那我们也赶紧走了吧。”鱼樱皱眉说道。
“不可,”司马炎看了看李磨拓,知道他顾忌的跟自己是一样,“我们在人屋檐下待了这么久,虽然之前别人说是来去自由,但若我们以此就跟游经寺那群人一般离开,不免会被人笑话。”
“司马兄所说正是我所虑,”李磨拓接着说道,“我们两派虽然已不及之前那般,但在江湖上仍旧是有所名望,日后重振‘门’派也得是靠它——若是不告而别,还不知江湖上回怎么传看我们。”
李磨拓说完,房间里便是一阵沉默。
少顷后,曾寄柔缓缓开口道:“倒不如明日两位掌‘门’进宫与国主谈谈此事,我们在此瞎猜,就算是再有道理,那也是瞎猜。”
“寄柔姐,那国主若真是有这意思,到时我们走还是不走?”鱼樱眨巴眨巴眼问道。
曾寄柔看了眼李磨拓又看了眼司马炎,两位掌‘门’都等着听她的意思。
“‘私’以为,若真是要软禁我们或限制我们的自由,那么我们光明正大的离开便是,”曾寄柔说着自己的想法,“当时之所以来北远城,也是因为其无条件地广纳中原‘门’派,而他们也以此来减弱中原朝廷的实力。之后他们给我们提供住宿与食物,这恩情日后有机会铁定会还,但并不表示我们得被他们所控制,否则我们当时倒不如就随了朝廷。”
“寄柔说得对,”司马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们逃难于此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朝廷控制我们,而如果马丝国意‘欲’如此,我们再离开便是。”
“可是掌‘门’师兄,我们离开后去哪里?”申晋问向司马炎。
“既然游经寺那群人可以回到中原,那我们又何尝不行?”李磨拓抢在司马炎前回答道,“这场仗已经开打,而且有一事现在已经传开了,说中原的皇帝改立了太子,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此番正是我们重返中原的最好时机。”
“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与李兄进宫见国主。”司马炎一拍大‘腿’,决定道,“你们在客栈中哪都别去,等我们消息。”
&bp;&bp;&bp;&bp;陈隐与王爷在房间内促膝长谈一夜,他从王爷口中听得了当年父亲与王爷的很多事情。
而不知不觉,天已经有些微亮,隔壁的瑛璃和婵‘玉’也已经醒了。
“天都亮了,”王爷才刚刚注意到这点,“未想聊了这么久,本王要与你谈的事也差不多了,待会儿你先与那两位姑娘见见面,之后再随我去面见一下国主。”
“还要去见马丝国的国主?”陈隐本以为和王爷谈完后,就可以带着瑛璃和婵‘玉’离开这里。
“本来是不用的,若按原计划,本王现在会去天罗庄找你,可惜你昨夜却入了宫,又被那三个‘侍’卫们见到了,所以皇兄那边铁定会知道此事,”王爷也是无可奈何,“你随我去见他,免其之后责难。”
陈隐心里打鼓,但因为确实是自己冒失,还是点头应了下。
“那好,”王爷起身伸了个懒腰,“本王就先去一步,待会儿会叫人来传你,你就在此院随意走动,但万不得带人离去,否则皇兄定会以敌国细作的罪名来通缉你们。”
提到通缉,陈隐就心悸,好不容易才让中原的朝廷撤掉了对自己的悬赏通缉,他可不愿意这马丝国又开始通缉自己。
“明白,我们不会离开。”
王爷点点头,然后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陈隐理了理衣服,径直去到瑛璃和婵‘玉’的房‘门’口。
“婵‘玉’,你说这个人可信否,他说会将陈隐带来,可是陈隐现在应该还在京城中,”里面传出瑛璃懒洋洋的声音,“要我说,咱们干脆直接走了得了,又不是没从北远城回过京城。”
“可这次不一样,我听说两边的军队几乎是将两国的‘交’界封堵死了,若要回京城至少都得绕道北雪或者南海地,”婵‘玉’说道,“再者不管那人所说是不是真的,至少我们这段时间在这里都是安全的,而且出入自由,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兴许隐哥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我们姑且信他一信,再待几日。”
“总觉得不踏实…”
“不知师姐有何不踏实,师弟我不仅知道了,而且连人都已经到了!”陈隐在外面笑道。
屋内忽然安静了片刻,‘门’猛地被打开。
“师姐、婵‘玉’,”陈隐煞有介事地鞠躬作了一礼,玩笑道,“二位姑娘,可让我找得好苦。”
**
“赤水楼主,那衍力的主人已经是在对方军营之中,”戚烽准备辞行,“我来此也有段时日,掌‘门’‘交’代的事亦已完成,接下来就望楼主自己小心了。”
“诶,你这就是要走了?”
“是…楼主是还有什么吩咐吗?”戚烽看出了赤水另有意思。
“倒也不是我的事,北远城刚才传来消息,遮星楼的姑娘见到陈隐去了天罗庄,你不去看看?”
“陈师弟自是有他的事。”戚烽回道。
“你可知道他为了何事?”
“不知。”
“前不久王爷带回来的两个‘女’子,虽然百般掩藏怕人看见,但依旧是有人看到其中一个‘女’子满头的银发,”赤水说着顿了顿,“疾风已派人去了京城助中原,我猜想他不可能再派人来北远城助我们……”
“王爷抓了我妹妹?”
“我这些日子都在这里,北远城的事知道不多,”赤水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你再待此几日,几日后随我回北远城,到时我会为你将这事问清楚。”
“可是…”
“疾风那边我会让人送信去说明情况,”赤水迅速说道,“你就暂多待些时日,正巧也随时帮我注意那人的动向。”
若是瑛璃没有怀孕,戚烽此刻也不会犹豫,因为有个陈隐在那边就已是足够,可现在却不一样。
“那便麻烦楼主给掌‘门’传封信…并能尽快回北远城…”
“不麻烦,”赤水就是想让戚烽留下来,乐呵呵地说,“只要戚姑娘看好那人,什么都不麻烦。”
“定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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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中原京华城的常铃乐府内一派喜气,每个人都是忙来忙去,不敢停歇。 毕竟如改立太子这般需要举行大型庆典的事,常玲乐府几乎都得全力以赴。虽然庆典准确的时日还未敲定,但是曲正义一刻也不敢马虎,整个乐府上下早已是进入了各方面的准备状态。
不过乐府上下最为忙前忙后的却还数曲伯音——因为歆儿目前已经醒了过来。
“孙前辈,歆儿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眼神放空不言不语,亦不吃不喝,是否有什么问题?”曲伯音这几日一有机会就会到孙爻这边来,他尽可能将歆儿的所有症状都复述给孙爻,以求不要再出任何纰漏。
“病去如‘抽’丝,就算光是回神入窍,也得‘花’一些时间,”孙爻摆摆手,让曲伯音放心,“我会一直等到那姑娘痊愈,才离开,所以你大可不必每日每刻都来告诉我她的情形,就目前,看一切都是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曲伯音知道孙爻的意思是自己这般频繁来此,打扰到了他,自觉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是赶紧抱拳致歉道:“望前辈见谅,晚辈这些日子见着歆儿越发健康,便是有些急切,若是打扰到了前辈——”
“我倒不是那意思,”孙爻摆摆手,“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她祛除体内残物之际,需要随时有人在其身边细心照料,你这般一日七八趟地往我这跑,若是漏过了什么情况,才真正的是得不偿失。”
“晚辈明白了……”曲伯音还没应完,一个下人‘砰’地从‘门’外摔了进来。
曲伯音一惊,转眼看去,此人是自己安排在那边照看歆儿的下人,他脸‘色’难看,似是被什么事吓得不轻,曲伯音见到这般,自然是心头一紧:“怎么了!”
“大少爷!歆儿姑娘,她突然吐了好多的血!您快去看看!”
“前辈!”曲伯音惊慌失措地望向孙爻。
“莫慌,”孙爻语气平缓,他稍稍动了动轮椅,移到那个下人的身前,问道,“我问你,那位姑娘吐血之后有什么反应?”
“回大人——没——没有反应,吐完血之后是又昏了过去——”
“又昏过去了?”曲伯音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有了绝望的感觉。
“这样才是对的,”孙爻呵呵一乐,“来,不必着急,带我去那里,待我把把脉。”
“好!好!”曲伯音回过神,立马绕到孙爻的轮椅后,急急忙忙地把其往房间外推,“前辈,歆儿到底会不会有事?”
“我去看过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孙爻回道,“你不必多心,至少在我听来是个正常的阶段。”
“恩。”虽然曲伯音这么应,但是依旧很担心,毕竟好不容易才让歆儿睁开眼睛。
电光石火间,曲伯音便推着孙爻来到歆儿的房间。地上的一滩红血触目惊心,曲伯音让所有的下人都停止打扫全退了出去,然后他将孙爻推到歆儿的‘床’边。
歆儿又如之前那般,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这对曲伯音来说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的右手。”
曲伯音也没多少功夫心怜,赶紧将歆儿的右手放到孙爻的手中。
孙爻搭指把脉这一阵,曲伯音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心里紧张得要命。他既盼望孙爻快些说出结果,却又是怕他说情况不妙。
“恩——”孙爻松开手,缓缓开了口,“准备些荷叶,熬一大锅粥。”
“粥?”曲伯音虽心急,但还是礼貌地问道,“这是一味‘药’,还是前辈需要吃些东西?”
“大病初愈之人,必食清淡之物,”孙爻说,“你最好今夜就叫人熬上,兴许今晚就会用上。”
曲伯音稍微愣了愣,喜悦之情瞬间溢于言表:“前辈的意思是歆儿没事了,今晚就会醒?”
“最快今晚,最晚也就明日,她吐出的那滩血是体内各处积起的废血,之前医治她的那人仅是将血毒消除,但却没能排出体外,所以这些废血堵掩了周身各处,导致心脉不通,”孙爻慢条斯理地解释说,“而现在她全吐了出来,脉象也已经完全正常,仅是还有些体虚,你可在此守着,马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若是她睁眼第一个见到的是你,便是更妙了。”
曲伯音转眼看向歆儿,她虽仍旧跟之前一样睡着,但是脸上已是有了半分血‘色’,并且就真如睡觉一般,时而会动动嘴‘唇’,皱皱眉头。
“不过你要待其自己醒来,她目前正是体弱之时,需要靠睡眠恢复元神。”孙爻提醒道。
曲伯音点点头,对孙爻是感‘激’万分:“前辈之恩,没齿不忘,待歆儿醒来,我便立即履行我的承诺,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亦会竭尽全力让前辈和陈兄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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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志炎与他的先锋营已经是早有准备,卓玄心的军令一到,先锋营未‘花’半刻时间,便已是整队完毕,动身出兵。和那两方阵由江湖人士组成的临时军队不同,先锋营的军纪严明、每个士兵都是训练有素,这行军起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自然是又快又稳。
不过武志炎将军并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他所想的是如何能与左右两翼的军队协调步伐,以求到时能够对中原的军队形成共伐之势。
照着如此快的速度,先锋营的军队没行多久,就已是步过了敌方前军曾经驻扎的营地。
“可见他们走得急,许多帐篷都还未收,”武志炎说道,“让全军再加快行军速度。”
一声令下,整支军队宛如同体一般,步伐整齐逐渐加快步伐朝前迈进。
未耗多时,已经零星可见百里之外火光闪耀,**不离十是中原的前军。
武志炎招来一副将,问道:“我方的两翼军队现于何处?”
≧c书盟网. “回将军,刚才来报,左军在我前方两里位置,右军在一里位置。”
“好,如此一来可一并抵达,今夜便是能见个分晓……”武志炎话刚讲完,突然感觉视线模糊,那本可‘裸’眼瞥见的光火,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雾,变得若隐若现。
“将军!起沙暴了!”
也就一瞬,武志炎感觉无数沙粒拂面而过,他的军队眨眼便淹没在了漫天黄沙之中。
“妈的!怎赶上这时候来!”武志炎不是第一次面对沙暴,他知道若是如此行军,那么必是弊大于益,“全军停驻,带好面罩,躲于马后,待沙暴退去!”
不过武志炎纵然是在此活了大半辈子,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大且猛烈的沙暴,而且是毫无征兆,说来就来。
一整队军马七七八八圈成一团避于马后,静静地等着沙暴退去。
一个传令官一路蹲行‘摸’索到军队最前方找到武志炎:“将军,遮星楼随军的大人要求见将军。”
武志炎点点头,微睁眼见到传令官身后的‘女’子:“姑娘,是有什么事?”
“武大人…”‘女’子一袭风衣,遮掩得只‘露’出了两个眸子,不过因为风沙太烈,一直虚着眼睑,“这场沙暴不正常,其中夹杂有大量的衍力。”
“什么意思?”武志炎心中一个‘激’灵,“人为的?”
“是,而且以范围来看,仅是笼罩着我方军队。”
“估‘摸’着是敌方全身而退的计谋,”副将用袖管遮住口鼻,附声道,“可惜我军中没有能布结界之人,只得眼睁睁看那群狗东西逃走。”
武志炎此时所想倒不是遗憾没能追到敌人,他转眼看向遮星楼的‘女’子:“本将问你,你所说仅是笼着我们,那左右两翼的军队可有遭受此沙暴?”
‘女’子摇摇头:“并没有,他们的衍力仍旧在往前行。”
武志炎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敌军呢?”
“已是快到边境。”
“将军莫急,这两翼军之中也不乏有感知衍力之人,”副将知道武志炎所虑,忙劝道,“我们此处所遇之事,他们必已知晓,领军的将领也定会驻军以待我方势态转好。”
“期望如此,若不然便是断节了,后果不堪设想……”武志炎此刻也是别无他法。
**
武志炎的副将说对了一半,两翼军中感知衍力之人的确是都感查到了他们这方的情况。
但是却不约而同地未向自己阵营的将军禀报。
因为他们是对自己的能力信心满满,而这先锋营的人,在他们看来仅是前来抢功、画蛇添足的家伙们。
“这便是天意,前面的战功是我们立下的,老天爷这是不让先锋营那群家伙以逸待劳,捏了这软柿子,”左翼军中一人笑道,“这下我们的对手可就只剩右边的那群家伙了!”
“那群家伙也是没有停,看来是跟我们杠上了。”
“我这不言,将军之后会不会怪罪?”感知型衍力的那人忽然有些心虚了。
“怕什么,只要赢了,谁他妈有空问责你,”另一人宽慰道,“再说,你不是说右边的那群人也未停下,必是怕我们先去过了瘾,他们后到就没‘肉’吃了!”
“对对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围人很快就附和上了,“先打了这一仗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已是离中原的军队越来越近。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一股劲,准备出手大干一场的时候,那位感知型衍力之人忽然惊慌起来:“遭了!遭了!”
他一边大声吼,一边朝领军的将领跑:“将军大人!我们侧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大‘波’的衍力!正朝我们急速靠过来!”
“有多少人?多远?”领军的将军不慌不急地问道。
“四、五百人,十里左右!”
“老子还道是多少人,才四、五百人,怕个求,”站在他身旁的人嘲讽道,“来送死的,我们就先打了他们便是!”
“全军掉头,以尾作头,以头变尾,”将军命道,“做好防势,严阵以待!”
此话刚说完,感知型衍力的那人又叫了起来:“将军大人!对方前军分出两方也朝我们夹击而来!”
这一下周围人才感觉到了些许的紧张,皆是望向带军将领。
“不必慌张,我们是三路齐进,对方这是想要反合围我们,”将军安抚道,“传本将号令,全军往中退守,与先锋营汇合!”
**
在远离战线的地方。
旭峰卓风带着他的两个跟班灰溜溜离开了马丝国。
这一路上两个跟班皆不敢言语,旭峰卓风也没说话,三人埋头赶路,是要迅速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是入了中原边境,远离边境有数十里后,大皇子才决定停下来歇息。
“这给我吓的…”大皇子为了谨慎起见,甚至都未去官家的驿站,而是找了处山野荒栈暂时住下,“旭峰晨辉还敢小瞧我,想诛我心,我还没那么脆弱,待我回京重振旗鼓,必要‘弄’死他!”
“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光明正大的,就怕三皇子那种背后捣鬼的‘阴’险小人,”一个跟班谗言道,“太子爷说得对,可不能让这种小人‘奸’计得逞,他越是觉着太子输了,我们就要东山再起给他看。”
“说得好!”旭峰卓风很是乐意听到这种话,“他不把我当回事,我就得让他知道,他其实才不算回事!到时我会让言鹰像‘弄’死秋易一般,‘弄’死旭峰晨辉!”
旭峰卓风在房间里说得起劲,但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有一人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从他们离开军营到此的这一路,此人都是如此安静地在后面注视着他们三人。 ;
&bp;&bp;&bp;&bp;完全不知道是过了多长的时间,这场沙暴的肆虐才渐渐地减弱下来。
待完全停滞时,先锋营全军人马蓬头垢面,皆是狼狈不堪。
“将军,后方有兄弟晕倒了!”
武志炎还没来得及整顿军队,就听后面接二连三传来类似的传报,并且就连他自己都忽然感觉一阵晕眩。
“你们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武志炎好不容易抑制住了这份疲感,迅速问向遮星楼的姑娘和自己的副将。
“有一些目眩。”副将一脸担忧的回道。
“将军,恐怕这沙暴中不仅是有衍力,兴许还夹杂有另外的东西——”遮星楼的姑娘看样子也是没什么大碍。
武志炎扫眼身后的长军,各个都是东倒西歪,根本没办法继续进军:“姑娘,我方左、右两翼军现于何处?”
‘女’子摇摇头:“他们已经出了我感知的范围,无法获悉他们的情况。”
“武将军≈■.,我们要去追赶他们吗?”副将已经不知道目前该怎么办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能支持武志炎带兵追击,若是带着这样的部队前进,恐怕届时全军都会被一举歼灭。
“传令,身体未有多大问题的士兵全部出列,”武志炎迅速说道,“然从中留一半下来照顾伤者,另外一半随我继续进军!”
“将军,照这情况看,全军上下还能作战的仅有一小半,这再除去一半,您带走的可最多就只有一万人不到了。”
“那也没办法,速去传令!”
武志炎态度决绝,副将和传令官也不好再说什么:“是!”
纵然如现在这般,先锋营对命令的响应也是极快的。
最后的结果比预期还要坏一些,武志炎略点了一下兵,八万人的先锋营,到最后自己只能带六千多人继续行军。
“你在此守住,组织好守备,待中军前来,”武志炎先对副将吩咐后,又对遮星楼的随军言道,“遮星楼的这位姑娘还请随我一道向前。”
“遵命!”
武志炎用最快的速度,分配好了驻留下来军队的守备,接着聚来了军队所有的马匹,组成了一个六千多人的骑兵队,一路火速追击而去。
六千多人,又是骑兵,这速度自然是快得没话说。一队人马才行有半柱香时间,遮星楼的那位姑娘便开口说道:“武将军,我已经能感查到他们的衍力了。”
“好!”武志炎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至少还没有全军覆没,“在何处,情况如何?”
“就在我们正西方位,大概二十多里的位置,不过左右军现在合在了一起,但是衍力不及之前那般强势,有些孱弱,而且,人数…只剩不到千人而已了…”正说着,遮星楼的姑娘一停顿,喃喃道,“而且将军,事情不怎么妙,他们已是被敌方的军马团团围困在了中心位置。”
武志炎并不吃惊,仿佛这些他早已料到:“敌方总共有多少人,你可估计得出来?”
“有衍力之人怕是不下一万,没有衍力的士兵就不知道占多少了。”
“万人的大军,现在合起来还不到千人……”武志炎面无表情,他明白对方现在的目的,“敌方将他们这千人只围不攻,也就是在等我们……”
“将军,那我们该如何,若是突袭进去的话,我觉着恐怕胜算不大。”遮星楼的姑娘小声念道。
“敌方军中可是有感知衍力之人?”武志炎现在还看不到左右翼军和中原的军队,毕竟还有二十多里的路。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情况,而敌方只围不攻就是要等着他们的到来,所以他便更不能着急,他让所有士兵下马步行。
“有,不过能力仅在万宗之境,”姑娘回应道,“以我们现在的距离,他是感查不到的。”
“那我们现在缓步进军,你在他能感知到我们前知会我一声,”武志炎说,“我们试试能不能在此之前看清他们的布阵。”
“如果将军是这意思,那我们最多只能再行两里,若是再超一些恐怕就会被敌方察觉,毕竟我们这几千号人也不是小目标。”
武志炎略微思量一阵,问道:“若现在是只我两人去,可进多少里?”
“小‘女’子能够掩蔽自己的衍力,如果武将军也会这个技艺,那么我便能带着将军‘逼’近敌方到至少十米处。”
“好!”武志炎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所有将士听令,在原地隐藏埋伏,两个时辰,若是我未返回,你们便速去中军营禀报情况。” ;
&bp;&bp;&bp;&bp;这是陈隐头一次见马丝国的国主,对方亦然。
两人唯一不同之处是:马丝国的国主很早之前就在留意着陈隐,今日终于在后院的书房接见了他。
陈隐能从房内的摆设看出此人尤其钟爱狩猎,墙上挂着弓箭,物什上都覆有动物的皮‘毛’,而书却是少之又少。
与中原的皇帝不同,国主的身材略显臃肿,没有帝王的霸气,而是有着山野好汉的豪气,他脸上挂着被‘精’心打理好的络腮胡,却是没有遮盖住满脸的疤痕,凹陷的双瞳像是盯着猎物般盯着陈隐。
陈隐不敢怠慢,见过礼后,依旧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二弟,为何之前未听你予大哥禀报此事?”国主将眼睛转向王爷,语气平缓地问道。
“事出突然,臣弟也不知晓陈隐会来造访。”
“此事不怪王爷,是在下不请自来……”
陈隐还想解释,却发现国主并未看他,而是依旧望着王爷,继续问道:“你‘私’下干得那些事,大哥不想去问,但是你知道大哥的底线……”
“臣弟一直都记着。”王爷全然没有之前的那股洒脱劲,语气既恭又敬。
“你就是陈隐?”国主这才缓缓看回陈隐,问道。
“是。”
“你刚才说是不请自来,本人可有听错?”
国主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而且言语和气息都冷冰冰的,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心绪。
“的确如此,是在下不请自来,所以擅自作主闯入了宫中,与王爷无关。”
“看来你已经是习惯了,在中原时就传你出入皇城随意无度,来我马丝国也同样如此,”国主喃喃道,“中原的皇帝朝纲如儿戏,我这里可不一样,严于立法,方是我国长久之道。”
陈隐明白他的意思,出于礼貌和尊重而言道:“但听国主处置。”
“对了,二弟,”国主又转回对王爷说道,“前方传回了急报,你去代我看一看。”
“是。”王爷应下后,看了眼陈隐,便退出了书房。
房内此刻便只剩下陈隐与国主两人。
陈隐暂时还没有在此人身上感查到杀气,不过他不知晓是对方隐藏得深,还是真没有。
“本人知道你与中原皇帝的渊源颇深,他又是通缉你又是撤掉悬赏,甚至还让你随军到前线来,本人也知你与中原新晋的台子旭峰晨辉牵连甚密,但这些本人并不想搞清,”国主看着陈隐缓缓开口道,“本人只想询你一事。”
“国主但说无妨。”
“你是否是本国的敌人?”
陈隐未想到国主问得如此直接:“不是,我与中原朝廷的瓜葛已经理清。”
“那既然如此,你此次来了北远城,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陈隐最不愿听到的问题,他好不容易才从中原那方脱了身,现在实不想又陷回去。
“在下何德何能,既不懂带兵打仗,又不属衍力拔群,国主所言真是过于看得起在下了。”
“本人不似你们中原人喜欢笔墨文章,也就不与你绕圈,”国主依旧那么不温不火的说,“马丝国的国民大多曾是以畜牧为主,中原以东曾是本国的土地,虽然那是几十年之前的事,起先与中原朝廷‘交’好,没想到这种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了味道,近几十年,马丝国俨然成了中原附属之地,本国的子民并不愿活于奴役之中,本人想让这一切归于从前——本国与中原对等而待。”
“若是国政外‘交’之事,在下就更是无能为力了……”
“这一点本人当然知晓,”国主说,“在北远城中,虽说本人乃国主,但军政上的事情,通常‘交’由二弟全权处理,所有事情本人都知晓,但一般来说却不会干涉他的作法,除非其所为损害了本国的利益。”
国主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般说着,陈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好在对方也没这意思。
“卓玄心将军从中原盗走的那枚‘玉’,本人知道二弟最终是给了你,”国主继续说着,“而你身上应也有一枚你父亲留予的一枚,本人所说的‘一臂之力’,不是让你带兵打仗亦或者外‘交’言说,而是将这两枚‘玉’‘交’予本人,并且再送来另外三枚。”
陈隐算是松了口气,心想:只要不是让我打仗,什么都好,这说来说去,又是为了魂‘玉’。
国主见他出神,便又继续言道:“这一点其实你无需多做什么心理斗争,严格说来,之前你助遮星楼平了本国的叛‘乱’军,叛‘乱’军残余归降后,本人都封官晋爵,按功来论,你那时实已属本国之官,至少也是个校尉,你如今应了本人,便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又何惧江湖传你“墙头草”之类的闲话?”
国主完全是想错了陈隐的顾虑,他可不是在意江湖人会如何讲他,而是想着怎么彻底脱身这些麻烦事。
“国主所言甚是,”陈隐想到了一个脱身之法,“但是,实不相瞒,在下身边目前仅有一枚‘玉’。”
“无妨,现在中原举兵重点于此,而且言鹰已死,御前阁又全在前线,拿下剩余四枚对你来说怎么也不会是问题。”
陈隐根本没有听国主最后说的是什么,他所想也是简单,先将瑛璃身上的魂‘玉’‘交’给国主,以求脱身,尔后再去取旭峰晨辉手中的那枚,反正只需毁掉一枚,其余的便都再无作用。
“在下在应答国主之前,可否问国主一个问题。”陈隐知道并不能答应得太顺,以免对方起疑。
“可以。”
“国主要这五枚‘玉’是要做什么?”
“中原朝廷只要手持这五枚‘玉’,就永远会凌驾于本国之上,本人所想便不可能实现。”
“那在下也实言相告,在下本就计划之后回中原时想办法亲手毁掉这几枚魂‘玉’,如此可行否?”
“你未听明本人的意思,本人是要你将五枚‘玉’带到马丝国来,不是让你毁掉。”国主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神忽然变了,陈隐能很清楚得从中感觉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在下明白了,”陈隐立马顺着说道,“不过在下有一个要求,待此事做完,在下便是划清与马丝国的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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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多数人都想得到这样的机遇,你却想要撇清关心,”国主忽然认真地打量陈隐一番,“这是你的意愿,本人也不强求,事后本国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的瓜葛。 ”
“那便一言为定!”
陈隐的要求,国主一口应允,陈隐是巴幸不得如此。
“你大概能用多长时间带来它们?”
“恩,”陈隐根本就没打算帮马丝国集这五枚,“在下也实难说清,只得先将手中的魂‘玉’给国主,余下的再去寻。”
国主微微点点头,但倒也爽快,便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书房,陈隐马不停蹄地赶回瑛璃和婵‘玉’的住处,将自己打算以瑛璃手中魂‘玉’骗得国主的计划告诉了她们。
陈隐自己是觉着此法可行,况且国主那方也是没说什么,不过瑛璃和婵‘玉’却沮丧地摇摇头。
“为何不行?”陈隐纳闷。
“师弟,你给我的那枚‘玉’……”瑛璃咽了咽口水,愧疚地说,“那枚‘玉’我‘弄’丢了……”
“应该是那个下‘药’‘迷’晕我们的人拿走的,”婵‘玉’补充说,“因为王爷救走我们前,瑛璃的魂‘玉’就不在了。”
陈隐眉头微皱,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刚才事急,你们还未予我讲,那人是何人?”
“他一直都‘蒙’着我们的眼睛,一路上也是不言不语,”瑛璃说,“不过我记得他身上的衍力,若是再见到他必定会认得。”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我们没法拿出魂‘玉’给国主,到时该如何是好?”婵‘玉’觉着这才是眼下燃眉之急。
“我们直接离开得了,”瑛璃想了想,说,“先回了中原再说。”
“不行,”陈隐摇摇头,“若是我们这样走了,王爷和天罗庄免不了替我们受罪,国主还算是个比较讲理之人,明日我予他言明。”
陈隐并不想立马又回到赶路的状态,他之前还没来得及告诉瑛璃和婵‘玉’他与孙爻之间的事情,正好赶着今日一并讲了。
“好吧,听你的,”瑛璃顺应道,“那我们之后还要去找那枚‘玉’吗?”
“并不是必要,”这么久未见,陈隐想先安安生生与她们好好谈谈,“师姐、婵‘玉’,你们先给我仔细讲讲这段时日你们经历的事。”
原来,那日弓双婷等人上京后,瑛璃和婵‘玉’就‘混’着一并下了山。可是未走多远就跟丢了他们一行人,二人紧追一路无果,于是在一山涧茶棚歇息,饮茶之后便是不省人事。醒过来时二人已经是被绑手‘蒙’眼,在车内颠簸了。
不过说来也怪,绑她们的人一路没有跟她们有任何‘交’谈,也没伤害她们,更没有对她们提出任何要求。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地带着二人一直赶路来了马丝国。
“难道是这王爷干的?”陈隐本是不愿这么胡‘乱’猜测,但是这种可能‘性’却又不得不让他提出来。
“不是,衍力都不同。”瑛璃立即否道。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也还是觉着多留点心眼比较好,”婵‘玉’说,“就算绑我们之人不是他,也有可能是他一手所策划,想将隐哥引来。”
……
三人就这么谈了一整天,除了下人定时送来午饭和晚餐,就再无别人来打搅过他们,就是连王爷也不见了,不过这样正如三人之意。他们彼此‘交’换着这些日子各自的经历,以及之后的对策,不觉入了夜,陈隐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他就这么趴在瑛璃、婵‘玉’房间的桌上,而那两人却不知去向。就在他准备出房寻找时,国主竟然来找他了。
陈隐本‘欲’寻瑛璃和婵‘玉’,而现在只得暂时作罢。
“今次就本人独身来找你,无需这么见礼。”说着国主进了房里,四处看了看,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陈隐多少猜到他是为何而来,便没等他说话,就抢先言道:“国主,昨日在下所言恐有一事做不到。”
“哦?什么?”国主嘴上这么问,但实际上并没有多诧异。
“在下身上暂时拿不出魂‘玉’给国主,”陈隐说道,“恐得等些时日。”
国主却不在意,摇摇头,道:“无所谓,本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并将五枚魂‘玉’带来。”
对方这么爽快,反倒让陈隐心悸:“若是过了期限在下未能应诺——”
陈隐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容易给他开出这种宽松的条件,与其等对方说出来,倒不如他自己主动问。
国主也是明白人,深晓陈隐问这话的意思:“明人不说暗话,若是一月之内你不能办到此事,实也没什么,这一月仅仅是个说法而已,你什么时候能把魂‘玉’带回来都行,一年、两年、三年,你将那位姑娘放此处多久都可。”
“那位姑娘?国主是什么意思?”陈隐本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二弟那边前段时日带进来两位中原‘女’子,虽然他有意掩藏,但如昨日所说,这宫内宫外的事,本人什么都知晓,”国主目不转睛地盯陈隐,“自然也知你擅自闯宫是为了她们,而昨夜这两位‘女’子已被‘侍’卫去了两个不同地方,你可选一人与你同行,而另一人则留在这里。”
陈隐听罢顿时冒起一股怒火,他之前的恭敬不过是不想惹上麻烦事,但若对方要威胁到婵‘玉’和瑛璃,那么他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正要发作,对方却又开口说话了:“不过若本人是你,便不会带那银发的姑娘离开,毕竟外面纷‘乱’,若是四处奔‘波’,动了胎气就得不偿失了。”
陈隐脑袋瞬间放空,也就一眨眼功夫,他心跳骤然加快:“你…你说什么?”
“银发的那位‘女’子已经身怀有孕,所以与其让她跟着你到处奔走,倒不如将其留于皇宫中,你大可放心,你替本国做事,你的家眷必是受最好的款待。”
现在的情况是让陈隐又喜又怒,昨日他并没有听瑛璃说这事,他想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在下能先见见瑛璃吗?”
“可以,那就算你选她随你去了,”国主说,“你不用想以你对气息的捕捉来找到她们二人,那样只是白费气力的无用功。”
陈隐压制住冒起的那股急火,现在冷静了许多,他不管国主说的是真还是假,反正对方定是有备无患。他若选了其中一人,那另一人所在之处他或许还真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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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当初掳走瑛璃和蝉‘玉’,又故意让自己二弟救走的兴许正是这人。不过这都只是猜测,如果真是国主绑走的瑛璃和婵‘玉’,他就没必要让陈隐找五枚魂‘玉’了。
陈隐的口气稍稍变了些:“国主,在下并非是顶撞,若是在下执意要将两人都带走,又如何?”
陈隐这显而易见抬杠的话,国主似并未放在心上,仍旧是不温不火的说道:“首先本人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想凭自己的能力找到她们两人不可能,且你将做之事对一个怀孕三月余的姑娘来说过于危险了,再者你若想做出什么让自己没有退路之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对方说罢,陈隐恍然查觉自己身体上浮,他立即运起衍力,聚于足下,方才稍微站稳。
“本人也是十荒之境,莫看年纪长于你,倒也不至于会输给你这‘毛’头小子。”
陈隐明白刚才那一下是国主给自己的一个警告,两人的衍力旗鼓相当,就是现在都还一面说话一面对抗着。
“国主的意思就是非要在下拿来了五枚魂‘玉’才肯放人?”
“不是放人,而是让你接走,留于此地的那位姑娘除了不能出皇宫以外,在这里拥有绝对的自由,”国主先一步化去衍力,并给了陈隐最优越的条件,“且所享乃是本人皇妹之待遇,再说回来,本人也未给你任何的期限压力,在你做完事情之前,这姑娘在永远宫中永远都会受如此接待,纵然是你回不来了,那本国也会养其直至终老,敢问这可算是本王的质子?”
陈隐心里倒是有所触动,倒不是因为国主的这些许诺,而是若瑛璃真如国主所讲,那么兴许暂留此处,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毕竟这之后纵然是不给马丝国拿魂‘玉’,他们也得再入到京城皇宫去寻裂点,马不准还有其它什么颠簸之事。
“怎样,可有结果了?”
陈隐想了想,目前的状况自己真只能应下,说道:“恕在下最后有个不情之请,无论在下选择谁同行,还望国主对另一位三缄其口。”
“三缄其口?”
“她若问起,便说仅我一人离去办事,其余之事都不要讲。”
“那她若是要见另一位姑娘呢?”
陈隐本是想两人都不带走,但是瑛璃身上的那枚‘玉’被盗,也只有她们两人知道是谁拿走的。瑛璃能识得那人的衍力,但是若是瑛璃真的已经有孕,陈隐是绝对不会再让她跟着四处走动,更不会让她以身涉险。反观婵‘玉’虽然只有万宗之境的衍力,但是在遇到不测的时候,她却是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就希望国主能帮忙瞒过了,”陈隐说,“在下定在两个月内拿来魂‘玉’。”
“没有问题,两个月时间倒也能拖,”国主依旧是不苟言笑,“不过本人也不妄许你,若是过了两月,这事便定是难以再瞒,届时姑娘便会寻死觅活……”
“在下明白。”陈隐不想再听他多说。
将瑛璃留于此,陈隐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虽然这必然会让瑛璃生气,却也是得来不易让瑛璃安然一段时日的好机会。
陈隐觉着国主是没有必要编造一个瑛璃怀孕的消息来骗自己,而且依他所言,三月有余,推算回去便也就是在北雪之地的那一时,倒也是无错。
“国主,在下希望田婵‘玉’姑娘随在下同行。”陈隐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好,待你出了北远城,自然会有人带她来见你,”国主点头道,“你可还需要本国予以什么帮助?”
“只需照顾好在下的师姐,”陈隐回道,“在下多嘴问上一句,王爷现于何处?”
“二弟他已经连夜赶赴前线,若是你有什么话要说,本人可代为转告,本人希望你之后能全身心投入在魂‘玉’的事情上。”
“并没什么事。”
陈隐离开皇宫时并未走正‘门’,而是跟进来时一样,悄悄从皇城的围墙翻出。这是国主的意思,是为了避开中原探子的耳目。
陈隐先一步回了天罗庄,一来是去道歉,二来是想让蒯驹帮他一个忙。
等到了天罗庄,他才得知昨夜天御青庄主也是启程去了前线。看来国主对王爷所说的前线急报,的确是出了大事。
而且连沈士也都跟着走了,好在蒯驹还留于庄内。陈隐并没有十成把握蒯驹会帮他这个忙,但是在天罗庄中,此人与自己‘交’情颇深,帮忙‘私’底下保护瑛璃这种请求,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实际也的确如此,蒯驹毫不犹豫地便点头应下,这算是陈隐这几日遇到最顺的一件事。拜别蒯驹后陈隐直接去了城外,他需要赶紧见到婵‘玉’,一来是确保婵‘玉’安然无恙,二来他心中想到有一计谋,打算先与婵‘玉’见面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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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国主并未骗陈隐,他在出城后不久,就在路旁见着了婵‘玉’。
两人刚一对眼,婵‘玉’便迫不及待地跑向了他,然四处望看一阵,疑‘惑’道:“隐哥瑛璃怎未跟你在一起”
陈隐摇摇头,迅速地回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走。”
“走”婵‘玉’为明白陈隐的意思,“瑛璃还”
“我知道,先随我走,待会儿再问。”陈隐语气坚决,不由分说。
婵‘玉’虽然仍旧困‘惑’,但也不再继续多问,低头跟着陈隐便是朝远离北远城的方向走去。
两人皆未谈话,一口气走有六、七里路,婵‘玉’见着周围人烟已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隐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陈隐觉着这个距离怕是也差不多了,那一路从北远城跟来的气息已经不见,应是见他们二人走远,便回去禀报国主了。
陈隐给婵‘玉’使了使眼‘色’,两人悄然拐出官道,绕到黄沙丘之后。
“昨夜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事”陈隐并没有回答婵‘玉’的问题,反而是提了个问题。
婵‘玉’摇摇头,“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醒来时就已是被锁在一辆马车里,那马车最后是将我放在了北远城外,说是让我在那处等着你。”
讲到这,陈隐便知道昨夜那根本就不是自己太累睡着了,而定是有人背后下了‘药’。婵‘玉’言毕后,陈隐便将今晨自己的遭遇说给了她听。
婵‘玉’听得是五味杂成,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陈隐发现了婵‘玉’的异常。
“没,”婵‘玉’赶紧摇摇头,说,“只是只是有些吃惊,我想我想瑛璃也并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我也觉着是假的,就是说这是国主编造出来的事”
“也也不一定,这段时间瑛璃的确经常干呕、还常与我说犯恶心,”婵‘玉’忍着心中突然涌起地失落与绝望感,尽力表现出惊喜的样子,“或许此事是真的但,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该将瑛璃留在这里,若是是同意去帮他们找这五枚‘玉’,收齐时都不知猴年马月去了。”
婵‘玉’的语气较之平时高了许多、快了许多,听得陈隐心里发慌。
“所以我出城前明着拜访了天罗庄,让他们觉着我已经没有了其它想法,”陈隐说,“但实际上,我想到了一个人,有这机会找到瑛璃所在处,而且她也定会帮我们。”
“绿竹姑娘”婵‘玉’想了想,说,“既然是国主亲自收押的人,绿竹的爹算是朝廷要员,她若是帮了我们,被国主知道后,他们绿府可就遭殃了。”
“我仅是打算让她帮忙打探到瑛璃所在的位置,”陈隐说,“届时再由我们想办法救瑛璃,不过这之前,我们要先去中原与我师公汇合。”
“就我们两人”
“对,不管如何,实际上瑛璃在此待上段时间也是好事,”陈隐说,“我们此去是要毁掉魂‘玉’,不定会再入京华城的皇宫,那里更是危险重重。”
“若是这段时间内瑛璃遇险了该如何是好”
“蒯驹会出手的,而且绿竹也会照料她,”陈隐实际也有一丝顾虑,“待入夜之后,我便返回北远城去寻绿竹姑娘,求她帮忙此事。”
“我也随你一道去,别人怎么说也是个‘女’子,而且又是大晚上,难道你一大男人要闯别人闺房,再说姑娘跟姑娘间什么事都要好说一些。”
陈隐根本就没说什么,婵‘玉’就连珠炮似地讲了一大堆。他觉着今日婵‘玉’整个人都奇奇怪怪的,但却不知道究其原因是什么。
“我其实就是这意思,之后不管去哪我们都得一起,”陈隐觉着婵‘玉’会如此状态,估计是‘药’物的副作用,便也不跟她争,“这次若寻到瑛璃,你又不见了,不就全白费工夫了吗”
婵‘玉’也发觉刚才自己失态了,她赶紧闭上嘴,只以点头做了回应。
陈隐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离入夜还有几个时辰,想到婵‘玉’估计没有休息好,便说:“婵‘玉’,你要不趁着这时候再休息一下”
婵‘玉’正是需要一个时间来处理自己的心绪,她点点头,二话不说便盘坐下来,微微闭上了眼。
陈隐看她的样子像是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此刻婵‘玉’内心是翻江倒海,眼前走马灯似地转过千万幅画面。
陈隐也在一旁盘‘腿’坐下,一面待着天‘色’发暗,一面思考着瑛璃的事。他瞟眼看着婵‘玉’,心情同样是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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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怎知‘女’子的心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蝉‘玉’曾说将其当作大哥,陈隐便是真如此以为了。
不过陈隐殊不知自己对蝉‘玉’是何种感情,他早已不再多想,觉着一直如此便是‘挺’好。
而对蝉‘玉’来说可谓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她如此想着,不由得觉得心伤:真希望一切能回到刚认识他的时候,甚至是更早,那么,我在他心里,会不会就有一席之地了呢?会不会与他执手到老的人是我?会不会与他生儿育‘女’的人也是我?
“蝉‘玉’?蝉‘玉’。”
“啊。啊。怎么了,你说什么?”蝉‘玉’突然回过神发现陈隐在唤她名字。
“天已经暗下来了,”陈隐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从刚才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蝉‘玉’丝毫没有注意到天‘色’的变化,在她看来她不过才闭眼了片刻而已。
“隐哥,我没事儿,我只是在想我们此番不知一路上会遇到多少困难阻碍,而且现在看来马丝国和中原朝廷都想你为己所用,要是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晓瑛璃已有身孕,从而要挟于你,让你帮他们做一些你根本就不愿做的事,那该如何?”蝉‘玉’说完,一直紧紧盯着陈隐。
蝉‘玉’的问题让陈隐紧锁着眉头,思虑万千,过了片刻,陈隐坚定地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不顾她,她不仅仅是我的师姐。而且还是。所以,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她,她已为我付出了太多了,现如今,我更不能负她。”
蝉‘玉’看着陈隐一言不发,陈隐的回答在其意料之中,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却又觉在此时问这样的话有些不妥,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
陈隐看蝉‘玉’如此,说道:“蝉‘玉’,此次前去,我一人尚可,若是你身体不适,便不必与我一同,可在附近找家客栈。。”
陈隐话没说完,就被蝉‘玉’打断了,:“隐哥,你此话何意?你是觉得我不能帮你,还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陈隐一听,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不怎么会说话,我的意思是若是你身体不适,我定不想让你受伤,毕竟返回北远城这件事也很危险,如果因为此而让你受到伤害,只怕是瑛璃也会怪我。”
“隐哥,你别说了,我意已决,”蝉‘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放轻了许多,“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看着蝉‘玉’忽然认真的表情,陈隐也不由严肃起来:“你说。”
蝉‘玉’几‘欲’张嘴却又将话吞了回去。
陈隐看着着急,皱眉道:“你倒是问啊。。”
“我。。我们到时见到绿竹可让其跟瑛璃带句话吗。。”蝉‘玉’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若非今日这些情况,陈隐肯定会纳闷这算什么问题,可现在他却是亏得对方这么问了。
“不行,”因为陈隐差点忘了这事,“我们不能让师姐知道。。知道我们将她留在了马丝国。”
“哦,对,我忘了,”蝉‘玉’本觉着刚才说得太过敷衍,陈隐会追问,好在此刻能顺着说下去,“国主让你二选一时,你选择了我,瑛璃知道定会不悦的。。”
“倒也不是,我是怕她知道后,想尽办法要逃出来寻我们,”陈隐说,“到时候免不了会跟对方发生冲突。”
“哦,明白,”蝉‘玉’点点头,“那我们就赶紧往回去吧。”
说罢,蝉‘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便是准备动身。
“蝉‘玉’?”
蝉‘玉’走了几步又听得陈隐在唤她:“恩?怎。。怎么?”
陈隐已经在原地运起衍力,正疑‘惑’地盯着她:“你难道想步行回北远城去?”
“哦!”蝉‘玉’恍然一笑,“我忘了。忘了。”
说着,她走向陈隐,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整个脸贴在陈隐的‘胸’口上,微微闭眼。
“你今日真的有些心不在焉,”陈隐晃动身形,闪身跃出沙丘,“待回了中原,让师兄给你看看,是不是那‘迷’‘药’的毒残留在了你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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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觉着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享福过,现在外面是东郊山涧的小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路上武絮赶着马车,他要么在车厢内闷头睡觉,要么就从窗户伸出脑袋看看沿路的风景,好不惬意自得。
“丑八怪,前面有个茶棚,要不休息休息?”
铜起在车厢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说:“不用,我好着,继续赶路吧。”
他这话刚一说完,马车骤停,差点没讲他给甩出去。
铜起才稳住身子,正要说话,武絮就已经掀帘入了车内,气得脸蛋鼓鼓的:“你小子一路上就躺里面享福,自然是好着,本姑娘又是风吹又是日晒,还不让休息了?”
“你又不讲清楚,我还以为你是问我休不休息,”铜起赶紧退了几步,“你累了,休息便是,何必问我……”
武絮是没有动手,只是哼了口气,说:“那你下去给本姑娘买碗茶水来。”
“好好好,”铜起觉着自己是逃过了一劫,赶紧应下,“那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在车厢内好好休息一下。”
铜起出了车厢,武絮舒舒服服的坐在了软椅之上,
这中原的风光她算是领略了个够,就连父亲标注在地图上的那些‘鸡’肠小道,她今次也是走了看了,已是十分满足。
武絮舒展四肢,等着铜起拿茶水进来,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这茶棚也就二十来步路,丑八怪怎么还没回来?”
武絮起身正准备出车厢,却与铜起撞了个正着。还好武絮身手矫捷,躲过了洒出来的茶水,更是立马扶住铜起,让他站稳脚。
“你干什么去了?要这么长时间?”
铜起看武絮没事便松了口气,手里还拿着剩了一丁点茶水的陶碗:“里面有很多人,所以时间长了些。”
“这荒郊野外的有很多人?”武絮难以置信。
“看样子是玄月‘门’的人——”铜起小声说,“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武絮想了想,笑道:“不,我正好打听打听边关的战事。”
&bp;&bp;&bp;&bp;“你少惹些事为妙,”铜起不想去招惹玄月‘门’的人,而且那群人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眼看这都已是要到边境了。 ”
武絮却是不屑一顾:“你还教导起我来了……要么你跟我一起来,要么就好生在车里待着。”
“那我肯定是不去,”铜起迅速回道,“不过我好奇,你打算如何去打听?”
“你又不去,问个什么劲儿,坐车坐得闲得慌?”武絮说完,一把推开铜起便跳下了马车,直奔茶棚而去。
棚内的确是热闹,还未走近就能听到与这清幽山林格格不入的鼎沸人声。入到棚内清一‘色’是身着玄月‘门’服饰的人,店家恐怕从没有料到会有今天如此规模的生意,一人老板兼伙计在每个桌间忙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有新顾客进了茶棚。
武絮也未唤店家,她找了‘门’口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躲着。直到有一个玄月‘门’弟子离席孤身从后‘门’走出,她才转出前‘门’,围着茶棚绕到后面的林中。
远远瞥见那小伙背对着她宽下腰带,武絮加紧脚步靠近,正要动手,只听铜起在其身后喊了一声。
这一声不仅武絮听到,连那个玄月‘门’的弟子也听到了。两人皆是吓得立马转向声源的方向,不过武絮脸上多是气愤,玄月弟子脸上多是困‘惑’。
就在这一瞬间,铜起从手中撒出一堆白末,武絮和那玄月‘门’的弟子皆是呛得睁不开眼。
“你……你疯啦!?”武絮‘揉’着眼睛怒道。
“拿着,速度嚼碎吞了。”铜起迅速塞给了武絮一把草‘药’,接着便是越过武絮跑到玄月‘门’弟子身前。
玄月‘门’的那个弟子偏偏倒倒,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你……你们……”
话未说完就是要倒了去,幸而铜起早已候在他身前,将其扶住了。
那把草‘药’极苦,武絮咀了几口实在忍不住,就直接吞了下去:“你又是用了什么东西?”
铜起转身看了看武絮,见她已将草‘药’服下,便没有多解释,而是对她说:“好了,现在你可以问他想问的,不过要快,这‘药’效维持不了多久,待他醒过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真的?”武絮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玄月‘门’弟子。
那人虽然还睁着眼睛,但却是两眼无神,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
“我骗你干什么,要问就赶紧,他们的人可就在后面,”铜起催促道,“要是被人看到,我们就走不掉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弄’毒的可真是不要脸,”说着武絮走近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何人?”
“玄月‘门’四阶刀枪弟子,李松平。”那人老老实实地回道。
“哎哟!”武絮瞪眼回望向铜起,略带崇拜地说,“你这毒‘药’还真有一手。”
“你倒是快些!”铜起焦急地看向身后的茶棚,生怕这时有人出来了。
“好好,看你那怂样,”武絮又回转身面向那人,继续问道,“现在中原和马丝国的战况如何?”
“不知。”
“看来你这‘药’‘性’不如何啊,别人有的话还是不会说——”
铜起没有理会武絮的嘲讽,而是冷冷回道:“他说不知,就是真不知道。”
“怎么可能,”武絮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的眼睛,“那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随掌‘门’上京找言鹰讨公道。”
“那为何放着光明正大的官道不走,要走着‘鸡’肠小道?”
“我们得到消息,说是言鹰已死,为防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计谋,掌‘门’决定绕到悄然入京。”
“言鹰死了?”武絮‘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他可是负责皇城主要守卫的——”
“别想东想西的,赶紧把要问的问了,就算那些人不出来,这‘药’效也要消失了。”
“行了行了,你别吵,我知道了,”武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问完了,走吧,需要再把他打晕吗?”
听到总算完事,铜起松了口气,已是迈步开始往回走:“不用不用,就扔他在那,等会儿自然就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窜回到马车上。
“快进去坐好,”武絮忽然急切起来了,“我们赶车启程了!”
铜起长舒口气,他一直都怕刚才武絮没问出个所以然,又打算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好在这下一上车,她比自己还干脆,立马扬鞭赶路。
铜起没去问刚才的事,免得给自己找些麻烦事,但他却纳闷为何武絮没有问他白末的事情,换做平日,她那好奇心早就按耐不住了。
不过想了一会儿,铜起也就懒得去猜了,他伸了个懒腰,安安心心在车厢内闭眼打起了打盹儿。
可是他不知道,武絮已经改变了行车的路径。
&bp;&bp;&bp;&bp;梁叶让手下饿了那群掌‘门’三日,皆是无一人就范。
不过好在那群小弟子并不如他们掌‘门’那般是‘硬骨头’。
“二当家,终于有人说了。”
“说了就是好事儿,你愁眉苦脸干什么,”梁叶觉着有些好笑,他疑‘惑’地看着前来禀报者的神情,“莫不是还有我们惹不起的人?”
那人点点头又默默点点头。
“怎么回事,说清楚。”
对方这模糊‘混’‘乱’的形容,‘弄’得粱叶有些不悦,他们这群游匪可说是连皇帝老儿都不怕。
“他们这群人本是打算绕路去京城救大当家的……”
“救谁?”梁叶实际听清楚,只是他不敢相信。
“陈隐大当家……”那人说,“据他说,陈隐大当家是他们的盟主。”
“你确定未听错?”
那人忽然有些犹豫:“这个小弟子饿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小的就是恐听错讲错,才赶紧报予二当家,看该怎么办。”
这消息是梁叶没有想到的,现在他整个头都大了:“他还说什么了?”
“就这些,都已是像尽了自己最后的气力。”
“让我想想,”梁叶紧皱眉头,埋首扶着额头,思忖有顷,“备好饭菜,给每个牢房都送去!”
“是要放了他们?”
“暂不忙,待我去问个清楚,”说着梁叶起身,理了理衣袖,“留一份予我,我亲自送去给他们领头的那个和尚。”
“好的!”
‘洞’内大锅大灶很快就‘弄’好了这几十人的饭菜。
梁叶端着盘子,亲自将其送到了空游和尚的牢狱中。
“这意思是没耐心要灭口了?”空游和尚虽说也是练过之人,意志要毅于常人,但这三日未进食,对他来说依旧是个大问题。
“大师的‘精’神看上去还‘挺’好,”梁叶将饭菜放置空游和尚身前,“不过想得却是多了些,我若想要做对你们不利之事,何苦专‘门’‘浪’费粮食给你们所有人都下‘药’?”
空游和尚抬眼看着梁叶片刻,抓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梁叶也不说话,静静地待对方吃完,然后唤来‘门’口的兄弟伙收拾走剩物。
“突然如此大的转变,是怕我们饿死了?”空游和尚饭饱之后,整个是‘精’神了许多。
“倒也有这原因,”梁叶并未开‘门’见山,而是旁敲侧击地问道,“若是饿死了诸位,那京城的那位该何人去救?”
空游和尚一愣,心想莫不是谁全盘托出了,但他也仅是心想,嘴上依旧装作不明:“我完全听不明白你的话。”
“你们要上京去救人,”梁叶没有解释,而是自言自语道,“可现在马丝国和中原大军‘交’战,几乎是将中原的东面堵了个严严实实,便也说得过为何你们要绕来南海之地了。”
空游和尚闭上眼,没有说话。
梁叶继续说道:“大师不言便罢了,容我问个问题,此时此刻,你可想见我们当家的?”
空游和尚睁开眼,顿了片刻,说道:“你们当家的回来了?如此最好,我想你们大当家必定要比你们通理许多。”
“对,”梁叶点点头,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空游和尚面上的表情,“待大师消食后,我便领你去见他。”
“不必再等。”说着空游下意识想要起身,但脚依旧发软,没能站起来,反而是跌了个跟头。
梁叶赶紧上前扶起他,言道:“看来大师的确不知我们大当家是何人。”
空游和尚复又被扶坐到地上,紧皱双眉道:“我不知你想搞什么鬼,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未能见着你们大当家,怎么会知道他是何人。”
“我们的大当家正是大师想要去京城救之人。”梁叶一字一顿的说。
空游和尚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我道又是玩什么把戏,原来依旧是想要套话,你说你们大当家和我们要救为同一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要救之人为人正派,不会是什么山匪的头目。”
“大师所言极是,”梁叶已经确定对方并非是在诈他,所以现在说话也变得极其客气,“可是有些事说来话长,'大当家'实际是我与兄弟们‘私’下认定的,他甚至并不知我们这群人的存在,而我们也是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只在数月前知道他去了西林戍国的‘花’都城,但我们跟去后并没有找到人,之后又辗转到了此处,便是决定暂立足于此以待大当家的消息。”
“我已在这地方被兄台囚了数日,再如何长的话,我都有时间听完,”空游和尚依旧不信,他也不讲明'陈隐'这二字,而是冷冷回道,“你仍旧没让我听出‘我们所要救之人’和你们‘大当家’有什么关联。”
“大师既然愿意静心以听,那我便事无巨细地讲来。”粱叶缓缓坐下,真挚地说。
&bp;&bp;&bp;&bp;陈隐和婵‘玉’又回到了北远城,只不过这一次似做贼一般,他们生怕被天罗庄或者皇宫内的什么人看到。
“我不知道绿竹姑娘是住在绿府的哪一处,”两人已是到了绿府的对面,陈隐小声说,“届时进去免不了一阵搜索,所以你先在此候我片刻,待我找到她再来接你。”
“所以说,幸而我跟来了。”婵‘玉’终于‘露’出了些笑容。
“你知道?”
“那时你为遮星楼去叛军中打探消息,就是绿竹姑娘在城中照顾的我与瑛璃。”
“这样——”陈隐只说了两个字就忽然愣住,然后压低声音说,“我带你进府院,然后你单独去与绿竹说清。”
“你不进去?”
陈隐摇摇头:“我刚见到了一个故人,半个时辰后,会回来找你。”
“好。”婵‘玉’未多问一句,便是点头应下。
这是两人潜移默化而来的默契,陈隐对婵‘玉’也是放心,带其入到绿府,跟着她的指引找到了绿竹的闺房。
婵‘玉’一个人敲开绿竹的房‘门’,陈隐站在屋顶看她入了屋,便返身跃出绿府。
陈隐回到绿府的正‘门’处,在暗处停了半会儿,然后一个闪身奔向府邸北面的小巷而去。
此巷内又窄又暗,可也就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是立了三个人。
陈隐没有停留,身形一换,从屋顶跃下,抓住其中一人的便是迅速又返身回了屋顶上。
被抓的那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张嘴的时间都没有就已是换了落脚的地方。
“蛮牛。”陈隐先一步叫出他的名字。
那人惊魂未定,喘着气看向陈隐,可是光线太暗,好一会儿都未能看清。
“蛮牛,是我!”
“你是——吴逸将军?”
一听这名字陈隐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对,”陈隐点点头,他没有时间叙旧,便是开口直问,“我问你,你为何在此处?”
“我——”
蛮牛扭扭捏捏不肯直言。
“我记得之前绑走绿府的人中也是有你,”陈隐见他不愿讲,便进而言道,“你们是跟绿府有什么‘私’仇?”
“不是,”蛮牛摇摇头,长舒口气,道,“不瞒将军,我与绿府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而且我也不知将军跟他们这么熟,若是知道,当初也就不会答应绑走——”
“你答应的什么人?”陈隐迅速问道。
“是个中原人,当时他给了我们许多银两,让我们绑走绿员外和他的‘女’儿——”
“现在也是?”
“不是,自从那次之后,那个中原人便是没再让我们绑他们二人,只是叫我们日夜监视绿府的情况,随时向他汇报——”
“让你们监视绿府的什么?又汇报什么?”
蛮牛一脸担忧地看了看屋下小巷内的两个同伴。
陈隐摆摆手说:“不必担心,他们二人现在暂不能动,也听不到你我的谈话。”
蛮牛缓了口气,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却是含了千言万语:“你。”
“我?”陈隐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谁在找他。
“啊,自从上次你出手救了绿府被他知道后,他就再没要求我们动绿员外的家人,而是让我们每日在绿府候着,等你再出现时便去向他禀报。”
“那个人是男是‘女’?”
“是个男的,公子哥儿模样,每三日会出现在城中一处客栈里住一夜,而我们就是那个时候去找他,”蛮牛算了算天数,说,“赶巧今日他就应该在那客栈中。”
“这么说这个中原人一直都在马丝国,那你可带我去见他一面否?”
“我怕他对吴将军不利,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一直都希望吴将军不会出现在绿府周围——”
陈隐没有听蛮牛在讲什么,他觉着今日自己若是不将此事‘弄’清楚,绿竹这一家迟早要出事。
“蛮牛,你若当我是朋友,便是不要多问,直带我去,”陈隐态度坚决,“我也向你保证,那人今后不会找你麻烦。”
说着陈隐从袖口掏出几锭银子,想要‘交’给蛮牛。
蛮牛非但没收,还瞬间来气了:“我蛮牛一直都将吴将军当做朋友,之所以犹豫不应你,是真为你安全着想,而将军现在是何意?”
“蛮牛,我刚才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见过国主,听说叛军中被抓回来的人,他并没有责怪,并且都封官嘉奖了,为何你会接这种活路,”陈隐并未将银两收回,而是塞到蛮牛手中,“正因我将你当做朋友,所以才给你这些钱,望你日后不必再做之前那般的事情。”
“吴将军不知道?封官嘉赏的尽是官员们,我们这些小喽啰,要么充军要么就遣散,不杀头就已经是大恩了,幸而我蛮牛能结识吴将军这样的朋友。”蛮牛平日里的生活的确是过得不好,从保**回来后也没多少好转,既然吴将军不是在羞辱他,他也就收下了银子,“将军你可想好了确定要去见那人?”
“越快越好。”
陈隐的态度不由他人分说。
&bp;&bp;&bp;&bp;蛮牛思忖了一阵,才同意带陈隐去见那个人。
在两人离开前,蛮牛特地为巷内不能动弹的两个同伴求情道:“吴将军,这两人其实跟我一样,心不坏,只是找不到安生之法罢了,望不伤他们‘性’命。”
“不必担心,待会儿我就会化掉他们身上的衍力,”陈隐说,“伤不了他们一根毫‘毛’。”
有了陈隐如此保证,蛮牛才放下心来,带着陈隐去往了那人所住的客栈。
“他在二楼那排最后一间房,每次都一样,就是半开窗户透光的那间,”蛮牛说,“待会儿让我先进去探探——”
“不必,我独身一人进去,你别‘露’面。”
陈隐带着蛮牛一起跃到二楼的窗户外。
从缝隙望入,屋内仅有一人,闲情逸致似在饮着茶水。
这人让陈隐有些吃惊,在他的想象中,此人应是个年过中旬的江湖人士,可现在与他一窗之隔的竟然是一个外形文弱书生模样并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
“你确定是这人?”陈隐站到一边,让蛮牛看看。
“对,就是这个中原人。”蛮牛点点头,坚定异常,“吴将军既然执意一人入内,那我便在外面等着,若是有什么情况,我就立马进来。”
“好,我先送你下去。”
陈隐没有拒绝蛮牛的好意,虽然他明白自己用不上蛮牛,但还是点头应下。
说完,陈隐带着蛮牛落到街上后便是立马返身复回到窗外,一刻不停,推窗翻进了房间。
声响虽不大,但屋内男子吓得够呛,他起身连退数步,手中的茶碗都脱手摔在了地上:“何人?”
陈隐没有立马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这人身上没有一丝的杀气,且看身着文人长衫,细手细‘腿’也非是练家子,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我问你话,你是何人?”
“这位兄台,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在下吗,”陈隐说道,“所以在下便不请自来了。”
那人先未听明白,接着缓缓试探道:“你是陈隐?”
“看样子兄台亦未见过在下,那找人探在下行踪又是为何?”
一听陈隐自报家‘门’,这男子反倒是大松了一口气,神‘色’也不较之前那么紧张。
“原来是,没想到我的那些举动让困扰了,现在既知是兄台,我也就放心了,”年轻男子慢慢移到桌前,将洒倒的茶碗拾起,已是没了之前的惊恐,他重新拿了两盏新碗,各自掺满,“江湖规矩我略知一二,明白若要向江湖人士赔罪便是要自罚杯中物,但是我这人从不沾酒,独好香茶一盏,所以便以茶代酒,望陈公子谅解我之前有所得罪之处。”
陈隐并没有接他这一茬,而是冷冷言道:“这些倒是多余,若是兄台真觉做了些不妥于他人之事,应先立刻言明缘由,比如为何为难绿府之人,又比如之后为何又是要寻在下,而不是走这么一个赔茶认错的过场。”
男子若有所悟地连连点头,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有模有样地抱拳拜了一礼:“多谢陈公子提点,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与江湖中人‘交’谈,有不妥之处还望指出——”
对方这说得就像是在过家家一般,让陈隐觉着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自己心中还略有一丝气愤,现在已是‘荡’然无存了。
“恩,”年轻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说,“刚才陈公子突然闯进来,让我有些失态,现在想来,我应该先自报家‘门’的。”
对方这么过分蹩脚的讲礼数,反倒让陈隐更是对其提高了警惕,想看看他最后就是想要的是什么,便是敷衍着顺道:“对,是这样。”
“其实与我虽然未曾谋过面,但却与我的家族渊源颇深,”男子文质彬彬地说,“尤其是与我的弟弟——旭峰晨辉——”
陈隐一怔,旭峰家一共有三子,长子和三子陈隐都见过,那么这人是谁就不言自明了。
“徐峰司嘉。”男子轻言轻语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隐觉着,此人和他的大哥不同,没有一点点的戾气,与其三弟也不一样,少了那一丝的灵气。就这两人对话以来,无论是言语还是整个人的气息,他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文弱书生。
虽然陈隐既困‘惑’又恼火这三兄弟为何都要找他,但还是先做了自己的礼数,躬身一拜,道:“不知是二皇子,刚才多有得罪。”
“什么二不二皇子,”旭峰司嘉摆摆手,态度淡然洒脱,“你见过有哪位皇子会逃到其它国家去的?”
陈隐没有接话,为了让其继续往下讲。
旭峰司嘉倒也配合,没等陈隐回应,便是立马说道:“我寻陈兄台也是想见你一面与你谈谈,我最长也就只能离宫一晚,所以时间紧迫,兄台来寻我,倒是我求之不得之事,我会先尽快解了兄台心中疑‘惑’,然再谈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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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这之前我得确认阁下的确是陈隐公子。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陈隐二话没说,拿起面前的掺满茶水的碗,缓缓将里面的茶水倒出。水连一线似股小瀑布一般挂悬于半空静止不动,外层隐隐透出黑‘色’的炎气。
旭峰司嘉看得目瞪口呆,片刻过后,才咽了咽口水,说:“果不其然这么厉害,我相信阁下就是陈隐公子了。”
陈隐化去衍力,茶水‘哗啦’泻了一地。
他将茶碗放回桌上,自己亲手掺满:“既然如此,就请二皇子讲清来龙去脉吧。”
“世人皆说是我逃到马丝国来举旗反戈中原,我猜想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旭峰司嘉柔声说道,“可是他们仅说对了一半。”
说到这,旭峰司嘉没再往下说,而是看着陈隐。
“二皇子无需这么说一句停一句,我若没听明白会主动言明的。”
“哦,是我多虑了,抱歉,”旭峰司嘉继续说,“还有,陈公子无需称我为二皇子,这称谓现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旭峰兄请继续。”陈隐不想跟对方一直纠结于这些无关痛痒的事。
“好,是我赘言了,言归正传,”旭峰司嘉呷了口茶,也让陈隐品上一口,“我的确是逃来马丝国,不过却不是来此反戈我父皇,而是逃命,不管你信或不信,这场仗与我可说是毫不相干,我不过是马丝国国主举旗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点陈隐其实并不怀疑,因为从之前与国主‘交’谈便知,其为人处事皆是将自己国土和子民放于第一位,大不可能因为中原一个皇子便是起兵开战。
“我知你与三弟关系甚密,这话许是你不中听,但我也不得不讲,比起我那成事不足的皇兄而言,我这个三弟才是推动这场战争的人,”旭峰司嘉毫不避讳地直言道,“虽然他游历四海若干年,但皇城内的事情他一直都在掌控着,我会来此,便是为躲其迫害。”
陈隐不知对方这究竟是发自肺腑还是离间。若是前者,他实想不明两人皆是头一次谋面,对方为何会向他掏出心扉,但要是后者,他觉着自己有必要言明自己跟旭峰晨辉的干系,让其不必再于此事上多费口舌。
“我之所以会跟陈公子讲这些,是因为不论在马丝国还是中原,都传公子是道义之士,”旭峰司嘉像听到了陈隐心声一般,主动开口解释,“既帮过马丝国也帮过中原,那必不是选边儿站的人,所以我想求公子一事……”
一听又是找他帮忙,陈隐头都大了,忙说:“两国之间的事,在下是不会再碰,在下来此的原因之前也已说明,只是想‘弄’清事实,不让绿府一直处在危险中。”
旭峰司嘉并不失望陈隐这么说,他自顾自的解释道:“我实无害绿府之心,这点陈公子大可放心,之前绑走绿员外与他千金,不过是想借其身份,让他帮我以探中原的情况罢了……”
“在下以为你见国主的机会要远大于绿员外,为何你不直接去问?”
“实不相瞒,我在此地的处境,与软禁无异,”旭峰司嘉说,“我是做了许多努力,才有现在这看似松活的样子,纵然如此,我也根本不要想能走出这北远城,更别提得到外面的消息,纵贯整个北远城,仅有绿府对我来说合适。”
“所以若不是我当时出手,那绿府便会成了旭峰兄的提线木偶?”
“倒也不能这么说,就算那日绿员外宁死不从,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旭峰司嘉说,“不过我会继续再想其它办法。”
陈隐叹口气,想了片刻,开口问道:“那旭峰兄究竟是想知道哪方面的信息,是战况吗?”
“战况我倒不在意,主要是我父皇的情况,离家千里,实在心里有所挂记,且父皇如今年事已高,又患顽疾,皇兄、皇弟的心皆不在他身上,所以……”
陈隐暗想:对方不过是想知道皇帝的情况,若是自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告诉予对方知道,那对方也就不会再打绿府的主意了。
想到此,陈隐打断旭峰司嘉的话:“旭峰兄,你若是想让在下帮你这忙,倒是没有问题,皇帝的情况我在来此地前略知一二,现在大可告诉你,不过在下希望此事之后,不要再打绿府的主意。”
“自然不会再去侵扰绿员外一家,”旭峰司嘉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问,陈公子在此可是自由之身?”
“此问何意?”
&bp;&bp;&bp;&bp;“我这里有一封写好的信,希望陈公子能将其带去中原。 ”
“‘交’给你的父皇?”
旭峰司嘉想了想,说:“如此最好,不过若是比较困难,‘交’给我三弟也并不是不可。”
陈隐想着若是‘交’给旭峰晨辉的话,倒也是顺手之事,不会耽误自己的安排。
“这事举手之劳,我回中原时会顺道将信‘交’给三皇子。”
“顺道?”
“三皇子现在正在前军营中,已是奉命履统帅一职,”陈隐为了不让旭峰司嘉再打绿府的主意,除了没有将皇帝已死的消息告诉他,近乎是将能说的都说了,“且皇上已经是改立他为太子了。”
“哦?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旭峰司嘉沉思一阵,嘴里喃喃道,“虽说我觉这是迟早的事,但听来还真是有些让我吃惊。”
“那届时可是需要在下将旭峰兄的真实处境告诉三皇子,”陈隐没有接对方自语般的感慨,而是兀自说道,“在下不知道他以前如何,但现在必定是不会再加害于你了。”
旭峰司嘉无奈地笑了笑:“我信中已是言明,到时候便知我这三弟会如何做了。对了,问句闲话,我那皇兄这么轻易就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了?”
“他是如何想的,在下就不清楚了,不过皇上颁的旨,恐怕他也是不敢造次的。”
“说得倒也是,”旭峰司嘉长长叹了口气,“皇兄这下没有‘太子’头衔傍身,可不好过了。”
陈隐并不关心他好过还是不好过,就算是旭峰晨辉不杀他,曲伯音也会下手。
之后旭峰司嘉又问了些问题,陈隐都一一作答,差不多已是要过半个时辰:“旭峰兄,在下已是将自己所知言尽,若是你还有问题,在下便也是无能为力了。”
“没了,没了,”旭峰司嘉看上去已经是很满意,“这封信陈公子收着,我也在此应下公子,从今往后,不会再打绿府的主意。”
“那若是旭峰兄又想打探中原的消息,会如何?”虽然对方说得好听,但陈隐不得不将事情问清楚。
“此信送达,所有的一切便会安好。”旭峰司嘉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隐一眼,较之前认真了许多。
陈隐别过旭峰司嘉,在街口寻到打瞌睡的蛮牛。
“将军,那人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没事,人我已见过,今后他也不会再找你,蛮牛,若是你不嫌,我可帮你在绿府谋求份差事。”
“真的?那多谢将军!”蛮牛乐道,“这些时日一直看着绿府上上下下,便是好生想要这样安定的日子!”
陈隐虽然这是自作主张,但他觉着绿员外必定会还他这个人情。
“那走吧,把你置进绿府后,我还得赶紧出城去。”
“将军是要到前线去打仗了?”蛮牛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去绿府了,请吴将军将我一并带上,也好让我帮上些忙!”
“不是打仗,”陈隐本想是将他将军的身份解释清楚,但是想了想,已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我有其它事情要做,不可带人随行,你若想帮我忙,今后便保护好绿员外和绿竹姑娘。”
蛮牛犹豫了一下,本事想着再争取几句,但最后只点点头:“好吧!包在我身上!”
两人回到绿府,陈隐早已是化掉了那两人身上的衍力,现在两人已经不在原处,许是向旭峰司嘉汇报去了。
“蛮牛,你在‘门’口候我片刻,待我先进去将事情安排妥当。”
蛮牛点了点头,看着他跃进院中。
陈隐径直来到绿竹的房‘门’口,轻轻叩开了‘门’。婵‘玉’已经和绿竹将事情谈清,照面后她便对陈隐点了点头,陈隐就也不再赘言瑛璃的事。
两人寒暄一阵后,绿竹便是打算引陈隐去拜见绿员外。
可是陈隐却是一口拒绝了:“不知婵‘玉’与绿姑娘说了否,我们此次来找你,是避开了北远城守卫们的耳目,若是让国主知道我们来了这里,又与你父亲见了面,那对你们绿府来说必然不是好事。”
“倒也是,”绿竹点点头,“爹那边经常会有朝廷的人来,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瑛璃妹子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好了,她所处之地我会去查明,届时必将其安然无恙地带来给你们。”
“若是你探到了瑛璃所在之处,万不要冒险,可前去天罗庄让蒯驹来找我,到时候我会火速赶回来。”
“天罗庄?他们愿意违抗国主的意思?”
“必定不愿,但你只要不说明,只言有急事寻我,蒯驹就会想办法通知到我,”陈隐说到这,忽然抱拳对绿竹拜了一礼,“我还有一事想求绿员外帮忙,希望绿竹姑娘能代言一声。”
绿竹一急:“陈少侠对我们绿府可是有大恩,什么叫求不求的,有用到之处直说便是,只要是陈少侠所需的,我完全可以代家父答应。”
“是这样,我有一位友人,为人耿直不邪,还会一点功夫,奈何在北远城中一直都没有安定的生计,我希望绿员外能给其在绿府中寻一职待着。”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陈少侠这么严肃,”绿竹转眼笑着看了看婵‘玉’,“就是再加个婵‘玉’姐姐,我绿府都一并收了!”
&bp;&bp;&bp;&bp;绿府诸事的顺利在陈隐和婵‘玉’的预料之中。
两人之后婉拒了绿竹让他们留几日的邀请。两人出了绿府,陈隐便‘交’待好让蛮牛明日早晨来绿府报道,之后就带着婵‘玉’马不停蹄离开了北远城。
“隐哥,我想到一事,既然那位国主已经见到我们离开了北远城,那正巧我此刻便留在绿府中,若是有瑛璃的消息,我也能及时搭把手。”
“不可,”陈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婵‘玉’的主意,“这位国主不简单,如中原皇帝般,不是善类,救出瑛璃固然重要,但不能把你给搭进去,所以我之前也是让绿竹姑娘只去打听,不要出手。”
陈隐说得随意,却听得婵‘玉’心里暖暖的。
“那我们接下来就直接回京城去与你师公汇合吗?”婵‘玉’清了清嗓子,问道。
“先与我去一趟三皇子那里,我身上有一封他二哥给他们的信。”
“他二哥?”
“就是旭峰司嘉,起先‘阴’差阳错让我见了他,”陈隐一五一十的说,“然后他‘交’给我一封信,让我带去给皇帝或者是他三弟。”
两人出了北远城,陈隐稍微放慢了些脚步,婵‘玉’倒是比之前更有了干劲:“你为何要帮他?”
“最主要就是让他安生些,你还记得之前绿竹姑娘和绿员外被绑吗,就是此人干的。”
“恐这其中会有诈。”
“不会,他没做此事的缘由,且我之前不告而别,于情于理也是该回去跟三皇子知会一声。”
“明白了,”婵‘玉’点点头,“那便去吧。”
依旧是黄沙遍地,依旧是皓月当空。
繁星下两人的身影,让蝉‘玉’恍然回到了初次相遇之时。
不过她知道,这样的情景今后不会再有,有些怅然有些暖心。
她就这样靠在陈隐的‘胸’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陈隐‘胸’间的起伏一致,不知不觉便是睡着了。
不过她未睡多久,就突然被陈隐叫醒了。
“到了吗?”婵‘玉’‘揉’了‘揉’眼睛,双脚站实,四周黑等先后,两人仍旧是在一望无垠的荒漠中。
“那边有个人。”陈隐小声说。
婵‘玉’顺着望去,什么也看不到:“这大晚上,除了我们,怎会有人不走官道,未必这周围有什么村落?”
“不是,这人我见过,”陈隐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他朝我们这边来了。”
说着婵‘玉’便走向前并排站在陈隐身边,一起候着对方的靠近。
婵‘玉’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已是做好了准备,随时可铸剑于手。
对方越来越近,婵‘玉’已经能听到荒沙翻腾的动静。
陈隐忽然一个闪身,婵‘玉’猝不及防,恍了下神,随即赶紧跟上,追到陈隐时,他已是将对方拦了下来。
“寒候兄,”两边相距不足百米,借着月光已经是能看清对方的身影,陈隐先一步朗声言道,“这是要往何处去?”
“陈少侠?”寒候有些喜出望外,“少侠不告而别,三皇子担心少侠出事,特命我来寻少侠,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真是……”
寒候打了个愣,因为他瞥见了另一个人影落在了陈隐身旁,是个‘女’子。
“在下这儿正是要赶去见三皇子。”陈隐说。
“哦,这正赶巧了,”寒候回过神,依旧是注目着陈隐身旁的那个身影,“不知陈少侠身边这位是?”
陈隐本是以为婵‘玉’会主动‘自曝‘门’户’,但半晌过后她却依旧没有开口。
几人间一段莫名其妙的静默,陈隐只得帮其言道:“这位便是田婵‘玉’,师姐我也已寻到,但人却被囚在了北远城,此事本不该再劳烦寒候兄,但我们现在有要事要赶去见三皇子,所以我想请寒兄帮个忙,去往北远城帮我继续寻下师姐的踪影。”
陈隐这是在尽力打破了沉默,但话音是落了,气氛却未变,因为寒候并未搭话。
这‘弄’得陈隐有些尴尬且疑‘惑’:“寒候兄?”
“啊,好…好…不麻烦,寻戚瑛璃和田婵‘玉’本也是三皇子给我的我任务,我倒是该多谢陈少侠,为我省去了些时间…”
寒候的表现有些奇怪,可更奇怪的却是婵‘玉’突然迈步往寒候走去,并开腔道:“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寒大哥,请您一定要救出瑛璃。”
“自然会倾尽全力,既然已经知道戚瑛璃在北远城,找到她便不难,三皇子在北远城中耳目……”
寒候的话又是戛然而止,但这一次陈隐看到了原因,婵‘玉’双手中已是泛出亮光,并已是清楚得成形于眼前——两把剑型的衍力。
“婵‘玉’?”陈隐刚喊出声。
婵‘玉’已是跃前几步,手中长剑竖劈向了寒候。好在寒候反应也快,一面往后退,一面发出长喝。
应这那并不刺耳的声音,婵‘玉’手中的剑在劈到寒候前就被震得粉碎,而她整个人也是被震飞了回来。
陈隐赶紧接住她:“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此人!当日绑的我与瑛璃!”
“婵‘玉’姑娘,切勿如此急躁,你应认错人了…我岂会绑你们…”寒候急道。
“对啊,婵‘玉’,你们不是说当时眼睛被‘蒙’上,并未看到那人模样,也未听过其声音……”陈隐忧心忡忡地看着婵‘玉’,。
“隐哥莫忘了,我也是从小习猎,人亦是动物,身上散出的气味独一无二,”婵‘玉’站稳了脚,又是铸出两把兵器,“你或许以为不说话不让我们看见,就可隐藏住自己的身份,许知,瑛璃善读人衍力,可错在亲手抗我上肩,让我嗅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婵‘玉’姑娘,你定是搞错了!”
虽然寒候依旧是一副无辜受冤的口气,但是陈隐已经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慌‘乱’的气息。
婵‘玉’不是武断之人,然此刻如此坚决一口咬定,那陈隐便是深信不疑。
他走前一步,将婵‘玉’挡在身后,怒目对寒候道:“寒候兄,你现在心绪太过慌‘乱’了,为何要如此做?”
寒候张口‘欲’辩,但是想了想,必定已是暴‘露’,二话不说,一个回身就是折身逃去。
要说速度,他怎会是陈隐的对手。
刚往后一步,就见陈隐已是要追身到了自己面‘门’,寒候也不急,卯足劲力朝着陈隐便是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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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寒候眼前沙尘骤起,他这一下释出了足够强劲的衍力。
待沙尘落定,寒候发现陈隐不在跟前,换作的却是婵‘玉’手中长枪破空而出。
寒候正‘欲’缩身后撤,却发现陈隐已是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的身子则完全不听使唤,唯有脑袋可以转动。
婵‘玉’手中的枪头在寒候的颈前戛然静止,虽未碰到他的皮‘肉’,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枪尖锋利之气。
“寒候兄,在下望你能够说清此事始末,”陈隐在其身后冷冷言道,“如若不然,我们只能将你带去见三皇子了。”
寒候喘了口气,闭上眼睛,无奈道:“婵‘玉’姑娘实是误会我了。”
“不是你,你跑什么?”
“此事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你们又如此深信是我所为,我不想与你们起冲突,自然只能先离开。”
寒候的狡辩实际苍白无力。
“寒候兄不必再狡辩,你现在的气息‘乱’得恍如……”陈隐忽然抬高声音,“婵‘玉’!”
话音落下,一捧炙热的液体溅于陈隐和婵‘玉’脸上,是寒候的鲜血。
陈隐见到婵‘玉’化出的长枪,穿过了寒候的颈项,微蓝泛光的枪头不断向下滴着血。
“你杀他做甚?”陈隐吃惊地望向婵‘玉’,而婵‘玉’的脸上惊恐更甚,甚至让她仍旧握着枪柄,忘记化去武器。
“不……不是我……是他自己…”婵‘玉’已是目瞪口呆。
她与陈隐同时化去衍力,寒候似纸张般瘫到了地上。
陈隐紧赶几步扶住他的头,想要给其止血,但伤口贯穿,做什么都已是来不及。
而婵‘玉’仍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
“何必如此?纵然是你所为,我亦未曾想过杀你,背后是谁人指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不过只是想要‘弄’清事情原委,以防师姐和婵‘玉’再受伤害……”
寒候微微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喉咙上的窟窿在冒着血泡。
“你先别说话,”陈隐想用当初保歆儿的办法,“我会将你送去给我师兄,他能救你。”
可是寒候却猛一摆头,使出自己最后的气力,在陈隐时火包裹前,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到底怎么回事……”陈隐眉头紧皱,心里堆砌了满满的困‘惑’,“他为何如此执意寻死……”
“我也根本没料到他会如此,否则我也不会将枪头抵他如此近。”婵‘玉’的语气十分自责。
“不是你的错,在我说带他去见三皇子后,他便如此寻死,毫不犹豫——”陈隐将寒候的眼帘合上,若有所思地说。
“那隐哥的意思……是说……是说实际上这些都是三皇子的主意?”婵‘玉’缓过了劲儿,走向陈隐。
“也说不定他是羞于面对三皇子的信任,”陈隐叹口气,在寒候的身上‘摸’有一阵,“魂‘玉’并不在他的身上。”
“或许已经是藏起来了。”
陈隐想了想:“恩——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将他埋了吧。”
“不把他带给三皇子吗?”
陈隐摇摇头:“先不让三皇子知道我们晓得了寒候的事,若是真跟其有关,那么魂‘玉’应该就在他身上,让他知道了更是打草惊蛇,就当并无此事,待撇除他的嫌疑后,再告知也是不迟。”
“好,听你的。”
婵‘玉’并非没杀过人,但是那些都是自己真起了杀心,而这次她丝毫没有要取对方‘性’命的意思。她也从未觉着要因为对方绑走了自己和瑛璃而让他偿命,毕竟那一路上此人对她们还算温柔,也没有任何谋害她们的意思。
而现在此人死于自己的手中,婵‘玉’多少有些负罪感和伤心,她甚至不敢多看那具尸体一眼,一直刻意让自己的目光盯着陈隐。
对陈隐来说,这事到现在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几人刚见面,就这半柱香时间不到,只说了几句话,寒候居然就自己寻死去,也太过干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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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炎和遮星楼的‘女’子在包围圈的外围观察了快有一日,几乎已是‘摸’清了对方的排兵布阵。
自方的两翼军所剩之人汇在一起,高居于一断崖之上,下面被围得严严实实。但就这一日的观察来看,中原的军队并没有攻上去的打算。
“他们是想要兵不血刃!”武志炎紧攥拳头,“若是我军赶不及来救援,时间一长,这些人必定投降;若是中军来得及时,西北角那方倒是薄弱,可以借此里外夹攻,撕出一条活路来。”
遮星楼的这姑娘可没怎么听这些,她只是一心寻着周围人的衍力,生怕漏掉或有人朝他们来了。
“我们眼睛所见的是否就是敌军在此的所有军队?”武志炎问道。
“就我所能查看的范围中是这样,”姑娘回道,“可是这之外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军队身后的十几里地,我是没办法感知的。”
“明白了,”武志炎沉思一阵,问道,“你可找得到回去的路?”
‘女’子点点头。
“好,你这就立马动身回去,中军应该已经和我们的军队汇合了,你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卓玄心,”武志炎说,“让他速速整顿军队,来此救援。”
“是!我走之后武将军请自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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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志炎等遮星楼的那位姑娘走远,便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朝着敌方大军迈步而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可未及百步,便是有五位军士打扮的人齐刷刷闪身至他跟前数米处,将其去路挡住。
&bp;&bp;“大爷,前方有战事,还请绕行!”
&bp;&bp;“老子长有眼睛,自是知道那么大的阵势是在打仗。”武志炎不慌不忙,毫无惧‘色’地喝道,“快带本将军去见你们的大帅!”
&bp;&bp;&bp;一听这话,那群人顿时警觉起来:“将军?敢问你是何人,见我们大帅是有何事?”
&bp;“本将军就是武志炎。”
&bp;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微有些紧张了起来:“老大爷,你可不要开玩笑,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弄’不好会……”
&bp;&bp;“‘弄’不好会身首异处?这老子当然知道,所以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带本将军去见你们大帅。”武志炎不耐烦地走向他们。
&bp;&bp;“站住!”他们自然是知道武志炎是何人,现在此人自称是他,不管真假,他们皆是不敢掉以轻心,“你孤身一人?”
&bp;&bp;武志炎停下脚步,不屑一顾地说:“本将军猜想,你们这些人必定都是感知衍力,所见应该比‘肉’眼要清,你们说我周围可还有人?”
&bp;&bp;他周围的确是没有其它的衍力存在,不过这几人依旧不放心:“你为何要见我们大帅?既然也是将军,自然知道两军谈判文书先到的规矩,你现在独身前来是何意?”
&bp;&bp;“规矩在战场有何用,且本将找你们大帅自然是有话与他相商,怎么能轻易告知你们,哎,算了,若是如此讲规矩,我就走了。”说着武志炎便是转身准备迈步。
&bp;&bp;敌军大将孤身前来,这等机会谁也不愿错失它。
&bp;“慢着!”说着,几人缓缓散开将其围住,“武将军,我们大帅不在此处,若是真想见,我们可带你去见他。”
&bp;“哦?不在此处?那你们现在这里负责统率的人是谁?”
&bp;“西林戍国戚寂辛大人!”
&bp;“原来是西林的军队,也罢,见戚寂辛也行,带路吧。”
&bp;&bp;&bp;几人征询地看向他们领头之人,那人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便请武将军随我来。”
&bp;&bp;&bp;武志炎在几人包围下,闲庭信步地走进对方大营中,随后又来了一堆士兵将其团团围住。
&bp;&bp;&bp;领头的那人抱拳道:“还请见谅,将军恐怕得在此处等会儿,容我通报后,再看戚大人如何处置。”
&bp;&bp;武志炎扫了一眼,笑道:“你们西林军队的人可真是贻笑大方……还如何处置……本将军自愿来此,怎么说也算是使节,现在却是像囚徒一般…”
&bp;&bp;“见谅,”那人没有多理会他,转身对周围士兵吩咐道,“看好了。”
&bp;&bp;“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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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陈隐和婵‘玉’若是没有遇到那怪异并让人心悸之事,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旭峰晨辉面前,不定都已经动身返回京城了,但如今两人才刚刚把寒候的尸体埋掉。不过也好,现在陈隐心里至少有了一个底,要是在旭峰晨辉那找到那枚魂‘玉’,那便是对旭峰晨辉有了更深一层面的认识,自己今后也能事先提防一些。
&bp;&bp;“隐哥,若真是在那个三皇子那儿找到了我们被抢走的魂‘玉’,我们是否要跟他当面对质?”
婵‘玉’的这个问题,陈隐在埋寒候的时候就在考虑了。
“我还未想清楚,你认为呢?”
“若是不与他摊牌,我们便是在暗处,反而将他置于了明处,这样我们行事起来倒也主动了许多,”婵‘玉’一面说一面想,“若是说了,便是撕破了脸来,如是误会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俩,不过这样我们就能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隐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的确如此,旭峰晨辉这人不说为人好坏,他的心思掩藏得极深,我至今都没办法看透这个人,本来以为唯一知道的事情,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变得让人看不明白了。”
“是什么?”婵‘玉’现在必须让自己的一直脑有所想,否则稍微放空片刻,就会想起刚才鲜血四溅的场面。
“就是关于这场仗的事,”陈隐倒是已经没再去考虑寒候的事情,毕竟他要关心的人太多了,“还有我师公的那些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说不定使我们错怪了三皇子,他压根就与寒候所做之事无关。”
“但愿吧。”
兴许是因为刚才遭遇到的变故,这一次陈隐加快了步伐。
之后不久,他们寻到一片绿洲,又停了一次,为的是将两人身上的血迹洗干净,而这以后的一路上便未再做歇息。
陈隐也好,婵‘玉’也罢,都想赶紧见到旭峰晨辉,让心里踏实一些。
&bp;&bp;&bp;&bp;玄月‘门’的人,已是快要到京城。但谭永静及一些师叔辈的人还未商量出稳妥的对策,整队人马便不急于再向京城迈近,而是找了个林中的宽阔之地驻足歇息,商榷接下来的事。
“掌‘门’师兄,”接替谢谷的一阶掌阶王雁说,“我们这么大群人必定是进不了皇宫的,届时必定是被安排在城中客栈,弟子们心里本就有不满,待我们几个长辈进宫面圣时,他们跟什么人起了矛盾,说严重些是会沾上叛‘乱’的罪名。”
“这一点我知道,”谭永静回答说,“所以到时候我一个人进宫,各位师弟就在客栈中看好众弟子,带他们来不过只是以表我玄月‘门’的决心,应极力避免冲突。”
“一个人?”四阶掌阶段楚茵立马否道,“这可不行,我们未出人助朝廷打仗,朝廷肯定颇为不满,而且这言鹰究竟死未死还不成定数,若这是朝廷骗‘诱’我们的计谋,那掌‘门’你孤身进宫不就正中了陷阱吗。”
“段楚茵说得对,掌‘门’不可被朝廷控制,我派好不易才从之前的动‘荡’中稳定下来,不能前功尽弃,”三阶掌阶刘义也附和段楚茵的说法,“要不,到时候我们选两位掌阶去,掌‘门’就留在客栈之中,若是圈套,掌‘门’便速带弟子们离开。”
“荒谬,面见圣上必定是一派之长亲自前去,哪有掌‘门’在客栈候着,我们这些掌阶去的道理?”王雁说,“要是如此,还不用朝廷给我们安罪名,我们自己所做就是在欺君罔上。”
王雁的话说得对,要见皇帝,谭永静非去不可。
“那简单,我到时陪同掌‘门’师兄进宫,互相照应。”刘义说道。
“你太冲动,话不投机你就动手,”段楚茵反驳说,“到时候就算全部弟子都退出了皇城,我玄月‘门’日后可还有立足之地?”
“那你说谁跟掌‘门’师兄去?”
“王雁师弟吧,”谭永静说,“心思较细,而且处事冷静不冲动,说实在的,我已预见到此次面圣必定不会顺利,无论是出于皇室的尊严还是其它,皇帝必定只会将我们的事按下不表。”
几人你来我往的商量着,周围的弟子们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打闹嬉戏、或是东走西逛,所有人皆未察觉到在林间大树之上,有一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一举一动。他的手里提着个大麻袋,麻袋的下方还不断向下渗着黏稠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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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大觉,醒来时马车仍旧在颠簸。他懒洋洋的起身掀开车帘,刺眼的阳光顿时将整个车厢照得通亮。
“你可还真能睡,”武絮听到他的动静,一面继续赶车,一面说,“这一路你睡觉的时间恐怕比我这一辈子都要长了。”
“那你去睡睡吧,我来赶车,反正也快到了……”说着,铜起看了看外面的景物,疑道,“怎么是青草幽幽的,还没到马丝国?”
“不去马丝国了。”
“不去了?”铜起一头雾水,“那我们这是去哪?”
“京城啊。”
铜起将信将疑的看着飞驰而过的树木‘花’草,这风景的确像是在往中原腹地靠近。
“你怎么想的,之前还好好的,我们折去京城做什么?”铜起皱眉道,“你真是想着一出是一出,不找你爹,不帮忙打仗了?”
“谁说的,我这去京城,就是要帮我国打赢这场仗。”武絮不以为然,淡淡回道。
“怎么帮?”铜起忽然倒吸口凉气,“你不会是想去杀皇帝吧。。”
“哟,难得你说对一次我的想法。”
铜起赶紧走出车厢在武絮身旁坐下,急道:“你疯啦,先不说对不对,就算再加上我,我们连皇宫都进不了、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其它事。”
“御前阁所有人都在前线,言鹰也死了,现在中原朝廷大部分注意力在边境,皇城守备必是薄弱,这可是天赐良机,我们先到了京城,再寻时机,”武絮转眼看着他,眼睛弯得似月牙般,笑道:“听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了?”
铜起表情肃然起来,赶紧起身道:“帮个屁!”
“切,胆小得很。”言毕,武絮又回转头直视前方,不再理铜起。
“这可不是胆量的问题,”铜起又气又急,转身回到车厢,“我可是中原人,杀皇帝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武絮突然停下马车,掀帘入到车厢之内。
铜起猝不及防,赶紧将‘药’袋中的东西塞了回去。
“本姑娘就知道,你肯定要在背后搞些鬼名堂,”武絮瘪嘴道,“来,把‘药’袋给我,到了京城我再还给你,别‘逼’我动手。”
铜起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药’袋给了武絮,嘴里嘟囔道:“我这可是在救你。”
“我问你,都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武絮将‘药’袋放进衣服的内包里,语气严肃了许多,“我们马丝国的百姓有汉人、苗人、彝人,你们中原可有?”
“你不废话嘛,肯定有啊!”
“这就是了,都是一样的百姓,我们两国可有什么区别?”武絮看着铜起问道。
铜起从没想过这问题,实际上他也不关心这种问题:“嗯…呃…”
“你们的是皇帝,我们的是国主,管理这土地的人不同罢了,”武絮说,“可如今你们皇帝昏庸,民不聊生,正是如此,才有那么多中原而来的有志之士,让我们有办法对中原朝廷发起战争,就拿卓白虚将军来说,为皇帝鞠躬尽瘁半生,到头来却执军马丝国,难道你对皇帝的感情,比他对皇帝还深?”
“呃…没有…”
“都说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可是现在中原却是旭峰家的天下,皇帝一人说了算,导致两国的百姓无法安于生活,杀这样的皇帝是大逆不道还是替天行道,造福天下?”
武絮口如悬河,越说越‘激’动。铜起小心翼翼地举手打断了她,问道:“我问个问题,你别动手。”
“你问!”
“难道你们马丝国不是你们国主说了算?”
武絮张嘴就想答,但却发现铜起还真是将自己问到了。
“至少…我们国主还没到昏庸‘乱’天下的地步…”武絮依旧有些‘激’动,“而且…而且…他对我们子民也很好…”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听你们都说皇帝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昏庸,天下百姓怎么怎么‘乱’,可就我自己来看,我活得倒‘挺’自在,”铜起说,“不说别的,我那师弟活得不也‘挺’自在的吗,而且定华镇上那些百姓看样子也不像到了不聊生的地步…”
武絮一怒:“你个成天躲在山里的丑八怪,懂什么,给我好生坐着,随我去京城!”
说着武絮一甩‘门’帘,怒气冲冲地回到驾驶位,扬鞭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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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旭峰晨辉心里乐得不行,因为探子传来了捷报,敌方的翼军已经被成功合围。而就在这个消息传来不久,陈隐也是回到了前军大营中。
陈隐进营前心里还有些害怕,因为听说中军是西林戍国的军队,而现在旭峰晨辉已经将前军与中军合并,若是见到戚寂辛前辈,陈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瑛璃的事情。
陈隐和婵‘玉’进到大帐,旭峰晨辉已是满脸笑容地等着他们。
两人行过礼后,陈隐又是再度抱拳躬身道:“之前不辞而别,望三皇子恕罪。”
“营中的规矩本是制约士兵军士用的,陈少侠之前就说过,自己不会参与,我带少侠来不过也是为帮少侠找人,所以少侠出入自由,何来有罪一说,”旭峰晨辉看了看婵‘玉’,“看来陈少侠是找到人了,不过为何只有一个?”
“哦?是何人所为?”
“不知,当时我们被‘迷’晕了过去。”陈隐低着头没有看旭峰晨辉的脸。
三皇子想了想,宽慰道:“没关系,寒候仍旧在外搜寻,待会儿我会让普虚给其传个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寻到戚瑛璃的。”
听到‘寒候’二字,陈隐不由一怔,好在婵‘玉’迅速接话,才未让对方怀疑:“多谢太子的帮助。”
旭峰晨辉注意力也转到婵‘玉’这边,乐道:“你叫我做太子?怎么,你都知道此事了?是陈少侠告诉你的?”
“北远城中人尽皆知。”
“马丝国的探子效率倒‘挺’高的,”旭峰晨辉侧头问道,“听田姑娘刚才的话,你们是被抓去了北远城?”
婵‘玉’惊觉说错了话,赶忙否道:“不是。”
“我是在荒漠中的一处破屋找到的她们,”陈隐补充道,“只是后来寻师姐时路过了北远城。”
“哦,”旭峰晨辉点点头,“只是路过?”
“倒不是,还见了一人,他说是三皇子的故人,让我转‘交’一封信。”
说着,陈隐从袖口拿出旭峰司嘉的信件,递到旭峰晨辉的桌案上。
“我的故人?”旭峰晨辉困‘惑’地接过信,正反看了看,“他可有说自己的名字?”
陈隐摇摇头:“没有,我与他只见过一面,他便托我将信送来给三皇子。”
“是男是‘女’?”旭峰晨辉拆开信封,眼睛却看着陈隐。
“是个男子,一副文绉绉的模样,年龄与你相仿。”
旭峰晨辉多少猜到了是何人,他打开信件看有一阵,笑道:“让你送信之人是我二哥,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是二皇子?”陈隐故作吃惊样,“没了,不过他说他想对三皇子说的,都写在了信上。”
“我知道,”旭峰晨辉没再看信,“你们就先在营中歇息一下,你师姐的踪迹就‘交’由寒候去寻,若是寻到了,便通知你们。”
“多谢三皇子的好意,瑛璃没寻到,我们实在没有心思歇息,”婵‘玉’抢先一步说,“之所以日夜兼程来此,也是因为怕信里内容重要耽误了时间,这之后我们仍旧要回去找瑛璃。”
这时,帐外传入一阵急报:“大将军!普虚大人回来了!说是有新的军情!”
“传。”
陈隐看了看婵‘玉’,后者微微点了点头。陈隐便转而面相旭峰晨辉:“三皇子若无它事,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陈隐实则是不想听这些战场上的事情,免得沾惹上。
“行,”旭峰晨辉也不阻拦他们,允到,“你的帐篷还给你留着,这一路舟车劳顿来送信,至少还是歇一夜再上路吧。”
“是!多谢皇子。”
陈隐和婵‘玉’和普虚擦身而过。
普虚见到陈隐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点头示意,陈隐也立马回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普虚所报应该是极其重要且有利于中原之事。
两人回到帐篷,内里的摆设还跟自己离开时一样,只不过是后移了数百里地。
“隐哥,我想这太子若不是将魂‘玉’放在身上,就是寄存到了别处。”婵‘玉’观察着帐外无人,才小声说道。
“嗯,大帐内摆设简洁,并没有见到魂‘玉’或是那木盒,”陈隐有些微微皱眉,“若是在他身上就不好办了。”
“那就直接向其摊牌,看他气息心绪是否有变。”
陈隐觉着此法不妥:“以他刚才所说,要么他是真不知道寒候的事,要么就是他已安心隐瞒,就算我们撕破脸来,此人也不会轻易显‘露’自己的心绪。”
“那如何是好?”
陈隐暂时也想不出办法来,他紧闭双眼,低头冥思。
旭峰晨辉这一系列的表现可谓天衣无缝,陈隐从中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难道真是与三皇子不相干……”陈隐喃喃自语着。
而婵‘玉’也是在一旁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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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忽然睁开眼:“我知道还有个地方,可以去看看。 ”
他这忽然开腔说话,把婵‘玉’吓了一跳:“那……那我们这就去啊。”
“不用,我一人去既可,你待在帐中,万一有什么人来,你也好拖延住,”陈隐说,
“我去的地方就在大营里,很快就回来。”
“好,你自个儿小心。”
陈隐想到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普虚的营帐。
婵‘玉’在陈隐走后,重新将帐帘整理好,然后吹掉了帐篷内的烛火,以做休息状。
她一面担心着陈隐,一面希望不要有人来,其他人其实也还好,她完全可以代为言说已经就寝,可若是三皇子亲自来,她就不知该怎么说了。
或许是一路未休息,又遇到了寒候那事,婵‘玉’就这么左想右想,居然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外面连唤了七八声才将她吵醒。
她起先以为是陈隐回来了,可待下地之后,忽觉不对,营帐又无‘门’,若是陈隐的话自己就会进来。
“谁?”婵‘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田姑娘,不知道陈兄弟在帐内否?”
“在,”婵‘玉’咽咽口水,听声音并不是旭峰晨辉,“你是谁?”
“我是普虚。”
“我们从北远城过来一路未歇过,累了一天,隐哥已经睡着了,若是有事的话明日再谈吧。”婵‘玉’小声说道。
“此事有些重要,若是等到明天怕是有些晚了——”
“这样啊,若是急事,您先回去,我给他打水洗漱后,他再去找你。”
“恩……也好,那我就先回帐内候着陈兄了……”
婵‘玉’哪知道陈隐实际就是去的普虚的帐篷,她还在庆幸将对方支走了,这一闹腾,搞得她睡意全无。于是穿起衣服在帐内来回踱着步,盼着陈隐快些回来。
而陈隐这边也是丝毫不知情,他刚刚才普虚的帐内出来。才走离帐篷几步,就看见了普虚撞个正着。
“陈兄弟?怎么这么快?”普虚惊讶道。
“普虚兄……”陈隐见到他本就吃了一惊,对方的问题又让他‘摸’不着头脑,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普虚以为是自己没有说清,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刚才婵‘玉’姑娘还说叫陈兄弟起‘床’,我只是惊讶我都还没回来,陈兄弟就已经到了。”
“哦,”陈隐赶紧接下,说,“普虚兄这么晚找我,我想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陈隐虽然不知道婵‘玉’究竟还说了些什么,但也只能靠感觉顺着应下去。好在普虚没有怀疑,之后便是直邀陈隐进到帐中。
“这事情有些严重,只是现在我还不好跟太子讲,”普虚点亮帐内的蜡烛,小声说道,“所以想请陈兄弟帮个忙。”
陈隐心里一直打鼓,生怕普虚发现自己帐篷内的东西被动过,虽然陈隐之前轻手轻脚地在翻找,但马不准对方依旧能发现一些细微的痕迹。
“普虚兄请说,我看能否帮上忙。”陈隐赶紧接话,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其实普虚现在也是心不在焉,连拿桌案上的酒壶都拿了三次才拿稳。
“是这样,寒候失踪了,而我现在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必须放在战线之上,所以刚才听太子说陈兄弟明日要继续去寻你师姐,所以想让陈兄弟顺带帮忙看看寒候的行踪。”
陈隐不清楚对方是真在求他办事,还是在试探他。
“寒候失踪了?”陈隐微微皱眉,疑道,“普虚兄怎么确定的?说不定只是寻得太深,没来得及回信罢了。”
普虚摆摆手:“不会,寒候从不会延误汇报,而现在已是过了快三个时辰,定是出了事。”
“此事关系重大,为何不告诉三皇子?”陈隐故作震惊。
“因为现在太子刚接过帅印,诸事缠身,我不便拿此事扰其思绪,”普虚说,“为人臣者,便是要为君分忧,若不是陈兄弟正巧在营中,我还真想不到其它办法。”
“哦,原来如此,”陈隐松了口气,试探道,“之前我看普虚兄神采奕奕进三皇子的大帐,还以为是有什么好消息。”
“不瞒你说,的确是有好消息,”普虚笑道,“还是天大的好消息,西林戍国的军队擒住了对方的前军大将,近日捷报连连,我便更不能拿寒候的事情扰了太子。”
“恩……”陈隐点点头,现在他是真放心了,“既然普虚兄开口了,寻人之事也仅是举手之劳。”
“好!我就先谢过陈隐兄弟,可要与我喝几杯?”
“不了,”陈隐拒道,“这几日要保持‘精’神寻人,便是不沾酒了。”
“那我也不多劝了,我就送陈兄弟就早点回去歇息。”
陈隐也不好什么事都拒绝,以防对方察觉到他的紧张。
待婵‘玉’见到陈隐回来时,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怎么那么长时间,刚才有个叫普虚的来找你,我跟他说你待会儿再去会他,现在已是过了很长时间了,你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不用了,我回来时正巧遇到了他——”陈隐把他与普虚所谈的事情讲给了婵‘玉’听。
婵‘玉’听罢,若有所思地说:“那这么说他们就的确跟那事情无关了,否则也不会找我们去寻寒候,那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太子?”
陈隐没有回答婵‘玉’的问话,而是从袖口掏出两个木盒,放到她面前。
“这是?”帐篷内只点了一根蜡,婵‘玉’借着火光有些看不清。
“这两个木盒是从普虚帐内找到的,其中一个是我父亲的那枚魂‘玉’,本就在三皇子那儿,”说着陈隐指向另外一个,“而这个便是你与瑛璃带走的那枚。”
莫说婵‘玉’一脸茫然,就是陈隐也是未想通透。
“这两个木盒普虚藏得极其深,想必不会轻易去检查,”陈隐继续说道,“所以我干脆都取走了。”
“那我们就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离开。”
“不行,若是我们表现出异常,届时发现这两枚魂‘玉’不见,他们必定会确定是我们拿走的,肯定会立马找人寻我们,”陈隐摇摇头,“若是我们照旧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不慌不忙地离开,待他们发现这两枚‘玉’不见,也不会那么轻易想到我们身上来。”
“行,就依你。”
&bp;&bp;&bp;&bp;婵‘玉’想了一会儿,分析道:“其实仔细想来现在的情况也比较明朗了,既然魂‘玉’确实在三皇子这儿,那绑我跟瑛璃的事他便脱不了干系,现在之所以找我们去寻寒候,要么是想试探我们,要么就是以为我们仍旧不知道这事。”
“极有可能是后者,”陈隐点头道,“三皇子是用人不疑,他能把这两枚‘玉’放到普虚那里,自然也就相信寒候办事稳妥,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反正不管如何,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对。”
夜过半时,两人就各自睡了去。翌日一早,二人便是去到大帐中拜别了旭峰晨辉。
那时他正在处理战场上的事情,所以也并未与两人多说什么。这样也正是他们想要的,说明昨日他们并没有发现魂‘玉’丢失的是事情。
旭峰晨辉的大营已经是在中原边境,陈隐前脚一离开答应,就带着婵‘玉’全速朝京城奔去。
虽然旭峰晨辉还未发现魂‘玉’被拿走,但陈隐和婵‘玉’都明白,他们的时间紧迫,容不得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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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玄月‘门’的众人昨夜已是住进了京城中,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安排,谭永静今早与王雁进宫觐见皇帝,其余人等皆留在了客栈中。
两人进宫后,宫内的‘侍’卫对他们是礼敬有佳,主事太监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去到御‘花’园。
皇帝在听完谭永静的陈情后,并没有辩驳的意思,而是接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谭永静新任玄月‘门’的掌‘门’人,朕还未来得及恭贺。”皇帝如是说。
这也强迫谭永静说了些拐弯抹角之话,回道:“皇上日理万机,本‘门’小事,自当亲自面圣相禀,但是现在本‘门’无论是名声还是根基皆遭遇变故,需皇上出面主持公道,还我派声誉与公道。”
皇帝微微仰头,静静回道:“你之前所说与言鹰相关的事,朕实已查明,确实是他从中作梗,虽然其是朝廷重臣,朕有失监管,但还望谭掌‘门’和玄月派的众人不要记恨于朝廷。”
皇帝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如此低,是谭永静万万没有料到的。
“皇上仁厚,我等自然不会将此人所作所为与朝廷牵扯上,”谭永静近乎是受宠若惊,“但谭某仍旧斗胆请皇上发布一诏,为我派澄清所作所为是受言鹰蛊‘惑’,连秋易掌‘门’与全栋也是被其所害。”
皇帝不置与否,只是缓缓站起身:“你们两位也平身,随朕去个地方。”
二人不敢多问,只得点头遵命,跟在皇帝后面走出御‘花’园。
“皇上可要备轿?”管事的太监见他们出了园子,赶忙迎上前问道。
“不必,几步路的事,你们不用跟来。”
“遵旨!”
皇上背着手,不慌不忙顺着宫内的甬道往前走。
谭永静二人虽然心里打鼓,但也只能一声不吭的跟着皇帝。
王雁用胳膊肘抵了抵谭永静的腰,他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就差一点合为一道。
谭永静看出了师弟的担忧,他只是微微摇头,让对方稍安勿躁。
皇帝一路都没有说话,带着两人走进一处外墙暗红的房子。
里面放着很多离地一尺半寸的隔板,整整齐齐地放有两排,一排共九个,而只有几个上面盖着草席,其它都是空的。
“皇上?!奴才该死!未听得禀报!没能出来迎接皇上!皇上龙体怎能进此污秽之地!”
屋里的几人忽然瞥见皇帝,皆是停下手中的工作,赶紧跪到地上。
“你们都出去。”皇帝并不在意他们所说的那些,也没有因此责备他们。
“遵……遵旨!”
几人埋着头,从许天镜和王雁身旁碎步匆匆行过。王雁虽然未怎么来过京城皇宫,但这宫内不同职位不同的服饰他都知晓,只是眼前这些人所穿的那身衣冠,他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职位。
“草民斗胆问皇上一句,此处是什么地方?”王雁忍不住问道。
皇帝看向两人,反问道:“谭掌‘门’、王大侠,言鹰你们可见过?”
“见过。”
皇帝听罢,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张隔板:“你们先去揭开看看,然后朕在告诉你们此处是做什么的。”
许天镜和王雁进来时已看到草席下面盖的是什么,皇帝让他们去揭最里面的那个,自然那下面的就是言鹰。
不过纵然他们二人都已猜到,而且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打开盖席的那一刹那还是吓得够呛。
“尸体,你们江湖人必是比朕还见得多,有什么好怕的,”皇帝冷冷一笑,问道,“他是言鹰吗?”
谭永静和王雁对望一眼,复又揭开盖席,皱眉低头仔细看有一阵,不约而同地确认道:“是他,但他为何是如此模样?”
两人之所以惊讶言鹰的‘如此模样’,是因为其整个身体除了脑袋,其余部分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水分的茄子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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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想必二位多少也猜到此处是什么地方,”皇帝见谭永静二人仔细看过言鹰尸体后,说道,“那么自然也就知道朕给言鹰最后的归宿是什么。”
谭永静和王雁互望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是透出一股寒意。
“不知草民想得是否正确,”王雁恭敬地说道,“以言鹰的模样来看,身体内的衍力像是被吸干了般
,他的衍力应是被制成了魂‘玉’,但草民有一事不明,魂‘玉’的制法早已失传,难道现在天下还有人懂得此
法?”
“王大侠只讲对了一半,”皇帝脸上带笑,缓缓说道,“此处是宫内制作魂‘玉’前的准备之所,而言鹰
不过是被宫内的医师们将衍力强行聚于头顶保存,好的衍力不可‘浪’费,虽说目前皇宫内无人有制魂‘玉’之
才,但说不准什么时候这种人才就又出现了。”
皇帝像是在谈论一个动物般,这种口气和态度让两人很是不舒服。
谭永静和王雁作为身怀衍力之人,对制作魂‘玉’这一事是深恶痛绝,因为无论生死,一枚魂‘玉’就意味着一个身怀衍力之人因其自身的特别,而遭遇到了不测与迫害,最后甚至死无全尸。
“皇上,”谭永静收拾心绪,问道:“谭某有一问。”
“问。”
“皇上为何告知我们两人这些?”谭永静的担忧不无道理。
“朕想让二位亲眼见到言鹰的下场,”皇帝漫不经心地说,“望此能消除玄月‘门’的仇怨。”
言鹰的确是与玄月‘门’有不共戴天之仇,且玄月‘门’人都想诛之,但却是没有到用其身制魂‘玉’这种恨意的地步。
“好了,之后的事朕会亲自昭告天下,”二人没有说话,皇帝便继续说道,“二位可先回客栈休息等待,届时自会有人传朕口谕给你们。”
“多谢皇上大恩。”
“来人!”皇帝朗声唤道,“送两位出宫。”
谭永静和王雁二人安安全全的出了宫城,虽然面圣的事情十分顺利,却反倒让谭永静忧心忡忡。
王雁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却有不一样的理解。
“掌‘门’师兄不必担忧,若是皇帝要做不利于我们的事,也就不会放我们出宫了。”
“话虽这么讲,但是皇帝不是这种深明大义之人,如今却如此明理,反倒让我不安心。”
“其实从他冷薄寡淡告诉我们自己心腹之人被制‘玉’来看,依旧是那么一个人,”王雁说道,“但许是年事渐高,人也慢慢改变了。”
“希望如师弟所言,”谭永静望了望天空,叹口气道,“虽然言鹰与我派有深仇,但是其终究在江湖上那么多年,是个名望极高之人,且对朝廷也是鞠躬尽瘁,与皇帝一同稳下江山,如今却是落得像是件物件般,被人用来制‘玉’的下场,实在另外唏嘘,真是伴君如伴虎。”
“的确,现在想来,莫说是一个普通的老太监,就是江湖上任何一人,要在皇宫内杀掉言鹰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谭永静打断王雁的话,摇摇头道:“我们不谈这些,既然皇帝允诺会昭告天下,在其诏书出来、我们离开京城之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
两人不敢去涉足也不想深谈言鹰的死因,只是不约而同感觉到背后皇城围墙之内弥漫着刺骨的‘寒气’。
皇帝在谭永静和王雁离开后,并未走出房屋,而是让院里的所有人都出去,让他自已一人留在了那里。
他一步步走近言鹰,揭开盖于其身上的草席,自言自语道:“可惜,可惜,想你也算是肱股之臣,如今却是落得如此滑稽的模样。”
“姑娘,不用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皇宫。”
听到房内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皇帝也不惊,抬头望去,正见贾斯坐在了房梁之上,两只眼睛也盯着言鹰。
“贾大人,您这么大声叫朕小姑娘,就不怕被人听到,坏了我们的计划?”皇帝不慌不忙将言鹰的草席复又盖上。
“那是你们的计划,不是我们的,”贾斯依旧优哉游哉地坐在上面,“皇帝老儿已经处理掉了,他身上有一封信,是给三皇子的。”
说着,贾斯将信扔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扫眼看了看,上面书着‘晨辉启’的字样。
“我会‘交’给三皇子,”皇帝将信收进袖口,说,“玄月‘门’的人已经来了,他们都在客栈之中,现在已经是被我给稳住了,您可以依计划去通知定华派的人了。”
“你的衍力‘挺’有意思的,”贾斯没有接皇帝的话,而是饶有兴致地说,“模仿起来有模有样,若是我不知内情,那我不定也会被你一并给骗了,不过,你觉着你的最终归宿会不会也跟面前之人一样呢?”
“您觉得您自己呢?”
贾斯笑了几声,说:“‘侍’君之侧,自然都是殊途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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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云舒内,红雾正在院中打坐冥思,司语百无聊赖的躺在旁边,嘴巴里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红雾早已是习惯这样的情形,所以根本没有被司语的喋喋不休给打扰到。
司语说得嘴累了,撑起身子望了望红雾,看有半晌。
“雾姐。”司语用手碰了碰红雾,瞪着双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红雾依旧闭目,只是双‘唇’微微动了动。
“你说这已经是打起仗来了,为何反而我们天云舒却闲下来了呢?”
“闲下来不好么,整日跑来跑去才是最折磨人的,”红雾不温不火地回道,“你要是觉着无聊没事做,那就跟我一样多打坐,少说话。”
“不是,为何芸妹和魇梦她们就有事可做,我就得在宫内待着闭目养神?”
“她们是去杀人,你喜欢杀人?”
“啊,不然这么多年我们是在做什么?”司语笑道。
司语刚一说完,只到了贾斯的声音,但未见其人:“红雾、司语,你们两人来一趟侧殿。”
红雾缓缓睁开眼,化了衍力,说:“你看,这不就是来了。”
贾斯是刚从‘皇帝’那里回来,虽然是假皇帝,但目前为止贾斯仍旧乐意听从他的号令。
“你们二人到定华派的歇脚处走一趟,”贾斯说,“以‘平京华反‘乱’’之名,让他们出一份力。”
“叛军已经到京城来了?”司语好奇地问道。
“是玄月‘门’的人。”
“玄月‘门’是叛军?她们不是我们的——”
红雾打断司语的话,利落干脆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恩——”贾斯抓了抓脑袋,将点燃烟杆含进嘴里,说,“皇帝老儿到时候会派人去玄月‘门’那边传话,你们跟着一并去,赶在他们到玄月‘门’那群人住所前,将定华派的人带到即可。”
“是!”红雾应下,没有了疑问。
不过司语还没问完,她看着贾斯道:“老头子,玄月‘门’已经没多少人了,纵使是要清缴他们,何须定华派的人出手,光我和雾姐两人不就足够了么?”
“皇帝老儿的圣旨,我怎么会解释得清楚,”贾斯并没有将皇帝现在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任何人,虽然他自己知道‘皇帝’早已不是‘皇帝’,但他仍旧乐意在此时此刻听从假皇帝的旨意,“记住,带定华派去后,你们两人万不可动手。”
“那还让我们去什么……就一传话的活儿,让谁去不都一样么?”司语嘟囔道。
“定华派的人见了我们,知道是天云舒的人,自然才会将‘平‘乱’’当一回事,”红雾缓缓说道,“想必那定华派的人还不知道玄月‘门’的人住在何处吧。”
“总是勾心斗角的,非要把明明很简单的事情搞得麻烦至极,”司语说,“说到底就是要让他们两派互相残杀是不是?”
“既然明知有人在布局,而你自己又是棋子,若想见其真招,顺着他做便是,”贾斯抖了抖烟草,笑道,“你要是有红雾半点灵光,老夫也就欣慰得很了,你先下去,老夫有些话要跟红雾说。”
“鬼才愿意去当这棋子——”司语悻悻地转身出了侧殿。
待司语离开后,贾斯将红雾召至身旁,仔细端详着她。
“老爷子,怎么了?”红雾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自己也审视半天。
“天云舒中唯你最为成熟稳重,”贾斯的语气低沉了许多,也摁灭了烟斗里的烟草,“老夫有一个问题,从小到大都未曾问过你们,但其实那是早该问的事。”
“是什么问题?”贾斯态度的突转,搞得红雾完全没有抓拿。
“你觉着司语、绝芸、魇梦和你是什么关系?”
“恩?”红雾一愣,“我没明白老爷子你的意思。”
“老夫这么多年,还从未说过如此不自在的话,”贾斯自嘲般地笑了笑,继续道,“老夫的意思是问你可有将司语、绝芸、魇梦她们三人当做是自己姐妹、亲人。”
“老爷子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们,不准我们之间有过深的情愫么,”红雾说,“所以……所以我也从未将她们当做是自己的亲人。”
“你的聪慧老夫自然是清楚,”贾斯目不转睛地盯着红雾,极其认真地说,“人非草木,朝夕相处怎会没有情感,老夫问你此话,并不是在考验你或责怪你,只望你能禀实以告。”
红雾听其这么说,又见老爷子如此认真,便是‘舔’了‘舔’嘴‘唇’,低头道:“司语和绝芸像是我的妹妹,而魇梦像是与我同辈的知己。”
贾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很好!”
红雾‘摸’不准现在贾斯的心绪如何:“老爷子可是生气了?”
“以前老夫让你们保持之间的距离,是因为你们都还年幼,天云舒所行之事容不得半点闪失,若是走得太近,难免会有所牵绊,而导致你们丧命,”贾斯一字一句地说,“而现在不同了,你们每个人都完全有能耐**于江湖上,但老夫依旧希望你们在以后能够互相保护和帮助。”
“……”红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贾斯会跟她说这样的话,“老爷子今日好生奇怪。”
“呵呵呵,是吗,行了,”贾斯复又点燃烟斗,恢复慵懒地模样,“老夫也就是说说,你也下去吧。”
红雾犹豫了片刻,还是拜了一礼,退了出去。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司语坐在院子中,见红雾来了,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说了些奇怪的话,”红雾明白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快要出什么事,否则贾斯也不会这样,“我也没记住。”
“难得雾姐也有走神的时候,”司语笑了起来,“我有件事没有想明白,又不想一直问老爷子,让定华派跟玄月‘门’打起来,对皇上有什么好处,玄月‘门’就不提了,至少定华派是站在朝廷这边的,若是单纯要灭掉玄月‘门’,实在不必让定华派出手啊。”
“我也不清楚,”红雾实话实说,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贾斯刚才的事,“既是皇上的意思,那我们也只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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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志炎被一群士兵用刀枪簇拥着进到戚寂辛的帐内。
“老夫听闻老弟你是作为使者来的此处,”戚寂辛觉着有些乐呵,“一个大将军亲自做使者,老夫还从未见过。”
“老子也未见过有哪个军队是这样对来使的。”
戚寂辛依旧笑着摆摆手,让包围武志炎的士兵们都退到一边。
“若老弟是来和谈的,恐是走错了地方,西林的军队现在都听统帅旭峰晨辉的调遣,若是来行暗渡之事,也大可免了。”戚寂辛简单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戚当家的放心,两样都不是。”
戚寂辛收起笑容,冷冷看向武志炎:“那老弟最好是来之有事,否则恐真无法受使者的待遇。”
武志炎没有立马回话,大笑了几声后,言道:“老子来定是有事,只是此事我想单独和戚当家的当面对谈。”
既不是和谈之事,亦非劝降离间之事,戚寂辛还真想不到对方究竟是为何种目的,甘愿冒此风险而来。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大帐,直到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说吧,可是为了被我军围困的那群乌合之众而来?”
武志炎动了动肩膀,模棱两可地说:“既是却也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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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星楼这边。
赤水已经回到北远城的遮星楼,戚烽自然也是跟着。可是与她料想的不同,到了北远城一日,不管是遮星楼还是她自己,都没有查到半点关于瑛璃的消息。
“莫急。”赤水今日已经是第四次对戚烽说这两个字。
“赤水楼主,我妹妹可是真的在北远城中?”
“遮星楼的消息灵通,既然接报说是,那铁定就是,”赤水不疾不徐地说,“我已经加派人手去寻了,所以你莫要心急。”
“可这一日下来,不仅我没有查到一丝我妹妹的衍力,就连楼主这边也是,”戚烽说,“我怕瑛璃说不定早已离开了。”
“就算是离开了,遮星楼也定能寻到她的行踪,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恐怕是有人故意掩藏了她的踪迹,”赤水侧卧在长椅上,‘摸’了‘摸’自己白皙的长‘腿’,丝毫不急的样子,“不过也没关系,没有东西可以逃过遮星楼的眼睛,寻到她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对戚烽来说就是大问题,拖得越久瑛璃越是容易遇到不好的事,而戚烽也就越是会‘乱’想。
这时,房外传来一阵噗哧翅膀的声音,赤水抓起斜倚在长椅旁的佩剑,对着身侧的窗户一点。两扇窗户打开,一只信鸽飞了进来,停在长椅的扶手上。
赤水缓缓从其‘腿’上取下一卷信纸,展开看了一阵。
“是否是瑛璃有消息了?”戚烽看着赤水手中的方纸,迫不及待地问道。
赤水舒了口气,并没有明确回答戚烽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可知道,现在城中寻戚瑛璃的人还不止我们。”
听赤水的话,戚烽第一个想到的是陈隐,但她并未说出自己的猜想,而是问道:“还有人也在寻瑛璃?”
“天罗庄的蒯驹,”赤水顿了顿,笑道,“甚至连绿府的那位大小姐这几日都派人在城中打探你妹妹的下落。”
“那——那他们可有寻到?”
“这就不得而知了,天罗庄那边我们和你皆不方便去问,但是绿府这里,倒是可以去看看,”赤水说着起了身,“来吧,随我去找那位绿府的千金,据信子来报,这小姑娘倒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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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铜起还是没能阻止武絮将马车驾到京城。
“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我们到了这里,你能有什么办法入到宫中去见皇帝?”铜起还在嘀咕埋怨武絮一意孤行的事。
“我们要是不来,那就绝对是没有办法,但是来了至少还有那么个可能,”武絮倒是看得开,“京城你比我熟,我们住哪去?”
铜起心里想:武絮这姑‘奶’‘奶’现在既然已经来了,铁定不是我说几句就能带走的,无论住哪里,最好是不要被定华派的那群师兄师妹看到,否则不好解释。
“我在问你话,你脑子里是不是又再打什么歪主意?”武絮轻轻敲了铜起脑袋一下。
“没有,我的一群同‘门’此刻就在京城,我们最好避开他们,否则若是看到了,免不了东问西问,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恩,”武絮也想了想,倒也是,“那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住的哪间客栈?”
“这个不难,京城中大的客栈也就南北城两个,他们受朝廷之邀来此,肯定会被安排在那里,”铜起说,“我们找间稍微偏僻些的小客栈住下,这样既可以避人耳目,且打听事情起来也方便,毕竟你要做的事不是什么见得光的。”
武絮愣了愣,忽然笑道:“本姑娘果真没看错了,虽然人怂了些,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愿意帮自己的人。”
“什么自己人?”
“本姑娘就是你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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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可没有答应帮你去杀人,”铜起说,“况且还是那么一个大人物。”
“好好好,本姑娘懂你秉‘性’,不会让你帮我做那些事,”武絮摆摆手,不耐烦道,“你就赶紧带我们去住下,剩下的本姑娘自己会处理,届时你就老老实实在客栈里待着,本姑娘搞定事情后,我们再继续上路回马丝国。”
铜起已经没有再尝试劝说,现在只要不关乎重要的决策,他都顺着武絮,免得到时候武絮什么都不给他说,自己去做些傻事。
铜起将武絮换到车厢内,他驾着马在京城兜了大半圈,都没找到合适的落脚处。
武絮在车厢内等得没了耐心,探出头来,问道:“你这是打算先把京城游个遍,才愿意找地方住下吗?”
“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
“什么没合适的,我看那家就行,”武絮看到集市旁的一家破破烂烂地客栈,“你为何不停?”
“你看那里全是些什么人,乌烟瘴气,人也是奇形怪状的,不安全。”
“你怕什么,有本姑娘罩着你,还怕挨打不成?”
“姑‘奶’‘奶’,这里是京城,又不是北远城,谁管你是什么人,遇到神经病或蛮子,你那套就不管用了。”
“你的意思是说本姑娘一身本事到京城就不管用了?”武絮讽道,“决定了!就住那里了,赶快掉头!”
铜起仍旧有些不情愿:“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等等,”武絮漏笑道,“难道说你还怕别人劫你‘色’什么的?你这模样居然还有闲心担心这些……”
“我怕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我是怕你……”铜起叹口气,说,“行了行了,就住那里,总之你不要太过张扬了。”
铜起做了妥协,他想只要两人低调行事,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其实倒也正好能隐藏下二人。
于是他泊好马车,开了两间房。
两人进到大堂,见内里围了一群人,时而喝彩时而大笑,顿时引起了武絮的好奇心。
“你把东西都拿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说罢,不等铜起回话,武絮就跻身进了人群。
铜起唉声叹气地将行李拿上房间,再出开一看,吓了一跳。
武絮已经站到了那群人中间,并且正和一个壮汉赌着酒。
大堂中已经是围满了人,铜起怎么也挤不进去,只得在外面大声唤武絮的名字,奈何声音太过嘈杂,根本没有起到效果。
铜起站在外面看了一阵,武絮已经喝倒了两个壮汉,却依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周围的人群不减反增,几乎全客栈的人都围了过来。铜起本还在人群的最外围,现在被夹在了中间,搞得他难受得很。进也不是,喊也无用,他只得慢慢退了出去,回到二楼又盯了会儿武絮,实在困得不行,便先回到房间,想待会儿围观的人少些时再下去。
楼下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铜起‘摸’了‘摸’腰间的‘药’袋,才想起在武絮那里:“怪不得这姑‘奶’‘奶’如此饮得酒,定是事先服了‘药’袋里的‘药’。”
想到此,铜起也稍微安心了些,便是闭眼打起盹儿来。
待他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出奇地安静。
他看了看窗外,依旧是白天,估‘摸’着自己应该没睡多久,便是理了理衣‘裤’,推‘门’而出。
武絮已不在大堂,楼下零零散散还有些人,恢复了正常的平静。
铜起转到武絮房‘门’前敲了敲,可是没人应。
他道是对方已经睡死去了,便一人来到楼下,点了些酒菜。
小二很快为其端了上来,并且一面上着菜,一面笑道:“与客官一道来的那姑娘好生历害,一群大老爷们儿在这赌酒,她说她也要来,那些汉子起先还笑她,可她却是毫不含糊连喝倒了五、六名大汉,真是个‘女’中豪杰,最后街口的那酒家老板来挑战她,硬是被喝得烂醉,今天整一日都没开‘门’营业,怕是还得再睡个一两日才缓得过来。”
“什么?”铜起正准备动筷,却忽然定住了,“整一日?”
“啊……”见铜起反应这么大,小二也吓着了,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们不是刚才在这儿拼酒么?”
小二赔笑道:“看来客官昨日也是喝了酒,时间都记‘混’了。”
“我……我们什么时候来住的店?”
“昨日午时过后,现在整一日了。”小二酒菜上完,鞠了躬,“不打扰客官了。”
小二是觉得此人怕是酒未醒,便不再多待,免得惹出了酒疯。
“你等等,”铜起赶紧叫住他,“那位姑娘是不是已经回房睡了?”
“这……这小的就……就不知道了…”
小二吞吞吐吐,‘露’出了一点惧相。
铜起‘摸’了点碎银放在桌上。
小二明白铜起的意思,但是又不敢伸手去拿,只是唯唯诺诺地问道:“小的先问句不该问的,客官与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兄长。”
“哦,那就好,”小二长舒了口气,伸手抓起碎银,说,“我就觉着二位不像是夫妻…”
“别说这些没用的。”
“诶,是是,客官的妹妹喝倒酒庄的老板后,被我们南城的恶霸看上了,让她一同去饮更好的酒,姑娘倒爽快,跟着就去了,”小二忽然眉头一皱,“莫非姑娘还没回来?”
“饭菜先收下去,我待会儿再吃。”说着铜起起身冲上二楼,又是用力敲了敲武絮的房‘门’,并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仍旧无人应答。于是他走到窗旁,从缝隙看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铜起转回身时正巧瞥见大堂来了一群手持棍‘棒’的人,带头的那人揪着店小二的衣服,一脸凶相。
店小二一直哆嗦,抬手指了指,正是铜起站的地方。
“来来来!就是他!”那人抬头盯住铜起,一阵嚎叫,“给老子抓下来!要活的!”
一群人蜂拥上了楼,铜起哪经得起这阵仗,也根本没有心思去搞明白他们究竟怎么回事,只迅速跑进自己的房间,并扣上了‘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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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区区一道木‘门’,根本抵挡不住这些人的怒气。
眼见‘门’就快被撞开,铜起想起自己制好的‘药’草又全被武絮都拿走了,环顾一圈,只得打开临街的窗户直接翻了出去。窗户外正好是一楼的屋檐,这屋檐大概有半人身那么宽,铜起侧着身帖着二楼外墙往旁边走了一阵。
本以为这样就躲掉了,没曾想客栈‘门’口还等着一群人,他们见着铜起从二楼窗户翻出来,一拥而上将其堵在了二楼窗沿外。
“刁哥!”下面的人喊道,“我们已经把他堵在窗台外了,里面的赶紧进去!”
下面聚起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而身后那群追他的人,已经进到房间内。铜起这下翻身回去也不是,下去也不能。不过好在房间内的人并没有追出窗户,只是探出头用棍子指着他,横眉道:“老子看你能在那儿站多久!”
铜起现在整个像是只猴子被同类追得走投无路一般。
下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怕事大:“这人怎么了?是偷人谁家的人还是欠了钱没还?”
“兄弟,我要是你就再爬高些!”
这些话铜起是左耳进右耳出,他转头看向从窗户探出的脑袋,问道:“各位豪杰、各位大侠,我是昨日才进的京城,就一直在客栈中没有出去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谁他妈给你什么误会!那婆娘在哪?”
铜起就知道这群人定是武絮给招来的。
“什么婆娘啊?我就知道各位是‘弄’错人了。”铜起想先装傻试试看,但对方好像早就确定了他与武絮是一道的。
“少跟老子来这套,今天要是老子找不到那婆娘,就把你给‘弄’死!”说话的人面‘露’凶‘色’。
“哦,您是在找跟我一起的那‘女’子?”铜起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实不相瞒,我也在找她,昨天之后我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店小二可以作证,她的房间就在隔壁,一整日了都没人。”
铜起嘴上说得轻松,但是仍旧一点点在向外移动身子,让自己远离窗口。
“这无所谓,你是他兄长,她怎么着也会回来找你,”那人死盯着铜起说,“现在你自己过来,跟老子走,要不然老子来抓到你就没那么好看了!”
铜起也没奢望这群人就此罢手,他只是想拖延些时间,顺便能套出些话来就更好。从刚才那人的语气和情绪来看,武絮定是没有吃亏,反倒是让他们吃了大亏。
“这样,”铜起说,“我与各位豪杰分头去找她,若是找到了便彼此通知对方,可好?”
铜起这话一出,对方立马铁青了脸:“你小子诚心拿老子开涮!”
那人大喝一声,便是不再等,也是一个腾身翻出了窗户。他落脚站在一楼的房檐上,一步一步靠近铜起。对方个子高,步伐大,几步便是就要追到铜起,但就是因为太着急,未在瓦上踩牢实,一个滑步差点摔到大街之上。
“刁哥!留意脚下!”大个子的兄弟伙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刁哥’也好不到哪去,待稳下身形后,他赶忙紧贴到二楼的外壁,呼吸急促,可见这一下让他冷静了不少。
但是自己都已经翻窗出来了,再返回去难免会被耻笑,那自己的‘威名’不就毁于一旦了。于是他硬着头皮,望向铜起,铜起已经是趁着这个机会帖着外墙又走了一截。
‘刁哥’在街上的那群兄弟,一路跟着铜起,就等着看他从什么地方下来,而‘刁哥’继续在后面追,只是这次没迈那么大的步子,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移。
铜起现在管不上那么多,眼前就这么一条路,不走那就只有被抓住。
“这姑‘奶’‘奶’究竟是做了什么,”铜起心里泛着嘀咕,“‘弄’得这群人像追杀父仇人一样追我。”
客栈一楼支出的屋檐并非是无限延伸,铜起已经是要走到尽头,而街上那群拿棍‘棒’之人在下面一路跟着他。
“这小子没路走了!”下面的人喊道,“给我把他打下来!”
话音一落,铜起便见到脚下那群人将手中棍‘棒’举起,准备扔向他。
身后的那人也越靠越近,铜起觉着自己这下只有认怂了。
“哎哎哎!各位等等,”铜起看看‘刁哥’又转头看街上的那些人,“我自己下来,跟你们走,跟你们走还不行么!”
“老子这要逮到你了,你就知道不跑了?早他妈干嘛去了!”‘刁哥’仍旧没停步,一面嗔道一面移近铜起,“老子今次必定是要叫你知道什么叫痛,那婆娘也好,你也罢,老子都要收拾!”
铜起眼见事已至此,做了最后的努力:“大侠,你有话好说,她究竟是对你们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生气,我看看是否能够补偿各位!”
“你挨老子顿打,然后再把那婆娘‘交’给老子,这事就算补偿了!”高个子对下面的人喊道,“谁都不准帮忙,老子要亲手把这丑猴子从墙上撕下来,你们在下面等好了!”
“我真是倒了血霉,”铜起叹口气,暗想,“看来只得跟他拼了,他重心高,我说不定能把他给撞下去!”
铜起把心一横,抬‘腿’埋头就准备往回冲去。
“好家伙!你小子还觉着死得慢了,自己来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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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铜起冲了几步,就感觉有一股风从侧面吹来。
他睁眼一看,他与那高个子之间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人虽然背对着他,但他却认得那把木剑。
“晨师弟……”铜起是差点喜极而泣,“你来得太及时了……”
铜起本来是不想让定华派的同‘门’看到自己在京城,但是此时此刻此般境地,他反而是庆幸有同‘门’在京城中,并且看到了自己。
“铜起师兄,你为何会在京城?”晨墨灵依旧背对着他,面朝高个儿男子站着。
“说来话长,先把这些家伙处理了再谈。”
晨墨灵来了,铜起的身子骨一下就硬朗了许多。
“小杂种,来了个帮手骨头就硬了,”刁哥咬牙切齿的说,“还要处理你爷爷了?”
高个子也不是眼瞎之人,光看晨墨灵这身行头,和站着房檐如履平地的模样,就知道此人是个练家子。
“兄弟,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请让开,若是伤到你就不好了。”
“这位兄台,”晨墨灵抱拳微微躬身道,“在下是定华派的弟子晨墨灵,这位是我师兄,不知道是何事得罪了诸位,要将他‘逼’得此处?”
晨墨灵出现时,下面就瞬间鸦雀无声,加之他这话说得大声,所有人都听到了,高个子免不得迟疑片刻。不过自己还算是这一方有名有号“恶霸”,光听名号就退了的话,今后在此地就不那么好待了。
“我就问你让不让!”刁哥硬着头皮,下了狠话。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效果,下面的有些小弟,都立马像打了‘鸡’血般,起哄起来。
就是这般热血沸腾、声势浩大,高个儿男子也没有冲动行事,而是最后通牒道:“管你是什么‘门’派的,老子今天要收拾的是你身后的那人,你最好别管,赶紧让开!”
晨墨灵不为所动,依然笔直地站在两人中间:“恐难从命!”
“给脸不要脸!”刁哥知道自己若再不动手,如此僵持,那定是更下不了台,“那就休怪了!”
说罢,高个儿迈前一步,使足全力将手中木棍扔向晨墨灵。
这是他想到的最保险的招式,此处窄小,两人离得又不远,对方必定躲不掉,运气好的话,这一棍扔去,还能将对方重心打‘乱’,如此便可趁机将其给‘弄’下去。
晨墨灵略向后退了步,拔出身后木剑,迎着来棍便是一斩。一声脆响,木棍在空中断作两截纷落两边,下面的人围上去捡起一看,木棍切口处平滑,像是被‘精’致地钢刀斩断的一般。
高个儿男子也是看在眼里,不由贴墙往后退了几步,喊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打下来!京城现在没人管事,你们两贼人居然敢在这时候给老子闹腾!”
“兄弟们,给我扔!”下面的弟兄们反应也快,说着便是将手中能扔之物朝两个人扔去。
晨墨灵退身到铜起身旁,用剑挡掉几个物什,抓着铜起的手臂便是踏墙上到更高一层。
那群人扔出的飞物,密密麻麻的打在了二楼外壁之上。
“走!”晨墨灵带着铜起直接越到了隔壁的房顶上,然后迅速拐进了一处胡同。
看着两人跑了,刁哥缓了口气:“都别追,老子之后再去找他们!”
其实就算高个儿不这么说,他下面的那些兄弟不敢也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这种事大家都明白,只是心照不宣。
“等等等等!”铜起看他们没有追来,便是立刻叫停了晨墨灵。
“师兄你怎么到京城来就惹了这么多人追?”晨墨灵在个死胡同中停下,“幸而今日我上街路过此处,不然……”
“这些待会儿再说,”铜起急忙打断他的话,现在既然已经被晨墨灵看到了自己在京城,他也就没有再躲或掩藏的必要,倒不如正好让他出份力,“刚才在屋檐堵我的那个高个儿,是个恶人,不能让他走了,你能否把他带过来,师兄要问他些话。”
晨墨灵愣了愣,没有多问,说道:“那师兄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说罢,晨墨灵反身翻回屋顶,朝客栈方向回了去。
刁哥正一步一步朝窗口移着,还不知道身后的情况。
“刁哥!那小子又回来了!”下面的人叫唤道。
高个儿转身看去,晨墨灵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木剑拔出,抵在了其脖颈处。
“诶诶诶!兄弟,有话好说!”高个儿瞬间吓得不敢动弹。
“跟我走一趟,保你无事。”晨墨灵小声说道。
对方的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虽然是把木剑,但威力自己刚才见过了,现在已是够丢人了,若是自己反抗,他怕发生更丢人的事。
“好好,”刁哥也小声回答道,“兄弟你也别‘乱’动,我跟你走,你是定华派的弟子,名‘门’正派,说话要算话。”
晨墨灵稍稍收了些剑:“自然,只是问你些事,不要让他们跟来。”
“各位弟兄,老子跟此人去一趟就回来,不要跟!”高个儿朗声对下面的人不情愿地喊道。
待其言毕,晨墨灵迅速是带着他翻上了三楼屋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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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铜起再见到那位高个子男人时,心态已经完全转变。
这死胡同境遇让高个儿男子心里近乎崩溃。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有得罪的地方,全怨小的不长眼!”‘刁哥’刚一见到铜起,就立马没了之前在街上的气势与态度。
“师弟‘挺’厉害,这家伙就跟换了人一样,”铜起现在是发自真心的笑了,“师兄想要问他些话,你先去胡同口守一下。”
“师兄,我怕走远了他会对师兄不利。”
“不会,不会,两位大侠放心,只要这里的事你们不向任何人提起,这位大哥问什么,我便答什么!”‘刁哥’此刻的怂样不是装出来的。
晨墨灵看向铜起,然后微微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往胡同口走去。
“刚才可是你说的,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铜起围着高个儿男子走了一圈,饶有兴致的品味着这身份的转换。
“是是是,只要两位大侠,给我留……留些面子……”高个儿愣愣地站在原处,不敢多动弹。
“那就跟我讲讲昨夜都发生了,”铜起问道,“带走那位姑娘后,你们去了哪里?”
“是是,”‘刁哥’立马低头回忆起来,“昨夜老子……我听说客栈来了位酒量了得的‘女’子,便是想来看看,进来见到还是个美人儿,于是就叫兄弟上前与她拼拼酒,想着若是灌醉了就抬走玩玩,但哥儿几个上去都不是她对手,所以我就寻思将她直接骗到我那去,她倒是爽快,我一说我那里有好酒,她就跟着走了。”
铜起心里暗想:这姑‘奶’‘奶’平日也不嗜酒,定不是因为此人说有好酒,才跟去的。
“她跟你们走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一路就不停地问东问西,”那人继续说,“后来到了我们那里,我平日都是七八缸的量,也不知道昨夜怎么搞得,就与那小娘们儿…小姑娘喝了两碗便醉去了,然后今早醒来,我的钱袋不见了,而且我的所有酒缸子都被打碎了,所以……我一时气愤才来客栈寻她……之后店小二说你是她的兄长……”
“她昨日跟你说了些什么?问了你些什么?”铜起觉着他讲的这些信息全都无关痛痒,便决定自己问。
“她……她昨日说了很多,我真没办法全部都记住,”‘刁哥’实话实说,“全是不着边际的东西,东问问西谈谈,不过……她问的很多问题似乎都是跟皇宫有关……”
这下铜起知道算是说道点子上了:“哦?为何这么说?”
“她说见我在客栈带了那么多跟班,就问我在京城是不是势力很大,实际我就是一个小地痞,但当时为了把她骗着,便说是了,后来她就说什么想偷偷进皇宫看看,喝酒时又问我有没有办法,这个我倒是有些‘门’路,就跟她说只要陪我一晚上,明早就带她入宫瞧瞧。”
“你能带她入宫?”
“哪能啊,只是我有个兄弟在皇宫北‘门’当差,”男子说,“他告诉我那边有棵歪脖子树可以翻入外墙,不过皇宫守备森严,内里宫墙也是一层层,翻进去也只有被抓的命,我也就是随口应她而已。”
“那你告诉她这树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清醒的时候没说,后面就不记得了……”
铜起点点头,心想:依武絮的‘性’格,之后一定趁着他喝醉套出了话,不然也不会至今不见人。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个姑娘真跑去了?”那人兀自说着,“不过平日皇宫守备森严,巡逻也勤,但这些日子因为前线打仗的缘故,倒是松懈了许多,我那兄弟一日三岗,现在一日要寻六岗,累得只有自己偷懒解乏&ot;。”
见铜起没有搭理他,他又说道:“大哥,我再求你个事,若是你妹妹被抓到了,让她可千万别说我给她指的路。”
“你想多了,她不会去皇宫,我这妹妹天‘性’顽劣,只是闹闹,你的酒和钱,我会照价赔偿。”
“不用不用,”刁哥瞬间嬉皮笑脸道,“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这人就好结‘交’朋友,能‘交’到定华派的人别说是酒,就是那姑娘把‘腿’给我‘弄’折了都值。”
铜起也是笑了起来,看着他说:“你刚才堵我时可不是这般说的,好了,我身上就剩这点银两,你拿着,你的事我们不会说,我妹妹的事情,你也就当不知道。”
说着,铜起解下自己的钱袋,扔给了高个子,那人接过后连连点头哈腰:“一定一定,这事我巴不得跟我没有丝毫关系,你妹妹爱去哪去哪。”
“好了好了,你自己走吧,”铜起摆摆手,“记住了,随你在你兄弟们那怎么说,但万不可提我问你之事,也不得再提武…我妹妹的事。”
“一定…一定…听大哥的!”
刁哥从晨墨灵身旁路过时,也对着他点头哈腰一阵,不过晨墨灵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回身走向铜起,带着他飞檐走壁离开了。
“师兄,我问句不该问的,”晨墨灵看着前面的路,说,“你们两人所说的你妹妹,是不是在养‘药’涧里养病的那位姑娘。”
“嗯?你都听到了?”
“并非诚心,不过这死胡同就那么点长,你们说的我几乎都听去了……”
“听了就听了吧,就是在养‘药’涧医病的那‘女’子,”铜起叹道,“不过别将这事告诉一同来京的师兄弟。”
“好,但我记得那‘女’子是马丝国的人,她一心想要进皇宫,是不是想做对皇上不利的事情?”
面对晨墨灵的这个问题,铜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铜起不言,晨墨灵便是明白了:“若是这样,恐怕不好吧。”
“所以我想趁她还没做出什么事的时候,把她给找到。”
“若有需要师弟帮忙之处,直言便是。”
“你们在京城没事做?”
“皇上让我们待在京城,代御前阁守备京城安危,”晨墨灵说,“所以这些日子,众师兄弟都是轮番上街巡视,不过没出过什么大事。”
“你说你们是代御前阁行事,那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铜起问道。
“是。”
“那就好了,”铜起想到个计划,“那师兄我还真有事情找你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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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马丝国有一处空置的皇陵,是建于地下,位于北远城的西郊,地上围有千平的土墙,而入到地下的通道则正位于围墙当中。
平日一般就二、三队的士兵在此把守,但这几日却是又调来了几队人马。
这一点绿竹已经发现了,她远远就看到土墙之上原本百步一岗的守卫,现在是十步一岗。
而因为此地位于荒漠之中,四周并无遮拦视野开阔,土墙上的人也是早就瞧见了她。
“墙下来者何人?”
“绿员外府长‘女’绿竹,想要进陵游玩。”
绿竹走到墙根下,亮出自己的令牌。
上面的人看也不看,回道:“近些日子不能进陵。”
绿竹疑道:“诶!奇怪,平日里我进出都是自由随意,为何今日突然不行?”
“国主有令,这几日任何人不得入陵。”上面冷冰冰地回道。
“为何?”
“不得而知,若是绿姑娘有疑‘惑’,可去询问国主。”
皇陵绿竹来过不止一次,从中央的通道下去,里面有许许多多的隔间,改作地牢再合适不过。虽然这下碰壁,绿竹能稍微确定得到的消息没差,但分析是这么分析,她也得亲眼在里面见到了瑛璃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现在皇陵守备森严,她连外墙都是进不去,更别说去更深的地方。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暂时离开,再远离墙上哨岗能见到的地方暂时躲避,以待天黑,看到时候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荒漠中的夜幕来得异常突然,刚还是阳光灼眼,一个不留神就是繁星染空。
皇陵的土墙上燃起了点点的篝火,而上面执勤的人是不减反增,绿竹依旧没有寻到一丝可乘之机。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她看到两人落在了她身旁不远的地方。
她认得其中一人,是遮星楼的上官赤水,而另一个‘女’子她就没见过了。
见两人朝自己走过来,她脑袋里飞速旋转,想着她们为何而来,以及该如何解释这么晚了自己在此处。
可还没等她想好,赤水楼主就先开口问向她:“绿小妹妹,是否有查明那位叫戚瑛璃的姑娘被藏在此处?”
“赤水大人这是在问我?”绿竹对赤水还是有所防备。
“我知道是陈隐让你帮其寻戚瑛璃,而且把你也有了眉目,”赤水也不绕弯,“现在我身旁的这位姑娘是戚瑛璃的姐姐,她同样在寻戚瑛璃,所以我就带她来寻你了。”
绿竹打量了戚烽片刻,面容上的确是跟瑛璃有些挂相:“别的先不讲,你们怎知道我在这儿?”
赤水呵呵一笑:“只要遮星楼撒了网,有什么消息是漏得过的?”
戚烽可不愿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讨论半天,于是说道:“这位姑娘,我是定华派的青龙袭堂的掌堂戚烽,我来此绝无欺骗之意——”
绿竹看得出戚烽的急切不是装出来的,自己又想了想,若遮星楼是国主派来的,也不会跟她讲那么多,铁定直接就抓走了。
“好吧,我信你们,我的确是托人问到前几日国主派人来了趟皇陵,不过我早些时候没有能进去,所以也不确定瑛璃是不是在里面。”
“加派了这么多人手,人定是在这里没错了,”赤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里面我就不去了,毕竟我是遮星楼的楼主,虽然应过要帮你寻你妹妹,但是也不能太过越线。”
“我明白,”赤水陪她找到这里,对戚烽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她闭眼感应了一阵衍力,复又急问道,“不过里面并没有瑛璃的衍力。”
“皇陵的下面有些房间是玄石打造的,感应不到衍力也是正常。”赤水说。
戚烽点点头:“那我便只有先进去一探了。”
“等等,外墙上全是人,你打算怎么进去?”绿竹忽然问道。
“我有定华派的御风符,可以从上面越过外墙。”
“那还请带上我一起入内,”绿竹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陈隐和婵‘玉’,那必然要确定瑛璃的安危,而且里面我也比你熟悉,不会走太多的弯路。”
“这话说得是,”赤水冷不丁地冒一句,“这座皇陵地下的设计‘拐弯抹角’,你若是第一次进去,铁定要‘迷’路,倒还真应该带一个熟识之人前去。”
“行,事不宜迟,若瑛璃不在里面,我们也好再去寻它处,”戚烽现在只求快点查明瑛璃的下落,“绿姑娘,就劳烦你指道了。”
“好!”
说着,戚烽从袖口掏出一道纸符,将起‘揉’捏在了手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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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绿竹是头一次这么鸟瞰皇陵的全貌,所有的布局尽收眼底。这才知道墙上的岗哨不过仅是冰山一角,内里篝火攒动,将内里巡逻、站岗的士兵照得一览无余。
“好了,现在我们该从哪里进去”戚烽看着下面的一切,已然恍惚,她此刻庆幸带着绿竹,否则到下面后定是更‘迷’茫。
“稍等一下,”绿竹仔细地看着下方,寻找入口之处,“我平日都是从正‘门’进找到了那里有两座雕像且有个人把守的那。”
“看到了,”戚烽稍稍降下了些高度,“我们等等看有没有机会潜进去。”
“你是感知型的衍力,能看到我们进去后会面对多少人吗”
“能感知到的有七八人,最高也就百寂境的衍力,”戚烽说,“不过他们大部分站得都较为松散,应该能避开,‘门’口这个守卫恐怕才是难事,看他样子短时间不会离开,还有其它路可通下面吗”
“不必找其它入口,再下去一些,我有办法。”绿竹‘胸’有成竹的说。
戚烽带着绿竹落到一个较高的土制尖塔上:“你可能得快些,有人向这边巡来了。”
绿竹迅速应下,并给了戚烽一个小瓶子,嘱咐道:“等会儿放鼻子下面。”
说完,绿竹没有仔多做解释,闭眼提运起衍力。
戚烽顿感凉意,周围骤然刮起了一阵冷风,还伴着一丝梅‘花’的香气。戚烽感觉出来这风是衍力的作为,便将小瓶放到了鼻下,香甜夹杂着臭味,让戚烽难受得要命。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因为她感知到的那些衍力,都一个个停了下来,在原地没动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骤然起的大风才停下,绿竹大口喘着气,额头挂着汗珠:“好了应该都睡去了。”
戚烽点点头,这才敢大口呼气:“不过你的衍力没剩多少了。”
“知道,没关系。”
两人跳下尖塔,绿竹循着路,不消片刻就到了两座雕像的入口处。
刚才二人从高空看到的那名守卫现在正趴在石像脚下,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怕,这一个时辰内,外面的这些人会睡得不省人事,”绿竹说,“下面的路虽然蜿蜒曲折,但是能做囚房的就只有一块地方,这时间足够我们在里面走上一圈了。”
“行,”戚烽说道,“下去之后我告诉你哪些地方有人,你就负责选路绕开。”
绿竹点头应下。
二人跨过守卫的身子,入到了通道中。
阶梯盘旋转圜而下,并不是太陡,而且隔几米便有火光,在夜晚中光亮甚至要比地面上强许多。
三十阶不到,两人便是走到了平坦处。
这刚一下阶梯,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有六条路可走。
“走哪一条”戚烽问道。
“这两条都行,会在中间汇到一起,”绿竹说,“我们只管避开士兵到中间的圆屋去。”
“那便走这一条。”戚烽毫不犹豫地选了条十分狭窄的路。
下面的格局宛如‘迷’宫般,她们实不用故意躲开守卫,若是戚烽一人下来,找不找得到瑛璃说不定,但在里面‘迷’路那是一定的。
不过幸而绿竹熟识下面的路,拐过来拐过去,两路汇合,甬道便宽敞了许多:“往前过那道‘门’就是到了所谓的圆屋,穿过那里就是玄石造的房间。”
“‘门’后面有三个人在把守,三个都是百寂之境的衍力。”
绿竹压低声音说:“我剩下的衍力应该能让他们睡去,不过之后我们必须得赶快,我这衍力说不定连半个时辰都撑不到。”
“行。”
因为这里是个甬道,当绿竹运起衍力后,整个通道被风吹得鬼哭狼嚎,在外面广阔之地还不觉得,在这里完全是‘毛’骨悚然。
绿竹这一下可算是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丝衍力,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戚烽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愧疚:“绿姑娘,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自己进去找。”
“不必,我经常这样,缓口气就好,”绿竹摇摇头,“而且里面的路也不好走,若是耽误久了,他们醒过来,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戚烽想来绿竹说得对,其体内已无衍力,若是自己寻瑛璃时间过长,这些守卫醒过来,绿竹便是着了道。
于是戚烽也就不再多言,与绿竹一同跨过了前面的那道‘门’。
这里之所以被绿竹称为圆屋,是因为这里是地下唯一一处圆形的房间,除开她们进来时的‘门’,四周密密麻麻起码有十多道。
趁着绿竹回忆是那一道‘门’之际,戚烽问道:“姑娘,恕我现在问一句,为何你对这里如此熟悉”
“马丝国不像中原有那么多好玩之地,我从小到大能来的地方就是这里,自然记得熟络,我记得小时候一个人来此,困得最久一次是五天,可最后还是被我找出去了,”绿竹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周围的‘门’,“不过这地方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来过。”
“若是‘门’开错了会如何”戚烽忍不住要这么想。
“有些‘门’的那一边又长又黑,加上道路夹杂,走到头后你会发现是条死路,有些里面长了许多奇怪的植物,会让人昏‘迷’,”绿竹‘摸’索着每一道‘门’上的标记,“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里每一个陷阱都不会要人的‘性’命,最多是让你不能再走下去,对了是这一道。”
说罢,绿竹信心满满地推开了面前的那道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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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门’大开,戚烽探头看去。
里面是条笔直的隧道,甚至能够从‘门’外一眼望到尽头的墙壁,而两侧则对称排列着一扇扇木栏小‘门’。
“瑛璃”戚烽朝里面喊了一声,回音绵绵,却是无人应话,“里面是否还有其它路”
“据我所知是没有了,”绿竹说,“而且也就仅有此处是玄石打造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绿竹在前面带路,戚烽在狭长的隧道后面走着,一面走一面喊瑛璃的名字。在路过每扇木栏时,二人都会仔仔细细朝里瞧上一番。
“姐”
终于在隧道里面传来微弱的回声,虽然不响,戚烽却着实听出是戚瑛璃的声音。
两人快步朝深处紧走:“瑛璃你在何处”
“姐我在这儿”瑛璃也确认了是戚烽,一下子‘激’动了许多。
“我看到她了,在这儿”
“姐你们怎么来了”
“先不说这个,”戚烽看到木栏上挂着铁锁,但刚才她搜了那三人的身,并没有找到钥匙,“这‘门’该怎么打开”
“钥匙”瑛璃见到两个熟悉的面孔后,兴奋了许多。
“我再去他们身上找找。”
隔了半会儿,绿竹空手而回。期间戚烽试了各种办法,木栏都是纹丝未动。
“这地方不能使用衍力,”戚烽皱着眉头,说,“我们身上又没带硬物,他们三人既然看守这里,怎会没有钥匙”
“他们只管看守,钥匙自然不在他们身上,否则来劫狱的家伙们,不是那么容易就得手了”就在瑛璃旁边房间的木栏里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男子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扶在木栏上打量着绿竹和戚烽:“怎是两个姑娘哟,我认得你,是那什么绿府的千金吧”
她们现在做的事无疑是在跟国主作对,绿竹怕自己父亲受到牵连,赶紧低头看向一边,不敢回话。
“姐小心这人跟他们是一伙的”瑛璃喊道。
“一伙的怎么你们自己人还关自己人”戚烽毫不客气地问道。
男子轻轻推开了木栏,拦在了隧道的中间,笑道:“我只是犯困,进来挨着这小美人儿睡一觉,谁说是被关住了”
知道来者不善,戚烽便将绿竹挡在身后,因为绿竹现在体内没有衍力,和普通人无异。虽然在玄石中她也无法动用衍力,但是自己在定华派那么多年,拳脚功夫还是不差的。
“钥匙可在你身上”戚烽没有理会对方的秽语,直视着他问道。
男子很配合地点点头,并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在啊,就在这。”
“将钥匙给我。”
戚烽刚说完,男子就开始大笑起来。
“笑什么”戚烽厉声喝道。
“看样子是中原人,模样美得无话说,活像个仙‘女’儿,不过在我们这光美可没用,你想要一件东西,那自然就要用另外的东西做‘交’换,”男子邪笑道,“这样,我在这鬼地方待得起火,你陪我缠绵几日,钥匙就给你,说到做到。”
“不需要这么麻烦,我自己拿过来”
说罢,戚烽一个箭步上前,白衣素绫,迎风而动,她右手握拳直窜男子心口。
戚烽在定华派所习是拳法,虽然此拳法是要配合衍力使用,但在这里,她自己没办法用衍力,反之对手亦然。所以戚烽觉着,自己不说十拿九稳,却也不至于占下风。
但对方并不像之前的那些守卫般容易对付,戚烽这一拳打去,对方不仅不慌,而且毫无动作。
就在拳至其‘胸’口半寸时,男子忽一扬手,啪的一声,竟然稳稳当当抓住了戚烽的拳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擒向戚烽的香肩。
戚烽迅速收力,将拳头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身体后扬,抬脚正好踹到了对方的手臂之上,二人皆是向后腾了数步。
“妹子有点本事啊不过粉拳又滑又嫩的,伤了实在可惜,不如再考虑考虑我先前的提议,保证你我都舒服”
戚烽没有应话,刚才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现在肿痛的要命,戚烽瞟眼看了看,手背上有五根的指印。光此番,戚烽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一招一式‘挺’有样的,若是此处能让你在你的粉拳上附着衍力,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可惜,不用衍力光凭拳脚,这世间恐怕还没‘女’人能赢我,”男子说罢,带着怪笑,直冲向戚烽而来,“算了,我已改变主意,‘性’子烈的‘女’子我不喜欢,刚才本不想伤你所以让着,不过你长这般漂亮,其实死了我也能玩上几回”
绿竹想要帮忙,但是身体连一点点的衍力也没回馈给她,瑛璃就更不用说了,她甚至连牢房都出不了。
对方的攻势如雨,一拳接着一拳打出,就像是有无数双手一般,打得戚烽是只有招架之力。她护着绿竹一路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尽头的墙前。
戚烽已经是没办法抬起双手,她近乎是全神贯注挡拆着对方的拳头,但纵使如此,对方仍旧有几下打在了她的身上。
瑛璃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只能在牢里唤戚烽,以探安危:“姐姐”
男子将两个人‘逼’到尽头,他看着戚烽气喘吁吁的狼狈样,没给她多余的时间。男子迈进一步,摆开攻势,冷冷道:“非要这样,让我失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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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戚烽一只手护住绿竹,另一只手扬起格挡男子的攻击。
本来自己就不占上风,现在一手又如何能敌对方的双拳。
就算是被她挡下左拳,男子的右拳就会打在她的身上,右拳被裆下,左拳便会打到她,而且对方的气劲远大于自己,每一拳到‘肉’,对戚烽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绿竹见戚烽已经是挨了数拳,自己也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便是甩开戚烽的手,倾身向前准备帮她。
看到绿竹迎上来,男子忽然收手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绿竹,道:“你这妹子好不谨慎,哥哥我差点就打到你了还好收手得快”
男子停了下来,绿竹紧忙扶住戚烽,虽然戚烽此刻意识清醒,但是光绿竹自己‘肉’眼都能见到她的手上已经是青、紫一大片。
戚烽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牙,努力直起身子,忍住剧痛。
“不愧是个练家子,”男子想了想,对戚烽说,“这一来一去,我至少有十多拳打在了你身上,就算是个壮汉,都没办法那么容易站起来,我又稍微有些喜欢你了,来,再来,看你总共还能接下几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莫说是几拳,就是一拳,戚烽都接不下了。
绿竹看了眼戚烽,赶忙挡在其身前,转而向男子问道:“听你刚才所说,你害怕伤到我”
绿竹其实并不关心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只是想来想去,只能这样拖延时间,能拖一点是一点,能让自己恢复一些衍力便能帮戚烽一分忙。
“您可不能受伤,谁能想到我一个守墓的人,能碰到员外的千金来劫人,”男子笑了起来,“这之后,不管是把你‘交’给绿员外,还是‘交’给国主,对我来说都是大利,自然伤不得你,但你要是像这姑娘一样惹我烦了,我也就管不上那么多了,所以你还是赶紧退开吧。”
“姐”瑛璃听着情况没对,焦急地喊道。
“看样子小美人也是急着知道结果,”男子的视线掠过绿竹,看向戚烽,“可惜了,你再见她时,已是没了人气。”
说罢,男子向前迈步,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戚烽,完全没有理会挡在她身前的绿竹。
戚烽试着动了动手臂,但回馈的只有一阵剧痛。绿竹则拼命想要再挤出一些衍力,先不说能不能挤出来,就是提运起了,其实也会瞬间被玄石吸走。
男子越靠越近,眼见已是到了两人面前,却忽然停住,整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冻住了般,他的‘胸’口支出了一段明晃晃的东西。绿竹定睛一看是一把剑,剑身有一大半穿过了他的身体。
绿竹小心谨慎地挪到男子身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惊异地转头看向戚烽:“他他死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戚烽也是看在眼里,她一看剑身,就知道是赤水的佩剑。
武志炎在下面夸夸其谈,戚寂辛已经没了丝毫耐心。
“老夫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说明来意,但似乎你并不在意,”戚寂辛冷冷地打断了武志炎的滔滔不绝,“若是再言些这些莫名其妙、无关紧要的屁事,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诶,老哥这么说可就不好了,”若是武志炎心中无计,光凭戚寂辛刚才这一席话,他铁定早就火冒三丈了,“不要着急,我这就讲来”
“报”
武志炎刚一开口,帐外一名传令兵就迅猛地掀帘入内。
“怎么了”戚寂辛微微皱眉道。
“西北方和东北方有两拨军队正飞速朝我方而来”
“是何方的军队”
“探子回报,是马丝国的中军兵分两路,距我们还有五、六里路的样子,领军的是卓玄心。”
武志炎松了口气,虽然比他预料的要晚了一点点,但终于还是让他给拖到了:“戚老哥,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
戚寂辛转头看向武志炎,两人四目而对,半晌未有言语。
“戚大人,是否进行防势准备”传令兵问道。
戚寂辛依旧看着武志炎,摇摇头:“让虎营、狼营迎击,水豹和土鹰二营负责防势”
士兵看了看两人,既然戚大人没有再开口,他自然也就不敢多嘴问,便是老老实实令命退下。
“武老弟,我两虽未曾谋面,但往常听来,你也是位名将,但孤身前来釜底‘抽’薪,”戚寂辛手中已经泛起了微光,“恐怕,你是高估了自己了能耐”
武志炎虽然为人莽撞,但是在战场上头脑倒很灵光。他知道戚寂辛的衍力境界跟他差不了多少,而且这是敌方的大营,高手必然众多,他一个人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老哥见效,我既能釜底‘抽’薪,也能全身而退,”武志炎的手中也聚起了衍力,拳头上是熊熊的烈火,“你可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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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志炎一拳挥出,拳上火焰化若龙首一般奔飞而出。
戚寂辛站在原地丝毫没动,‘火龙’却是偏斜得离谱,直直轰向了大帐天顶之处。
这并非是戚寂辛用了什么衍力抵抗,也非是武志炎失手,而是他故意如此。
“戚老哥,莫怪了!”
武志炎说完,对着身旁的又是一拳,在帐墙上烧出一个大‘洞’,接着便从此‘洞’一个健步钻了出去。
戚寂辛没有迟疑,紧随其后。
营中忽然窜起了冲天的火光,而且还是戚将军的大营,这还不算完,其它地方接二连三的也都烧了起来,士兵们一下子就慌了神。
“先救火!”
“戚大人还在帐内!来一队人随我去救戚大人,其它的人随自己伍长行动!”
虽然野火‘乱’窜,但西林军队也算是训练有素,很快就平静下来,依照副将的指挥,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军营中不乏衍力高手,区区的火焰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此处灭了那处又起,且营地广阔,每燃一处,那方必是‘混’‘乱’,这些衍力高手寻不上规律,只得循着每一处火源而去。
戚寂辛则紧随在武志炎身后,两人速度都不慢,但因为是在自己的军营中,戚寂辛不敢用尽全力阻挡武志炎,否则‘弄’不好就是在帮他忙拆自己军营了,眼看其一路走一路烧,自己是束手无策:“如此下三滥的招数,你也不觉丢人?”
“你我都是沙场老手,兵不厌诈的道理自然都懂,”武志炎这一下是解了刚才卑躬屈膝地气,“仗打下来只有胜败,哪有什么上二滥和下三滥之分?”
营中的火势虽不见增大,但也不见减小。
戚寂辛的副官带着一队人马很快就控制住了大帐的火势,但那里已经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大人,搜过了,戚大人并不在里面!”
“报,”一个士兵灰头土脸的从一旁跑来,“有人看到……有人看到戚大人追得一人在营里‘乱’窜,火就是从那人手上放出来的。”
“他们现在在何处?”副官问道。
“应该在狼营那方阵中,因为那边才刚烧起来!”
“立刻下令,狼营将士全体戒备,准备内清!”
“是!”
马丝国的一大队人马已是到了西林军阵前几里之外,眼见冲天的火光,又无前来迎战的军队,领兵的卓玄心便知武志炎计谋已成,随即摆手让身后的兵马停下:“依照此方向行一里,与另一队军马汇合,然后直冲敌东方阵。”
言毕,他下马便渗入了沙地之中。
当他再上地时刚好在另一队人马前方。
“卓将军,接下来我们是否攻入燃火的那方?”排头的将领立马叫停军队,像是并不惊讶卓玄心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朝向西方,我们在前面一里处汇合,然后随另一队攻入地方东阵,与我怕汇合后迅速撤离。”
说完,他同样迅速地潜入了沙地之中。
断崖之上,江湖上的人士无一不是垂头丧气。若非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恐怕早已经是自己人干起自己人来了。
但正因下面这本来固若‘精’汤的‘围墙’忽然窜起滚滚浓烟,才让断崖上被围困的两拨持不同意见的人暂时搁置了争端。
而卓玄心的‘露’面,更是让遭遇窘境的翼军将军得到了喘息之机。
“卓将军!”翼军的将军像是见到了神仙一般,赶紧迎了上去,“你总算来了,再不来他们可就控制不住了!”
“怎么回事?”卓玄心扫了眼众人,他们当中有一大半都在看崖下的浓烟与火光,并未注意到他来了。
“其中一群人要下山去投降。”
“你们谁要投降?”卓玄心朗声问道。
声音足以让断崖上的所有人都侧目过来。
“噫?这不是卓将军!老子就说援兵到了!”
“援军在哪?就将军你一人?光靠火你就想烧光他们?”
……
七嘴八舌有疑问有讽刺,卓玄心根本听不过来,也没心思去听。
他抬高音调说道:“再过片刻,援军就会从你们正西面攻进来,届时我们全军从山上冲下,便可与他们里外夹击。”
“卓将军,你说是这么说,但对方那么多人,万一我们夹到一半,别人左右两边将我们反包夹在里面可如何是好?”
“这火你当是凭空燃起来的?”卓玄心也不看问这话的人,而是原地转了个圈,“本将军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来白白送死,愿意来的人便来,想要投降的本将军也不拦着。”
“这还投降什么,刚才兄弟们之所以嚷着要投降,是觉着胜利无望,又无人来救,现在既然卓将军都来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的!”
“是啊!再怎么说我们也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投降说不定也是死路一条,只不过刚才可以搏一搏。”
“对对对……”
虽然面前的这些江湖人士没有一个准样,但是卓玄心倒还不怎么担心他们是两面三刀。他点点头,转身看向翼军的将军:“现在我来接手此处将旗,你将所有人整队,听我号令后便直冲而下。”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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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卓玄心无疑是断崖上这群人的强心剂,现在所有人都收拾好心绪,站身起来听着号令迅速列队。
目前山下烟气越来越浓,‘火舌’也一路蔓延着。
卓玄心没有去注意那边,而是屏气凝神地盯着远方,遥见一团黑压压的东西迅速朝这边奔来,他立马举起将旗,朗声道:“所有人,随本将军给自己杀出条血路来!”
“冲啊!”
山上一群,营阵外一片,齐齐朝着东营冲来,整个东营瞬间‘乱’做了一团。
虽然后方起火,但是东营的守备依旧有些余力,山上和营外的冲击,并未如摧枯拉朽般将此瞬间贯穿。
而临边的狼营内清十分见效,几个衍力不错的士官已是将武志炎‘逼’得放慢了脚步。
此时虎营传来的拼杀声,戚寂辛也是听见了:“你们去虎营支援,这贼人老夫来对付!让其它营固守自营,不可逾越,保持阵型!”
“是!”
虽然‘逼’迫自己的人突然撤离,但是武志炎已经是没办法再甩开戚寂辛,好在这营里的所有士兵还围向自己,没有时间撤走,这样自己身边人越多,戚寂辛就越是顾忌,而他自己则更是容易逮到破绽——拖延并等卓玄心来将起带走。
戚寂辛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如今对方是当了个搅屎棍,时间越长,这里越是会被搅得‘混’‘乱’不堪。
想到此,他毫不犹豫地运起衍力,唤出百根闪电,纷至‘射’向武志炎。
武志炎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突然破釜沉舟,自己虽然又避又挡又用衍力破,但仍旧被打中了数下,跌倒在地。
他看向周围同样因为躲闪不及被伤到甚至死亡的士兵,以及被闪电毁掉的帐篷,忽然大笑起来:“戚老哥还真是下得了这狠手啊!为了抓我,自己人都不放过!”
“事到如今,老夫不是要抓你,而是要杀你,”戚寂辛愠怒道,“你也应该知足了,玩得也尽兴了。”
“咳咳,”武志炎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爬起身来,笑道,“戚老哥不发力,我怎么尽得了兴。”
戚寂辛没有回话,直接提运衍力,身化闪电,朝武志炎飞‘射’而去。
回到虎营中。
片刻间支援来了许多西林的衍力高手,但是这些江湖人士个个都会衍力,虽然良莠不齐,但打起来,却也占了一丝优势。
而卓玄心一路向前,根本没人能够挡得住。后面的一些人虽然被虎营中的士兵拖着,却也没有多少危险,一切都很顺利。
旁边的狼营也是有自己的麻烦,加之戚寂辛不解这边的情况,以为对方是想扰‘乱’他们的大阵,以此一鼓作气溃其军,所以才让其他营的士兵不准越界。
所以虎营的负隅顽抗,只能是暂时拖缓他们的节奏,毕竟腹背受敌再加上营中浓烟烈火,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扛得住。
崖上的翼军和营外的援军很快就在虎营的中段汇合了。
“卓将军!看我们把他们打成这样,既然来都来了,倒不如一鼓作气给他们全端了!”眼见这一切那么顺利,一些人是盲目自信了起来,翼军中甚至有人情绪高昂地叫道。
“不可!!”
卓玄心此话才刚刚说出口,就已有一群人按耐不住又叫又嚷地附和着朝旁边的营地冲去。
这群人热血沸腾、蛮劲上脑,卓玄心紧皱双眉,明白此刻再说什么也是没用。
“卓将军!如何是好?”
副将的问题刚问出口,就听得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响动,声音震天动地,连那一大群朝临营胡‘乱’冲去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因为应声而起的还有四周沙尘四起,不仅是看不清前路,而且脚下还伴着一阵阵震动。
卓玄心顿觉大事不妙,朗声喊道:“全军听令!迅速聚拢,以圆阵做防势!”
刚才若说这话,恐怕那一大群人无一会听,但现在却是收效显著。
他们迅速回身,马丝国的军队很快聚到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形。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待地面不在震动、四周沙尘消散。
这一刻,才发现他们所围的‘圆圈’外已经有了另一个‘圆圈’。
将他们围着的人穿着五颜六‘色’,而且兵器也是杂七杂八。
那群人‘精’神盎然,摩拳擦掌地看着他们。
“是四方十派的人!”
其实不用提醒,卓玄心也知道是他们。
四方十派虽然没有来齐,但这一目测也是有百号来人,而且其中许多都是卓玄心叫得上名号之人,是自家‘门’派的脊梁,他身边的这群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西林军的各位将士莫慌,中原城山派、清月派、武全庄、凤岭楼、白雾寺、雪奕山庄,前来助战。”
&bp;&bp;&bp;&bp;铜起好说歹说,晨墨灵才同意背着其他师兄弟,单独带着他入皇宫。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因为定华派目前暂代御前阁的工作,所以只要有晨墨灵带着,皇宫内很多地方,铜起都是进出自如,没人盘问。
“师兄,你究竟想要去什么地方?”
“最近没有人因为‘私’闯皇宫被抓着吧?”铜起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能尽力去猜若是武絮会在哪里。
“没有,”晨墨灵摇摇头,“刚才也陪你去牢里看过了,若是有的话就算没有通报给我们,至少也会关在牢中。”
“那你觉着一个‘私’闯皇宫的‘女’子,到哪里才能躲过这么多眼睛而不被逮到?”
晨墨灵摇摇头。
铜起坐在‘花’台旁,埋头冥想一阵,说:“师弟,你能带我去见皇帝么?”
“有合适的理由的话,我是能够引你去见他的。”
“理由嘛——”铜起‘摸’了‘摸’腰带,本想着说是去进贡给皇帝长寿丸,但才想起‘药’包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没有理由的话,我也没办法带师兄去,毕竟见皇上这事非同小可,我们就算是有这权利也不敢‘乱’用。”晨墨灵说得坦然,并不是在故意刁难。
“这师兄明白,诶!”铜起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那姑‘奶’‘奶’说不定跟我想的一样!”
“怎么?”
铜起问道:“皇宫内有没有‘药’房之内的地方?”
“‘药’房?”
“就是御医们待的地方,或者送‘药’给皇帝的地方,与之类似的都可以。”铜起是觉着自己真的想对了,于是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一大段解释。
晨墨灵有些懵,但还是不自觉的点点头:“有一处御医房。”
“好!你能带我去那里么?”
今日一整天晨墨灵都陪着铜起在皇宫内转悠,虽然没有抱怨,但心里总是有些内疚。毕竟来京城的师兄弟不止他一人,而朝廷给予他们的权利,正被他一人滥用着,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连累了大家或定华山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能是能,不过,师兄此事不可开玩笑,找到那位姑娘后一定要将其带离皇宫,若不然我便要履行职责将起抓起来‘交’给皇上处置。”
铜起知道晨墨灵不是在说着玩,若到时候找到武絮,他劝不走她,那么晨墨灵肯定会如刚才所言,将武絮逮起来。
不过实话实说,铜起并没有把握可以将武絮劝走,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一点的时候。既然武絮还没有动手,那说明事情还没到不可逆转的地步,只要找到她,剩下的什么都好说。
“师兄明白,定会将她带出皇宫的,”铜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道,“我们先去御医房看看,早点找到她就早点了事,免得误了时机。”
御医房离两人现在的位置并不远,百步之内便是到了。
定华派来京城已经是有些时日,晨墨灵主要负责宫内的事情,所以宫内的很多人都已经对他十分熟悉。
御医房的人见他来,皆是毕恭毕敬地点头作揖,也丝毫没有怀疑他带来的这个怪人。
“晨大人,今日又来巡视?”御医房的总管笑着问道。
“啊,诶,对了,最近御医房有没有来什么新人?”晨墨灵故意问得很随意的样子。
“新人?御医方面没有新晋的人士。”总管回忆道。
“您能确定?”晨墨灵看对方年纪很大,怕是有些记不住事。
“人事这些都是朝廷在安排,若是有新晋的御医的话,这边是会有记录的,”总管很确定的说,“是御医房有人惹了什么事吗?”
“没,不是。”
晨墨灵转身看了看铜起,无奈地摇摇头。
就当铜起叹气准备随晨墨灵离开时,他眼角瞥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身影,那个人手里端着一大盘子的‘药’进到后面的木‘门’里。
“师弟。”铜起小声叫住晨墨灵,给他使了个眼‘色’。
晨墨灵明白了铜起的意思,便是故意提高声调说道:“好吧,你若不放心,就先去寻寻,我在这儿等你。”
铜起点点头,立马随着进了那个‘门’。
“晨大人,这究竟是要寻什么?”总管看着铜起健步进到御医房的侧堂,有些担忧起来,毕竟这里是自己所管的地界,且他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杀头之罪,不定他自己也得连累受罚。
“没事、没事,”晨墨灵淡然地说,“只是寻个人,我们有事想要问她。”
“小的斗胆问一句,是否……是否……?”
“人事调度上的的一些小事。”
晨墨灵敷衍道,对方也就信了。
‘门’后是一条长廊,两边的房间有很多,穿‘插’过往着许多的人,好在铜起跟得紧,进来时刚好看到那个身影进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中。
铜起几步追了进去,房间内放了许多干草,屋内仅他们二人。
“姑‘奶’‘奶’,你这宫‘女’的衣服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武絮心里想着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进来,一听到铜起的声音,是吓得盘中的‘药’草全部洒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武絮惊道。
“我还要问你呢,明明该在客栈的,怎么现在跑皇宫内的御医房来了,”铜起问道,“你这衣服从哪搞来的?真以为能见到皇帝?”
“不是真以为,而是真见到了。”武絮虽然这么说,但铜起丝毫看不出她有高兴的样子。
“你……你没有动手做什么吧……”
“没有,我发现了个事情,应该算是大事了,但怎么也想不明白——”武絮似乎已经忘了他们两人此刻是在什么地方,突然十分‘激’动,也是发自内心的欣喜见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想要将这两天让自己百思不得解的事一股脑地说出来。
“等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再说,我能进到这里全因为定华派的师弟,他让我必须将你带出宫去,否则他会亲手逮了你,所以……”
“好!走走走,我们出宫去!”
铜起一愣,他没有料到武絮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甚至是主动要求跟他出宫:“那……那走吧?”
武絮说时迟那时快,抓着铜起的手,迫不及待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别傻愣着了,快快。”
&bp;&bp;&bp;&bp;晨墨灵为了保险起见,一路亲自陪着二人回到他们那家龙蛇‘混’杂的客栈中。
武絮本来是打算等到跟铜起单独一起时才说那事,但她越是强调兹事体大,铜起就越是让她当着晨墨灵就说出来。
“若是没有晨师弟的帮助,恐怕你现在都还被在皇宫内,”铜起说,“所以没必要刻意躲开他,而且姑‘奶’‘奶’你要讲的事恐怕跟皇宫有关,晨师弟就是负责皇宫内的事物,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其实武絮倒觉着无所谓,现在三人在房间内,她‘性’子急,实在憋不住,索‘性’当着晨墨灵的面就说道:“你们的皇帝是个‘女’人!”
此话一出,铜起和晨墨灵皆是一愣。
半晌,铜起忽然皱起眉头来:“我说姑‘奶’‘奶’,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受了什么打击……还是说在拿我们寻乐?”
“你当本姑娘是在开玩笑?”武絮不想对铜起多解释,她看向晨墨灵,问道,“你呢,你信我说的吗?”
“在下相信武姑娘应该不是‘乱’说,”晨墨灵并不了解武絮,但同样是不信她所说的,只是不好明言,“但在下不明白武姑娘为何这么说……皇上……是‘女’子?”
“啊,我绝对没有胡说,”武絮白了一眼铜起,转而认真对晨墨灵解释道,“昨日我‘混’入宫内,在换洗房找了件宫‘女’的衣服,那里有许多无事可做的宫‘女’,我告诉她们我是新来的,所以当御医房的人来准备找个宫‘女’去帮忙打下手时,她们觉着是份苦差,便让我去了,在御医房拣了半日的‘药’,那个御医总管见我颇懂‘药’草,便是让我给皇帝送‘药’——”
“你这能耐还不是我在养‘药’涧教的,”铜起不敢再‘乱’说话,怕武絮把他轰出去,“不过就这么容易便让你见了皇帝?”
“当然没那么容易,只是让本姑娘一路端过去,然后待在四五扇大‘门’的外面,由太医给送进去,”武絮这才转脸看了看铜起,“不过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记着了此处的位置,回了御医房后,待夜深就又悄悄溜进去了。”
“想也想得到,皇上身边定是很多的守备,姑‘奶’‘奶’你就是个宫‘女’,怎么能进得去?”铜起又问道。
“师兄说的是,而且许多都是高手,就是在下想要见皇上,都要通过层层把关。”
“本姑娘说进去了就是进去了,你们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你得说清楚啊——”铜起瘪嘴道。
“好吧,之前确实是守备森严,但当我深夜返回时,守备们都不见了,仅五扇‘门’外有两个宫‘女’而已,”武絮说完,特地加重音道,“我说的可是真的,如若不然,凭我这能力怎么可能见到皇帝。”
“你总算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铜起嘟囔着。
晨墨灵却是听得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神情认真、严肃了许多:“武姑娘,然后呢?”
“然后我就‘摸’到了最里面,但内院的房间多,我就藏在屋顶上,终于等到皇帝一个人从一屋出来进了另外一屋,”武絮说得越来越起劲,突然眉飞‘色’舞,像是将要说一段神话般,“奇就奇在这之后,你们可要听仔细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原‘女’子出来了,然而当我准备进去杀皇帝的时候,却发现皇帝的龙袍挂在架上,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铜起没有说话,晨墨灵也没有说话。
武絮趁机继续补充道:“房间只有那一道‘门’,本姑娘相信,中原的皇帝不可能没事翻窗户吧。”
“我觉得……”铜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质疑些什么,“是不是你看错了……不定当时进屋的只是个皇帝的贴身宫‘女’,只不过手里拿着龙袍罢了。”
“你觉得本姑娘有眼疾吗?”武絮皱眉问道。
“不觉得……”
“那就行了,本姑娘看得真切,除非你们中原的皇宫中,还有另外的男子敢穿着龙袍在皇宫内走动。”
武絮白了他一眼,铜起也就不多嘴了。
“武姑娘,此事……”晨墨灵思忖片刻后,言道,“此事怪异,可否请姑娘随在下去城内的另一客栈,陪同在下将此事告知给在下的师兄师姐,他们定能想办法查清楚。”
武絮托着下巴想了想,颌首道:“行,既然杀不了中原的皇帝,若是搞清此事为真,让现在皇帝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倒也同样能起到‘乱’中原军心的作用。”
铜起用手肘碰了碰她,揶揄道:“姑‘奶’‘奶’,你还真什么都敢往外说……”
“武姑娘,虽然定华派没有到前线作战,但定华派终究是朝廷册封的四方十派,这些话到时还请不要在我师兄师姐面前提起。”
武絮瘪瘪嘴,不耐烦地说:“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就是喜欢这么藏着掖着,听不得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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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铜起和武絮随着晨墨灵到了另一间客栈,这里不仅整洁安静,而且所处位置背风朝光,看上去就要比他们那里好上几百倍。
武絮还没踏进去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间客栈。
“你看看你师兄师姐们住的地方,再看看我们住的,完全就是跟狗窝一般。”
铜起没有看武絮,兀自嘟囔道:“当初还不是姑‘奶’‘奶’你选的。”
武絮并没有听到,而是依旧左顾右看地跟着晨墨灵进到客栈的大堂。
“晨师弟?”弓双婷正好从大堂往外走,一眼就瞥见了晨墨灵,立马走过来说道,“赶巧了,速随我去跟银涛他们汇合。”
晨墨灵发现弓双婷的神‘色’有些急:“怎么了?”
“天云舒的人来传皇帝口谕,让我们定华派陪同前往玄月‘门’所住客栈,你回来了,也正好一并同往了,”说完,弓双婷看了看铜起和武絮,“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说来话长,不过武姑娘之前进过皇宫,”晨墨灵压低声音在弓双婷耳边细声道,“发现了些奇怪的事情,还是跟皇上有关,所以我特地将他们给带了过来——”
弓双婷看了看他们三人,思忖片刻后说:“能长话短说,简明讲清吗?”
“当然,只要不让本姑娘解释,一句话就能说明白。”武絮点点头。
武絮说这话难免有些轻浮,晨墨灵便是自己在弓双婷耳边简明解释了一下。
话毕,弓双婷咬了咬嘴‘唇’,不做任何回应,只是说:“此事暂且搁置一旁,我们先去玄月‘门’那边,铜起师兄,麻烦你们就先暂时在此处等着我们。”
“好。”铜起点点头。
“能去房间内等你们吗,”武絮毫不客气地询问道,“我想看看这京城最好的客栈究竟是什么样子。”
弓双婷二话不说便从袖口拿出钥匙递给铜起:“天龙号房。”
武絮眼下关心的东西很简单,皇帝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这里做些事帮到自己父亲那边。
现在她发现了皇帝身份的事,而且既然开始发酵,她也就不那么急切,,目前更想的是给自己开开眼界,好好享受享受。
“我说,你的师兄师姐们都去看什么玄月‘门’了,怎么你这丑八怪不去?”武絮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间内的那张大‘床’上,来中原的这么久,她差一点就以为是看尽了中原的千般,可眼下的这一张舒适软和的大‘床’,就已经一瞬间打破了她的想法。
“我怎么去?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在东漠之地,”铜起埋怨道,“要是让掌‘门’知道我在京城,我去得地方可就只有一处了”
“哎,就你麻烦事多,”武絮说着慢慢闭上眼,一脸幸福的陷在绵枕上,“反正那位姐姐让我们等他们回来,那本姑娘现在就正好睡一觉,这两日就没安稳睡过,丑八怪你给本姑娘放机灵点,莫让人扰了本姑娘的清梦。”
铜起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嘴里应道:“知道了。”
晨墨灵和弓双婷两人紧赶慢赶追上了银涛一行人,因为红雾和司语也在场,所以两人并没有晨墨灵并没有立马告诉银涛和其他师兄弟这事。
一行人一前一后,去往玄月‘门’所在的客栈,定华派的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何皇帝要他们所有人陪同去宣旨,更不知道所宣为何事,但是不管是谁,心里头明白,这一趟必定不是简单的陪同。
天云舒的两位姑娘这一路上走在最前面,银涛觉着既然要他们一行随往,那至少他也得心中有个底,知晓究竟是什么事情,毕竟玄月‘门’和定华派之前就有过节。好不容易现在缓和了些,不能又变得恶劣起来。
“红雾大人,”银涛赶前几步,与红雾比肩并进,“待会儿究竟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只需随我们进去,不必做什么多余之事,”红雾礼貌地回道,“玄月‘门’也算是朝廷的贵宾,你们随往也算是给他们做一个见证。”
“敢问见证什么?”
“清白。”
对方不想再赘言的意思很明显,银涛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点点头,退了回去。
一行人来到玄月‘门’所在的客栈,虽然外观看上去差不太多,但这边和定华派那边的客栈不同,只住了玄月‘门’的人,这是朝廷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今日。
掌柜得认得红雾她们是朝廷的人,赶紧迎了出来。
“他们人可都在?”司语挑眉问道。
“小的已经告知他们皇上今日会来宣旨,所以玄月‘门’的诸位侠士都在屋内,”掌柜说,“是否要将他们都叫下来?”
“不必,你去让他们都在谭掌‘门’的屋内候着就成,”红雾轻声说道,“我们半个时辰后上去。”
“是。”
“只有臣子等圣旨的道理,没有圣旨等臣子的道理,”红雾转身对定华派的人说道:“我们就先等在大堂,待他们到齐,再一并上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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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有了空暇的时间。
但,弓双婷和晨墨灵并没有打算趁着现在的间隙与大家讨论武絮所说之事。
红雾和司语坐在一起,定华派的众人坐另一边,就这么仅听着司语一人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过了片刻,掌柜从楼上下来,恭敬地说:“诸位大人,玄月‘门’的侠士们已经都到了谭掌‘门’房间。”
“好。”
红雾率先起身,众人紧随其后上了二楼。司语在掌柜身旁耳语了几句,掌柜点点头,待所有人都入到房间内后,才折身去到大‘门’口,将‘门’板一页页阖了起来。
因为是掌‘门’的缘故,谭永静的房间要比其它房间宽敞数倍。
玄月‘门’的弟子们已经是整齐划一地分列在了谭永静两边,因为事先知道是接圣旨,所以玄月‘门’所有人都专‘门’整理了自己的装容,看上去十分气派。
见到定华派的人也随之而入时,他们皆有些诧异。
“定华派的诸位是随行来此做个见证,”红雾解释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要玄月‘门’看到朝廷的诚意,以及还玄月‘门’诸位一个公道。”
红雾解释完,看谭永静没再说什么,便拿出了圣旨。
除了红雾外,所有人都依次跪下,毕恭毕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帝的诏书简单明了,不仅将玄月‘门’攻定华山、秋易的死等等的过错都揽在了朝廷身上,而且还表示朝廷会鼎力协助玄月‘门’重建之事,这一切说得都是有理有据,并不似为了收买人心,而讨好他们。
皇帝的这道圣旨,对玄月山来说是则隆恩,让玄月‘门’上下可谓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差不多得了,”司语厌烦地抓了抓脸,说,“赶紧接了旨,让我们起来了。”
“谢皇上恩典。”就连平日理智的谭永静都是喜‘露’于外,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身心俱疲,总算有了一个最好的结果。
谭永静接过圣旨,满心欢喜地让王雁收着。
“皇上说了,之后会再拟一道圣旨昭告天下,”红雾缓缓地说,“玄月‘门’的诸位大可放心——那是什么?”
红雾所问之物,放在‘床’下,只‘露’了一小截出来,并不打眼,但它渗出的红‘色’液体就相反了。
银涛转眼看了看身后弓双婷和其他人,他们都微微摇摇头。银涛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床’下的那个物件。
“恩?”谭永静似乎也是一头雾水。
王雁几步走到‘床’旁,用脚踢了踢那东西,出乎人意料,却又在某些人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人头,咕噜噜地从‘床’下滚了出来。
房内所有的人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谭永静先前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因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头颅的主人,而这个人的头颅出现在此处,必定有人故意为之,原因无疑是要至他们于死地。
银涛也是被吓得不轻,他咽了咽口水,看向红雾与司语,这情况再明朗不过。
“大皇子!”司语忽然一反常态地像个小姑娘般惊叫道,几尽娇柔造作之势。
谭永静有一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玄月‘门’的弟子们一个个也吓得脸‘色’苍白。
房间里有这么一霎时,静谧得可怕。
“是谁干的?!”王雁惊嚎一句,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
“这间客栈唯你玄月‘门’住,房间又只谭掌‘门’一人使用,”红雾言道,“我也实想知道是谁干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咯?”玄月‘门’四阶掌阶段楚茵说道。
“事情水落石出前,红雾不敢‘乱’语,眼下,还请定华派的诸位先将他们押进宫中听后皇上发落。”
王雁和另外几个掌阶往前一站,怒道:“谁敢?!”
“此事有疑。”弓双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既是说给红雾听,也是说给银涛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陷害,若真是谭永静所为,也不可能将大皇子的头颅放在‘床’下,更不可能等着天云舒的人来发现。
不过究竟是谁在陷害,银涛以及谭永静皆未想到。
若说是皇帝,却不大可能,皇帝喜爱旭峰卓风是人尽皆知,不会为了毁玄月‘门’,而杀了自己的爱子,若是天云舒或‘侍’卫司,没有皇帝的命令也不大敢如此做,但这一切巧合得也只能是想到他们。
“谭掌‘门’,”银涛也说话了,“还望冷静,此事疑点诸多,有目共睹,请先随我们入宫,晚辈相信皇上必定会秉公处理。”
“说得好听!这事你定华派也脱不了干系!”
“诶!”谭永静叫住王雁,然后面无表情地拱手道,“此事非我玄月‘门’所为,我愿随诸位入宫待真相查明,但请让其他弟子回玄月山去。”
“恕难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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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雾言辞决绝,近乎是命令的口气,不容谭永静争辩。
但也正因为这番,才更让玄月‘门’的弟子们义愤填膺。
“皇上宽宏大量赏了你们这么多恩惠,你们玄月‘门’什么也没未朝廷做过,现在惹上了重罪,却又是这般不行那般不行,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司语突然发了火,说道,“你们玄月‘门’这德行,怪不得成了江湖上的笑柄。”
“司语大人这话说得可有些重了!”谭永静压着自己的怒火道,“还望不要如此口无遮拦,满嘴胡言。”
“满嘴胡言?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这群废物在这儿瞎扯,若是不愿跟我们走,那就只得在此将你们正法了!”
司语的语气中夹杂着藐视与厌恶,极尽羞辱之能事。
“我说你们别欺人太甚!”王雁已是怒不可遏,一把丢下圣旨,怒道,“老子知道一切都是你们的安排,既然早有此招,还假惺惺的来这些过场作甚!如此‘阴’阳怪气作甚!”
司语看着被仍在地上的诏书,心里泛乐,面上却肃然道:“我劝你最好把它给拾起来,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就算司语刚才说了杀她也不为过的话,王雁也不该因是一时气愤,扔了圣旨。不过现在让他再拾起来,他的尊严又受不了。
段楚茵虽然也气,但孰轻孰重她还是清楚,她走上前打算帮其捡起来,可是司语却是抢先一步挡在了圣旨前面:“谁扔的谁拾起来。”
这等挑衅,已经是明目张胆,却恰好让银涛看懂了:之所以带他们来此,天云舒的人就是想要惹怒玄月‘门’的这群人,然后‘逼’其动手,最后借定华派之手收掉玄月‘门’的这群人。
虽然还没有想到天云舒为何这么做,或说是皇帝为何这么做,但现在没有留那么多思考的余地予他,他能想到的就是万不能让玄月‘门’的人动手,如果谁沉不住气动起手来,两边就真跟着对方的设想在行动了。
银涛给弓双婷使了使眼‘色’。
弓双婷很快就明白了银涛的意思,也不多想,手中红袖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司语身后的圣旨卷了回来。
司语没有察觉到,但红雾却是看在了眼里,她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看着。
弓双婷将圣旨‘交’给了银涛,银涛双手接过后,掠过司语将圣旨‘交’还给了王雁:“晚辈一直听说王雁前辈一‘激’动,手就无力,刚才这定是前辈一时手滑,这是天子的东西,前辈可一定要好生拿稳了,不可再掉。”
王雁和玄月‘门’的人都没想到银涛会帮他们说话,王雁知道刚才自己险些酿成大祸,这终于有了一个台阶,也管不了那么多,双手接过圣旨,低沉地‘恩’了一声。
司语此刻才知道圣旨已经被捡了起来,对银涛大为不悦,但东西已经到了王雁手中,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不可能在抢下来扔掉。只得冷笑一声:“这事要被皇上知道,你就不怕怪你们定华派包庇之罪?”
“司语大人,大皇子身首异处,玄月‘门’陷入重罪,可事情疑点太多,在下以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事情真相,而不是落井下石。”银涛不卑不亢地解释说。
红雾抢在司语前面回道:“银少侠说得对,可是刚才我们也都看到了,玄月‘门’的众位并不打算配合,我们也非是针对玄月‘门’,而是事实摆在这里,先不说谁是否无辜,眼下是在谭掌‘门’房间内找了大皇子的首级,谭掌‘门’又言自己无辜,那这客栈里的其他人自然得一并随我们走一趟了,若是谭掌‘门’或玄月‘门’的众位觉着不公,待会儿客栈掌柜我们也一并请走便是。”
红雾与司语,一个唱着红脸一个唱着白脸,一直将事态的发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银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谭永静以及其他掌阶,抱拳诚恳地言道:“虽然之前我们两派有过争执,但那也是因误会所起,并未到不可回还的地步,现今此事关乎天下,想必朝廷也会极其重视,我们暂代御前阁一职,必会全力清查,也定会还你们清白。”
一直未说话的三阶掌阶刘义温和地开了口:“银贤侄现在许此诺,若是隔日定华派便被朝廷消去御前阁职,到时不就成了信口开河了?”
“刘义前辈请放心,”银涛说这话是认真考虑过,也是说给红雾与司语听,“晚辈在此代定华派许诺,就算是没了朝廷的职位,定华派也会以江湖同人的身份,调查处此事真相。”
银涛将定华派拉了进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而银涛之所以下了这么大的注,是因为他隐约察觉到,玄月‘门’今日的生死,跟定华派往后生死息息相关。
言至此,谭永静也无话可说,叹了口气:“好,我们愿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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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玄月‘门’的人最终是被押进了宫中。
虽然他们所有人在客栈里已经是‘束手就擒’,但红雾依旧是唤来了大量的官兵,路上围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司语还不断的有意无意地说着“这是玄月‘门’的掌‘门’以及弟子们”,之类的话。
幸而玄月‘门’的人都隐忍住了,一路默不作声。
其实司语越是如此挑衅,银涛心里就越踏实,他相信谭永静如今也必定看出了端倪,所以这一路他都不停在警告着自己弟子们不要轻举妄动。
索‘性’,除了越聚越多的街上百姓,以及一些不入耳的话,一切都风平‘浪’静,玄月‘门’的人乖乖地随着进了皇宫,被暂时关押在了地牢之中。
皇帝未见任何人,只是在几个时辰后,宣了道密旨让‘侍’卫司全权处理此事,而定华派则依旧只做之前的巡逻、守备之事。
暂时尘埃落定后,定华派的人回到了客栈,有任务的出去巡街,没任务的坐在一起,商讨着之前玄月‘门’的事情。
豹洪把‘腿’往桌上一翘,粗声粗气地说:“今日那情况我看再明显不过,那两个小妮子就是想要把玄月‘门’的家伙惹怒,真是以为带着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要真把别人惹‘毛’了打起来,我才不会动手。”
“我觉着关键不是在这儿,”江月‘花’想了想,柔声说道,“她们带我们去更像是想让我们两派动手一般。”
“就是小‘花’这么个意思,”银涛说,“若当时玄月‘门’的人起了怒,那么我们必须得出手,再加上天云舒的两人也在场,动起手来必有死伤,死了的就会算在我们定华派手中。”
“这都还好,朝廷做事一向如此,总要找个垫背的,”豹洪稍微前倾身子,问道,“我是没搞懂,这皇帝的长子都死了,他就算不调动全城兵力调查凶手,也不该只‘交’给‘侍’卫司办啊,这效率可有多慢。”
银涛似自言自语地说:“皇上这么做并不出人意料,但我实在想不明白,朝廷为何以自己大皇子的‘性’命,去陷害玄月‘门’?要么是大皇子早死于非命,所以朝廷将计就计,要么就是皇帝并不知情?”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得到应允后,晨墨灵带着铜起和武絮进到了房内。
“铜起师兄。”
铜起的辈分在那,在座的所有人都依次对他行了礼。
这一下可把武絮给逗乐了,眼下这屋内的人,看模样一个比一个厉害,却是对铜起这丑八怪恭恭敬敬。
铜起冲她扬了扬眉,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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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这方。
能被封为‘四方十派’,靠的并不只是运气。
马丝国招来的那些江湖人士虽然在对抗军队时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跟赶来支援的这群‘四方十派’的弟子完全没得比。
虽说那一瞬间衍力‘乱’飞,场面‘混’‘乱’至极,但是四方十派的弟子们不消半刻时间,就是已把两翼军近一半的人控制住了。
而就在临旁的狼营中,则是电、火‘交’加,一刻也未停过。
有一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战斗真可谓是‘电光石火’,那叫一个不歇气,看得周围的士兵几乎喘不过气来。皆是不敢靠近,生怕被那漫天‘乱’窜的火龙与闪电给误伤了,但又不敢离远了,以防武志炎跑掉。
戚寂辛完全没有料到,已经中了一招的武志炎,竟然仍旧能与自己来回收放四十余招,且一直不占下风。
“戚老哥,戍国一向无战事,你也已是有数十年未动过,为何突然举国掺合我们与中原之战?”
若是两人再年轻个二三十载,恐怕此刻根本没有说话的空挡,不过现在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家伙不分胜负地你来我往两个时辰,已经是快拼尽了气力——再如何强大的衍力,日渐老迈的身体,也扶不住这么大强度的对抗。
火龙依旧在两人周围飞舞,闪电也不断从戚寂辛手中释出,但战斗已明显不如之前那般‘激’烈。
“戚老哥,你我年纪相差无五载,我先前还中了你一击,为何现在却是与我输赢不定?”见戚寂辛不回话,全身心都在拳脚上,武志炎一面左闪右攻,一面调侃道。
言语中,武志炎已是释了两只火龙冲向戚寂辛。
“话太多!”
戚寂幸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左手释出三把闪电,两把从火龙嘴中直‘插’而进,四方‘‘玉’石俱焚’,另一把从下方直窜过去。
“哦!”武志炎吓了一跳,几乎是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才勉强躲了过去。
“戚大人!援军到了,虎营那边的局势已经控制住!”
这则急报直接穿透了衍力发出的尖鸣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武志炎有些动摇,但还未起身,戚寂辛的两道闪电又是劈脸而来。武志炎朝旁滚了半尺,一个跃身又是向旁移了半尺,才躲过闪电,站起身来。之前受的那一击,其实早已经有了效果,在说话那阵他就扛不住了,虽然面上做得很轻松,还揶揄戚寂辛,但他也只能如此才能拖住戚寂辛,等卓玄心带那群人突围后来救他。
而如今说那边出了状况,虽有可能是对方‘乱’他心绪而谎报,但他心中确实开始牵挂那方的情况。
武志炎就这么一个霎时的分心,戚寂辛又是释出了两道闪电。
电光掠过眼角之际,武志炎回过神来,依旧是连滚带爬躲了去,当他再度抬头时,戚寂辛已经不见。武志炎转头一望,对方已经在他身后,手中握着‘呲呀’尖鸣的刺眼电光。
他想要再躲已经是来不及,只得赶紧释出衍力,戚寂辛则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一阵突如其来的安静,武志炎手中火龙只释出了一半就破风而散,当声音再度响起时,武志炎才发现戚寂辛的闪电已经穿其身体而过。
他未感觉到疼痛,但仍旧能感觉到嘴里忽然涌上的那股血腥味,而且还是绵延不断。
“唔——”武志炎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出来的只是一大口的鲜血。
“穿过了心脏。”戚寂辛化掉了另一只手上的衍力,语调平和了许多。
就算戚寂辛不说,武志炎也知道自己这下必死无疑。
“你也是位老将军了,能死在沙场也不枉你的身份,可有什么遗愿?”
武志炎已经说不出话来,每一开口,出来的只是又一股鲜血。
他强颜一笑,抬‘腿’便是一脚踢向戚寂辛。
虽然没有力道,但戚寂辛还是‘抽’出了手,躲开了这一脚。
“絮儿,莫怪——”一股寒意从武志炎的心口散至全身,他眼前顿时乌黑一片,耳中也无声响,意识逐渐散开,直至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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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隐和婵‘玉’已是到了京城,‘定华派缉拿玄月‘门’’的事已经是传得满城风雨,就连说书的先生都已经编好了段子,且说得真是神乎其神,言之定华派此举是为报之前玄月‘门’攻山之仇。
“隐哥,说得好像是你同‘门’的事,你要去找他们问问吗?”婵‘玉’看陈隐在街边听得认真,便问道。
“暂时不必,不管说的是真是假,至少不是说定华派受了险,”陈隐摇摇头,离开了书摊,“还是先去常铃乐府,找到我师公再说。”
两人去到常玲乐府,因为现在正是白天,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陈隐直接带着婵‘玉’去到侧‘门’,但侧‘门’紧闭,陈隐上前叩了叩。
不一会儿,半扇‘门’扉被打开。
一个年轻的下人伸出头来,看了看:“你们干什么?”
“请问曲伯音公子在吗?”陈隐抱拳礼貌问道。
年轻的下人不认得陈隐,诧异地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也不敢得罪他们,所以礼貌地说道:“少爷现在并不在京城,若是二位有事,可以从正街大‘门’进乐府,找曲正义大人。”
“这位小哥,”陈隐伸手抵住‘门’,问道,“在下是曲公子的故友陈隐,麻烦问一下,曲公子去了哪里?”
“您是陈隐陈公子?”年轻人一听名号,眼睛一亮。
“正是在下,这位是玄月‘门’的田姑娘,我们都是曲公子的故友。”
那个下人愣了愣,尔后有些犹豫地说:“请二位在此稍后片刻。”
说罢,他阖上‘门’,不一会儿功夫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门’后响来。
这次整扇‘门’被大打开,那个下人满头大汗,看样子是累得不行,他气喘吁吁地将两人让进‘门’中:“请……请二位随小的来。”
陈隐看出此人很着急,便问道:“是不是曲公子出了什么事?”
“没…”他摇摇头,没有多解释,“曲正义大人正在南苑等着二位。”
当见到曲正义后,陈隐才知道为何刚才那个下人如此着急。
“伯音带着你的师公去马丝国寻你去了,”曲正义如是说道,“不过既然你现在来寻他,我猜你们应该是错过了。”
“的确是没有遇到,”陈隐语气有些遗憾,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歆儿姑娘是否已没事了?”
曲正义点了点头:“托福,歆儿那姑娘康复没几日,伯音便是带着你师公离开了。”
“曲前辈可有办法联系上他们吗?”婵‘玉’向前一步抱拳问道。
“不必担心,他们才离开没几日,我自然会让下人去找他们,”曲正义说,“你们若愿意,就在府上待着,等他们回来吧。”
“多谢曲前辈,不过我和婵‘玉’还是住在京城客栈中较好。”
“随你们,”曲正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陈隐一番,道,“模样确实跟衣殷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说想住哪里是你们的自由,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们小心一些,依你师公所言,眼下在京城中,你和他最好都不要过多地‘露’面。”
陈隐一想,也的确是这样,孙爻目前已不在京城,自己就必须得在京城中等他,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若他们待在客栈里被三皇子知道了,再结合失掉魂‘玉’之事,必定对他会有所行动。
“前辈说的是,那恭敬不如从命,便有劳前辈与常玲乐府了。”
曲正义不在意地摆摆手,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前院往来大部分都是朝廷中人,你们二人尽量不要去那里。”
“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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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了武絮和铜起的言说之后,银涛恍然大悟。
“照武絮姑娘这么说的话,这一切就容易解释了,”银涛碎碎念道,“若皇帝已非皇帝,那么会以大皇子的‘性’命陷害玄月‘门’也就不难理解了,不过这些是否为真都还不是一个定论——”
房间内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皱眉沉思。
之后巡街回来的晨墨灵、弓双婷二人带来了更有意思的信息。
“现在大街上风传,玄月‘门’被抓是我们定华派的计划,”弓双婷一方面觉着好笑,一方面又很警惕,“这意思就是说不管是‘欲’加之罪还是真有其事,玄月‘门’被抓进皇宫,都是我们定华派一手策划。”
“很明显,”银涛说,“朝廷这下是要清除玄月‘门’,而之所以做这些过场,只不过是想把这一切都揽到我们身上,当事情需要收尾时,责任就会由我们定华派来扛。”
“那我们该不能坐以待毙吧!”角跶言道。
“晨师弟,你今夜巡查时去一趟宫内,”银涛有了计划,“调查一些事情。”q
&bp;&bp;&bp;&bp;晨墨灵依照银涛的安排在夜晚巡查时特地去了趟‘侍’卫司。
为了多一点机会,弓双婷今夜也随其一道。两人并肩走进‘侍’卫司的院落,里面一切井然有序,言鹰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多久的慌‘乱’。
现在由方扇坐镇,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在为大皇子与玄月‘门’的事情忙碌。
“定华派的人?你们来此做什么?”吕武见到站于‘门’口的两人,有些不悦地问道。
“关于皇宫御前‘侍’卫之事,想要找方扇大人问问。”弓双婷有礼有节地回道。
“御前‘侍’卫的事?”吕武皱了皱眉,“怎么了?言大人遇害,欺我‘侍’卫司无人,御前阁的事管不够,还要染指我们‘侍’卫司的事?”
“吕大人言重了,只是我们在巡视上遇到了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侍’卫司的总管。”弓双婷依旧心平气和。
吕武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极不情愿说:“随我来吧,方扇大人在里面,不过有什么问题就简短的问,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侍’卫司现在上下在忙什么。”
两人点点头,随着吕武进到大堂。
“晨师弟,你还是在外等会儿我吧,”弓双婷忽然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必要我们两人都去见方大人。”
“行,就听师姐安排,”晨墨灵转而对吕武言道,“那在下就回院里去等着了。”
吕武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带着弓双婷往里走去。
晨墨灵退回院落里,看着来来往往忙不迭的‘侍’卫们,他们兀自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晨墨灵立在院中看了一会儿,然后直直进到一个小房间里。
房中仅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侍’卫,正俯首在桌案上翻看着卷宗,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这房里怎么就你一人?”晨墨灵开口问道。
那人听声音不熟悉,便抬头看来,一见是晨墨灵,便立刻从桌案后绕了出来,抱拳躬身拜道:“晨大人,为何来‘侍’卫司啊?”
“原来是单大人,”晨墨灵本就是来寻他的,刚才在院落中其实便是在等房间内仅他一人时,“我随师姐来问方大人些事情,现在师姐见方大人去了,我无事可做便在院中待着,看其它房间都有许多人,便好奇为何只此处仅一人,所以不请自进了。”
皇帝在言鹰死后让方扇代了统领一职,又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提拔成为了‘御前佩刀官’,此人就是单彭。晨墨灵来回皇宫已有数月,与他多少有过不下十余次照面。
单彭与吕武、方扇不同,因为自身没什么能力,所以极好巴结别人,定华派的人现在代御前阁职能,自然就在他讨好的计划中。银涛就是深知这一点,才让晨墨灵直接从他处入手。
“请进请进,”单彭引晨墨灵坐下,“因为大皇子的事情,现在‘侍’卫司几乎忙不过来,刚才我未注意到大人进来,请晨大人见谅。”
“不打紧,”晨墨灵顿了顿,准备直奔主题,“对了,我记得单大人予我讲过,您在‘侍’卫司中是安排御前‘侍’卫值岗一职?”
“啊,”单彭不知道晨墨灵为什么问这个,“正是,这个房间就是排班所用,现在没有值岗的‘侍’卫都被调去协查大皇子和玄月‘门’的事,所以没什么人。”
“原来如此,看来非常时刻,‘侍’卫司所有人都是卯足了劲。”晨墨灵说。
“哎,谁不是呢,”单彭叹道,“晨大人刚才为何问这个?”
“是这样,此事师姐应该正在跟方大人谈,不过想来,最后方大人还是得来问单大人,倒不如我现在问了。”晨墨灵故意这么说,是为了让单彭心里高兴。
果然单彭乐呵呵的点点头:“晨大人直问便是,我定会尽力帮到定华派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有一日夜里皇上在御医房旁的落英阁歇息,不知单大人是否记得?”
“落英阁……”单彭一面念着,一面想着,“恩,待我看看。”
单彭根本记不得自己安排的东西,他转到桌案前,翻看一阵,然后点头道:“啊,我是有一日接令将御前‘侍’卫安排到落英阁。”
“可是在近些时日?”
“恩,对。”
“怎么了?”单彭以为是自己的安排出了什么岔子,立马紧张起来。
“没什么大事,只是当夜我巡过那里时,看到‘侍’卫们都走了,”晨墨灵问道,“但并未见他们跟皇上一起,当时因为还要巡很多地方,就没赶过去询问——”
“晨大人误会了!他们并非擅离职守,”单彭赶紧解释道,“当日我的确是安排了‘侍’卫整夜值守,只是后半夜时,皇上下令将他们都撤走了,只在外‘门’留了两人而已。”
“哦?皇上那夜真是在落英阁歇息的?太奇怪了,既然在那里休息,为何还要撤走‘侍’卫……”晨墨灵故意这么自言自语地问说。
“我也不明白,不过晨大人应该清楚,皇上心里想什么我们做奴才的真‘摸’不透,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也是,也是。”晨墨灵问到了想问的事情,也就不准备再一直追着这个事问下去,免得引人怀疑,“对了,我好奇问一句,大皇子的事可查有眉目了?”
单彭做出小心翼翼地样子,看了看外面,然后低声说:“这事本不该告诉‘侍’卫司以外的人,不过晨大人既然问了,我也就不多隐瞒,据说吕武大人已经找到了目击之人。”q
&bp;&bp;&bp;&bp;晨墨灵后面的话,其实本没想能问到些什么,但单彭这么一说,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有目击之人?”
“恩,据说是亲眼见到了玄月‘门’动手杀了大皇子和他的一个仆从,不过此人现在被吕武大人保护着,并未带到‘侍’卫司来,”单彭继续说,“看样子大概还得审上一、两日。”
“哦,若是有需要我们定华派帮忙的,可随时告诉我们。”晨墨灵客套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到弓双婷在院内唤他,晨墨灵才别过单彭,与弓双婷离开了‘侍’卫司。两人很默契的没有立刻‘交’谈任何与此有关的事,而是按着规矩巡着皇宫。
“可有收获?”两人已经离开了‘侍’卫司的那一区,弓双婷忽然张口问到。
晨墨灵点点头:“不止如此,单彭还说了另一件事。”
“我那边一无所获,你这边有果就好,”两人行至宫内一岔口,弓双婷停下了脚步,“今日我来巡宫内,你先回去歇息吧。”
弓双婷这么说,就是让晨墨灵先一步回客栈,将问到的信息告知银涛。时不我待,她没有余闲去了解晨墨灵究竟打探到了些什么。不管如何,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让银涛想出对策。
“那便辛苦弓师姐了。”晨墨灵说罢,两人汇了眼‘色’,一左一右分开了。
吕武送走了定华派的两人后,便来到单彭跟前。
“吕大人。”单彭恭敬地做了一礼。
“什么吕不吕大人,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皇上钦点的御前佩刀官,我们官阶一样,你这称呼真得改改。”吕武摇头晃脑地说。
“属下…我明白了…”
“慢慢习惯吧,虽然你我如今官阶一样,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现在权利虽大,多数情况能依自己‘性’情行事,不过还是得跟定华派的那些江湖人划清界线,毕竟你代表的是朝廷‘侍’卫司立场,不要让外人有机会‘插’足我们的事。”
“明白了。”虽然已经位居御前佩刀官,但单彭依旧一副属下受训的模样。
“那个晨墨灵刚才与你聊什么?可有跟我们‘侍’卫司相关的事?”
自从皇帝让定华派代行御前阁之职后,吕武就一直不舒服,总是堤防着定华派染指‘侍’卫司的事。
单彭也不是笨蛋,刚才吕武说的话,他听得明白,自然不敢明说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仅是问了弓大人问方大人之事。”
“你知道弓双婷问方扇什么事?”吕武诧异地问道。
“晨大人说是跟御前‘侍’卫排班值岗相关的事……”
“排班值岗?”吕武瞬间皱起了眉头,“她找方扇所谈仅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全是客套的废话,并未谈及什么排班…”
“我…”单彭唯唯诺诺地说,“他是如此言语的…我想着排班值勤也非什么大事…”
“他除了这些还问了什么?”
单彭不敢再说,只得谎言道:“没了。”
吕武思忖片刻,急道:“此事有问题,你速随我去将事情告知方扇!”
“是……”
另一边,晨墨灵已是火速回到客栈,把所问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银涛等人。
“本姑娘就给你们说你们皇帝有问题…你看是不是,还自己撤掉御前‘侍’卫,明摆着是怕人多眼杂被发现,”武絮现在既高兴又得意,中原朝廷现在脊柱有损,前线必崩,“你们还不快进宫去将假皇帝给擒住。”
“仅凭借这一点还言之尚早,”银涛说,“就算真如姑娘所,我们也不能因这一个信息而打草惊蛇。”
武絮听此话便不乐意了,不过还不等她说,豹洪就嚷道:“这皇上要是有问题,那我们就得立马让他原形毕‘露’,难道还要听这假皇帝的差遣不成?”
“豹洪师兄,皇上是真是假,此事不到水落石出时,我们都不可盖棺定论,”江月‘花’看了眼晨墨灵,柔声说道,“银涛师兄说得对,纵然是有人冒充皇上,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那‘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假扮皇帝、她是否还有同伙、真皇帝又在哪里,这些在搞清楚前不宜将事情摆上台面。”
“这些都还有讨论余地,”角鞑说,“但‘侍’卫司说已经找到目击者,想必玄月‘门’这次是在劫难逃,要真是玄月‘门’动手杀了大皇子则罢,要不是,那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定华派。”
“师弟说得对,”一直没说话的铜起慢悠悠地开口道,“所以我觉着,你们还是先讲此事告知掌‘门’为好。”
“事情在有定数前,不可传有关信息回定华山,”银涛思量了片刻,道,“铜起师兄,明日烦请随我进京面圣。”
“我?”铜起瞪眼道。
“为何要明日,今日不行吗?”武絮是不怕事大。
“今日不行,若是我们进宫太频繁,难免会让人起疑,”银涛说,“今日你和弓双婷进‘侍’卫司,想必也已经让人怀疑了,所以今日为以防万一,我们一切都照旧行事,该谁巡哪,准点便去巡,不要再有悖日常。”
“你们中原人还真是小心,一点雷霆之势都没有。”武絮摇摇头,埋怨道。q
&bp;&bp;&bp;&bp;“现在他们二人可还在宫中?”
方扇在听完吕武和单彭的汇报后,也是觉着有问题。但他所虑和吕武所虑不同,他并不担心定华派的人会接替他们。那日皇帝撤走御前‘侍’卫本就让他纳闷,这么多年他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而现今定华派专‘门’来问及此事,又是让他想起了这茬。其实当初方扇只是配合三皇子杀掉了言鹰,但并不知道皇帝早已被掉包。
“晨墨灵出宫了,弓双婷仍在宫内,”吕武说,“是不是要将她抓来?”
“不…不用,皇上的事情不便我们多谈,”方扇觉着定华派的这些行动是受三皇子指示,怕‘侍’卫司过分‘插’手,会误了三皇子的计划,“这样,我待会儿会去找定华派的人问问,你们就不要管了,专心在自己的事情上。”
“我觉着要将此事禀告皇上,御前‘侍’卫的事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却这么关心,纵使放到以前,御前阁也不敢越界‘插’手,”方扇不愿就这么放手,“至少要给他们这群江湖人一些警告,让他们知道何谓界线。”
“我知道了,我到时会提醒他们,”方扇话锋一转,问道,“那位目击之人,如何了?”
“放心,他的确是亲眼见到玄月‘门’的人动的手,当时被人救了,才免逃一死,待他伤好便能带入宫中。”
“这么快查清原委,皇上必定会大赏,保护好他,莫要出了岔子,”方扇说,“对了,有找到送他来见你的那人吗?”
“还没,我想此人应该是不想沾身朝廷的事。”
“行,那人还是继续找着,单彭这边就组织些人将目击者的话抄写下来,待他进宫按手印。”
方扇将两人打发了出去,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起身出了宫。
定华派现在能代御前阁的职,方扇清楚跟皇帝关系不大,更多是因为三皇子的原因。在他的认知中,定华派跟其一样,都是三皇子的人,他们都在一条船上,所以为免自己好心做了坏事,决定还是尽快跟定华派通通气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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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一方。
马丝国这边武志炎一死,战局就摧枯拉朽地倒向了中原这边。
当戚寂辛将武志炎的尸体带回虎营时,几乎所有马丝国的士兵都放弃了抵抗,还有那零星的几个江湖人士,也很快就被制住了。
中原和西林戍国的所有人都以为大胜之时,唯戚寂辛暗自忧虑,因为他没有见到卓玄心。
另外一头,两万军士隐藏在土坡之后。所有人面‘色’严峻,一动不动,在等待着指示。
土坡的那一头便是中原,‘肉’眼可见中原的中军营地驻扎在其中。
这两万的军士是卓玄心‘精’心筛选,无一人身怀衍力,这也是为何他们能够进到此处而不被发现的原因。
所有士兵整齐站列,屏气凝神,融在土坡后的‘阴’影里,甚至将此‘阴’影绵延往后了数里。
前排的士兵们有些微晃,因为见到土坡上长出了件物什,渐渐成了一个人形。
领军的将领微微抬手,让士兵们都不要‘乱’动,自己则爬上土坡走到人形旁边。
“卓将军…为…为何不见武将军…”
“可有看清敌营出了多少人?”卓玄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问道。
“前面先有一群武林人士,后来又有两个营的军队,已算是超出了我们预期,”此人心里仍旧挂记着武志炎那边的情况,“那一边可还顺利?”
“武将军与其他的将士成功将敌军主力引出大营数十里,”卓玄心依旧没有回答,“我们万不得耽误了直取地方心脏的良机,你立马整军,我们乘夜入营!”
“属下明白,”将领瞥见卓玄心手上滴血,心中一紧,“卓将军受伤了?”
“不碍事,整场战争的成败就在此刻,让所有将士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莫负了那些牺牲的兄弟!”
“得!令!”
当得知马丝国大军攻西林戍**营时,旭峰晨辉和他身边的人都只道是对方破釜沉舟,却未料到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两位大将军攻西林救翼军不过是想要让旭峰晨辉以为胜负之地已‘露’,派出中原的主力部队前来,而后方空虚,另一拨人马则可绕其而攻之。
现在旭峰晨辉身边军马不过一万,衍力高手不足十人,而离其未到十里处就有高于其一倍的兵力整装‘欲’动,他却浑然不知。
西林戍国那一战,引出了中原的主力,而原计划是卓玄心带着武志炎全身而退后,让武志炎领着冲出敌营的翼军和中军与对方周旋,他则乘机釜底‘抽’薪,而如今那方无人拖延,这方留给他们的时间便不再充裕,戚寂辛不是孩童,清点时发现他们的大军人数不对,必会立刻撤军回援。
所以卓玄心没有时间照料自己的伤口,随即便是举旗冲向敌方中军营地。
“卓玄心将军已经到了,”在两万军士后方十里处,遮星楼和天罗庄组成的一队三百人马,也已是候了很久,“我们要上了吗?”
“你能确定?我们要是动了,中原那方必定会感受到衍力动向,到时便只得一鼓作气,没有回头路。”
“当然,”遮星楼的姑娘点点头,“卓玄心将军的衍力,已经出现在对方大营能感查的范围,我们也动身吧。”
言毕,遮星楼的姑娘们都理了理腰上佩剑,走向各自身旁天罗庄的人,两人一组闪身出击。q
&bp;&bp;&bp;&bp;“你看,各位,我们这完全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梁叶已经是将这些小‘门’小派的人放了出来,并且好生款待着,“你们若早说是上京救我们当家,我们也不至于发展到这步,说开也是兄弟我鲁莽了,自罚三碗以谢罪……”
梁叶刚举起碗,就被杜西楼叫住:“先不着急说这些,陈盟主怎么可能会是你们这群山匪的当家?”
“不瞒诸位,这当家是我们兄弟们自己选出来的,陈少侠并不知道,自京郊一别后,我们就再未找到过他,这些兄弟都是慕名而来,后来人越来越多,行于江湖上不方便,我们就干脆先找了处地方安身,于后再寻,以求能将其请来。”
“那倒还说得通,不过陈少侠连我们这盟主都不做,你们的山匪头子,他必定更不会做,”空游和尚已经和其他人一样,恢复了气力,“梁兄弟,误会可以接受,且你已道歉并作出了弥补,我们也不会再追究。”
说罢,他看看周围的掌‘门’,他们虽有些不是太情愿,但毕竟这之间未出人命,倒也不至于紧咬不放,所以皆是点点头以示附和。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这顿饭后,便请梁兄弟放我们出寨,我们在此已是耽误了过多时间,不可再等了。”
“大师不必多虑,我会下令让全寨弟兄整装,届时我们随你们一道去京城。”言毕,梁叶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不用劳烦梁兄弟,这事我们早已有了计划,你和你的弟兄们不用随往。”
空游和尚这么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愿跟这群山匪地头蛇为伍。
而他的说法立刻得到了很多支持,许天镜也冷冷道:“空游和尚说得对,你们就好好守着你们的寨子,这么多人跟我们一路,怕是还没到京城,我们就被官兵给剿了。”
“许掌‘门’是怕我的弟兄们在路上惹事?”梁叶三碗喝完,不怒不恼地直直问道,“还是说看不起我们?”
“都有。”许天镜心里对他们的芥蒂很深,所以嘴巴也不遮拦。
“不是看不起诸位,”公孙浅立马圆场说,“只是贵寨鱼龙‘混’杂,我们此去京城只有一个目的,并不想惹出其它多余的事端。”
梁叶冷冷一笑:“罢了,倒也是我等弟兄对不住诸位在先,诸位瞧不上眼便瞧不上眼吧,这顿酒‘肉’本是赔罪之用,诸位吃喝好后可随时出寨,我们随后依旧会上京,各走各路吧。”
梁叶将酒举过头,然后先饮而尽,扔下酒碗便离席而去。
几个掌‘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们还是赶紧启程,若是饿了渴了再到路上寻些吃喝,免得这酒‘肉’里有问题。”许天镜见周围已没有山寨的人,便说道。
空游和尚点点头,起了身:“不管他怎么说,我们只要没离开南海这边,就不要掉以轻心。”
他们一行人是真的很谨慎,直到之后带着弟子们出了寨‘门’,也没松懈。
“他们是否都离开了?”梁叶问道。
“是,已经全部离开,朝着中原方向去了。”
“好,召集所有弟兄,将事情讲予他们,若愿跟我们上京者便在寨外候着,若不愿的,也不强求,让他们留守寨中。”
“二当家,小的我不明白,他们那群人既然这么埋汰我们,我们为何还要去京城?”
“他们是他们,我们去京城并非是为了他们,大当家的身手与为人我亲眼见过,若是能得其领导,我们必将称霸一方。“
“可是…这大当家一直仅是我们自己这么说…别人说不定并不愿意来…”
“我们在江湖上一直宣称当家是陈隐,其实江湖多少传开了些,此次进了京,若是我们出手将他救出,到时赶鸭子上架也不是没可能。”
“二当家想得周到。”
“去吧,赶紧将话传下去,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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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下,武絮从男子身上搜出了钥匙,让绿竹将瑛璃放了出来。
“多谢赤水大人相助。”戚烽拖着受伤的身体,满怀感‘激’地对石‘门’外的身影言道。
“救了人就赶快走,若是那些人醒过来,见到我麻烦可就大了,”赤水摆摆手,道,“你的伤没什么事?”
“无事。”
“等等,婵‘玉’也被他们给抓了,应该也关在这下面,”瑛璃见她姐没什么大碍,便急问道,“你们可有见到她?”
“婵‘玉’已经被陈少侠救走了,”绿竹以为瑛璃多少知道些情况,“他们嘱咐我说定要寻出你的下落。”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瑛璃有些不乐意了,“算了,先救出一个是一个,他们是不是在外面等着我们?”
“没,已经是数日前的事了,他们好似回京城了,”绿竹忽然觉着说错了话,忙补充道,“不过陈少侠专‘门’叮嘱,寻到你下落后,让我立马通知他,他会回来救你…”
绿竹没有再说下去,她见到瑛璃脸上的神‘色’黯然愠怒。
“你若纠结他是否来救你,大可打开牢‘门’再进去,”赤水在外言道,“莫要在此白费时间,延了大家。”
赤水的话冷冰冰,戚烽管不上身体的疼痛,满眼怜爱地看着瑛璃,她肚中的孩子依旧健康,身上也没见到明显伤痕:“先出去再说吧。“
瑛璃埋着头,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脸颊。
片刻后,她猛抬起头,眉心皱到了一起,咬牙道:“知道了。”q
&bp;&bp;&bp;&bp;“我的意思就是想问三皇子是否给贵派下了密令?”方扇自认为说得话已不是太隐晦,但银涛回得却一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于是他干脆开‘门’见山问道。
银涛依旧说得模棱两可:“我们听命于皇上,三皇子又如何会给我们密令?在下实在听不明白方大人想问什么。”
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方扇干脆再进一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皇上之前邀四方十派上京,定华派不愿,后来上京全因三皇子登了定华山,贵派的立场明眼人皆知,我也不瞒银大人,我能坐上此位,离不开三皇子的提携,所以我们在同一条船上。”
方扇话至于此,银涛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是方扇误以为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三皇子的指示。不过银涛仍旧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三皇子予我们所言,方大人也必定知晓,又何来密令一说?”
方扇犹豫了片刻:“银大人如此谨慎我能理解,我来此并非询问密令的内容,而是怕三皇子要贵派做的事与我们‘侍’卫司出了分歧,到时耽搁了事情,就对不住三皇子了。”
“所以方大人究竟是想问哪一点?”
“今日贵派晨墨灵和弓双婷儿人来‘侍’卫司,询问皇上身边御前‘侍’卫的岗值时间,”方扇既然已说到那份上,也就不再绕弯,“这事是否跟三皇子有关?”
银涛早就料到今天晨墨灵和弓双婷的事会招疑,但没想到对方是这么想的,而且还如此来处理。
“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既然方大人不知道,那必定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方扇想了想银涛的话,自作聪明地点点头,觉着自己了然其中玄机:“银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再多问,‘侍’卫司那边我会打点。”
银涛已经能断定,方扇必定是误解了些什么,他心中浮现一计,朝方扇靠近了些,问道:“既然方大人都如此敞开心扉,那恕我问大人一个问题。”
“请问。”
“方大人觉着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很反常?”
“很反常?”方扇见银涛松了口,觉着对方是愿意跟他通一通气了,心里喜悦,“的确是有,三皇子让你们来寻问的那件事就很反常。”
“方大人指的是撤掉御前‘侍’卫那件?”银涛也直问道。
“是,”方扇点头道,“以前一直是我负责安排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因为皇上这人比较谨慎,只有加派,从未有过一次是要求御前‘侍’卫撤走的,所以三皇子让贵派来调查,我实际上并不意外。”
“那方大人可有一些头绪,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只要皇上不主动说,我们哪敢去问去猜,”方扇摇头道,“我想三皇子之所以未告诉我此事,也是因为‘侍’卫司不便‘插’手的缘故。”
银涛听得哭笑不得,他又不能把实话告诉给方扇,便是只能囫囵道:“若是这原因,那我现在已经告诉给你了,三皇子可不是要怪罪予我?”
“银大人放心,我刚才已言,来此不过是怕‘侍’卫司耽搁了三皇子的事,既然已经知晓贵派是奉命行事,我也就不会多问了,”方扇说,“我为朝廷做事已有十余年,自然明白其中的规矩,很多事情点到为止。”
看方扇说得井井有条、自说自话,根本就不需要银涛来想对策,到头来还为他填平了之后的路,银涛觉得甚是讽刺。
“既然方大人都这么讲了,我也就放心了,实不相瞒,我们之前还顾虑该如何调查,怕引起了‘侍’卫司的误会。”
“的确是差点,不过我回去会跟他们说清楚,这之后如果贵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派人来‘私’下找我便可,三皇子不在京城,我们和你们要多多联络才是,”方扇道,“对了,这件事情,还需要我们‘侍’卫司做些什么?”
这云里雾里的就结盟了,银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此事实际也不是什么大事,仅是让我们搞清楚皇上是否抱恙罢了,”银涛脑筋一转,道,“不过方大人说得对,既然三皇子不在京城,那么我们两边就应该多多联络,免得误了事,刚才我已向大人言说了一事,正好现在有一事想要询问大人。”
“什么事?若是我知道,定会告知。”
“关于玄月‘门’的事情,大皇子是否真的是他们杀害的?”
“应该是没差了,”方扇还真的就是直言不讳,“大皇子身边有两个贴身奴才,之前和他一并去了马丝国,现在一个和大皇子一样身首异处,另一个则被人送到了吕武那里,据那奴才所说,当时的确是玄月‘门’的人袭击了他们三个,大皇子和另一人当场就死了,而奴才则被人救走,才险逃一命。”
“被人救走?”银涛问道,“是被哪一位救走的?”
“还未找到此人,他将这个奴才带到吕武家‘门’口后,就离开了,这奴才也说不清那人的样貌,我们已经传书给三皇子了,应该明后两日他就会知道这事。”
银涛心中寻思片刻,开口道:“我可否去见见这个奴才?”q
&bp;&bp;&bp;&bp;“这奴才现在未进宫,若方大人想见他也不是不可以,”方扇说道,“不过,为何要见他,是跟皇上的事情有关?”
“只是猜测,毕竟是跟此事与皇子身份相关,若是有人存心谋害皇子,那我们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银涛有理有据地说,“就怕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随时会对三皇子不利。”
“但我们‘侍’卫司已经问过他了,得到的便是玄月‘门’为凶手的信息,我想就算银大人再问也只是徒劳。”
银涛能听出方扇的话只是在劝告他,而不是在阻止他。
“没事,这点时间不要紧,重要的是以防万一,就算是玄月‘门’做的,我有我的办法,不定还能问到些其它有用的信息。”
方扇想了想,同意道:“就照方大人所言办吧,不过恕我有一个要求,只能让一人随我去,若是多了,我也不好跟‘侍’卫司的那些属下解释,毕竟我才任职不久,‘侍’卫司的面上还是只听命于皇上一人的。”
“明白,明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方大人来了,且又说那个奴才是在宫外,那烦请方大人再劳累一会儿,带我去见他。”
“可行。”
“请方大人在此候我片刻,我去跟他们‘交’代一声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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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和婵‘玉’洗尽了一身的尘灰,又各自换上了一套新衣后来到侧院。
院内的石桌上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这一路的黄沙飞石再加上心急赶路,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填饱肚子,所以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面对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他们二人也就不客气了。
这是歆儿执意亲手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上一次他们二人见到她时,她还锦衣‘玉’裹,虽然现在白衣素腰,不及之前那么贵气,但更显淡雅悠然。陈隐第一次见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脸上毫无血‘色’可言,现在珠光‘玉’润,好似雨水洗过的莲叶一般,甚是可人。
“两位恩公,之前一直没能有机会,现在请受歆儿一拜。”说着歆儿便是要跪地。
婵‘玉’赶紧起身将其扶住,笑道:“我们也仅是帮了下小忙而已,都是曲公子一手忙前忙后,现在见着歆儿姑娘无碍,又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少爷已经跟歆儿细讲了,若是没有诸位恩公的帮助,歆儿恐怕现在已是堆白骨了——”
“婵‘玉’说得是,歆儿姑娘不必对我们行这么大礼,也别恩公长恩公短的,这样反而见外了,”陈隐脑子里一直挂记着进城时听到的事,也为了转移话题,便问道,“对了,我们刚进皇城时,听很多人都在说定华派擒了玄月‘门’的掌‘门’进宫,这是怎么回事,歆儿姑娘可知道?”
“不瞒恩公&ot;——陈公子,歆儿也只是听说,是玄月‘门’的人杀了旭峰卓风,所以才被定华派和天云舒的人带进皇宫的。”
“玄月‘门’的人杀了旭峰卓风?”婵‘玉’和陈隐几乎异口同声地惊道。
“对,”歆儿提到旭峰卓风被杀,神情恍惚,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不过这个消息未传到坊间,歆儿也是刚才在前院听宫里来的人‘私’下讲的。”
“这样的家伙早就该死了,今后你和曲公子就不必担心他会来找你们麻烦了。”婵‘玉’也是极其不喜欢这位大皇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日早些时候。”
“那皇帝是怎么处理此事的?”陈隐问道。
歆儿摇摇头:“此事宫内的人都不敢多谈,歆儿也仅是听了些皮‘毛’,据说是全权‘交’由‘侍’卫司处理。”
“这件事听来似乎跟定华派没什么大关系,”陈隐自言自语道,“皇上在这事上可有要求定华派做什么?”
歆儿耸了耸肩,此事她就完全不得知了。
“隐哥,我们可要去见见他们?”婵‘玉’关切道。
“晚些时候吧,京城内三皇子耳目众多,被发现就麻烦了,”陈隐说着,视线到了石桌上的那壶酒上,“也不知蒯驹和绿竹他们寻到师姐的踪迹了没。”
婵‘玉’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吧,国主既有求于我们,在我们回去前,必定不会伤瑛璃,而且绿员外也算是里面的人,问到瑛璃的踪迹并不难。”
陈隐抬头正好跟婵‘玉’四目相对,婵‘玉’的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陈隐不清楚婵‘玉’是否知道瑛璃已经怀孕的事,但此刻他又不好明说出自己的担忧,因为怕牵扯出更多眼下无法解决的事情,便更似宽慰自己道:“说得对,而且绿竹姑娘和蒯驹二人必定会认真去寻师姐,我们还是先安心做好眼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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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妹子,陈少侠可担心你了,我待会儿回去便派人传书予他——”绿竹宽慰道。
瑛璃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用,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得救了,我也不想回去见他!”
“但你至少得跟我回中原去。”戚烽接话道。
“不回!”
瑛璃现在在气头上,语气坚决不容言说。
戚烽自身的伤还未处理,也没劲力去跟妹妹争,便暂时没再多言。
四位姑娘从地‘穴’上来,刚一出皇陵,四人就骤然停住了。
皇陵外站着一个黑衣人,似就是在等待她们。
“你在此处干什么?”赤水先发制人,问道。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抱拳对赤水作了一礼,然后抬手指了指瑛璃。
赤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问道:“国主派你来的?”
那人摇摇头,不说一语,闪身一步便是伸手抢来。
速度之快,就连赤水都未及反应,瑛璃便已经被其抗在肩上,融入了夜幕之中。
“瑛璃!”戚烽虽然立马运积衍力,但感查到瑛璃和那黑衣人的衍力时,已经是离她们很远了。
“这身法,是天罗庄的人?”绿竹惊慌地看向赤水,确认道。
“是蒯驹。”
“那瑛璃——”
“放心,应该不是国主派来的,不然他也不会是一个人来此,”赤水看着蒯驹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天罗庄‘插’手了,我就不好再‘露’面,我应你寻你妹妹的事也做完了,之后你们自求多福。”q
&bp;&bp;&bp;&bp;“看样子是回天罗庄了,”赤水说完,看了眼戚烽,补充道:“你身上的伤虽不致命,但若想要拜访天罗庄,最好明日再去。”
“多谢赤水楼主关心,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既然知道了瑛璃的行踪,我自己就能去寻她,之后的事便不劳费心,”戚烽也深知不好让她过于涉足此事,违抗国主的命令已经是十分冒险的事,现在天罗庄也‘插’足进来,还不知道是凶是吉,“我这立马就去天罗庄找他们要人。”
“随你兴致。”赤水说完,理了理佩剑,对两人颔首一笑,也消失在了沙漠之中。
“天罗庄我是不能去,寻瑛璃姑娘这事也是瞒着家父,望姑娘见谅,”绿竹说,“我这儿回去会立马飞信一封给陈少侠,通知他今日之事,还请戚姑娘放宽心,我记得婵‘玉’临走时说过,陈少侠好像也找了天罗庄帮忙,兴许蒯驹正是因此而来。”
“明白了,我会去搞清楚的。”戚烽强挤一丝微笑,缓缓抱拳道,“也多谢绿竹姑娘的帮忙。”
绿竹看着戚烽满身淤青的模样,又想到刚才她护她的样子,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便是咬咬牙:“算了!我还是陪你一道去吧,我想蒯驹应该不是奉国主之令来的,不会殃及到绿府里的人。”
戚烽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要动手,她根本毫无胜算,要是绿竹愿意帮忙那自然再好不过。
“多谢绿竹姑娘,如果到时出了状况,我会说你是被我胁迫,必定不会牵扯上贵府。”
绿竹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好不易救出了瑛璃妹子,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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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峰‘门’和天池派的人几次要求觐见国主,都被拒之‘门’外。
但朝廷又非对他们不闻不问,每日饭菜补给都未断过,且质量依旧很高。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自由被逐日放宽,这‘弄’得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国主的意思是不是就不管咱们了?”鱼樱眨巴眨巴眼问道。
“难说,不定是觉着我们不重要,没那闲功夫再理我们。”曾寄柔帮鱼樱理着辫子,心不在焉地说。
“老李,我看我们还得再入宫,一定要面见国主问明,我们两派不可在此待的不清不楚。”司马炎看着李磨拓说道。
“就怕又是闭‘门’不见,把我们耗在这儿,”李磨拓
叹口气,“我们又不能学那些小‘门’小派不告而别……”
“嘘,有人来了。”陆博羽提醒道。
“诸位,宫内有人找。”‘门’外响起掌柜微小的声音。
李磨拓应道:“请他进来。”
来人是宫内的‘侍’卫,他们都见过,那人进‘门’后挨个拜了礼。
“两位掌‘门’都在就好,国主请二位速速进宫有事相商。”
话一落地,几人皆是一愣。
“知道了,请在外稍后片刻,我们换件衣服就来。”司马炎回过神,应答道。
待掌柜和‘侍’卫退出房间,李磨拓小声说道:“突然就要见我们了,有些奇怪,待我们去后,你们召集两派弟子,随时做好准备,若明日天亮时我们还未回来,你们就什么也别管,先冲出城去再说。”
司马炎也点点头,不安并疑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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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在看清是蒯驹扛着她时,不但没再挣扎,还很配合的随他到了天罗庄。
蒯驹在庄内找了个幽静偏僻的院子将她放下,正‘欲’锁上院‘门’离开,却突然被瑛璃叫住。
“我说,你这里可有玄石什么的?”瑛璃站在原处冷不丁地问道。
蒯驹看着她,没有答话。
瑛璃看了看周围,神情上没有丝毫的抵触:“我姐是感知衍力,没有玄石的话,你把我藏哪都能被她找到。”
蒯驹依旧没说话,只是越发困‘惑’。
“真是个木头,给我玄石,我带在身上,她就找不到我了。”瑛璃瘪嘴不耐烦的解释说。
“为何不让她找到你?”蒯驹微微张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山崖下传上来般,让人听得废劲。
“你居然说话了?可真是字字贴金啊,”瑛璃不无讽刺地说,“那你既然想她找到我,刚才干嘛又把我扛走?有‘毛’病?反正我也给了你警告,不给我便算了,待会儿我姐来找到我,她倒会谢你这一路的护送了。”
蒯驹定在原地半晌,然后转身出了院,锁上了院‘门’。
“真是个神经病…”瑛璃嘴里刚念叨,就见墙外飞进来一个手掌来大的黑物,落在了‘花’台上。
瑛璃走近捡起一看,是枚玄石。q
&bp;&bp;&bp;&bp;就如瑛璃所讲,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戚烽就找上了‘门’。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因为天御青和沈士都不在庄中,来禀报的人自然就报到了蒯驹那里。
蒯驹只摇摇头,意思就是不见。下人领命后,出到大‘门’外,向两人如实报之。
蒯驹的拒而不见在戚烽和绿竹意料之中。戚烽在庄外因未感知到瑛璃的衍力才想试试运气,才想着看能否进去。既然不能,她也不多纠缠。
“怎么办?天罗庄内高手不少,我们不可能硬闯。”绿竹说。
“能不能悄悄溜进去?”
“天罗庄并不对外开放,近乎是封闭的,若是外人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绿竹摇着头,“而且戚姑娘你没感知到瑛璃妹子的衍力,说不定她并不在里面。”
“我不是想入内寻她,不管如何,你和赤水楼主既然确定是蒯驹带走的瑛璃,那要想知道瑛璃现在在哪,只有找到蒯驹当面对质。”
“话是这么讲…但他只要不见我们或打死不认,我们也没办法,又不可将此事闹大。”
绿竹的话不无道理,虽然现在她们只是猜测蒯驹所做所为是背着国主,若是闹大,被国主知道,瑛璃就肯定救不走了。
“这样,你陪我在庄外走上一圈,我再感知一下。”戚烽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绿竹觉着与其在此傻站着,倒不如走动走动,便同意了。
另一边,天罗庄的兴姬因为没能追到那些小‘门’小派的人,只得悻悻而归。她回到北远城时,心里更是不悦,当时‘胸’有成竹的追出去,现在却空手而归,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在城内溜达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回天罗庄再说,刚走到天罗庄外,就见两个‘女’子从天罗庄旁的小路蹿了进去。其中一人她认识,是绿府的千金小姐,另一人衣着虽有些破烂,却仍旧能看出是中原的装束。
“中原的人怎么和绿府的勾搭上了?”兴姬觉着自己是碰到了了不得的事,便绕过正‘门’不入,闪身上了屋顶,跟着二人进了小巷。
但巷内的二人除了往前走动,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已是快围着天罗庄走了半圈。
这让兴姬更觉狐疑,若是这位绿府千金带着中原的故人逛街,不大可能会挑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走。
兴姬带着困‘惑’,躲在屋顶上认真看着。此刻她心里倒是极想这二人搞出些幺蛾子,如此她就不至于毫无作为地回庄丢人。
“戚姑娘?怎么了?”绿竹看到戚烽忽然放慢了脚步。
“有个衍力在我们进来时就一直跟着到现在,”戚烽小声说道,“此刻在我们左后方的屋顶上,先别看,我们再走一段看看她是否还跟。”
绿竹点点头,两人继续顺着天罗庄的外墙走,兴姬并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依旧在屋顶上跟着。
戚烽和绿竹两人围着天罗庄已是行路过半,在拐角时绿竹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个衍力是否还跟着?”
“对。”
“此处偏僻,我来试她一试,看看是什么人。”言毕,绿竹退后一步,让戚烽再先行半步,便运起衍力。
顿时巷内风起,一股香气蹿上屋顶,这是绿竹恢复的一些衍力,也仅够用此一招。
兴姬见状,赶紧闪身跃下屋,落在小巷中,与两人对视一瞬,笑道:“绿姑娘,看清了,我可不是坏人。”
光看这身法,戚烽就猜到了是天罗庄的人。
绿竹化去衍力,看清是兴姬时,心里暗想:这下麻烦了。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便先开口问道:“原来是兴姬姑娘,你为何跑这里来了?”
兴姬瞪大眼,故作诧异:“此处是天罗庄啊,我自然在这里,倒是绿竹小姐怎么跑这旮旯小巷中来了,诶,还带了个朋友,看样子像是中原的人,这么光鲜的衣服怎么破损成了如此模样?”
“哦,我这朋友从中原而来,路上遇到了沙暴,好在还是到了,”绿竹稍稍移动挡在戚烽跟前,说,“这不,今次就是出街想要购置一套新衣服,刚好路过天罗庄,我们又不能进去,所以就带她围着在外面参观参观。”
“恩——身上的淤青都还在,就出‘门’逛街,倒是‘挺’着急的——”兴姬目不转睛地看着戚烽,努力辨识着她的着装,“不过看你这位朋友的衣着,像是中原武林人士,不知是哪‘门’哪派的?”
“定华派青龙袭堂戚烽。”戚烽觉着没有必要再掩饰,从对方一直看自己的眼神中就知道对方已经在下了定论。
“哦!我就说这衣服像是在哪看过,原来是定华派的人,”兴姬自己差一点就想到了,结果戚烽自己说了出来,“绿竹小姐居然是有定华派的朋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罗庄曾经不还将庄中令牌给定华派的陈隐佩用吗,”绿竹耸耸肩,说,“若是兴姬姑娘没什么其它事,我们就走了,这儿还要去购置新的衣裳。”
兴姬微笑着没说话,看她们二人转身走了两步后,才开口道:“等会儿,虽然现在中原和马丝国短兵相接,但来者是客,既然戚烽姐姐好奇天罗庄,这外面也看不清个什么,我便带二位进内参观吧,至于衣服,庄内有的是,大可不必上街购置。”
这是戚烽求之不得的,绿竹也明白戚烽的想法,便是抱拳做礼道:“这哪好麻烦天罗庄——”
“不麻烦,不麻烦,”兴姬咧嘴笑道,“请二位随我来吧。”
兴姬是认为二人必定不是为参观天罗庄而来,所以是在赌她们。
若是她们二人不敢随其进庄,那刚才她们所言便是有所虚,兴姬就可以此质问,并擒住二人;若是她们二人随其进了庄,那要问出她们的真实目的就更简单了。
戚烽和绿竹相视一眼,戚烽微微点头。
“那便是多谢兴姬小姑娘了,”绿竹应道,“不过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姑娘答应,我们就随姑娘去,若是不行,也就不用劳烦了。”
“你说。”
&bp;&bp;&bp;&bp;兴姬心里泛乐:按道理说,我破例带你们二人入庄参观,你们非但不巴结我,反倒是给我提要求,不就是想给我设些障碍,让我拒绝么,我还就不了。
“行啊,绿竹小姐你提便是,我看能否办到。”兴姬笑道。
“我这朋友之所以想入天罗庄看看,主要原因是想见见蒯驹大人,能否安排她和蒯驹大人见上一面?”绿竹这是在赌博,赌的就是蒯驹不是奉国主之命抓的瑛璃,如此他也就不会当众马下脸来。
“见蒯驹?”兴姬一愣,随后大笑起来,她还道对方会说什么难办的事,“这家伙有什么好见的,你问他十句,恐怕听不到一句回复。“
“我在中原就素闻天罗庄身法了得,其中蒯驹大侠又以熟识[天罗纲]闻名,所以我便一直想要拜访见识一番。”戚烽真诚地回道。
“倒也是,这家伙成天不说话,所有气力全憋在身法上了,不过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出名,连定华派的大姐姐的芳心都捕获了,还说他是什么大侠,”兴姬开玩笑道,“见他好办,不过我不能保证他是否会为你展示[天罗纲]。”
“能见到他就已足够。”
“行,走吧。”
兴姬其实依旧不信她们二人所说,只是觉着既然她们要搭台,那么她就照本唱下去,到头来下不了台的只会是她们。
兴姬有自己的算计,绿竹和戚烽同样如此。两边都觉着事情在自方的预料之中发展,皆是没有半点含糊。
“你们俩怎么又来了?”守‘门’的人见到她们不由皱眉,“刚不是说了吗,蒯驹大人不见你们。”
“哟,这蒯驹大人可真是尊贵,这么漂亮的姐姐特地从中原来,都拒而不见,”兴姬从两人身后走出,“她们是跟我来的,让开吧。”
“原来是兴姬大人回来了!两位请进,请进。”
兴姬走在前面,笑道:“你们两人刚才来过?”
“是,可蒯驹大人不愿见。”绿竹细声回道。
“哈哈哈,来吧,我亲自带你们去见他。“
当兴姬把两人带到蒯驹面前时,蒯驹虽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是郁闷至极。
“我回来时刚好见绿竹小姐和这位定华派的姐姐在外面晃悠,说是要见你,我看人家大老远来的,又是绿竹小姐的朋友,就自作主张带进来了。”兴姬给蒯驹使了个眼‘色’。
蒯驹此刻哪有心思想她这眼神的意思,叹口气,对兴姬说:“写封信给庄主,他要知道你这段时日做了什么。”
“待会儿我就去写。”兴姬又给蒯驹使了个眼‘色’,但蒯驹不为所动。
“我能单独跟蒯驹大侠说下话吗?”戚烽冷不丁开口问道。
兴姬立马摇头摆手说:“戚姐姐见谅,这家伙不喜欢和别人单独待着……”
“谈吧。”
兴姬惊异地望向蒯驹,完全没料到平日就算是对她都不愿多说一字的家伙,现在居然会同意跟这定华派来的人‘私’下‘交’谈。
“那我先在院里等你了。”绿竹赶紧接腔对戚烽说道。
兴姬也只好跟着她一并退到院外,她脑子里飞转,想了不下十种可能。
“诶,绿竹小姐,你们真是来找蒯驹的?”她实在想不出,便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那还有假?”
“我开始还真是怀疑,不过蒯驹这家伙居然同意单独谈话……”兴姬脑子里蹦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他在中原时做了什么对不起那姐姐的事?”
兴姬这一问,搞得绿竹哭笑不得,只能含糊道:“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
“哎,恐怕是了,定是对别人做了坏事,难怪那么大老远过来,连身上的破衣服和伤势都不顾,坚持要见他,”兴姬自顾自地说,“看来男人不管会不会说话,坏事都会干……”
绿竹没有打断她,而是任她继续自说自话。
“我是戚瑛璃的姐姐——”戚烽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只得先自我介绍道。
但蒯驹没让她说完,便打断说:“我知道。”
“那你必然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知道。”蒯驹言简意赅,也不掩饰。
“瑛璃是否是你带走的?”
“是。”
“她现在在哪里?”
“很安全,其它的无可奉告。”
戚烽深吸一口气,知道‘逼’问肯定是没有结果,转而道:“是你们国主下的令?”
“国主不知情,”蒯驹看着戚烽,说,“我身为天罗庄之人,职责所在,不能让你们带走国主的犯人,但我应允了陈隐,所以也不会让国主带走她。”
戚烽听得晕头晕脑:“那你究竟如何才愿意放瑛璃?”
“陈隐来,见了国主,事情了结后,自然放人,”
“你将我妹妹藏起来,你们国主知道后同样会降罪予你,倒不如让我带走她——”
“不行。”
戚烽对蒯驹是软硬皆施,好的也言,坏的也说,但蒯驹言辞冷淡,似乎根本就不可能动摇。
而他们二人不知道,瑛璃早已经不在天罗庄中了。
她怀里揣着玄石,不仅是为了躲避戚烽,更是为了躲开所有想要找到她的人,她打算回去直接找陈隐算账。q
&bp;&bp;&bp;&bp;银涛跟着方扇走了。
晨墨灵依着他走之前的嘱咐,又孤身入了宫,此行不为别的就是要面见皇帝。
而这一边,银涛如愿见到了那个奴才。
那人坐在吕武的院内,‘精’神看上去不错,只是一只手被绷带吊在‘胸’口。
“奴才拜见方大人。”那人一见到方扇,立马就跪了下去。
“起来,这位是定华派的银涛大人,我们有些话要问你,”方扇引着他们进到内屋,自己坐在主位上,“你必要禀实回答。”
“银大人有什么要问小的。”他唯唯诺诺道。
“是关于大皇子的事,”银涛开‘门’见山地问,“你跟了大皇子有多久?”
“奴才从小就是大皇子的伴读,后来做了大皇子的‘门’客,算来有二十五载了。”
“那你对大皇子算是情深意重了?”
“当然。”
“为何当你们遇袭时,你没有护住大皇子,现在却是你活了,他和另一个随从却死了?”
那奴才一听,以为银涛是要来怪罪于他,赶紧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急道:“大人冤枉!遇袭时,奴才也是‘挺’身挡在了大皇子的前面,奈何对方武功高强,一人一下,就把他们两人给杀了,奴才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说着,他抬起身子,故意将吊着绷带的手拿给银涛看,“若不是当时有人及时出手,奴才这一只手臂恐怕就已经被砍断了。”
“共有几人?”
“只一人。”
“你可还记得袭击你们的人用的是什么招数以及他长什么模样?”
“他‘蒙’着面,看不见模样,而且他只使了三招,奴才也形容不出来,但此人是用衍力化了把长刀,跟玄月‘门’一‘摸’一样。”
“你可懂衍力?”
那奴才摇摇头。
“大皇子的另一个随从可会?”
他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三招就收掉了两条人命、伤你一胳膊,也就不奇怪了,”银涛想了想,又问道,“那救你之人可还记得长什么样?”
“回禀大人,奴才也不知道,那个人同样是‘蒙’着面,将奴才救走后直接带到了此处‘交’给了吕武大人。”
此人说的虽然有条有理,银涛却还是发现了诸多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提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问着:“那么,你们是在何处遇袭?”
“在京城东郊外,我们正穿过林间的小路,这人就忽然出现了,然后二话不说就攻击了我们——”
“什么时候的事?”
“四、五日前的样子,时间是在正午过后。”
方扇看银涛忽然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而那个奴才也是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他。
**
旭峰晨辉的确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大本营会被突袭,当发现有衍力靠近本营时,士兵根本还来不及向他汇报,一大队人马就已经是冲进了大营。
此时旭峰晨辉还在大帐内跟文足羽、胥芸钰等人商议着之后的事,外面却骤然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
“保护好太子!”文足羽扔下一句话后,就带着源溪、三又木、顾落华三人冲出了帐篷。
在外面,迎接他们的是数万敌军将士,以及天罗庄和遮星楼的高手们,再加上对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场面几乎是失去了控制。
“哪来的人?”旭峰晨辉并不是太惊慌,只是有些诧异,“难道西林军那边输了?”
“就算是输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儿来,”胥芸钰说,“多半是早有安排,韦青,我们也出去看看,普虚你保护好晨辉。”
“钰娘……你们还是留在帐内吧,”旭峰晨辉转向普虚,道,“你再去联系寒候,没有时间了,我要知道他已经做到了哪一步。”
“是!”普虚果断领命,雷厉风行地出了大帐。
“钰娘,你们就在这里别出去,对方奇袭制造了‘混’‘乱’,局势在他们那一边,如今又看到御前阁的人皆在外抵挡,敌方主将必定会转移目标趁‘乱’直接来擒我,我们在此以逸待劳便是,”旭峰晨辉思虑甚周,“天韦青前辈,不管如何你也曾是天罗庄庄主,尽管现在来助了我中原,但依旧不便对自己人出手,你可先退去。”
“不必多此一举。”天韦青面无表情,冷冷回道,然后转眼看着胥芸钰,没有再多说话。
不出旭峰晨辉所料,外面的拼杀生不减,且离自己大帐还有些远,但不久后帐‘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并听到有人说了句:“‘门’口候着!”
与此同时,帐帘被掀开,一道黑影闪身入内,直奔旭峰晨辉。
旭峰晨辉来不及反应,实际也不用他反应,胥芸钰已经闪身挡在他跟前,将黑影一掌轰退。
“小姑娘——好强的衍力——”黑影立定,轻声念道。
“您过奖了,天御青庄主。”胥芸钰咧嘴一笑。q
&bp;&bp;&bp;&bp;北远城的情形和京城一样,虽然战火未及,但多少能从士兵和官员的脸上看到些许的不自然。不过老百姓们似乎并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依旧是该上街的上街,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没人关心身边多了几个外人,或者少了几个外人。
同样是作为外人的瑛璃正躲在天罗庄外,虽然仍旧生气,但思维还是蛮清晰的。她虽不知蒯驹的目的为何,但清楚姐姐必定不会让她‘乱’跑,更别提去找陈隐,所以当蒯驹关上院‘门’后,她便掏出陈隐给她的匕首,灌了些许衍力,轻而易举在墙壁上凿出了个大‘洞’。
她揣好玄石,便从墙‘洞’钻了出去。
之前的种种配合,让她得以轻松的逃离天罗庄,但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
落足在北远城的大街上,看着往来的人群,如何让自己安全回到中原才是最难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如今身怀有孕,不过好在并未怎么显‘露’。她在离开天罗庄时,顺走了一套带兜帽的黑‘色’连衣,这样既遮住了她一头的银发,又能将整个身体裹在连衣里,在战‘乱’的如今,她这身装扮倒也不会多引人注目。
瑛璃眼下最亟待解决的就是身上没有一分一毫的盘缠,若自己孤身上路,要么饿死、要么就是冷死,更或者夜宿荒郊时被野兽给吃掉。想到这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是陈隐居然把她一人扔在马丝国。
她‘摸’了‘摸’周身的物什,可做盘缠之物只有头上的发簪和这把匕首,这小酒壶发簪是陈隐送给她的第一个东西,自然是动不得,但若把匕首给当了,自己身上就再无任何防身之物了。
瑛璃躲在巷口,看着攒动的人头,心中苦思冥想下一步该如何,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今夜若是出不了北远城,那么就别想再出去了。
想来思去,她干脆把心一横,来到当铺,把匕首往台上一摔:“这个能当多少钱?”
“客官稍等,”当铺的小二阅物无数,看此物第一眼就知不是寻常匕首,“兵器的话,容我请当家的出来鉴别。”
当铺掌柜听到叫唤,从后堂出来,小二拿起匕首递给他,掌柜拿起仔细端看一阵,心里喜不自胜,立马用了块布裹住了它:“这位客官,能否进侧屋详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说能不能当、能当多少,合适的话,我就给匕首,你给我银两。”瑛璃面‘露’不快道。
“客官息怒、息怒,”掌柜看着此刻当铺里无人,便也不强求,“那容小的多嘴问一句,请客官如实告知,客官会否来赎此物?”
“你这当铺好奇怪,看张当条,照规矩办事即可,问这么多干嘛?”
“不是这意思,客官,”掌柜小心翼翼地说,“当铺规矩,本店不问物什和客官任何,不过此物价值非凡,本店也不跟客官含糊,若是当,价格虽不低,但客官若是卖,本店愿出这个数。”
说罢,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两?”
“五万两银票。”
瑛璃倒吸口凉气,她知道这把匕首不同于寻常,却也未料到会这么值钱。
“那若是当掉呢?”
“当掉的话,五千两,三个月为限期。”
五千两完全够她来回中原和马丝国四五趟,瑛璃立马点点头:“当掉,三月内我会赎回来。”
“行,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此三个月是死期,若是逾越,再多的钱本店也不会再将此物奉还,到时客官莫怪。”
“知道了,当条开出来吧。”
五千两得一至宝,当铺掌柜欢喜得不得了,就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觉着这位当主多半是不会回来取此物的。
而五千两的盘缠对瑛璃来说也同样是意料之外的喜悦,现在身上有了钱,前路也就豁然开朗,便可以去解决第二个难题——识路。
虽然因为正值两国‘交’战,没几位车夫愿意接去京城的单,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瑛璃还是‘花’了远超于平常十倍的价格,找到了愿意接这趟买卖的人。
“姑娘你选我是选对了,现在打仗把官道给堵了,我们可能会绕一些路,但绕不了多远,那条路很偏僻,只有我们这些老跑马车的知道。”
马车夫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衣‘裤’破旧,几乎全是补丁,有些地方甚至是补丁上的补丁。
若不是无人肯应,再加上瑛璃不识路,也不会狠下心来让他跑这么远的路:“没关系,我不着急,您慢些都成,实在不行您老给我带路,我来驾车。”
“姑娘这是小瞧老叟了,”老车夫挽起袖管,一副干练地模样,“咱们何时启程?”
“现在。”
老车夫愣了片刻,然后使劲应道:“也成!就听姑娘你的。不过我得回去跟家里‘交’代一声,毕竟这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行,”瑛璃先付了一半的路钱,又额外拿了一百两银票给他,“还得劳烦您顺道备些干粮和水,我先出城去等你,待你准备好了后直接来城‘门’外寻我。”
“好,还请姑娘候老叟一个时辰。”
两人分别后,瑛璃急赶慢赶地出了城,早早地在外面等着了。
不过老车夫并没有失信,半个时辰左右,瑛璃就又见到了他。
马车背后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全是干粮和水。
老叟乐换了件新衣服,虽然依旧到处是补丁。他还专‘门’把车厢给整理过,铺上了一匹与车厢格调极其不搭的桃红‘色’丝绸,虽然有些老旧,但爱惜得‘挺’好,可以看出应算是老车夫家极其贵重的东西。
“这是我家老太婆的意思,也不知姑娘喜不喜欢,她说姑娘是恩人,装扮一下车厢会让姑娘坐着舒服些,”老叟将瑛璃扶进车厢,并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这个还给姑娘,我加老太婆说既然姑娘付了那么多钱给我们,那这趟的干粮钱,也就不需要姑娘再付了。”
“那多谢了,”瑛璃从车窗看了眼身后的北远城,“老爷子,我们先上路再说吧。”q
&bp;&bp;&bp;&bp;马车在官道上驶了十余里左右的路,便拐了出去。 之后的小路并不像瑛璃以为的那么难走,虽然是要颠簸了些,倒也能接受,且行车的速度也不见减慢多少。
“姑娘,我们现在已经上了小路,要等到明日之后才会有人家,若是路上饿了,可以到后面去取些干粮充饥。”
“哦,对了,老爷子,走这里的话多少日可以到京城?”
窗外一大片的黄沙,瑛璃索‘性’拉上了帘子,在车内安安稳稳地坐着。
“要比官道上晚一日左右,”老车夫在前面说到,“大概两日半能进中原,再用三日就能到京城。”
“能否再快一些?”
“已经算是最快了,这一路我们就只停歇一次,让马匹休息,其余都是在路上,”老叟解释说,“若是一夜都不歇,那么马儿必定是吃不消的。”
瑛璃只得认了,轻叹口气,心里暗道:你这小子可别又给我跑不见人了。
东漠除了黄沙就是黄沙,偶有几个沙丘让瑛璃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原地停滞不前。
瑛璃在这条‘冗长’的路途上,已经是无聊的快要疯掉了。纵然老车夫偶尔会有一句每一句的跟她说话,但两人基本上聊不到一处,通常十句话以内就会结束。
就算如此,瑛璃为了能早些回到京城,也只能忍下了,实在无聊时,就拿着发簪把玩,到后来几乎已是记得清酒壶上的每一条纹路了。
**
在遥远的京城中。
晨墨灵、弓双婷、银涛三人已经是回到了客栈,包括陈隐与铜起,定华派在京的全部人都聚在银涛的房间中。
“皇上见了我,”晨墨灵说,“我也将近期的巡逻报告当面禀明,不过皇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你在觐见之前,可有说明是要禀报最近的巡逻状况?”银涛问。
“照着师兄的意思,我就是以此请求面见皇上的。”
银涛点点头:“若是换做其他人被杀,皇帝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死的是他的最为疼爱的大儿子,所以我才让你趁热打铁,一定要在今日进宫见他,因为若是几个时辰前才知道自己丧子,那位我们所熟识的皇帝,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凭这点无关痛痒的事而见你?”
“这可难说,”豹洪不同意银涛的猜测,“都说伴君如伴虎,喜怒无常,他要真就这么冷血呢?”
“银涛师兄说得对,”陈隐实际上想了很久,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但觉着现在的形势,众位师兄师姐都已经怀疑到了这事,他若是不说明,只怕他们会遭到意外,“现在的皇帝的确不是从前的那位——”
“陈师弟也知道此事?”银涛他们几人还以为陈隐正好是在京城,所以顺道来看他们,没想到却是有这番言论。
“对,”陈隐依旧有些犹豫,但想到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倒还不如全盘托出了,“现在的皇帝是名为‘冬蝉’的人假扮的。”
“师弟可否确定自己所言?”
“当然,亲眼所见。”
“如此的话就不妙了,据说‘冬蝉’的人都是逆反之贼。”江月‘花’‘摸’着‘胸’口说道。
角跶一拍桌子,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进宫去把这假皇帝绳之以法啊!”
“没用,”陈隐摇摇头,“其实‘冬蝉’一直都是旭峰晨辉的人,现在京城所有的一切实际已经在其掌控中。”
豹洪就像没有听到陈隐的话,他附和着角跶的说辞:“管他是什么旭峰晨辉、旭峰夕辉,这事只要公之于众,他们都得遭殃。”
“不可不可,”银涛低头思虑再三,“之前三皇子才回京华不久,宫中大部分的势力都不是拥护他,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在自己离京之后,能有自己的人慢慢蚕食其他的派系,从现在的情况看,或许整个朝堂已经是他旭峰晨辉的了,我们若是将此事捅出,必定会连累定华派。”
“就像玄月‘门’那般。”铜起在旁一直听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所以我们最好是装作不知道,”弓双婷说,“三皇子也好,大皇子也罢,这朝廷怎么都是旭峰家的,只要不是残暴不仁、霍‘乱’天下,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不过我们倒能以此事为突破口,去处理玄月‘门’的事情。”
“你们说得是有道理,不过既然天下是谁的不关我们的事,那玄月‘门’的那群人如何我们又管他们作甚,倒不如就这么顺着事态发展,毕竟三皇子跟我们掌‘门’的关系很好,只要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他便也不会对我们定华派如何。”角跶挠挠头说。
“此话不然,‘唇’亡齿寒,玄月‘门’的生死不仅与我们有关,甚至还直接关系到我们定华派的生死,”银涛言辞果决,“这件事我们必须要让它水落石出,还玄月‘门’清白。”
“还他们清白?”弓双婷眼睛瞪得老大,“莫非银涛师兄今天去发现了什么端倪?”
银涛点点头,但没有直说:“我在见过大皇子那位随从后,便可以确信此事非玄月‘门’所为。”
&bp;&bp;&bp;&bp;“真的跟玄月‘门’无关?”
“那人所说的疑点太多,”银涛不紧不慢地解释,“首先,这件事若真如他所讲,他们是受到玄月‘门’袭击,袭击者必定是掌握了他们的行踪,而且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又怎么会失手漏杀一个这么重要的目击之人,就算当时真的是有人闯来救走了他,玄月‘门’的人又怎会蠢到明知有一人逃走了会指认自己,还将大皇子的脑袋带到客栈藏于‘床’下?谭永静不是莽夫,若是要藏那两颗头颅,自有不下一百处的选择也选不到藏自己房间中。其次,他说他是被玄月‘门’化出的长刀砍伤,但就我观其伤势的处理上看,是骨头折了,若是被玄月‘门’衍力化出的长刀砍中,怎会只是骨折——所以说,‘玄月‘门’袭击大皇子’必定是人有意陷害——”
“师兄你说的这些都是推断和猜测,”豹洪粗声粗气地说,“但是又有什么用?天云舒和定华派在玄月‘门’掌‘门’谭永静的房间内发现大皇子的人头,这是证据;大皇子的一个随从侥幸被救,指证是玄月‘门’袭击的他们,这也是证据,那位皇帝虽然是假的,但两个铁证摆在他面前,他必定是选择相信玄月‘门’是凶手。”
“他不论如何也是选择相信玄月‘门’是凶手,”弓双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将所有的事情连在了一条线上,“现在想来一切就都有些明朗了,天云舒会在那个时间段带着我们去谭永静掌‘门’的房间,必定就是为了让我们都看到那两颗头,而天云舒的那两位姑娘,是受了皇命才带着我们前去客栈向玄月‘门’宣旨,但皇命是假皇帝下的,所以他用旭峰卓风的‘性’命来达成某种目的并不是没可能,毕竟他对这个‘大皇子’没有任何感情,且他也听命于其他人,而那个人并不在意大皇子的‘性’命,或者说本就想取其‘性’命。”
弓双婷说完,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隐,陈隐自己有些惊讶:“这难道是旭峰卓风的意思?”
“恐怕是这样,”银涛也同样是透彻了,“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整件事情,就是因为我认为以皇帝对旭峰卓风的溺爱,是不会害其‘性’命,但实际此皇帝非彼皇帝,所以发生的这一切重新想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陈隐听到这些事的幕后推手是旭峰晨辉时并不吃惊,相反觉着这是在意料之中。从初识三皇子到如今,对方整个人的‘轮廓线条’在陈隐脑中已经十分清晰。他所散发出气息越来越像之前的那位皇帝,这也是陈隐决定不再与旭峰晨辉有任何瓜葛的原因。
江月‘花’打了个寒颤,她弱声弱气的说:“皇帝若是假的,那么就是说,改封太子这事,实际上全是他自己——”
晨墨灵迅速咳嗽了两声,小声说道:“‘门’外有人。”
听晨墨灵这么一提醒,站在‘门’边的角跶迅速推开‘门’,正‘欲’伸手去擒,从‘门’口经过店小二惊叫一声,吓得手中托盘上的酒菜全都洒了一地。
“客……客官……”小二赶紧蹲下身收拾起来,并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的错。”角跶也赶紧道歉,并准备帮其收拾。
店小二受宠若惊,赶紧说道:“小的来收拾,不必劳烦客官。”
角跶觉着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门’廊上,没有其他人,又道了声歉后,退回房间合上了‘门’。
“是店家,应该是送就是菜给其它房间的人,晨墨灵师弟,你也说清楚啊——”角跶抱怨道。
“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响动,只知是有人,又怎知他是谁、要干什么?”
铜起叹口气,道:“是角跶师弟你太冲动了,若是‘门’外的人有问题,陈师弟会感查出来的,他没说话,便——”
“不……不对……”陈隐皱着眉头,打断铜起的话,“晨墨灵师兄刚才说有人之时,我就一直没有感查到‘门’廊外有人,现在依旧是没人。”
房内众人稍稍一愣,角跶又转身打开房‘门’,‘门’口依旧是洒了一地的酒菜和碗筷,但没有了店小二的身影。
“诶!这家伙跑哪去了?”角跶‘摸’着脑袋打望了一阵,见店小二拿着扫帚从楼下一路跑了过来,松了口气,“那家伙是去拿扫帚了。”
“我却仍旧是感查不到这个店小二的气息,说明他是身怀衍力之人,还是个高手,懂得掩藏自己的气息,”陈隐也靠在‘门’边,越过栏杆看楼下手提扫帚跑过来的店小二,说道,“待会儿他上来,我们试一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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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碧空万里,一只信鸽飞进了皇宫,缓缓落在天云舒的院内。
红雾连信带鸽一并‘交’给了贾斯。
贾斯只看了一眼,便扬眉道:“老夫要去一趟皇帝那边,若是有人来找,就说我出宫去了。”
“明白,”红雾点点头,“不过绝芸和魇梦今日应该是要回来禀告任务的——”
“天云舒今日的事情,全权‘交’由你处置,”贾斯从躺椅上起身,放下烟斗,看着红雾,说,“我的去向,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司语、绝芸、魇梦亦然,可明白?”
红雾也是好奇,不就是去见皇上,为何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平日里天云舒经常接到皇帝的密旨时,也不至于要如此谨慎。
但她也没有问贾斯,便应下了。
“雷霆将至,”贾斯理了理衣服,笑道,“甚有意思。”q
&bp;&bp;&bp;&bp;陈隐猜只对了一半,这位店小二的确不是普通人,但另一半就未猜中——店小二并未再回楼上,他们房‘门’口的残渣是由另一人上来打扫,几人下去找了一遍都未见着那位店小二的踪影,一问掌柜却得到店内并无此人的回应。
“这下恐怕麻烦了,”弓双婷说,“不知那人听了多少去?”
“我所听到的那声响动不像是走动的声音,”晨墨灵说,“或许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放心,那人也没听得多少,最多就只有假皇帝的那些话。”
陈隐诧异地看向江月‘花’:“江师姐怎么知道?”
被陈隐这么一问,江月‘花’比他还要诧异:“啊?我知道什么?”
陈隐以为自己听错了,便转向弓双婷道:“哦,那刚才是弓师姐说的?”
“啊,”弓双婷也被陈隐给‘弄’昏头了,“我就是说不知那人听了多少去。”
“不是这句,刚才有个姑娘在说话,你们没听见?”陈隐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但看周围人的模样,似乎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们听不到的……陈少侠,是我啊,您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了?”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陈隐恍惚间有了些印象。
“是莫霖姑娘?”
“对喽!”
铜起双手在陈隐眼前晃了晃,在他们看来,陈隐就是在那自言自语:“喂!你小子中邪啦?”
“不是,”陈隐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只得暂不理会铜起,赶紧问莫霖道,“姑娘,你可知那人现在往何处去了?”
“他先前放了只鸽子,已经飞进皇宫去了,恐怕他要说的话都已经传了出去,”莫霖说,“不过他人倒没进宫去,现在正往北城外去了。”
“多谢姑娘。”
陈隐立马回身对银涛说:“师兄,那个店小二现在正往北城外去,不过他已经向宫内传了话,恐怕都来不及了。”
“你神神叨叨一个人说了半天,就确定了这么多事?”铜起本来就奇怪的脑袋,还不停在陈隐面前晃来晃去。
“莫霖……莫家三兄妹的那个莫霖?”银涛却知道陈隐刚才在干什么。
“对,她是十荒境的感知衍力,她看到了那个人。”
“那位姑娘可见到信鸽落在宫内什么地方?”
“这问题问得有趣,若说信鸽有衍力,我就能知道,但可惜没有。”莫霖还不等陈隐问,便笑道。
陈隐摇摇头,对银涛说:“她不知道。”
“那么就必须将那个店小二给擒住,能从他嘴中问出什么是什么。”银涛说。
“没用没用,那人的衍力刚才消失了,”莫霖说,“就连我也找不到他在何处了。”
“莫霖姑娘可能助我们找到此人?”银涛看着陈隐,问道。
“那个人的衍力消失了,莫霖姑娘也无办法。”陈隐又摇了摇头。
“是么,还是要多谢她了,”银涛说完,转向角跶,“你刚才见了那人的面容和身形,你带着晨墨灵、弓双婷和江月‘花’去寻他,我和豹洪留在客栈待宫中的回应。”
“好!”
角跶他们也不耽搁,跟着便出了客栈,朝北城方向奔去。
“过来半日多了,我得回去看着那位姑‘奶’‘奶’,这时候可不能让她再入宫去了。”铜起想起了武絮还一个人在那边的客栈,心里一紧,现在还不知道宫中会如何反应此事,要是武絮再惹出什么麻烦,就完了。
陈隐也准备去常铃乐府找婵‘玉’,将事情告知她,让她随时最好准备离开京城。
他不知莫霖还有没有在感知自己的衍力,尝试着问道:“莫霖姑娘,这么说来,我们刚才所谈之事你也听到了?”
“我又非故意的,只是今日和兄长们入京,听说御前阁的文阁主去了前线,京城的结界没了用,便想感知一番试试,谁知见你也在,不就恰巧听到了,”莫霖笑着说,“虽然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说到底也算是件大事,所以就顺带给听全了。”
“不过你放心,这事情我们可不关心,也就只是听听、知道就好。”莫霖补充道。
陈隐忽然想起一事可以让莫霖帮忙:“姑娘与兄长汇合了就好,对了,在下有一事想请姑娘相助。”
“找那位银发的姑娘?”
陈隐一愣:“莫姑娘怎知道?”
“京城里没有那位银发姑娘的衍力,周围百里也没有,想来必然又是走丢了,”莫霖咂咂嘴,问道,“她不也是感知型的衍力吗,你就在京城内待着不‘乱’跑,想必她会来找你的。”
“这事儿不那么简单——”陈隐说,“我能与姑娘面谈吗?”
“恩——行,你来找我吧,”莫霖想了想,又说道,“算了,还是我去找你,我兄长要与人谈生意,不好打扰了他——我没有再感知你的衍力了,你待会儿别自言自语,免得引人瞩目。”
与莫霖约好了时间和地点,陈隐转身对银涛说道:“银师兄,我暂先去处理一下‘私’事,两个时辰内必定返回。”
“这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宫内应该不会反应那么快,看什么时候角跶他们能将人抓回来,”银涛说,“你身法厉害,到时可能会需要你速回一趟定华山,将事情原委禀报给掌‘门’。”
“明白。”q
&bp;&bp;&bp;&bp;陈隐回到常铃乐府,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将事情刚才的事全盘告知了婵‘玉’。
“之前就听闻冬蝉的人遍布京城,我未当回事,刚才那一事,让我不由担心,说不定我们的一举一动也同样在冬蝉的眼里,”陈隐说,“我们最好先出京城去。”
“你的意思是常铃乐府也有冬蝉的人?”
“不论有没有,我们之后要做的事定是会牵连他人,所以现在尽量与别人少些瓜葛,与其心存侥幸,倒不如防范于未然,离开常铃乐府。”
婵‘玉’想了想,点点头:“行,只不过曲伯音公子与你师公该如何?”
“待我们在京城外找处地方落脚,我会告知曲正义前辈,若师公和曲兄弟回来,便让曲前辈来通知我们。”
“那我们何时离开?”
“今夜,不管是否已有冬蝉的人监视我们,到时借着夜‘色’一并甩开。”
陈隐已经思虑周全,婵‘玉’也就不多问了,点头应下。
“这之前,我得去见个人,婵‘玉’你则找个机会,单独见曲正义前辈,告诉他我们要离开的事,”陈隐又特地嘱咐道,“一定要在没有任何人时告诉他。”
“我们几时汇合?”
陈隐算了算时辰,他也说不清:“这样,待你这边事情办完,就去定华派的客栈那里等我,我们在那里回合。”
“好!”婵‘玉’毫不拖沓,果断应下。
婵‘玉’自然也有诸多的问题不明白,但为了不让陈隐分心解释,便不多问,只管应允,并尽力完成陈隐的嘱托。
离开常铃乐府,陈隐很快就到了与莫霖约定的地方。莫霖已经是在那候着了,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陈隐二话不说,闪身一动,抱着莫霖上了屋顶,才将其放下。
“乖乖…”莫霖吓得不轻,“你倒是先言语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啊!”
“抱歉,时间紧迫,这里比较安全,不会被人听到。”
莫霖稍稍朝外移了几步,探头看下去:“的确是没人能听到了,不过你这戒备也太夸张了……”
“莫姑娘,咱们言归正传,”陈隐神‘色’严肃,不愿多费时间,“我想请您和您的兄长帮在下一个忙。”
“我兄长的心里可没有帮忙这二字,只有生意和买卖。”莫霖笑道。
“同一个意思,二十两银子……”
莫霖瘪着嘴,抬手打断他,想了想说:“我们做的通常是魂‘玉’买卖,寻人倒也不是不能做,只是这银两恐怕得再给高些。”
“在下不懂这规矩,望姑娘说个数。”
“你先说寻什么人。”
“我师姐,戚瑛璃,就是那位银发‘女’子,姑娘不是知道吗?”
“啊,我知道,”莫霖点点头,一副谈生意的样子,看模样就是学着她的兄长,“地方在哪,可有一个范围?”
“应是在马丝国境内,北远城附近。”
莫霖眼睛一瞪:“那么远,怎么你在京城,她却在北远城?”
“说来话长。”
“若要做这笔买卖,再长恐怕你也得说。”
没有办法,陈隐将北远城国主囚禁瑛璃的事情告诉了莫霖。
莫霖像是在戏院听戏一般,听得入了神,待陈隐讲完,她笑了起来,然后故作深沉地说:“嗯,与朝廷有关,又那么远,本来这么麻烦的买卖,我们是不会接的,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开个特例,这样,一百两的寻人费用,再加上路费一百两,收你二百两,如何?”
陈隐想也未想便应下了,他从山里带出的钱财已经快用尽,不过二百随便还是有的:“好!”
“爽快人!”莫霖扬眉一笑,“对了,我得问你个事,为何你仍旧揣着那两枚魂‘玉’,江湖上不是说你已经归顺了三皇子旭峰晨辉,怎么将这两‘玉’‘交’予他?”
“这事也跟买卖有关?”
“没,只是我好奇,想问问,你知道的,对我们这些走江湖的买卖人来说,任何信息说不定都是有价值的。”
“这个事情一讲就真是要‘花’很多时间了,”陈隐婉拒道,“若是姑娘找到了瑛璃,回来时仍旧感兴趣,到时我再说予姑娘听。”
莫霖耸耸肩:“也行。”
“那么寻我师姐的事情就摆脱姑娘和家兄了,恕在下多嘴问一句,会用得了多长时间?”
“人是活的,我怎么知道会用多少时间,”莫霖说,“而且,我起先也给你说了,我和兄长们来京城是为了谈生意,那么这单买卖自然是得等上一单做完了。”
眼下只要能多一些人去寻瑛璃,陈隐心里就能越踏实一些:“好,我明白了,我会在京城附近静候姑娘的佳音。”
“二百两得先付,而且是一次付清哦。”
“好,没问题。”说着陈隐就从钱袋里数了二百两的银票。
“恩,买卖算是谈成了,就算不请我吃饭喝茶,也请将我送到街面去吧。”莫霖收起银两,笑盈盈地说。
莫霖回到客栈时,莫雷和莫龙已经谈完生意,坐在了房间中。
“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你又跑哪去了?”莫老大责备地看着莫霖。
换做平日,莫霖恐怕只有低头挨训的命,但今次不同,她得意洋洋的在莫龙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哥,你们那生意别接了,我这儿接了一单大的,咱们先去做这个。”
莫龙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行了,出去玩就出去玩了,都是大人了,当都还惯着你小童的那一套?”
“我说的是真的,”莫霖从袖口拿出了五百两的银票,其中有三百两是她自己给加进去的,“怎样,我没胡说吧。”
“哟呵!还是真的,”莫龙惊讶地拿起来数了数,“整五百两。”
“你从哪接的这单?是要做什么?”
“寻人,哪接的你就别管了,”莫霖呷了口茶,“这下可不该再凶我了吧。”
“能干,能干。”莫龙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这单得先缓缓,我们那一单已经谈好了,六百两,既然你这单别人已经付了钱,那我们就先做六百两那一单,再做你这个。”
“六百两那单是做什么?”莫霖问道。
“寻一块儿百寂境的魂‘玉’,已经有了眉目,在北雪之地那方。”
莫霖一听北雪之地,立马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般说:“哦!我想起来了,我们还真必须得先做我这单买卖。”q
&bp;&bp;&bp;&bp;“必须?”
“啊,对,”莫霖说着从另一只袖口拿出三百两银票,“这是别人后来补加的,要求加急,让我们尽快办好。 ”
“尽快?具体时限是多少日?”莫龙看着八百量的银票,动了心。
“四个月为时限。“
“此人还真是大手笔啊,”莫龙自然不知道有一大半的银两是莫霖自掏腰包,“不过东漠那边够远的,而且现在局势紧张,也对得起这个价。”
“啊,雇主还说了,”莫霖添油加醋道,“只要找到了人带回来,就再付五百两。”
看着千两的银票,莫老大也动了心:“可有被寻之人的任何线索?”
“我感知过那人的衍力,只要去到那边应该不难寻。”
莫雷苦思一阵,点头道:“好!就做此单!”
“虽说四个月,却也不要耽误,早点了结早点收单,”莫龙说,“两单都接着,去了马丝国再去北雪地,如何?”
“就照这意思。”
**
陈隐委托完事情,与莫霖分开后就径直回了客栈。
角鞑等人还未回来,银涛和豹洪却也没在房中。陈隐正准备去询问店家情况,正好见着婵‘玉’在另一间房外朝其招手。
陈隐几步赶了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婵‘玉’拉进了房间。
“刚才宫内来了几人将你银师兄和豹洪师兄带进宫去了,”婵‘玉’关上‘门’,急忙说道,“看你师兄的神情凝重,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师兄可有说什么?”
“我当时刚在掌柜那开好房,他们从我身后出去,听是什么皇帝急召,让他们不要耽搁,速速进宫,“婵‘玉’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恐怕是皇帝开始行动了,我们该如何?”
“先不慌,待角跶师兄他们回来,我们静观其变。”
陈隐所虑倒是谨慎、沉静,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与控制。
久等不来角跶等人,两个时辰后,却等来了大堂内一阵暴雨倾盆而下般的嘈杂。
“都别闹了!安静些!出大事了!”堂下跑进来一个壮汉,“刘掌柜的在哪?”
“怎么了?怎么了?”客栈里一些好事的食客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刘掌柜这时也闻声从后厨走了出来:“甘娃子,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哎哟喂!刘掌柜!大事不好了!”壮汉惊叫道,“住咱们这店的那什么定华派的人,刚才在北城全被抓进宫中去了!”
“抓?他们本就是帮朝廷做事的,进宫很正常呐,刚才还有两位官爷将客栈中的两位定华派的大人请进宫去了。”刘掌柜皱眉看着壮汉。
“不是不是!是真的抓!不是请!北‘门’的二三十个守备士兵差点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别在这儿胡说!想我关‘门’掉脑袋吗!”见壮汉越说越离谱,掌柜的嗔怒道。
“我还怕掉脑袋咧!北‘门’那边这事儿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你不信就叫人跑‘腿’去问!”
“诶诶诶!甘娃子,我问你,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好事者大声问道,简直是像看到了宝一般。
“这事儿不能说——”壮汉故作为难状。
这话一出,那些翘首以待的人便不乐意了:“哎!你怎婆婆妈妈的!你快些讲来,若是合了胃口,今日的酒菜老子给你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这事绝对合你们胃口,只是你们千万别把话带出去,这里听了这里忘。”
“行行行!快说!”
“我也是听来的,说是,皇帝被定华派的人给行刺了!”
壮汉说完,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就连陈隐和婵‘玉’都被震惊了。
“你放什么狗臭屁!他们吃饱了没事干,行刺皇帝?”好事者中有人反应过来,立马笑道,“你这甘娃子就是想要‘混’顿吃喝是不?”
大堂内哄堂大笑起来,壮汉脸上挂不住,嘴角抖动了一下,又羞又怒:“我也是听别人讲的,说是一个‘侍’卫说漏了嘴!”
“什么‘侍’卫说漏了嘴,我看全部都是你胡诌的——”
大堂内依旧吵闹个不停。
婵‘玉’和陈隐已经没有再听,而是折回身坐到桌旁。
见陈隐没有说话,婵‘玉’便小声说道:“也不知此人说的是真是假。”
陈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想想玄月‘门’的事,真皇子都能杀,何况是个假皇帝。但我们也不可能因一句市井流言而采取行动。”
“那我们等到宫内发了昭告再计划之后的行事吧。”
“这样就晚了,北‘门’那边的事情应该才发生不久,我们去路上看看,能不能截住角跶师兄他们,”陈隐说,“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bp;&bp;&bp;&bp;胥芸钰话音刚落,只觉身后微风一阵。 钰婆婆反应迅疾,一手护住旭峰晨辉,一手运力将黑影震开。黑影一个回身,微风回溯,绕开胥芸钰运有衍力的这一支手,撞向了她的‘胸’口。
钰婆婆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连退数步,黑影又一转方向,将徐峰晨辉抓到了天御青身后。
天御青站在原处未动,而天韦青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现在三皇子在他手中,已经昏了过去,并且肩膀被死死摁着。
胥芸钰捂着‘胸’口,抬眉看向天韦青,眼中是绝望与震惊。
“韦青……”
“要恨便恨吧。”天韦青没有正视胥芸钰的眼睛。
“恨…”胥芸‘玉’忍住‘胸’口的疼痛,笑了起来,“时光轮转,过了这么数十年,想来可笑,这便是你允我的赎罪,看来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胥芸‘玉’运积衍力,减轻‘胸’口的伤痛,缓缓站直身子:“你非两面三刀之人,想必是早已算计到今日局面了吧。”
“是在你带我见过这小子后,我才有了如此想法,你若带我见的是其他人,我定尽全力去帮他,但国与家……”
“我明白了,你从未变过,只道是我自己一厢妄念。”钰婆婆的语气渐渐冷淡下来。
“芸钰,你曾经站在中原朝廷那边,如今也未变,所以,你不该怨……”
胥芸钰仰头一笑,笑声中充斥着讽刺与藐视:“你依旧如此看我,也罢,那年我以自己的‘性’命帮你离开,今次既然轮回于此,我便试试另一个选择。”
“你带上此人先走,”天韦青将旭峰晨辉推给天御青,“芸钰身法不在你之下,这里我来拖延。”
“老哥,你自己小心。”
天御青带着昏‘迷’的旭峰晨辉闪出了大帐。
胥芸‘玉’未去追赶,两只眸子死死得盯着天韦青。
“芸钰,中原大势已去,你与我走吧。”
“你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何只有你能伤我,更不会明白,我所帮的并不是中原。”话音刚落,胥芸钰已是化作黑雾,带着愤恨与怒气直冲天韦青而来。
**
天御青刚出大帐,源溪正巧看见,他朝着身旁喊道:“顾落华、三又木随我过来!”
顾落华、三又木自然是追不上天御青的身法,只见营中现出一道白光,源溪化作一个光球冲了过去。
待天御青留意到这光球时时,白光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并炸裂开来,前路顿时一片白茫,天韦青骤然停了下来。
御前阁的几人随后赶到,将天御青围在了中间。
三又木看到他手中擒着旭峰晨辉,怒道:“贼人!把人放下!”
天御青扫眼一看他们三人,最后定眼在源溪身上,然后缓缓将旭峰晨辉放到地方:“刚才那白光看来是你的衍力,让你跟着只会给老夫徒惹麻烦。”
言毕,天御青一动身形朝源溪冲去。
源溪看出此人的厉害,不敢怠慢,正‘欲’招架,却不想黑雾过来后,凭空散开,里面空无一物。
紧接着便是两声闷响,站在另两边的三又木与顾落华已是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源溪知其快,却未想到快成这般,三又木和顾落华两人甚至都没运衍力的反应。他不敢硬接,只得运起衍力向后躲避与其周璇。一道白光与黑影你追我赶,绕着‘春’笋般的大小营帐,霎时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源溪根本不是天御青的对手,虽然自己的‘白皙’速度不慢,但较之天御青诡谲无向的身法,还是高下立判。
几合下来,源溪已经是遍体鳞伤,他正思量对策,只觉手臂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钳住了般。接着重心一失,从半空一头栽倒在地。
光球破开、黑雾也散了去,源溪和天御青的本尊现了出来。天御青半跪在源溪身上,并将对方的手反扣于背。
源溪有劲但根本使不出来,整个人都被锁的死死的。
天御青轻轻言道:“小兄弟莫怪了。”说罢,抬起另一只手聚起衍力,就朝源溪的颈部拍了下去。
源溪趴在地上,脸朝黄泥,清楚地感觉到了后颈处一股凉悠悠地掌风。
他以为自己将毙命于此地时,掌风忽然消失,他背后瞬时不再有压迫感,手也能自由活动了。
他赶忙翻过身来,只见一个魁梧的身材挡在其身前,而天御青已经是退到了另外一边。
“文大人!此人想将太子殿下带走。”
“你没事?”
“小……小伤而已,不过不知道顾落华和三又木如何了——”
“昏了过去,你去找他们,”文足羽目不斜视地看着天御青,“把太子带回大帐。”
天御青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文足羽,面无表情地说:“此人恐怕得老夫带走。”
&bp;&bp;&bp;&bp;源溪想要起身助文足羽,却发现自己周身是伤,稍微一动就全身剧痛。
这样莫说帮助文足羽,就是自己行走几步都觉吃力,反而成了累赘。
“文阁主,你的属下已自身难保,老夫看你还是顾及他们较好。”天御青说话双肩一沉,直奔趟于地上的旭峰晨辉而去。
文足羽没有随之而动,只是调运衍力,瞳孔霎那消散,整个眼睛只剩眼白,并一直盯着着天御青行进的轨迹。
但是很快文足羽就发现这般不可行,对方根本没有确切的轨迹,他的视线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身法。
既然活物不行,文足羽便转换目标。
黑雾虽然绕来绕去,但文足羽知道其目的是躺在地上的旭峰晨辉,便径直将衍力附到了旭峰晨辉身上。
天御青本还在左避右转,却见旭峰晨辉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虽然不自然,但极其迅速地跑向了文足羽,扑到其怀中后,又瘫软了下去。
“‘迷’‘药’…”文足羽检查了旭峰晨辉并没有大碍,便将他放他源溪的身边,“照看好。”
“久仰御前阁阁主大名,今日一见,衍力好生特别。”
自己的目的被看穿,天御青便不再做无用功,停了下来,立在一处桅杆顶部。
“天罗庄的身法也是名不虚传,”文足羽挡在源溪和旭峰晨辉的前面,像是一座大山,“你自己若是离开,老夫抓不住你,但要想再带一个,恐怕是在做梦了。”
“老夫没猜错的话,阁主的衍力是可以控制人的?”
“你来试试,就能亲自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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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芸钰和天韦青已经不在大帐之内,二人你追我赶到了大营外的一处荒丘之上。
两团黑雾一前一后落在上面站定。
他们的另一侧便是厮杀声、铁器声冲天的大营,而此处相较之甚是寂静。
“怎不跑了?”胥芸钰话冷人更冷。
“芸钰,你如此穷追不舍,”天韦青说,“是要‘逼’我动手吗?”
“笑话,你之前不已是动手了吗?”
“那非我本意,是迫不得已,若是不将你撞开,势必抓不了旭峰晨辉,”天韦青也是心中有愧,言语轻微,“此事非儿戏,战局的胜负关系到马丝国的生死存亡——”
“你实不必解释,因为这样的情景,我在数十年前就已在你身上经历过一次,国家……”胥芸钰依旧冷言道,“好了,多说无益,目下你想离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将旭峰晨辉‘交’还回来,第二便是将我亲手杀死,全在于你的选择。”
“旭峰晨辉在御青手中,已不是我能决定其去留,就算是能,我也不会将其‘交’予你,”天韦青深吸了口气,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今日便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胥芸钰一愣,她全没有想到天韦青会如此决绝,霎时心生怒气:“那你就是选了第二条路了!”
说罢,胥芸钰一个健步跃向天韦青,右掌领前轰出。
天韦青往后闪了一步,稍微一顿足,忽然朝前迎去,硬是接下了这一掌,顿时踉跄几步,口吐鲜血。
滚烫地鲜血顺着天韦青的嘴角流下,淌在胥芸钰的手背上,顺着胥芸钰手背的肤纹化作了数条细长血路,一点一滴地落在了荒丘之上。
胥芸钰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一掌她是万般不想能够打在天韦青的身上。
“数十年前你欺我,我负你,你险些葬身火海,于后数十载我未有机会补偿与你,今日我再负你,受你一掌也算还清了,”天韦青强振‘精’神,让自己能够站稳,气息微弱的说,“我与你周旋的这段时间,御青应已经将旭峰晨辉带离了战线,你是追不到了——芸钰,应我一事,此后莫要再助中原,找处地方重新生活——”
胥芸钰没有回答。
天韦青连咳数下,艰难地说:“若知今日……我当初便不会让人寻你……”
此话讲完,天韦青终究还是倒了下去,像是一张老旧的木板一般,摔到了荒丘上。
胥芸钰是一动未动,右手依旧平举向前,她埋着头,肩膀微颤,低声念着:“为何……不躲……”
可天韦青已经没有办法再回答她了。
“为何不躲!”
从胥芸钰的脸颊上淌下了两行眼泪,落在了荒丘之上,与地上的鲜血搅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这一掌的威力,也知道她最爱之人已死在了她的掌下,刚才被天韦青所撞击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晨辉不同于其他人,他所走的不是两地的归附之道,而是真正的永久和平之道,我深知你的秉‘性’,我助他,也便是在助我们,”胥芸钰的情绪和疼痛都缓和了下来,她跪在天韦青旁边,“想来也是我的错,为赌那一口气,故意想让你迁就于我,但我之前纵然是告知予你,想必你也听不进,会对其嗤之以鼻,待战争打响,你依旧会上战场。”
胥芸钰用袖口抹去天韦青嘴角的血迹,继续说道:“你‘激’怒我,怎不知我也是一时上了火气,凭你的身法,完全能够躲过几掌,待我消了气,便会解释于你听——我既知道你未变过,你怎不知我也未变——真是讽刺——”
胥芸钰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的血迹仍旧未干,她咬‘唇’闭眼,万念俱灰。q
&bp;&bp;&bp;&bp;古往今来,为“情”之一字前仆后继者无穷尽,但他们多数人都搞错了一件事,“情”非财物,更似生命,欠下了是无法还的,也是还不了的。
胥芸钰守在天韦青身旁,抚着他的满是皱纹的额头,静待他游去了最后一丝气。
身侧大营中的‘混’‘乱’已经持续了许久,不过就在稍前一刻,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跟她再无关系。
胥芸钰慢慢地起身,眼角闪过一丝光亮,她稍稍一怔,赶紧寻着看去,半晌后,她眉心微聚,转眼看了看天韦青,脱下外衣盖于其身,然后毫不犹豫地闪身离开荒丘,朝营中一角奔袭而去。
只要天御青在动,文足羽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同样,天御青也不敢贸然接近或攻击文足羽。两人就这般僵持不下,但却都未‘露’出一点点的退却之意。
“文阁主,你纵使在此护住了你的主子,但那边少了你们御前阁的参战,我们赢下此战,我带不带走旭峰晨辉,你们中原都是败了。”
天御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明白,长此拖延,他无法释出信号,攻营的部队就不会回撤,而西林援军总会回防赶到,那时输的便是他们了。
而御前阁阁主文足羽同样也明白这点,所以不慌不忙地回道:“天庄主此话若是对孩童讲来,兴许有些作用,但你我皆是年过半百之人,时间推移对哪方有利,我们心中有数。”
天御青的确心中有数,他一直绕着文足羽而动,就是在寻找破绽。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御青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如此绕来绕去完全是在做无用功,而且天韦青那方与胥芸钰纠缠必定没有空闲来此助他,这样一思量,更是急火攻心。
“你在此已经用了那么多衍力,待西林援军一到,你恐怕想跑都跑不掉了,”文足羽看准时机,‘激’将道,“既然天庄主如此谨慎,老夫还是劝你趁着现在就赶紧逃。”
天御青清楚对方这是在‘激’他,但部队奇袭大营,为的就是让他能够釜底‘抽’薪,直接带走敌方大帅,自己若是空手而反,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想到此,天御青也不再犹豫,加快速度绕到文足羽的身后,抓住对方那一瞬间视线没有跟上的间隙,迎步便靠了近去。
文足羽的反应也不慢,但当他转回身时,那团黑雾骤然散开。
“阁主,得罪了!”天御青的声音却是从另一面出现,近在咫尺。
可此话说出后,文足羽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他不疾不徐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御青现出了真尊,悬在半空中,手中握着一把长匕首,作刺出状。
“这下你算是亲身体会了,老夫的衍力释放不仅能够通过眼睛释放,还可以制造结界。”文足羽动了动念。
不管天御青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说话都说不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握在手中的匕首调转方向,手腕还调整着角度,直到瞄准他的眉心间才停下。
“天庄主,你输了。”
文足羽不温不火地说完这句话一挥手,天御青手腕一动,迅速将匕首直刺向了自己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胥芸钰期身而至,一把擒住天御青握有匕首的手,以自己的衍力强行破掉了文足羽的衍力,并将天御青往外一拖,不待天御青使力,就已被带出了大营。
虽然一切发生得极快,但是源溪恍惚中还是看到了胥芸钰的模样:“阁主……像是三皇子带来的那位姑娘……”
“正是她,”文足羽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说,“如此也好,你先将他们带回营帐内。”
天御青发现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他释出衍力,挣脱胥芸钰的束缚。
胥芸钰见他使力,便松开了手。
“西林戍国的回援已至离此十里不到的位置,”胥芸钰说,“你若还不放信息让你们的部队撤退,恐怕就彻底败了。”
天御青实际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不犹豫,拿出烟火朝天上放了出去,嘶鸣之声划破天际。
“是韦青让你来救我的?”天御青虽然心中有不甘,但现实如此,他也只能认下。
“算是,”胥芸钰面无表情地说,“他在西面一里外的荒丘上,我本想带他离开,但想了想,毕竟他还是更在乎这块儿地方,所以还是你带走他吧。”
“荒丘上?”天御青觉着胥芸钰的神‘色’有些异样。
“对,他被我杀了。”胥芸钰冷冷地说。q
&bp;&bp;&bp;&bp;胥芸钰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御青,眼睛似乎都没眨一下。
天御青几‘欲’张嘴,却又咽了回去。
随着撤军的烟火放出不久,大营中也传来了鸣金之声。
天御青终究是没说一字,转身消失在了胥芸钰的视线之中。
没人知道胥芸钰在想什么,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想着什么。她注视着荒丘的那个方向,纵然在此处是无法看见上面的情境,但她却像是切实看到了般,凝神注目。
马丝国的军队,在西林戍国援军赶回之前撤出了中原的大营,两方皆是各有损失,再加上主帅旭峰晨辉昏‘迷’不醒,所以中原这方,文足羽暂施号令,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西林戍**驻扎在大营前方,以防敌军再犯。
营中未受伤或状况较好的士兵,已经开始着手清理大营。
文足羽将善后之事安排妥当,才得空回到大帐之中,一见源溪便问道:“三皇子还没醒?”
“还没,不过军医说‘药’效快过了,”虽然源溪也受了伤,但是他的伤相比三又木和顾落华的要轻上许多,“三又木和顾落华也是被下了‘药’,没有明显的外伤,却是疼痛不止,军医们正在尝试着配解‘药’。”
文足羽点点头,问道:“三皇子的那位叫普虚的贴身‘侍’卫在何处?”
“不知道,他还未回来,”源溪回道,“不过他帐内留有一只秃鹰,只要跟那只秃鹰说上一声,普虚就会赶回来。”
“那你去通知他,让其赶紧回营。”
源溪稍有一顿,问道:“阁主,若是有什么急事,属下不定也可以完成,若是等普虚,不知要什么时候去了。”
“自然有你的份,但他也不可少,”文足羽说,“现在正是反攻马丝国的最佳时机,以最快的速度点将聚兵,做好准备,待三皇子醒来就拔营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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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只出客栈有半个时辰左右,便返了回来。
看陈隐面‘色’凝重,婵‘玉’为抬来板凳:“怎么?没有找到他们?”
“找到了,弓师姐说让我稍安勿躁,”陈隐一边说一边琢磨,“他们实际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见到他们身边的官兵也只两人而已,不似被强行押解进宫。”
婵‘玉’松了口气:“那么说来,刚才我们听到的仅是市井风传罢了——”
“这个还不好说,毕竟朝廷内已经被‘冬蝉’的人通知到了,莫霖姑娘不会‘乱’说……只是我们还不清楚他们会作何反应、何时反应。”
“行,我已点了些饭菜,想必你也饿了,待会儿吃饱喝足,你便回定华派去通知你的掌‘门’,”婵‘玉’说,“今日我就暂不出京城,在此候着你的师兄他们,等他们回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顺便也可以听听有没有其它的讯息。”
“恩,如此也好,还是婵‘玉’你想得周到。”
陈隐和婵‘玉’吃过店家送来的饭菜,没有再多谈。待天黑下来,陈隐告别婵‘玉’后,便径直从窗口跃了出去。
陈隐今次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告月疾风,京城与定华山之间的路途他已经是烂熟于心,所以在时间和安全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京城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定数,但朝廷知道定华派的人知晓皇帝是假冒之事后,必定会有所行动,不管官兵让师兄、师姐们入宫是否针对此事,为了以防万一,这一趟是非回定华山不可。
他披星戴月在官道上急速前行,这条路他曾经从另一个方向走过,和瑛璃一起,同样是天悬星河,只不过那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现在却是跟朝廷和江湖上的各大小‘门’派打上了‘交’道,想来也觉好笑。
陈隐估了估时间,觉着自己在天亮前就能到定华山境内。但实际上超出了他的逾期,直到天亮后的第二个时辰,他才抵达定华镇。因在行至半路时,他在一处驿站外见到了天云舒的司语,只她一人坐在外面,心情似大好。
陈隐心里寻思,“昨日早些时候听闻她还在京城,怎忽然又到这儿来了。”
于是他稍作停留,后见又出来了几个官兵模样的人,陈隐没有惊动他们,便绕了个路。
到了定华镇后也不再做耽搁,准备直接上山面见月疾风。 可守山‘门’的师兄弟却告诉陈隐掌‘门’已经离开了。
陈隐急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昨夜京城的官兵进山宣皇帝的旨意,今日刚过午夜,掌‘门’就随他们回京城了。”
听罢如此,再联想路途中遇到的司语,陈隐心中不由一紧。
&bp;&bp;&bp;&bp;“朝廷来通报的人中可是有一个‘女’子?十三、四岁的模样。”
守山‘门’的弟子回忆了片刻,道:“没有什么印象了,来个几个人,身着朝廷的官服也佩有腰牌,但因为是密使,所以都带着兜帽。”
“那他们有说为何让掌‘门’上京城吗?”
“是密旨,只有掌‘门’知道,”守‘门’弟子见陈隐这么着急,也多少猜到事情的紧急,“陈师兄,上官代掌‘门’正在山上,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向她禀明。”
“好!”陈隐拜过师弟,往上山的路上一路走一路琢磨:司语的身法虽然不如我,但是光凭赶路来讲,的确不慢,不过若是离开京城以至定华山并带走掌‘门’,必然要在先于我之前出发,且还应更早一些——难道说是那个时候——
陈隐想到的‘那个时候’,正是在‘冬蝉’的那人将信息传进宫后,但这样的话时间其实也不够长,司语不应该有这般能耐带着几个官兵到了定华山又转回京城,不过陈隐知道所有的一切也只是猜想,当时自己太过着急没有感查气息,否则那时说不定就能知道掌‘门’到底在不在那里。
反正朝廷之后这一系列的行为有足够合理的动机,陈隐隐隐觉着定华派很有可能会重蹈天池和碧峰二派的覆辙。
若真是如自己所推断,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这件事只得立马让上官若心代掌‘门’知晓,以免多做耽搁造成没有回还的余地。
陈隐加紧几步冲上了山。
上官若心见到陈隐时可谓是吃惊不小,一则是因为没想到他会回来,二则是因为陈隐并未禀报就直接从书房外闯了进来。
陈隐见她已经是一只手搭在了桌案旁的剑柄上,幸而很快就认出了他,否则,这一剑恐怕就刺来了。
“请上官掌‘门’恕罪,”陈隐赶紧抱拳一拜,“弟子因是有急事相告,所以特地从京城赶了回来,未及时禀报——”
“怎么了?”
陈隐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上官若心。
上官若心关上书房的‘门’,有那么一刻经验,但思忖有顷后便消化了,她看着陈隐,说:“疾风入京应该能够压下此事,皇上的事……切莫再提,我派越多人知道,届时事情越难回还。”
陈隐点点头,转而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这边我会做好最坏的准备,既然说京城中布满了旭峰晨辉的耳目,那么你出京之事想必也躲不掉他们的眼睛,”上官若心顿了顿,又说,“但还好你身法快,他们定是跟不上,不会知道你究竟去了何处,所以不论如何,不要再待在定华山,速速回京去,别让他们知道你回山来通过风。”
“明白了。”
“对了,还有,”上官若心叫住陈隐,“想办法跟月掌‘门’见上面,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有了准备。”
“是。”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应对办法,但至少陈隐现在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可就在他个刚准备出书房,一个弟子便在‘门’外禀道:“启禀代掌‘门’,山‘门’外有京城来的官员让月掌‘门’下山接旨。”
上官若心和陈隐相识一看,两人脸上尽是困‘惑’。
“月掌‘门’不是已经跟着他们上京了吗,还来见什么月掌‘门’?”上官若心冷冷问道。
“弟子也是如此告知他们,可是他们不相信,说若半个时辰等不到掌‘门’接旨,就全做定华派欺君!”
上官若心站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圣旨:“我去见他们。”
上官若心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隐一眼,然后出去后便阖上了‘门’。
陈隐从天窗出去,并未走侧山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去到了山‘门’口。
司语和那几个官员正一脸不快地候在山‘门’外,见上官若心出来,更是不满。
“几位大人,”上官若心先将礼数做到,“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月掌‘门’在今日早些时候已经随京城来的官员上京去了。”
“上官代掌‘门’,我们便是受了皇上的旨意,来此宣旨让月掌‘门’上京一趟,”司语已经有些厌烦了,“是现在,何来早些时候。”
上官若心也不着急,皱眉想了想,说:“这位大人可确定是皇上的口谕?”
司语没有回答,而是脸‘色’一黑,看着上官若心,愠怒道:“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早些时候来此的几位皇使,是拿着圣旨而来,”上官若心将圣旨拿出,“不过是道密旨,我等不可翻看。”
司语整个人一下子就茫然了,她看着上官若心手中的圣旨,知道他们说的并不会有假,因为不敢,但自己的确也是接到了皇上的旨意。
上官若心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司语等人,她脑子里努力清理这这件事情的脉络。她想看清眼前这帮人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事情就好办,但看这几人的模样,并不像是假冒圣谕,且除了这位小姑娘上官若心没曾见过,随她一并来的几位官员,都与自己在京城曾有过‘交’集。
&bp;&bp;&bp;&bp;司语和上官若心二人各自有自己的思虑。
司语看到圣旨的材质,就知道不是假的,而且密旨的事情定华派也不敢捏造,她想了半晌后开腔道:“既是密旨,本官等自然不敢翻看,这样,待本官回京城问个明白,这几位大人就暂住定华山叨扰一下贵派。”
“一切听凭大人安排,我派会为几位大人在定华镇找处最好的旅店——”
若心还未说完,司语就打断她道:“我们此次前来定华山虽说不是密旨,但皇上也再三吩咐要我们低调行事,这几位京城官员若是住进定华镇,影响必然会不好,本官的意思——”
“那就请几位大人屈尊在定华派内住下,”上官若心自然明白司语的意思,不管是浅层的还是深层的,“我们会静待大人查明原因,解除误会,毕竟事关我派掌‘门’的下落与安危。”
司语冲几个官员点点头,小声命令道:“你们就待在定华山等本官消息,哪也不准去。”
“下官们明白。”
司语吩咐完,又看了眼上官若心便直接离开了定华山。
而上官若心立刻便唤来镇守山‘门’的两个弟子,让他们领着几位大人上山去,并收拾出几间上好的客房。
待山‘门’处只她一人时,她看向一旁的灌木。
陈隐从那之中闪身跃了出来,还不等上官若心开口,他便说道:“代掌‘门’,带头的那位‘女’子是天云舒的人,掌‘门’恐怕有危险。”
上官若心刚才还只觉这个‘女’子为人高傲无礼,实没放多少在心上,但一听陈隐说天云舒三个字,代掌‘门’的心绪瞬间就不一样了。‘天云舒’是做什么的上官若心自然知道,无论是不是皇帝派来的,对月疾风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认清了?”陈隐难得见到代掌‘门’脸上出现这副的神‘色’。
“天云舒的司语,与弟子打过很多次‘交’道,不会认错。”陈隐看着司语远去的方向,说。
上官若心思忖有顷。
“若是这样——让天云舒的人作皇使目的不言而喻,”上官若心说,“好在掌‘门’之前先走了一步,不过先后都是朝廷中人,皆称是受旨前来——”
上官若心后面的话在心中寻思,并没有再说出口来,半晌后她吩咐道:“你速回京城,一日时间,不论是否有掌‘门’的消息,都回来通报,一定要赶在天云舒的人之前。”
“一日……我就算是尽全力也保不准一日能到,就算到了京城,恐怕也没时间……”
“我会给你一位遁术弟子,你与他一并去,届时让他回来通报便可,”上官若心说,“朝廷既然已经向玄月‘门’出了手,我们定华派在助战的问题上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想必朝廷方面也觉察到了对我们掌控地削弱,为了防止我们像同为四方十派的天池、碧峰以及玄月‘门’一样,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他们的动作就是让天云舒杀掉掌‘门’?”
上官若心摆摆手,说:“不会,纵然是杀掉了月疾风,也只会是加大我定华派跟朝廷的仇恨,不是拉拢之策,若想以杀掉掌‘门’人这种控制玄月‘门’的方式来妄图掌控定华派是不可能之事,且朝廷的人定也清楚。我未明白的是,先后两队人马来此,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隐不知该怎么接话,因为上官若心虽是在向着他说,但语气却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而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稍微一顿之后,上官若心很快就又说到:“不管怎么说,掌‘门’是接着圣旨上京没有错,;先后而来的两批人也的确都是朝廷官员,他们既然不会杀月疾风,那么月疾风无疑是去了京城。”
“明白了,若是弟子见到掌‘门’,便会尽全力将他给带回来。”
“届时看掌‘门’的意思是什么,你先让人回来通报,你只管与月掌‘门’取得联系,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官若心说,“我们的任何动作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给朝廷找到任何的把柄。”
“好。”
上官若心让陈隐就在山‘门’处候着,她回到山上,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男孩碎步跑了下来。小男孩的脸涨红,又是兴奋又是紧张:“陈……陈师兄……上官代掌‘门’让我……与你一道上京……”
陈隐打量着他,面容稚嫩,谈不上眉清目秀,但眉宇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清秀之气:“哦,好,你需要准备什么吗,若是不需要,我们就立马上路。”
&bp;&bp;&bp;&bp;“什么都不用准备,代掌‘门’只给了我一日的时间。”男孩依旧掩盖不住自己的‘激’动,他万分敬仰地望着陈隐,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花’来。
陈隐只能装作没有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被一个男子这么看:“恩…不知道师弟叫什么名字?”
“姓萧,单名一个礼,”李萧立马回道,“陈师兄可以叫我小萧,小李都行。”
“萧师弟,”陈隐两样都没有喊,“我们时间紧迫,代掌‘门’说你是遁术衍力,若是我们此刻动身到京城,用得了多长时间?”
“四分之一炷香不到吧。”萧礼认真回答说。
陈隐虽知道遁术衍力极快,也见识过师父曾坤的土遁和莫雷的风遁,但也不至于快到从定华山到京城连四分之一炷香都用不到。
“你…说得可是真的?”陈隐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伤了这个小师弟的自尊心。
“啊,”他答得倒也爽快,点点头,“我虽于陈师兄之后入‘门’,但往来京城和各大‘门’派的次数可不比师兄少。”
“哦,好,我也仅是好奇问问,”陈隐说,“那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因为我是木遁衍力,会穿梭在树木与树木之间,免不了明暗‘交’替频繁,睁眼的话,容易伤到眼睛,”萧礼认认真真地解释说,“陈师兄,只要闭上眼睛就行,其余的请尽‘交’给我就行。”
师父曾坤的土遁,当时‘弄’得陈隐是天旋地转找不到北。
而这位萧师弟的木遁衍力,则‘弄’得陈隐眼冒金星,纵使是闭着眼,那一明一暗的光线不间断地闪过眼睛,也是差点让其晕厥过去,不过好在这位萧师弟的遁术如履平地一般,并未让陈隐有更多的不适。
四分之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两人的身影就赫然出现在了京城郊外。
“陈师兄可以睁眼了。”萧礼小声说道。
两人的身后是一个参天两米来宽的大树,以刚才的方向来看,他们就是从这棵树中走出的。
陈隐睁眼便看到了京华城的城墙,他又看了看天‘色’,跟在定华山时无异。
“果真是快,萧师弟的这衍力可真不一般。”陈隐望向萧礼,说道。
萧礼‘摸’了‘摸’脑袋,害羞地笑了笑:“陈师兄过奖了,我也仅是修到了千御境界而已,跟师兄比差远了。”
“这年纪千御境已经不错了,”陈隐在他这个年纪时还不懂什么叫衍力,所以他说那话也非客套,“对了,先随我去趟客栈。”
萧礼自然是没有二话,点头跟着陈隐进了京城。
陈隐进城后直奔婵‘玉’所在的客栈,毕竟他离开京城算来也有一日左右,难说这一日发生了什么。
婵‘玉’正坐在客栈的大堂内,心不在焉地吃着‘花’生米,全神贯注地听着四周人的谈话,生怕漏过了什么。
她瞥见陈隐进来,赶忙冲他招手示意。
陈隐带着萧礼走过去坐下。
“这是我师弟萧礼,是上官代掌‘门’让其来帮我们传话的,”陈隐介绍道,“这位是——”
“田婵‘玉’,田姐姐?”
不仅是陈隐吃惊,连婵‘玉’也有些惊讶:“怎么,你认识我?”
“瑛璃师姐是银‘色’的头发,所以你一定就是田姐姐了。”
田婵‘玉’一笑,转眼看了看陈隐:“看来,我跟瑛璃都贴着你一块儿出了名。”
“先不说这些,”陈隐表情严肃了起来,“婵‘玉’,这一日可有出什么事情?”
婵‘玉’咽了咽唾沫,神‘色’也沉了下来,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是出了件大事,我们回房再说。”
陈隐点点头,转头问向萧礼:“上官代掌‘门’告诉你此次来京城是做什么?”
“说是助陈师兄探得掌‘门’的情况。”
“仅此而已?”
“啊,”萧礼睁着眼,一脸疑‘惑’,“还有其它什么事情么?”
陈隐想着上官若心也说过,此事不能让派‘门’内的其他弟子知道,他怕之后和婵‘玉’谈话说漏了嘴,便先确认了一下,果然这位小师弟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了,萧师弟你在此先休息一下,待我和婵‘玉’上房去取些东西,随后我们就入宫。”
萧礼没有起任何疑心,点头便应下。
两人上到房间内,合上‘门’,婵‘玉’便问道:“不能让你师弟知道这事?”
“这件事情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陈隐说,“多牵扯进来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既然上官若心代掌‘门’都只告诉了萧师弟一点皮‘毛’,我们在他面前也就点到为止了。”
“知道了,待会儿说话我会注意的。”
“对了,是出了什么事?”陈隐想起了这茬。
“早晨时从宫内传出的消息,说是皇帝昨日真的是遇刺了,但是有人说是定华派的人干的,有人说是玄月‘门’干的,没个准信,”婵‘玉’一字一语地说,“但皇帝究竟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q
&bp;&bp;&bp;&bp;“说到底,皇上遇刺必定是假,”陈隐一面思索一面说道,“这两日朝廷既是将定华派弟子传进宫中,又是派人召月掌‘门’入京,怎么看都是冲着定华派而来。”
“隐哥,我有一‘惑’,既然现在京城中的事已全在三皇子的掌控中,那么朝廷的任何动向必然是随他的意思,但他现在人在前线,应是战事缠身,怎还会对京城之事有这么迅速地决断。”
“因为他一直就将这里当做是猎场,就像我们为了狩猎而布下的陷阱,他不需要守在这儿,只要有人触动了就会被‘激’活,”陈隐之前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与三皇子相识已有些时日,他一直都未将任何人当做是真正的盟友,而是猎物,玄月‘门’、定华派皆如此。”
这话陈隐是第一次说出来,但在他心中实际由来已久,这也是他对旭峰晨辉最全面地认识。
婵‘玉’并不了解旭峰晨辉,听陈隐这么一说,却也觉着有些惊心:“我还想着我们直接去面见三皇子,将事情告知他,请他来主持大局,这么看来是不行了。”
“倒也不好说,我本来是回定华山通知掌‘门’,奈何被朝廷先了一步,”陈隐说,“从时间上看,必定是早有此准备,而且有两件怪事,一则天云舒的人竟然作为皇使去定华派传旨——我这么快赶来京城也就是为了此事,现在天云舒的人应该还在从定华山返回的路上;二则是有两批人去到定华山传旨,且看样子还互不知晓,”陈隐说,“反正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在司语回京之前,确认掌‘门’的安危,并且让其要有所提防。”
“哦,但今日并没有听到坊间有传定华派的掌‘门’来了京城,”婵‘玉’回忆了一会儿,说,“不过也保不准已在宫中。”
“所以我打算赶紧进宫一趟,看能否探查出些信息,”陈隐说,“待会儿萧师弟就拜托你了。”
“等等,你铜起师兄不是也在京城中吗,我觉着现在应该和他碰上一面,”婵‘玉’建议道,“毕竟你们都是定华派的弟子,且此事他也是知晓的。”
经婵‘玉’这么一提,陈隐才想起铜起师兄还在京城内:“对,此事我至少也该让他知道,让其有所防备。”
陈隐将萧礼叫上楼,让他跟婵‘玉’待在一起,一切听婵‘玉’安排,在此等他回来。
事情‘交’代完后,陈隐便离开客栈,朝铜起那家奔去。
可是他未想到自己是扑了个空。
那家客栈的老板,显然对武絮和铜起印象深刻,光听陈隐那么一描述,便一拍脑袋说道:“哦!是他们啊!那两位已经退房离开了。”
“离开了?”陈隐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今天凌晨吧,”老板靠在柜台上,说,“武姑娘吵着闹着要走,大晚上的,吵醒了不少客人。”
“老板可有记错?”陈隐是觉着这家客栈人头攒动、鱼龙‘混’杂,老板或许会记错人。
老板似乎也看明白了陈隐的怀疑,笑道:“我这人唯一的特长便是对自己的客人过目不忘。”
“明白了,那老板可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离开京城了,具体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铜起和武絮这个时候离开京城,无论是什么原因,就陈隐看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人没在京城中,也就少了许多的危险。
陈隐没有再多问,付了老板一些碎银以做答谢后,便回到了大街上。
既然现在铜起已经离开了京城,那么陈隐便少了一个后顾之忧,他望了望了皇宫的方向,不再做耽搁,动身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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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之前。
武絮不知从哪听到了什么,当铜起回客栈时,她就闷着声,拉着铜起就是要走。
“姑‘奶’‘奶’,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都才回来,这儿又要出去是做什么,”铜起自然是不愿,却瞥见她将行囊都收拾好了提在另一只手上,“怎么,行囊都收拾了?是要离开京城?”
“对!你在外面等着!”武絮现在整个人都铁着脸,将铜起用力朝‘门’口一推,自己则走到柜前,唤出掌柜。
武絮麻利地退完房,几步跃出客栈。
铜起上下打量着她,想着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姑‘奶’‘奶’,我今天还没睡觉,你这么着急离开京城是干什么?不准备去立功了?”
铜起这番话自有调侃的意味,但武絮却似没有听到一般,朝巷口望去,见店小二牵来了他们的马车:“走了!快!”
“你究竟是急——”铜起话还没说完,武絮就已经先一步迎向了马车,“什么……”
武絮从店小二手中接过马车,转身看了看铜起,见他仍旧慢吞吞地,便有些怒:“你干什么!叫你快些!”
“这大半夜的,说不定城‘门’都没开,你究竟在慌什么!”铜起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并没好气地回道,“若不让我睡觉,我哪也不去。”
换做平时,铜起知道又要被打几下了,可这次武絮却站在马车前没有动,也没有做声。
这样反而让铜起更加害怕了,他刚要再说话。
就听武絮声音轻微,有些发颤:“求——求你了,快上马——”q
&bp;&bp;&bp;&bp;说实在的,若是武絮大发雷霆,铜起恐怕都没现在这么害怕。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一两秒,便赶紧跑了过去。虽然光线昏暗,看不见武絮的模样,但铜起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时,就能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有些没对。
纵然是百般好奇,铜起也没开口去问,而是故意不看武絮,道:“你先上马车吧,我来赶车。”
武絮没再说任何话,埋着头,进到车厢中。
现在这气氛,铜起觉着自己再说一个字,都算是话多,便老老实实地驾着马车往城‘门’口驶去。
不出所料,在这个时辰段,京城的各处大‘门’都是紧闭,普通老百姓既不能出也不能进。马车刚到城‘门’口,守‘门’的官兵就把他们拦了下来。
“停下!车上的人都给我下来!”
“我去处理。”铜起说着,便从马车上跃下,笑容满面地走向那名官兵。
“你是干什么?这么晚了准备出城?”官兵凶神恶煞地瞪着铜起。
“‘药’铺的,掌柜让我们出城去采‘药’。”铜起说。
官兵必然是不信:“这么早出去采‘药’?”
“这草‘药’每日二更天开‘花’,三更就谢了,明日有个大买家要货,正巧赶上铺内存货售罄,所以掌柜让我们赶紧出城去收些回来。”
“不管多大的买卖,你们现在都不能出城,要么回去等天亮再来,要么在这儿等到天亮。”
铜起刚才见武絮那般模样,知道定是等不了天亮:“不知怎么才能从这里过呢?”
“除非有皇上的过‘门’文书或令牌。”
铜起从腰间小包中取出几株草‘药’:“这位兄弟,你看,就是这种‘药’草,想必你定见过。”
官兵拿过手上,仔细看了一阵,又闻了闻,然后还给了铜起,面无表情地说:“没见过,就算是见过,你们仍旧只能在城内等开城的时辰——”
官兵的话戛然而止,眼神也瞬间放空了。
铜起‘舔’了‘舔’嘴‘唇’,不急不忙地说道:“这位小哥,是皇上特准我们出的城,文书和令牌刚才你已审验过无误,那么就请开‘门’让我们离开吧。”
守在‘门’下的另外几个官兵,看这边半天没有声气,顿觉警觉。
“老孟!怎么了?”
铜起面前的官兵回过神来,转身对他们说道:“没事,开城‘门’,有皇上的文书和令牌。”
马车顺利地通过城‘门’,行向了郊外。
“如何,我可聪明机灵?”铜起想要试探并活跃一下气氛。
岂知武絮在车厢内只冷冷回了一个字:“恩。”
铜起这热脸帖在冷屁股上,滋味不好受,他便不再自讨没趣,咽了咽口水,专注赶起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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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白天。
陈隐已经是到了皇宫的宫‘门’处,他并不打算偷偷‘摸’进去。
“陈大人?”
陈隐那段时日一直作为三皇子的左右手进出皇宫,宫内的‘侍’卫和守卫自然是认识他。而现在三皇子是权势仅次于皇帝的人,这群‘侍’卫对陈隐必然是恭敬得很。
“这位小哥,在下求见皇上一面。”
倘若是换做其他人此刻从外面来求见皇帝,守卫们定是一口回绝,但陈隐在这些守卫的眼里就相当于旭峰晨辉一般。
“皇上现在不能见任何人,这样,陈大人有事的话,可进宫去寻贾斯大人或方扇大人,现在宫内很多事情都是由他们在处理。”
“行,多谢。”
陈隐顺顺利利地就进到了宫中,这实也是在他意料之中。
“陈大人是准备去见哪位人大?”
贾斯和方扇都是三皇子的人,陈隐见他们二人谁都是一样,不管之前他和婵‘玉’是否有被‘冬蝉’的人看到,这件事都必定会传到三皇子那里,知道他们已经来了京城。
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了,他必须快而准确的确定掌‘门’和师兄师姐们的安危。
陈隐想到了之前是司语去的定华派,她没有找到掌‘门’,那么找天云舒探查情况便没用。而虽说贾斯和方扇都是三皇子的人,但他们却是各行其事,这次去‘侍’卫司应准没错了。
“我要去趟‘侍’卫司,路我熟悉,我自己就可去,你回去吧。”陈隐说道。
“那属下就不陪陈大人,退下了。”‘侍’卫作了一拜,退回到城‘门’外。
说来讽刺,陈隐在宫内能有这般自由宽松的条件,全得益于旭峰晨辉。而对陈隐来说,旭峰晨辉已不像他起初认识的那般,现在自己虽不后悔帮其回京立足,但同样也没觉着有多欣慰。
旭峰晨辉或许要好于旭峰卓风,但却远要比旭峰卓风危险。
陈隐之前认为旭峰晨辉的气息像他的父皇,只是要多了一些英气,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多了一些英气,仅是要年轻一些罢了。q
&bp;&bp;&bp;&bp;宫中的人近乎都识得陈隐,一路上见到他的‘侍’卫都认为他正是在为三皇子办事,所以无一人上来阻拦与盘问,皆是对其毕恭毕敬。
陈隐快要到‘侍’卫司时,便停了下来。
他没有感查到任何定华派中人的气息,不过‘侍’卫司中是有玄石地牢的,说不定所有人都被囚在下面。
而若是他自己直接进去当面质问,不管怎么说,方扇都必然会有所防备,思来想去,倒不如他先潜进去一探再说。
正这么想着,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声一看,正是方扇。
“陈兄,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听到‘太子’二字时,第一下陈隐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没,三皇子还在前线,在下先一步回京了。”
“哦!”方扇将对着几名跟在他身后的手下说,“你们先去办事,我待会儿再来。”
几名下属被遣走后,他才又转身对陈隐道:“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隐不清楚方扇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点点头。
方扇将陈隐领进‘侍’卫司,在路上时便问道:“陈兄先回京城可是要帮太子殿下做什么事?”
陈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在脑子中思索答案。方扇看了陈隐一眼,心里明显很急切,但嘴巴上却不然:“哎,没事,若是秘密,陈兄倒也无需讲出,可否赏脸与我对饮几盏?”
“在下有事在身,不便饮酒。”
“那我们便不饮酒,呷茶几口可行?”方扇的语气更似恳求,“我想跟陈兄叙叙旧。”
陈隐现在更加‘弄’不明白情势了,方扇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并不打算害他,更是对其敬畏有佳。
正巧他也想‘弄’清楚掌‘门’和师兄师姐的事情,所以就点头应下了。
方扇还‘挺’高兴,赶紧吩咐一位下属去烧壶好茶给端去书房,然后他则在前面领着陈隐往书房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入到书房,方扇引其相对而坐。刚一坐下,下属就将茶给端了上来,正‘欲’斟倒,方扇伸手挡住,让其退去,自己亲自接过茶壶给陈隐面前的茶碗斟下。
“陈兄,想必你也是猜到我有事情想要问了。”方扇给自己也倒了些,然后抬眼看了看陈隐。
“是。”
方扇身子朝面前的桌案上靠了靠,说道:“实不相瞒,我也多少猜到陈兄是为了什么事情回的宫。”
“哦?”陈隐觉着在搞清楚现在状况之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这样,咱们直言不讳了,”方扇说,“陈兄先于太子殿下回京,是为定华派和玄月‘门’的事?”
既然方扇想要把话题引入这个方向,陈隐自然高兴,也就顺水推舟了:“算是此事。”
“果然,”方扇其实并不吃惊的样子,像是陈隐的答案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看来这些事情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天云舒知晓、陈兄弟也知晓,为何唯独我们‘侍’卫司不得而知?”
“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哦,陈兄别误会,”方扇赶忙解释道,“在下并非是抱怨,只是说,同为太子殿下这方的力量,若是诸事皆不予我们通气,就怕会自己人误伤了自己人。”
方扇说到这一步,陈隐算是有些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很多事情方扇实际上还没陈隐知道得清楚。
“那定华派和玄月‘门’这件事,方大人可知晓?”陈隐试探‘性’问道。
“并不知晓,只是觉着这几日天云舒动作太过频繁,又强扣定华派和玄月‘门’之人,我想必然不会是皇上的的意思。”
“既然方大人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相瞒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这件事,”陈隐说道,“此次回京来就是查清楚这件事的。”
方扇神‘色’一惊,道:“陈兄的意思是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这件事?”
陈隐点点头:“想必是。”
不过,‘想必’二字说得既快又轻,方扇只听到了‘是’字。
“难道……”方扇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惊讶,“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难道是皇上的意思。”
“所以我回来便是要搞清楚,”陈隐说了个谎,“刚才听方大人的意思,还是知道一些这件事的信息。”
“算是知道一二,但并不全面。”
“还请将您所知详述予我。”陈隐诚恳地请求道。
方扇站起身,走到书房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过后,锁上房‘门’,抱拳道:“我有今日也是全托太子殿下之福,太子之事便是在下之事,陈兄若需要什么帮忙,‘侍’卫司定然全力以赴。”q
&bp;&bp;&bp;&bp;听方扇所言,银涛和豹洪是被皇帝传入宫中,而‘侍’卫司并不知晓缘由。 之后定华派的其他人被传入宫,也是皇帝的直接下的指令,‘侍’卫司同样不明原因,因为皇帝并未与‘侍’卫司‘交’代一句。
现在,银涛他们一行已被带去了天云舒中,似乎全权‘交’由天云舒处理了。至于更多,方扇便是不得而知。
陈隐低头想有一阵,问道:“那皇上或三皇子可有给‘侍’卫司密令,让你们去定华山传月掌‘门’上京?”
方扇一副懵愣地摇摇头:“‘侍’卫司除了接到彻查玄月‘门’刺杀大皇子之事外,没有再接到任何旨意。”
陈隐心里思量:事情够奇怪,就这么一说,的确是天云舒接到皇令传月掌‘门’入宫,但是之前带走月掌‘门’的那群人也是奉了皇令,定华派必定不会在这种事上‘弄’错,那么那群人又是谁?
方扇见陈隐没有说话,便问道:“陈兄是否听错了,若是月掌‘门’来京入宫,我‘侍’卫司必定会知道,但并未听人回报此事。”
“我进宫来这事你都不知道,不知月掌‘门’入宫也非不可能之事,”陈隐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他转头看着方扇,问道:“方大人可有办法让我见到银涛他们?”
“现在?”
“对,越快越好,”陈隐又立马补充道,“只有问清他们缘由为何,才能回禀三皇子,让其心中有数。”
方扇抓了抓脑袋,有些为难的样子:“他们现在都在天云舒内,若我以‘侍’卫司主管的身份要求见他们倒也不是不能,不过陈兄想要见的话就有些难度了。”
“我不需要见他们所有人,只一人就行,”陈隐说,“方大人可有什么办法提一人来‘侍’卫司,我在这里见他也行。”
陈隐说的方法倒也不是不可以,方扇只思量了一刻,便想到了一万全之策去提一人过来‘审问’。
“行,”方扇点点头,说,“陈兄的事情就是太子殿下的事情,请陈兄在这里稍候,我这就叫人去天云舒提人过来,不知陈兄需要跟哪一位谈?”
“银涛。”
“好。”
受命前往天云舒提人的是吕武,虽说他也算是早年就进宫谋事,但天云舒最多也就只去过两次,都还是言鹰还在时。那里虽然尽是风华正茂的‘女’子,但在吕武看来却是不愿久待之地,就这零星两、三次都已经是够他受的了。
“唉哟!这不是‘侍’卫司的小哥吗,”司语坐在庭院中打着坐,看到吕武时脸上嬉笑道,“来我天云舒有何贵干?”
实际上,吕武进来前已经派人通报过了,司语这就是在明知故问。
吕武自然明白,但又不敢招惹她们,便又低声解释了一次:“还不是我家大人,从那群贼寇嘴中套出了些话,正巧与定华派的有些干系,所以我便奉命来提个人过去问话。”
“你家大人让你来提人,可是我家老爷子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司语站起身故意刁难到。
“哎,司语妹子,别玩我了,大人那边可真的是等着要问话呢。”
“老爷子确实不在天云舒,”这时红雾也从正厅走了出来,接话道,“吕大人所说的贼人可是跟大皇子那件事有关?”
“正是。”
“那方大人准备提几人过去?”红雾问道。
“就一个,”方扇回道,“那个叫银涛的。”
红雾冲司语点了点头,司语转身进到了侧院。
“容我再多嘴问一个问题,”红雾又转回身面朝方扇,问道,“大概用得了多久?”
“半日,方大人说只需半日。”
“恩,今日子时,我会让人将其接回天云舒,”红雾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有一点你恐怕是误会了,定华派的人并非是被囚于天云舒,只是最近要他们做些事,所以暂时住在这里。”
“哦,懂了懂了。”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说不是囚禁,实际就是软禁,但这跟吕武没有关系,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对他来说早些完成方扇‘交’代的任务,离开天云舒才是上上策。
一个时辰不到,吕武就带着银涛回到了‘侍’卫司中。
银涛衣着光鲜、面容干净,‘精’神也不错,的确不似囚徒的模样。
银涛本还诧异为何会被带来‘侍’卫司,一见陈隐后稍微明白了些。陈隐悄悄给其使了个眼‘色’,银涛自然是看明了。
之后因为方扇一直在场,陈隐也不敢明说直问,弯来绕去问了些有的没的。估‘摸’着差不多了,陈隐便侧目看向方扇,说道:“刚才的那些话方大人也是听到了?”
“啊,听到了。”方扇点点头。
“那还请方大人现在写信一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发给三皇子,”陈隐嘱咐道,“望大人能亲自‘操’办,不要误传了信息。”
方扇觉着陈隐所问和银涛所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也未听明白那‘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陈隐这么说了,自己也终于有机会参与进来,便没有质疑与拒绝,立马应了下来。
“行,我明白,信的内容我会亲拟,也会找‘侍’卫司中最快的遁术师,”方扇说,“保证一字不差。”
“那便麻烦方大人了,”陈隐说着看了看银涛,又回眼看方扇,然后略带尴尬地说道,“于公在下是完成了嘱托,于‘私’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方大人能够答应,我与此人也是同‘门’,他是在下的师兄,在下随三皇子离山数月一直未归,很是挂记定华山的情况,不知方大人能否让我与他‘私’下叙叙旧?”
“天云舒那方告诉吕武银大人本就不是什么囚徒,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你们又正好是同‘门’,叙旧再正常不过,何来不情之请一说,”方扇现在心里一直在回忆着银涛刚才回答的那些问题,生怕忘了,根本没在意陈隐提的要求,“那我就去拟信了,陈兄就在书房与银大人叙旧吧。”
“多谢方大人,在下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隐说完,方扇就急急忙满地跑出了书房,他得趁着自己还能记着些时,赶紧写下来。
“怎么回事?”银涛终于可以开口问了。
虽然这也是陈隐最想说的,但时间不等人,陈隐知道自己必须每一个问题都‘精’确无比。他没有回答银涛的问题,而是直接急问道:“银师兄,掌‘门’可在宫中?”
&bp;&bp;&bp;&bp;“月掌‘门’?”银涛诧异地摇摇头,“并未听说在宫中。 ”
“那就怪——”
“听我说,”银涛往前凑了凑身,打断陈隐,小声说道,“虽然皇帝台面上说是让我们住在宫里方便行事,但实际上我们全部被软禁在了宫中,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外面的传闻说是你们刺杀了皇帝,所以被关押了起来,”陈隐尽可能简要地说明情势,“朝廷又先后派了两拨人去定华山召掌‘门’入京,但好似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而且掌‘门’现在也失去了行踪。”
“至少天云舒中没有掌‘门’的踪迹,”银涛思忖有顷,复又说道,“不过听你刚才那么一说,有件事情我倒是放心了,至少目前为止朝廷不会害我们‘性’命。”
“害你们‘性’命?”陈隐没有明白银涛的意思。
“遭至如今处境,缘由无非是因为我知晓了那件事,而之所以是软禁而不动我们‘性’命,必定是想借此来控制住掌‘门’,”银涛说,“而看样子掌‘门’必然还没至京城,所以朝廷也定不会对我们轻举妄动。”
“可掌‘门’到哪里去了,”陈隐忧心的是这一点,“两批都是朝廷的人这是没错,但前者确实手拿皇帝的密旨,而后者仅仅是天云舒的司语带着几个官员前去传‘口谕’,相较之前者更似受了皇帝之命,可是我也一路感查过了,除非是掌‘门’还在至京城的路上,否则理应是已到了宫中。”
“既然不是天云舒的司语带走的掌‘门’,应该的确是在至京的路上,”银涛说,“不过这事也确实让人难以明白,皇帝不可能会同事派两批人去宣同一个旨,若是如我所料,那么很明显天云舒才是皇帝派去的——”
说道这儿,银涛忽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他似想到了什么,正‘欲’开口继续往下说,却听方扇推‘门’入了进来,他只得抓紧这一刹那的时间对陈隐小声说道:“师弟,莫要再‘插’手任何与此有关的事情……”
陈隐是听得实在,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银涛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方扇的突然闯入。
“我已经将信叫人送去了,”方扇回身关上‘门’,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陈隐和银涛二人的神‘色’,“不出意外的话后日就能送到前线去。”
“那就好。”陈隐客气的回道,他还很在意银涛刚才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态度会突然转变,但眼下方扇也坐了下来,他们不可能再继续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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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语在前院是左等右等,打坐的姿势是换了又换,终究还是没了耐心。
“雾姐,这老爷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可是接了他的命令,才去定华山传旨的,结果别人说之前朝廷就已经有人送去密旨了,”司语不耐烦地问道,“这脸丢得可不小,究竟是这皇上糊涂了,还是我们老爷子糊涂了。”
红雾眉头一皱,道:“别胡说,我也不晓得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直接去面见皇上问清楚得了。”
一听让她去见皇上,司语连连摆手:“不去不去,规矩太多,我记都记不住,万一做错什么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难道你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万一老爷子七、八日才回来,你就把那几位随你一起去定华山的朝廷命官凉在那边七、八天?”
“雾姐,不然……你帮我去问问吧……”
“丫头!事情做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堂内忽然传出贾斯的声音,司语和红雾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天云舒。
司语赶紧循声跑进大堂,贾斯已经躺在他的椅子上,正点着烟斗。
“人带回来了?”贾斯眯着眼啄了口烟,好不悠然。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司语的表现,她一把抢过贾斯的烟枪,气道:“老爷子,究竟是皇上没有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这一趟我去定华山可是丢大脸了——”
司语正说着,手中的烟斗忽然消失,又出现在了贾斯的手中。贾斯接着吸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已经有人先一步去将月疾风带走了,而且还带着皇帝的密旨,我什么都没有,要不是他们认识与我同去的那几个当官的,恐怕我就要闹出笑话来了。”
“行,明白了,”贾斯听后完全没有上心的表现,而是抖了抖烟灰,说,“我会处理这件事,你就不必再去定华山了。”
“我就又没事做了?”司语并不情愿的样子。
“有,”贾斯指了指外面,“去将那位银大人带回来。”
&bp;&bp;&bp;&bp;在全营所有军医轮番地照料下,旭峰晨辉总算是醒了过来,不过脑袋仍旧有些昏沉沉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他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听完文足羽禀报从自己昏过去到现在之间发生的事。
“文叔认为接下来该如何?”旭峰晨辉问道。
“乘胜追击,必定势如破竹,”文足羽回道,“西林军队的戚寂辛将军杀掉了武志炎,并清缴了他们的左右翼军,主军也是耗损过半,而这番他们自杀似的冲击我们本营,也未得任何好处,反而是自损了千百人,时机不容错过。”
“恩,就照文叔的意思,”旭峰晨辉说话的声音仍旧虚弱,“你们其他人都去帮忙准备,皆听文大人调遣,普虚留下,我另有事询问。”
“是!”
待众人出帐,旭峰晨辉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寒候可有消息?”
普虚摇摇头,一脸凝重:“恐怕是出了意外。”
“意外……”旭峰晨辉‘揉’了‘揉’头,忽然想起一人,“诶,怎么不见钰娘?”
“听文大人说是不告而别了,”普虚探身问道,“需要属下将她找到吗?”
旭峰晨辉摇摇头,这刚一清醒过来,脑袋都还有些昏沉沉的:“我睡了几日?”
“两日左右。”
“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普虚从腰带中取出一方小纸片,‘交’给了旭峰晨辉,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张是昨夜‘冬蝉’送过来的,”普虚待旭峰晨辉看完,又从另一边拿出一张正常大小的信封,“这是今晨‘侍’卫司送来的。”
“‘侍’卫司?”旭峰晨辉显然更好奇‘侍’卫司送来的信,“将‘侍’卫司的信拿给我。”
普虚‘肉’眼可观旭峰晨辉的神‘色’转变,他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守在一旁,随时准备接受旭峰晨辉的命令。
“定华派的人发现了秘密,现在被控制了下来,”旭峰晨辉低声自言自语道,“不过虽然不明白‘侍’卫司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和冬蝉都提到陈隐和田婵‘玉’回了京城——普虚,那两枚‘玉’可还在??”
“属下失职,两枚魂‘玉’不见了,”普虚也不掩饰,埋头便请罪道,“望责罚。”
旭峰晨辉沉默了半晌,然后不慌不忙地问道:“北远城那边呢?”
“戚瑛璃被救走了,马丝国国主大发雷霆,但却是一直没能找到是谁救的。”
“让文足羽暂停整备,全军解除备战状态,大帐集合。”
“是……”
三皇子并没有责怪他丢失魂‘玉’的事情,并且对此只字不提,反而是让普虚心中不踏实。他领命后没有像以前那般雷厉风行去行事,而是回望了几眼旭峰晨辉,可对方并没有在看他,正盯着手中的信纸想入了神。
普虚叹了口气,大步跨出了营帐。
“整合敌军俘虏与伤员,打理好武志炎的尸体,准备和谈。”旭峰晨辉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说话的底气也足上了许多。
“和谈!?”
众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旭峰晨辉依旧语气决绝:“久拖无意,我本就是想要止战才接此帅印,虽说目前是我军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此番也同样是个和谈止战的最好契机,若是我们步步紧‘逼’,对方破釜沉舟以死相拼,免不了又要死伤千万,实无此必要。”
“将军可要三思……”
“我知诸位为了此刻付出了多少,但中原和马丝国从未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这场战争多是因误会而起,又受有心之人挑拨,若双方皆不让步,这场仗最后不会有任何赢家,”旭峰晨辉有板有眼地说,“所以,我意已决,就送个大人情给马丝国。”
帐下众人都看向文足羽,因为这里除了文足羽外,恐怕没人好再提出质疑。
而文足羽想有一阵,却同意道:“此刻和谈也非坏事,中原占优却言和,天下会自然而然将这场战争的责任全归咎于马丝国,这样天下的民心必将倾向中原,对太子日后的确是益大于弊。”
旭峰晨辉笑了,说:“文叔这就说远了,不过也的确是这样,所以,诸位纵然心中不甘,也请为大局着想。”
一听三皇子如此客气,众人赶忙跪下:“属下(末将)听命!”
“好!”旭峰晨辉看向文足羽,“那就烦劳文叔准备一下和谈的事宜,其余的诸位便请安抚好各营将士的情绪,普虚为我拟文书,抓紧时间!”
“领命!”
大帐军议,来得快散得也快。一群人进去前,营中的方针还是‘击鼓进军’,就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一群人出了大营,方针就变成了‘鸣金收兵’,士兵们免不了一阵抱怨,士气也一落千丈。
不过这些对旭峰晨辉之后的计划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已经拿捏好了变数,就是要借着这些突发的状况,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
&bp;&bp;&bp;&bp;戚瑛璃一路颠颠簸簸,已是入了中原的边境。
不过当她从中途唯一一处落脚歇息的客栈离开时,就发现了身后已是有四人跟着。
这四个人当时是在客栈中,当瑛璃他们离开后,他们也就跟着走了,这一路都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瑛璃的马车只要甩开这四人,他们就会立马又跟上,不远不近。尽管他们一直保持着‘肉’眼难测的距离,但瑛璃却能感知到他们的衍力,且从他们那时不时迸发出的衍力来看,必定是心怀不轨。
不过,年过‘花’甲的老车夫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仍旧聚‘精’会神地往前赶着马车。瑛璃也没打算告诉他,怕他吓着以至于太过慌张。
她拉开厢帘,因是刚入中原境不久,植被还很稀少,满地仍旧是黄沙见多、地势广阔。瑛璃觉着那群人必定是要等到进了山林,离开这宽阔地才会动手。
果不其然如她所想,当马车从大路进到山林的小道时,这四个人加快了速度,不断地缩减与马车的距离。
四人衍力参差不齐,最高是百寂境、最低是才散力,但对付瑛璃和赶车老车夫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瑛璃清楚,若不做些什么,无异于坐以待毙。她赶忙向老车夫问道:“这儿最近可有村落或人家?”
“村落没有,倒是有处驿站,以前是官家的,后来开了新的官道,朝廷就没管这边了,而这条小路虽然隐秘,但往来过境的也不少,所以驿站也并未荒废,而是‘交’由当地百姓打理了,”老车夫说,“小妹子是想去一趟?”
“去那里的话会走多久?”瑛璃想到了暂缓危机的办法。
“不久,我们正巧就要过那小路口,这里过去一里不到,”老车夫说,“不过那条小路是条陡坡,从这边过去正好是下坡路,这马儿下去了恐怕难以原路返回,就得绕上一大截路。”
“行!我们转道去那儿,我现在累极了,实在是想好好歇息一下。”瑛璃仍旧没有将自己真正顾虑的事情告诉老车夫。
“好嘞,那小妹子你可要坐好了,这接下的路可要难走得多。”
老车夫一拉缰绳,扬鞭催马调转发了方向。
路的确是更加难走,抖得瑛璃是完全无法落座,但她丝毫不在意,因为现在满心仅在关注那四人的动向。
四人的衍力在刚才那个小路口停了下来,似乎在确认马车的去向。瑛璃很希望他们能够继续直行而去,但这一次没有如她所愿,在停顿片刻后,四个人毅然决然地追着下坡小路而来。
不过就是那么一点半会儿的耽误,也是足够让瑛璃他们成功到达了那处驿站。
驿站虽不是人来人往那般热闹,却也是有不少的人,那四人在此处必定不敢‘乱’来。
这也是瑛璃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不过仅仅是缓兵之计,因为她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驿站中。
停好马车,瑛璃本想开两间上房,可老车夫不肯:“之前住那间客栈就‘花’费了小妹子不少银两,实在过意不去,心里难安,不可再如此了,老叟就睡马车便可,小妹子已经付了那么多钱,就别再对老叟如此客气了。”
这一路上的相处,瑛璃也多少对老车夫有了一些了解,便也不再劝,只给自己开了间房,但执意给老车夫点了桌好酒好菜。
“大爷,咱们吃完饭菜就早些休息吧。”
“小妹子,现在才刚过午时啊——”
“恩,早些休息,我们今夜丑时三刻上路。”
“那么早就启程?”老车夫并不知道有四人在追他们的事情。
瑛璃仍旧不打算说,她觉着老人家还是少知道一些的好,免得被吓出事来:“恩,既然您说之后会绕上一大截的路,那还是早些上路比较好。”
“好吧,一切听小妹子的安排。”
瑛璃回到房间中,根本睡不着,因为那四个人也进了驿站,并在楼上的某个房间中住了下来。这四个人瑛璃都不认识,也猜不到他们是有什么目的,只能不歇气地一直关注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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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驾着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关于武絮的事情,他忍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
“诶!我……我说……究竟是出什么事了?”铜起试着轻声细语道,“你至少吐几个字出来,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啊。”
武絮忽然掀开‘门’帘,探出身来,差点没把铜起从马车上吓出去。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铜起,从未如此认真过。
“丑……你……你能是不是能治好所有的伤病?”
“啊,”武絮这么认真的问他问题,他还不习惯,“应该是——”
“那请你这次一定要尽全力帮我——”武絮眸子里有水光闪过,“我——现在只㓟;靠你了——”
铜起咽了咽口水,想要再继续追问,却又不敢再开口。
&bp;&bp;&bp;&bp;好在武絮终于是松了口:“我在客栈中听闻从边关过来的商贾说,我爹爹……出了些意外。 ”
“出了些意外?”
武絮没有将她听到的原话说出来,因为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所以铜起不理解她的措词也是正常之事。
“对,具体的我……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们才要赶紧回去……”
“嗨!”铜起松了口气,“之前看你那副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听了风言风语,你又不是不知道,客栈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些话听得有些话听不得。”
“我自然也希望不是真的,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亲自证实,”武絮忽然有些慌了,问道,“你不是反悔了吧?”
“反悔倒没有,不过听你的意思,非得我去?”铜起以打趣的语气说道。
第一次武絮没有摆任何架子,似乎连语气中一贯的骄气也没了:“恩……我现在只相信你——你的医术。”
说实在的,被武絮这么说话,铜起真的是受宠若惊。不论是此刻的气氛,还是武絮说话的语气,都是那么认真。
铜起逗趣的话刚到嘴边,便咽了回去:“你究竟是听到了什么?”
武絮摇摇头,强装轻松地说:“听到什么都不重要,这不是你说的吗。”
此话是真是假,铜起一目了然,武絮实在是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心绪。虽然她不说,但铜起完全能够想到她所听到的事情必然很严重,否则怎会突然让她像变了个似的。
“对,那些人的话不要上心,你也别多想,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铜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宽慰了再说,“无论是出了什么意外,反正本大医师陪你一起。”
武絮眼睛中依旧泛着光,听到铜起这么说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颌首,缩回了车厢中。
武絮的这几个动作铜起全看在眼里——像是一个深闺的小姑‘奶’般,惹人怜爱。
马车依旧在前行,铜起的心跟着一上一下跳个不停。
他出神地愣有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道:“想什么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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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皇宫内。
司语带人到‘侍’卫司接银涛时,就见到了陈隐,不过只是有些惊诧,并未多说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眼方扇和陈隐,然后一扭头领着银涛就离开了‘侍’卫司。
“天云舒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这般,”方扇叹了口气,对陈隐说,“心高气傲,没有礼貌。”
“恩……”
陈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银涛师兄之前说的那句‘不要再‘插’手任何与此有关的事情’。他不明白师兄所说的意思是什么,是让他完全放手不管,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不过陈隐倒是知道银涛师兄当时必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忽然对他说这话,可惜方扇进来的不是时候,自己只听了那么一半。
“陈兄?”陈隐的一心二用就写在自己的脸上,方扇一眼就看了出来,他自作聪明地说道,“其实不必过于忧心银大人他们,太子收到信件后,必定会有办法,再不济,待太子殿下回京后也定会跟皇上问清楚。”
陈隐缓过神来,点点头,抱拳鞠了一躬:“多谢方大人协助。”
“诶!谢什么!我们都是为——”
方扇一脸笑盈盈地说个不停,陈隐心里已经在寻思其它的事情了。
诚如方扇刚才所言,现在三皇子已然知道了此事,而方扇写去的信中必定提到了自己。两枚魂‘玉’被盗,以三皇子的才思,要不了多久就会想到陈隐回京城来是做什么。若是再书信一封回予方扇,那么届时他想要再如此容易的于皇宫内探查消息便是不可能之事了。
“方大人,”陈隐也不知道方扇说到哪了,只是觉着自己不益在此久留,“既然三皇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那么我也可去办些‘私’事了,便不在‘侍’卫司叨扰大人办公事。”
方扇的确是有公事要办,若不是先前在‘侍’卫司‘门’口撞见了陈隐,他现在恐也不会还在‘侍’卫司中。
“陈兄这么一说,我也的确得去做皇上吩咐的事情了,算来已经是拖了快半日,”方扇想了会儿,又问道,“不过还请陈兄告知我,你要去何处办事,若是太子殿下回了信,我也晓得该如何通知陈兄。”
陈隐反倒是希望对方到时候根本找不到自己。
“我就在宫内不会出去,三皇子若来信,我会知道,”陈隐故作沉稳地说,“方大人就不必挂心在下了。”
方扇也不多问陈隐的‘私’事是什么,二人出了‘侍’卫司,各自拜过礼后,一左一右分开而行。
陈隐已经想好了:不管接下来三皇子会如何反应,自己都必须争分夺秒,在‘侍’卫司收到回信前——在自己还能于宫中自由进出前——‘弄’清来龙去脉,而银涛师兄很明显已经明白了些什么,至少是比自己透彻,所以,陈隐准备追身到天云舒去再见定华派的人。
而天云舒中的人各个都是暗杀的高手,陈隐身法再如何厉害,也都不可能完全隐蔽自己的行踪,更别说悄悄潜进去见师兄他们。
所以他直接来到了天云舒的大‘门’外,一抱拳,对守在‘门’口的‘侍’卫言道:“在下定华派陈隐,想要求见贾斯大人,请二位通报一声。”
&bp;&bp;&bp;&bp;早些的时候——
中原与东漠之地‘交’界处的军营中。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文足羽已经将和谈的所有事情安排好了,现在一众人等就待旭峰晨辉来大帐中下达接下来的指令。
而旭峰晨辉在接到禀报后并未急着去大帐。
他仍旧待在普虚的营帐里,普虚在其面前又翻看了整个营帐一遍,确定两枚魂‘玉’都不见了。
“行了,别再找了,”旭峰晨辉低声说道,“我多少猜到现在这两枚魂‘玉’在哪里了。”
“是属下看管不利,请太子责罚——”
“别说这些没用的,”旭峰晨辉言道,“你现在速速回信一封带给‘侍’卫司,让方扇将陈隐留在自己眼下,以待我回京。”
“陈隐——魂‘玉’在他那里?”普虚略显诧异。
旭峰晨辉没有多言,起身出了大帐:“你只管先回信,这之后再去寻一次寒候,其余事情你不用挂心,无论是否找到寒候,你都直接回京城去,可明白?”
“明白。”
片刻过后,大帐之中。
文足羽将自己的安排以及陪同护卫之人都一条一条事无巨细地讲予了旭峰晨辉听。
纵然文足羽安排的得体妥当,可是旭峰晨辉也并不这么想——他让文足羽和戚寂辛各带中原和西林军一半人马继续压进北远城,待到北远城下时,再由文足羽作为和谈的使节拿上旭峰晨辉的手书面见马丝国国主。”
“由臣作为和谈使节?”文足羽一头雾水。
除了旭峰晨辉自己,没有人明白他为何如此安排。而对于解释,他也仅是点到为止:“父皇托人传来密旨,召我即刻回京,放眼整个大营,和谈之事只有文叔能够胜任了。”
“马丝国国主一向心高气傲,”文足羽不慌不忙地说,“纵使我们兵临城下,以我的身份要求和谈,他恐怕连见也不会见。”
旭峰晨辉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要他见到了信,再给他一日的时间,他便会同意和谈,而我相信文叔定会有办法将信送到他的跟前。”
“晨辉,”文足羽声音低沉,语气不似在商量,“你可知道这么做无异于自断后路,若是他不和谈,仅凭带去的这一半的兵力深入东漠腹地,北远城要是举兵围扑,必定手到擒来。”
“文叔安心,只要信‘交’予他,那么中原和马丝国的这场仗就算完了,且之后百年再无战事。”
**
晚些时候——
京城皇宫。
“这家伙居然敢主动来找我们,”司语听到‘门’口‘侍’卫来禀报后,有些乐呵,“刚才未向他动手,他还自己找上‘门’来。”
贾斯掐灭了烟丝,将烟斗递给红雾:“你们去将老夫的烟斗放好,然后各回各屋歇息。”
红雾、魇梦和绝芸立即应下,都未多说话,只司语一人变得不悦,开口问道:“老爷子,你未必是要想见他?”
“啊,”贾斯没有看她的脸,而是低着头将装烟丝的口袋拴牢,“难道你还怕他伤了老夫不成?”
“他怎么会伤得到老爷子——”
“所以老夫要听听他说什么又有何不可,”贾斯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下去,“时候不早了,你们都赶紧的。”
“可是——”
司语还想再言,但被红雾拍了拍脑袋,立马就闭上了嘴。
“老爷子,您也早些歇息,我们就先退下了。”红雾带头给贾斯拜了礼,四位姑娘退出了前堂。
贾斯从躺倚上站起身来,刚披上了外褂,陈隐就走了进来。
“晚辈拜见贾大人,这么晚登‘门’,有惊扰之处,还请恕罪。”
“宫里的这些鬼名堂,你学得倒是快,”贾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外褂,说,“有什么话就直说,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会绕到原点上,又何必‘浪’费时间拐弯抹角。”
陈隐咽了咽口水。
贾斯和方扇不同,是个城府极深之人。陈隐骗方扇的那一套,在贾斯面前肯定是不管用的,这一点陈隐自己也清楚。而就自己进来后贾斯的反应而言,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似乎自己的到来是在贾斯的料想之中。
“这么晚来天云舒就是在我面前发愣的?”
陈隐回过神,缓缓道:“晚……晚辈是在想该如何开口。”
贾斯一笑,兀自乐了会儿,主动说道:“那你就再想想,我问你,你怎么回宫里来了?孙爻喃?”
“在城外的一处地方住下了,”陈隐敷衍道,“晚辈是应三皇子的吩咐,回宫——”
“现在不发愣就准备胡言‘乱’语了?”贾斯语气不温不火,眼睛看着陈隐这边方向,却像是没有在看陈隐。
“晚辈——”在对方的气场下,陈隐已经编不出什么话来了。
“大人!”天云舒‘门’口的‘侍’卫又跑了进来,在前院就喊道,“‘侍’卫司的方大人求见!急急忙忙地像是有重要之事!”
一股不详地感觉涌上陈隐的心头,他悄悄看了眼贾斯,对方没有应答前院那‘侍’卫的喊话,而是目不斜视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bp;&bp;&bp;&bp;“老夫劝你现在最好到‘门’后去避一避,”贾斯对陈隐说完这句话后,终于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对外面说道,“来吧,让他直接到前堂来。 ”
陈隐不清楚贾斯究竟知道什么或是知道多少,但从他的一言一行来看,并没有‘露’出一丝的杀气,气息一直平缓且和徐。
对于贾斯的建议,陈隐不管是愿不愿意相信,却是得照办。
因为他与方扇分开不过两个时辰,现在对方就急急忙忙地跟来了天云舒,想必就是冲他而来。
“再不进去的话,你可就又要与‘侍’卫司新晋的这位主管大人碰面了。”贾斯又坐回到了躺椅上,闭目提醒道。
陈隐做了一礼,闪身躲进了‘门’后。
‘门’后是一条短浅的走廊,能看到另一头是座‘花’园,围墙不高,完全可以跃出去。但陈隐并未打算离开,而是藏在‘门’旁边,静静听着前堂里两人的谈话。
“见过贾大人——”方扇向贾斯作了一礼,可是眸子却上下左右转了个遍。
“再过会儿天就亮了,方大人若是来找东西,何不再等等?”
方扇起先见贾斯闭着眼,以为他看不见,但这充满讽刺意味的言语,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在说他四顾的眼睛。
“抱歉,”方扇赶紧解释说,“太子殿下传来书信,要寻陈隐,我的人说见到他进了天云舒——可方才进来我未见到他人,所以才好奇四下看了眼——”
按理说现在方扇同贾斯已经是同一级别的官阶,不过就现在的情形看,贾斯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方扇唯唯诺诺地微微躬着身,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贾斯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来,将信给老夫看看。”
“贾大人,现在眼下我的任务是找到陈隐——”
方扇很着急,本来他以为在天云舒就能找到陈隐完成任务,可实际的情况让他瞬间茫然了。
“所以速速将他的信给我看,不要再‘浪’费时间。”贾斯一字一顿地说,虽然语气平常,但威严外‘露’。
方扇没有办法,虽然自己现在身为‘侍’卫司的主管,但无论在哪一方面,他都没有资本跟贾斯撕破脸。
旭峰晨辉的这封信,只道是急文,并非秘文。所以贾斯若要求看,他们同是旭峰晨辉旗下只臣,方扇也没理由藏着。
“还请贾大人能同时告知我陈隐的下落。”方扇将信‘交’给了贾斯,并说道。
“不急不急。”贾斯摆摆手,眼睛飞快地扫着信纸上的内容,很快他就读完了。
“这哪是要找陈隐,分明就是让你囚禁他,”贾斯说得有些大声,“可为何信中没有说原因。”
“还请贾大人小声些,”方扇赶忙说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之前还好好的,让陈隐回宫帮其调查事情,现在又忽然让我将其关于‘侍’卫司中——”
“想不明白就对了,”贾斯一笑,复又躺会了椅子上,并将信纸扔还给了方扇,“去找吧,他是有来过,不过刚才已经离开了天云舒了,算来时间应该还没出宫。”
方扇在此耽搁半天,竟然得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不免生气。他简单一抱拳,二话不说转头就奔出了‘侍’卫司。
陈隐一直都掩盖着自己的气息,在‘门’后听得真真切切。
三皇子果真是回信让‘侍’卫司想办法控制住自己,现在贾斯也知道了,那么多半不会放过他。
所以当方扇离开后,陈隐便准备顺着甬道去‘花’园中。
刚走一步,就听贾斯说道:“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贾斯前脚话音落下,后脚就进了‘门’。不过他看也未看陈隐,径直随着甬道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前辈……是在跟我说话?”陈隐心存侥幸,认为刚才自己掩盖了气息,贾斯会认为他已经离开了。
“难道老夫在自言自语,”贾斯加快步伐,说道,“跟上,途中自己留点心,眼下‘侍’卫司正全皇宫寻你,若是被看到,就自己想办法。”
陈隐来此是为了见银涛,自然不愿意轻易就离开:“敢问前辈是要带晚辈去哪里?见什么人?”
“自然是你见了不会后悔之人,”贾斯说着说着,已经到了‘花’园中,“要来的话就赶紧跟上。”
陈隐暗自思量、权衡——贾斯刚才并未出卖他,而是将方扇指离天云舒,不过倒也难说贾斯护他下来是另有安排,就如现在这般,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后引他去一处地方。
“老夫知道你为何而来,就像老夫知道你会来天云舒一样,”贾斯一个纵身跃到了矮墙之上,“我带你见的这人可以解开困扰你的所有问题。”
&bp;&bp;&bp;&bp;陈隐最终选择了随贾斯而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无一不让陈隐感到疑‘惑’。
首先,贾斯并未出宫,而是在宫内的城墙上左右兜兜转转,且甚是小心谨慎。虽然之前他对陈隐说,让其自己小心留意别被发现,但他似乎比陈隐更加谨慎。
陈隐也小心翼翼地紧紧跟在其身后,随他在夜幕的皇宫中流转着。
贾斯的身法轻盈,像是一缎丝绸,看似绵软飘‘荡’,却又是‘精’确稳健。这与陈隐的身法完全不同。
陈隐一路全在注意着贾斯的身法,以至于到了目的地才反应过来这地方他曾经来过。
“这……这里是……”陈隐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贾斯带他来的地方正是孙爻当时被关押的地牢。
当识出此处时,陈隐便忧心是不是师公又被他们给抓了回来。
而贾斯并未跟他多做解释,跃身落在了院中,陈隐也紧随而至。
院内的荒凉比之前更甚,连唯有的两守备‘侍’卫也不见了踪迹,留下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象。若说上一次来此,陈隐觉着不像是在皇宫中,那么这一次,他根本就不相信是在皇宫中。
“这地方你来过,可记得?”贾斯小心翼翼拨开挡于‘门’口的杂草,饶有兴趣地问道。
“记得。”陈隐冷冷回答,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并且不断感查着孙爻的气息。
“瞧我问得多余,你当然记得,这就是关你师公的地方,”贾斯拨开杂草,让陈隐先一步入内,“既然记得路,那么你就走前边去。”
陈隐本来不愿下去,因他并没有感查到孙爻的气息,但稍一晃神,却感查到下面的确是有一个熟悉的人,不,应该是两个,他们两人在此处,可要比孙爻在此处让陈隐震恐千万倍。
现在没什么词能够确切形容陈隐的神情与心情。
贾斯见他如此却是笑了:“老夫还忘了这茬儿,那么想必你已经知道是哪两位待在此处,老夫猜你这下就不会再摇摆不定去不去见他们了。”
“前辈……为何他们会在这儿……”贾斯料想的没有错,陈隐现在要比任何时候都亟不可待地想要下去。
“已经近在咫尺,有什么问题,你直接下去当面问清便可。”贾斯没有等陈隐说完,一把将其推进了房间,自己跟进去后,回身将草丛恢复原样,才阖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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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本来就难睡好觉,再加上老车夫之前走的又是一条颠簸之路,瑛璃在房间内坐着坐着就睡了过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忽然惊醒过来——这个‘惊醒’没有丝毫修辞,是实实在在地被一阵剧烈地抖动‘弄’醒了。
瑛璃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下面吱呀呀地响着,整个地板仍旧不断抖动着,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剧烈。
她定睛辨识,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栈房间之中,而是在自己马车上。她想站起身来,却是动弹不得。
“醒了?”
这时瑛璃才注意到她的周围围坐着三个人,正看着她。而第四个人,衍力最高的那人,则在前面赶车马。
“你们是什么人?”瑛璃除了记得自己在房间内睡着,便没有任何之后的画面。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小妹妹,你倒给大爷们说说你是什么人,身上竟然放有这么多钱票,且还不敢走官道——”
瑛璃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她咬牙使力动了动,仍旧是挣不开分毫。
“你们想要干什么?”
“安心,我们兄弟几个只谋财不害命,”外面赶马的男子冷冷道,“戚家在西林戍国钟鸣鼎食,想必会拿出够我们四兄弟吃喝一辈子的钱财来换你。”
对方说出自己身份时戚瑛璃心中一惊,但她此刻必须镇定,若是慌‘乱’,便正中对方下怀。
“你们是认错人了!”瑛璃说道,“什么西林戍国,本姑娘从小就在马思国长大,这儿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就遇到你们这群不长眼的——这样,我身上的钱你们都拿去,车也给你们,你们放我走吧——”
“哟,嘴‘挺’辣的,”瑛璃左边的男人笑道,“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身上的钱是不少,若是按照平常,一单买卖抢够这些钱,我们哥儿几个就已经满足了——不过你这么想想,要不是你这银白头发,恐怕现在已经是埋骨荒野了,所以就别再为自己的身份掩饰了,你之所以还能听见我们个哥儿几个言语,全仗着发‘色’和你的身份,戚瑛璃姑娘。”
话都说到这份上,瑛璃也就不再试图‘蒙’‘混’了,但她不知对方是吃软还是吃硬,只得小心翼翼注意着自己的语气。
“我的确是戚家庄的戚瑛璃,”瑛璃想了想,说,“不过戚家话事之人是我大伯,他这人嫉恶如仇,必定不会给你们一毫。”
“我们不希望戚老爷这么做,等到了藏身之处,你会比我们更希望他别这么做。”外面赶车的人言语依旧冰冷。
&bp;&bp;&bp;&bp;荒野的客栈中,一堆人正熙熙攘攘围在大堂中。
曲伯音收拾好行装,正准备到孙爻的房间去,却瞥见了大堂中的情境,便稍作停留,望了过去:
一个老者躺在他们正中的草席之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曲伯音虽然听不清,但能感觉到他们事情有些严重的样子。
“连老头子都不放过,瞧脖子上那几道刀口,多半又是逃兵干的。”围观者中有人说道。
“这老人家也是,现在兵荒马‘乱’的,谁都是朝不保夕,竟然还一个人独身出来走这条路,”掌柜见这么多人堵在大堂中,有些不乐意了,“哎,我给钱,你们出来两人给他在山里找处地方埋了,散了吧。”
“当家的,这老人好像不是独身前来,我记得他像是赶了马车,还带着一位银发的姑娘,”店小二认出了死者,“对,就是他,主仆二人一老一少,从东漠那个方向来的,听说是要带那位姑娘去中原。”
“他这倒是没有胡说,的确是有一位银发的漂亮小姑娘和老头一起来的,”另一个围观的人说道,“那位姑娘银发大眼,很是讨巧,想必不止仅我一人见过吧。”
“这么想来,我倒也是见到过这个姑娘,”另一位店小二说道,“银白‘色’的头发,大概十六、十七岁的模样——”
“十六、七岁?我想起来了,那小姑娘出手大发,还专‘门’给她的车夫买了饭菜,原来这老头就是她的车夫了,”掌柜松了口气,“老三,你去通知那姑娘下来认尸,若是必要,在找个人赶马车将他们送回东漠去,要报官要怎么的随他们。”
“那位姑娘早就走了,”老二回道,“今天早些时候,我从她房‘门’前过时里面就已经没人了,随后外面她的那辆马车也上了路,我还道这主仆二人一齐走的。”
“我看这姑娘不普通,”围观的人对掌柜说道,“别管她了,什么姑娘不姑娘,哪会有一个常人家的姑娘孤身一人坐一辆破马车从东漠来中原的,反正她也给了你不少银子,这儿兵荒马‘乱’的,每日都有冤死之人,你就出点银两,我们几人把这老头抬出去埋了得嘞。”
曲伯音在远处虽然没有说话,但听得认真,没有落下一个字。
银发的十六、七岁小姑娘,这世上不多,又正好在马丝国,若是不出意外,多半就是戚瑛璃了。但如果真是瑛璃的话,那必然也就会有陈隐,不过只听这群人提到堂中躺着的那老者,并未说有第三人跟他们一起。
不过眼下这位和瑛璃一起的老人已经丧了命,必然不会是瑛璃或陈隐所为,那么瑛璃恐怕也正处在危险之中,亦或已然遇害。
想到此,曲伯音不由心中一紧。
陈隐救了他相悦之人,而他可不能让陈隐的红颜知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罪。
“小哥儿,”曲伯音远远喊道,“你可记得那姑娘的马车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众人回身看向他这边,只道他是另一个好奇的看客。
“没看到,不过想要行马车离开的话仅有一路,要先往南行数里,那里有一岔路,再往右是去东漠,往左是去中原。”
曲伯音知道那条岔路,他和孙爻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当时若不是天‘色’已暗,他们两人也不会误打误撞走进这边,来这座客栈住下。
现在也多少算是知晓了陈隐影踪,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曲伯音觉着必须得追上那辆马车一探究竟,若真是瑛璃,那么他既能确保她的安全,也能和孙爻省去了一大半寻陈隐的功夫。若不是,也耽误不了他们多少时间。
而另一边,莫霖也找到了瑛璃的衍力。
“你说绑她的四个人都有衍力?”莫雷皱眉道。
“啊,”莫霖点点头,“最高的那人是百寂境。”
“我就知道你接的这笔买卖不是简单的寻人,否则别人怎么会付那么多银两,”莫龙说,“他们是什么类型的衍力?”
“很难说清,”莫霖一面关注着他们的衍力,一面说,“我们要寻的那人就在车厢中,另外三人围着她,不过那三人的衍力都不高,大哥若是直接冲那儿去的话,是能轻松带走那位姑娘。”
“好吧,”莫雷朝莫霖说地方向望了去,“离这边有多远距离?”
“三里路,大哥你朝着东南方向,就能正好瞧见他们的,”莫霖说,“待你到了后,我会告知那位姑娘,让他配合你。”
“你们二人就在此处候着,”莫雷脚下生风,微微一动,“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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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璃躺在车厢里都能明显地感觉到是马匹乏了。
“咋的越跑越慢了?”
她身旁的三人看样子是一头雾水。
外面马匹长嘶短喘,车又快速地向前奔了一截,不到一秒,慢得比之前更甚。
“下来下来!都下来,这死马跑不动了!”外面的人说着,便一拉缰绳把车停住。
瑛璃在车厢内三人的唉声叹气中被抱下了车,放在了一棵粗壮的银杏下面。两人一左一右抓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能动弹。
瑛璃看着那匹棕马,喘气喘得紧,应是没有恢复体力,看着‘摸’样要想再让它跑起来至少还得等上一夜。
这时,另一人走上前和赶车的同伙商商量量地说着什么。
片刻后,赶车之人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到马前一手捂住马的眼睛,另一只手在其脖颈处深深一划。顿时血流如注,而马匹甚至连挣扎的气劲都没多少,嘶哑地鸣了几声,便缓缓跪了下来。
“跟老头子死的时候一样,既茫然又无助,”动匕首的人蹲下身去又补上了几刀,对旁边的那人喊道,“你还看什么,赶快去把火升了,坐不了马车至少可吃马‘肉’,这等好东西别‘浪’费了!”
“小姑娘,你在抖什么,又不是说要吃你,”瑛璃旁边一人笑道。
戚瑛璃根本没有听进这人戏谑的话,她现在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与急促地呼吸声,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地发抖。
“看把我们的摇钱树给吓得——哈哈哈——”
那两人见瑛璃的样子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正值此刻,林间突然刮起了一阵自西向东的强风,吹得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风至强时,包括瑛璃在内的五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擒住瑛璃左右双肩的两人,赶紧撤开手挡脸。与此同时,瑛璃感觉到腰间一股拉力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虽然她无法睁眼,但能感觉到腰间的力量是来自人的臂膀,不过此人并不是陈隐。
“小妮子不见了!老大!”
瑛璃他们已是离地有了七、八尺,下面才有人惊觉她不见了。
“瑛璃妹子,不要惊慌,这位是我兄长,我们是受陈少侠所托,来救你的——”
“原来是你们,”在见识了那四人的手段后,瑛璃此刻根本顾不上继续去生陈隐的气,“那便正好了!本姑娘要杀了这群游匪!”
“这个……我们是收了钱的,陈少侠只说让我们寻你回去,并未说要我们杀人……”莫霖回道,“况且你应该也能感知到他们的衍力和我兄长的差距,他们四个对我兄长一个,他们胜算满满——留意!让我兄长小心下面,那个百寂的人在发动衍力了!”
莫霖刚一说完,瑛璃就觉身体一圈一圈的发紧发烫,一股几乎是不可逆的力量将她从半空中拉向地面。
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甚至连莫雷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并被拉向了地面。
说是拉向地面实并不准确,确切来讲,应该是这股力量将两人拉向了它的主人那里。
莫雷也不是无能之辈,在快要落到地面之前,他一把松开了瑛璃,又唤出一股风,将自己吹离半米开来。
当他站定,周围三个人已经迅速向他靠拢了过来。
“哥,那个百寂之境的是禁锢类的衍力,我这儿才看到,瑛璃身上早就被他捆上了十几道‘绳索’,”莫霖急道,“只要他一运衍力,瑛璃身上的衍力就会产生回馈。”
“瑛璃?陈隐的那个戚瑛璃?”莫雷这时才知道他们要寻之人的身份。
莫霖一看说漏了嘴,支吾了几句,然后转话说道:“不过他衍力也就仅仅是禁锢而已,只要哥你不被他逮到,他的衍力就没什么用,你只需要留意另外三人既可。”
“怎的!这么快就有救兵来了!”瑛璃双手已被那人给擒着,“刚才那阵妖风就是你搞出来的?兄弟,敢一个人来救人,且还把我们给找到了,报个名号来听听。”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莫雷根本没有管身边的那三人,他直勾勾地望着百寂境的这人,“名号什么的不重要,这姑娘,我要带走,你自己放还是我来让你放?”
“口气不小,刚才看了你的能耐,实际上也不怎么样,”那人将瑛璃扔到一边,瑛璃硬直地摔到地上,“我们四兄弟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或正人君子,打架杀人不会跟你一对一,死了就别怨谁,只怪你自己不自量力、自讨没趣。”
&bp;&bp;&bp;&bp;对方说着,另外三人就已是合围过来。
“哥,不制服那个百寂之境的人,是不可能带不走戚瑛璃的,”莫霖不敢含糊,一直轮番审视着四人身上衍力的异动,“小心,除了百寂境的那人,另外三人已经开始提运衍力了,左右两边是万宗境的,身后那人是散力,可做突破口。”
莫霖话一说完,莫雷想也未想,迅速提运衍力——平地起了骤起一阵强风,带着他并夹着数十根银针朝身后之人袭去。
一个散力哪挡得住千御境界的衍力,那家伙的衍力才提运了到一半,莫雷就已经后发制人了。
那人还未及反应,莫雷就已经掠过了他。但与此同时,此人毫不自然地侧身斜飞了出去,竟然如此便躲了一大半的飞针。
很明显此人能躲开莫雷的攻击不是靠他自己的能力。
“他们三人的身上都有那个百寂境家伙的衍力,刚才那家伙体内也释出了衍力,”莫霖的声音再度响起,“哥!小心,又来了!”
那侧身飞出的人,身子都还没摆直就转向飞了过来,另外两人也各运衍力朝莫雷奔来。
纵然攻势强劲,但莫雷的风遁身法足以应对。
在忽左忽右的强风中,莫雷防中带攻,然同样也占不到半点优势。
这三人虽然衍力境界低下,但身法行事异于正常,像是皮影戏中的偶人一般。
莫霖发现他们三人只管进攻,身形走位全‘交’由那个百寂之人‘操’控。
那人总能让三人的要害避开莫雷的银针。
就算莫雷的银针侥幸穿入三人身体封住了‘穴’道,却也毫无用处。
“如此不是办法,”莫雷向莫霖问道,“可有良策?”
“百寂之人是关键,”莫霖现在寻找着此人的盲点和漏‘洞’,“与这三人纠缠无用,哥,你得想办法攻击他,他在自保时必然顾不上那三人,你身法远快于他们,届时再从中寻时机将那三个人逐一击杀,仅此一法。”
听莫霖说完后,莫雷一转头,甩开四方夹击,直奔百寂之人而去。
这一次,人未至银针先到,那人觉之却晚已。即使动身闪躲,也无法全然避开。
就在银针将要及身之时,一个黑影倏然挡于他身前,挡掉了全部的攻击。
“好险,你这人怎忽然来打老子了,”百寂之人喘了口气,笑道,“还好我反应快,老三,还能撑不?”
那个突然飞回来挡住银针的男人咬了咬牙,道:“‘挺’疼的,这人衍力千御左右,我吃不了多少,差不多了。”
“那还给他吧!”
两人说话之际,另两人也未闲下,冲着莫雷后背便奔来。
“哥!身后!”
莫雷根本不看,原地一个跃身跳了起来,让身后两人从其脚下掠过。但事情没完,莫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哥!你的银针!全部从那个家伙身体里释出朝你飞来了!”
“怎的?难道未伤到他?”
“伤到了,甚至还封住了几处脉‘穴’,”莫霖说,“不过此人衍力有些怪,好似能吞噬掉进入自身的外异衍力,化为己用。”
莫霖实际没有全然讲对,此人确是能同化他人入体的衍力,但不是吞噬,而更似附着控制,虽然仅有万宗境,但只要量不大,控制入于体内的千御境倒也勉强能行。
所以回溯而来的银针,实际上沾染的是莫雷自己的风遁衍力。
速度之快,莫霖发现时已经晚了。
根本来不及再提醒,莫雷还在思索着莫霖给予的信息。他的银针就全数‘插’入了自己的身体中,封住了他自己的脉‘穴’。
这一个小小的失误,便是要致命,另两人已腾空追至。莫雷已然发觉,迅速‘逼’出封住脉‘穴’的银针,让它们飞向追来的二人,迫使二人只能回撤不敢再追。
莫雷迅速换身形,风亦改向,将其托得更高。
“刚才我的错,没有注意到……”莫霖忽然停住,转而急道,“哥快离开!你身体内已经有那个百寂之人的衍力!”
话音一落,莫雷顿觉身体变沉,一股强力逆着上升的风将其向地面拖去。
下面的三人已经在那处候着,摩拳擦掌。
“一群无胆匪类,看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下面四人霎时一脸惊慌,赶忙四下张望,却是不见人。
莫霖急中生智想到的这一计,也仅仅是让莫雷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他尽全力释出衍力,想要遁离。
“刚才是那个小妮子在说话?”
“不是她的声音,”他们的老大说道,“不管谁装神‘弄’鬼,不敢现身就不管她,先把这男的处理了再说。”
百寂的衍力不低,纵然莫雷使了全力,也逃不出此人的衍力范围。
那股强力又一次出现,这次莫雷像是被绳索捆住一般,已全身动弹不得,衍力所唤的风也停了下来。
他在数尺高空被拖下,如此,即使下面的人不动手,莫雷也会被摔死。
&bp;&bp;&bp;&bp;“看镖!”
莫霖故技重施,但这次收效甚微。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只听那百寂之境的人命道:“老二,你左右看看,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妮子逮出来。”
“好咧!”
这次百寂境的那人不为所动,他的衍力一直死死控着莫雷,使其不断坠于地面。
莫霖心中着急,脑子里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而她的兄长同样如此。
眼见只能束手就擒,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弦音,林中鸟兽霎时四散。
众人还未‘弄’明白,林间便传来折断树枝、划破空气的声响。百寂境界的那人‘肉’眼寻见不远树丛异动,且越来越近,像是某个野兽以迅捷地速度正穿梭而来。
那头‘野兽’冲出了灌木,是一月牙状的‘波’纹,尾部拖着地面,直冲百寂之境的人。
“老三!”百寂之人未躲,而是将那个能同化衍力之人拉至身边,让其挡下了这道月牙。
与之前不同,衍力虽然同样中了他的身体,但这一次他的神情痛苦,浑身发红,整个身体都在冒烟。
“老大——”话出两字,他的嘴巴就张着不再动弹,紧随而来的便是他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景象。
与此同时,林间的琴声越发紧迫、急促,他们几人身周围的灌木响声四起,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无数个类似状纹的衍力从草木之中尖锐呼啸着冲了出来。
刚才的情形,都差点没把这三个游匪吓死,现在他们自保已来不及,这一下,谁还顾得上杀谁或是禁锢谁。
莫雷也因而又恢复了自控的能力,在触地之前,重新掌握了平衡。
“哥!别担心,站在原处莫动,这个人是来帮我们的。”
“是什么人?”
“常玲乐府的少当家,曲伯音,”莫霖算是大大地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否也是陈隐找来的帮忙的,不过幸好来得及时……”
“也?目标是戚瑛璃,雇主是陈隐——”莫雷说道,“怎的又与他有瓜葛?”
“这个……曲伯音同样也是百寂之境,”莫霖言它道,“哥,保险起见,我看你还是助他一力较为妥当。”
游匪的头子虽然也是百寂之境的人,但他跟曲伯音的衍力种类完全不同,后者较他更胜于正面的冲突与作战。从刚才老三被四分五裂这一点,他就已经完全了然眼下的状况——他必然得全神贯注,否则一个闪失就会去跟老三会面了。
可惜另两人少了老大衍力的控制与协助,不管是在身法上、还是力量上,都是不可能避开地间四方呼啸狂奔的衍力。
而诚如莫霖所讲,曲伯音的这些衍力,虽然看似杂‘乱’,但实际上皆是围绕、追击着三个游匪。瑛璃就躺在离几人两尺不到之地,虽无法动弹,但没有一道衍力是冲她而去,反而更是将她与那几人之间完全‘隔断’。
莫雷觉着凭着自己的风遁,要带走戚瑛璃倒是不难,但他也知道,若是让那个百寂之境的人跑了,就算他们成功救走了戚瑛璃,那人随时都有可能再发动衍力将其抓回身边。这种毫无必要的麻烦,应提早避免。
莫雷提运起衍力,顿时狂风大作,风向来回打起了转,慢慢将那三人包裹在其中,且风心越来越窄小。
莫雷随之摆‘裤’脚,数百根银针同时飞了进去。
**
在黄沙的那一头。
北远城中。
戚瑛璃被劫走的事情,已是让马丝国的国主怒火中烧,但战场上的失利与紧接而至的和谈使节,都让其不得不暂时不管戚瑛璃的事情。
“让遮星楼继续调查戚瑛璃的事,势必把她给抓回来!”
“遵命!”‘侍’从顿了顿,问道,“中原那边前来和谈的使节已经到城外了,国主是否接见?”
“已经到了?使节是什么人?”
“仅三个人,排头据自报是御前阁阁主文足羽,”‘侍’卫说,“另两人仅是随伴。”
“御前阁的阁主?”国主冷冷一笑,摆手道,“不见,让其回去告诉旭峰小儿,和谈没有问题,但兵对兵、将对将,他们中原现在的情况,本王清楚,何人是兵何人为将,本王同样清楚——纵然战局暂时对他们有利,但若是想借机羞辱,那我马丝国必然也不介意再攻一次中原试试。”
“国主,那文足羽说,若是国主不愿见他,他也不强言,只是手中有一封旭峰晨辉亲手写予国主的信,望国主能接手一观。”
“信?”国主思索了一阵,说,“仍旧不要放他们进城,信的话去拿来予我一看。”
&bp;&bp;&bp;&bp;前线溃败的事情,满城皆知,‘侍’卫们自然也能想到若是中原乘胜追击,马丝国纵然是拼死抵抗,也是回天乏术。
而此刻对方选择和谈,虽不知会提何等过分的要求,但这片刻的喘息或者能换来长久安宁之机,也是马丝国的百姓求之不得的。
‘侍’卫们‘私’下里都在讲,不明白国主为何要将和谈的使节拒之‘门’外,甚至不愿先听听对方提的条件。
所以这‘侍’卫还是先将可能出现的情况问清楚,免得到时惹走了和谈的使节,国主怪罪于他:“若是他们不愿拿出来,非要进来亲自‘交’予国主,我们放还是不放?”
“要是这般,就直接让他们滚蛋。”
‘侍’卫接下命,出了宫殿,将国主的意思转达给了传令的官员,当然,国主最后一句话,他做了一些修饰:“若……若是来使不愿将信‘交’予你,坚持要亲自面见国主,你就让他们先回去吧。”
“大人……就这么让和谈的使节回去?”传令官有些吃惊。
‘侍’卫摇摇头:“没法子,国主的意思,你照原话说便是,只是语气尽量控制一下。”
“领命。”
文足羽和另外两人在城外为他们安排的草棚里休息等待。
其中一人满是不悦:“这北远城也太不将我们当回事了,我们明明是战争的优势方,主动抛出橄榄枝要和谈,他们不说主动开‘门’相迎也罢了,居然还把我们打发到这烂草棚里待着。”
“三位大人,”传令官从马上跨下,躬身做了礼道,“实在抱歉,国主现在身体抱恙,不便接见三人,不过国主本身也是希望能够以和谈了却此战,听闻大人们身上有要‘交’予国主的文书,国主特命下官前来取之——然——然望三位能继续在城外稍后片刻——”
文足羽回了一礼,二话不说就从袖口将旭峰晨辉的书信拿出递给了传令官:“我等便在此等候消息。”
传令官见对方并没有为难或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翻身上马,又是一拜,道:“请三位上使见谅,稍后片刻!”
言毕,不敢耽搁,迅速回身进了城。
“文大人,太子的意思只是让我们将信送到马丝国国主手中便可,他们这么折腾,我们何不直接闯进皇宫,将信‘交’给他?”
“莫要胡说,”文足羽又盘‘腿’在草棚里坐下,闭目养着神,“对方愿意收三皇子的手书就已经为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事,待在城外,就权当养这一路奔‘波’荒废了‘精’神了。”
“哎,搞得就像是我们战败了,来此求和一般,窝火——”
两个随使捶‘胸’顿足地也坐了下来。
文足羽虽然没有看旭峰晨辉信中写的是什么,但他相信既然旭峰晨辉说了只要马丝国国主看到信,就会同意和谈,那他们三人进不进北远城都无所谓。
旭峰晨辉的信被马不停蹄地送到了国主手中,总共不过五十来字,国主一眼扫完,将信反扣在桌上。他扶着额头,思量了片刻,命道:“让内阁的几位大人速入宫中!”
“陛下,三位来使还在城外候着……”‘侍’卫提醒道。
“放心,让他们继续待着,在得到回复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国主又想起了一人,“对了,把王爷也叫来,让他带着他的贴身‘侍’卫一并。”
“遵令!”
在‘侍’卫领命离开后,国主又将信翻起看了一遍,然后想也不想地放在烛火上给点了。
天‘色’渐暗,东漠这地方夜晚是出奇地寒冷。
文足羽三人仍旧待在草棚之中,已经是过了三个时辰。
“文大人,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一个随使说道,“我看就给他们下一个最后的通牒,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回太子那里也有了‘交’代——”
正说着,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从城内传来,是那位传令官,这一次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三位来使久等了,”马还未站稳,传令官就从上面跃了下来,“国主已经将信细读了多遍,经过和众位大人的商议,国主同意中原太子殿下开出的和谈条件,这是太子殿下要求的东西,国主已经备好,请三位来使好生保管,正式的和谈我们会择日安排。”
“国主也觉此次多有怠慢,特让下官为三位准备了马匹,待正式和谈时,必定以贵宾款待。”
文足羽接过传令官递来的包裹:“多谢大人,马匹不必了,我等这就回去复命。”
“姿态做足了,最后还不是要和谈——”随使小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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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时辰之前的北远城皇宫中。
被召来的内阁元老们七嘴八舌、‘唇’枪舌剑,然而争了半柱香的时间,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国主脑仁都快被吵炸了,但他依旧不发一语,静静听着堂下老臣们各抒己见。
“眼下不管是士气还是兵力皆没有能与中原再对抗的资本,这时候中原抛出和谈的机会,无论最终目的是什么,着眼台面上所开出的这些条件,老臣认为完全可行之!”
“阁老此言差矣!前几条说起来,倒也无妨,就国主所言的最后一条,万不可行之,”另一人否道,“若是照做了,外界必定会说我马丝国无信无德——中原军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议和,此举无疑是想蚕食民心,我们若再行其所求,这一仗可就败得彻底了。”
“我赞成阁老所言!如果我们不同意和谈,那么中原必会进军,无论最终胜败与否,必定会动摇国之根基,且还赢不到丝毫的名声,”一个年纪在里面稍微较长的老臣说道,“我们刚损武志炎将军、天罗庄和遮星楼的奇袭也未成功,自损已过半,此刻应是共谋存国之道,而非去思德与信。”
“好了!寡人心里有数了,你们争完就各自退下吧。”国主起了身,扔下人若干老臣,一人转身去了后堂。
王爷带着他的几个‘侍’卫早就在那里候着,前堂的争论他听了个全,见国主进来,随手一拜,然后笑道:“前堂如此热闹,虽没有争出什么结果来,但我猜兄长心里早有数了,否则怎会让我带贴身‘侍’卫来。”
国主让王爷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听了一会儿,大致有了个底,叫你的人去办吧,要做的干净,完事后直接将东西‘交’给城外的中原人。”
“哎——”王爷叹了一声,对手下的几个‘侍’卫挥挥手,“去吧,半柱香时间,别被人看到,若是有目击之人,无论是谁,杀之。”
&bp;&bp;&bp;&bp;文足羽办事的效率,是旭峰晨辉让他前去当使节的原因之一,而结果也没有让旭峰晨辉失望。
两日,整两日的时间,文足羽就带着马丝国的和谈信物返回了大营。
虽然此时旭峰晨辉已经返回了中原,但文足羽也算是赶在了大军动身之前回来了。
“大将军可还在营中?”
“回文大人,太子殿下已经返回京城,他特别吩咐,待大人返营,军中事宜一切都‘交’由文大人代理,”军‘侍’将一个木盒‘交’给文足羽,“帅印也一并转‘交’给文大人。”
文足羽看了眼木盒,这意思就是要他带行将军之职。
他不知道京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旭峰晨辉如此着急。
“马丝国同意和谈,压境进军已无必要,”文足羽接过将印,说,“传令,全军拔营退守中原,不可再入马丝国境内半毫,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文足羽的这道命令,无异于宣告战争的结束。军中有些人欢喜,有些人沮丧。
“我们拼死拼活,拼来如此好的势态,却一句‘和谈’就给消去了——”一些士兵抱怨道。
“话不是这么讲,咱们来参军就为‘混’口饭吃,你倒是以为打掉了马丝国,会封你块儿地皮什么的,就算给你一百亩地,命丢了、手脚残了有什么用?想清楚点,现在这个样子,银子有了,命也还在,大好的事情!”另一些则如是说。
军令已下,无论营中有多少人不愿意,也都得老老实实地收拾行装,拔除营寨。
“三皇子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要属下立即回京禀告,”源溪听文足羽将大小事情安排妥当后,主动请命道,“将和谈信物一并带回?”
文足羽摆了摆手:“和谈的结果应在晨辉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将事情都‘交’予老夫,所以不必着急回禀,眼下你先去西林戍**营中,将情况告知,并邀戚寂辛老将军和另两家的掌家人到京城受礼。”
“是!属下立即去办。”
“诶!对了,”文足羽叫住源溪,“你和顾落华一起去,若是他们问到有关和谈的详细事宜,落华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请阁主放心,属下知道。”
两人以一前一后出了大帐,大营中许多的营帐都已经拆卸了下来,大部分粮草辎重也已经装裹完毕。
“阁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落华走在前面,小声回道:“不让西林戍国的人知道阁主带回来一个包裹的事情。”
“那个和谈的信物?”这些问题源溪不好问文足羽,不过在顾落华面前倒没那么多顾忌,“全军营几乎都听说了马丝国‘交’给了文阁主和谈信物,就算我们不说,西林戍国的也会知道。”
“他们也只是听闻,我们不说,那永远也就只是‘挺’闻。”
“也对,不过你觉着信物会是什么,为何阁主不想让西林戍国的人知道。”
“我怎会知道里面是什么,你既然有这么多问题,干嘛刚才不自己问阁主,”顾落华加快了脚步,喃喃一句,“恐怕连阁主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源溪想了想,说道:“是不可告人之事?”
“多半如此,所以我们也别多聊此事了,”顾落华说,“待会儿由我来说,‘女’子的话,相信他们不会咄咄相‘逼’。”
源溪点了点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啊,我觉着这就是阁主的意思。”
马丝国那边已经派出了两个小队的人马赶赴中原军营。这一次不为奇袭,而是到中原大营中领回士兵们的尸体。
本来此事归天罗庄所管,但因天韦青老庄主的故亡,国主感念,便知会遮星楼替之。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赤水是求之不得。之前因戚瑛璃的事情,国主给遮星楼了不小的压力,赤水也正想找个机会离开北远城出来透透气。
而同样与天罗庄一样,正在举全府上下之力筹备丧礼的还有将军府。
“小姐还未找到?”将军府的老管家有些着急。
“仍旧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几个‘侍’卫‘摸’样的人单‘腿’跪地回道,“我们已扩大了寻找的范围。”
“三日后就是国葬礼,不知道小姐能否回得来见将军最后一面……”老管家叹了口气,转而问道,“老爷……老爷离世的消息……可有放出去?”
“中原的各大城中已经都有人去了,想必若小姐在中原,怎么也该知道了。”
“希望小姐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不然武家就完了——”
&bp;&bp;&bp;&bp;北远城的宫殿内。
“我想知道旭峰晨辉究竟是提了什么样的‘交’换条件,会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兄长做如此大的‘牺牲’同意与中原和谈。”王爷坐在书房的虎皮躺椅上悠悠地问道。
“牺牲?完全是说不上牺牲,他所提的要求,在我看来不过只是手足相残,我也只是做了一把刀罢了,”国主不慌不忙地说,“要是你看到他和谈信所应的内容,就会觉得我们根本就没有牺牲什么——”说到这儿,国主顿了顿,“旭峰晨辉他这个人所要的结果跟你很像。”
“哦?”
“据他所言,他想要的也是双方制衡的永安之道,跟你所想差不毫厘。”
王爷一愣,然后开怀大笑起来:“我若没有记错,这个旭峰晨辉刚成为太子,兄长可信中原的皇帝会听他所走的这条道?”
“这是另外一回事,”国主顿了顿,看向他的弟弟,话中有话的说,“他答应,若马丝国同意和谈,十日之内必然将两枚魂≡☆c书盟网.‘玉’拱手送至北远城。”
这意思就是在责怪当初王爷将魂‘玉’‘交’给了陈隐。
国主看到了弟弟脸上的表情,便继续说道:“你没有猜错,正是那五枚‘玉’中的两个——京城仅存三枚中的两枚——”
王爷回过神,国主的话非但没有让他茅塞顿开,反而更加困‘惑’:“将枚魂‘玉’分开,中原一枚,我们两枚,这不就是我最早所希望、兄长所反对的局面,但是之后我也想明白了,如此只会是让双方虎视眈眈对方手上的魂‘玉’——而如今两国就算是和谈成功,想要借此如此彼此牵制,根本不可能。”
“的确是不可能,我猜旭峰晨辉与我一样,也未想过有这可能。”
“兄长的想法果真未变过,仍旧是想要借这五枚魂‘玉’的力量吞并中原?”
“何止是中原——”国主冷冷地说,“眼下这旭峰小儿是想要立稳脚跟,目前中原皇帝的三个儿子中已死一人,这场仗对旭峰晨辉来说已经是个累赘,所以他所答应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北远城还并不知道,中原的皇子实际上已经只剩旭峰晨辉一人。
“兄长可有想过,旭峰晨辉不是一个笨人,他会愿意将两枚‘玉’‘交’给我们必然是思量周全,知道我们的兵力在五、六年内完全是攻不了中原,也守不下这两枚,对中原来说取回去就如探囊取物一般——诚如兄长所言,旭峰晨辉也仅当此是权宜之计,那待其站稳了脚跟,攻我马丝国夺回这两枚魂‘玉’只会是时间问题,一纸和谈文书根本没有用处——届时魂‘玉’放在马丝国,只会是招惹祸端的物什。”
国主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待王爷讲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说的都对,但若是我们这之前,就收拢了五枚魂‘玉’呢?”
王爷听似有些明白了,不过他的大哥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自己继续往下说道:“中原一枚、我们两枚,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谁手中的魂‘玉’数量多,而是一个人——手握另两枚魂‘玉’的陈隐,只要他在我们这方,那么要其取走中原的那枚魂‘玉’则易如反掌。”
“陈隐?要他帮这忙可不容易。”
“说易不易,说难不难,”国主起了身,虎背熊腰地走到王爷跟前,“你去做件事,将戚瑛璃找到,抓回来。”
“找人的事情,天罗庄和遮星楼都‘挺’在行,让我去恐怕只会是事倍功半。”王爷推诿道。
“我看找他们才会是事倍功半?戚瑛璃被救走这事必定不是陈隐所为,皇陵那地方道路蜿蜒盘踞,只有我们的人才识得路,而陈隐跟天罗庄和遮星楼的人皆颇有‘私’‘交’,所以多半是这两处的人施以援手,我也不想深追此事,但在戚瑛璃的事情上我不会再用他们,”国主一把拍了拍王爷的肩膀,“好了,你也休息够了,该知道的我也都告诉了你,速速去办吧。”
“兄长啊,”王爷懒懒地起了身,“你说这都那么多日了,我上哪去给你找戚瑛璃?”
“安心,我已叫人在城中调查了数日,戚瑛璃不在北远城中,应该是被送回中原了,”国主说道,“所以你即可启程,以和谈使节的身份去中原京华城,找到戚瑛璃。”
王爷刚张嘴想说话,国主立马抬高声调说道:“别再推三阻四的,就算陈隐跟戚瑛璃汇合了,我相信你也能带走戚瑛璃,唯一的困扰就是时间紧迫,你给我去把此事办妥,莫再多言。”
王爷抱拳躬身一拜,只得应道:“时限是多久?”
“使节团的人我已经选好了,你们今日就出发去中原,和谈礼结束之前,要将其找到,并带回来。” ;
&bp;&bp;&bp;&bp;陈隐站在地下甬道的‘门’口,半天不敢踏进去。
犹记上一次来时,‘门’的后面关着孙爻,而这一次虽然不是孙爻,但更甚之。
“打算再思考多久才迈步过这道‘门’?”贾斯也不着急,站在陈隐身后候着。
“晚辈有两个问题想要事先问明,”陈隐缓了口气,说道,“不知前辈能否如实告之。”
“你先说出来,老夫再看能不能告诉你。”
陈隐没有犹豫,张嘴便问道:“他们是否被囚禁在此了?”
“囚禁?”贾斯没有料到陈隐会用这个词,他打趣道,“严格说来,倒也是囚禁无异,不过若你的意思是问是不是旭峰晨辉下的命令,老夫可以跟你讲——不是,旭峰晨辉甚至都不知道此事。”
虽然陈隐不怎么明白贾斯的全部意思,但听到这么说心里还是放下来了一块儿大石头。
“还有一个问题,”陈隐想了会儿,开口继续问道,“另一……另一人是否是皇上?”
“你不是号称可以根据气息辨别人的吗,”贾斯反问说,“那你认为他是谁?”
“冬蝉有位姑娘可以化作别人的模样,就是连气息也极其相似,”陈隐说,“可是她?”
“非也。”
陈隐咽了咽口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吃惊:“可……可皇上不是早就被……三皇子给……”
“下毒?”贾斯扭了扭脖子,轻描淡写地说,“那点毒可过得了老夫这关?你是否忘了我曾用‘药’草解司语置予你体内的衍力锁之事?”
“前辈恩德晚辈不敢忘。”
这话说出来陈隐自己都觉着奇怪,司语是贾斯的属下,奉命擒他回了皇宫,却莫名其妙被贾斯给解了。
“那也是我喝酒喝糊涂了,之后就不要再提,”贾斯没有再给陈隐时间,“你的问题问过,老夫也答过,该进去了。”
陈隐问了两个问题,心中有了底,便没再多虑,疾步走了进去。
‘门’后还是跟从前一样,‘潮’湿且看不到头。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陈隐也就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直奔尽头而去。
两人中,一人是皇帝,陈隐已经提前确认过了,不过除了有些震惊以外,没有其余任何的感觉。
更因为另一人才是他比较关心的。
陈隐走到尽头,环境依旧,连当时拴住师公的铁链也都还挂在地上,但现在这处并无任何人,他们的气息还在更下面的地方。
“你脚下有道暗‘门’。”
贾斯走到了陈隐的身旁,踢开地上的干草,‘露’出了一个铁环,这铁环和地上其它的铁环无异。
陈隐蹲下身,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铁环周围四方一尺开来的石板拉动,石板之下便是又一轮的台阶。
不过台阶很短,却‘精’致干净,火光也更比上面亮堂许多。
陈隐一步一步走了下去,贾斯跟在他身后,下来时顺手合上了石板。
二十级台阶左右,就下到了一个三平不到的小房间,正对楼梯的地方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陈隐能从缝隙中看到皇帝正在与另一人下着棋。
“贾斯吗?”皇帝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注意力依旧在棋盘。
“是,”贾斯也落到了地面,舒了口气回道,“微臣还带来了一人。”
“进来吧。”
贾斯轻拍陈隐的肩膀,扬了扬头,和他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草民陈隐叩见皇上——”陈隐先对皇帝拜了礼,然后转向与其对弈之人,又拜道,“弟子陈隐拜见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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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绝不是一个安全的常居之所,但‘鱼龙‘混’杂’也并不都是坏处。
尤其对一些想要得到消息却不知从何下手的人来说。
就比如田婵‘玉’,她一步未离开过客栈,但却不妨碍她打听到各路的消息。
眼下她正在房间内苦恼着该如何将听到的事情转告给陈隐,‘门’却被叩响了。
“隐哥?”
‘门’一打开,陈隐就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婵‘玉’,萧师弟可在?”
婵‘玉’见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在,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在就好,暂时不用叫他,”陈隐将声音压低至最小,就算是近在跟前的婵‘玉’,也是要极度专心才能听得清,“皇上——并没有死——掌‘门’跟他在一起——”
婵‘玉’的反应跟陈隐当时一样,就连说得话也极其相似:“他……他不是已经被旭峰晨辉给……毒死了吗?”
“让贾斯给解了,现在就藏在宫中,”陈隐尽量用极其简短的话语解释给婵‘玉’听,“说来话长——”
“贾斯?”婵‘玉’没忍住问道,“他……他不是转帮旭峰晨辉了,怎的会将皇帝给救了?”
“我也是才知道,贾斯跟了皇帝数十载,纵然平日表现恣意,但终究还是忠于皇帝,让其听命旭峰晨辉是皇帝的意思,他想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结果最后甚至是下毒杀他,这一家子父不慈子不孝,却是要执掌天下的人,未免讽刺。”陈隐现在纵然只是转述之前自己听到的信息,也还是不由心里泛寒。
“自古以来帝王家都是这般,皆没什么特别之处,”婵‘玉’说,“但,为何月掌‘门’会和皇帝在一起?”
“四方十派的一大部分都已经听命于旭峰晨辉,现在还存有能力且立场模糊的就仅我定华派而已,而掌‘门’的意思也是定华派会继续为皇帝效力。”
婵‘玉’低头想有一阵,然后问道:“那我们呢?我们也要帮皇帝做事?”
“恩……皇帝的确是让我做一件事——他知道旭峰晨辉找到了两枚真正的魂‘玉’,所以想让我去给他取回来,”陈隐说,“但他并不清楚实际上那两枚魂‘玉’在我们手上。”
“那干脆我们就不要‘插’手这件事。”
“银涛师兄和掌‘门’都在宫中,我要想放手不理并不容易——不过比较利好的消息是旭峰晨辉还远在边关,至少我们可以借此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恐怕拖延不了,”婵‘玉’咂了咂嘴,说道,“我也正想跟你说此事,今日我听到消息,说前线战事已平,太子旭峰晨辉班师回朝,兴许要不了几天就会抵达京城了——”
&bp;&bp;&bp;&bp;“那就没多少时间了,”陈隐说,“若是旭峰晨辉回京,必然会跟皇帝见上面,到那时候不管是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个,我们都不能将两枚魂‘玉’给他们,但问题是无论我们承不承认,朝廷之后必定会更加戒备我的行动,我们到时要想毁掉魂‘玉’基本就不可能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听陈隐这么一说,婵‘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她凑近陈隐,耳语了一阵。
陈隐眉宇间的乌云霎时散了去:“这是个好办法!太好了!幸而有你在!”
见到陈隐笑了,婵‘玉’心里也松下许多,不过她想到了这计划的难处,继而有些无奈地说:“不过这也办法对我们来说有一个最难办的地方,因为我们完全没有‘门’道去找那东西。”
陈隐现在仍旧在兴头上:“这点没问题,我知道找谁帮忙!我还道这事儿棘手完全没办法处理,从宫里出来一路脑子里一直寻思,都快愁死了,没想到婵‘玉’你仅一想就找到了对策!”
“两个脑袋肯定要比一个脑袋好使吧,”婵‘玉’笑道,“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
“战事平息这事儿应不会是假,那么三皇子若是返京了,皇帝必然也会知晓,皇帝定会在三皇子回京之前重新布建宫内局势,暂不会有时间管我们,我们等着吧,我相信莫家兄妹能找到瑛璃,只要他们回了京,就好办了。”
“恩,对了,若皇帝要见你,是否会派人到客栈来?”婵‘玉’问道。
“这点放心,贾斯是在我体内灌注了些许衍力,若是他们要见我,贾斯只需提运衍力,”陈隐顾虑到一事,“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既然魂‘玉’你我一人一枚,就不能让皇帝知道你与我在一起,待会儿我会去枯树客栈找间房住下,免得什么时候贾斯用衍力换我过去时见到你。”
“那我若有消息该如何通知你?”
“我知道一处地方,在枯树客栈附近有一座荒落的院子,每日正午我们在那里碰头,”陈隐说,“咱们暂时就都待在京城里,也好互通消息。”
“好,就这么办,那你萧师弟是让他跟着你还是待在这里?”
“我待会儿会告诉他掌‘门’的消息,让他回山禀报,”陈隐嘱咐道,“婵‘玉’,你一人住这里可要留心一些,先不说皇帝在京城内的眼线,就是三皇子手下冬蝉的那群人也不容轻视。”
“明白,我会小心留意的,”婵‘玉’也关心道,“隐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离开婵‘玉’的房间,陈隐就径直去了萧礼那里。
萧礼见着陈隐依旧是一副又崇敬的‘摸’样,陈隐没有寒暄,将掌‘门’的事情告诉了萧礼,不过只说了掌‘门’在京城、一切安全,便让其不要多做耽搁,立马回定华山去告诉上官若心。
“陈师兄要随我一并回去吗?”
“不了,我在京城还有事情要办,你就转达上官代掌‘门’,让其不必再担忧掌‘门’的安危,只管顾好定华山,”陈隐说着,稍微压低了些声音,“还有,月掌‘门’特地嘱咐的一件事,他在京城这件事你仅能告知上官代掌‘门’,其余人都别说,不管是何人问起,你们就说月掌‘门’仍旧没有音讯,原因之后掌‘门’会向你和上官代掌‘门’说明。”
“就是说此事定华派就能有我和上官代掌‘门’知晓?”萧礼本来只是个白虎御堂的小弟子,现在却得到了这份殊荣,自觉是受宠若惊。
“恩,是这意思。”
萧礼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道:“请陈师兄放心,师弟必不辱使命!”
陈隐依稀觉着自己不久前才被曾坤带入的定华派,现在却也是当了别人的师兄。他陪着萧礼下楼退了房间,并一直跟其走到京城城郊。为的就是让那些眼线们看到,让他们以为自己来这个客栈就是因为此人,为婵‘玉’做些遮掩。
送走萧礼后,陈隐返回京城,没有再去婵‘玉’的客栈,而是来到第一次入京时住的那间枯木客栈。
那房间依旧是空着,陈隐从山里出来带的银两已经所剩不多,大部分的钱最后都给了莫霖,所以他现在身上尽是些碎银,但要付这间‘闹鬼’房间的钱却绰绰有余。
陈隐躺在‘床’上,说实在的,他完全放心婵‘玉’那边,他相信婵‘玉’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他现在所担心的是瑛璃,虽然嘴上说相信莫家兄妹能将瑛璃救出来,但没有见到人之前,他心里一直都没有个底。
还有就是皇帝这边的事情,皇帝与他三儿子的事情,陈隐是一点也不想管了。但为了不因自己的行为而牵连定华派,陈隐觉着还是照着婵‘玉’的办法,顺着皇帝把他的旨意给办了。
那么自己这边就一定得赶在三皇子回京之前开始计划。否则那两枚魂‘玉’在自己身上这件事,三皇子说不定是会告知皇帝,就算不告知,他也会来找自己,到时候自己就极其被动了。
想到此,陈隐唰的一声从‘床’上跳下,莫家兄妹回京可以等,但在此之前,陈隐就要先做好一些铺垫。
他不等贾斯的召唤,闪身出了房间,带着身上的那枚魂‘玉’直奔皇宫。
&bp;&bp;&bp;&bp;“朕与你共对了多少局?”
“两日共八十又三局,得皇上承让,皇上赢了四十一局,月某侥幸多胜一局。”
“可再来两局?”皇帝收拾起自己的黑子,问道。
“一切但听皇上安排。”月疾风也将白子赶落到自己跟前的竹盒中。
“月掌‘门’,进京以来一直与朕在这狭小的房间中手谈,真是委屈了。”
月疾风恭敬地回道:“能和皇上对弈,是月某三生有幸,何来委屈之言。”
“朕所亲封的四方十派,到头来唯有你定华派让朕稍感宽慰,也算是月掌‘门’执掌有方,”皇帝叹道,“就像朕的子嗣一般,到头来朕能留于身边的却只有司嘉一人。”
月疾风手中的竹盒差点落到地上,他知道皇帝说这话其实就只是想找个人倾听,而不是在咨询他。
皇帝紧接着又说道:“晨辉倒确实有能,但凡事做得太过,若不留余地,便只会是害人害己,往大了说便是害了天下,这逆子留不得。”
说实在的,今次来京城第一眼见到皇帝时,月疾风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之后听贾斯解释了情势后,月疾风就更没‘精’力去思考这事。
眼下他仍旧不说话,一面准备落子,一面分心听着皇帝言语。
“月掌‘门’可知道晨辉为何会让天云舒到定华山去召你?”
月疾风知道皇帝这是在问他话了:“略猜到一二,软禁定华派的弟子,再将我召来京城,恐怕是想借此侵蚀定华派。”
“差不离就这样,”皇帝没有再准备下棋的模样,他把手中的棋子都放进了竹盒里,“定华派的那几个弟子现于天云舒中,就让他们待在那里安晨辉的心,希望月掌‘门’不要‘操’之过急,他们的安危暂不会有问题,目前你是要一直与朕待在一起。”
“是。”月疾风简单快速地应道。
月疾风清楚现在的形式。旭峰晨辉并不全如当日在定华山与自己秉烛夜谈时所言,而是大有保留。现在外事安定,旭峰晨辉回京后必然会肃清所有朝内的异端,而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定华派必然在他的计划之中。
虽然皇帝也不一定会给定华派多少自由,但较之有所保留的旭峰晨辉,皇帝与定华山至少已有几十年的‘默契’,最重要的是月疾风要找方法救出自己的弟子们。
这时密室顶上传来了脚步声,步伐轻盈,不是贾斯。
月疾风警惕地站起身来,听着石板被拉动的声音。
他待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要负责保护皇帝,除了贾斯,其他人只要下来,格杀勿论。而这个人必定不是贾斯,且只有他一人,月疾风已经离开密室走到楼梯口,他运起衍力只待来人踏步入内。石板被打开,上面甬道火光透入的一霎那,月疾风忽觉体内暗涌,身体不能自控。
“掌‘门’!是弟子!”陈隐一面说着一面从台阶上跑下,并化去了衍力,“弟子一时着急,多有冒犯,望掌‘门’见谅。”
月疾风见是陈隐,心中惊讶万分——好说自己也是十荒境的衍力,且还事先提运准备,却不想陈隐居然比之更快更准,只是一瞬便已是用衍力击中了他。
“隐儿,你怎来了?”就月疾风所想,定华派的弟子能少一个牵连入此事就少一个,可之前因皇帝也在场,他不好明说,而现在他使劲给陈隐递眼‘色’。
陈隐是看到了,但不容他求思考掌‘门’是何意,皇帝的声音就从里边传了出来。
“朕事先是否讲过,来此必得贾斯陪同,不可一人不传自来,你是否当作耳旁风了?”皇帝声音‘阴’晴不定,让陈隐心中发慌。
他与月疾风对视一眼,便赶忙说道:“在下身上有一枚魂‘玉’,不敢耽搁,便没等皇上召唤,自作主张来了。”
“哦?”皇帝稍微一顿,言语缓和了些,“月掌‘门’,让你徒弟进来吧。”
“是,”月疾风应完,便折身对陈隐小声说道,“今日过后立马离开京城,回定华山去,这里我自会处理,不要再让定华弟子来京城。”
月疾风说完,就带头先一步进了密室中。
陈隐一切都按照自己事先的计划而行,他直接将魂‘玉’呈了上去。
皇帝没有打开木盒查看,而是将它放到一旁。
“这枚魂‘玉’是如何得到的?”
对于这个问题,陈隐早有准备:“这枚魂‘玉’当初是三皇子‘交’予在下保管的,一直在在下的身上。”
“那为何之前跟贾斯来时,你既不拿出来也不说?”
“请皇上恕罪,因为这枚魂‘玉’极其特殊,在下不敢含糊,不敢让太多人知道其在何处,所以是想‘私’下‘交’给皇上。”陈隐没敢正视皇帝,他心里默念希望可以‘混’过去。
半晌沉默后,皇帝言道:“原来是为提防贾斯,倒也谨慎,那么你既然来了,正好朕也要给你下一道旨,旭峰晨辉已经班师回京,不日应该就会到京城,真要你回到他的身边去,装作什么都未发生,以五日为限,为朕探得另一枚魂‘玉’的所藏之处。”
“遵旨,”陈隐顿了片刻,问道,“在下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意指何事?”
“关于在下的师兄师姐们——”陈隐没有看月疾风,但他知道此刻月疾风必定看着他。
皇帝笑了起来,说:“月掌‘门’果然是执教有方,派内弟子真若手足一般,不仅你这当掌‘门’的一心想着他们安危,连他们的师弟也如此,好好好。”
“你师兄师姐们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你的掌‘门’,他自由主张,你不必分心,”皇帝这才拿起木盒,打开把玩起来,“月掌‘门’,你来给他讲吧。”
月疾风点点头,意味声长地看着陈隐,说:“银涛他们的事情皇上和我心中有数,你就只管做让你做的事情,莫要分心。”
皇帝刚才才给陈隐置下了任务,而月疾风这意思就是让陈隐听他之前所讲,赶紧离开京城回定华山去。可陈隐怎敢如此,就算是要走,也必定不能是这个时候。
陈隐一抱拳,躬身一拜,道:“弟子明白。”q
&bp;&bp;&bp;&bp;皇帝将该吩咐的吩咐后,转而便命陈隐离开。
陈隐拜过礼后,便退出了密室。他同样也不想多在皇帝面前久留,只要‘交’了自己的魂‘玉’,皇帝不多追问,也就够了。
当陈隐离开这个院落后,他并未出宫,而是闪身跃上宫墙,朝着宫内的御书房而去。此行不为别的,只为亲自确认皇帝的身份——若地牢密室中的是真皇帝,那么宫中的另一处地方必然还有一个。
对于宫中的路,陈隐不说是熟烂于心,却也轻车熟路。他绕过‘侍’卫、巡逻队,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御书房外。
不出所料,光凭气息,屋内亦有一位皇帝,但仔细一看,却是与密室之中的气息有着微妙的差别。
所有的东西还是眼见为实较好。现在陈隐确定御书房中的这个‘皇帝’就是冬蝉的那名‘女’子,地牢中的便是真皇帝。不过此刻贾斯也在御书房中,陈隐怕被其发现,便不再停留,离开了去。
屋内的贾斯或‘皇帝’皆未发现陈隐来过,他们有自己事情要处理,确切说是旭峰晨辉的事情。
“喏,这就是普虚的秃鹰送回来的信,”‘皇帝’在贾斯面前也不装,用自己的声音说道,“我已经看过,这信主要是给贾大人的。”
贾斯看着信,听着姑娘声音的皇帝在旁边说着话,不由失声笑了出来。
“贾大人可看完了,”假皇帝问道,“太子所提的两种方法,贾大人觉得哪一种合适?”
“你还是用皇帝的声音说话吧,老夫实在是有些难以忍住这种——尴尬。”贾斯眼睛仍旧注视着信纸,但脸上却乐得不得了,似乎信上的内容并未对他有丝毫影响。
假皇帝没有接话,也不打算接话,他仍旧用自己的声音催促道:“贾大人还请快些决定用哪一种方式,若是需要我以皇帝身份协助,我这就要去拟旨准备。”
“你说你在皇帝这龙位上也坐了不少时间,老夫实在好奇,若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办法?”
“贾大人,太子让你审时度势做出选择,而非是让我。”假皇帝一本正经的说道。
“所以你再如何像皇帝,终究也不是皇帝的那块儿料,”贾斯将信纸烧掉,说,“老夫会去处理妥当,无需你‘插’手,你就在这里当好你的皇帝,等着旭峰晨辉回京。”
离开御书房,贾斯直接回到天云舒,将红雾、司语、绝芸、魇梦召到一起,吩咐一阵后,四位姑娘一并离开了‘侍’卫司,往京城郊外行去。
而贾斯伏在桌案上,眼神放空,脑子里想着事。照理来说,旭峰晨辉给他下了这道命令,他应该即刻告知皇帝,但实际相反,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他现在所思索的,是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去走。事至如今,局势已经渐渐转入他的控制,他不想出现任何的纰漏。旭峰晨辉的这道命令,用好了是便是大利,用差了就满盘皆输。贾斯闭目推演着之后的可能‘性’,也是在给四名属下一些时间。
半晌过后,贾斯睁开眼,重新抖擞‘精’神,朝侧院走去。
侧院所‘押’正是定华派的人。
贾斯进去时,他们全都坐在院中,商议着事情。江月‘花’见到见到他,赶紧轻咳了两声,一群人才停下,顺着看了过来。
“诸位,好雅兴,这天云舒侧院的园艺可还看得舒心?”
“贾大人——”虽然没人喜欢贾斯和这天云舒,但银涛仍旧是带头做了礼。
贾斯摆摆手,笑道:“不情愿就不必在意这些礼节,无心而作的礼,没用。”
银涛也不反驳,而是开‘门’见山问道:“贾大人此来是有什么事?”
“传道皇上的口谕,”贾斯说,“诸位定华派的少侠,可以出宫去了。”
贾斯说完这话,定华派的人皆是一愣。
“可……可以走了?”豹洪问道。
“对,皇上已经恢复,并且太医说只是虚劳过度,是个误会,”贾斯漫不经心地说,“具体的事宜,皇上正在跟你们月掌‘门’沟通,会给定华派一个答复的。”
“掌‘门’在宫中?”银涛想起陈隐之前告诉他掌‘门’失踪的事。
“皇上召他来京,自然是在宫中,现正在面见皇上,”贾斯说,“不过你们暂不能见他,皇上还有一道口谕,同样也是你们月掌‘门’的意思,让你们速速回定华山,不得在京城逗留。”
尽管银涛十分想与月掌‘门’见上一面,但这是皇帝的口谕,他们自然不敢讨价还价。
“还不知晚辈们何时可以动身?”
贾斯耸耸肩:“就现在,我会让人送你们出城去。”
银涛清楚,这是明送暗监,仿佛朝廷是怕他们不出城一般,虽不明所以,但银涛稍微有些警觉起来:“京城的路我们熟悉,贾大人大可不必怕我们不出城,既是皇上的旨意,我等自然会马不停蹄地回定华山去。”
“朝廷不是江湖,”贾斯直接拒绝道,“以银少侠的悟‘性’,必定明白,所以按旨行事,不必多言了。”q
&bp;&bp;&bp;&bp;贾斯口中送定华派出京之人,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太监,其已在宫‘门’外候着定华派的六人。
见面一阵寒暄过后,太监便主动在前边引路出城。
定华派的众人跟在后面,银涛已经提醒过其他人,要他们留意一些,不过这一路却是顺畅无比,半个时辰不到,太监就将他们带到了南城‘门’外。
“诸位大人,奴才就奉命送诸位于此,”太监说道,“皇上特命奴才转达他对诸位这些日子顶替御前所做之事的感谢,之后会论功行赏。”
“谢皇上厚爱。”几人与太监拜别过,最后看了眼京城,便上了路。
太监好不容易可以出一次宫,他可不愿就这么回宫去,他早已是约了自己的老友们。他回老屋换了件百姓的衣裳,就去了酒楼赴约。
“老李,来来来,等你半天了!”
太监左右看了看,酒楼里没有宫中的熟人,便直走去坐下:“没办法,主子有令,得做完了才能得空过来。”
“行啊老李,现在已经是直接替皇帝办事了吧?”另一人小声问道。
“小声些,若是被宫中的人看到,我小命就不保了,”太监小心翼翼提醒完,然后得意地说,“严格说的话,也算是替皇上办事了。”
“哎哟!”
几个老友听到后乐了起来,斟酒的斟酒,夹菜的夹菜:“你总算是熬出头了,快给我们说说,这圣上要你出宫办什么事?”
李太监喝了口酒,吃了夹菜,已是飘飘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送几名大人出京,”见几位友人听其说只是送人,脸上有些失望,李太监立马补充道,“送的可是定华派的那些大侠们,圣上让他们回定华山了,我可算是代皇上的身份陪同出京的。”
“哟!就是那群这段时间在京城中到处晃悠的人?这可就了不起了,看来说前线战事停了是真的,定华派的人都走了,那么御前阁就要回来了,”友人讽刺道,“换言之,老李你算是跟了趟御前阁了。”
“前途无量啊!”另一个友人也起哄道。
在他们看来,定华派的人横竖都是江湖中人,跟当官的扯不上半毫关系,觉着老李也就如以前那般平平罢了。
“说了小声些——”老李来了劲儿,“还有你们不知道的,这个我若告诉你们可是杀头的大罪!”
看热闹的人不怕事大,听老李这么讲,他的几位友人就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非要他讲出来。
“喏,这个我要是讲了,你们可是要绝对保密,若是讲出去让人知道,不仅你们的脑袋不保,甚至会株连你们全家老小,”李太监越说越神秘,“可想好了?”
那几人的确是被李太监的话给吓到了,面面相觑一阵,胆大的一人一拍桌子,道:“哎!咱们听了不说便是!怕什么怕,过了这次,这辈子不定就没机会再知道什么大事了。”
“对!说说说,不过老李,若是你说的这秘密不怎么大,待会儿这酒菜钱可都得不给垫了。”
“好,”李太监一挽袖子,身子向前压,然后压低声音说,“皇上的旨意表面上是让定华派的那些人回定华山,可我觉着不见得如此,因为天云舒的贾大人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他们从南‘门’出京。”
“定华山就在南面,从南‘门’出去有什么不对的?
“往先这种情况,第一朝廷都会派马车相送,可今次仅仅是只有我一人陪同,第二,而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天云舒的人‘插’手,”李太监说着,像是如数家珍一般笑了笑,“你们可知道天云舒是干什么的?”
“听闻是帮专职帮皇帝杀人的家伙。”
友人这么一说,李太监直起身,夹了口菜,故作高深地回道:“说得对,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然后想到了一起:“你的意思是,皇上想要卸磨杀——”
“哎!点到为止,不要讲出来,”李太监看着友人们又惊又慌的‘摸’样,现在是得意万分,“给你们说,在宫里不怕你有没有能耐,就看你会不会管住自己的嘴,很多东西知道就行,不要问原因,也别试图去‘弄’清原因。”
几人被李太监说得一愣一愣,霎时对其崇拜有佳。
“今次这酒菜,老李你就不用掏银两,我们哥儿自己给垫了!”
这家酒楼虽不是京城中最好的,却也算能排进前三的。
田婵‘玉’平日闲着没事,总会来到这家酒楼打探消息。
而就在眼下,她正巧是坐在了李太监旁边的那桌,他们几人的谈话,她一句也没有落下。
“如此说,隐哥不定也跟去了,就算这人是胡吹‘乱’侃的,我也必须得去看看。”田婵‘玉’将一枚小碎银放在桌上,唤了声小二,便起身夺‘门’而出。
她不知道,就在她所坐位置的后面,有两个人也一直在关注着她。q
&bp;&bp;&bp;&bp;冬蝉的人早已是发现了田婵‘玉’在京城,所以陈隐所做的那些遮掩也仅仅是能‘蒙’天云舒和皇帝罢了,旭峰晨辉这边是完完全全掌握了他们两人的动向。
而旭峰晨辉之所以这么着急回京,其一是他在战争中所求之物已得于手,其二与其说他猜到,更该说他害怕陈隐出现在京城是另有目的。
虽然‘侍’卫司回信说已经控制住了定华派的弟子们,冬蝉也在监视着陈隐和田婵‘玉’的大部分动向,但旭峰晨辉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所以,旭峰晨辉向贾斯下了‘封口令’,早在定华派的弟子们怀疑到了假皇帝的事后,旭峰晨辉就已未想过让他们活着。之前将他们软禁,不过只是拖延时间,待到时机成熟时再处理。
而中原和马丝国之间战争的结束,就是到了成熟的时机。旭峰晨辉安外的目的已经暂时达到,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彻底巩固自己在中原的地位与身份。他觉着已经可以开始着手内部的‘清理’,而中原最后一个立场摇摆且对朝廷能形成威胁的大派——定华派,自然逃不离。
自古以来,一位新帝王想要在之后获得成功或握稳政权,排除异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手段,并且,这位帝王若是拥有权力者特有的‘智慧’,他同样不会将一些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留在身边,无论这人是敌是友——是君是臣——
贾斯躺在椅子上闭眼思考着,难得他在这种时候没有点燃烟草吸上几口。
天窗投进了微光,已是快到破晓时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躺椅上几乎就没有动过。而他并未睡着,依旧闭目思索着这几个时辰一直在思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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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候了一整夜,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是不是定华派的人绕道走了?”司语不耐烦了,闪身落到红雾身旁,问道,“雾姐,要不你们几人继续在这儿候着,我到别道去找找看?”
“不要‘乱’跑,老爷子既然说让在这儿等,他们就必然会从这儿走,”红雾说,“速速回你的位置去掩藏好。”
魇梦和绝芸二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沉寂无声,除了司语外,似乎其他人都未有那么浮躁。
司语转眼看了看另外两人,只得回身闪到树上,懒懒地趴在枝干上面注视着下面的官道。
只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在这黎明时分显得格外刺耳。
司语猛一抬头,顿时喜不自胜。
“雾姐,他们来了。”魇梦的位置和司语的位置都能第一时间见到这条官道的远方。
红雾轻点一步,落到魇梦身旁:“是他们吗?”
“是,不过——”
魇梦话还没说完,就见司语一动身冲了上去,并说道:“总算是来了!”
“回来!”红雾又不敢说得大声了,不管怎样,司语已经行远了去,喊是喊不回来了。
“雾姐,对方只有三人,还有三个看不到人影……我们要跟上吗?”
“不跟,司语太冲动!”红雾眉头紧锁,“她这一去必然暴‘露’,这三人恐是先行试路的,那三人司语能够应付,我们继续待这儿,静观其变。”
憋了一整夜,此刻司语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根本管不了身后的人是否跟上,径直就向那两男一‘女’冲了过去。
“墨灵师弟注意了,来者不善。”银涛已经看见了司语。
“好像是‘侍’卫司的司语,”晨墨灵说,“若真是她可就麻烦了。”
“多半是了,朝廷若不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定华山,动用‘侍’卫也是在意料之中,”银涛往前一步,示意晨墨灵护住江月‘花’,“一切还是照计划行事。”
“司语大人,为何会在此处。”银涛上前一步,故意大声问道,本想着借此让对方知道自己认出了她,望能让其踌躇片刻。
但司语根本就没有理会,在快要接近银涛时瞬间失去了影踪。
“小心!”
晨墨灵反应迅速,瞥见黑影在银涛身后现出,便赶前三步拔出木剑挥了过去。
“不要……”
银涛话刚出口,已是阻止不及,晨墨灵的木剑划穿黑影,什么都未斩到。也就与此同时,江月‘花’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应声瘫倒在地上。
而司语现身其旁,一只脚踩着江月‘花’的身子,笑看着晨墨灵和银涛:“还真是好眼力,这不明反暗的时辰,都让你给认出来了,对了,我问你们,怎就你们三人,你们其他师兄弟们呢?”q
&bp;&bp;&bp;&bp;“司语大人,你这般究竟是想做什么?”银涛拉住晨墨灵。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不做什么,我就问你,你们不是有六个人吗,另外三个去哪里了?”
司语跨过躺在地上的江月‘花’,走到晨墨灵跟前,略带挑衅的问道。
“他们有其他事要做,既然我们已经从朝廷卸了代职,我想就无需朝廷再多费心了。”
“怎能不费心,我若不能一口气杀掉你们六人,如何弥补我们在此候尔等一整夜的无趣……”
一切是突然发生。
说时迟那时快,司语话语仅讲到一半,便已是侧动身子准备朝墨灵发动攻击。
不过,这次感觉奇怪,她只微微一运衍力,却是将自己的衍力全部喷发而出。
银涛和晨墨灵像是事先知晓了般,已是提前躲避了开。
因为自己没有丝毫的准备,司语的攻击动作变了形,眼见二人避开,也无法及时追改攻击,一步落空,几个踉跄跌了出去摔倒在地,周围顿时飞沙走石、树摇叶晃。
晨墨灵追身过来将木剑搭在了司语的脖颈处,银涛也几步走了过来。
紧接着江月‘花’喘着粗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问题?”银涛不无关心地问道。
江月‘花’摇摇头:“还好,用了些气劲,不过已经恢复了。”
“怎么回事,司语明明是碰到那个‘女’子了,她如何自己站起来了?”魇梦一脸懵然地看向红雾。
红雾也是没有明白,她反问魇梦和绝芸:“江月‘花’的衍力是什么?”
“不知,她在京城时好似从未用过衍力,”魇梦回道,“待会儿我可去试试?”
“晨墨灵的木剑,角鞑和豹洪是自强型衍力,弓双婷的绫绸,”红雾自顾自数着,“唯有银涛和江月‘花’没有使用过衍力,他们既然是定华派百里挑一送来京城,定都有自己异于寻常的能耐。”
“那我们可要去助司语了?”
“暂且不忙,另三人还不知行踪,”红雾思量片刻后说,“司语好歹也是朝廷的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司语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衍力所剩无几,之前的那一下,像是有某种外力将她身体内的衍力全部‘抽’了出去,就如开闸泄洪一般,自己毫无回转之法。
“是你的衍力?”司语侧目看着江月‘花’问道。
江月‘花’抓着晨墨灵的手,仍旧在缓和着气息,没有搭话。
银涛蹲在司语身旁,将晨墨灵的木剑移开半寸,说道:“司语大人,我不问是何人下的旨意,只问可有回旋之余地?”
司语一笑,反问说:“银少侠才思过人,自己觉着可有?”
“将才听闻大人用了'我们'一词,想必天云舒来的可不止你一人吧,”银涛目不转睛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司语,“现在换在下问问大人,另外的人在何处,有几人?”
“是我一时大意,我也认了,不过你们不要天真的以为能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司语一声冷笑,“我倒是可以劝你们一句,若不想给你们定华山惹上更大的罪状,最好是束手就擒。”
“大人非是出言狂妄之徒,既然敢这么说,底气又如此足,想来天云舒的人是全来了,”银涛语气平缓地说,“之前所说此事毫无回环余地,又劝说让我等不要给定华山惹更大罪状,想来今次必是皇上的旨意,而且我多少知道了皇上为何要杀我们……大人,在下有一言,望大人思量,若是步步紧‘逼’,我等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可倘若我们脱离定华山,一世隐居不言一语,皇上可否让我等苟全‘性’命?”
银涛说完,不仅仅是晨墨灵和江月‘花’愣住,就连司语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银涛继续说道;“我们愿意与你们一并回京,将此情报于圣上,届时若是皇上依旧坚持,那我等也就认命了。”
司语带着戏谑且瞧不起地语气说道:“银少侠思虑周全得很,不过,我们天云舒仅是奉旨行事,不问缘由,回京只有“复命”一条路,而老爷子所接的旨意中并无“思量”二字。”
“我明白了,大人这是做不了主,那与大人同此行之人中,是否有能够改变决策之人?”
银涛这是在套话,而司语并不愚笨,自然明白。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必再费口舌,”司语直言不讳道,“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寻得到另外三人,你们得死,寻不到也得死。”
司语体内的衍力不会那么快就恢复,银涛清楚现在她几乎是没有威胁,但他反而是让晨墨灵将木剑抵得更近。
“若是这般我等便不能冒险留你,”银涛说,“而看模样现在这里只你一人,就莫怪我们了。”
“你等有运,倒可以试试是否杀得了我。”
银涛站起身来,冲晨墨灵点了点头。
&bp;&bp;&bp;&bp;他将木剑提起,向上面附满衍力,一剑朝其颈部斩去。
电光火石间,却听“砰”的一声,晨墨灵的剑被弹上半空。
他迅速跃起复又将剑重握于手中。
“看清了,”银涛说道,“是从正前数里的树上飞来的剑气,你带江月‘花’先走,我随后便来。”
晨墨灵收起剑,点点头,扶着江月‘花’按来路返了回去。
“哈哈哈,让他们先走,你随后就到?你们难道以为真跑得掉?”司语虽然仍旧处于下风,但嘴上却不饶,“痴人说梦,不仅你逃不了,他们也别想走掉。”
“大人错算了,你们‘侍’卫司作风在下知晓,”银涛抓起司语,她现在没有衍力,气力自也不及银涛这个大男人,“不仅在下要走,且还要带上大人一并。”
“想要以我为人质?”
司语挣扎了一下,发现力量悬殊,便放弃了,只不过语气依旧嘲讽。
银涛其双手反扣擒住,说:“刚才应是绝芸大人的剑气,她们大可不出手,你若被杀,我们必会认为此方仅有你一人,待我们放松警惕,她们再随我们去寻另外三人便会简单许多,可惜她们却是出手救了你,所以司语大人你恐怕搞错了一件事,在下能断定可安然退离,不仅仅是另三位同‘门’没有现身,而是因为你在我们手中。”
司语没再接话,银涛转而看向远处的那棵树,枝叶的摇动已经停滞,她们想必是移到了另一处地方。
银涛并未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原处什么都不做,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过天云舒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让他发现,除了见着那棵飞出剑气的树趋于“平静”,银涛就再没发现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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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绝芸、魇梦三人已潜藏去了另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眼看着银涛将司语抓着。
“魇梦,你留此继续跟着银涛,若非危机,切莫再出手,”红雾现在得想办法收拾司语‘弄’出的烂摊子,“绝芸你与我追晨墨灵和江月‘花’二人。”
“银涛应该待会儿就会去跟他们两人会和,我们何必分开,一直跟着他不就行了?”魇梦问说。
“不见得,他们三人而行,且遇袭之后毫不慌张、有条不紊,反倒是将了我们一军,所以必然是事先已有防备,”红雾回道:“不过我想他不该知道我们究竟有几人前来,所以他待这儿不走就是想要拖延住我们,给晨墨灵和江月‘花’逃走的机会,而我们若一直不出现解救司语,他之后很可能借此将我们带往别处,以他一人换得那几人平安。”
“那若是他一直不对司语下手,我是否就不出手?”
“跟一日,若是他依旧一人独行,莫管他在何处、司语安危如何,你皆可行事,”红雾说完还不忘嘱咐道,“银涛的衍力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所以你不要太过莽撞,司语这小鬼就是吃了这亏……”
“明白。”
“对了,若他一直独行未与人汇合,你在行事后,就先回京城复命去。”
“是。”
红雾吩咐完所有事后,便和绝芸沿着高处崖壁跟往晨墨灵他们行去的方向。
而这边的情况并未起多少‘波’澜。
银涛将司语带到官道边,找了几个藤条将其手绑住,并掏出一把小匕首,轻轻在其手腕上划了道小口。
银涛拿藤条捆她双手时,司语还觉此人愚蠢,妄想用区区几根藤条就将她束缚,可当自己的血顺着小匕首划开的的伤口像是有人指挥着般绕着藤蔓染了一周时,司语才发现莫说是解开藤蔓,就是想动动自己的手腕也是不行。百般尝试后,她知道这是银涛的衍力,于是思量着待自己衍力恢复一些时再挣脱试试。
银涛‘弄’完一切后便在路边席地坐下,司语顿觉手腕处变重,也被一并拉倒在地。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有任何动作。两人面前的官道上空无一人,偶有先醒的鸟儿在林间鸣啼之声。
在高处的魇梦一直都打起着‘精’神,只要银涛没有做出威胁到司语‘性’命之事,她也就随着按兵不动。
就这般,一直待到了天亮,直到官道上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银涛才将司语拉起。
“看样子是追我师弟一行去了,”银涛对司语说道,“委屈大人了,请再随我走一道吧。”
司语发现自己的衍力比平常时恢复得要缓上许多,现在自己若提运衍力,完全就薄若纱巾。
“算你还是有些聪明,我要是你就赶紧赶去,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bp;&bp;&bp;&bp;早些时候,天还未暗下时。
田婵‘玉’便从京城南城‘门’出去,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依旧是见不着天云舒或是定华派任何人的身影。而现在离京城已是有些远了,再这么走下去恐怕只能到定华山才见得着他们。所以田婵‘玉’想有一阵,还是决定先返回京城,将事情告知陈隐。至少眼下来看,这一个时辰的路途中未见任何打斗、死拼的痕迹。要往深追,也得靠陈隐的身法。
她回到京城,已是入夜。
若那太监所言不虚,陈隐的这几个同‘门’或许正危在旦夕,所以此事必定是等不及明日正午再说的。田婵‘玉’直奔枯木客栈,准备去找陈隐。
另一边,陈隐刚从宫内出来,正于房间内来回踱着步,还在思量将魂‘玉’‘交’给皇帝的事,是否妥当,虽然自己已经‘交’了。
婵‘玉’避开店中的人,径直入到陈隐的那个小院中,见房间内烛火燃着,婵‘玉’稍微安了些心,至少不必多费时间。
房内的陈隐依稀听到院中的动静,一感是婵‘玉’,赶紧为其开了‘门’。
“出了什么事?”
婵‘玉’这么晚过来,就算是面无表情,陈隐也能猜到是出了急事。
“边走边说,我怕来不及了,”婵‘玉’说着抓住陈隐的手臂,“从城南出去,往定华山方向走。”
陈隐点点头,不多问,搂着婵‘玉’闪身离开了院落。
在二人到南城‘门’之前,婵‘玉’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陈隐听。
陈隐的第一反应同她当时一样。
“会不会只是市井上的人互相吹牛罢了,我离开皇宫时并未听说皇帝或‘侍’卫司有这道命令,且前不久还跟银涛师兄见过面,他也并未提及有这种情况……”
“我也是不清楚,不过谁都料不到皇帝或这三皇子会突然有什么主意,”婵‘玉’说,“我看那个人皮肤白皙,语调尖锐,虽然他极力掩饰,却是同样听得刺耳,想必确实是个太监,而且这种事,我觉着没多少人敢拿来吹牛吧,无论真假可都是杀头之罪。”
“话是这么说,可‘侍’卫司中有位叫司语的姑娘,身法与我差不多少,要想追上银涛师兄他们,必然不至于放他们离开京城一个时辰的那么久的路途。”
“但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况且我只是寻着官道走,说不定你师兄他们觉察到端倪,并未行官道呢。”两人此刻已是出了京城,婵‘玉’的意思就是让陈隐一路感查四周围的气息。
“那婵‘玉’你抓紧了,若那人所讲是真的,我们必得快些才行。”
陈隐的“脚力”比上婵‘玉’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婵‘玉’用了一个时辰走的路程,陈隐半柱香都没用到就走完了。
却依旧是毫无斩获。
虽然如婵‘玉’所言,银涛师兄他们不一定走的是官道,但京城以南至定华山范围之大,他们二人必然不能向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找,也只能是以回定华山的官道为轴线,用感查气息和‘肉’眼来寻找左右几里的范围。
对陈隐和田婵‘玉’两人来说,若太监所言是真的,那么银涛他们目前在哪,可能‘性’就太多了。
但陈隐也只能是当作他们沿着官道回了定华山。
在夜幕中二人一路疾行,偶有些地方陈隐会放慢脚步,但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在确认不是师兄他们后,他又立马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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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后。
天‘色’‘蒙’‘蒙’,还未至破晓时分。
晨墨灵带着江月‘花’已离开银涛那方多时。
他们二人一刻不停,往着京城的方向走有四、五里路左右时,便忽然从官道拐进了一条通往山林中的小路。
除开之前晨墨灵问过江月‘花’身体状况,之后二人便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是埋头疾步,就连拐入这小路二人也没做商量。
所有的一切,都被早已追上二人脚步的红雾看在眼里。
当见他们进到树林时,红雾和绝芸没有立马跟入。
在稍事片刻后,红雾向绝芸比了个手势,二人一左一右包入了林中。
那条小路在二人的中间,只有一条,又窄又长,在树与树之间周旋延伸。晨墨灵和江月‘花’行过的痕迹十分明显,红雾二人一直跟着。
追至深处,却是不见了人。
红雾知道二人不约而同走入此路,必然是之前就有所计划。这山林的确是一个藏匿隐踪的好地方。
不过从林中寻到目标,对红雾和绝芸来说不是难事。
红雾在这边给绝芸做了个信号,意思是分头去寻。片刻之后,只听树叶伴着微风一阵摇动,两人穿梭于树枝间各自寻了去。
&bp;&bp;&bp;&bp;银涛抓着司语的手臂,也开始往京城方向走。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因为靠着官道外面,加之这大早上的除了急着赶路的商贾,几乎没什么人,他们二人便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银涛闲庭信步游悠然地走了一阵,司语实在憋不住,开腔说道:“你之前猜的没错,的确是皇上的旨意,我们天云舒也只接皇帝之旨,你既然心里明白,那定当清楚,不论你们想如何逃,都是逃不过的。”
银涛视线一直顾盼着四周的动静,听司语这么说,一面回着,一面也未放松警惕:“若皇上派其他人来,在下倒觉难办,天云舒反而是让在下觉着有一丝庆幸。”
“庆幸?”司语现在也不反抗,任由银涛擒着走,“好大的口气,是觉你们几人有能耐成我们的对手?”
“并非如此,”银涛并不想挑衅或‘激’怒司语,“虽然现在我俩是这等境地,但在下对大人或天云舒没有丝毫恶意,刚才说那话的意思不是指能力,在下相信,以天云舒的能耐,要取我们六个无名小卒的人头只若探囊取物……”
“你这是软硬兼施呀,”司语笑了起来,“来,继续说,我倒想听听你究竟绕得出个什么来。”
银涛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气,解释说:“皇上要取我等‘性’命有两种法子,可明可暗,恕在下直言,明的话,我等已被固步于宫围内,皇帝只需安以莫须有之罪,昭告天下,我们同样难逃一死,这一法简单、便捷,且安稳;但皇上却是选择了“暗”法,让天云舒来处理我们,如此便说明皇上并不想让这事被公之于众,对在下来说这也就是可以周旋的余地。”
司语只管是接令行事,从未考虑过那么多,现今听得银涛居然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得头头是道,又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仍旧反感,但却莫名多了一丝浮动。
她想了想,正‘欲’开口再问。银涛便拉着她,忽然离开了官道,进到山林之中。
官道在地势稍高处,林地要低上这方半个人身左右,且并无人行之路。两人跌跌撞撞冲下了官道,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司语抬眼一望,前面遮光比日,树木丛生。若一不留神便会失了方向,却正因为此,对银涛来说是极易掩藏踪迹和摆脱“尾巴”的地方。
内里几乎是无路可言,地上除了高低不平的土壤、山石,就只有奇形怪状的灌木枝桠。
“想借这种地形甩掉天云舒的人,你恐怕是想得简单了。”
“不试试如何知道,司语大人多有得罪了。”说着银涛抓起司语,一把抗在了肩上。
司语的衍力还未恢复,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试着挣断手腕上的藤蔓,但一直都没有效果。
在林间四方穿梭有一阵,见一稍微空旷之地,银涛便把司语放下。
“此处较为隐秘,在下倒能得空与大人祥说一些事了。”
“什么意思?”
“大人是否好奇,为何皇上会选择天云舒来杀我们?”
司语不需要知道,但不表示她不好奇:“你可说说看。”
“在说之前,容在下问大人一个问题,”银涛说,“天云舒是否仅听命于皇上,别无二人?”
“明知故问。”
“那就好办,大人也应是明理之人,在下接下来的话仅是推测,大人可自行斟酌,”银涛稍微顿了顿,接着道,“在下之前说过皇上若要杀我们有两条法子可用,而动用天云舒是下下之策,在下思来想去,原因恐只有一个,下令之人并非是当今皇帝。”
银涛点到即止,选择告知司语既是在赌博也是目下唯一能寻之道。
司语一愣,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银涛静静待其安静下来,才开口继续说:“大人,希望来时的路您还记得。”
“怎么?什么意思,”司语脸上还挂着笑意,尽是不屑,“是要把我放了?”
“对,是这意思。”
“想让我因此欠你一人情?”
“在下绑走的大人,现在放了大人,哪有欠人情一说。”银涛说。
司语冷笑一声:“我很想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的确好奇有趣,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必死无疑。”
银涛没有接话,抱拳躬身一拜,转身跃入一旁的灌木之中。
司语一愣,对方看样子是真的将她给放了。不管原因如何,司语必不会折返回去。平日里她看似玩世不恭,但心里却不模糊,银涛的话似一颗种子,播进了她的脑中,让她不得不仔细琢磨。
银涛独自往前走有一阵,听得身后灌木沙沙作响,转身一看,不由眉头微皱。
司语一人跟了来,手腕上的藤条还紧紧束缚着。
“大人这是何意?”
“我所接的令是杀你们六人,另五人不定已死于其她人之手,”司语说,“若是你在我衍力恢复之前,能解了此危,我便不会对你下手,若不能,那我便会取走你项上人头。”
&bp;&bp;&bp;&bp;司语说的话,银涛并不以为然,也未搭理她,而是转身继续往山林中窜。 速度不降反升,他不想让司语跟着,这跟他的计划不一样。
虽然司语手被绑着,但并不妨碍她脚上的功夫,她轻而易举就能跟上银涛‘自认为很快’的步伐。
“我看你这模样似在毫无章法的‘乱’走。”司语跟在银涛后面念叨。
这已经不是她念叨的头一句,但却是唯一说对的一句。
银涛这一路尽量不让自己留下痕迹,自然是记不得路,不过这就是他所期望的,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早晚会走出去,且还能摆脱暗中跟踪自己的人。但他没料到司语居然不去找同伴解了手腕的藤条,却是跟了过来,如此她一路留下记号,免不得'尾巴'也已经跟了进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司语虽然冲动莽撞,但也不会白白送了自己‘性’命。她跟着银涛,然而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在这前她也知道魇梦正跟着她,进林后她更是一直都给魇梦留下了记号。但是她并不想魇梦出手杀了银涛,而是希望待自己衍力恢复亲自动手,并不是深仇大恨,仅是想要这么做。
“大人若是执意跟着在下,那在下必得在大人衍力恢复之前杀了大人。”
银涛头也不回的继续“劈荆斩棘”朝着一个方向奔走。
“我还就怕你不动手,而是这么一直跑,”司语依旧跟在其身后,“完全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银涛眉头深锁,脑子里迅速思量着对策。跟天云舒的人动手,那是下下之策。
两人的脑子都不停,脚也不停,穿梭在树林中一段时间后,地形变得陡峭起来,脚下的硬石子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二人已是靠近了大山的一角。
银涛‘摸’索着崖壁走到一处凹入的山涧口前。
这里地势陡峭,层层递进呈梯田的形状,最里处可达山腰之上。司语纵使身法再如何好,束缚了双手,想要跟着银涛顺山往上攀不会是件易事。
山涧的入口处是一团厚密的灌木丛。
银涛转头看了眼刚落到身侧树枝上的司语,便径直跃进了灌木丛中。
司语马不停蹄,立马跟了进去。
二人不知道,这灌木之中并非土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魇梦寻着司语留下的标记一路寻来,本是每几尺就有一个印记,但在这个地方,标记却是忽然消失了。
魇梦在四方仔细寻了一阵,未找到后续的信息,只得随着最后那个标记所指的方向,跃过下方厚密的灌木,朝山涧中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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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和绝芸这方也是失了晨墨灵和江月‘花’的踪迹。
而同魇梦那边不一样,这边不是找不到痕迹,反而是满地都是脚印,大小不同,方向各一,总之光从脚印和周遭留下的痕迹看,就像是有一个军队在此扎营后被打散了一般。
这样的情境完全归功于弓双婷、角鞑和豹洪三人。他们借助银涛三人为他们争取的时间,在这里留下了东南西北方圆各两里的脚印和折断的枝桠,一切都按部就班照着计划进行着。
不过最终的实际情况与计划有些不同,银涛没有随着晨墨灵他们返回。
“可有人跟着?”弓双婷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问向晨墨灵。
“未觉有人跟随,但不敢掉以轻心,朝廷所派是天云舒的人。”
“银涛呢?”
江月‘花’回道:“银师兄拖住了其中一人,让我们照计划进行。”
豹洪望向晨墨灵他们来时的方向,道:“我看没人跟着你们,就不用照着计划了,我们直接去突袭她们个措手不及。”
弓双婷思忖一阵,说:“天云舒,不可小视,她们以暗杀闻名,极善掩藏,银涛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的确是不敢怠慢,虽未见有人跟随,却也必须当作是身后有'尾巴'紧追。五人抱着这样的想法,离红雾、绝芸二人越来越远。
而那二人还停在脚印杂‘乱’的位置。
“绝芸,你我分头去找,”红雾打望着朝往各方向的脚印,说,“这些脚印是他们提前留下的,往京城方向不用去理,我们来时的方向也不必管,你朝南防止他们回定华山或与银涛汇合,我往山林深处寻。”
绝芸点了点头,话不多言径直朝着南面追去。
红雾眼见绝芸的身影消失在目下,又重新审视了一眼地上的脚印,毅然朝着山林深处追去。
&bp;&bp;&bp;&bp;戚烽和绿竹在天罗庄扑了个空,她们并不知道瑛璃已经不在北远城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戚烽在绿府中待了多日,每日都会去天罗庄周围打听瑛璃的下落,却都没有消息,她已没了抓拿。虽然那日蒯驹说了瑛璃在庄中,但戚烽未见其面,便安不下这心。
这些日虽没有瑛璃的消息,但也非一无所获,她探得曾有一带帽兜的小姑娘雇车去中原,有人隐隐见得帽下似有一头银发,只不过那人也不敢确定。
不多久,中原和马丝国的战事结束,两国的官道再次开通。
绿竹让其回中原再寻寻,天罗庄这边她会一直看着。
虽然戚烽不安心,但离开定华山已有多日,她也必须得回去一趟。
西林的军队仍在边境,戚烽不敢去寻求帮助,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索‘性’便不与西林戍国的人碰面,准备回中原,一路还可顺道寻查瑛璃的行踪,再不济也可回定华山让月疾风帮忙。
而在天罗庄中,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老庄主的后事,并没多在意侧院外墙被凿出的那个窟窿——几个下人已经将其补上。
兴姬沿着补好的断裂口‘摸’了一阵。
“找我?”蒯驹悄无声息地落在其身后。
“果真是你把戚瑛璃从国主那救走了?”
“为何会提到她?”
“定华派的那个‘女’子,就是戚烽,近几日一直在这儿周围打听她妹妹的下落……”兴姬‘欲’言又止,等着蒯驹的反应。
而蒯驹并没有搭话。
“我就知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庄主的,”兴姬叹口气,“原来那日绿竹带着戚烽在天罗庄外鬼鬼祟祟的就是为此,怎的,没看住被她跑了?”
“是。”
“蒯驹哥,不是我多嘴,庄主虽然没多言,但我觉得能杀得了老庄主的人没有几个,”兴姬说道,“以后还是少与中原之人有过密来往较好。”
“你意指陈隐?”
“沈哥之前不是说了,陈隐与中原的那什么三皇子来往甚密,这一边又受我们天罗庄的恩惠,难说他是不是出卖了老庄主,待老庄主的后事办完,我会亲自去向庄主问清,”兴姬回过身,“若是庄主不说也就罢了,若说了就是与那陈隐有关,你会否姑息?”
“不会。”
“那就好,戚瑛璃的事儿我也不会告诉沈哥,她从未来过天罗庄,去向何处也与我们无关,之后一切听凭国主的命令吧。”
蒯驹不置可否,兴姬还打算再确定一次,却见沈士从前院走了进来,正巧看到他俩:“你们二人待这儿做什么,国主刚才召庄主入宫,老庄主剩下的那些事让我们赶紧得准备好。”
“这时候召庄主进宫?”
“商议国事,据说是打算让碧峰和天池两派在北远城定派之事。”
兴姬眼睛一瞪,有些吃惊:“让他们在马丝国立派的意思?”
“是,像天罗庄和遮星楼一般,”沈士说,“不过更为自由,这也是王爷的建议,想要效仿中原的格局,造一个东漠的江湖。”
“朝廷的事,不感兴趣,不过国主真的信任中原这些人?”兴姬现在是对中原人戒心十足。
“这个……”沈士一愣,说道,“你管这些做什么,你们俩都赶紧去前厅帮忙做事。”
李磨拓和司马焱已是从公众返回了万鹏客栈。
国主召他们入宫,就是邀他们在此立派,而且全无‘逼’迫之一,诚意十足,且容他们二人回来商议一、二日。
对碧峰‘门’来说,李磨拓是完全可以做主决定的。而天池派这边司马焱不敢独断,于是把天池的另四翊招到了房间中。
鱼樱忽然笑出了声,“掌‘门’师兄这火急火燎的招我们来就是讲笑话?”
“不是开玩笑,”司马焱严肃地说,“此事是国主提出的建议。”
“建议?”曾寄柔以为司马焱用错了词。
“算是,”李磨拓说,“他同意我们在北远城附近找处地方,马丝国的朝廷会出资为我们修建‘门’派……”
“听起来‘挺’荒唐,”申晋说,“这意思就是说我们以后就是他们马丝国朝廷的人了?”
“并非如此,国主只开了一个条件,就是我们不可反朝廷。”
“仅此而已?”陆博宇不敢相信。
“仅此而已,我们仍旧可沿袭自己‘门’派的规制,朝廷不会‘插’手,并且前五年北远城会定期支补我们资金,待我们立派根稳后,才由我们自给自足。”李磨拓说。
“听李掌‘门’的意思,碧峰‘门’是打算同意了?”曾寄柔问道。
“中原我看是回不去了,这些师弟师妹跋山涉水随我来此地,已是碧峰‘门’不可再失的宝贝,师父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我必要想方设法维系碧峰‘门’最后一丝命脉。”
李磨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曾寄柔他们几人皆不约而同看向司马焱,想要知道他的意思。
&bp;&bp;&bp;&bp;“你们怎么看?”司马焱反而是想先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们派已无一毫资产,天池山如今恐怕是破败不堪,就算是回了中原,朝廷以后不再做为难,我们也没有能力重新立派养活这些弟子,”曾寄柔率先说道,“如果事实真如国主所应,留于马丝国对我们重振‘门’楣是唯一出路…”
“柔姐,但我们天池的根基就在天池山上,不回那里我们还算天池派吗?”鱼樱的顾虑不无理由,这必定也会是其他一些弟子的顾虑。
“在此立派并非等于不再回中原、不再回天池山,”申晋似乎也同意在此立派的建议,“我们可抓住机会重新开始,待时机成熟再回天池山不迟。”
“天池的根基应是这些随我们一路来此的弟子们,”司马焱说,“当初这些弟子们都是为了躲避朝廷的灾祸,才随我们大老远来到北远城,而目下中原朝廷和马丝国的朝廷已经议和,我们若空手回中原,难说他们中有多少人愿意随我们一砖一瓦重建天池派,所以我打算接受国主的邀请在北远城立派,但是并不是永远,等到我们的脚跟扎实可以自给自足时,便迁移回天池山。”
“国主会同意?听上去所有的好处我们都占尽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陆博宇问道。
“国主言语上的意思是说想要创造一个马丝国的“江湖”,有更多的能人异士流动于马丝国国土之上,所以他愿无条件帮助我们,”李磨拓说,“不过实际是什么意思,只有等时间到了那里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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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忽然停下,望着官道旁的山林有一阵。
婵‘玉’也跟着望过去,但什么也见不着。
“是找到他们了?”
“出了我感查的范围,也就一瞬,我也不敢肯定,”陈隐转入山林中,“婵‘玉’,你抓紧了,我追去看看。”
陈隐这是动了全力,田婵‘玉’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和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
“果然是天云舒的人,两个人,”陈隐又一次感查到了气息,“不过她们两人为何分开了。”
“是不是你师兄他们走散了?”
“不知,我还未感查到师兄他们的气息,这也算是好消息,估‘摸’着这两人也是在追他们。”
“天云舒的那两人朝什么方向去的?”
“一个朝南面,一个朝东面,”陈隐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南面那人是绝芸,东面这人是红雾。”
婵‘玉’现在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在此寻到了天云舒的人的踪迹,就说明那个太监所言非虚,而她更是幸而信了他的话。
“那我们两分头去追……”婵‘玉’建议道。
陈隐是知道天云舒的厉害,并且或多或少都与她们打过‘交’道。陈隐知道,要对付她们,分头行动必然是最愚蠢的选择。
“不,”陈隐说,“往南是定华山,既然在我感知范围内没有师兄他们的气息,那说明他们离绝芸已是很长远,绝芸身法不是多好,她短时间内是追不上这段距离的,且就算追上,我相信师兄他们完全有机会在她手下逃脱,所以我们一并先去追红雾,她的衍力你我都见识过,不管她追的是谁,那人更需要我们出手相助。”
“行,明白了。”
陈隐不再管地上变得杂‘乱’无章的痕迹,他抱紧婵‘玉’闪身疾追红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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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双婷几人朝着预定的方向行进。以防‘迷’路,他们就算遇到前面树枝丛生拦路,就是劈荆斩棘也要过去,尽量不绕行改道。
也正因如此,行进的速度忽疾忽徐。
“银涛那边真不用去帮忙?”豹洪已是觉着他们这边毫无危险了。
“银师兄让我们离开,必然是心里有数,我们与其回去,倒不如安心信他,照计划在定华镇与其碰面。”江月‘花’说。
弓双婷和角鞑都赞成江月‘花’的想法,豹洪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一群人行有段时间,视野渐渐变的开阔起来,周遭树木的间隔也较之前宽上了些许,远处还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绕过几棵大树,一条从上而下源源不断的河流就映入眼帘。
“若是没错的话,就是这条河,往南汇去,就是定华镇上的那一条,”弓双婷说,“待渡过了这条河,就顺着它向南行,必到得了定华镇。”
落于林间的这条小河仅宽三丈有余,深浅难辨,靠近岸边处倒是能够清晰可见河底碎石。不过水流也不湍急,若是一步一步‘摸’着过去,就算到了河心,倒也不怕过不去。
“行,那边过河吧!”豹洪头一个跨入水中。
其余人也都紧随在后。
可就在他们走了不到三步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他们环顾自己四周,整条河上唯剩自己,却是不见了其他人。
&bp;&bp;&bp;&bp;弓双婷很快就知道自己是中了衍术,她对着四周的空无一人的地方说:“大家不要慌‘乱’,我们应是中了幻术。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实际上,发现真相的并不止弓双婷一人,不过无论是谁,也不管他们喊了些什么,在自身的周围都没有得到任何一丁点儿的回馈。
还不待弓双婷多想,河的对岸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弓双婷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天云舒的红雾。
两人对视,皆未动未言一语。
弓双婷脚下的河水越发冰凉,冻得似乎快要结冰了般。
她不敢妄动一步,任由双脚冷得发麻。
片刻之后,弓双婷决定打破这种沉默,她强作抱拳微微躬身状:“大人这是何意?”
红雾没有说话并且面无表情,她似幽灵一般腾空而起,袖中滑下一柄长剑,直直朝弓双婷扔来。
剑在空中速度并不快,纵然弓双婷感觉现在双脚发麻,躲开它也并不是难事——她发力向后一跃,回到岸上,并垂出了双袖的红绫,以待红雾下一个攻势。弓双婷虽不知其想要做什么,但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红雾已空悬至河水中央,却戛然停下。她的袖中又滑出了一把长剑。
“我已是身处幻境之中,面前这人诡谲异常,必定有诈,”弓双婷心里仔细琢磨着,“她所停的方向正是刚才我与师弟他们所站之处,豹洪他们几人应还在那周围,所以她就是想引我攻她,实则必然是攻向了其他人。”
弓双婷本‘欲’不动不作为,静待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可转念一想,若其他人也同样跟她一样处境,角鞑和豹洪定然会二话不说发动衍力攻去,如此若她这方不动手,他们自己不定也会互相伤害到。想到此,弓双婷向左侧平移数步,绕过刚才几人所站之处,寻了个刁钻的角度,将右手的红绫释了出去。
红绫准确地打中了河水中央的红雾,却也是意料之中的穿透了她的身体往后飞去。
弓双婷立马将其收回手中,看着毫发无伤的红雾,自己竟没了半点法子。
如果说刚才那一下红雾闪开或碰触到了红绫,弓双婷至少还能有所寻依该如何对付她。但这全部所见都若虚假,换做谁也难‘摸’清‘门’道。
而刚才弓双婷的攻击并未‘激’怒河上的那个“红雾”,甚至对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她仍旧立于河水中段,一动不动。
弓双婷恍然大悟,她将两袖红绫同时抛出,两段红绫脱开袖口,首位两两相连并舒展了开,一并朝红雾飞去。但这一次飞向“红雾”并非是攻击她,而是环绕于其四周,将其团转围住。
果不其然,弓双婷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展开的红绫上不断泛起微光。此乃受衍力攻击所致,四面八方都有,程度、大小、频率皆不相同。
这些都是被困在自己幻境中的晨墨灵、豹洪等人朝这个河中的红雾释出的衍力。
眼下的情景更是确定了弓双婷的猜测——他们皆中了幻术,虽不能互相看见,但所作所为却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相互之间,也就是说此刻他们正聚在河上,朝着一个地方释放衍力,若一个不小心,晨墨灵的剑就会砍中江月‘花’、豹洪一拳实际打到的是角鞑……
随着时间后移,这必是唯一的结果——定华派弟子于山林中互相残杀,而侥幸得以存活的那个也难逃天云舒的掌心。
虽知无用,但弓双婷仍旧高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上当!这是幻象,都停手退回到河边来!”
话是喊出去了,可毫无作用。
作为屏障的红绫也只能暂时阻隔一时半会儿,并且眼见有几处已是现出了裂纹。
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弓双婷多想,她提运起全身所有的衍力,将其一并聚于红绫之上——裂纹瞬间便修复了,且红绫外附上了一层隐隐发亮的衍力红光,如此便可多帮其阻挡一阵,给其再想它法的时间。
但事与愿违,也正是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剑头朝上,顺着剑身看下去,这把剑竟然是从自己‘胸’口直穿而出。
刚还泛着微光的红绫瞬间暗淡无光,两边连接之处也分开了。霎时就如两段普通的丝绸般,毫无生气的落到了河水之上,漂流而下。
屏障消散,再无格挡四方衍力之物。晨墨灵一剑劈空,自己的‘胸’口却重重的挨上了一脚;豹洪的拳头穿过红雾,自己的右手却是顿时血流如注;角鞑刚一收脚,便听到了自己右肩骨碎裂的声音……
红雾站在岸边,冷冷地看了一会儿。
这群人她并不了解,虽然江湖上都传定华派的弟子多是行侠仗义,但太多的事情都只是传说,红雾并不在意。
她从弓双婷的身上拔出长剑,朝着不远处同样上了岸的江月‘花’缓步走去。
&bp;&bp;&bp;&bp;陈隐感查到了红雾的气息,不止是她,除了银涛,所有人都在那里。 这之后不久,他便“眼睁睁”的看着弓双婷的气息减弱,直至消失。
此刻,红雾正在移步向江月‘花’靠近,而江月‘花’一动未动,只能是坐以待毙。
陈隐更是不敢怠慢,用尽了全力朝那一方向奔去。
可纵使他的速度再快,也是追赶不及,眼间红雾已是走到了江月‘花’身后,杀意已起。
一种束手无策的不甘顿时笼罩于陈隐心中。
他的心跳骤剧,牙关紧咬,他想要更快!更快!更快地到达。
婵‘玉’能感受到陈隐周身的肌‘肉’紧绷异常,甚至能听到陈隐剧烈的心跳声。她正‘欲’开口询问,却忽觉身体下落,好在反应及时,她才未撞到地上。
待她站稳,陈隐已不在身周围——并非是陈隐将其落下,而是他忽然凭空消失了——本还紧紧环抱婵‘玉’的手臂以及心跳声,只在她眨眼地那一瞬间,消失不见——并且无迹可寻。
婵‘玉’懵愣地站在原处,心中惊诧。
而陈隐也未见得有多明白刚才发生的事,他只眼前忽然一黑,待再看见光亮时,已经是置身一条小河之前,而江月‘花’和红雾就在他的身前,只是婵‘玉’不见了踪影。
陈隐的忽然出现出‘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红雾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剑后撤。
但江月‘花’并不知道这些,在她眼中的世界里现在是安静无比。
“又是你……”红雾很快就认出了他。
陈隐虽仍旧没有看到婵‘玉’,并且对自身刚才所发生的事一头雾水,但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目所及处——江月‘花’盯着河面,晨墨灵、豹洪、角鞑已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且还无停下的意思,弓双婷一动不动地趴在一滩血泊之中。
陈隐未多想,几团黑炎已从其身体释出,飞向身周扩散开来。红雾脚一点地,腾空上了树,避开了去。
而晨墨灵等互放衍力之人则瞬间停滞不动。
晨墨灵、豹洪、角鞑三人有时火的包裹,不仅互相伤害不到,而且红雾短时间也同样是伤不到他们。
陈隐便没继续追击红雾,而是抱住江月‘花’,迅速闪身落到弓双婷的身旁,本打算先一并将两个姑娘带走,可他发现弓双婷已没了生气。
陈隐的忽然出现,的确是让红雾大吃一惊,可她不会一直如此,更不会让陈隐带走任何人。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陈隐为了防止自己中红雾的衍术,早就用时火之力围住了自己周身。若是不亲身接触到,红雾的衍力根本就难以穿透。
不过她还有其它的办法。
江月‘花’并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陈隐带她移动了段距离。红雾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在江月‘花’看来,是河中央的那人突然冲其发起了攻击,并掐着她的脖颈往向一方掠去。
她伸手抓住“红雾”的手臂,将自己的衍力灌入。
现实中,陈隐丝毫没有提防到江月‘花’的这个举动,就此一瞬,他感觉体内的衍力毫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
陈隐赶忙松开手,放下江月‘花’,并试图全力控制自己的衍力。
也就正于此刻,红雾从树上越下,一路近身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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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银涛掉入深坑,完全是猝不及防。
好在天坑底部不深不浅,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调整。
天坑四壁甚是平滑,银涛只能借此调整好重心,减缓下落的速度。虽然天坑底部一片黢黑,但银涛还是小心翼翼地立稳了脚跟。
不过,他并未就此安下心来。
因为还没等他落地时,他的头顶就传来了尖叫之声——司语的声音。
同银涛一样,司语也是猝不及防,但她双手被缚,光凭借双脚根本无法利用光滑的岩壁将身体给调整过来。
她整个人在半空中没了抓拿,手中的藤条挣不开,脚下也无处着力,只能是仍由自己往下坠落。
就在她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下方忽然有东西将她托住,并助她协调好身姿,寻到重心。
“魇姐?”
“司语大人若是不穷追不舍,也不至于如此。”
“哦,原来是你,”司语有些失望,却也有些高兴,因为她本以为就此便让银涛给跑了,未想到他实际也掉了进来,“我不知你为何帮助我,但我不会因此而饶你一命。”
银涛没有回话,两人一齐落到了天坑的底部。
若说下面伸手不见五指,倒也不至于,现在银涛已然适应,隐约能够看清四周的环境。
“喂,你在哪里?”司语还看不清。
“怎么?”
“将我手上藤蔓解开,我应你,不会在此处对你动手,”司语说,“等我们出了此处再言其事。”
银涛放眼四周,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其它通路,面对司语的要求,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恕难从命。”
&bp;&bp;&bp;&bp;面对银涛不容分说的拒绝,司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片刻后略带讥讽地说:“我看你的身法能力,是没有办法从这里返回地上,既然你难从命,那我们就在这下面等着,待我衍力恢复,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银涛没有再搭理她,而是迅速躲到了一块儿大石头的后面。
因为他隐约听到了些动静。
司语也同样警觉起来,躲到了岩壁边。
动静越来越清晰——是一阵脚步声在靠近,天坑的一侧隐隐出现了一丝亮光。
不大一会儿,两个衣不蔽体的男子手持火把出现在银涛和司语的视线中。
他们手中火把将洞口照了出来,他们站在洞内,其中一人正伸头往里打望:“我跟你说,我确实是听到了声音。”
另一人乐了起来:“必是又有什么野味掉了下来,还看什么,赶紧进去找啊。”
“万一是大虫什么的怎么办,”拿火把的人还是站在洞口往里望,“还是看清楚的好一些。”
另一人有些不耐烦了:“你怕个什么劲儿,这么高的地方,就算是掉下来两只大虫,除非它们长了翅膀,不然非死也是重残。”
“那你走前面——”
刚才话是那么说,真到要自己走前面时,那人就有些踌躇了。
毕竟这天坑里光线昏暗,到底跌下来的是什么东西,谁都说不清楚。
“把你的火把先扔进去看看。”
“我不扔,你把你的扔进去。”
两人扭扭捏捏,嬉笑着争抢着对方手里的火把。
司语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银涛身后,小声说道:“我劝你要动手就现在。”
“动什么手?”
“一看他们就是占山的老匪,既然你不解我手中的束缚,那就烦劳你亲自动手了,”司语说着,却是忽然一乐,“你不会想着在此躲过去?或是说你觉他们会带你出去?”
天坑下面虽然黑暗,但并不算大,两三个火把便大可照得亮堂。等那两人入内,想要躲避必然是不可能。
银涛是觉着应该先谈一谈,对方看样子许是山匪、不过也许并不是。
“大人与在下行事风格不同。”
说完,银涛便从石头后走了出去,朝着那两人所站的位置一步步移去。
本还嬉戏打闹的两人听到声响赶忙停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火把照向洞外。
银涛的身影出现在火光所照之处,他没有再多往前一步,而是抱拳作了一礼,道:“二位兄弟不必惊慌,在下误入了这个天坑,没有恶意,想要出去却寻不清路,幸而见到二位……”
两人稍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狐疑地上下打量起银涛,一人悠悠开口道:“你说你是从上面跌下的?”
“是这么回事,在下与林中迷了路,失了方向。”
“这天坑索性也有二三十丈,但你一个大活人跌下来好似毫发无损的样子。”
“在下有些衍力再加上时运稍好罢了,”银涛说,“二位能到此处,想必识得出路,还请劳烦带在下一程,日后必有重谢。”
两个男人互视一眼,都未应答,其中一人又问道:“你会衍力?”
“皮毛罢了。”
正说着,司语这时也出现在了银涛的身后,那两人又是一惊,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但看清是个小姑娘,便彻底放松了警惕。
不过为了不让他们看到司语手腕上的藤条,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银涛故意将司语挡在身侧,并未让二人看得真切。
“这位是与在下同行的姑娘。”
“也没受伤?”
银涛瞄了司语一眼,她也看着他,未有打算开口说话的样子,意思便是随他如何说。
“她的手腕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碍,我们出去后会自行寻医馆。”
话到此,那两人也就不再多问,一人向前一步走近他俩,举起火把,照亮了他们身后,一面打望一面说道:“你们两人还真是命大,来吧,跟我们走,带你们出去。”
说着那人绕到了两人身后,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将他俩夹在中间。后面的这人举着火把扫了一圈,又是寻看了一阵。
“路上不要说话,不要吵闹,紧紧跟着。”前面的人交代完后,便示意银涛他们进洞来。
银涛抱拳一谢,他将司语让到身前,以免在他们身后的人察觉异象。
司语全程完全配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这倒是多少让银涛松了口气,那二人现在还难断定是好是坏,不管如何,让他们低估自己必然是好事。
四人行走在潮湿的洞中,未做任何交流。
银涛终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试探道:“敢问二位兄弟为何回来此处?”
&bp;&bp;&bp;&bp;“你们二人又是做什么的?这地方说来也算是山林的深处,怎么会到这里来?”
两个男人没有回答银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银涛当然知道这地方通常下必然不会有人来,更别说跌到天坑之中,所以他脑子里飞速地搜寻着各种解释。
巧在四人前方刚好出现了一个三岔口,领头之人毫不犹豫地选了最右的那条通路。
“我们……”银涛一时还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就在那两男子生疑之时,司语突然叫了一身后,摔倒在地。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后面的男子问道。
“踩着石块儿摔倒了而已,没关系,两位哥哥继续带路吧。”司语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细声说道。
“注意脚下,这‘洞’里面崎岖不平,‘弄’不好摔到脑袋就直接丢小命咯。”
司语摔的这一下,那两人都暂时忘了刚才问银涛的问题。
而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令银涛是措手不及。
前面带路的男人,刚一回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司语突然跃起便是扑了上去。
手腕上的藤条也不知何时被解了开,她手中紧抓一枚尖石,猛砸上了那人的后脑。那人还未叫出声来,便倒了下去。
“又怎么了!”
后面的人听到响动,伸头来看。见此情此景,猛然一惊,赶紧取下腰后别着的刀。
银涛没有时间多考虑,转身一瞬迅速掏出自己的匕首,并顺势于指间划出一道小口。鲜血外流,银涛运起衍力,可就在这当口,衍力却忽然不听使唤了。
千钧一发之际,银涛顿觉有人把他向后拉去,他重心一失,踉跄后移了几步。司语从他身侧窜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石头砸到男子的手腕,卸掉其刀,紧接又准又狠地将石头扔到了男子的脸上。
银涛几乎已经是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就这么一眨眼,两个男人已经是气绝身亡。
“不必谢我,”司语扔掉石块,拍掉手上的泥巴,“我只是自救罢了,这俩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司语说的并无错,这两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所带之路非是离开之道,因为从这条通道望进,几乎一路是朝着下方而行。
“你何时解开的藤蔓?”银涛也只有顺势而为,他将火把捡起,照着‘洞’壁,一边查看一边问道。
“你以为呢?”
“这里果然有玄石,”银涛‘摸’着岩壁说,“是刚才摔倒的那一下?”
“我还以为你早知晓,原来聪明人也不过如此,”司语冷冷一笑,“从掉入这个天坑时藤条就一点点的松开了,只是到刚才藤条上的衍力彻底被吸干,这里面有一大片的玄石,”说着,她也拿起一根火把,“虽然你现在跟我一样,等于没有衍力,但我不会拿石块儿杀你,所以暂时安心,待离开此处,我恢复了衍力后,才是你的死期。”
司语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银涛叹了口气,踌躇片刻后,开口问道:“在下有一事想问明司语大人,不知此时此刻是否妥当?”
“也就只有此时此刻,”司语从一个男人身上掏出一块儿木牌,“山匪惯有的腰牌,我看这里就是一个山匪的窝子,必然不止他们两人,所以你有什么要问的就趁着现在。”
“大人如此咄咄相‘逼’,无非是因为皇命,”银涛想了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说出来,“若是向你下达此令的不是皇帝,该如何?”
“什么意思?”司语不以为然,也没听明白银涛真正的意思,“不是皇帝是谁,恐怕你未搞明白,我们听命于老爷子,而老爷子除了皇帝还会听其他人的?”
银涛还在想要不要再深入解释,但‘洞’的深处忽然传来了另一群人的‘交’谈声。
“是往我们这边来的,”银涛说,“我们不了解这‘洞’内的分布,最好还是先抓一个活口问清楚。”
“要擒你去擒,我不会留手的。”
“你现在衍力也使不出来,听这阵势,来了至少有七八个人,除了想办法擒住一人,我们没其它的办法出去。”
“所以说你擒啊,你不会以为我可以拿块儿石头把这‘洞’内大部分土匪砸死的同时还能留几个活口给你,”司语不无讽刺地说,“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能再砸死这一两个都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那我们先退回天坑去,‘洞’内的地形我们根本不明,不能在‘洞’内‘乱’跑。”
“你说了算,不过这两人怎么办,就扔这儿让他们的同伴发现?”
“自然不能,我来扛着,你可还记得返回去的路?”
“我只是没了衍力,又不是没了脑子。”
银涛将火把‘交’给司语,然后分别将两具尸体扛上了肩:“劳烦大人前面带路。”
&bp;&bp;&bp;&bp;纵然陈隐对体内衍力流向的掌控十分熟练,但在江月花的衍力面前似乎毫无作用,她的衍力仍旧不断地牵引着陈隐的衍力往外倾泻。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陈隐眼见红雾冲向自己,另一边江月花也拿出她的小绣刀要对他攻来。他只得借着外泻的衍力,闪身躲避。这一躲,恍若自己才刚习那时,完全对自身失了掌控。
连闪几次,要么是差点撞到树上、要么就是掉进河里。
好在如此状况下,红雾和江月花更是抓不准他的轨迹身形。
但红雾并非守株待兔之人,她深知时火衍力的能耐,也见识过陈隐衍力的境界与强度。她并不妄想会因此耗尽对方的衍力。
红雾再清楚不过,陈隐的这身法,就算自己不能控制释放出的衍力,也难以被人给抓住。
她于原地立定,迅速蹲身双掌摁地,只眨眼一瞬间便构筑起了一个结界,并将陈隐框入其中。
陈隐视线所到之处逐一染红,仿如眸前被刷了一层朱红木漆一般。
他清楚自己现在定是栖身进了红雾的结界之中。虽然他自己曾冲破过这个结界,但那是在还能够控制自己衍力的前提下。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几乎难以再实现。
不过红雾的衍力到底也就只是让人产生幻觉,陈隐认为只要自己不信眼前所见,单凭气息分辨足矣应付。
想到此,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仅仅是感查着红雾的气息。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红雾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因为不仅仅是红雾杀气浓烈,江月花同样如此。而陈隐更是相信,江月花的杀气是冲着自己来的。
红雾的真假幻象的确对陈隐是起不了作用,就算在结界中制造出一百个自己,陈隐依旧能够分辨哪一个才是能够真正伤害到他的人。这一点她自然明白。
所以,红雾既然毫不犹豫地制造出了结界,那么必定早有盘算。
江月花也知自己是入了结界之中,但仍旧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至多仅是猜到自己中了某种幻术。
虽然这个‘红雾’从头到尾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但江月花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的善意。
她现在所见的景象——那个‘红雾’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布袋,并将其扔到了江月花的脚下。
布袋落地,从里面滚出了一颗人脑袋,不是别人,正是晨墨灵的。
江月花脑袋突然‘嗡’一作响,双脚像是踩进了泥潭中,整个魂魄似游离出了身体。但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
“下一个,便是你的。”
‘红雾’第一次开口,明显就是想要激怒江月花。
虽然江月花说服了自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她切切实实是见到了晨墨灵的头颅滚落到自己脚下,这种对其精神巨大的冲击并不是能一两下就可以无视的。
所以当‘红雾’好不易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轻易就让江月花上了钩。
她向‘红雾’主动发起了攻击,而‘红雾’缓缓后退,一步步将其往陈隐那方引去。
而与此同时,红雾的真身也动了起来,从另外一个方向朝陈隐包去。
在陈隐看来,若是只单一个红雾来攻击自己,问题倒还不算太大,可现在加了一个江月花。
陈隐不能对江月花动手,而她同红雾左右夹攻,自己若是反红雾的手,很容易便会伤到江月花。毕竟他不知道红雾究竟让江月花看到了些什么,或之后会让江月花看到什么。所以他只能继续闪躲,以求多拖延些时间,寻找机会。
不过,现实情况远不如陈隐所想的那么乐观。
他的衍力现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也就是说晨墨灵、角跶、豹洪三人已经不再受时火衍力的限制,他们三人又恢复了自主的活动能力。
但却依旧在红雾的幻术中。
她未再让三人继续互相攻击,而是将他们引入了这个结界中。
这对陈隐来讲绝对不是好事,刚才他还只用顾及江月花,而现在又多了三人,并且这三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厉害。
本还只有左右两边的包夹,这一瞬间变成了四面八方。
“师兄!师姐!”陈隐喊道,“你们中了幻术,不要相信眼睛所见的东西!”
陈隐喊得不小声,但除了红雾,没有一人听得见。
所有人都没有半点犹豫地朝他这边攻过来。
红雾的目的很明确,是要将陈隐逼迫到结界的边缘,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bp;&bp;&bp;&bp;红雾一个人远远的站在最后方。她以晨墨灵等人为墙,将陈隐与自己隔离开来,并缓缓缩小范围,将陈隐逼向边缘。
陈隐不敢伤着他们,只得尽力躲避。可就因为如此,他能动的范围依着红雾的想法是越来越窄小。
对他来说,光是晨墨灵的木剑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更不要说再加上豹洪与角跶的拳头。
不过陈隐还是希望他们能误打误撞碰到自己倾泻出的时火衍力,可实际上以他们的能耐,完全能够应付这些不受控制而释出的衍力。
就这么胡乱闪躲,他已经是越来越靠近结界的边缘。
他身上散出黑炎与红雾的结界碰撞,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纵使这样不间断的声响,也没有让晨墨灵他们有半丝的踌躇。
陈隐看着他们的眼睛,每一个人都死死盯着自己,眸子并非黯然无色——这才是最让陈隐头疼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凭借着自主的意识在行动,发挥着自己全部的能力。
其实若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衍力,陈隐还是有多的办法应付眼下的情况。
可现在他已然觉察到体内衍力越来越少,自身的调息已经是赶不上衍力的外泄,仅是延缓衍力干涸罢了。再如此下去,莫说是碰不到红雾,就是想要躲开师兄们的攻击也不可能了。
但陈隐心里纵然是明晰这些种种,却依旧束手无策。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红雾离他太远,他难以触碰到。眼下相对来说最简单也最可行的就是化解掉江月花的衍力。
晨墨灵、豹洪、角鞑三人本身就很厉害,而江月花师姐相比要弱上许多,尤其在身法移位上。
陈隐想到此,心中已是有了大概。
他一面避让,一面向江月花那边靠近。
红雾多少是看透了陈隐的目的,她改换江月花眼中所见的幻境,以此减缓了她追击的速度。
而这正中了陈隐的下怀。
江月花这么一缓,围堵的人墙便是出现了个缺口,陈隐耐心留意着衍力泄出的方向——他等住机会,借着泄出的衍力闪身朝江月花那里冲过去。
红雾一看才知不妙,又赶紧将江月花朝前引,想让其堵住那个‘漏洞’。
可这不仅来不及,反而是加速完成了陈隐的计划——他已经是到了江月花的面前,两人几乎是撞了个满怀。
一切发生地太快,红雾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就算她又做出了调整,凭江月花的身手,并没有机会躲得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江月花身体稍向后倾,可也就仅仅如此。她未跌落倒地,因为其已被时火给团团包裹住了。
但是,陈隐来不及高兴,甚至是懵愣在了原地。
因为另其意想不到的是,江月花的衍力依旧停留于他的体内,并且仍旧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牵引出时火衍力。
江月花虽然被时火给控制住了,但陈隐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衍力收放自如。
就在他出神一刹的时候,晨墨灵已经追身至其身后。
木剑出窍,若白驹过隙般,带着一道光就竖斩而下。陈隐躲避不及,整个背部硬生生被划出了条大口子,顿时鲜血四溅。
他还未及顾得上疼痛,左腰上便如被百斤巨石锤中一般,被豹洪一拳打中。
这一拳让陈隐完全是接不上气来,直接双腿跪地,捂着腰身拼命尝试着重新呼吸起来。
不过红雾可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隐的气息还未缓过来,晨墨灵的木剑就已经从他背后穿过,刺破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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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银涛和司语又返回到了天坑的底部。
司语看着银涛将两具尸体扔到角落掩藏好后,冷冷笑道:“你未必觉着将他们藏在此处,我们就不会暴露了?”
“只是暂时不会暴露。”
“那你是想拖延时间?”司语疑惑道,“你也是有衍力的人,难道没有察觉到从这天坑下面开始,几乎一路上都有玄石,就算你拖延到足够长的时间恢复了衍力,它们也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刚才已经知道了,在下自然是打算拖延时间,但并非是为了恢复衍力,”银涛一面四下寻着什么一面解释说,“实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要不了多长时间必然会发现这两人不见了踪迹,那么定会再派人来这边寻二人,但来的人不会太多,所以我们若提前准备好,便有机会擒到一个活口,让他在其他人察觉前带我们离开此处。”
司语没有再循着问下去,她依旧一脸冷漠地看着银涛:“那你现在是在找什么?”
&bp;&bp;&bp;&bp;“稍微粗一点的木棍。”
“我跟你说,别找木棍什么的了,”司语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佩刀,“不管来几人,我会给你留一个活口,让你问个够,如何?”
“你能做到?”
司语一愣,忽然笑了起来,片刻后才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是笑着说道:“你难道真以为我杀人如麻,动起手来控制不住自己?我看你们定华派的人的确是狗眼看人低,你们这么喜欢小看我们天云舒的人?”
银涛面无表情地走向一边,心里明白她是在没事找事,便喃喃道:“在下也只是随口问问,既然大人有信心,那自然不必多说,待会儿就劳请大人帮忙了。”
银涛说着就开始摆弄地上的碎石块儿:“在下会赶在他们来之前做好一个陷阱,届时大人请先避会儿,待在下将他们引进来。”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江湖所谓的名门大派的弟子——做什么事都爱拐弯抹角,特别中意做些见不得光之事,”司语对银涛的说法不屑一顾,但并不反对,“不过,就照你的想法来行事吧,我倒想看看定华派的聪明人会用什么办法将我们带出这里。”
银涛没再理会她,而是专心摆弄着石头。
司语则是在一旁极其不屑地注目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她这种一直都靠着武力就可取人性命的人来说,运用脑筋致胜,在她自己看来,多少是有些不耻的行为。
所以纵然红雾不止一次提醒过她们——这群人中最要留心的是银涛。她仍旧不以为然。
也就是因为此,她才会在刚一见到银涛他们三人时,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在她吃了亏后,心里更是渴望亲自取下银涛的项上人头,带回天云舒去。
不过冷静斟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自己是没有这能耐。所以倒也不妨仔细看看银涛的能耐究竟是什么样。
银涛未花多少功夫就弄好了陷阱。
他将司语指到之前自己躲避的大石之后,自己则退至离洞口最远的阴影处。
不多会儿,洞内果然传来了人的呼喊声。
“老残废!龅牙子!你们两个狗东西死哪去了!”
听声音是三个人,不断轮换着呼喊着这两人的外号,离着洞口也越来越近。
“喂!你们在不在里面?”
三人朝着天坑内问道。
“哎!火把在地上,那两狗家伙在搞什么!”
三人见到银涛故意置于洞门口的火把,便走了进来:“老残废?龅牙子?”
待三人走有几步后,银涛抓起身旁的一个石头扔向了山壁。
“谁在那?”三人听到声音都警觉地看向那边,可火把的光照有限,那距离并不能看清。
“小心一些,那两个家伙说不定被野猪给拱死了,”其中一人一边向前,一边打趣道,“现在山猪可能是打算拱我们了。”
“专心点!一同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都注意自己身边,莫让畜生给伤了。”
三个人挤作一团,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并不断地喊着那两个同伴:“龅牙子!莫搞这些鬼名堂,要是你敢吓老子,老子扯了你的门牙!”
银涛眼见火光快要照亮自己这方,便迅速贴着身后的山壁另一方跑去。
这么大的动静,三人不可能没发觉。
“老子看到了!好像是老残废!”
“你们是不是活腻味了,老大要你们干活腾牢房了!还他妈有心思在这儿发病!”
他们相信刚才眼见之人就是自己的同伴,但对方并不回答他们,这让他们心里有些犯毛。
“妈的!你们两个别拖累我们啊!赶紧的!今天有‘肥肉’过官道,老大那边催得紧!”
不管他们怎么说,就是没人回答。
这一下其中一人可就不耐烦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挽起袖管,把火把交给身后的人,便朝银涛跑动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不要紧,跑有十步,他便疼得跳了起来。
另外两人赶紧追上去,也都嚎叫得哭天抢地。
他们将火把向脚下照去,全是细小的石仔儿,且全是尖头朝上,整整齐齐——一看便是人为摆成这个样子。
三人已经被引得远离了洞口,而且银涛也趁着这之间知道只有他们三个人来次寻人。
他躲在阴影后面,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三个小杂碎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吃够肉!”
三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不敢去探查清楚阴影处究竟是何人,一步一回头地瘸着脚便往洞口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猜想大石头后面是不是还躲着一个人。
而司语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bp;&bp;&bp;&bp;司语现在虽然没有提运衍力的能力,但杀人这么多年,早已是对人体的死穴了如指掌。她闪身出来,引刀出手,又快又准又狠。
还在逃跑的两个人瞬时毙命,恐怕他们到死都不知道石头后面蹦出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切干净利落,如事先约定好的,司语没有杀最后一人。
她把刀尖抵住那人的后颈,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饶……饶命……饶命……”
银涛从后面缓步走出。
还没说话,那人只听得脚步声便是吓得脸色发青。已是顾不得颈后寒光凄凄的刀尖,双膝迅速跪地,看都不敢看银涛的脸,连珠炮似地不断求饶。
“看到了吗,”银涛在他身前半蹲下,指了指他藏尸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里两个,这里两个,总共四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刚才银涛在阴影中突然说话,让他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本已吓得够呛,现在两个同伴一眨眼就倒在了血泊中,更是让他整个人陷入深深地恐惧。
他哪还顾得去搞清他们究竟是人是鬼,如今甚至连眼睛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只要两位高人饶命,要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我先问你,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那个。。。。。。那个。。。。。。小的们。。。。。。就是。。。。。。。”
那人结巴半天,就是不敢说出来。
“山匪、游匪。”司语‘帮忙’说道。
“是,女高人慧眼。。。。。。”
“那这里是不是你们的山匪窝子?”银涛继续问道。
“是——”
“此处总共有多少人?”
“上下……上下不多不少总共六十六人……平日里主要跟着老大劫官道上的商贾为生……”
司语笑了起来,这让那个人更是不知所措,整个人瑟瑟发抖。
“你这胆识还敢作山匪,”司语讥讽道,“活像个老太监,倒是不需要主子开口,你就能自觉的把家底都掏出来。”
“小的、小的也就只是混口饭吃……往日就算劫道,也多只是取财,未杀过一人,望……望二位高人、大侠能放过小的。”
银涛见他这模样,便也不多费口舌绕弯,开门见山地问说:“饶你不难,你可识得洞内的路?”
“晓得……”
“从此处可有什么捷径能回到地面上?”
“必须要……穿过洞穴。。。。。”那人吞吞吐吐地说,“一直循着最宽的通路走就能到,小的可以……”
那人话说一半,银涛听得专心,差点是没有躲开从这人后背刺穿而出的刀头。
人是躲开了,但血溅了一脸。
“哟!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家伙的身板这么薄,差点把你给一并串上了。”司语一面满不在意地解释,一面将刀拔回来,并轻轻一碰下跪之人的手臂,那整个人毫无生气地倒向了一边,“既然说得那么清楚,也就不需要他了。”
那人已经是断了气。
银涛微微皱眉,站起身来擦拭掉脸上溅的血,未纠结于对方的刀差点捅到自己的事,而是语气平稳地说:“大人你这么急着将他给杀了,若他未说实话,故意指了条错路,我们该如何?”
“你未必说是打算让他在前面带路?”司语一脸嫌弃地打量了一下银涛,说,“其一,若是如你所言,他未讲实话,那么他与我们同行,会把我们带到何处去?其二,若是他讲了实话,那么还留他做什么,候着他改变主意呼朋引伴?”
银涛没有再接话。
他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他只是没有想到司语会这么快就杀了那人,并且她那一下定然不是错估了此人的身板。
银涛依旧没有多纠结于此时,他回过身,解下身后一人的上衣:“我先换上他们的衣服。”
司语摸了摸下巴,说道:“他们总共只有六十多号人,穿着衣服也不见得可以蒙混过去,况且还是死人的衣服。”
“并非是要蒙混过去,只是这样的话多少可以做些掩饰,不至于很远就被别人发现我们是外来者。”
“如何发现不了,我又不可能脱光换他们这袒胸露乳的衣服,”司语长吁口气,说,“我看银大侠这一招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借着他们这些山匪拖除掉我吧。”
司语虽然这么说,但她实际并不怎么在意,多是调侃之言罢了。
不过银涛却稍稍一愣,道:“在下说过了,在下对大人和天云舒并无任何敌意,也没有理由非要取大人的性命。。。。。。定华派与天云舒之间的事,说到底并非是皇上的旨意。”
“得得得,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莫要想迷惑我,”司语转过身,“你赶紧换上,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人,咱们的恩怨出去再了结。”
&bp;&bp;&bp;&bp;人靠衣装马靠鞍。
银涛自穿上了山匪的衣服后,还真就像那么回事。
“好了,确实有那么狗模狗样的了,”司语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银涛,“那么你要怎么藏住我出去?”
“藏哪藏得住,”银涛将东西收拾好后,说,“你走我前面,尽量将我挡住。”
“我挡住你?你是脑子摔坏了还是在开玩笑?”司语还没打算问清楚,就已对其想出的方法嗤之以鼻,“莫非真是把我当个挡箭牌,让我吸引他们注意,然后你趁乱跑了去?”
司语的顾虑其实不无道理。若是他俩被人发现,首当其冲引起注意的必然是穿着异装的司语。而洞内很多地方光线都昏暗,银涛混着逃走并不是难事。
但银涛现在并没有机会详说自己的盘算,他也不知道司语究竟是真不信任他还是调侃。只能是先简单安抚道:“请大人相信在下。”
司语目不转睛地盯了会儿银涛,然后猛一拍手,说:“就依你所想,不过我不是信任你,只是想告诉你,若我们被发现,那么我不会再等到上到地面后才杀你。”
“懂了,请大人将刀给在下,把手给我。”
司语没有反抗,一切照做。
银涛将另一人的衣服撕成条状,然后缠到了她的手腕上。不过仅是做了个样子,并未缠紧。
“都准备好了?”司语问说。
银涛点了点头。
司语长叹口气,朝前走去。
如计划一般,银涛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寻着宽大的路走。期间不时传来声响和言语声,不过听来离他们都不近。
“大人请加快些脚步。”银涛看司语越走越慢,甚至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便催促道。
“你就这么信那人说的话?”司语不耐烦地说,“我取人性命不下两百,得了一个至理——莫要信任一个死人说的话——所以要找到离开的路,还是要靠自己。”
“那人并未说谎,大人一路过来可见得洞壁上的火烛?”
“见了,又如何,这东西不是一路上都有吗?”说着司语就朝身前壁上的火烛吹了口气。
“的确如此,从天坑至此不间断都有火烛,不过你可有觉察到越至此处,焰火摇曳越发厉害,”银涛解释说,“并且身体也逐渐能清楚地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说明这条路确实是通的,或者说至少另一头能确定见得到天日。”
“说得头头是道,”司语继续在前面走着,“那就赌赌看,你说得到底对不对。”
“喂!老大让你们都去大寨集合,你往……”两人身后的岔路突然走出几人,正巧看到了他们,“这女的是什么人?带哪去?”
银涛没有回身,而是立马一只手压在了司语的后颈处:“老大让我带这女的出去……”
“出去?”几人越发狐疑,朝着银涛他们走过来,“你转过来,为何没见过你?”
银涛依旧没有回头,但光听声音也判断出这次不止是三人。
“小的是新来了……”
“新来的?当我们这儿是客栈还是什么,哪有什么新来的,”说着,那几人都一一掏出了佩刀,“老子叫你转过来。”
银涛知道刚才自己说错了话,便只好硬着头皮想法挽回。
他转过身去,装得一副猥琐样,笑道:“哟哟哟!各位前辈,小的真的是新来的,莫要动刀子,小的是龅牙哥的同乡……”
“龅牙哥?”
“啊,对,小的特地来投奔龅牙哥的……昨天刚到,老大就让我跟着龅牙哥和残老哥一道……”
那几人稍微一愣,互相看了看,然后捧腹大笑:“原来是那龅牙子的同乡,还整什么'龅牙哥'、‘残老哥’,老子差点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家伙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扔给你个小愣头做?”
见几人松懈了下来,银涛‘乘胜追击’道:“也不是,这是老大指定给小的去做的活,龅牙哥他们并不知道。”
几个人已经不再怀疑银涛的身份,转而是对司语提起了兴趣。
“这女子就是从牢里面提出来的?长得挺水灵的。”
“是,老大让我将她带出去给做掉。”
“带出去做掉?”
银涛暗道不好,自己怕是又说错了。
那几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一阵让人心悸的沉默后,其中一人忽然使力一拍银涛的肩膀,一脸羡慕地说:“我们哥儿几个接的是去牢里做掉这些娘们,自己看得却碰不得,老大让你小子带出去,意思就是赏给你玩儿呀!”
听得这话,银涛心思突然一动,改变了计划:“几个哥哥是要去牢房那边杀掉其她的女人?”
“可不是嘛,你带的这个应算是品质上等的了,也算她们倒霉,”其中一人摸着司语的脸蛋,淫笑道,“可惜了这些娘们,若不是大哥这接了个大买卖必须腾个地儿,她们还能让哥哥们快活快活。”
银涛的手稍微用了用劲,让司语忍耐。
“小的初来此处,希望以后能得到哥哥们的照顾,若是哥哥们喜欢这女子,小的愿意先陪哥哥们去牢里干完老大派的活,然后咱哥儿几个再带这个女子出洞好好玩玩。”银涛忽然献起了殷勤。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男子自然是喜上眉梢:“哟!你这小子果然灵光,怪不得老大要赏你!好!老哥给你说,龅牙子、老残废他们,都不是什么人物,在这里也就是个垫底提鞋的角儿,你刚才那番话老哥受用,走!哥儿几个先带你去杀几个婆娘,热热身,待会儿再玩儿这娘们!”
说着,那人用劲掐了司语的脸蛋,又扇了扇她一耳光,瞬间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了几道充血的路子。
可司语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她的头只是那么一直埋着。
在那几人看来,觉着这个女子估计心里也是生无可恋了。毕竟被抓进这里来的女子,无一例外。
“待会儿老哥先来,保证叫这婆娘变得生龙活虎的。”
司语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这几个男人的**。
“是是是,”银涛能感觉到司语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赶忙点头哈腰道,“那么还请几位哥哥带路,不误了好时辰。”
&bp;&bp;&bp;&bp;银涛是极其不擅长用刀剑的,尤其在见识过司语的刀法后,更是有了自知之明。
此刻,那几人走在最前面,不时耳语,亢奋得不行,像是在商量着'美好'的事情。
司语则跟在银涛身旁,不作一言。
银涛松开别刀的绳带,小声在司语耳旁说道:“待会儿几人到了牢房,便请大人出手了结他们,救了那些姑娘后,我们一并逃出去,来时的路我一直都记着。”
“杀他们之事,无需你废话。”
简单一句话,似从司语牙缝中强行挤出来一般。银涛很难辨别她究竟是'愤怒'还是'兴奋'。
 ; 前面几人加快脚步,并不断催促着银涛。
 ; 拐过几个岔口,两人又再一次深入进了山洞的深处。前面不远依稀可见更为明亮的火光,两排火盆一左一右依次延伸至一道拱门前。
 ; 门上挂了许多垂下的烂布条,多多少少遮住了内里的模样。
 ; 几人在门口止步,待银涛和司语走近。
 ;“兄弟,这地方平日若无老大的吩咐,任何人是都不敢入内的,”其中一人说道,“你这人既然这么灵光,老哥也不会亏待于你,冒死让你有这荣光先入进去,好生见识见识那些一丝不挂的女人的身体。”
 ;几人将银涛让至最前面,并对司语唤道:“小娘子,也跟着进去,免得待会儿乱跑,败了哥几个撩起来的性质。”
 ;银涛已经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异常,意味深长地对司语说:“来!你走前面,我可必须一直让你待在我的眼皮底下。”
 ;两人掀开帘布的一瞬间便傻住了。
 ;拱门之后并无任何女子,看样子也不是什么牢房——乌压压一片站着跟银涛一样装束的山匪们,最高处一个虎皮铺衬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满脸刀疤,却五官秀致的男人。
 ;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 银涛身后那几人也随着入了拱门,几把刀顺势抵在了银涛和司语的肩膀上。
 ; “真当我们是傻子?”那人执着前面对银涛说道,“你说老大让你跟着龅牙子,你看看那是谁?”
 ; 那人所指的正是高台下面。
 ; 银涛和司语这才看到,那里整齐放着几具尸体——正是他们所杀之人——龅牙子自然也在其中。
 ; “动动脑子,再如何腾地儿,我们也不会动婆娘们,老大更是不会给你一个新来的家伙姿色这么好的婆娘,”此刻几人已是换了个模样,较之前更是亢奋,“倒也多谢了,我们寨还正缺这么水灵的婆娘。”
 ;&bp;&bp; 大寨内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皆一脸迷茫地看向这边。
 ; “你们几个!往前走!”
 ;  ;前面那一堆人两边散开让了条道,银涛几人就这么来到了尸体前,面向座上的男人。
 ; ;
 ; “老大,在洞里逮到了这两个家伙,说是龅牙子介绍来的,”几人邀功般的说,“这小子说是老大你让他带着这婆娘出寨去杀掉,小的发觉其中有诈,就把他们带来了。”
 ;司语余光瞟了一眼银涛,既有轻蔑又有无奈。
 ;但银涛在酝酿着情绪,并未作任何形式上的回应。
 ;  ;“我可不记得龅牙——”
 ; 他们的老大刚站起身,还没说完话。银涛突然就跪了下去,扑到龅牙子的身边,又惊又恐地叫喊道:“龅牙哥!龅牙哥!”
 ; 银涛这一喊叫,把周围人都吓得一愣。
 ;“你先别嚎,”那个五官秀致的男人皱眉阻道,“我怎么不记得龅牙子向我引荐过你?”
银涛佯装平复了一会儿心绪,转而面向他跪下,哭道: “龅牙哥的确未引荐过小的,现在不敢瞒老大,小的其实是准备上京去投靠亲人,并未做过留于此作绿林好汉的打算,只是我们与龅牙哥早已相识,龅牙哥曾给我说过这地方,昨日路过此处与龅牙哥碰了个头,我这小娘子久仰诸位绿林好汉,好奇想要入内开开见识,好说歹说才让龅牙哥将悄悄带进来,我们过了一夜,本想着今日就离开,哪知道遇上了这几位哥哥,因知道我们自己是擅闯宝地,所以急于脱身才编了那么多借口——没想到连累到了龅牙哥,都是做弟弟的错啊!”
 ; 那几个人完全没想到银涛会这么说,但回想之前银涛所言,并不像是如他现在所说的这般情况。但他们不敢妄下定论,皆看向他们的老大。
 ; “你们是两口子?”
 ;“不敢再欺大哥,”银涛简直是字字带泪,“小的已是害了龅牙哥——”
 ; 司语不在意银涛说了什么,只是觉着他忽然这样有些滑稽可笑。
 ;“你认为龅牙子是因为私带了你们进来,所以被我处死了,”男人摆了摆手,“并不是,但你所言是真是假,我现在没那时间搞清楚,你们几个人,将他们两人押进牢中,待我回来再做细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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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大既然都已经这么下了命令,虽然心里有着百般不愿,他们也就只有照做——因为这就意味着暂时不能对这两个人做什么了。
“老子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但老子知道你他妈没说实话——”那几个人现在是不怎么开心了,一路推搡银涛和司语,并威胁着说,“你以为你们两个就安全了?老子告诉你小子,不管这婆娘是不是你媳妇,哥儿几个耍定了,你也就是拖几个时辰罢了,你连老子都骗不到还想骗到我们大哥?到时候你他妈就给老子先安心上路!不用等这小婆娘!”
银涛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的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漏洞百出,但那也是迫不得已才忽然想出的办法。毕竟若是自己一心想要走掉,又怎么会主动要求跟着这几人回洞中来,又拿自己的媳妇做那些承诺。
好在当时这群人急于办事,那个被他们敬为大哥的人——似乎心思并不在死去的弟兄身上,也不在银涛这边——这倒是让银涛骗得了喘息的机会,不至于当场就被拆穿。但如同身后的那几人所讲,几个时辰之后,纵使他有再多的点子,也是圆不回那些言语上的漏洞。
几人就这么气氛凝重的走着。
这一次,他们两人是真的被带到了牢房之中。
说是牢房,实际就是洞中一个宽穴,只是在门口吊了许多布巾,在内里竖了许多的顶着洞顶的宽木。
而银涛和司语进去时,里面已是或躺或坐了五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的确是有些拥挤。
不由分说,那几个山匪便将银涛和司语推到了一排排宽木的后面。
但就算他们二人之前折腾了那么多时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比里面的这五人好上太多。
“你俩就在这里待着!”那几个人冲银涛和司语说完,便拔出刀来对着先于牢中待着的五人说道,“而你们几个,都起身跟老子走!”
“大……大爷……是要放了我们吗?”
“当然是放了,不然一直供你们吃喝养你们?”
这些蓬头垢面者们激动不已,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被关在此处是有多少天。只是一点——当听闻可以重获自由时,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踌躇或者是怀疑。
银涛和司语自然是知道等待这些人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二人现在是自身难保,就算是将实情告诉给这些人,他们也是回天乏术,弄不好还会给自己提前招来横祸。
“你看着这男人和小婆娘,我们去办事。”
山匪们留下了一个人在此,其余人一前一尾,带着这些‘囚徒’出了牢房。
看着他们消失在牢房门口,不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司语小声问道,语气中除了生气就只剩不削而已,“听得是女人,你就要回来救,现在一见全是些邋遢的老爷们儿,怎就不想着救他们了?”
**
在山林的另一边。
没有人比陈隐更熟悉眼前的景象。
他又一次回到了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海面依旧波涛汹涌、狂风肆虐,电闪雷鸣与倾盆的大雨似乎在此是常态。
较之第一次的心绪,现在的陈隐虽然仍旧有些心慌,但不至于恐惧。
他下意识唤起时火于体外铸起了一圈衍力盾,以此来抵挡漫天落下的衍力雨。
片刻瞬息,黑暗之中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一阵天摇地动后,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水中升起,出现在陈隐的身前。
“浮游……”
那双巨大的绿色眼眸依旧让人心悸,那声音依旧振聋发聩。
“我……我为何又到这里了?”陈隐只记得自己还在跟红雾周旋,一眨眼便是到了这个地方。他本以为是红雾的幻术,但他试着感查一番,却已经感查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了。
“汝身存有老身之力,汝虽不能制控,然老身却可制控,每有汝生死之危,则至于此,浮游之生死不过旦夕……”低沉的声音从那双绿眼下面缓缓吐出,“旦夕未到,老身却又与汝复见矣。”
“在下死了?”陈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和脸,既有温度又有触觉。
“非,然险矣,”玄冥不缓不急地说道,“汝此间遭事,老身了然,汝欲安,却未得之,汝身之力,老身仍未尽明,此非汝今日该来之处,归乎!”
话音一落,绿眸中散出两道绿光,于陈隐跟前‘炸裂’开来。顿时周遭一片绿意,他身下的湿漉漉的海水也变为了生机勃勃的绿地。
一股暖流从陈隐脚下窜起,覆入了他全身的脉络中。
&bp;&bp;&bp;&bp;红雾的衍力已经维系结界有一段的时间,加之一次性要制造出那么多人的不同幻境,她若再如此,必定会榨干自己最后一丝衍力。
好在陈隐已经是血溅满地,被晨墨灵一剑穿过了心脏。而除了陈隐外的另几人已是身负重伤,一个江月花在红雾面前根本就仿若蝼蚁。
眼下的情境已是她制结界时想要的结果。
红雾化掉了结界,稍微后退了几步,隐在了灌木后。
对晨墨灵他们来说,眼前真实的景象,足矣击溃他们每个人精神的最后防线——对红雾来说,这就像将肉丢进大锅中慢炖一般——她等待着事情的发酵,等待着最后'收成'的时候。
如预料之中的,无论是江月花,或是角鞑和豹洪,无一人不是茫然无措地立于原地。
尤其是看着自己剑穿之人变成了陈隐的晨墨灵——他迅速松开手,眼见着陈隐插着木剑的身体倒向地面,他自己完全一副还在幻觉中的模样。
“墨灵?”红雾率先打破了沉寂,“是我的幻觉还是……?”
几人花了不短的时间才确认眼前所见非虚。
然脱离幻境并未让他们高兴。
江月花是在场伤势最轻之人,她第一时间去到了陈隐的身边。
豹洪和角鞑已是不能动弹,周身全是伤口,骨头断了五、六处。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其实是对方造成的。
晨墨灵虽然也身负重伤,但他还顾不得自己,也是紧忙来到陈隐身旁。
陈隐则是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那把从起背后刺入的木剑格外醒目。
“墨灵……陈师弟……他……他不行了……”
这几个字从江月花口中颤颤巍巍地吐出时,晨墨灵心中一悸。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剑是如何刺出,也清楚记得那时就是想要眼前之人的性命。但他仍旧不敢相信,为何这一霎那的时间,眼前的人却换做了自己的师弟。
江月花面对目前的情况是束手无策,她只能托着陈隐的头,将其枕到自己腿上,以免闭了气。
晨墨灵也不敢妄动,只能出神地望着陈隐。
“晨墨灵少侠,你师弟非你一人所伤,你所伤也非你师弟一人。”红雾自觉时机差不多了,便主动走出灌木,暴露在几人面前。
“你!你明明受了我不下十余拳,现你怎毫发无伤?”豹洪一眼就认出了红雾,实际上他们都认出了。
“我已说了,自己想不明白?”
“刚才咱们中了幻术,恐怕她是让我们一直自相残杀,”江月花忽然一愣,问道,“弓师姐去了哪?”
江月花不是在问红雾,不过红雾还是省去了他们几人困惑的时间,指着远处冷冷道:“在那一方,定华派的确不缺青年才俊,不过她还是先于你们走了一步。”
红雾虽未言明,但是从她语气中便能知晓,她是要打算将所有人都置于死地。
晨墨灵看了眼豹洪和角鞑,两人虽咬牙想要站起,却根本做不到。
而他自己的武器——那把木剑——插穿了陈隐的心脏。他不敢取出,怕直接害了陈隐的性命。
但他清楚,现在的情况唯有靠他来对抗红雾,纵然是毫无胜算:“月花,你照顾好陈师弟他们。”
一句言毕,晨墨灵就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配着木剑的晨墨灵,红雾都能够对付,更别提一个空着手的他了。
原本手中有剑,自己熟识那种临界距离,想来还有一战。而现在自己手无寸铁,纵然是他以指为剑尖、臂为剑身,每一招式也算刁钻,可加之身体伤重,总是差之毫厘。
红雾避得轻而易举。
只两招晨墨灵就已是破绽百出。
“强弩之末。”
红雾说着,侧身躲开晨墨灵的第三招,并冲着他的伤口击出一拳。
晨墨灵疼痛钻心,脚一失力,还未重新站稳,红雾已是从侧面一剑横穿了晨墨灵的身体。
没有半点的迟疑,红雾拔出已是鲜红的佩剑,晨墨灵似软泥一般跌至岸旁。
“墨灵!”
“晨师弟!”
红雾甩了甩剑上的血迹,朝江月花走了过去。
豹洪与角跶仍旧不能动弹,他们冲红雾喊道:“有胆识就先冲我们来!”
红雾没有理会他们,毕竟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要死的,不分先来后到。
江月花眼见着晨墨灵鲜血喷涌倒在对方的剑下,已是完全失了神。
甚至连几根脱弓之箭从她身边飞过都无动于衷。
这几根箭并非是冲江月花而去,而是冲着红雾——从灌木中射出,泛着蓝光,以衍力铸成的箭——
&bp;&bp;&bp;&bp;刚才这里激烈的打斗,引得周围鸟兽四散。
婵玉从小就接触猎人的活计,毫不费力地便能循着它们留下的痕迹,找到惊扰它们的地方。
而婵玉为了能够及时赶过来,现在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刚才连射那几箭,差点把自己给摔上一跤。
她跌跌撞撞从林中出来,上身浮动剧烈,似乎还没有缓过气来。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婵玉纵然是这么不‘舒服’的射出了那几箭,红雾却仍旧是差点被打中,踉跄几步侧移才勉强躲过。婵玉乘胜追击,立马修正脚步,引弓又发几箭。逼得红雾连连退开,远离了江月花。
也就是这么一让,便是叫婵玉见着了趴在江月花腿上的陈隐,那把刺穿他身体的剑分外醒目。
她的心忽然哐当一跳,虽然焦急万分,但她现在必然是要先对付红雾。
因之前两人交过手,婵玉深知自己在衍力上并不能与对方抗衡。但她却不知道红雾实际上已无多少的衍力,莫说再铸结界,就是至一人入幻也是难事。
之前红雾本想着铸了结界后速战速决,虽然中间起了些波澜,但大致的结果是她所预料的。何曾会想到这个时候又冒出个田婵玉来。
以至于她现在不敢主动出击,自身体内的衍力只能允许她尽量拖延,后发制人。
两人都未说话,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要松懈下来或做进一步动作的意思——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 可恶!”豹洪至多能忍受住断骨带来的疼痛,就算是聚起衍力让肌肉硬如磐石,想借此站起来行动,也只是痴人说梦。
“田姑娘,不用惧她,她刚才铸了结界,应该已经没什么衍力了!”角跶也好不到哪去,艰难地支起身子,一语点破道。
红雾自然是沉得住气,面不改色地看着田婵玉,说道:“此乃天云舒与定华山之间的事情,若你强行想要送死,那便出招,莫要误了我的时间。”
婵玉也非不动脑子的人,经角跶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察到了些端倪。
若是红雾依然有衍力,那她现如今早就遁入了幻境中,怎会还跟自己对视如此良久,说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话。
想到此,婵玉又在另一只手上化也化出了剑,毫不迟疑地便是攻了去。
以婵玉现在的功夫,在无衍力的江湖之人中恐怕仅次于上官赤水,而上官赤水就算是对上这些衍力者们,当中也没几人能够赢过她。
衍力枯竭的红雾更是如此。
不过婵玉纵然是猜到她衍力不足,也不敢掉以轻心。她左手使着玄月剑法,右手使着清月剑法,没有一丝怠懈,一招一式尽数专注。
红雾根本没有机会攻击婵玉,开始几招还能勉强挡闪,可越往之后,婵玉的剑速越快角度越诡谲,她根本招架不住。
婵玉七招之内破开红雾的防势,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红雾虽然掉了剑,但也借此力往后一跃,闪身准备入得林中去。
然婵玉未有收势之意,双剑迸发脱手而出,直追红雾而去。
速度之快,红雾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发出,却又是不尽相同——一种是皮肉撕裂的声响,一种是衍力破裂的声响。
婵玉放出的两把剑,一把刺穿了红雾的后背,另一把则不见了踪影。
婵玉在后面看得清晰——刚才那一霎时,一股剑气从侧方突飞而来击碎了自己的一把剑。
不过虽只有一把剑中了红雾,但也足以让她跌落到灌木之中动弹不得。
又是几道剑风飞来,封住了婵玉和红雾之间的路。婵玉闪躲开,没有机会对红雾进一步追击。
**
银涛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司语一言不发的立于一旁。
“喂,既然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司语缓缓在其身边坐下,悄声说道,“我倒是可以听听你……之前所言……皇上的事,权当做消磨时间。”
银涛微微睁眼,看了看司语,她故作一脸无所谓的摸样,实际上心里是想知道的很。
“在下也是禀实以告,大人若是信则好,不信也就罢了,”银涛说完,缓了扣气后小声解释说,“现在的皇上并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三皇子的傀儡,是个女子。”
“女的?”司语忍俊不禁道。
银涛并不着急,反问道:“大人可有想过为何皇帝会突然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我是听你讲,你继续说就是,不用问我的想法。”
“正因为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银涛说,“他们当然也知道了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
“谁的?皇上的?”
“确切说是三皇子的。”
“继续——”司语眉头不自觉地有些微皱,她实际早已经有些动摇了。
&bp;&bp;&bp;&bp;因为两人现在仍旧身在囹圄之中。
银涛并不便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详细地告诉司语。
不过光是如此,对司语来说也是足够了。她一直未说话反驳或是质问,并不表示她听银涛言语时没有在过脑子。
银涛言简意赅地讲完后,也并没有急着要征询司语的意思——他仿若是往油锅中滴了一滴水,只待油锅沸腾。
于是他仍盘腿席坐于地,继续调息着自己的衍力。
司语稍微出了会儿神。
片刻后,复又开了口。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再问皇帝之事,更似是无话找话而言。
“都说你是定华派的年轻弟子中最聪明的一人,那你是否有方法应对我们目下的窘境,让我们全身而退?”
银涛只要一调动衍力,它们就会立马被吸附进玄石中。这样来回几次,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大人之所以遇如此境地,实是在下所害,在下本想着能够借用定华派的调息术恢复些许衍力,却是不行——”
“我们深陷这囹圄中全托福于你,这点我倒是不反对,”司语丝毫没有紧张感,此时反而是笑道,“所以说,定华派最聪明的人也不过如此,现在没有办法让我们脱身了?”
“请大人放心,在下再不济也不会让他人因在下的牵连而失了性命。”
“哦?这话说得可有些大,这天下最大最愚蠢的承诺便是说自己能保别人的安危。”
银涛对司语的话不以为然,说道:“那还请大人多多见谅在下之后所言所为。”
他说完后,便来到木栏旁,冲那个看守他们的人招了招手,笑容满面地言道:“这位大哥!”
那人许是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了,拿刀一拍木栏,嚷道:“干什么!干什么!笑什么笑!”
“现在就这位哥哥在,我也就不瞒哥哥了,我与那龅牙子实际并不认识——”
那人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老子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你现在跟老子说这些也没用,你死你活全看我大哥的安排,与老子无关。”
“哥哥莫要急,等我说完嘛,”银涛笑眯眯地说,“小的实际上是个做皮肉买卖的,这小婆娘也不是我的娘子,只是小的赚钱的活儿。”
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们两人一遍,问道:“那怎的只你二人?老子可是听说,搞你们这种皮肉买卖的,手下的婆娘可多得很。”
“谁说不是呢,”银涛故意顿了顿,见对方上了钩,然继续说道,“小的本来是在延定城里做买卖,近来听说朝廷召集江湖上的各路英豪上京帮忙打仗,小的就想着那里恐是个大市场,便是带着婆娘们上京来了,可路上遇到他娘的土匪——哦——不,是跟哥哥一样的绿林好汉,当时路上还有许多商车,最后就我跟这婆娘逃走了——”
那人笑了起来,显然是听了进去,兴趣盎然地问道:“那你的那些婆娘就被抢走了?”
“不知道,反正定是找不回来了,”银涛越说越入戏,一脸无奈地叹口气道,“好在跟我逃出来的这小婆娘‘功夫’算是好的,一路过来也给小的挣了不少盘缠——这不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小的想要补些‘货品’进来,毕竟就算这小婆娘‘功夫’再如何好,小的也不可能靠她一个人把生意给做起来,所以便经人介绍认识了龅牙子老哥,小的便给了龅牙子老哥三百两银子买了三个姑娘。”
“三百两?!”那人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老杂种!老子跟你讲,你小子是被他给骗了,莫说三个婆娘,就是一个婆娘他也给不了你,这寨里的婆娘岂是他这老杂种可以碰得到的。”
“真的?怪不得今日他那么着急捻我们走,”银涛故意气得拍了掌木栏,“小的要早遇上哥哥就好了,那龅牙子不仅骗了小的三百两,还让我的这小婆娘陪他睡了一晚,小的可是亏大发了!”
“你这小婆娘昨夜陪了龅牙子?”那人面露淫光地转眼看着司语,“可真是浪费了。”
“还不止他一个呢,他还叫来了他的那个腿脚不便的兄弟。”司语委屈嘟囔嘴道。
“哎哟哟!怪不得这两个老杂种今早看着没精打采的 !”
银涛见那人笑得脸都要开花了,知道时机已到,便进一步言道:“哎!要不这样!现在这里就只我们三人,哥哥要不试试这小婆娘的‘功夫’?”
“耶——这不好——大哥知道了不得了——”
“你不说,我不言,谁又会知道?”银涛压低声音,说道,“小的只求一件事,哥哥试过后,便能确定小的所言非虚,到时候一定要帮小的们求求情。”
“恩,你说得有理,若这小婆娘把老子伺候得爽了,那你小子就没有说谎,老子肯定会帮你证明,”他完全放松了警惕,已经是掏钥匙准备开锁了,“不过事先说好,到时候,你他妈别提老子玩了这小婆娘的事。”
“一定,一定!”银涛转眼一瞪司语,“快去!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把这位哥哥给伺候好了!”
“你小子别那么大声!”那人是开心得很,他麻利地打开了牢门,伸手便来搂司语的肩膀,“小娘子……”
不过,司语倒真是很快让此人见识到了自己的功夫。
那人的手才搭在她肩膀上还没落稳,司语已是夺过其腰间佩刀,在其喉咙上戳出了个窟窿。
血像是泉涌一般,咕噜咕噜往外冒。
那人捂着自己的脖颈,瞬间整个手都被染得鲜红,血液仍不断地从其指缝间溢出来。他惊慌的望着司语,说不出任何话来。
司语绕至其身后,一刀割断了他双脚的跟腱。
“这功夫你可喜欢?放心,你现在不会死,满脑子一堆污言秽语,”司语冷冷地说,“我可要让你那也走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那人双脚跪地,因司语的刀快,他的身体仍旧未觉察出疼痛,而现在他更多是恐惧,绵延不断的恐惧。
&bp;&bp;&bp;&bp;那人的瞳孔渐渐放大,直到黯淡无光仍旧保持着一副惊慌之色。
“好了,现在我们已是出了木牢,然后呢?”司语在那死人的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渍,”是要我们一人一把刀互相掩护,一路冲出去?”
明知司语这话是带着调侃说的,银涛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并不是,大人可还记得出去的路?”
“自然记得,我的脑筋虽没你多,但也非是缺弦少筋之人。”
“那便好,这几个人杀了那些囚虏,必然会找地方将他们的尸体处理掉,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然这洞中其山匪,大部分应当都去劫道了,”银涛说,“就算大人路途中遇到了人,也就那么零星几个,只要大人抓紧时间,定能顺利逃出去。”
“听你的意思不像是要和我一并出去,怎的,怕我出去要了你的性命,所以打算另寻出路,还是说打算等我离开了,你再出去?”
“大人若是再不走,只怕会误了时间,”银涛催促道,“这里应该还有其他被囚困之人,在下是想去寻寻,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也给救出去。”
“原来不是贪生怕死啊,”司语其实早就猜到,只是故意刁难道,“我与你一并,我说过,我必得亲手取你性命。”
“好,既然大人愿意,”银涛不含糊答应,他实际上很需要司语的帮忙“那就有劳了。”
“你知道那些人被关何处?”
“本来在下是打算让大人留此人活口,”银涛说,“可……对……现在我不知道那些人被关哪了。”
“所以呢?我听你刚才所言,似乎没多少时间留给我们在此处逗留,所以你究竟做何打算?”
“大人请先去我们摔下来的天坑处,在下做些准备随后再跟你解释。”
“哦?好,不过我可告诉你,别想着将我支走了,你自己逃出去,”司语说着便转身出了牢洞的门,“这世上被天云舒盯上的人结局都只有一个,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司语离开牢房,寻着路朝着山寨的更深处走。
一路果如银涛所讲,她没有见到一个人,甚至连声音都没有。若不是之前见识过大寨内的阵仗,她肯定会以为这就是一个废弃的有些深远的洞穴罢了。
司语很是顺利的就到达了天坑处。
一切如旧,只是那几具尸体已经被拖走了。
她跃身天上一块儿大石头上坐下。一面审视着手中满是缺口的刀刃,一面思考着银涛告知她有关皇帝的事。
良久过后,她缓过神,银涛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了洞口。
司语收起刀,笑道:“都说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觉着不过尔尔,我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逃命,你却不珍惜。”
“大人莫说笑了,时间紧迫,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啊,那你究竟——”
司语话没说完,就见着银涛背后——洞的甬道中,飘出一股股青烟。
“你放火了?”
“把牢房那儿给点了,”银涛催促司语跟上他回到洞中,并解释说,“要不了多久洞内四处都会烟雾缭绕,不管走到哪,大人请都躲于我身后。”
司语不知道银涛盘算的细节究竟是什么样,但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越往回走烟雾就越浓,洞内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和呼喊声。
银涛扯着嗓子喊道:“失火了!牢房那边!在牢房那边!”
现在里面可谓是混乱无序,银涛又穿着他们类似的衣服,加之有烟雾的遮掩,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
“来,我们走这边。”银涛一路走走停停,边走边选这通路。
司语紧握着刀,一声不响地跟着银涛穿梭在洞中。
几转周折,二人又是到了一出垂着布巾的洞口前。
“你怎么不去救火!往这儿跑什么?”显然守着洞口的人只看到了银涛。
“火势太大,有些控制不住了!他们叫我找忍受去帮忙!”银涛擦着脸上的烟灰,急切地说,“你也快去吧!我这儿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好好!”
那人本就着急,这里属山寨的深处,若是火势终究控制不住,他自知自己必死在此处。可上面有令,他又不敢妄自行动,自传来起火的信息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焦躁不安。现在有人来通知自己,对其来说自然是百利无一害,一来他可亲眼去见识一下火情,二来也多了分逃命的机会。
他想也没想就从银涛身边跑过,不过没多远却是忽然停住:“诶!等等!”
司语紧盯着那人的背影,只要他一转身,自己手中的刀就会砍下他的脑袋。
“在牢房那边!”银涛抢先说道。
“哦好!你自己小心!”
那人迈开步子继续朝外跑去。
银涛缓了口气,掀开布帘入了进去。
这里也是个建在山洞中的牢房,但却是要比之前的那个干净、整洁许多。
木栏里有着许多简易的木床,至少有十多二十个年轻女子被关在里面。她们大多穿着破旧,不过仍能看出有些衣服本来的质料属于上等。
她们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似一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银涛让司语用刀砍掉了锁头。
可是里面的姑娘们却只是看着他们,皆未有所动。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些出来!”
“不能不去…只要…只要我们没有大人的命令…我们未经允许踏出牢房…就要被惩罚…”
“不会!那些山匪大多都出去劫道了,剩下的全在救火!”对银涛来说,现在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
这群女子似乎并不相信银涛的话。
“诶!姐姐们,别看着家伙穿得跟那些土匪一样,可他真是来救我们的,”司语忽然说道,“你们看,妹妹我昨日刚被抓进来,本还以为这辈子就此完蛋了,可今日这哥哥就把我给救出来了,且刚过来时我们一个土匪都没见着,这家伙肯定没有说谎,若是我们不借着这个机会逃走,恐怕以后就只有老死在这里了。”
司语说完后,很多人都有了回应,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其中一个女的站起了身挡在牢门前,说道:“我们的父母兄弟都被这些山匪给杀了,我们出去了又能到哪里,还不如就待在这里,至少还能活下去。”
&bp;&bp;&bp;&bp;京华城华灯初上,不过天公不作美,落起了绵绵细雨。
一位年轻姑娘举着纸伞站在城楼上,静静地望着城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女。
一条红绸系在她的发髻上,垂下的乌黑马尾辫和她的主人一样,安静自然。
这是红雾第一次受天云舒的命令,第一次去杀人。
她的目标现正在眼下的酒楼之中。
她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何事——来此之前她对此人的了解,仅是名字和地点,以及一纸肖像画。
此刻酒楼中分外热闹,红雾站在高高的墙头上都能感觉到场内欢悦的气氛。
渐入深夜,绵绵细雨已是变成了瓢泼的大雨。红雾像是座雕像般,纵然手中纸伞已经破损漏雨,她都依旧巍然不动。
她在等待着午夜的降临。
街道上渐渐是没了人影,唯有酒楼中热闹依旧、推杯换盏。
红雾从高墙一跃而下,直直落到酒楼的门口。酒楼的大门紧闭,从傍晚起这里便整个被包了场,门就一直未开过。
红雾收起纸伞,她从头到脚已被雨水淋透,并不断有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下。她现在又冷又饿,但满心的紧张感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她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然后走上前去敲响了酒楼的朱红木门。
“不好意思,客官!本店今日已经打烊了!”
门内传来小二的声音。
红雾没有回答,又是敲了几下。
“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吧!”里面抬高声音喊道。
红雾丝毫没有理会,又是抬手猛敲了几下木门。
“哎呀!本店今日已经打烊了!”门被打开,小二露出头来,见是一个恍若落汤鸡的小姑娘,瞬间收起了自己的不耐烦,语气也和缓了下来,“小姑娘,今日店内被贵客包了场,已是提早打烊了,前面不远就有客栈,在那里是可以住宿的。”
红雾从小二身侧望向内里,一共有四桌人,皆已是酒过三巡的模样。
“姑娘是认识他们的?”小二见红雾望着里面,便问道。
红雾没有搭腔,她看到了目标——那个中年男子,坐在正席位上。
那人也正巧看到了红雾。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几桌人都看向了店小二这方。
“小的已经跟她讲了,今次本店打烊,可这小姑娘非要进来。”
“让她进来吧,现在外面雨这么大,你让别人一小姑娘去哪,”中年男子招了招手让小二将红雾放入,“今天是喜日,既然我包下了这店,这小姑娘点的饭菜都算我的账上。”
对方也就仅是点到为止,并未表现出对红雾多大的兴致。说完后,他复又举杯邀周围的人喝了起来。
剩下的那些人也同样如此,他们似乎全部都沉浸在饭宴中。而对这个姑娘,他不过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得勒!姑娘福分好,”小二将红雾让进客栈,“这伞要小的帮忙收拾吗?”
“不必。”
红雾心跳骤快,她现在是不想多言。现场全是年轻力壮者,粗略数来不下二十人,她虽是杀手,但却不是死侍,她不知这些人中有多少会衍力,又有多少是衍力的高手,而她现在的衍力不过千御之境,自然不会冒着被杀的风险去杀人。
“那您是要吃点什么?”
“一荤一素一汤便可。”
“酒呢?”
“无需。”
“好嘞!您先坐着,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然后找掌柜取件干衣服给你换上,姑娘待会儿可去柴房那儿更换。”
红雾现在虽然紧张,但头脑却是异常清醒。她虽不想浪费时间,但眼下没有机会可言,而自己若是穿得这一身湿漉漉的坐在此处,再怎么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微微点头后,找了靠近门边的一张木桌坐下。
那群人是真的忘记了她的存在,自顾自的嬉笑换盏。
他们越是这么喝,对红雾来说越是有利。她只需要坐在原处吃饱喝足,待对面一一醉死——如此她甚至无需使用衍力,便可解决掉那个男人。
这么想着,她也就不再那么着急。
小二送来衣裳,她去换下回来时,饭菜就已经给她放在了桌上。
红雾悄悄用银针试过,确定都是安全的,才开始动碗筷。
期间雨势渐小,那群人中已是有人醉得偏偏倒倒。
红雾琢磨着是时候去探探虚实了。
便是起身拿起坏掉的纸伞走向那个中年人。
一切都顺利地让她心生怀疑,她就那么没人阻挡、没人询问地走到了中年人的身旁。
“姑娘——怎么?”中年人也已是微醺。
“没什么,只是来谢谢您,帮我付了饭菜钱。”
说着红雾稍稍躬身做了个礼,与此同时伞中所藏之细剑已是露出了寒芒。
这时几个年轻人出现在了红雾的身边,她又赶紧收起了剑。
“先……先生……时间不早,学……学生们要……先走了……”
“你们还能行吗?”
“没……没问题……”
“那好吧!今日确实太晚了!先生我还从未喝酒喝到如此晚过,不过在离开京城前能与诸位一并畅饮通透,也算是不枉我上京这七年!快哉!幸哉!”
“先生恩德,学生们必将铭记。”其中还没怎么喝醉的一个壮年说道。
“诸位要记的不是我的恩德,而是我授于诸位的修身与为人之理——”
听到此,红雾顿时愣住,她第一次抬眼仔细打量着这个中年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每一位学生上前与其作别,情至深处时,他都有些动容。
他的学生们虽一个个意气风发、年轻气盛,却是彬彬有礼,就是喝醉的几人,也未吵吵闹闹,大声喧哗。
这让红雾动摇了。
她意识到,纵使她杀一百个恶人,也抵不上此人教出二十个好人实际有效。
红雾将细剑深深嵌入伞把中,然后默默地退出了酒楼。
她明白她在做什么,离开酒楼意味着她第一次的任务就失败了,意味着回到宫中将要面临的责罚。
&bp;&bp;&bp;&bp;天光破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到城内,映在昨夜落雨积起的各处水坑上,整个京城街道都变得明晃晃地耀眼。
红雾埋头跪在天云舒的正殿当中。
“果然我没看错人,”贾斯迈着健步从红雾身边走过,打了个哈欠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我给你的期限是两日,你看你这丫头一夜就完成了。”
“请大人责罚!”红雾没有抬头,但是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愧疚。
“没有成功,”贾斯摸了摸下巴,依旧一副轻松自如地模样,“一夜未成没关系,期限是两日,你还有一日时间,怎就回来请罪了?”
“属下杀不了那人。”
“哦?这是为何?”贾斯身体前倾,故作好奇状。
“他是位教书先生,”红雾态度决绝地说,“他的学生都很尊敬他,且他为人心善、有礼,并非是坏人,此人属下不会下手,所以请大人责罚。”
贾斯想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问道:“你确定?”
“属下决心如此。”
“那好吧,”贾斯深呼了一口气,说,“你先下去,这几日在天云舒中待着以候责罚。”
“是。”
红雾不觉自己昨夜的抉择是错误的,就算换来自己的死罪,她也不后悔。因她从生命中的那一刻起,便是以时火为标榜,势要杀尽天下的恶徒匪人。时火救了她,那她则要救更多的人。
之后一连五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并未有人来向她问罪。而贾斯见到她也都是笑容满面。
第六日。
红雾实在是忍不住,心里难安生,想要再一次主动请罪时,贾斯来了。
“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贾斯运起衍力,让红雾靠近自己。
红雾闭眼睁眼后,他们二人已是置身于一处高崖上,脚下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一座冒着滚滚浓烟、满目疮痍的村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中原的南面,再往南数里就是南海之地,”贾斯说道,“你所见是中原最南的村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不过无所谓,以后它也用不上了。”
“这儿发生什么了?”
“在南海之地不大的土地后面是大海,在那海的后面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贾斯慢条斯理地解释说,“其中不少国家觊觎中原之地,想要夺些去,但中原广袤,他们需要寻一熟悉此地的人为他们引路——段鸿竹——那位先生,你口中的好人,十年前以使节的名义来到中原求学,三年后抵达京城,一待就是七年。”
红雾不知自己此时该说什么,她想要立马纵身入到村庄中,杀掉那些烧杀掳掠之人。
然而却被贾斯挡住。
“好人与坏人本不是绝对,全在于你所观之立场——若是小义,好坏便会着眼于个人,而若是大义,好坏并不是你眼下便能见着的。对这村庄的村民而言,这些人是坏人;但对他们国家的国民而言,这些人是好人,甚至是英雄,”贾斯说,“段鸿竹作为先生,他的学生尊崇他,且他也的确教出了不少的优秀学子;但作为一个贼国的细作,他的学生可不会依旧尊崇他。所以说人的好坏,不是绝对,而朝廷所求是国泰安邦之愿,所需是同心所念之人,只要你心念是国泰民安,所除是阻这国泰民安之人,那便不会有错,你可明白了?”
红雾听得贾斯所言,但是她现在全身心都在脚下那座仍被荼毒的村庄中。
贾斯看得真切,他指了指下方,说道:“这既是皇帝对你的责罚,也是你最重要的一课——站在此处,不得妄动分毫。”
红雾终于将视线抬了起来,回过头,问道:“是要属下看着大人动手吗?”
“我也不动手,”贾斯将双手背了起来,“你所受的责罚便是要亲眼看到因你的失败,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为何!”红雾一急,然后言辞坚决地说,“属下已经知道了错误,但若是大人不出手相助,属下必不会袖手旁观,让更多的人因此而亡命。”
说着,红雾拔出了细剑,就是准备抗命跃下高崖去。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贾斯叹了口气,“皇帝怎会为了责罚你,而放掉一个村庄人的性命?”
“那为何不让我救?”
“这件事已经交由了御前阁接管,而他们的人也跟我们一样,正在某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他们在等,等着这些人占下这里当作据点,聚集在一起后,好一网打尽,”贾斯耐心地解释道,“若是你我现在下去出手,这群乌合之众必然不是对手,可你有信心此时此刻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可以告诉你,来此处的不会是他们全部的人马,那么另一些人之后会怎样?”
“多半是四散逃离。”
“这就是了,游匪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狼子野心的游匪,”贾斯说,“届时他们四处流窜,受迫害的就不再只是这一个村庄而已,你若救了这个村庄,那便是为其它的村庄埋下了祸种——成大义者,不要拘泥于眼前的小义。”
“可——”
贾斯退后一步,和红雾拉开了一点距离:“我将你养大,你心所向为何物,我自然清楚,若你执意,我也不会阻拦,只是这之后,恐怕我会不止一次带你去看今日与这座村庄的惨状相似的情境,剑在你身,你自己选择吧。”
红雾默不作声地站在高崖之上,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问道:“请大人明示,御前阁的人之后会做什么?”
“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红雾朝着山下连拜三次后,将细剑插于高崖,盘腿坐在了细剑的后面,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高崖下发生的一切。
她紧咬着牙关说道:“大人,属下已明白,今后会为朝廷行国泰民安之大义。”
**
剑气逼着婵玉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闪进了红雾跌入的那堆灌木。
婵玉听到动静往山林里延伸去,她没有再追,因为她现在更关心陈隐的安危。
一袭狂奔后,绝芸将红雾轻轻放到了一片软草地之上。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摸样,绝芸的身体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芸妹……莫管我……去……做……你该做……”红雾已经吐字不清了。
绝芸没有动,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红雾。
她们这里的一切似乎抽去了时间而变得静止,唯有杜鹃欢快地啼鸣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绝芸终于动了,她缓缓地跪下。
她若是能够发出声音,此刻她的哭声应该会盖过满林的鸟啼。
&bp;&bp;&bp;&bp;银涛和司语这边陷入了僵局。
那个堵门的女子像是她们中的“领袖”一般,牢内的女子们都没有再妄动分毫。
“姑娘,在外至少有一线生机,能自己过活,”银涛说,“而若待在此处,活如行尸,又有什么意义?”
那个女子说道:“这些人虽然作恶多端,我也对他们恨之入骨,可他们算是养活着我们,就算我们跟着走了,外面的恶人就少了吗?我们之后多也只能被卖去青楼,到时候和现在有何区别?说不定每日每夜还要挨打受饿,四处飘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银涛知道自己放的那把火只是烟浓,要灭起来并非难事。
“至少你们多数人也有其他的亲人呀……你们可以去投靠他们……”他脑子里点子多,可也对付不了固执的女子。
“这位姐姐,可真是自私到了极点,”司语开了腔,“这里的山匪大多都是诸位姐姐杀父弑母的仇人,然他们留了你们性命并非出于怜悯与自责,而是限制诸位姐姐的自由,沦为他们泄欲的工具,我想多数姐姐的父母在受害前所念并非是让诸位能活着服侍这些家伙直到老死,而是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诚然逃出这里之后的活计没有保障、诚然可能挨饿受冻、四海飘零,但至少诸位却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可以选择一生为伴之人。姐姐刚才既说对他们恨之入骨,那现在所做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以身挡门,决定着其她人的性命。”
司语的话让女子有些动摇。
“我们不能保证诸位离开后能过得比现在好,但至少可以保证活得更像诸位父母所愿那般,更像个寻常的女子,更一个人,”司语接着说道,“我们不强迫诸位,若是有不想离开的,那便留下吧,只是莫要强迫其他人如自己一般。”
司语说完,轻屑地瞟了一眼银涛。
片刻沉默后,很多年轻的姑娘都附和了:“这小妹妹说得对!我宁可死,也不要被这些人养活!”
“他们让我恶心!”
“少侠!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牢中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姑娘都决意要离开。
那女子见状稍微一愣,却也让了开来。
司语打开牢门,可并非所有姑娘都走了出来。
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子却依旧不为所动,且依旧目光呆滞。
“请少侠一定要将她们安然带出寨去,”那女子说着复又将门合上,“各位妹妹,离开后一定要好生活着……”
“你们几位不走吗?”银涛惊道。
“诚如你们所言,没人愿意被他人支配生命,可是现在这几位姐姐已是被关此地有十数年,”女子幽幽言道,“早已没了当年的面貌和青春,外面的世界又是如何,出去后能做什么,她们没有丝毫抓拿,纵然还有其他亲人活于世,她们又以什么心态去面对他们?她们,实际早已经死了。”
银涛转眼看着司语,希望她能再说些什么,可司语却摇摇头。
“姑娘,那你也不走吗?”银涛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只能想着多救一个是一个。
“你们带走了那么多年轻的女子,若是他们回来,还不知会怎么对待她们,”女子顿了顿,说,“我至少…还能照顾一下她们…”
“刘姐姐你也跟我们一块儿走了吧——”
很多姑娘眼睛已经泛红。
“我刚被抓到这里时,就是依托这些姐姐们的照顾,才得以活下来……”
司语拍了拍银涛的肩膀,提醒道:“你放的火像是快要被控制住了。”
“好吧,那姑娘保重。”
女子冲着她的那些“姐妹”作了一礼:“诸位妹妹,就此别过了——”
时不等人,银涛好不易将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带出了牢房,一大群人弓着身,摸着满是浓烟的道路,快速朝着寨外寻去。
好在那把火烧得够久,一路都没有碰到一个山匪。
“你可知道我为何帮你?”两人在前面带着路,司语忽然开口问道。
“是因为大人心中存有侠义之气。”
司语笑了起来:“那是什么鬼东西?我可没什么侠义,那是你们这群江湖人聊自欺欺人的东西。”
“那大人是为了保证能亲手杀了在下,不让在下死于他人之手?”
“嗯,有些这个原因,不过,”司语说道,“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所行事之风格,像是一个女子——一个我敬佩的女子,这个女子一直都在我耳边说着想做类似之事,而你却做了。”
“哦。”
“她若知晓我今日所为,必然也会高兴,所以说到底,我不是在帮你,明白吗?”
“若这个女子能教会大人明辨是非,那必然更好。”
司语戏谑一笑,没再说话。他们已经是成功逃出了山洞,洞外正是那山涧下方,一路延伸至外。
“好了,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到达官道,”司语向那些姑娘说道,“不过诸位最好是分散了地走,免得碰上了劫道回来的山匪们。”
“多谢少侠、女侠,大恩大德,奴家今生若不能报,来生必报!”
对她们来说,重见光明和自由的喜悦与感激,难以言表。
银涛目送着那些姑娘离开山涧,转眼正准备找司语说话,突觉心口一暖,还未等他看清,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bp;&bp;&bp;&bp;陈隐吸了口气,猛地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是换了件衣服,并且身处客栈的床榻之上。
他捞开自己的上衣,胸前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之前所经历之事,仿佛只是一场梦般。
婵玉趴在一旁的桌边,看上去十分疲惫,睡得死死的。她头旁堆叠的那沾血的外衣,却又告诉陈隐之前的事并非是场梦。
“婵玉?”陈隐下了床,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精力异常充沛。
“隐哥?!”婵玉听到声音惊醒过来,见着陈隐后是喜不自胜,“睡了一整日,你终于是醒过来了!”
“究竟怎么回事?”陈隐一头雾水地问道,“我记得晨墨灵师兄的剑穿透了我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前日我到河边时,你便留了许多的血,甚至是把整件衣服都给染红了,”婵玉说,“但拔掉你陈师兄的木剑后,却是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的伤痕,而且你吐纳也平缓稳健,更似睡着。”
“没有伤口?那……”陈隐恍惚想起自己又见过玄冥之事,便转而问道,“我为何会在客栈中?红雾呢?师兄、师姐他们呢?”
婵玉知道陈隐醒来定然会这么问,但也极怕他会问到这些。
“……”婵玉沉默片刻后,却问道,“隐哥你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吗?”
“虽然我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陈隐又周身摸了摸,并无伤痛之处,“你还没告诉我,师兄师姐他们如何了?”
婵玉本想着再转移话题,但一时半刻却是想不出该说什么,且又怕说出来显得太过刻意,结果就是一阵让人心悸的沉默。
因此,陈隐已有一阵不详的感觉。
“婵玉,无论结果如何,还请如实告之。”
田婵玉不说,是怕陈隐身体未愈,听得实情后加重伤情。但现在看来,陈隐的身体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婵玉知道自己若不说,陈隐必然一直追问,会一直到自己说出来为止。
她沉思一会儿后,咬了咬下唇,说道:“我赶到河边后,你已经昏死了过去,之后红雾中了我一剑,但被一个能将衍力化作剑气的人给带走了,并不知死活——而你师姐弓双婷和晨墨灵师兄在我到之前已经是没了生气——”
婵玉说到此,故意停下,静静地看着陈隐。
陈隐惊讶地微微张嘴,之后低头半晌无言语。
婵玉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打扰他。
又过了片刻,陈隐复又抬起头,声音微弱,但能听清:“那江月花师姐、银涛师兄、豹洪师兄和角跶师兄怎样了?”
“豹洪、角跶和江月花三人虽然伤的较重,但都没有性命之忧,他们带着晨墨灵和弓双婷回了定华山,会将事情通报给你们的代掌门,并安葬弓双婷和晨墨灵二人,只是听江月花说银涛并未跟他们一起,而是对付着天云舒另外几人,在我们分别时,也未曾与他碰上面,”婵玉尽量让自己说得快些,“你的师兄师姐,希望你留于京城,一来是打探银涛的下落,二来是想办法将事情告知掌门人。”
“弓师姐和晨师兄二人……我知道了……”陈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婵玉你可有受伤?”
婵玉摆摆头:“没。”
“没伤就好,我得赶紧进宫,将事情告知掌门,让他有所准备。”陈隐没有心思沉浸在悲伤之中,天云舒暗杀之事若是不赶紧让掌门知晓,那么无论月掌门自身还是整个定华派时刻都会遭遇威胁。
“隐哥稍安勿躁,我还有事要说,”婵玉阻道,“明日京城会出变数。”
“恩?什么意思?”
婵玉压低声音,凑近陈隐耳旁道:“三皇子旭峰晨辉明日班师回朝。”
“现在是什么时候?”陈隐急问道。
“刚过午夜,”婵玉说,“准确的说旭峰晨辉会在今日午时左右抵达京城,三个时辰前,宫中刚颁布了圣谕,宣布边关告捷,皇帝要专门为这位新太子办一场庆功接风宴,就在明日,从榜上的名单来看,皇帝这次召邀了商、武、文各界的人事参与,其中便有清月、城山、武全庄、白毋寺、雪奕山庄、凤岭楼的几位管事,而且也有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
“那说明掌门还暂时没事?”
“我是这样想的,”婵玉将她琢磨了一日的想法讲了出来,“除掉你师兄、师姐他们对真皇帝来说没有多少益处,反而是旭峰晨辉更需要除掉他们,所以这道命令多半是旭峰晨辉下的,不过贾斯必定会将此事告知真的皇帝,得到了皇帝首肯他才会这么做,而现在事已至此,我猜想,真皇帝那边是知道天云舒刺杀失败,而旭峰晨辉那一边或许并不知道,而既然是天云舒动手,那说明此事见不得光,如此一来,事情对我们来说便有一处十分好的切入口了。”
&bp;&bp;&bp;&bp;时间流逝,两人在房中谈了许久,窗外已经透亮,他们依旧没有疲惫的意思。
“你只与红雾交了手,那位使剑气之人是后面才赶到,所以应只有红雾知道你当时在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天云舒的消息,我猜想在市井上也不可能会打探到,”婵玉接着说,“所以要先打听清楚红雾和那位救她的人是否回了天云舒,我之前一直在琢磨此事,若是已回,以冬蝉的耳目和皇帝的眼线,我们二人回京两日,恐早已被对付了。”
“可实际上并没有。”
“对,”婵玉点点头,“所以,我断定她们还未返回京城,如此的话——”
婵玉未说完,就听得屋外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是冲我们来的。”陈隐走到门边。
门扉不一会儿就被敲响了。
“什么事?”婵玉大声问道。
“客官!楼下有位老人找您!”
“找我?”婵玉问道。
小二赶忙道歉:“小的未说清,是找您相公,就在楼下。”
“好,知道了。”
陈隐闭眼一感,顿感疑惑:“是贾斯,不过为何他亲自来了,若是要见我,他大可直接用衍力将我唤去。”
“那我先去见他,说你不在?”
“没用,既然他来了,必然是知道我在此,不上来也是为了回避你,”陈隐思索一阵,说道,“我正好也想去找他,他来了更好。”
“嗯,就像我刚才讲的,这是个切入口,你一定不要质问他什么,就当作全然不知此事,先探明对方虚实,”婵玉说,“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见到月掌门。”
陈隐默默地点点头,出房门前嘱咐道:“婵玉,你也多多留心,若是遇上变故,先离开京城,我之后会去寻你。”
“嗯,我知道,不必担心我。”
陈隐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他要如婵玉所讲,让自己所行所言至少看上去是毫不知情的。
贾斯坐在客栈的大堂,一面闲情地品着茶,一面等着陈隐走到身旁。
“前辈。”
陈隐拱手正准备拜礼,贾斯却摇摇头。
“不忙,这里总是适合听,并不适合说,跟我去个地方,”说着贾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扔下了一锭银子,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客栈,“小二,茶钱放桌上,自己收,多下来的是给你的跑腿钱。”
一杯普通的茶便是一锭银子,小二自然是脸都笑歪了。
陈隐几步跟出,与贾斯上了大街。
“三皇子再过两个时辰就会抵达京城,知道?”
贾斯一路走,一路兴趣盎然地看着两边的摊贩,随口向陈隐问道。
“知道,朝廷颁布了告示。”
“哦?这么说你一直都在京城内?”
陈隐不敢在这事儿上撒谎,毕竟城中究竟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监视着自己的行踪,他说不清。
“晚辈昨日才回的京城,之后便未离开过。”
“嗯,这倒是,昨日有人说见你们两人进城,”贾斯说,“但他们并未见你们出城,所以老夫好奇,你们是去了哪里?”
“这……我们是去……”陈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怎么说。
贾斯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语气变了许多:“怎的,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是去处理在下的私事……”
“什么事?”
贾斯问的斩钉截铁,语气决绝,那意思就是不管是什么事,都得讲出来。
“大人为何好奇……”
“不是老夫好奇,”贾斯打断他的话,“是皇帝要我问你,本来昨日就要唤你入宫,但老夫却无法与寄于你体内的衍力产生共鸣,今日你我如此近,老夫同样没有得到衍力回馈,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你化去了我的衍力,可凭你的能力是化不了的,所以,你们究竟去了哪里?”
陈隐跟在其身旁,默不作声。
“你莫要再考虑了,若你不说,皇帝便会找人去问田婵玉,谈话也不会如我们这般。”
贾斯的这句话就是堂而皇之的威胁,陈隐听得明白。不过也正因为他之前有关自己身上衍力的话,让陈隐忽然想到了一个说辞。
“晚辈和婵玉是去见我师公去了,”陈隐说,“不过,恕晚辈直言,无论前辈或皇上做什么,晚辈都不会透露师公行踪一分一毫。”
贾斯缓了缓,似在思考。他在一处卖伞的地毯前停住,拿起了一把伞把玩起来。
陈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至少是没让贾斯立马反驳、怀疑。
“老夫不问孙爻在何处,而是想问问,你们两人为何突然会去找孙爻,”贾斯问道,“难道就是为了化去老夫附于你身上的衍力,若是,你在顾忌什么?若不是,那又为了什么?”
&bp;&bp;&bp;&bp;陈隐清楚贾斯附于自己身上的衍力应该是被那个巨型怪物给化掉的。
但他不能将此事跟贾斯细说。
“晚辈找师公是为了探听瑛璃的下落,”陈隐说,“瑛璃与晚辈在东漠走散,所以晚辈一直拜托师公帮忙打听。”
贾斯放下纸伞,转而看着陈隐眼睛。
陈隐也毫不躲闪地回望着他。
片刻之后,贾斯笑了起来,朝着街市外走去:“年少仗剑行江湖,红颜玉箫伴我身,是不是这个说辞?”
陈隐没有接话,跟在贾斯的后面,他脑子里现在正预想着贾斯可能会问的各种问题。
“结果呢?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仍旧没有消息,所以师公便顺手将我体内的衍力化去了。”
“顺手?哈,孙爻不愧是孙爻,就算身处这般境况了也是有些手段。”
两人已经步出了闹市的街道,贾斯也不再说话,带着陈隐走到了南城门上。
贾斯将周围的守卫都支了开,独剩他二人站在墙头。
贾斯往外望去,喃喃问道:“你知道从这方下去通往哪里?”
“是中原以南,往定华派、清月和城山方向,”陈隐装作一脸迷茫,虽然他多少感觉到贾斯在旁敲侧击、渐引正题,“这条官道,晚辈已算熟悉,前辈是想说什么?”
“你与老夫算是知底,所以老夫便开门见山说了,”贾斯背手立在墙边,说道,“前日,旭峰晨辉传回密令调动天云舒,皇帝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他的这个三儿子以为京城还在其掌控中,便准许了这道密令——对了——你可知道这道密令是什么?”
陈隐摇摇头:“既是密令,这晚辈自然不知,不过调动的既然是天云舒,想必应该是暗杀什么人。”
“对,这不难猜到,那你再猜猜是何人?”
“不知,”陈隐顿了顿,倒吸了口气,“难……难道是在下……”
“并不是,不过多少也跟你有些关系。”
此话落地,两人都没再说话。
陈隐现在心里打鼓,他已经料想到贾斯会一步一步将话题引向这个方向,也料想到对方的每一句话很可能都是埋有陷阱。只要自己稍不留心,便可能让贾斯看个通透。
“还望前辈莫要说笑。”
“老夫未说笑。”
陈隐咽了咽口水,他心里是百感交集,生怕自己说错些什么。
“老夫将天云舒的人尽数派出,给予她们一日时间,无论成败,按说昨日午夜前就该全员回报,可是至今却无一人返回,”贾斯说着面向陈隐,“也就是说,行动是出了问题,但老夫清楚,旭峰晨辉想要除掉的那几人,没有这个能耐——”
“前辈是想让晚辈去找她们?”
贾斯一笑:“你哪找得到,再者说,她们体内都有老夫的衍力,若老夫真要见她们,直接就能见到,老夫只是好奇,这如此简单的任务,她们为何出了岔子……”
陈隐不知道贾斯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不知道情况,至少眼下看来他要比贾斯多了解一些事情。
虽然他已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听得贾斯的口气,陈隐还是没有忍住。
抢一步急说道:“既然前辈都不清楚,那晚辈更是不知,与其询问晚辈,倒不如把她们给唤回身边亲自询问。”
面对陈隐情绪的突然波动,贾斯有些狐疑。
他抓了抓自己的胡须,说道:“你为何如此急躁?”
“前辈说被暗杀之人与晚辈有关,晚辈当然急了,”陈隐也算老练,赶紧说道,“莫不是玄月门谭永静前辈一行,先前被安一莫须有的行刺之罪,现在三皇子想要在回宫前将他们灭口了?”
贾斯听罢大笑了起来,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皮笑肉不笑。
“怎么了?前辈?”
陈隐从贾斯的气息上察觉到对方这一下是真的放下了戒备,便继续装傻充愣。
“罢了罢了,”贾斯摆摆手,“谭永静他们现在以后都会好得很,随我入宫,皇帝要与你和月疾风商讨旭峰晨辉返京之事。”
陈隐松了口气,他好歹能见着掌门了。
贾斯将他带到南城门,再有意无意地将谈话内容往一处靠。
也是因有婵玉的嘱咐,让陈隐能够注意到他的伎俩——不管贾斯如何引导,他就是不把天云舒与定华派给关联起来。
贾斯唤起衍力,将两人传离了南城门。
陈隐虽不知贾斯为何不将天云舒的人唤回身边,但他赌定贾斯现在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他多。
所以陈隐要尽快与月疾风见面,将所有的事情告其知晓。
只有如此,待江月花师姐等人回到定华山后,他们里外才能有个呼应。
&bp;&bp;&bp;&bp;戚烽在北远城已经待的远超了预定的时日,却仍旧未能打探到瑛璃的消息,而她不能再耽误,必须得起程返回定华派了。
在这最后一日,她不得不下决心求见马丝国国主。希望从他口中能套出些什么。
“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妹妹若还活着,如果不在天罗庄中,也必定不会在东漠的其它地方,在此处没有遮星楼寻不到的活人,面见国主对你来说是弊大于利,”赤水对其规劝道,“但你若执意要入宫见他,那我仅能奉劝你一句,绿府、遮星楼都有出手助你,算来都属叛国之罪,而你的身份更是特殊,凡事要谨言慎行。”
“我明白,必然不会连累大家。”
赤水拿出一封信件交给戚烽:“这是绿府的引荐信,早些时候绿竹叫人拿来的,你放心大胆的使用好了,既然绿员外敢开给你,那他定是有所说辞的,对了,你可先打开看一遍,以免届时说错了话。”
“我看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戚烽拒道,“我自己想办法进去。”
“若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劝你还是拿上书函,以免弄巧成拙,”赤水将信件扔到了戚烽的怀中,“对了,别忘了告诉月疾风,为了他的弟子,我可帮了不少忙。”
赤水的告诫不无道理,戚烽收下书函,对赤水拜过后离开了遮星楼。
她在路上大致看了绿府的信函,里面将她来是为寻瑛璃的事毫不遮掩的写了上去,但却是对劫走瑛璃的事只字不提。
这是绿府欲擒故纵,正是看似无所遮掩,才有机会让国主相信绿府跟劫走戚瑛璃之事无关。
也因这信函,戚烽知道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能知道,什么好假装不知道。
她来到宫城外,将信函交给了守卫。
不大一会儿,她就被请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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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和武絮日夜兼程,中途换了三匹马,才赶回了北远城。
马车还未在将军府的门前停稳,武絮便一跃而下,冲了进去。
门口的家丁和守卫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赶忙追她而进:“站住!哪里的贼人敢闯将军府!”
武絮直冲前堂,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正在打扫的老管家转眼看来,是又惊又喜:“大小姐?大小姐回来啦!”
后面的守卫和家丁也追身赶到,听到老管家这么说,才看清的确是他们的大小姐武絮。几人赶紧下跪道歉。
武絮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存在,她慌忙得问向管家:“我爹呢?”
老管家一愣,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快说呀!”武絮急道,“我带了中原最厉害的医师回来!快让我带他去给爹看看!”
老管家摇摇头,略微抬手朝前堂面门正位指去。
那里正供着武志炎的灵牌。
武絮其实在进门一瞬就已经看到了,但她下意识不去留意它。
“那个医师是中原定华派的弟子,这天下没有他治不好伤、医不好的病,”武絮眼睛泛红,却是更加急切,“快点带我去见我爹——”
“老爷入棺已两日有余,国主为其建了将军冢,并追封护国将军,明日后下葬,大小姐总算赶回来了,”老管家颤颤巍巍走到武絮身旁,说,“大小姐若要见,老奴这就召人准备祭拜的物什。”
老管家冲跪着的家丁和守卫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姐她……”
管家摇摇头,一脸怜爱。
武絮目光呆滞地望着灵牌,嘴里念着:“那个人定有能耐救我爹爹。”
老管家叹口气,取了几柱香交到武絮手上,并轻声说道:“老奴追随老爷已有四十载,老爷一生仅有两个夙愿,一是见小姐你长大成人,二是让自己死在战场之上,这两个愿望,他都实现了,且在下葬前大小姐安全地赶了回来,实一生无憾。”
武絮似没听老管家在说什么,忽然回过神来,手中的香掉到了地上: “我爹爹的棺木现被安放于什么地方?”
“在城外西北面十里的忠魂祠中,”老管家满心担忧地看着武絮,“小姐要去的话,老奴这就叫人去准备……”
“不用!我自己找得到!”
说罢,武絮转身扔下在她身后惊诧的老管家。
待老管家反应过来时,武絮早已夺门而出。
“大小姐……”门口的家丁和侍卫话都还未说完,武絮就跳进了马车。
“怎么?见着你爹了?然后被他撵出来了?”
铜起还没有看清武絮的表情,就被她推进了车厢,铜起还道她是又生气了。
武絮驾着马车动了起来,铜起坐在车厢内问道:“姑奶奶,吵着闹着要回来的是你,这刚回来,半柱香不到,又是发什么脾气?”
“丑八怪,我问你,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你治不好的伤病?”
武絮一面赶车一面问道,语气却是铜起从未听过的温柔。
“啊!那是当然!你不亲身体会过、亲眼见过吗?”铜起得意道。
“好。”
武絮轻声吐出的这个'好'字着实没让铜起心里有些慌。
“我能问问怎么了吗?我们这是要去哪?”
“一路跋山涉水,你也累了,先好生歇歇,到了我会叫你。”
在铜起听来,武絮这居然是在关心自己,如此更是让他心七上八下,觉着必定是要出什么坏事了。
他掀开窗帘,往外瞧去,他们正朝北远城外行去。
&bp;&bp;&bp;&bp;武絮没有理会铜起。而铜起也相当识趣的不再多嘴,干脆真的闭眼打起盹儿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疾驰的马车骤然停下。
铜起一个跟头从坐凳上跌了下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武絮已是进到车厢,一把将其拖起:“快快快!”
铜起挣开武絮的手,自己起身紧了紧腰上的小荷包:“别拖我,我知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跳下马车。
“祠堂?”
这黄沙遍地的地方,立起的这座祠堂格外醒目。
门外站着两个明显是皇宫内侍卫穿戴的人拦住门口:“将军祠,闲人勿入!”
“我是武志炎将军之女武絮,”武絮上前说道,“请二位让我们进去。”
两个守卫没有丝毫的让步,言辞坚决,神情严肃:“可有令牌?若没令牌不得进!”
武絮走得急,哪带了什么令牌,她不想跟两人在多纠缠,便不耐烦道:“你们是让还是起不让?”
“你想干什么!”
皇宫侍卫哪受得起这挑衅,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子,便是准备拔刀相待。
眼见气氛不妙,铜起赶紧钻到三人中间,一面挡着武絮,一面对两个守卫赔笑道:“二位大哥见谅、见谅!这姑娘舟车劳顿,我们才从将军府过来,走得太急忘了令牌,她真是武什么将军的女儿,你们应见过吧,你们仔细看看,她就是本人。”
“莫说我等没见过,就算是见过,我等也是奉国主之令为将军把守此门,只认令牌不认人,”两个守卫将手放了下来,没有再拔刀的意思,“若你等未撒谎,便回去取了令牌再来吧。”
铜起回望武絮一眼,还没问出口,便听得武絮怒道:“若是不让,休怪我不客气了!”
铜起是搞不明白,为何武絮如此急躁,但眼下已没时间让他去问清楚。
他将手伸进小荷包中,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令牌在我这儿!在我这儿!”
铜起走到两名守卫跟前,趁着他们二人未反应过来,掏出一小把粉末洒到了他们的脸上。
“噗噗”两声,两个壮汉霎时倒地。
换作其它时候,武絮恐怕又回对铜起的手段嗤之以鼻。
但这次武絮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铜起喊都喊不应,只得自个儿将那两人搬离沙堆,倚靠到墙边后才跟入。
这刚一踏入祠堂,铜起便傻眼了——一口镶着金边的棺材被放在祠堂正中,棺盖半遮,武絮已是趴在上面哭得昏天黑地。
铜起不敢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武絮身边,探头去看了看,棺材里的人已经死透了。看来他们如此披星戴月赶回来,终究还是晚了。
“你还愣着做甚,赶快救我爹呀。”武絮带着哭腔说道。
“姑奶奶,死。。。。。。这怎么救……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医师、药师,又不是神仙,救不了……”
武絮站起身,两眼已是通红,眼泪似流瀑一般不断往下淌着。
“你不是说你什么病都能治什么伤都能医吗?”武絮似歇斯底里,更似无理取闹,“你不是把我都给治好了吗!你不是把那要死的中原女子也救火了吗!为何我爹你就救不了?”
“这。。。。。。你想让我怎么说。。。。。。根本不一样……”
“我不要你怎么说!我要你救我爹!”
铜起听得心中恼火,他纵使能够理解武絮现在的心情,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人都死了!怎么救!我能说药到病除,却不能说起死回生!从他的样子来看,已是死了多日,你要我如何救?”
话是脱口而出了,不过铜起立马就后悔,他自觉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说得过重。
铜起的话刚讲完,武絮趴在棺材边哭得更加厉害。
看样子,铜起是根本讲不上话了,就连道歉也没机会,武絮的哭声就没有停过。
他没有办法,只得走到棺木的另一侧,解开武志炎的上衣,试着检查他身上的伤。
“你爹身上仅有一处致命伤,死的时候没有痛苦……”这也是铜起唯一能说的,可以安慰武絮的话,他为武志炎扣号上衣,语气和缓地说,“想必你在回将军府后就知道你父亲已死之事,来这祠堂时,你扪心而问有几层信我能救活他,实多是你心有不甘的遗憾和执念罢了。你应该知足了,至少知道他死时并无痛楚,并可以目送着他入土,朝廷还为其修了祠堂。而我的师父,无论是死的时候还是死后,我都未能有机会再看他一眼,甚至连他归命于何处,我也不晓得。我若真有起死回生之本事,早已寻那老家伙的遗骸去了。”
说至此,铜起苦苦一笑。
而武絮应是听进了铜起的话,情绪渐渐稳定了不少。
她缓缓抬眼望着铜起,整个脸上的妆粉都花了:“我爹…我爹他。。。死。。。时很快?”
“很快,恐怕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死了。”
铜起并不知道武志炎死时到底痛不痛,或者死得快不快,但他觉着这些都不重要——已死之人不该让活着的人痛苦。
“你…能够看出是什么杀了他吗?”
“衍力,”铜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他并不想武絮为此而去报仇,“但我未曾见过。”
&bp;&bp;&bp;&bp;“…铜起…你可否给我细说说,我爹伤势的状况。”武絮恳求道。
“那我就又得掀开你爹的衣服了。”
武絮点点头,擦了眼泪,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铜起缓了口气,再一次解开武志炎的上衣,仔细审视着伤口。
“武将军身上有许多伤痕,不过大多只是擦伤与淤青,唯这处伤口是穿透身体,看方位应是穿过了心脏,”铜起一面检查一面说着,“伤口两边的皮肤都有烧灼的痕迹,而且其余的伤痕也都或多或少有灼烧的模样,也就是说,武将军身上的伤几乎是同一种衍力造成的,大大小小共有四、五十处,他们二人你来我往有数十合甚至更多,说明实力相当,而对方的衍力不是地火便是天雷。”
“能让我爹单独与之交手的人,在对方军中也定是高职,且与我爹旗鼓相当,”武絮在一旁喃喃念道,“我要寻他的话,应是不难。”
铜起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说道:“还是先安心陪你爹最后一程吧,不是说明日就会下葬了吗。”
两人正说着,祠堂外传来了人声,是老管家忧心匆匆地带着将军府的人来了。
武絮和铜起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之后,铜起将两名守卫唤醒,老管家赔礼道歉,给二人塞了些银两,才算是了结了麻烦。
“你们都回去吧,”武絮的情绪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只是说话仍旧有气无力的,“我在此陪着爹到明日下葬。”
老管家不知道武絮目前的状态究竟是好是坏,便征询地望向铜起。
铜起点点头:“我陪着她,不会有事的。”
老管家能够体会武絮现在的心情,虽然不放心,但也还是吩咐了下人回去为她拿来棉絮与枕被。
天色渐暗,灼热的空气忽的一下转凉了许多。
两名守卫依旧把守着门口,将军府送来的两床被褥已被铜起一左一右铺展好了。
武絮趴在棺木旁,愣神地望着里面躺着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呼!总算铺好了!”铜起拍了拍手,说道。
“丑八怪,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沙漠的夜晚格外清静,甚至连中原夜里常有的蛐蛐声,在这里都听不到。
所以武絮虽然说得小声,但却被铜起听得真切。
“就一夜呗,难道明日过后,你打算住这儿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问你会在东漠待多久。”
铜起一愣,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自己已经把武絮送到了家。
“我也不知,也许会待些时间,但应该不会太久。”
“是吗,”武絮咽了咽唾沫,稍微一顿,说道,“那你陪我办完爹爹的后事,再…再回中原吧。”
“好。”铜起想也不想便应下了。
翌日。
一大早,将军府的人穿戴整洁严谨的就到了祠堂。
并且给武絮和铜起也换上了特地准备的衣裤。
祠堂外是铜起从小到大都未见过的场面——皇宫来的礼官,将武将军的棺柩送上一架挂满金色与红色丝绸的八**马车。
车前车后全整整齐齐地罗列着装束礼服的文官与持戟佩刀的士兵,加起来至少也有上百人之多。
武絮被主礼官带上了那辆装着武志炎灵柩的马车,并把四匹马中的一股缰绳交给了她,不过真正管作用的缰绳是在专门驾车之人手中,她不过是个形式。
另一边,铜起登上了将军府眷属的马车。
仪仗队的人马从祠堂出发,往北远城行去。
一路上锣鼓喧天、士兵们呼喊着整齐的军号,场面可谓极其壮观。
他们浩浩荡荡从北远城的东城门入城,城中的街道上已是布满夹道的官兵与侍卫,他们将百姓隔于街边,腾出一条宽阔的主道。
锣鼓声和士兵们的喊声,响彻整个城市,车队在肃然的军队礼仪下来到了皇宫前。
“这下个葬,怎么还搞得那么麻烦?”铜起小声问向和他同乘一车的老管家。
“姑爷,”老管家毕恭毕敬地说,“这是国葬,老爷一生……”
“等等,什么姑爷?你搞错了,”铜起忙摆手阻他继续往下说,“我懂了,国葬嘛,是是是,懂了懂了。”
皇宫正门大开,国主的六驾马车向这边缓缓驶来,两车会聚并行,卓玄心一身戎装为他们领道。
仪仗队顺着主道出了西城门,一路没有怠慢,直到将军陵。
文武百官早早候在了此处。
卓玄心和国主的马车行至一侧,让武志炎的马车第一个驶入陵中。
“待志炎的入陵后,你便带着精兵从南海地绕行至中原,”马丝国国主坐在车内,朝着驾外的卓玄心说道,“切忌急功近利,一切按计划进行。”
“末将明白,”卓玄心回道,“至中原后,会让他们分散缓行,直到收到王爷的讯号。”
“还有,先寻到陈隐,委婉地告诉他戚烽在北远城“暂住”,他知道该做什么,”国主叹口气,“志炎伤中原之外,你乱中原之内,本是天衣无缝之事,奈何老天爷作弄人。”
国主说到这儿,倒提醒了卓玄心: “国主,絮儿若是问及末将她爹被何人所杀之事,末将该不该说?”
“不。”
“明白,”卓玄心说,“另外一事恕末将直言,陈隐这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受控制的。”
“他究竟能不能拿回那五枚魂玉,我实际不在意,”国主说,“我是要让旭峰家多些事做。”
&bp;&bp;&bp;&bp;中原京城郊外的早些时候——
司语不慌不急地蹲下,探了探趴在地上的银涛的颈脉,然后起身拍掉手上的尘灰。
一旁灌木晃动,一个身影从中窜出。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并未吓着司语。
“你来了多久?”司语没有看她,而是在衣服上擦着血。
“有一会儿了,”魇梦看了看司语刚才杀的人,“这人是谁?”
“银涛。”
魇梦拔出剑来,也不关心刚才为何见他们两人带了群女子出来,也不问银涛为何如此装束:“那么是你割还是我来?”
“自然是我,”司语抓了抓头发,说,“不过不急,先与我去做件事。”
明月初升,银涛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很快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从地上爬起身后便不敢妄动。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穿其身体而过的刀尖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瘆人。
血虽然已经止住未流了,但伤口那里依旧不断地发出剧痛感。
银涛挪到最近的山石旁靠住。
他不敢对身上的这把刀做任何的动作,好在现在自己意识清楚,除了感觉比较虚弱外,并无其它问题。
在检查完身上没有其它伤痕后,他才得以稍微安下心观察身处的环境。
这里不是它处,正是那个山寨的洞口,只不过却是异常地安静。
除了山风拂树以及虫鸣,便没有任何响动。
银涛摸到山石后,藏在那里悄然静观现在的情况几何。
可斗转星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管是洞内还是洞外皆是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一刀是司语所捅,还有就是这些山匪应是出了岔子,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在洞口躺一日都没人管。
但依照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容他进洞打探究竟。
银涛清楚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位医师,毕竟插把刀在胸口,无论外观还是自身感觉都不是那么的舒服。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山寨,在山林中找了些藤条勉强将刀固定,以免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遭了殃,毕竟那地方是心脏。
虽然身体无力,但银涛这么扶着树一步一步还是挪到了官道之上。
现在又是深夜,官道上并无往来的人。
银涛辨别好方向,他不可能回京城去,只得往定华山方向走,好在这不远的地方就有驿站,而这种官道上的驿站会住很多人,银涛觉着只能去赌上一把。
纵使他一路上如此小心谨慎,但伤口还是又流出了血来,疼痛感也越发强烈。
眼前便是驿站,银涛咬紧牙,紧赶几步进了门。
之前他本还想着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的情况,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因为其在推门入内一霎那,就又是倒地不省人事。
当他再次睁眼时,已是躺在了床上。
胸口的疼痛虽不减,但抬眼观去,已是不见了那把刀,并且胸前缠好了纱布。
房间内一个白须老人正理着桌上的药箱。
“是前辈救了在下?”银涛试着起身,但最多只能坐起来,那疼痛就已是不可复加。
“少侠最好暂时不要乱动,”老人取了些药走到银涛身旁,“这些待会儿都服下吧,过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过在下身上并没有银两,待……”
“已经有人付过少侠的诊金了,”老人复又转身回去收拾药箱,“老夫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莫叫老夫前辈,而且若说救少侠之命的也非老夫,是另有其人,这些药也是那人交代老夫事先准备的。”
“事先?”
“老夫平日都是在前面的村镇中看诊,不过早些时候有人给了老夫一锭银子,让老夫来此候少侠,”老人收拾好了药箱,将其背在身上,“那人将少侠的伤情几乎毫无遗漏的讲予老夫,还说若是今夜等得到便救,等不到也就算了,老夫本以为是个无聊之人的玩笑,可那人却直接就付完了一锭银子……”
“前…老先生可否告诉在下,那人长什么样?”
大夫摇摇头:“她不让老夫讲。”
“那老先生怎知我就是他让您救的人?”
“因为她说了,是一个身上插着一把刀,打扮得像是山匪一样的男子,老夫在见到少侠前都不相信,只当是不赚这一锭银子白不赚。”大夫说。
其实银涛已经猜到了是谁,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老夫多嘴说一句,少侠倒是应该多谢自己的造化,那把刀恰到好处地停在了该停的地方,若是再进个半寸或短个半寸,神仙都救不了了。”
&bp;&bp;&bp;&bp;司语和魇梦已是回到了京城。
“先去把衣裳给换了,”司语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两人都一样,几乎全身没一处地方是白净的,从头到脚都染满了血,“这样怎去跟老爷子复命。”
“我们已是迟了一日,莫再做耽搁了,”魇梦并不在意身上的血渍,“我所受之令只是对付定华派那几人,却是莫名跟你杀了那么多的山匪,那本该是御前阁和侍卫司的事,我等已是逾越了界线,且当时屠完山匪,我让你回去取银涛首级,你去了半晌,空手回来,却催得说不要误了时辰,现在怎的又不急了?”
“你也看到了,被我刺上,那家伙铁定是活不,不带其首级回来又如何,”司语笑道,“你总是在该急的时候不急,不急的时候瞎急,若是老爷子现在正会客,我们这般不是失了礼数?再说雾姐那边肯定于我们之前完事,早就回来复命了。”
魇梦的年纪要比司语稍微长,但她拿司语的嘴碎伶牙没法,且司语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行吧,那就先去换洗更衣。”
司语其实是在为见贾斯前挤出些时间,她本是想要找到红雾,将银涛说的话告诉她,因为司语自己是分不清真假,兹事体大,她也拿不定主意,更是不敢直接告诉贾斯。
不过司语换洗完后,在天云舒中晃了一圈也没找到红雾,于是她不得已去了前厅。
前厅无人,只外面站着个侍卫。
“司语大人。”
“老爷子没在吗?”
“贾大人在书房。”
“可有会客?”
“没。”
司语点点头,直往书房而去。
房门半掩,贾斯站在房中,司语前脚刚踏进去,魇梦后脚也到了。
“回来了?”贾斯看见她们后,便将一封信纸收回抽屉。
两人向贾斯拜过礼,司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爷子,怎不见雾姐?”
“老夫也正想问你们,为何只你二人回来了?”
魇梦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细说。
“那么你们两人那边是完成了任务?”
“是,属下亲眼见着司语妹妹——”
魇梦还未说完,贾斯很反常地打断了她:“好了,知道了,既然做完了就先下去歇息吧。”
“就完了?”司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爷子你今天可有些奇怪……”
“老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做,”贾斯说,“等红雾回来后,你们再一起复命,退下歇息吧。”
两人退出书房,司语仍旧觉着奇怪。
“老爷子今天不正常,居然只听我们说完就让我们去休息了,”司语似自言自语地说,“而且这么看来,不止是我们耽搁,就是连雾姐那边也是过了复命的时间,但老爷子几乎不怎么上心,你说,会不会是雾姐那边出了什么事,老爷子没心思多言?”
“别胡猜乱猜了,”魇梦说,“你还想让老爷子罚我们你才满意?”
虽然魇梦没有说服司语,但是司语也确实有些疲惫了。她想着,反正老爷子自己会去处理。
支走了两人,贾斯又将抽屉中的另外几张信纸拿出,仔细审视了片刻后放进了自己的袖中。
现在离正午也就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他必须得赶在这之前将消息发出去。
他运起衍力,书房内骤起一个光球。不过非但贾斯没有离开,反而发生了件奇怪之事——光球消散后,书房内又出现了一个贾斯。
这两个贾斯的反应可谓天壤之别。
“怎么?准备换成什么人的样子离开?”光球散去,从里面走出的那个贾斯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反而笑问道。
“贾大人。。。”先于书房内待着的那个贾斯显然被吓了一跳,运起一半的衍力也化掉了,“是…是…”
“老夫来帮你说吧,旭峰晨辉之前是非得用老夫不可,所以纵然不信任,也是装的相信老夫,对很多事不闻不问,现在他马上就要抵达京城了,便让你来探清楚老夫是否都照着他意思办了事,”贾斯望了眼书房四周,背起手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假的贾斯唤起衍力,将自己变成了宫女的模样。
“贾大人说的没错,的确如此,本来事后三皇子会亲自予大人解释,不过大人可放心,刚才大人的属下回来复命,我听得贾大人的确是照三皇子的意思行了事,”那人说,“所以我会回禀三皇子,示以大人的忠心。”
“哈哈哈哈,”贾斯大笑了起来,“自己都骗不了的话,又如何骗的了别人?”
说着贾斯运起衍力蹿到宫女身旁,还未等对方叫出声,两人便一齐消失在了书房中。
&bp;&bp;&bp;&bp;陈隐、月疾风以及皇帝三人分坐于密室之中,皇帝已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而陈隐一直想找机会跟月疾风独处,但目前还难以如愿。
不过因为皇帝从头到底没提天云舒和银涛他们的事,陈隐也就不那么着急,只是听着皇帝说话,他心中不时会涌出一股愤慨与怒气。
但他知道不能表露,只得尽力掩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其显露出来。
“冬蝉,想必你们都知道是做什么的,”皇帝对二人说道,“朕给你们一个时辰,在正午之前,将京城中的冬蝉一网打尽。”
月疾风一怔,恭恭敬敬地回道:“不瞒皇上,冬蝉的人几乎全部隐姓埋名,藏于市井、朝廷之中,莫说一个时辰,就算皇上给我等一月、两月,恐也难做到'一网打尽'之说。”
“你所言朕当然明白,”皇帝面无神色地看了眼月疾风,说道,“朕之后就会给你们冬蝉之人的姓名、职位、样貌以及所在之处,你们于侍卫司一道去,所以一个时辰足矣。”
“可皇上为何不让天云舒和侍卫司去,这样效率应会更高,”月疾风拱手问道,“我等
陈隐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却认认真真地听着。当月疾风说出这话时,陈隐整个人都提起了精神,他很想知道皇帝会有何说辞。
不过正值此刻,密室中忽然是亮堂了起来,凭空骤然现出了一个光球,不一会儿,贾斯和那假皇帝都出现在了密室里。
“皇……皇帝!?”贾斯身旁的'宫女'直接是吓得跌坐在地,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密室中还有其他什么人。
皇帝只看了眼她,挥了挥手,让贾斯扶她起来坐下。
他自己则继续回答月疾风之前的问题。
“天云舒此刻正受旭峰晨辉的密令,若是她们有所异动,那么旭峰晨辉便会知晓,”皇帝不慌不忙地回道,“而自言鹰死后,晨辉便有意边缘化侍卫司,让他们极少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之中,也正因此,晨辉分派着不关痛痒的事情给侍卫司做,出于自信与不屑,他只让一人监控侍卫司,正是刚到的这位宫女打扮的姑娘,月掌门的这位爱徒与她有过几次照面,自然知道个中原委。”
皇帝并未继续在这位“新客人”的身上多做解释,而是看着月疾风和陈隐:“所以,你们加上侍卫司再好不过。”
“但是在下也同样是被三皇子的冬蝉监视着。”陈隐第一次开口说道。
“你是一个人,而朕只要让另一个人跟着你们,如此,你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皇帝说完,摆摆手手,“你们二人先退下,到上面的地牢等着。”
这是陈隐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并未多问皇帝所指的‘另一个人’是谁,便先应下了。而月疾风也明白皇帝已是决意,两人都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密室。
二人离开后,皇帝转而看向那个宫女。
对方的神色依旧是又惊又恐。
“你不必害怕,如你所见,朕不是什么鬼怪,朕也知道你不是什么鬼怪,只是有很特别的衍力,”皇帝说道,“朕暂时不会追究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要你为朕做一件事……”
“狗…狗皇帝…”女子的声音在发抖,“我唯一…唯一未做之事就是没杀了你…”
女子心里虽然害怕,但却还是抵不住更甚的愤怒。
皇帝一愣,转而笑了起来:“好大的怨气,朕实在好奇,我这儿子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你们,并把你们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组成‘冬蝉’的,但现在时间紧迫,朕并不能详听你的过往,不过就朕所想,再大也不过是关乎性命之事,你想要的不过也是朕的性命——”
“对!”女子毫不留情地打断皇帝的话。
“但朕可以告知你,你将无命收朕的性命。”
“哼……”女子的恐惧转而成了愤怒,“狗皇帝,要杀要剐随你,莫要多言其它,让我恶心!”
“别慌,朕说你无命,并非是朕要收你性命,而是朕那三儿旭峰晨辉要收了你性命。”
“狗皇帝,少说这些挑拨之言。”
“挑拨,是吗?就朕所知的情况而言,不仅侍卫司没有接触到旭峰晨辉的核心,御前阁同样也受了此待遇,在这一点上,侍卫司、御前阁两方,与天云舒及这位姑娘的‘冬蝉’正好相反,”皇帝并未因女子的不敬而恼怒,反而是极具耐心地说,“因为其用得上‘冬蝉’和天云舒,这两方可谓是晨辉重返京城的必须,而也正因为如此,凡是通过手段与阴谋所成的权力,要让其牢靠,必定少不了最后的大清洗,你现在越接近他的核心,那么之后死的便是越早,反之侍卫司和御前阁眼下看来是不得晨辉之心,实际上它们才是我这儿子打算日后留于己用之物,而非‘冬蝉’或天云舒。”
女子仍旧嘴硬:“纵然是被利用,只要能够杀了你,我也无怨无悔!”
“可问题在于,你之前杀不了朕,现在也杀不了朕,之后更是会在杀朕前就丢掉自己的命,”皇帝没给女子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朕不动手杀你,只要朕暂不露面,让晨辉回京后以为政权已稳,届时不论是天云舒还是冬蝉,皆会被其亲手洗去,不仅是你死,整个冬蝉也不会再有活人存世。”
女子转眼看向贾斯,两人多少也算在“共事”过,皇帝言辞所涉及的正是与他们二人有关。
“见言鹰尸体时,老夫曾与你说过殊途同归,就是如此。”
“你若照着朕所言,冬蝉会消失,而朕不会杀你,留你一命,这之后你还可再做打算。”
“可笑……”女子实际已经有所动摇。
“朕现在也能杀你,若想取你性命不在早晚,只是对你而言,可多些“圆梦”的时间与机会,”皇帝轻描淡写地说,“贾斯曾经交给你,让你予旭峰晨辉的信,你可还放在身上?”
&bp;&bp;&bp;&bp;陈隐和月疾风上到了宽长的地牢中。
陈隐在确定身后没人跟来以及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向月疾风详述了天云舒阻击银涛、弓双婷他们的事情。
“嗯……”
月疾风是有震惊,也有愤怒,这些陈隐都感觉到了,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下来。
“其他人已经安全回定华山了?”
“江师姐他们带着晨师兄和弓师姐往定华山去了,不过银涛师兄那方还没有消息。”
“恩……”月疾风想了想,“此事要从长计议,恐怕这一下上官若心就要派人上京来了。”
“掌门…那我们走吧…朝廷的事情留给朝廷…先避开此乱,弓师姐和晨师兄的事,待他们争完我们再来寻公道也不迟。”
月疾风心有所虑地摇摇头,缓声说道:“我们口中的江湖、朝廷嘴上的天下,都是一物,江湖中有天下,天下中有江湖,一人或可避之,奈何定华派岂是一人那么简单,定华山在江湖之上、天下之中,定华派又如何避得过?所以,无论皇上或三皇子是否知情,你我现在全做不知,之前助战中原对抗东漠或可周旋,而目下情况只有果决立场。”
“那我们是助皇帝了?”
“隐儿,我知你回京城是另有事做,所以你若要做,这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月疾风不置可否,而是言道,“此事你不要再提,我已知晓,自有应对,无论是报仇还是寻公道,你莫要再插手此事,记下了?”
陈隐是有自知之明,他深信月疾风必定不是莽撞之人,且比自己要聪明许多,既然掌门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遵从。
话至此时,两人脚下的暗门被推开。
那位“宫女”一个人走了上来。
“两位大人我们走吧,先去侍卫司。”
她面无表情,没有多说什么。陈隐和月疾风很快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便也没多问,跟着就出去了。
三人离开,密室之中还有皇帝和贾斯二人。
“贾斯,晨辉要你们做的那事,结果如何了?”皇帝缓缓走到衣镜前,整理着自己的龙袍。
贾斯则在一旁坐下,长舒了口气:“刚才回天云舒,听闻只有两人复命,另几人还无消息。”
“正常吗?”
“难说,”贾斯摸着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地说,“我是信她们的能力,不过这一次倒确实反常。”
两人独处时,贾斯在皇帝的面前一直都是懒散自在,皇帝早已习以为常,实并不在意。
“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午之前唤回她们,若是有漏网之鱼,你亲自去处理掉。”
“好。”
皇帝理好衣袍,叹了口气,不无感怀地说:“你、文足羽、言鹰伴朕数十载,遂不免有私心己事,忠心却是朕可见得,只要不会影响社稷,朕也由着你们去做,现在到头来,只剩你与足羽在朕身侧,若非言鹰暗事做得过了,朕当日也不会让你去取他性命……罢了……你抓紧时间去做事吧。”
“人各有命,”贾斯挠了挠脑袋,说道,“容我问个问题,就我拙眼以观,晨辉确有你年轻时的模样与心思,他说不定是块儿皇帝的好料……难不成就因其做了弑父之事,你才……”
“朕道你一日过得浑浑噩噩,原来却也有着这些心绪,”皇帝略带着戏谑地一笑,“弑父,仅是朕作为父亲的失望,朕不让其掌权,则是因其与朕太过相似,”皇帝顿了顿,继续说,“你也看在眼里,朕治理这天下数十年,根除外患且尽可能消减着内扰,但天下现在仍旧说朕是昏庸暴君,当他们过惯了好日子,便会不自觉地忘记‘好’,而越发去挖掘其中的‘坏’,这不怪天下之人,只能是说明朕的治理之法已是露出了疲态,在走下坡之路,而正因为朕发觉晨辉与朕太过相似,恐他续我之法,会让旭峰家的江山继续下坠,一落千丈。”
“皇帝老哥,现在旭峰卓风已经去了,旭峰司嘉人在马丝国,唯有旭峰晨辉还在你身边,”贾斯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若不将皇位传给他,那便只有恐已沦为质子的旭峰司嘉了。”
皇帝听着贾斯的话,看着衣镜,竟然有一时半会儿出了神。
当他回过身时,脸上的神情显出了一丝黯淡:“朕现在想来当初真是错了,司嘉在性格上要温和许多,才思也不亚于晨辉,他许是要比卓风和晨辉更为适合。”
贾斯长吁口气,起身运起衍力:“好在我那天云舒管事的位置不像你那皇位,我手下的那些孩子不用经历这些恼人之事。”
话音落地,光球带着贾斯离开了密室。
而皇帝也最后一次看了眼衣镜,推门往上面行去。
&bp;&bp;&bp;&bp;陈隐三人来到侍卫司,向方扇宣了密诏。
方扇得知是皇帝的密令,本该觉着高兴,但现在却让他两头为难。
因为密旨中列有许多人的名字以及身份,下到市井小贩,上到朝廷命官。方扇并不愚蠢,他怕若是自己做了,会误了三皇子那一边。
好在陈隐也在场,方扇接下旨后给陈隐使了个眼色。
但陈隐没有回应他。
他只得说道:“陈大人,可容借一步讲话。”
“方大人,正午之前皇上就要见到结果,”宫女说道,“请速去安排。”
“正午”时分,这时辰更说明有端倪,但方扇也只得点头应下,着手去安排了。
交代完侍卫司的事后,宫女马不停蹄地带着陈隐与月疾风二人离开了皇宫。
“两位大人,冬蝉总共二十一人,皇上安排侍卫司取其中十八人的项上人头,剩余的让我带你们去,”女子平平淡淡更似麻木地说,“他们是冬蝉中唯一身怀攻击性衍力之人,不过他们隔得较远,且独身一人,可逐一击破。”
陈隐现在可不关心冬蝉的存亡生死,他想要缕清眼下的形势。
就如月疾风之前所说,陈隐不会纠结于站旭峰晨辉那边还是皇帝这边。他要做的事情很明确——毁掉一枚魂玉,然后与瑛璃、婵玉还有孙爻离开京城,远离朝廷,甚至远离江湖。
只是在这其中,他想定华派能安安稳稳,不再有任何的损耗。
全城现在都在为迎接旭峰晨辉凯旋而归做着准备,朝廷让临街的商铺都挂上了喜庆的绸带与灯笼。不过有不少的百姓甚至都不清楚,也没想弄出清楚究竟有何可庆。仅将此全作逢年过节的庆典般,一片喜庆地张罗着。
三人各怀心事的在街道上穿过。
“陈大侠,多日不见了。”
一个俏皮地声音在陈隐脑海中响起。
陈隐没有哪一次若眼下这般,听到这个声音会如此欣喜。
但他现在身旁有外人,不敢搭话,只得顿下脚步迅速说道:“掌门,你们先去一步,弟子忽然想起有件事未办,很快弟子就来追你们。”
“去吧。”月疾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诶!大人这可不行,皇上说了要我们三——”
月疾风朝陈隐挥挥手:“去。”
之前两人都说好了,这事月疾风不让陈隐插手,现在的意思就是让他离开。
陈隐一拱手,闪身离开了两人。
“月掌门?这是何意?”见两人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女子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为何意,仅是月某人对自己的拙技颇有信心,对付姑娘的冬蝉足矣。”
月疾风这显而易见时挑衅讥讽的话并未让女子有多恼心。
她冷冷回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莫不是月掌门要抗旨。”
“姑娘,咱们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一船上之人,而这条船上没有旭峰晨辉也没有皇帝,”月疾风说,“所以咱们若仍旧不开门见山的话,恐怕最终只会沉掉我们自己,月某抗旨,姑娘何尝不是?”
女子听完月疾风的话,稍有一愣,然后复又带路向前走。
月疾风跟在其身侧,等着她思索妥当。
女子果不其然在走到一处大宅门口时定住脚步,转而看向月疾风。
“月掌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月某所行之事代表的不是自己一人,而是整个定华派,姑娘也是如此;月某不会因皇帝的几句话或任何威胁而放弃掉自己的弟子与门派,姑娘想必也是如此,”月疾风说,“姑娘不必遮掩,这点姑娘心里清楚,月某清楚,皇帝亦是清楚。”
“月掌门知道我是何人?”
“我的弟子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我不仅知道姑娘是何人,还知道更多的事,比如朝廷对我那几位弟子的所作所为,”月疾风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月某不相信姑娘从头到尾有一丁点要带我们剿灭'冬蝉'的想法,皇帝更是不会相信,而他给姑娘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无疑是在测试——他想从中知晓新的侍卫司究竟是会遵从皇命还是效忠旭峰晨辉。”
女子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
“而之所以让姑娘单独带月某和弟子来,则是为了断掉定华派的其它路,”月疾风几乎是以肯定的口吻说,“'冬蝉'不止是有二十一人,而姑娘带月某所去的地方,恐怕并不仅仅只有一人,他们也非如姑娘所讲是坐以待毙,所以届时我们两方必定会动起手来,而真若如此,最后无论输赢,定华派都不可能再与旭峰晨辉站一路去——因为我若清剿了你们,旭峰晨辉那边便会认定定华派已站皇帝那方,而你们若杀了我,整个定华派便是会与旭峰晨辉势不两立。”
“可……又有几人知晓'冬蝉'与三皇子之间的事?”
“目下知者仅几人,可午时过后,全天下怕都会知道了。”
女子颇为震惊,因为月疾风说的话基本上全属实——最重要的,她确实是假装顺应皇帝,她自认为皇帝已经相信了她,而听罢月疾风的话,女子意识到得重整自己的计划了。
&bp;&bp;&bp;&bp;对于侍卫司那一边,她也的确是给出了十几号人,不过那些人无关紧要,'冬蝉'既然是针对皇帝的组织,那些人必也无惧生死,早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女子之前以为,只要除掉月疾风和陈隐,便是破坏了皇帝的盘算。届时只要待三皇子入京,再予其详说情况,必然能够稳定局势。
可月疾风刚才的话,言语诚恳、有理有据。
她不得不踌躇起来。
“既然月掌门这么说,那必然是已有应对,”女子觉着既然如此,倒不如听完月疾风的全盘计划,“所以,月掌门究竟是如何打算?”
“求存,”月疾风言简意赅地说,“求得定华山安宁。”
女子一顿,忽而笑道:“'冬蝉'也是求存,却是求得天下安宁,所以月掌门之前说了那么多,无非只是私心求利罢了……”
“蛇头有毒,却也是领得全身而动,'冬蝉'究竟是以为砍下蛇头再接一个便能换得全身安稳,还是仅是泄愤报仇,也仅仅'冬蝉'中各人心知,不管如何,姑娘与我论这些只是在白白浪费时间,”月疾风说,“我刚才已开门见山讲了,月某所行,就仅是求存,'冬蝉'之人究竟求什么,月某不关心。”
女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她冷冷回道:“那请月掌门明示您的求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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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这一路可谓是大步流星地往客栈赶。
因为莫家兄妹不仅仅是将瑛璃带回了客栈,更是将孙爻也带了回。
这几日难得有如此好的消息。
陈隐寻着气息很快就找到了莫家兄妹所在的客栈以及房间。
曲伯音已经回了常铃乐府,孙爻和瑛璃则是留在了这里。
久别胜似生死离别过一般。
陈隐见着瑛璃时几乎是忘却了这么多日子来所有的烦恼和忧虑,满心尽是难以言表的喜悦。
瑛璃也是如此,但她很快就马下脸来,把头撇向一边。
然而陈隐却没有注意到瑛璃情绪的转变。
不过,如是房间内只他和瑛璃,此刻他必定已经冲上去抱住她了。
“师公,”陈隐躬身作了一礼,“可还安好。”
“好,这一路倒是幸苦曲家的小兄弟照顾了……”
“陈少侠,”莫雷插话道,“叙旧的话可以往后再说,生意归生意,人已带回,那么余下的银两可否给结了。”
这一问把陈隐给问懵了,他困惑地看向莫霖。
莫霖这才想起当初自己为了骗兄长接下这单买卖而说的谎。
“哥,你着什么急,别人这才刚重逢,你就要钱,”莫霖赶紧圆道,“真是有煞风景,难道你还怕别人不给我们钱不成,传出去别人只会笑话咱们。”
“我们先出去吧,留些时间给他们,”莫龙也觉莫霖说得有些道理,“我们要离开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见莫霖和莫龙都这么说,莫雷确实是动摇了。
不过现在的形势,陈隐清楚,离午时越近,京城也就越危险。
“莫前辈,京城现在实不宜久留,”陈隐冲莫雷说道,“最好在午时之前离开这里。”
“怎么?不就是旭峰晨辉回京吗,又不会给我们找麻烦。”莫霖不以为然。
“并非如此简单,细则在下目前不好明言,只是你们越早离开京城越好。”
莫雷算是个老江湖了,江湖事情他明白,也未少与朝廷打交道。陈隐这么轻轻一点,他便明白了。
莫雷抬手阻莫霖说话,自己开口问道:“你刚说什么时辰?”
“最好午时以前,”陈隐顿了顿,继续说,“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将我师姐送回定华山。”
午时之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所以纵使好不容易见到瑛璃,陈隐也不得不让她赶紧离开京城。他本想着让他们将孙爻也一并带走,但如月掌门所讲,现在确实是入宫毁掉魂玉的最好机会。而要想毁掉魂玉,师公孙爻便必不可少。
“我不回定华山。”瑛璃冷冷地说。
“师姐……今时不同往日……京城……”
陈隐还想着该如何说服瑛璃,可瑛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打断道:“那我问你,婵玉可是也去了定华山?”
“婵玉?”陈隐不明白瑛璃为何突然提到她,“没,她还在京城中,我想……”
这一下瑛璃可更生气了,她根本不想听陈隐说完:“好!那就是了,我也就在京城中,这么久没跟婵玉见面,我要好好跟她聊聊。”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无需你来管。”
瑛璃态度决绝且有些愠怒,陈隐一时没了办法。他本想的是到时毁掉魂玉,便让婵玉带着师公离开,自己则留在京城,护好月疾风。
而现在恐怕没时间给他想个法子,且冒着激怒瑛璃的危险去说服她。
&bp;&bp;&bp;&bp;“姑娘既然不愿走,那么我们也就帮不到你了,”较之‘江湖人’这个身份,莫雷真的更适合于被称为‘商人’,他已知此地不宜久留,便不想再多费时间,“所以还请陈公子结了剩余的银两。”
莫雷又一次提及银两之事,陈隐依旧一脸困惑,说:“莫前辈,若是在下身上还有银两,便是给你了,但当初在下几乎是拿出了身上全部的银两交给莫霖姑娘,让其帮忙救在下师姐,眼下身上也就还剩几分铜钱了——当时莫霖姑娘也没提事后还要再付一部分啊——”
莫雷看向莫霖,冷冷问道:“是不是?”
“你这人……”莫霖又气又恼,本想责怪陈隐,但抵不住她兄长紧迫地视线,便埋头小声回道,“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瑛璃听罢,便从包囊中拿出几张银票交给了莫雷:“那时也多亏了几位出手,并且之后一路送我回中原,这些银票就当是补那傻子余欠的吧。”
莫霖见瑛璃包囊中还有银两,突然心生一计,转眼看向陈隐,问道:“陈少侠不打算离开,是在京城中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有些私事。”陈隐不打算将毁魂玉之事让更多的外人知晓。
莫霖可不管那么多,她自作主张道:“那要不要我们帮忙?价钱可少算些。”
陈隐并没有要雇他们的打算,而且莫雷那边也不想要再于京城耽搁。他们这一路回京城,风言风语听得不少,加之此时此刻陈隐这么说,莫雷多少是猜到了些情况。
“行了!我们手上还有其它事情要做,”莫雷瞪了眼莫霖,说,“既然人已交到你的手中,且也结清了账,我们便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诶——”莫霖有些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这正好让陈隐想到了确实有件事需要她的帮助:“莫霖姑娘若是在临走前能帮在下传个话给婵玉,让其速速过来这边,在下感激不尽。”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既然说京城不宜久留,你又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莫雷咳嗽了一声,越发严厉地说道:“你也是够了,别人的事情你那么好奇做甚。”
莫霖泄了气,嘴一瘪,摆摆手说:“好吧,好吧,我会告诉她的。”
几人告别,莫家兄妹离开房间后,陈隐便是准备回身询问瑛璃身孕之事。
可还未开口,就听得莫霖的声音又在自己脑中响了起来:“陈少侠,你的话我可带到了,那么你们两女一男,再加个老头,是想在京城里做什么呢?”
“先谢过姑娘,事关重大,在下不敢多提。”
“哎,你这人好不有趣,别人帮了你,你却不信别人,哪像是大侠的作风,”莫霖略带戏谑地说,“也罢,若是今后得见,要再让我帮什么忙,你可得要先将来龙去脉给我讲了才行。”
“好,此次让姑娘见笑了。”
“所以……真不需要我们帮忙?”
“无需。”
“恩……自个儿小心吧。”
在孙爻听来,只是陈隐一人在房间内自言自语,便有些困惑:“隐儿,你一个人在说什么?”
“老爷子,他可不是一个人在那说,他是在跟刚才那莫姑娘说话,”瑛璃动了动脑袋,将银色的头发撇到了身后,然后懒懒地看着陈隐,“傻子,看在你为救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出去,我就暂先不与你算账了。”
算什么帐,陈隐自然是不知道,但现在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了,且都还是自己人,陈隐便也没了之前的顾忌。
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吞吞吐吐地问道:“师姐……那个……我听闻……我……”
“你怎忽然结巴了?”瑛璃眉头紧皱,“你听闻什么了?”
“那个……你……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瑛璃稍微一愣,然后好不容易消了些的气,又升了起来。
她心想着:原来这家伙知道我已经怀孕了,当时却还将我一人仍在马丝国。
“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
因为瑛璃怀孕还没多久,陈隐无法感查到胎儿的气息。所以瑛璃这么一否认,陈隐确实是信了,只是有些蒙。
孙爻在一旁听得真切,便解释道:“隐儿,孙媳妇儿是在逗你,师公已经为其看过,胎儿和她一切都安稳无碍。”
得到师公的确认,陈隐还来不及高兴,就担忧起来:“如此的话,师姐便更不可在京城内久待了。”
“为何?”瑛璃这是真的很好奇,“刚才你就风风火火说了一堆,那莫家兄妹还真就急着走了,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正好现在婵玉还没来,陈隐便借着这个空档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孙爻和瑛璃听。
瑛璃听罢,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就连孙爻也是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么……午时之后,京城必然是会一片混乱……”
“对,”陈隐点点头,“以弟子对旭峰晨辉的了解,他定是做足了许多的准备,皇帝未死之事究竟有没有瞒过他,尚未可知,且无论是四方十派,或是师姐大伯的西林戍**,他们在知道真相后究竟会帮谁,也未可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庆典上,皇帝不会放过旭峰晨辉,而旭峰晨辉也不会束手就擒。”
“那你这傻子留在京城又是想做甚,”瑛璃急道,“他们既已向银涛师兄他们动了手,那么也极有可能对我们下手,月掌门厉害着,何须你保护,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留京城也不尽然是为了保护月掌门,实际上是另有它事要做,”陈隐转向孙爻,半跪在其轮椅前,“师公,弟子要将那几枚魂玉彻底毁掉。”
孙爻身体一颤,尔后缓缓说:“'那几枚'可是指一合之境的魂玉?”
“是。”
“你手上共有几枚?”
“一枚。”
孙爻摇摇头,说道:“若只有一枚,便是毁不掉的,我当年与衣殷是借用五行法分化制玉,每玉皆是相生相克,若想毁其一,必是得寻五枚中与其相克的魂玉,一同入得裂点之中才行……”
&bp;&bp;&bp;&bp;贾斯回到天云舒后便是立即招来司语和魇梦。
两人前脚刚进前厅,贾斯便问道:“为何只你二人回来了?”
司语挠了挠脑袋,一脸狐疑地说:“先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怎又问一次?”
“是吗?老夫记不清了,”贾斯想到她们见到的应该是之前那个人,便说,“重新予老夫说说。”
司语眉头紧皱,看了眼魇梦,又是交予她说去了。
待魇梦讲完,司语赶紧补充了一句:“银涛是真死了,只不过那里是土匪寨子,人多,我们没有功夫取他项上的人头。”
贾斯现在并不太关心银涛那边的事情。
他微微眯眼,运起衍力。
“你们二人将玄月门的人给放了,”贾斯吩咐道,“桌上有一封皇帝的亲笔信,交给谭永静。”
“恩?”司语和魇梦还未明白所以然来,贾斯就顺着光球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司语走去拿起桌上的信,说:“这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怎的那么奇怪?”
“别去胡猜乱想,照着老爷子说的办就是,”魇梦说着便是走出了前厅,“赶快拿着信跟我过去。”
**
在京城的某个客栈这边。
孙爻将毁掉魂玉的方法事无巨细地讲给了陈隐听。
这倒是出乎陈隐的意料,虽然师公说的有些地方,自己还是没听明白,但他本以为会总体上会很难,却是不想实际毁坏魂玉要简单许多,而真正的难是难在如何能够找到与之相克的那枚玉。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五枚魂玉都找到,一并扔进池水中。不过,这也是最难的办法。
“你确定婵玉是在京城里住着?”
瑛璃觉着时间已经过了良久,却仍旧不见婵玉到来,便是心中不安。
陈隐只是微微摆了摆头,说:“她接到我的消息,会先去办件事儿,然后在另一处地方等着。”
说着,陈隐朝窗外望了眼,时间已是差不离。
“反正我是不会去避祸逃难什么的,”瑛璃双手抱在胸前,说,“你小子别忘了,当初可还是我教你控制的衍力,严格算来,我是你的启蒙师父!”
“恩……知道了……”陈隐也是没了办法,“只是师姐一定万事谨慎,到时切勿蛮干,一切得听我的才行。”
“那你至少得先说说你的计划吧,”陈隐同意自己留下后,瑛璃一下子就多添了分精神,“现在可还来得及?”
“冬蝉的人已经到了客栈,”陈隐说,“不好细说了,我现在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师姐你待会儿和师公从后门去常铃乐府,婵玉会在那边等着你们,届时你们三人先入宫,我之后就会进宫寻到你们。”
“那你才得自个儿小心了,”瑛璃舔舔嘴唇,说,“不过,老爷子真的也要去?”
孙爻在陈隐回答前,自己就应道:“老夫是必去无疑,这五枚魂玉是老夫所制,虽说毁其之法听上去容易,但细则较多,隐儿若是做错一步,就要全部重来。”
“徒孙并不想让师公再次涉险,但只有如此——”其实陈隐心里是有些不愿让孙爻再入宫冒险的。
可孙爻抬手不让陈隐继续说下去:“师公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大小之理,本也该师公亲自去——”
“多谢师公。”
三人又说了些互相叮嘱的话后,陈隐才迅速开了房门闪身离开房间。
要辨别哪些是‘冬蝉’之人,对陈隐来说实在是很简单。就像在山林中,他永远都要知道在暗处有哪些野兽将他当做是猎物。
陈隐故意在客栈的前堂中四下走了一会儿,以便让客栈中的几个‘冬蝉’都看到自己。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侍卫司的人不定就会寻到这里来,但不管如何,现在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先给瑛璃和师公控出间隙来顺利到达常铃乐府。
陈隐依旧在前堂中缓慢地走着,那几个‘冬蝉’不敢妄然有所动作,仅这么悄悄地瞥着他的一举一动。
过了不多会儿,陈隐感查到瑛璃已经推着孙爻从后面离开了,前门处也出现了几个身带杀气家伙——他们正是侍卫司的人。眼见时机合适,陈隐绕了个圈,来到正门,低着头便是走上了街。
他身后的那几人也起身准备跟出,却是被那刚进客栈的几人堵在了里面。
一切顺利,陈隐甩开了‘冬蝉’。
而若是换做以前,恐怕他还会有些担忧‘冬蝉’那几人的生命安危,而现在他却并不像从前那般‘目所能及,便尽力而为’了。他甚至根本就不在意那几人的生死,或是说,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变得‘安分’,不会给他的计划添乱。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境究竟是好是坏。
只知道,如今的自己与下山时的自己相较,遇事所思所想,已经是大相径庭。
&bp;&bp;&bp;&bp;婵玉已先一步到了常铃乐府。
曲正义带着头一批乐师去了庆功宴做准备,好在曲伯音还未赶去。婵玉得以见到他,并将需要其相助之事简要言明。
曲伯音看了眼正在院内活蹦乱跳准备器乐地歆儿,很爽快地便应了下来。
他根本就没打算问他们几人入宫是要做什么,因为从第一次他与陈隐相识至今,曲伯音可说已是逐渐将陈隐当做生死之交来看待。
他认为自己为陈隐做的所有事情加起来,也不抵不上陈隐将歆儿带回到他身边这一件。况且他也深信陈隐是不会做害他或常铃乐府之事。
“你们要想进皇宫并不难,”曲伯音说,“我们常铃乐府会送礼入宫,届时你与戚瑛璃扮作乐府下人,孙爻前辈暂且屈入箱内,随着车队,你们便可轻而易举地入得宫去。”
“多谢曲公子出手相助,我们必定不会给常铃乐府惹上麻烦。”
“哪的话,陈兄既然让你们和孙爻前辈都入宫,想必是出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曲伯音说,“ 若是有需要在下参与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在下虽不能说全力以赴,但必是尽力而为。”
言毕,曲伯音便是招来了管家。
乐府上上下下都紧张地忙个不停,不会有人注意到之间多了什么人,或多了什么‘货物’,曲伯音吩咐,他们仅是照做便是。
在瑛璃和孙爻来常铃乐府与婵玉碰面前,曲伯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他便带着第二批的乐师去往了宴会场。
而婵玉她们三人依照他之前的安顿——两个姑娘换上了下人服饰,孙爻藏进了一口宽大的木箱之中。
三人夹在送礼的队伍里,一路朝着皇宫去了。
“隐哥怎么没有来?”
婵玉和瑛璃一左一右护着孙爻的箱子,之前因为时间紧迫,婵玉没问,现在两人得了空。
“他说待会儿会到皇宫内与我们汇合。”瑛璃简单地回道。
婵玉咽了咽唾沫,想了一会儿,说:“瑛璃妹子,当时将你一人留在北远城,实是因为国主让隐哥入宫盗玉,隐哥担心有害你…身体…,才决定暂将你留在那边,但他也是委托许多人帮其照顾你…”
“哎,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都知道,反正我现在也来了,”瑛璃笑道,“再说我能安全回京城见到你们,倒也是多亏了师弟,那之前的事,我日后再找他算账…”
“那你这段时日,在那里可有受委屈?肚子里的孩子…”
“婵玉,你就莫要担心了,我未受什么苦,”瑛璃不想再跟婵玉谈论这件事,便转移话题说,“倒是你们两个,刚才师弟没给我讲,你们这段时日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都是女子,且又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婵玉自然明白瑛璃并未如她所言看得那么通透释然。但既然瑛璃不愿多说,并转移了话题,那婵玉也不好再继续言语这事儿,只能顺着瑛璃所问而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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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陈隐那一头,在甩开'尾巴'后,他便是准备往皇宫去。
可行至一半不到,他便感查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周围,并且以不慢于他的速度,跟其一道行了少倾。
这人是完全知晓陈隐有能感查气息的能力,并且对方也能够掩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让陈隐发现。而现在陈隐既然感查到了,那说明对方是有意为之。
所以陈隐拐入小巷之中,干脆就停了下来。
对方也不避讳,直接就跟入了小巷。
两人恰好碰了个照面。
“王爷,为何您会在此处?”陈隐已是做好了直面他的准备。
王爷倒也与他相似,不慌不忙地揶揄道:“长久不见,这头一句话竟然不是问好,而是问本王为何在此,这可不太友善呐。”
“只是在下急于做事,又忽感王爷竟在京城,实有些疑惑,”陈隐这才抱拳作了一礼,“还请见谅,王爷近来可还安好?”
王爷轻轻一笑:“本王一切安好,只是本王的那位兄长,有些挂记你啊,所以让本王速来京城,一是为了给中原赔礼——不过队伍行得太慢,本王就先到了,二是为了来看看你的情况。”
陈隐料到了他是国主派来的,心中早有堤防:“还请王爷放心,在下正在做国主吩咐的事情,也请王爷转告国主,让其一定善待瑛璃……”
王爷这次笑得更大声了些:“你倒真是越来越会说台面上的话了,咱们都知道,戚瑛璃早已不在北远城,不然你刚才怎还能在京城见到她?”
陈隐心里咯噔一下:“王爷……王爷知道?”
“放心,放心,”王爷立马摆手安抚说,“你与本王兄长约定的事,跟本王无关,刚才你在客栈与孙爻和戚瑛璃说的话,本王也‘不小心’听了个全,所以才赶在你入宫之前,叫停你。”
陈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对方的用心,也感查不到此刻王爷是否带有杀气:“所以王爷是想要做什么?”
&bp;&bp;&bp;&bp;王爷不慌不忙地说:“别如此有敌意,若是本王真想阻止你去皇宫,就不会到这里见你,而是直接去到孙爻和戚瑛璃的面前,将他们两人带走了。”
陈隐想来也是,依王爷的这身法,带走孙爻和瑛璃简直易如反掌,而只要如此做,必然可以拖住自己。
“那么王爷来找在下,究竟是想要什么?”
“不是本王想要什么,”王爷说,“是你想要什么,本王可助你。”
陈隐一听,立马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多谢王爷好意,但在下并不需任何人的帮助。”
“哦?那倒是跟本王讲讲,你是打算用什么办法从中原皇帝那里取到可以相克的魂玉?”
“我还不知道。”
这话并非是陈隐想敷衍了事,而是他真的还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方法来处理将要遇到的问题。
“给你们的时间可没有多少,你若仍旧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那么很可能就会白白浪费掉机会。”
王爷这么说,放到让陈隐不以为然:“王爷若听到了在下之前与师公的谈话,那么理当会很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希望看到这个结果的恐怕是中原皇帝和本王那国主兄长,”王爷面对陈隐的再三敌意也并不生气,“你可是忘了,你手中的一枚魂玉,都是本王交给你的,又怎么会再将它收回来,更不会用这一个逼你交出更多个。”
陈隐是发自内心不想让其他人参合进来。
不过王爷说的也是有些理,他踌躇着一时间开不了口。
王爷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纸。
“来吧,你先看看,”王爷说,“然后再做打算。”
陈隐狐疑地接过来并展开——是一封协议,落款是旭峰晨辉,还有他的私章。
“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本王为何要骗你,”王爷说,“旭峰晨辉应允的魂玉,虽不是全部,却足矣让你从中寻到两枚相克的。”
“那我的代价呢?”陈隐直言不讳地问说。
“代价?若是不被发现,恐怕仅仅就是我那兄长对你咬牙切齿罢了;不过若是被发现了,中原朝廷也不会轻饶了你。”
陈隐相信王爷所言、也相信这卷书纸上所述,但他知道旭峰晨辉不一定能否履行这上面的协议,并不是因他的为人如何,而是午时之后他不定就失了所有的权力。
“旭峰晨辉还仅是个皇子,”陈隐一面说,一面犹豫地将书纸还给王爷,“他所承诺的东西,若是皇帝不同意,也只是空谈罢了。”
王爷收回书纸,轻描淡写道:“若是没有那与之交换的东西,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难题,但实际上旭峰晨辉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那……”陈隐顿了顿,说,“那在下可否问问,三皇子所提交换之物究竟是什么。”
王爷知道陈隐已经卸下了些防备,他笑着凑拢陈隐身旁,耳语了一阵。
陈隐面色瞬间暗沉,心绪既惊又恐,半晌回不过神来。
王爷也不说话,收回身来,微笑着看着他。
“如…如此的话…”陈隐吞吞吐吐,依旧还有些每缓过劲儿,“王爷…打算怎样相助…”
“是你打算让本王如何助你。”
陈隐想了想,抱拳说道:“那…王爷可否将书纸交给在下,然后护着在下师公他们前去藏物房。”
王爷二话不说,便是将书纸丢还给了陈隐。
意思就是他同意。
陈隐将书纸收好,心里仍旧有些不踏实,便又抱拳问道:“那么,王爷究竟想要在下做什么,作为交换。”
“简单,”王爷依旧保持着微笑,“答应本王,一定要毁掉魂玉。”
陈隐有些不敢相信:“仅此?”
“而已,”说到这儿,王爷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过,本王可不能一直护着他们,毕竟本王是奉命上京城来与中原朝廷‘和谈换礼’的,北远城的礼队到了京城,本王便是要现身宴会现场——”
眼下已不容陈隐再多盘问,他只能依借王爷安稳的气息,来信任他的话。
“那也是足够了,”陈隐点点头,“时间紧迫,再下先去会场上露下脸,看看情况,孙爻师公他们就劳烦王爷了。”
话音刚落,整个京城就响起了冲破苍穹的号角之声。
“去吧,是旭峰晨辉入京了——”王爷说完,便是先于陈隐离开了小巷。
陈隐也不怠慢,一晃身子,便是继续朝着会场奔去。
他这一去,一来是让皇帝和三皇子见到自己在场,二来是想要探清目前的情况,看月掌门是否会有危险。
而瑛璃那一边,他相信王爷是会守信相护的。
&bp;&bp;&bp;&bp;侍卫司已经完成了皇帝指派给他们的命令。方扇带着几个属下,提着厚实的麻袋来面见皇帝。
皇帝在御花园召见了他,这是皇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到御花园中,而且还是在那间他被他亲生儿子‘毒死’的房里。
然而方扇却并不知晓这些事情。
皇帝只让他孤身一人,且空着手入到屋内,和他一并前来的下属们,将麻袋交给屋外的太监后就离开了。
方扇一进屋,就赶紧跪下禀道:“依照皇上所交予的旨意,侍卫司已将贼子人头全数取回,无一遗漏。”
“好,很好,”皇帝并未让方扇平身,而是让其继续跪着,“对了,朕有事打算问你,言鹰死后,侍卫司便是你在执掌,对否?”
方扇心里一腾,想着:莫不是要撤我职了…
“回皇上,言大人死后,的确是微臣接管侍卫司主职。”
“算来也有好几月,快半年了?”
“是。”
“所有事,都有经你手置办否?”
方扇认为皇帝这么问,估计是有事儿出了岔子。但他乃侍卫司的主管,任何交由侍卫司办的事情,无论大小,理应全经由他手。若是他现在否认,那便是渎职,皇帝就必然会撤了他。
所以方扇稍微迟疑了会儿,应道:“是,全部经由微臣的安排,微臣不才——”
“共有多少件?”皇帝打断他的话,直问道。
“大小事宜,共七百四十三件。”这一点方扇回得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皇帝看了看他,起了身,问道:“很好,那么,其中有多少件是晨辉让你做的?”
这问题像是一口反扣下来的铁锅般,“闷响”之后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甚至连气流都似只在屋内回转一般,渐渐凝固。
皇帝不再说话,放任着着气氛越发死寂。
方扇心跳快得已经是要超过身体负荷了,他尝试着在脑子里搜寻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境况——如何回答皇帝所问——可他自慌意乱,完全不能集中精神。
“方扇啊,”皇帝这时又开口说,“天云舒、御前阁乃至侍卫司,你知道朕是如何裁定这三处主管之人是否合适其位的吗?”
“微臣不敢妄自揣摩……”
“你不是不敢,而是揣摩不到,”皇帝直言不讳地说,“朕来告诉你主管这三个地方的人需要的是什么——是忠心,但不是对朝廷的忠心,而是对朕一个人的忠心!你,可有?”
方扇立马俯下身子,额头磕地:“微臣身为侍卫司主管,必然是只忠于皇上一人!”
“那么七百四十三件事中,无论台面上还是台面下,有多少件是旭峰晨辉交予你的?”
这一次方扇没有再迟疑,虽然他是三皇子提拔的,但不论怎么说,皇帝才是最大的掌权者。
“禀皇上,太子殿下共让微臣——”
“报!”门外忽然传来了喊声,“禀皇上,太子殿下已经凯旋回京了。”
“朕知道了,你先去拿笔墨纸砚来,”皇帝对外面吩咐完,便转而跟方扇说,“你就待在此处,将每一件事都给朕列下来,之后会有人来取,记住,朕要在整个典礼结束之前看到这份清单。”
“是,微臣领命!”
方扇虽然不知道三皇子和皇帝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从目前的这个氛围来看,三皇子必然是惹了事。
而在很早之前时,再如何说三皇子与皇帝看上去都是相安无事,那时方扇既算是暗地里在帮三皇子做事,他也不必担心皇帝那一边的责难。
而现在他很清楚,皇帝这是在准备算总账的态势。
诚如皇帝刚才所讲,侍卫司本就是只听皇帝一人之命、负责皇帝各处的安危。但他作为侍卫司的主管,已是违背了这最基本、最重要的一条,所以在他交代完后,皇帝会如何处置他,还犹未可知。
不过另一方面,他刚不久奉皇命才人杀了那么多的人,而很有可能他们就是跟三皇子有关系。若是如此,于哪一方他都不好交代。
皇帝这才让方扇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其坐在自己刚才所坐的椅子上,意味深长地说:“言鹰曾不止一次在朕的跟前赞赏过你,而朕也确实想要看看,他口中的英才究竟是有什么样的能耐。”
皇帝临走前的动作和话,无疑是在想给方扇喂‘定心丸’。
不过究竟是否有用,就连方扇自己都难说清楚。
他提起笔,一手托着下巴。
他知道自己要么是照实全部写下来,要么就一笔不写。
因为若夹在中间想做墙头草,只会把两边都给得罪了。
&bp;&bp;&bp;&bp;庆典是在皇宫'明功大堂'外搭台布场。
无数金绸锦缎于会场各处垂吊。
一方六尺来高、二十尺来宽的高台正坐朝东。上面金光闪闪饰物和龙椅都显得格外威严、精细。
在高台一旁,常铃乐府的乐师们已经准备就绪。
高台下方是一条鲜红的布毯,从高台前直铺延伸至宫门之外。
布毯左右各整整齐齐摆列四十九张长桌布垫。
满朝文武分列前头,交头接耳,不时朝着龙台和堂外观望。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长报,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地面相高台跪下。
皇帝落座后不久,便从台下召来一个太监,吩咐了几句后,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几位文官纷次上台来向皇帝报清典礼准备的状况。
皇帝有一句没一句的听。
他看着这些大臣,忽觉有些悲哀。
他们竟浑然不觉这么多时日以来,并不是他这位真正的皇帝在上朝言政。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朕知道了,你们各自回到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几位大臣互看一眼,滔滔不绝地嘴巴也瞬时闭上,尴尬地退了下去。
这时那个太监跑了回来,到皇帝身旁小声禀报了一阵。
皇帝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悦。
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方扇有回来复了命,贾斯和月疾风都还未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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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月疾风,他已经是被带到了‘冬蝉’在京城的某个据点里。
诚如他所想,这里并不止是三人。
他刚随那个女子踏进后院,瞬间就有七八个男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慢!”女子挡在月疾风跟前,对同伴们说,“计划有变,此人不杀。”
几个男子在他们身周围停住,上下审视了会儿月疾风。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倾安姐,三皇子已经进了城,现在我们可是一步都不能错了。”
“我知道,所以计划才会有变。”
女子说完,便是带着月疾风穿过几人的注目,进到了里屋之中。
屋内人数也不见少,应该是集合在商议着什么事。
两人一踏进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名唤倾安的女子,为了不无谓地耽误时间,便是先于所有人开口问任何一个问题之前,直接、简要、迅速地说明了原委以及情况。
“倾安,你太莽撞,皇帝身边走狗说的话岂能轻易相信,”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站起身,就是招呼着另外几人拔剑,“不过,他既然来了也就莫想要出去!”
月疾风赶紧摆手,笑道:“诸位,我是定华山掌门人月疾风,非是什么皇帝身边的走狗,若是月某要想取诸位的性命,早已是动手了,何需还等着这位姑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诸位说清?”
月疾风的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光柱陡然出现在了屋内。
光柱中每一个人的衍力都不受控制地从体内释放出来,撞作一团,倾安也非自主地换做着各种人的摸样。
屋外的人听到响动,迅速朝这边凑来。
月疾风化掉衍力,银光褪去,屋内静下。
“里面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们继续把街外盯着……”
屋内众人仍旧惊魂未定。
“所以说,我若要害你们,你们早就两眼发黑,身首异处了,”月疾风转身对倾安说道,“就如月某之前跟姑娘讲的一样,我们大可不必把对方视作是敌人,各取所需而已。”
那几人望了眼倾安,她已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他们几个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倾安点点头:“那月掌门便先听听我们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不必告知我,”月疾风说,“我来这里,仅是想让你们将我囚禁起来,作为交换,我不会依照皇帝的意思对你们任何人动手。”
“囚禁?原来月掌门是想借我们而置身事外,”年纪稍微长的那人,已然看透了月疾风的打算,“这样不论最后是皇帝还是三皇子赢下,月掌门和定华派可都是不会惹上麻烦。”
“阁下一语中的,这就是月某的求存之法。”
实际上囚禁月疾风这事儿,对他们冬蝉来说也是利大于弊,因为如此正好少了一个立场摇摆不定的大派,也就等同于少了一份风险。
而且在'冬蝉’的计划中,本来也就没有要定华派帮忙的这一步。现在月疾风主动要求‘限制’住自己,那么这对‘冬蝉’和他们的计划来说,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更是规避了一份不安定的可能。
于是不等其他人说话,年长之人便应下了:“好!只要月掌门莫要插手我们的事,我们便帮一把定华派也未尝不可。”
年长之人的决定,似乎屋内无人反对。
倾安随着便说道:“那么就请月掌门进到后屋自行待着,我等该要行动了。”
&bp;&bp;&bp;&bp;陈隐潜进宫中,循着铺于地上的红绸以及装饰物找去了人头密集的宴会场。可是在那里他并没有瞧见月疾风。
这让他有些许不安,陈隐闭眼感查,但因为周遭人太多,他用了好一阵才确定月疾风的确不在此处,甚至不在宫中。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贾斯也同样不在宫中。
若是换作其它任何时候,陈隐都不会在意这个。
但眼下正是皇帝需要用人之际,而且天云舒与定华派的那事儿还未完,贾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踪影,必然不会是什么其它的事。
陈隐现在最担心的是两件事:第一,皇帝知道了月疾风知晓天云舒的事情,而让贾斯对月疾风下手了;第二,是贾斯知道红雾她们任务失败,自己前去灭口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极其严重的事情。但陈隐现在根本就不能离开京城。
思来想去,他唯有去试试皇帝见到自己后的反应,从而让心里有个底。
决心已下,陈隐刚准备从人群中走出去,却忽被一只手给拽住。
他侧身一看,是一位未从谋面过的侍卫。
“是我。”
侍卫是个男子,却是女子的声音,陈隐听出正是冬蝉的那个人。
“我家掌门呢?”他依旧没有在这个女子周围见到月疾风。
“月掌门他在一处地方躲着,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倾安说,“现在我需要你的一点配合,对我们和你们定华派都好。”
陈隐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他相信凭这些人是奈何不了月疾风的:“我如何信你的话?”
“若你信你的掌门,自然就会信我说的话。”
倾安所说,虽然没什么实际的意义,但却搞得陈隐不好再追问,只得转而问道:“那么,要我怎么个配合法?”
倾安与其耳语一阵后,便换做了离开时的那个宫女摸样。
陈隐虽然依旧不敢尽信,但对方的计划正好与他自己的不谋而合,他便应了下来。
之后二人一前一后挤出了人群,站在稍微空旷的地方,面向皇帝。
没过一会儿,皇帝就看到了两人,并叫了一个太监来找他们过去。
陈隐和倾安跟着太监上到台上,给皇帝拜完礼,两人都不急着说话,等着皇帝先开口。
“月疾风在哪里?”皇帝也不绕弯,开门见山地问道。
“月掌门受了伤,回草民客栈的房间包扎去了,”陈隐说,“他让我们先回来向皇上复命,紧接着就会赶来。”
皇帝看了眼陈隐一眼,又看向倾安:“是这样吗?你们冬蝉的人能耐还不小啊,连堂堂定华山的山主都能伤到。”皇帝顿了顿,长舒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们究竟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
倾安回道:“月掌门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清剿掉了…乱党…”
“首级呢?”
“我等想着不好在这种场合带进来,便放在了外面。”陈隐不慌不忙地回道,“若皇上现在就要,那么草民这就去将它们取来。”
皇帝想了一会儿,指着陈隐命道:“好,你去把它们给朕带进来,而这位姑娘,就在朕身旁候着。”
一切照着陈隐和倾安的计划。
陈隐一来可以确认贾斯并未向月疾风下手,若不是,皇帝就不会放任陈隐再离开;二来得以借机离开,去与瑛璃、婵玉她们汇合。
而倾安留那里究竟要做什么,他却是没功夫、也不想去打探。
各人有个人的事,他眼下只全身心做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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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另一方。
瑛璃几人早已顺利地混进了皇宫内。
礼队跟着宫内接待的官员到了停放处。
因为是常铃乐府的礼队,经常来往宫内外,所以宫内的侍卫和官员并没有检查,只将他们带到了地方后,就放由他们自己卸礼箱,抬入礼室。
礼室中的财物,之后会有专人清点,最后皇帝认为极具价值的,才会被纳入藏物房中。
所以此处离藏物房也不算太远。
只不过瑛璃和婵玉两人是找不到的,她们又不可能扶着行动不便的孙爻一路摸着墙去寻。
所以只得等着陈隐来与他们碰头。
但眼看着前面数辆车都已经搬完了,很快就轮到她们这辆,婵玉和瑛璃赶紧将孙爻的箱子搬到推车上,两人趁其他人忙着搬箱子时,悄悄地拐进了旁边最近的一座院落中藏着。
礼队的主管因为事先得到了曲伯音的交代,所以当他发现瑛璃她们不见后,仅忙出来指挥搬运,生怕其他人注意到。
瑛璃她们在那院中躲着,听得外面的人卸完礼,熙熙攘攘地离开。这才将头探出去观望情况,这一探,却正好与外面因为如厕而落单的守卫四目相接。
&bp;&bp;&bp;&bp;“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做什么!”侍卫见她的装束便厉声喝道,“你们乐府的人不是已经走了吗!可知擅闯宫苑是死罪!”
瑛璃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对方就发现她是个女子。
不过不管瑛璃是否开腔,她刚才那鬼祟的摸样已经是无法辩解。
侍卫说着便是走进院落中,这一看是吓了一条,赶紧拔出了佩刀搭到瑛璃的肩膀上,“好啊!监守自盗啊!麻溜地——”
对方忽然不说话了,瑛璃这才见着对方的脖颈旁搭着一把泛光的衍力剑——田婵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背后。
“别吵,别动,”婵玉冷冷地说,“往里走。”
“这位姑娘,听你声音,年纪应该不大,这里可是皇宫禁地,”侍卫很快平复了情绪,“你们二人最好是束手就擒,这里巡逻的侍卫多如牛毛,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倒不如悬崖勒马——”
“找根绳子和布条,”婵玉对瑛璃说,两人皆未理会侍卫的告诫,“将老前辈接出来,把他给扔箱子里待着。”
婵玉的话刚说完,就听得一阵整齐地脚步声在他们周围传来。很明显就是在这儿周围的巡逻侍卫。
此刻不仅是瑛璃和婵玉心里害怕,就连这个侍卫也同样害怕,他怕这两人急火攻心,先将自己先给了杀了。
“你们别慌,他们是从南侧巡逻,不会到这边来,”侍卫赶紧说,“这样,你们将我给放了,将箱子留下后立刻离开,我就当没见过你们,这箱子我会说是你们忘搬进去的。”
“你别说话,”婵玉再次警告道,“箱子我们自然会留下,而你就在里面好好的待着,若是敢出声,我立刻就杀了你。”
巡逻队的确如这个侍卫所讲,只在院落的南墙外走过,之后便渐行渐远。
瑛璃折身将孙爻从箱中扶了出来,侍卫看得傻了眼,他怎么能想到箱子中装的竟然是一个人。
不过他也知道了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蟊贼,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也不敢再继续说那些威胁、警告地话,只得一言不发地顺从。
孙爻在箱子中待了够久的时间了,纵然是他这个更长时间待在地牢中的人,也不得不大口呼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瑛璃将侍卫的刀拿过,将其绑了起来,并把他的衣服脱下塞进他的嘴中。
侍卫一直没有反抗,所有的一切都照着婵玉的指示进行。
他的顺从与配合,也多少是让婵玉和瑛璃放松了警惕。
就在二人领着他往木箱前走时,他猛一发力撞开瑛璃,婵玉见状下意识地赶忙去扶瑛璃,以防她摔倒。
这一下,侍卫看准时机,回转身就往院外跑。因为嘴中塞着东西,一路“呜呜呀呀”地嚎着。
瑛璃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见得侍卫就快出了院门,紧忙冲婵玉喊道:“婵玉!快快!别让他跑了。”
霎时间,一个黑影倏然挡在了侍卫的身前。
一张大手捂着侍卫的脸,直接将其摁得后翻倒地。
闷响之后,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孙老爷子,”王爷站起身,跨过仰在地上痛得直呻吟地侍卫,笑着走向他们三人,“好几年没见,你的变化可真是大。”
“你是……”婵玉将瑛璃和孙爻都护在身后,警惕地说。
“他是北远城的人。”瑛璃瞬间就记起了他。
然而孙爻光听他的声音,就已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小王爷,中气挺足,看来身体健壮得很呐。”
“哪里哪里,时间不多,本王就不寒暄了,”王爷说,“你们别紧张,本王是来帮你们的。”
王爷脚步未停,越来越靠近她们,婵玉和瑛璃不自觉地护着孙爻往后撤步。
“哎哎哎,”王爷微一皱眉,“本王都说了是来帮你们,你们还退什么?”
两个姑娘没了抓拿,好在此刻孙爻开口问道:“小王爷是想要帮我们什么忙?”
连孙爻都是不信,王爷也就止步了。他站在半中间,指着东北方向:“从这边出去,顺着路一直往东北方向走,见两赤柱大门,进去后便是藏物房。”
“你怎知道我们要去藏物房?”瑛璃问道。
“小姑娘,你想想这儿事儿总共几人得知,便晓得是谁人告诉本王的了。”
婵玉一寻思:“隐哥?”
“对喽,他与本王私下定了个君子协议,让本王来助你们,”王爷说,“不过庆典的时间已至,本王不可能陪着你们去藏物房了,所以现身为你们指了路,陈隐应该不多会儿就会与你们汇合,你们快去吧。”
“多谢小王爷了,”孙爻说完,对着两个姑娘细声道,“跟着小王爷所指去吧,老夫依稀记得那门口的确是两根赤红大柱。”
“那……那这个人怎么办?”婵玉指着还在地上呻吟的侍卫问道。
“将他的刀交给本王,”王爷说,“你们就不必管了。”
瑛璃和婵玉互望一眼,拿不定主意,只得问孙爻:“老爷子?”
孙爻点点头。
瑛璃将刀交给王爷后,三人便绕过他,迅速地离开了院子。
不过三人还未走远,就听得身后的院中传出一声白刃贯穿皮肉的声响。
她们装作未听见,脚步不停往前。
行有一段,婵玉依旧负责找路,瑛璃在后面忍不住小声问道:“老爷子,你认识那个人?”
“几十年前,算是颇有交集。”
“那他…刚才是如何处理那个侍卫的?”婵玉心里虽然多少有答案,但却是想要得到证实。
“你们二人穿着常铃乐府的衣服,刚才甚至从戚姑娘嘴里喊出了田姑娘的名字,尽被那名侍卫看在眼里听入耳中,”孙爻平平淡淡地说,“若是留他的活口,必定是后患无穷或是更甚。”
“可是…那名侍卫并非坏人,只是恪尽职守…他当时也未说要取我们性命…”婵玉有些心堵。
“所以,小王爷才说让他来处理,”孙爻说,“很多时候,阻你成义事的,并不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bp;&bp;&bp;&bp;东漠虽然广阔,但寸土寸金,能适宜人生存和生活的土地更是少之又少。就更别提北远城中的大宅了,人才亦如此。
武志炎将军下葬之后,国主便将其家将尽数纳入了朝廷。而就算这样,日后将被削减一大半的饷银,也不够支付现留于武将军府的所有下人。老管家仔细算过,上上下下加起来,武絮最多只能留两三个家丁和下人来伺候自己。
而之后,这么四、五人住大宅,自然也是浪费。
朝廷为武絮重新置选了北远城中一处小房,让她们七日内腾出武府。
此般非是国主卸磨杀驴,而这本就是马丝国历来的传统与规矩——物尽其用。
且重新置办的宅子说是小房,在中原却也能算作一间中等大小的宅院了,配上两三个下人,正常情况下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已经是够享受了。
不过武絮没有心思去处理和计较这些,她整日待在武志炎的房中。
老管家吩咐着家丁们收整行囊,全权负责着搬家与分家的事宜。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片抑郁的阴霾中。
曾经热络的将军府,便是要散了。
而武絮仅仅是盯着书架上的书发呆。
直到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是老管家来了。
“大小姐……”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武絮回过神,两眼漠然的望向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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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起在北远城中闲逛着。
老百姓习惯去遗忘跟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事情——才两日不到,整个城市就走出了损失了自己将军的'阴霾',一切都寻常如故,故到跟铜起上一次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个人又寻到那家朱木漆的酒楼。
里面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谈论武家的事,有的谈论碧峰和天池要在东漠立派的事,众说纷纭,却都是作笑谈说。
铜起本来是全未当回事,直到听到有人谈论武絮时,他才聚起了精神。
“我给你们讲啊,武志炎这一死,将军府就算是垮了,家里没有男后,那武絮一个小姑娘,如何撑得起来,就是想再帮朝廷做事,也寻不到适合的职位,家道肯定是一落千丈,哎,也不知这大小姐以后能不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你这老小子别多想了,”另一人说,“右宰相徐安山可是武志炎的故交,况且徐里公子和武小姐从小玩到大,这时候徐宰相肯定会伸手拉武家一把的。”
同桌其他人附和道:“说得也是,这徐大少爷往常也就武家千金能够管得着,多半就是这么着了,毕竟武将军生前忠心耿耿的部将亦不少,对徐家来说也是益事。”
铜起抿了口酒,咂咂嘴,移座到了可以看见那小花园的桌旁。
将军府内阴沉的气氛,铜起十分不喜欢,他甚至觉得,在里面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减寿一年。
而至于武絮,他相信她并不需要他来劝解,况且别人死了爹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
所以还不如自个儿到处走走看看,回忆回忆故景旧物。
铜起一口酒一撮花生米地望着那座小花园,竟然就这么着待了一个上午。
临近晌午时,将军府的下人找到了他。
“铜公子,大小姐请您回府用午膳。”
铜起一愣,他没想到将军府的下人专门跑酒楼来找他回府去吃饭:“你让她忙自己的事儿吧,不用管我,我随便找些什么吃就行了。”
下人并未走,而是十分为难的说:“大小姐说不管铜公子在哪或正在做什么,都必须马上、立刻、赶紧回府…这是小姐的原话…”
一听这说话的口气,铜起都不用多问也知道是武絮的原话。
“所以说吃午饭是次,出了事是真?”铜起叹了口气掏银两准备结账。
“小的待会儿帮您结,铜公子请快回吧,车在外头,”下人不好意思地催促说,“大小姐只给了您半柱香时间。”
在下人看来都难以开口的事情,铜起却是习惯了。
“车都用上了?你们府上这是出了什么事?”铜起有些紧张了。
下人茫然的摇摇头:“小的也不知道,早些时候徐老爷和他公子来过,走了没多久,大小姐就让我们出来找您了。”
“哦,行吧,这边便劳烦你了。”
铜起出了酒楼,将军府的马车就候在门外。
没过多会儿,铜起就回了府上。
不知道为什么,铜起感觉府中的气氛和上午时不太一样,准确说来,较之要松活了许多。至少铜起走进前门时,他就瞥见到身侧的两个下人悄悄指着自己小声地说笑着。
&bp;&bp;&bp;&bp;府内的下人将铜起带到后院后就离开了。
整个后院没有一个下人,铜起的正前方不远便是凉亭,里面放着一张长桌。
铜起一看,麻溜几步就跑了过去。
长木桌上放满了山珍海味,武絮已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桌的右边,正蹙眉想着事。
“哇……”铜起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午饭,“看来酒楼里的那些家伙真的是没事儿找事儿谈。”
“什么?”武絮这才发现铜起已经进来了。
“没什么,就是什么说国主减扣你家饷银,你家要衰败了什么的,”说着铜起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怎的?这么大桌就我们两个人吃?”
武絮刚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铜起这说了有会儿之后,她才十分突兀地笑了起来:“啊——对——就我们两人吃,你在定华山可吃不到这些东西,本姑娘专门让厨子给你做的,都是本姑娘喜欢吃的东西,顺便让你开开眼界。”
武絮情绪这么明显的变化,铜起当然看到了,他狐疑地看了看武絮,又低头望了眼面前的菜肴,说道:“你这一副献殷情的模样,我怎么觉着后脊发凉——”
一听这话,武絮眉头一锁,嚷道:“你小子是不是在那挑事儿?好心好意给你弄的,你还不领情!”
“别气别气,你这样才算正常嘛,刚你那模样活像个病怏怏的弱女子似的。”铜起马上赔笑说。
武絮嘴一撇,眼睛看向一边,不削地说:“说得就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气氛对了,铜起便自觉地拿起筷子夹菜,并且也满不在意地回道:“我这人活着二十多年,就只是聪明和善解人意,在世上和我独处时间最长的是我那死鬼师父,其次便是那个没有原则的师弟和姑奶奶你了,你觉着我能不了解你吗?”
“狗屁……”武絮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说,“行了行了,赶紧吃吧,你回去后可就又只能啃馒头了。”
“恩?”铜起一面往嘴里塞着东西,一面问道,“说得怎么像这一顿是我最后一顿似的。”
“是这意思,我已经给你找了最好的车夫,他会在府外候着你,你吃完后便回中原去,”武絮眼睛看着其它地方,说,“早些时候,有……有探子……来报说,国主暗地派了马丝国的精英去往中原,目标直取京城,中原将有大变,你最好去通知你的同门或掌门。”
“这不都已经歇战了,怎么又来什么‘中原将有大变’,”铜起不以为然,依旧悠闲地吃着,“我说你这人也怪得很,不久前才说让我在北远城多待些时日,今天忽然就要赶我回中原去了。”
“我不是骗你,”说着,武絮起身向铜起伸出手来,“来,把你装银子的小荷包给我用一下。”
“干什么?”
“叫你拿你赶紧拿,拿了继续吃你的饭!”
铜起不情愿地将荷包人给她,里面还有些碎银子。
武絮打开看了眼,问道:“你就只剩这一点了?”
“废话,我从养药涧带出来就那么些,你身上又分文没有,我们两人一路花来,还能剩多少,”铜起喝了一瓢不知道什么肉煮的汤,烫得他直吐舌头,“你…你莫不是想要给我补偿点银两?”
武絮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便将荷包收进了自己的衣内。
“好了,你现在是身无分文,将军府你不能住,外面你也住不了。”武絮这下是完全安了心,坐下捻起菜来,“正好赶紧回定华山去,让你们掌门做好准备。”
“嘿!你这——”
铜起没有说下去,因为武絮又抬眼看着他。
但并非是武絮的眼睛中有愤怒或不耐烦,与之相反,让铜起停住不说话的,是武絮眼中的认真和一丝哀怨。
“丑八怪,”武絮缓缓开口道,“你就再让我命令你一次,不定以后便没这机会了。”
铜起愣了一会儿,转而问道:“你说的京城的事情,是真的?”
“千真万确。”
武絮曾在养药涧时想过两人分别的场景——要么是一起把酒畅谈,要么就是吵一架。但却从未料到,两人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吃完了桌上的饭菜。
“丑八怪,你就不想再说点什么?”武絮实在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铜起诚然相信武絮说的精兵入中原的事,但他明白武絮这么催着他离开,并不是因为此。
他的确是个聪明人,许多事情无需说破,他就能猜到大概。
铜起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回道:“你实际是不想让我看到你成亲吧。”
&bp;&bp;&bp;&bp;武絮怔有少倾,脸色一沉,说:“时间差不多了,外面车夫也等得太久,你该走了,否则耽误了时机,你们全派上下都得遭殃。”
武絮根本就没有给铜起任何的机会接话。
她说完这段后,便直接起身走出了亭子,并言辞冷漠的说:“本姑娘还有其它事情要做,你赶紧出府吧。”
铜起觉着有些生气,可武絮根本不理会他,扔下这些话后毅然决然地就走了。
铜起都还没从这件事儿上回过神,几个壮实地家丁便出现在了亭外。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令,让你赶紧离开。”
武絮刚走,这些人便来了,无疑就是向铜起下了‘逐客令’。
他本还想着去找武絮理论,可眼前这几位壮硕的身体,不得不让他打消了念头。
“行行行!我这就走!她不欢迎,我还不稀罕喃!”铜起嘴上虽然不满,但是身体却很配合地跟着几个壮汉出了后院。
马车的确是已经停在将军府的门口,几个壮汉目送他上车后,依旧叉腰守在将军府的大门外,似乎非要看着马车离开,他们才会回去。
铜起本来是心中有些堵,可车厢内又是奢华毛皮又是上好的绸缎——布置得极其奢华舒适——一下子就消了他不少的气。
他头冲外面,故意大声说道:“小丫头片子!你说让我走,我可就真走了!以后咱们也别见面了!”
这个呼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响。
其中一个壮汉走上前来,对车夫点点头:“走吧!小姐吩咐,两日内要将这位公子送达中原。”
“等等!”老管家这时从府内跑了出来,“阿二,你们过来。”
他将三位壮汉招至身前,吩咐了几句。
三人听罢,点点头一同走向了马车。
铜起见着三人这是冲自己而来,便不削地笑道:“怎么的,你们那大小姐又是想把我给请回去了?”
“铜公子,小姐说她有一个装草药的小包在你身上,还请你还回来。”
“装草药的小包?”铜起稍微有些迟疑,一下又来了气,“那……那东西她说是她的?”
“请公子自己交出来,否则……”
“欸!得得得!”铜起猜到武絮是怕他用草药将车夫给迷昏了,然后又跑回来,“给你们,别什么否则了,真够好笑的,需要我的时候就又跳又闹,不需要的时候就在那装神弄鬼!”
三个下人没有理会铜起的抱怨,收过药包后,就退开,冲车夫比了个手势,马车动了起来。
不过马车动得太突然,铜起根本就没准备,他还准备再多嚷几句,哪知一个踉跄,就摔回了车厢里。
“公子!你没事儿吧?”马车已经跑了起来,外面的夫关切地问。
铜起揉了揉腰,坐回到动物毛皮铺陈的板凳上:“你事先打声招呼啊,我话都还未讲完,别腰给我摔断了。”
“对不住!对不住!小姐的命令不敢耽搁,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车夫说,“公子就好生坐着吧。”
马车行得很快,铜起没有能耐跳车,再加上他相信武絮所说,自己的确是需要回去给掌门提个醒,所以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安坐下了。
“赶车的,我问你个事儿,”铜起觉着虽然已经坐上了回中原的车,但该搞清楚的事情还是应该搞清楚,于是他旁敲侧击地问道,“将军府给了你多少银两,让你送我回京城?”
“小人本就是将军府的车夫,小姐吩咐,小人便照办,除了月饷,没有别的。”
“哦?原来是这样,”这回答要比铜起希望得到的还要好,“那我正好问你一事,是不是将我送回中原后,你便不用再帮将军府做其它事了?”
车夫一脸茫然:“小人没有听懂公子的意思,大小姐只让小人送公子回中原,然后便返回北远城,若是说这个,那的确是没别的事儿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铜起一步步说道正题上,“这样……北远城中很多人都说因为武志炎将军没了,所以将军府便要易主,你们大小姐没钱养你们,所以将军府要散了。”最后铜起还补上一句,“不过我本人觉着他们说得太难听了,也不是尽信。”
“其实倒也没说错,本来情况是这般的,”车夫想了会儿,说,“但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了。”
铜起掀开车帘,探头看着车夫,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小姐不让我们告诉您,公子你也就别多问了。”
“说话只说一半怎么行,我俩怎么说还是要一起待个两、三日,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你若把我闷死在半路,怎么回去交差?”
车夫并不吃铜起死皮赖脸这套,他朝车后看了看,估摸着离开北远城有些距离了:“公子若觉着闷的话,可以看看厢内座下的暗格,里面放着小姐给您的礼物,小姐专门嘱咐让我离开了北远城再告诉您。”
“礼物?”
铜起立刻返身回了车厢,他很快找到座下的暗格。
他拆下木板,下面很宽,放着两个坛子。铜起好奇地提出一个来,还未揭开封泥,他就已经闻出了是什么——武絮那十年一酿的「落花酒」。
“小人虽然不懂,但据说这东西可是小姐的宝贝,整北远城就只有这两坛,小姐全给从酒楼中提出来——”闻到香气,车夫在外面忍不住噼里啪啦说着。
铜起一句也没听,因为他可要比外面的车夫更明白这酒。
...
&bp;&bp;&bp;&bp;与之较早的时候。
于中原的南面,这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卓玄心所带精锐神速异常,他们成功从南海之地渗入中原,并已依照计划散开并有条不紊地朝京城摸进:
国主所给的那些精兵强将是以商队的名义,从各条商路缓慢移向京城;
而遮星楼来的若干姑娘,则化成各种身份,分布掩藏于中原的各处以探寻情报;
天罗庄也派来了不少人分散于各处,由沈士负责着收集整合他们从遮星楼那方得来的反馈,并将其通报给卓玄心;
这张大网不到两日,便已是覆盖在了中原的整个京城至南境。
而大网的‘主人’卓玄心打扮得像是一个出门探访远房亲人一般,一路吃住都是找适中地方。
这些地方大多是商贾,流量大,且都是没有空去关注别人的事情。
循着商道,这已经是他独自所住的第三家脚店,这里同样也是他住得最长时间的一家。再往前,离京城就已经不是很远了,因为有之前在中原闹腾的‘前科’,他为了以防万一,暂不敢离其京城太近,怕打草惊蛇。
午后,阳光**,整个客栈中都显得格外慵懒、无力,所有人都躲在室内,没人甘愿在这个时辰上路。
卓玄心一个人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坐着,听着周遭刺耳的蝉鸣,心里更是一刻也静不下来。
他冒着烈日在等待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士。
后者抵达时,已是满头大汗。
卓玄心将放于树荫下的酒坛递给他:“先喝些,早些时候打的井水。”
沈士来不及言谢,就抱着酒坛猛灌了数口。
“这么着急,这一次必定是有事了?”
沈士擦了擦嘴,缓过了一大半的精气,说:“对,前面发现了些情况。”
“速说来。”
沈士所报通仅会跟他们入京所行之事有关,所以只要是出了事情,不管好坏,对卓玄心来说都十分重要。
“是这样,中原这方也有一股群体正往京城方向移动,遮星楼的人探得他们是中原的一些小门小派和山野游匪构成群体,目标是为了上京闹事去营救陈隐,不过他们最近似乎是听到了风声,知道陈隐在京城中并未受到什么威胁,所以滞待在了一个山头。”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加起来也只百人左右。”
“乌合之众,且人也太少,”卓玄心脑中寻思了片刻,接着说,“不过却是可以让他们帮我们的忙。”
“恐怕有些难,据说这群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当时从万鹏客栈逃走的人,”沈士说道,“他们当初就是不想助我们才离开,现在已是回到了中原,更是不会帮我们。”
卓玄心缓缓摇头:“你只需让遮星楼的人去传一个消息给他们,他们自然就会做有助我们的事情。”
沈士附耳过去,听着卓玄心吩咐一阵,然后抱拳应下。
“我这就去办!”
卓玄心叫住了火急火燎的沈士:“等一下,王爷那边是什么消息?”
“最近暂时没联络上王爷,现在京城正准备着迎接旭峰晨辉的事情,王爷作为我们的使节上京,必定会受人监视,所以我等不便在这时与其过密地接触,之前见王爷时,他也是这个意思,让我们不要去找他,他会主动给我们消息。”
卓玄心眉头紧锁,念道:“王爷那边不给予消息,我们便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沈士,你先去盯紧那群百人之众的行踪,若是他们改变了进京的计划,或迟疑太久,你再按我们的计划行事,另外,御前阁阁主现在是在京城还是在边境?”
“文足羽现在还未返京,”沈士迅速回道,“旭峰晨辉安排了善后军队的工作给他,一时半会儿他还回不了京城。”
听到这话,卓玄心眉头才稍显舒展,他点点头,说:“知道了,我还会暂住此处,若是有什么消息来次寻我,去吧。”
沈士微一作揖,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院内。
光是在院里坐了这么会儿,卓玄心就已经是全身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好在客栈中并无人注意到后院这边的情况,两人未被打扰,他在这儿热得也算是值得。
目送沈士离开后,卓玄心才缓缓起了身。他并未折回客栈中,而是从葡萄架下转出,来到墙角阴凉处,确定四下无人后,迅速运起衍力,之后整个人都遁入进了墙中。
他这是直奔京城而去,因为王爷那边没有音讯,时间紧迫,他们这么多人又不可能这么干等着。正好现在文足羽还未回京,他认为自己亲入京城去将国主的话转达陈隐,再全身而退并不难。
&bp;&bp;&bp;&bp;时间回到眼下。
陈隐赶在瑛璃、婵玉和孙爻三人到达藏物房前找到了她们。
这几人间的气氛稍显微妙,但是眼下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其它外事,只能暂且装作没有看见。
“现在怎么着?”瑛璃率先开口问道。
“我手上有一张文书,应该能够到藏物房取两枚魂玉出来,”陈隐说,“师公,裂点离藏物房有多远?”
“若我未记错,应该就是在藏物房旁,有一小门,紧接绵延向下的阶梯,”孙爻回忆说,“从那里下去到底,便是裂点。”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先去藏物房取魂玉,然后再到裂点去。”婵玉莫名紧张了起来。
陈隐摇摇头:“不行,我们人太多,藏物房必然是有人把守,而且是侍卫司的人,我一人去,手中还拿着三皇子所写文书,取玉应是没有问题,若是太多人,免不了让对方警觉,你们三人直接去裂点处,我取了魂玉就来。”
短暂的碰头,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便又分开了。
虽然方向相同,但是陈隐为了行事妥当,还是决定一个人先一步独往,可在瑛璃她们到之前,将前路给‘清理’出来,保证她们三人不会有危险。
陈隐几步便是到了目的地。
如他所料,正因为在举办庆典,侍卫司更是派了更躲的人来把守藏物房这边。
陈隐暂没暴露自己,而是躲在藏物房对面的屋顶处,俯览整个院落。
他瞧见了师公所说的那道连着阶梯的小门,就在藏物房的另一侧。
相比于藏物房,这边几乎是没人看守的样子。不过陈隐也不敢怠慢,闭眼仔细感查了周围的气息,确认没有埋伏的暗兵。
所以肉眼所见的这些侍卫,就是这边的所有守备了。
陈隐既觉着是好,好在裂点处几乎无人把守,瑛璃她们很容易就能进去;却也觉着不好,不好在那么重要的地方守备竟然如此薄弱,这让他有一丝不安。
但是纵使心里不安生,陈隐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确凿危险的信息。
他在高处见着瑛璃她们已经缓缓靠近,便一个纵身跳下房顶。他要赶在瑛璃他们来之前,尽量将所有守备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边来。
“什么人!”陈隐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了院内,侍卫们很自然看到了他,“原来是陈隐大人,不知大人此刻不在典礼会场,来这里是做甚?”
“方扇总共派了多少人来看守这里?”陈隐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面不改色地问道。
带头的侍卫犹豫了片刻,但想着这人连方扇大人平日都要礼让三分,自己更是不敢得罪:“共十人整。”
“都给我叫过来。”
陈隐一副命令的口吻,也正是这个模样,让这些小角色心生畏惧,想着必然是皇上或方扇主管有令。
“是……是……”
很快,十个人都到了陈隐跟前。
陈隐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有三皇子盖章的文书,交到那个带头侍卫手中:“三皇子要提些东西,时间紧迫,太子他马上就得要,你们立刻进去找来。”
陈隐故意先说三皇子,再说改口称太子,为的就是强调旭峰晨辉的身份。
这一招却也不是很奏效,侍卫们都没有动,带头那人有些无奈地回道:“陈大人,这藏物房只有皇上亲自下令,才能有人进去提走东西——”
“那是当然,”陈隐故意刻薄且愠怒地问道,“所以说太子殿下还没你知道的多?他甚至不知道要在藏物房提取东西得经过皇上的批准?”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侍卫们吓得赶紧跪下,“小……小人这就去办!”
说完,他便领着几个侍卫迅速进到藏物房里。
留在外面的几个,全部注意力也都在陈隐身上,不敢怠慢。
瑛璃她们已是到了门口观察多时,趁此机会,迅速从门外溜了进去。
好在这么多年此处就没改换过样貌,瑛璃她们所看到的一切,都跟孙爻事先所述没多大的误差。
陈隐确定她们已经安全转去了裂点那方,本说是松了口气,可却发现她们三人站在裂点门口忽然不再动了。
按理讲,为了避人耳目,她们三人应该立马从小门下去。而陈隐也感查了气息,楼梯之下和她们身边并无他人。
陈隐十分忧心那边的情况,但他又不能立马过去。
好在没过多久,那几个侍卫便拿着两个木盒回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请查看下是否是这两物?”
陈隐接过手,挨个看了一番。他从外观上判断,木盒和里面的东西跟自己的一个样,估计也就没错了。
他没多做耽搁,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藏物房。
本来是计划绕个弯去裂点门口找瑛璃和婵玉,可刚出藏物房,就听得身侧墙角有所响动,一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想要抓他。
陈隐下意识一侧身,电光石火间便是抓住了这只手,然聚衍力往外一拉,从墙中凭空拉出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全身已经被‘时火’包裹,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陈隐看清此人面貌,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化去了自己衍力。
“卓将军,好久不见了。”
&bp;&bp;&bp;&bp;卓玄心猛地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才将视线落到陈隐身上。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随之而来的便是目所能辨地震惊的表情——卓玄心依稀记得他们之前曾对过一次手,陈隐那时虽然显现了些能耐,但还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而刚才那几刻,他本还想着戏弄戏弄陈隐,却不想自己完全是没有任何反手的机会。对方又快又准,自己就这么活生生被抓了出来。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呐。”卓玄心强做镇定地笑道。
“过奖,”陈隐未放下对他的防备,“卓将军莫不是也来参加庆典,迷了路?”
“哈哈哈,不仅功夫长进,人也变得幽默了,”卓玄心笑道,“我是奉国主之命,来协助陈少侠完成国主所托的。”
“心领了,王爷之前已与在下碰过头,提及国主的关注,还请将军回去禀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在下会按时完成国主交代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卓玄心实也没有要真帮他的意思,只是嘴上说说,“只不过——”
卓玄心还在那儿说,陈隐已没有再听进半个字。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个点子:若是此刻引起藏物房中侍卫的注意,让他们来擒卓玄心,不仅可以赶走卓玄心,还能制造些小混乱,而且短时间内传不到皇帝那边去。
如此的话,他们四人便有更充足的空间和时间去毁掉魂玉。
陈隐想到这儿,卓玄心正好说完了话。
他便适时开口道:“这样,此处说话不便,将军和在下移步它处再做详谈。”
陈隐心里打着鼓,他不知道卓玄心会不会上当。
卓玄心听陈隐这么说,先是诧异地愣住,然后咧嘴笑道:“我看陈少侠刚才是根本就没听我在说什么。”
这下换陈隐怔住了,他的确是没听卓玄心刚才的话。
其实在陈隐失神时,卓玄心就已经注意到了。后来陈隐忽然开口让其跟他走,卓玄心便是多少看破了陈隐的心思。
他缓缓说道:“我若被擒,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毕竟戚烽现在在北远城作客,届时国主又让你来救我,岂不多一事?”
陈隐心中一惊,不过他对卓玄心这开门见山地威胁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北远城的人若是想要骗自己,怎么也不会选用戚烽作饵,专门让一个将军来此告知自己。
“所以马丝国也不过如此,靠着囚人的手段来达到想要的目的?”陈隐压着怒气问道。
“戚烽姑娘是自己来的,我们哪有这能耐到定华山去抓她,”卓玄心看话已经带到,这事儿就点到为止了,再往下谈一没必要,二只会让双方矛盾升级,“言归正传,陈少侠可要抓紧了,过了时机容易让大家起误会。”
卓玄心说完话,就这么在陈隐面前运集衍力,渐渐末入地下。
只要陈隐愿意,眼下就完全可以拖延住卓玄心,然后再唤来侍卫。
但他还是忍住了,就这么看着卓玄心扔下威胁地言辞,然后又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陈隐明白,卓玄心专程来跟自己讲这话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让他觉着根本就没有退路。
不过马丝国那边的事情对陈隐来说并没有威胁:一则,戚烽师姐和瑛璃不同,她更成熟稳重,且能耐也非常是瑛璃可比;二则,只要中原这边的事情了结,陈隐完全能够应付北远城那边的任何麻烦。
所以戚烽的事情,陈隐决定暂且不告知瑛璃,要不然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再回马丝国去,那时候反倒会节外生枝。
确定卓玄心离开后,陈隐闪身绕回到藏物房一侧,瑛璃和婵玉扶着孙爻正站在一个小门外。
“师弟,”一见到陈隐,瑛璃便慌忙地说道,“这处裂点恐怕已经是没了。”
“没了?”
“我感知不到下面有任何的衍力存在,”瑛璃说,“所以不敢贸然下去。”
“师公,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陈隐看向孙爻,问道。
“两位小姑娘是照着我所言行进,就不会错的。”孙爻说。
陈隐一下就懵了,先前计划的种种,都是以能够毁掉魂玉为前提。可现在裂点都没了,所有的计划便都被打乱——王爷、马丝国、国主、掌门、皇帝、旭峰晨辉——这一系列之前他不认为是问题的问题,都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
孙爻感觉到了陈隐心绪地波动,赶紧说道:“裂点既已枯竭,那么眼下隐儿你唯一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要如何破坏掉魂玉,其它的事情毫无必要在此刻忧心。”
&bp;&bp;&bp;&bp;庆功的仪式已是开始了好一会儿,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满心沉浸于其中。
宴会至深,旭峰晨辉也终于从万众瞩目中‘脱身而出’。
他从进来到现在,仅是在流程中与皇帝说了一句礼仪上的话,然后就去到了自己的坐上。之后他一直应付着来向他庆贺的官员,但却是心有旁骛。
这之间旭峰晨辉已经不止一次给皇帝递眼色。
可对方视若无睹。
终于,旭峰晨辉见到皇帝唤来一个太监,对其言语吩咐了一阵。他觉着自己该起身上前了。
可是那位太监却是朝乐师台那方奔去,不多会儿,带着曲伯音和曲正义两人回了来。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皇帝跟前,行过跪拜礼。
两人都不知道皇帝让他们过来究竟是为什么事。
所以曲正义率先开口问道:“皇上是否对今日月曲目不满意?”
皇帝摆摆手,说:“你父子二人向前一步。”
两人迈前,皇帝则上身前倾靠向他们:“朕只是想说一些事情——卓风有一妾,朕记得是你们常铃乐府的丫鬟,叫歆儿?”
皇帝突然提‘歆儿’,让曲家父子措手不及。
因为在此之前,皇帝从未说过北雪之地与客栈的事。不仅是曲伯音,就连他爹曲正义也都以为两方心照不宣,事情就这么过了。
只要常铃乐府不言,朝廷便也就压下此事。
也正因为此,歆儿才得以回到常铃乐府生活了那么久,而没有惹出任何事端。
曲正义望了眼儿子,正欲回话,曲伯音却抢道:“回禀皇上,乐府丫鬟上百,微臣已记不得了。”
曲伯音怕皇帝要将歆儿带走,便是起了侥幸心理,认为皇帝并不知道歆儿已是在常铃乐府活了过来。
曲正义这一听可是吓坏了,他随君几十年,深知一个道理——永远别试图在皇帝跟前隐瞒京城里的事情。
“回皇上,确有此事,”若是照曲伯音那般,还未等皇帝言说歆儿之事,曲伯音就已经被以欺君之罪带下,甚至整个常铃乐府都要遭殃,于是曲正义急忙说道,“不过歆儿姑娘并不是乐府的丫鬟,而是一个乐师,她现在已回到了乐府——”
“爹!”
曲伯音一急,刚喊出声,却是被皇帝的笑声给打断了。
“老曲呐,朕看你是老糊涂了,”皇帝轻描淡写地说道,“朕说的那位歆儿,早在北雪地时便不幸丢了性命,卓风当时可是亲手埋下的,这一个死人怎会到你乐府去?”
曲家父子面面相觑。
皇帝接着说道:“朕说这话的意思,不为别的,只是听闻最近你们府上有一位姑娘个相貌神似那位歆儿,且与伯音情投意合,朕打算赐婚予你们,望你们日后好生相待。”
曲伯音完全是受宠若惊,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与歆儿可以名正言顺了。
但他还是压抑住情绪转而看向父亲。
曲正义相比就要老练许多,他很清楚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赐婚,也不可能真如他自己所言,相信乐府中的那个女子仅是神似歆儿。
“谢主隆恩!”曲正义还是先谢了恩。
曲伯音也跟着跪下叩首。
“伯音就先退下吧,”皇帝说,“老曲, 你稍候一会儿。”
“是。”
曲伯音担心地看了看父亲,然后躬身退回了乐师台。
“老曲,朕现在想要什么你可知道?”
曲正义并不惊讶皇帝会这么问,或者说他早料到了,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装傻’,必是又所图:“微臣不知,也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没有离开椅子,只是身体更向前倾,然后用手戳了戳曲正义的胸口:“忠心。”
曲正义只稍愣半秒不到,立刻回道:“常铃乐府一直忠于——”
皇帝并不打算听他说完,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在心里既可,行了,你去忙你的事吧,今日乐曲还不错,朕比较满意。”
曲正义拜过后,也退下了台去。
而坐在台上另一边的旭峰晨辉终于是忍不住了。
然而现场人多,他又不能直接走到皇帝跟前去强行与其说话。
想来想去,便是起身推掉之后那些官员敬的酒,准备离席了。
他刚走出席位不足三步,皇帝身旁的太监就跑了过来。
“殿下,皇上召见您。”
旭峰晨辉如何会想到那个皇帝真是自己的父皇,他心里还寻思,是不是倾安有了异心,想要假戏真做了。
他随着太监走到正中,太监退开,他则还想再进几步,就被皇帝叫道:“别动了,就跪在那儿。”
&bp;&bp;&bp;&bp;王爷在台下一直注意着上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作为马丝国的来使,他所受的‘关注’更多是冷漠,大部分的官员都像是没看到般,对其视若无睹。
于这些人来说,对马丝国的来使‘视而不见’,便是对其最大的羞辱。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场仗的绝大部分原因都因马丝国挑事而起。而议和的结果完全是施舍,在多数人看来,马丝国的这位王爷,根本不配入席。
尽管周遭的环境充满敌意与轻蔑,但这种情形对王爷来说是乐意见着的,他不希望得到过多的关注。
因为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地看着皇帝与旭峰晨辉两人的一举一动。
从刚才旭峰晨辉被皇帝召去开始,王爷就已经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劲——皇帝并未让旭峰晨辉走近龙椅,旭峰晨辉所站的方位显然不是一个“凯旋而归的统帅”应站的位置。
这一幕让王爷来了兴趣,他知道旭峰晨辉有不安分的心思,但从现在的情形看,皇帝似乎并不像一位什么都不知道,满心欢喜迎接自己儿子的老人。
正此时,王爷忽感桌下有一阵响动。
若是换做其他人,见颗头从桌下长出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好在这人是王爷,且早已习惯了卓玄心这么神出鬼没。
“本王正好找你。”
“请王爷寻处清静之地。”卓玄心说完就潜下了地。
王爷起身,对后面名为护卫自己安全,实则监管自己行动的宫廷侍卫说:“本王内急。”
“王爷请这边走。”
侍卫让到一边,引着他从后面进到了侧面的一座宫苑。
“前面的小木屋子便是,小的在外面候着,王爷若有吩咐可唤小的。”
“本王肚子奇痛,可能会多耗些时辰,”王爷玩笑道,“若是半个时辰,还没出来,定是腿软了,你可要进来救本王。”
侍卫忍不住笑了一声,回道:“王……王爷请便。”
王爷刚一进屋,卓玄心便从地下冒了出来。
“王爷选的这地方静是静……”
“你从下面蹿上来的?”王爷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卓玄心,观其身上并无异物后,才又言道,“到屋顶去。”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天窗跃了出去。
屋顶处依稀可以听见会场的闹热,王爷一面看着那位侍卫,一面对卓玄心说:“本王发现皇帝和他这儿子的关系十分微妙,你可知些什么内情?”
“并不太清楚,”卓玄心说,“不过沈士发现旭峰晨辉将助战中原的四方十派安置于京城外百里不到的军营,且御前阁全被调离京城整备边境军队,似乎也是他的主意,恐怕其中确有玄机。”
“玄机是有,旭峰晨辉心里所想,本王知道,不过他爹貌似也知道了,”毕竟旭峰晨辉找国主要的那个包裹,王爷是经过了手的,他思忖了会儿,问道,“你的人现在是什么动向?”
“在等王爷的消息,若是时机成熟,王爷便知会一声,我们这边便会行动。”
王爷晃了晃脑袋:“眼下不急,先将你的人集结起来按兵不动,既然皇帝心中明了,那么旭峰晨辉和他爹自己就会搞起来,待'鹬蚌相争',你再动不迟。”
“是,陈隐那边可放心否?”
“他那边本王会看着,你就只管着眼这边的事。”
“明白!”
“对了,你可立即让沈士适当派些人进京'布眼',既然文足羽不在京城,天罗庄的人便不易被人发现,其他的人可逐步压近京城。”
**
旭峰晨辉照着做了。
他缓缓跪在台中,埋着头。
文武百官也渐渐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会场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小,最后连乐师们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所有人都觉察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庆典现场瞬间从一片欢愉变成了死寂。
这点异常,自然也被王爷和卓玄心听到了。
所以当那个侍卫推门而入时,王爷已经在做系裤绳状。
“抱歉,皇上召见您。”
王爷实际上并没感觉到对方的歉意,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是庆典办完了吗,为何突然这么安静?”
“小的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刚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您。”
侍卫口中的那位公公就一脸焦急地站在院中候着,见王爷走出来,他也丝毫不避讳地皱眉扇了扇鼻子前面的气。
直到王爷走到其面前,他才装模作样地拜了个礼:“皇上有请,还请您呐快些过去。”
“这位公公,”王爷故意不急不慌地问,“怎么会场那边突然鸦雀无声了?”
“您过去不就知道了,还请麻溜的,所有人都等着呢!”
&bp;&bp;&bp;&bp;王爷在太监和侍卫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回到了会场。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王爷,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上一秒还全场喜悦,这一秒所有人便都是一副等候审判的摸样。
他从人身旁走过时,甚至都能听见他们急促地呼吸声。
当他上到龙台,走到旭峰晨辉身边后,便很自觉地站定不再往前。
“马丝国来使林金汐,见过皇帝。”王爷谨慎地拜过礼。
“马丝国的林王爷亲为大使,朕实在是有所怠慢,不周到之处望见谅。”
皇帝顿住,两个人互相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后,皇帝忽然一改严苛地语调,略带笑意的说道,“老友,平身吧,朕今与你再见面,真是恍如隔世了一般。”
王爷起了身,也是面带微笑:“皇帝是夸张了,恐也只是二十载罢了。”
旭峰晨辉一直没有抬头,但听得二人的谈话,他心中一怔。
一个对他来讲极其可怕且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闪过,他抬眼悄悄看了看皇帝。
座上的那个人并未看他,但眉宇间透出那股旭峰晨辉熟悉的凉气,甚至一举一动都不断的在让旭峰晨辉确定自己的猜测。
旭峰晨辉需要时间去思考,不过,皇帝并未给他。
“晨辉,抬起头来,”皇帝缓缓说着,“老友,你与朕这逆子应也算是见过了?”
王爷转眼看着旭峰晨辉,颌首道:“算是有过交道。”
“你如何评价他?”
虽然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却也只他们台上几人听得见,那些离龙台近的人都未见得能清楚地听进耳朵里。
“气宇轩昂,心思缜密,颇有将风——”
皇帝摆着手,然后看向旭峰晨辉:“晨辉,你觉着王爷说得可对?”
旭峰晨辉没有回答,他脑子飞速转着,想要通过任何甚至是一丝丝的信息,来确定自己的猜测。
皇帝见他如此,并未逼问,而是复又转向王爷,但这一次却是朗声说道:“朕,自开战以来一直居于宫中,前线事宜全权交由旭峰晨辉处理,朕信任这个三儿子,从头至尾没有染指相关任何决议,但,朕对其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赢下此仗,结果却是旭峰晨辉擅作主张,选择议和,据朕所知,议和之前朕的军队已然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大将军旭峰晨辉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兵中原,朕实在想知,究竟是为什么?”
此刻的旭峰晨辉虽然仍旧想不明白原因,但已经能够确信,眼前的这位皇帝,不是倾安所化,而真正是自己的父亲。
倾安现在在何处,旭峰晨辉完全没有抓拿,她可能已经被抓或被杀,亦或是幻化成了他人的模样逃出了皇宫或并未离开。
无论倾安的结果是什么,旭峰晨辉至少相信倾安不会叛变,因为她杀皇帝的心,甚至要比他都还要重上数倍。
既然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皇帝就是那位本该躺进棺材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安坐在龙椅上的父亲,旭峰晨辉脑袋也明晰了许多,至少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去思考应对之法。
“难道说第一次当大将军,把你给当哑巴了?”皇帝徐徐说道,“林王爷,既然朕这逆子开不了口,那便只得请教你。”
王爷当然知道该如何回答方可游刃有余:“其实此番名义上为和谈,实是旭峰晨辉皇子对我们劝降——”
“朕看过马丝国送来的礼,并不像是一个降者该有的礼数。”
“这算是旭峰晨辉皇子善心,”王爷可不想把事情的矛盾点放在自己这边,不管皇帝问他什么,他都全回推给旭峰晨辉,“就如皇子见不得生灵涂炭,而牺牲自方利益,与我们和谈一般。”
王爷这种再明显不过官腔并未让皇帝生气,他冷冷地看向旭峰晨辉:“来,看看这场庆典,文武百官有多少是为你而来,又有多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朕让你上前这么多时,为何你一语不发,朕可知道支持你的人到现在为止已不是少数,你不对他们说些什么?”
皇帝的语气咄咄逼人。
“父皇恐怕是在宫中待得太久,想法有些偏激了,”旭峰晨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父亲,开了口,“儿臣之所以愿意与马丝国和谈,实际上是让他们送了我们一个大礼,这份礼就在儿臣这里。”
旭峰晨辉突然说话,并不是因为皇帝地咄咄逼人,而是他听到了头顶天空之上的鹰叫之声,看到了冬蝉发出的信息。
&bp;&bp;&bp;&bp;旭峰晨辉的语气不卑不亢,不似一个即将受罪之人,反倒是心平气和,真像是一个载誉而归的人。
自御花园被旭峰晨辉下毒时起,皇帝就未再将旭峰晨辉当做是一个孩子。所以眼下他的表现,未让皇帝有多少惊讶之感。
“哦?”
“父皇要儿臣在这里说?”旭峰晨辉的意思很清楚,是想私下来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皇帝的意思更是清楚,他要让自己儿子的支持者或潜在的摇摆不定的大臣们清楚,就目前以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朝廷仍旧是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皇帝走到旭峰晨辉身边蹲下,凑到其耳畔,小声低语道:“儿子,在此之前,朕要先送你几礼。”
言毕,皇帝直起身,冲台下的官员们朗声喊道:“宫礼官员通通上前一步。”
台下本来静若寒蝉的官员中“稀稀疏疏”的蹿出几个人,喘着气、一路小跑到最前端跪了下去。
“朕问你们,当日封旭峰卓风为大将军时,旨意中可有准许议和一项?”
几位官员通通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回道: “回皇上,并……并无此项。”
“后来改派旭峰晨辉后,可有加此项?”
“也未。”
“那么,朕可有允许以此等规格来办典礼仪式?”
“皇上…典礼于六日前开始筹备,当时圣上也…也未说反对之话…”
“朕看不是朕未说反对之话,就算是说了,恐也没用吧!”
“皇上息怒,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突然震怒,瞪着他们几人,声音也抬高了好几倍:“朕来告诉你们是什么意思!朕在你们心里恐怕早该做退位让新之举了,一群趋势好利之徒,极尽谄媚之能,所以生怕你们以为的'太子',下一个的主子记不住你们的好!”
皇帝的声音在空场内回荡了多久,那几个官员就发了多久的抖。
不仅是他们,那些潜藏在百官之中,被皇帝一语道破心绪的人,也都有不同程度地心悸。
“怎么!朕所言是否刺穿了尔等的喉咙,让尔等都哑巴了!”
这急转直下的境况确实让很多人都一头雾水,加之皇帝突如其来地怒火与直言,一瞬间让官员们心慌意乱。
皇帝故意将一只手搭在旭峰晨辉肩上拍了拍,然后才冲一旁命道:“方扇何在!”
“臣在!”方扇低着头快步上台,跪到三皇子身边。
有先前的事,他现在可不敢对皇帝有所怠慢,更是不敢看旭峰晨辉。
“拿下这几人。”
“是!”
方扇果决地起身对属下打了手势,几个侍卫眨眼间就到了礼官们的身后,并将他们拿住。
这一下可把那几人给吓坏了,或哭或喊着冤枉、恕罪之类的话。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们,一字一顿地对方扇说说:“以祸乱朝纲、欺君之罪,就地正法。”
方扇咽了咽唾沫,压抑着心中的焦躁不安,朝属下命道:“皇上有令,这几**乱朝纲、欺君罔上,立斩!”
百官们甚至还来未有倒吸凉气的时间,就听得前端哭喊声骤然停歇,几颗脑袋滚落于地,鲜血从地毯边缘染开了去。
会场里沉寂得越发让人胆颤。
旭峰晨辉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甚至没有转动脑袋去看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全用耳朵在听,用心在想。
不过,皇帝也不打算让旭峰晨辉在此刻便有所回馈,因为他给他儿子的‘礼物’还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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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他们那边所遇到的麻烦事,实际并未困扰几人多长时间。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孙爻的老练与经验:“你们身上现在总有几枚魂玉?”
他平静地问道。
“加我父亲的那枚,整好三枚。”
“那么事情很简单,无论怎样,这三枚中总有两枚可以相互克毁,”孙爻说,“最难的已经入了手,既然皇宫内的这个裂点消失,那我们只要再寻另一个就行了。”
“定华派,”陈隐一点既通,“定华山中就有一处裂点——不过,我还不能回去,掌门还在京城内,安危未卜。”
瑛璃已经猜到陈隐接下来要说什么话,无非就是让她们先离开。
“那好办!”所以她抢先说道,“婵玉功夫好,定能护着孙老爷子安然去定华山,我嘛怎么说也算是定华派的弟子,确保掌门安全义不容辞。”
“瑛璃,这边有我一个人就行,你……”
“废什么话?”瑛璃皱眉道,“就这么定了,你小子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现在这个关头上,的确是没有时间容他们几人争个所以然。
“就这样吧,去定华山的路也不一定就安稳,瑛璃满头的银发也有些招摇,跟着隐哥你,的确要比跟着我们好,”婵玉说道,“且瑛璃有感知衍力,寻月疾风掌门也是事半功倍。”
听婵玉也这么说,陈隐心想着瑛璃生怀有孕,把她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倒能更放心些。
“行吧,”陈隐应道,“我先将婵玉你们送出宫去,瑛璃你就先在此处躲着,我马上就回来。”
&bp;&bp;&bp;&bp;一团黑雾划过宫城的穹顶,以极快地速度落到了皇宫之外。
‘黑雾’将婵玉和孙爻带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街道方才停下。
陈隐身形一半还隐于雾中,他迅速与婵玉交代几句,便将所有魂玉都给了她。
又一阵叮嘱后,陈隐便未再多言,马不停蹄地将周身掩进黑雾,折回了宫内。
婵玉还有话想说,但见陈隐已经闪身远去,只能略带失落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到黑雾后,她才回过身轻叹了口气:“前辈,我们也上路吧。”
陈隐是完全相信婵玉有能力保护好孙爻,且也能保护好自己。
所以自己才必须马上回到瑛璃的身边,因为无论是什么时候,皇宫禁地都是危险的。
瑛璃仍旧在原处没动,只不过看守藏物房的侍卫们却被调走了一半。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瑛璃从一个灌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我怎觉着侍卫们少了?”陈隐落到瑛璃身旁,他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也跟着瑛璃躲在了灌木的后面,小声问道。
“你走没多久,我就听得正门那边有人来了,乌七八糟说了一通,然后没多久就听得一群人跟着离开了,”瑛璃小心翼翼地走出灌木,冲陈隐招招手,“是朝那边的方向去了,反正应该不会回来了,你快出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寻掌门?”
“还得等一下,”陈隐注意到刚才瑛璃所指的方向,“师姐你确定他们是朝那边去的?”
“啊,我看着其中几人的衍力,都朝那边去了,”瑛璃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边有什么?”
“是庆典的方向……你可有在宫里看到掌门的衍力?”
“并没有。”
“恩……”陈隐下意识地想说让瑛璃待在这儿。
瑛璃忽然有些用力地掐住他的手臂,抢着说:“要留你留下来,你小子别忘了,把我扔马丝国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呢!”
“不……不是这意思……我又没说让你待在这儿,”陈隐赶紧辩解说,“我是想说,咱们先一块儿去会场看看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到时一定得听我的,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
“嘿,我当初在定华山上教你控制衍力时,好像都没有这么婆婆妈妈的,”瑛璃表面看上去不耐烦地催促,实际心里却高兴得很,“你这是跟谁学的?”
“谨慎些总是好的嘛。”
“行了,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做。”
陈隐仍旧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他可不想再惹得瑛璃生气。
**
在京城之外,贾斯已经找到了绝芸,也知道了红雾的死亡。
虽然这恐怕是他这一生迄今为止最为悲伤的一刻,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一丝的情绪。
不仅如此,贾斯本是来灭口的,但现在他不仅改变了主意,同时也让绝芸放弃了追踪。
绝芸不解,她一路追至此,眼看就要追到江月花她们了,贾斯却突然出现在身边。自己将情况告诉他后,贾斯不仅没有与她一并追击意思,反倒是阻止了她。
“你确信看见的人是陈隐和玄月门的田婵玉?” 贾斯盯着绝芸写在纸上的文字,审视再三,嘴上也问着。
绝芸点点头,用剑指着纸面上‘田婵玉’三个字。
但贾斯所关注却是另一个名字。
“你先回京城,这边老夫会处理。”
绝芸不愿。
贾斯微微闭眼,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复述:“你将红雾带回天云舒,带她回家,这边的事老夫会处理。”
绝芸有些犹豫,因为对她来说,现在只有两件事。
第一, 替红雾清理掉逃走的那几名定华派弟子;第二,亲手杀掉玄月门的田婵玉。
贾斯未再多说,也不管绝芸是否应命,直接便是唤起衍力,召出了一个大光球,将她罩在了其中。
眼见如此,绝芸只得遵从了,她将红雾的遗体也搂进了光球。
贾斯将她刚才写的那张纸折好,扔回到她的手中:“将红雾安置好后,不要跟任何人说任何事,速将这张信纸拿给皇帝,记住,无论皇帝当时在做什么,都必须让他看。”
未等绝芸回应,光球骤然缩小,将她和红雾两人一并带离。
绝芸走后,贾斯花了不少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没有办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自己在这里耽搁了时间,而让定华派的那几人逃回了定华山去。
那些人已经是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bp;&bp;&bp;&bp;京城皇宫的会场上,先前身首异处的几人,已经被抬到了龙台之上。
皇帝还让人将他们每个人的头颅捡回来,放置在他们的尸体旁。
‘尸体们’因被抬到了龙台之上,几乎可被在场的所有人清楚的看到。
现在每个人都人人自危,生怕皇帝下一个就点自己上去。毕竟在场的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把旭峰晨辉当做了下一个皇帝。
而且谁会想得到现在的这个皇上,会突然发难,来场清算呢。
“天下之大,纷乱从未被彻底根除过,”皇帝没有趁热打铁,再杀几人,而是朗声对所有人说道,“朕在位数十载,却也扪心无愧于江山社稷,就连市井的黄口小儿也知道,京城,天子脚下,是片净土,可是这几年中有一些强盗、匪类,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侵扰百姓、祸乱社稷,他们唯恐天下不乱,意图毁朕江山,其一部分藏掩于京城之中,自称'冬蝉'。”
皇帝说完话,冲方扇挥了挥手。
很快,在方扇的引领下,几个侍卫提着麻袋上了龙台。
皇帝背手坐回到自己的位上:“将它在'太子'面前打开。”
侍卫们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绳索,从里面滚出了十数颗人头,就这么散落在旭峰晨辉身周。
众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又一名宫女被押了上来,并被扔在了旭峰晨辉身旁。
“这只是'冬蝉'的一部分人,这女子为自保而出卖了他们,”皇帝看着旭峰晨辉,“晨辉,你说朕是该算她将功补过,还是押下拷问剩余残党?”
旭峰晨辉埋头跪在原处丝毫未动:“儿臣不知。”
听到儿子的回答,皇帝放肆地大笑起来:“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身为太子,应身牵社稷,随时随地满心都该是如何护我江山;另一则说,这女子是你的属下,莫非自保是你们教予'冬蝉'的唯一东西?”
这句话皇帝说得轻易,但却让全场哗然。
'冬蝉'是干什么的,无需皇帝赘述,百官们都知道——切实说来,就是叛乱之人。其罪当五马分尸。
皇帝的这一系列作为,无疑是要当众将旭峰晨辉的'衣服'一件件拔下来,要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垮塌’下来。
旭峰晨辉清楚,皇帝必然是成竹在胸,才会这么有条不紊地逐一展开针对自己的言行。
但无论如何,他自己都不能承认与冬蝉的事。
他转头看向倾安。
两人眼神短暂地交汇后,倾安倏然起身,从衣后掏出匕首冲向了皇帝:“狗皇帝!当真愚昧昏庸至极!”
旭峰晨辉紧接着也是跟了起来,并呼喊道:“父皇小心!”
这是一个信号,人群中也有人拔剑并呼喊着站了起来,为的就是响应‘信号’,制造出混乱。
场面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台下百官四散躲避。
可是台上的倾安冲出了几步后,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并且,她猛地抬起手,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脖颈。
眼前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远远超出了旭峰晨辉考虑的所有可能性。
且也与旭峰晨辉本来的计划不符——
倾安冲向皇帝,侍卫司的人必定上前阻拦。旭峰晨辉安放在侍卫司的人并不只有方扇,同样,对旭峰晨辉最忠心的也不他,而是单彭。单彭对旭峰晨辉的忠诚,足矣让他甘愿于混乱之中,刺杀皇帝。之后只要旭峰晨辉一句话,驻扎在京城外的四方十派便会在顷刻间入京。而京城中实际发生的事情,他们不会知道。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倾安行动的戛然而止,而泡了汤。
台上只要不乱,单彭便是毫无机会下手,只得随着吕武和方扇'安然'地挡在皇帝跟前,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台下也传来了阵阵地惨叫声,源溪、顾落华、三又木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下面。
那些闹腾得最欢的人,现在叫得也是最惨。
一些人的手臂,连同着兵器,一块儿离开了它们的主人。
源溪等人的现身,再清楚不过的说明御前阁阁主文足羽也在皇宫。
所以倾安刚才的行为,也就不足为怪。自然的,她以一个陌生宫女的面容,死在了自己的匕首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身旁,此人正是文足羽。
“御前阁已返京城,听候圣上差遣。”
文足羽的声音雄厚低沉,直慑人心。
旭峰晨辉也愣在了原地,他抬头看向天空,眼见着普虚的鹰隼一声嘶鸣后化散消失。
这一刻,三皇子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心中的一切对策与计划,已全盘土崩瓦解。
&bp;&bp;&bp;&bp;陈隐和瑛璃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那个人真的是文足羽?”陈隐问。
两人都躲在角落里,陈隐不敢再使用衍力。
瑛璃仔细感知对方衍力片刻,点点头:“的确是他的衍力。”
陈隐也没将自己脑子里的疑问问出口,因为不管为什么文足羽在京城,反正他人都已经是站在那里了。
“皇宫内并没有掌门的衍力,我们待在这里也没用了,”瑛璃说,“看那模样他们会乱上一会儿,我们赶紧趁此离开吧。”
陈隐实际上还有所考虑,他压低声音迅速地问道:“你先看看掌门是否也在京城里。”
“京城这么大,恐怕会花很多时间,但那姓文的什么阁主也在,我若在京城的结界里用了衍力,他必定是能够侦测到的。”
“所以我现在去拖延住他们,”陈隐刚才就想到了计划,“瑛璃,你在这儿躲着,不管有没有找到了掌门,都别自己行动,半柱香时间,我再回来接你离开。”
“我这儿没什么问题,但你打算怎么去拖延?”
“只要让文足羽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他应该就没多少功夫去关注其它的事情,”陈隐说着便是侧身挤出了角落,“你不必担心我,只用专注寻掌门既可。”
“现在朕想,朕身边的那些存有异心的冬蝉老鼠,应已经全给清理干净了,”皇帝对文足羽摆了摆手,让其将旭峰晨辉带下去,然后继续对着百官们说道,“朕所想可有偏差?”
文武百官自然明白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几乎一齐跪拜道:“臣等只忠于皇上一人,绝无二心!”
就此一刻,整个皇权算是全部回落到了皇帝的手中。
“朕实在是对不住林王爷,”皇帝现在才看向一直被冷落在旁的林王爷,“老友远道而来,却是经历了这般糟心的事。”
“能亲眼见识到皇帝的惩治手段,是一大幸事。”
两人还在这边‘寒暄’的时候,一团黑雾期身而至,以极快掠过旭峰晨辉,并将其带走。
虽然文足羽已先察觉到了动向,且也知道是陈隐,但对方速度太快,文足羽根本没有时间提前做防,更没时间向皇帝说明,只能是立即折身追截而去。
随着陈隐对自身衍力的掌控,他的身法已然是超越了文足羽,甚至是天韦青。之所以文足羽能够在后面跟上,全是因为陈隐故意如此。
旭峰晨辉早已知道陈隐不再是自己这边的人,所以并不明他现在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何。
他被陈隐拉着手臂,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可是意识却很清楚:“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救我?”
陈隐没有回答他,而是带着他冲去京城以外。文足羽依旧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他用了好几次衍力,但都没能命中到陈隐,所以根本没能控制住他们逃离的范围和方向。
尽管陈隐没回答他,但旭峰晨辉很快就明白了——陈隐是想要将文足羽引出京城。
“你现在到底是站哪边,为谁做事,”旭峰晨辉没有放弃,又开口问道,“莫非是马丝国?”
“在下不为任何人做事,”陈隐说,“三皇子待会儿能否逃脱,还得靠您自己。”
陈隐已是将文足羽引出了京城,他忽然加快了速度笔直地向前方冲去。
会场那边,在场的文武百官,就算是其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也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情况。
又是庆功、又是清算,一会儿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一会儿又成了乱贼的头子,这好不容易形势能看明白些了,又来了个不知什么的东西,将人给带走了。
场下有些人不免已经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皇帝刚才注意力在其它地方,丝毫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当他看过去时,文足羽、旭峰晨辉都已经不见了。
王爷心底暗笑,但脸上也同所有人一样,一副茫然之情。
“方扇,怎么回事?”
“回皇上,刚有一人,将三皇子给掳走了,”方扇不敢多说,因为他见过陈隐的身法,现在陈隐又将三皇子带走,皇权的结局八字还没一撇, “文……文阁主追去了。”
“什么人?”
“微臣没有看清……”
皇帝转而问向其他侍卫:“你们可看清了?”
众人皆摇头,唯吕武补了一句:“禀皇上,臣虽未看清是何人,但眼见得是团黑雾,且倒是有些熟悉。”
“黑雾,”皇帝静默了片刻,“方扇,带御前佩刀官去寻月疾风。”
“不需要派人去协助文足羽阁主吗?”
“不用,找到月疾风,将他带来。”
&bp;&bp;&bp;&bp;陈隐和旭峰晨辉两人的行迹不仅仅只有文足羽跟着。
陈隐感查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向他们靠近,眼见离开京城也算远了,他便停住放下旭峰晨辉。
“三皇子,我将你放这儿,自此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陈隐迅速地说完上述的话,便是一个闪身,转向绕回往京城。
还未等旭峰晨辉琢磨透,文足羽紧接而至。
旭峰晨辉靠在一棵树前,没有动弹,只是笑看着文足羽。
而文足羽左右扫视完,只见到了旭峰晨辉一个人。
文足羽放缓脚步,离三皇子约三尺左右:“晨辉,你本有千百条路可走,却选了最为大逆不道的一条。”
“可不是,”旭峰晨辉依旧靠在树前,“我的确是选错了,低估了你们与父皇之间的牵系,自以为你和贾斯都如言鹰一般……”
“我们确实一样,不过你错在看错了言鹰,他虽暗助卓风,但却不会去做任何弑君之事,”文足羽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他叹了口气,迈步走近旭峰晨辉,“他在哪?”
“谁?”旭峰晨辉故意装着傻。
文足羽也不再问他,正欲感查一番。
却听得四周灌木攒动,十来个人瞬时钻了出来。
文足羽就算不感知,也能看出这些都是身怀衍力之人。
“文大人…你干什么?”
而且,这些人显然对文足羽都有戒备心。
文足羽还未说话,便听树杈上的一只像猕猴状的动物开了口:“御前阁阁主以下犯上,煽动御前阁行反叛,太子殿下将其引出,各位英雄勤王的时候到了!”
是普虚的声音,旭峰晨辉立马心领神会。
“文叔,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会生出夺权叛乱的念头?”
旭峰晨辉在四方十派的这些人眼中,已经是实打实的太子,其接任皇位也算板上钉钉,他说的话,这些人自然相信。
“你们可是皇帝钦定的四方十派,”文足羽清楚现在的形势,“你们应明白,同属钦定,御前阁致死忠于皇帝,又怎会叛乱?”
这句话,若是说予他们‘老奸巨猾’的门派掌门或老辈子们听,应是极其有用。
可旭峰晨辉回中原后,仅是将各派中的‘青年才俊’留下,也正因如此,实话实说,经过马丝国的长久相处,这些人对旭峰晨辉比对皇帝更有认同。
“既然如此,文大人为何追得太子到了郊外,”普虚衍力所化的猕猴又说话了,“难不成要说是已贵为太子的三皇子殿下要叛乱?”
“文叔,我知您不满我做太子,我们也都知御前阁的阁主能耐了得,”旭峰晨辉立即补话道,“可如日月轮替,继位之人是父皇的决议,也是天子的决议,您若要逆天而为,这天下的有志之士,可不输二十年前他们前辈的忠义英猛。”
“文足羽!束手就擒!以求太子和皇上宽恕!”旭峰晨辉的话很快起了作用,已有人忍不住喊道。
在他们看来,此刻这已经不仅仅是勤王而已,而更多是证明他们自己——在这江湖之中,有着成千上万与他们相似的‘弟子’与‘后辈’,每个人几乎都在期盼着自己能够名扬四海,但机会,却屈指可数。
想想看。
‘救急朝廷,协助太子平乱,战胜御前阁阁主’。
单是遇上其中一个,就足以名扬天下。
而如今这三件事都被自己一口气遇到了,自然不会选择退缩。
文足羽经世老道,不用衍力也能感觉出周围这些后辈们的蠢蠢欲动。
但若说要动手,他并没有丝毫的惧怕。只不过眼下陈隐的行踪,才是他最在意的。
文足羽没再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他微微闭眼,寻到陈隐的衍力已是回了京城。
但与此同时,旭峰晨辉也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也算破釜沉舟的决定。
“拿下他!”
**
陈隐感查到文足羽那边的情况,他并不关心三皇子究竟能不能逃走。只要能够借助那群人的力量,拖延住文足羽,那就足够了。
他很快就回到了皇宫,会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已经消散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皇帝已经表明今日他不会再因‘谋反之罪’而杀人。
瑛璃也还躲在角落里。
“瑛璃,如何?”陈隐悄然落下。
“找到了,但我们得快些,刚才皇帝已经派了许多人去寻掌门。”
“寻掌门?为什么?”
“不知道,你过去将人带走后,皇帝就让人去将掌门找出来。”瑛璃忧心忡忡地望着朝廷那群人的动向。
“恐怕知道是我了,不过没关系,反正皇帝迟早也会再次悬赏我,”陈隐说,“我们速去找到掌门带他离开。”
&bp;&bp;&bp;&bp;似乎幸运不再眷顾旭峰晨辉。
根本就只是眨眼的一瞬间,文足羽就已把周围的所有人都给制服了。
那些先前还热血沸腾、手舞足蹈者,现在眼神放空。而本是对着文足羽的兵器,都已调转了头,朝着他们自己。
“这些人或许本该是今后的栋梁,但却是被你给毁了。”
文足羽对着现场唯一一个没被他衍力控制心智的人——旭峰晨辉——说。
或许文足羽是想让旭峰晨辉愧疚,但显然没有效果。
旭峰晨辉目不斜视地望着文足羽,眼中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懊悔。
“文叔,你若是助我,那他们就毁不了,”旭峰晨辉说道,“而你若杀了他们,那些大门大派更是不得再相信父皇的朝廷,届时中原天下必定分崩离析。”
“这件事不会发生,因为老夫从不动手杀人,”文足羽面无表情,大手一挥,“都是他们自己动手杀了自己。”
**
陈隐和瑛璃前脚离开,后脚绝芸便来到了会场。
她依照贾斯的吩咐,丝毫没考虑现场的情势,径直将信纸递给了皇帝。
皇帝看得是皱紧了眉头。
“贾斯没有回来?”
绝芸摇摇头。
皇帝正在思考,因为若是陈隐当时也在现场,那么他就已经知道是天云舒对定华派下的杀手。
既然他已知晓,那么月疾风也必定知晓。
但之后见到他们时,却又未听其提起,或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在故意掩藏什么,以致他和月疾风能忍住不向自己对质。
皇帝闭上眼,所想的远比所有人都多——
他们若知道是旭峰晨辉下的令,以目前情势,根本无需让陈隐来劫走旭峰晨辉,只用对朕禀实告知,那旭峰晨辉便是罪加一等,朕也必会严惩;但若他们认为是朕下的令,陈隐带走旭峰晨辉或是说明定华山选择与朕对立。
“通知侍卫司,”皇帝微微开口,说道,“月疾风死活不论,带回皇宫。”
皇帝这是打算彻底将事情泯灭在定华山外——贾斯清理定华派逃走的人,文足羽逮住陈隐,而只要月疾风也被侍卫司的控制住,那么这件事也就结束了,朝廷依旧能够得到定华派的拥护。
皇帝想的挺好,不过他错估了一件事,导致他所计划的所有事情,都错了。
**
陈隐在瑛璃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院落旁。
“掌门就在里面,可是,”瑛璃拉住想要翻墙进去的陈隐,“里面还有其他人的衍力,一些我没见过,还有一些是侍卫司的人。”
“他们也找到这里了?”
瑛璃点点头。
陈隐闭上眼睛感查了一番。
里面已经形成了对峙之势。
不过,月掌门还在里屋的深处,在外对峙的是几个冬蝉的人和侍卫司的单彭、吕武等人。
陈隐和瑛璃轻手轻脚地爬上墙头,两边的人正在前院内你看着我,我瞪着你。
“我们已经说了,侍卫司奉命在京城中搜查,”显然吕武还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是冬蝉的人,“你们挡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这几个挡路的人虽然有衍力,但尽是散力级别,”瑛璃小声在陈隐耳边说,“他们是阻不了侍卫司这几人的,所以,我们最好赶在之前进去。”
瑛璃这话说得是有道理。
不过陈隐围着院外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可以让其入内的地方——这里不仅没有后院与后门,就是唯有的几扇窗户也都被封死。
陈隐试着在外唤了几声,但无人回应。
没找到路,他很快就回到瑛璃身边:“这房子太怪,窗口那些全被封住了,看样子只能从正门进去,但我若定住他们所有人,必会用上一大股衍力,怕很快就会将文足羽给引来。”
“没事儿,你将他们给制住,我们进去见掌门,主要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依掌门的能耐再加上你我,就算文足羽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陈隐一寻思,倒也行。
不过正当他准备提运衍力时,那两拨人却是'抢先一步'出了状况。
那几个冬蝉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也知道,光这么在这儿堵着不开腔,并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谁也不敢先开口。
“听不到吗?”
侍卫司这边下了最后通牒,方扇他们带来的几个侍卫已经亮出了兵器。
“这……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地方!”
“太子?”吕武眉毛一扬,“哪个太子?”
“当今皇帝的三皇子!”
包括吕武和单彭在内,院里侍卫司的人刚才都在会场。
冬蝉这些人不说还好,这一说,吕武一下就笑了。
他心中暗想: “这不就是天上掉了个馅饼给我吗,皇帝先前就在肃清三皇子的党羽,未想这京中小屋还暗藏着三皇子的人——皇帝让抓月疾风,鬼知道到时候两边会不会动手——现在好了,就算月疾风不在此处,我拿了这些人回宫交差,让单彭继续去找月疾风,既立了功,也不必去冒险寻麻烦。”
“很好,原来是三皇子殿下的人,拿下他们。”
吕武这一命令突如其来,'冬蝉'那几人还没未反应,侍卫们就已冲了过来。他们那散力根本没有用,还没等释出,就都被刀剑给架住了。
&bp;&bp;&bp;&bp;“等等,先别动,掌门出来了。”
就算瑛璃不提醒,陈隐自己也看到了。
月疾风懒洋洋地靠在门前:“哟,怎么的?”
“月掌门!”
月疾风的突然出现,是让侍卫司的人又惊又喜。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月疾风打了个哈欠,“刚才冬蝉的人在城中寻我,亏得这些人搭救。”
“月掌门有所不知,皇上已经查明,冬蝉是三皇子的人,这些人刚才自称三皇子的人,”吕武说,“既然都是三皇子的人,那为何会搭救您?”
通过吕武的诘问,月疾风听明白皇室两父子的冲突已然露出了‘水面’:“是呀,既然都是三皇子的人,又怎会搭救于我?”
吕武听得出月疾风话中有话,他现在并不急于让月疾风跟他们回宫。
因为他得先搞清楚状况,否则要是走错一步,动起手来,他们这群人必定不是月疾风的对手:“月掌门是想说什么?”
“哎呀,显而易见都是误会嘛,”月疾风走向冬蝉的人,“他们呐,必定以为你们是冬蝉的家伙,所以才涉险说自己也是三皇子的人,想让你们离开。”
他们信不信,月疾风不知道,但吕武显然不相信。
不过吕武很会审时度势,他并不想跟月疾风起正面冲突。
吕武挥挥手,让手下放下兵器,并放开那群人。
“原来是个误会,”吕武抓了抓脑袋,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诸位,皇上的命令,让我们全城搜捕三皇子的残党,所以必定有些草木皆兵。”
冬蝉这边已经没人敢再发一声,只是满怀感激地看着月疾风。
“哦,对了,幸而在此见到了月掌门,不然我们都给忘了,”吕武一拍脑袋,似忽然想到,“皇上说,若是见到了月掌门,顺带通报一声,让您进宫去,要不月掌门就跟我们一路了?”
吕武并不知道皇帝不久前又追发了新旨。
他其实事先想好了,若是不幸遇见月疾风,他就一直用软的。
如果月疾风不愿随他回宫,他也不强求,出了此院便立刻通知方扇,让他带人来处理。
可事与愿违,他这话刚一说完,京城的上方就响起了呜鸣声——这是专门传递给侍卫司的信息,意思是准许‘弑杀’”。
只要是侍卫司的人,都能明白其中含义——他们的目标是月疾风,那这呜鸣便是要他们见到月疾风后,必将其带回皇宫,无论生死。
倘若未有这命令,吕武还能以“避免战斗”为借口,先行离开。
可现在却是不行。
他身为“御前佩刀官”,在皇帝下了‘弑杀令’后,遇到了目标却是选择溜走,不仅官职难保,说不定还会被以渎职而斩首。
更何况现在有两个“御前佩刀官”在场。
“啊,皇上急召了,”吕武灵光一闪,说道,“看来月掌门得赶紧跟我们回宫去了。”
“行行行,”月疾风是听到了呜鸣声,但他并不知道是何意思,“我就顺便跟你们一道。”
“可不能让掌门回宫去。”瑛璃一下紧抓着陈隐的手臂。
“恩,我知道。”
不过根本用不着陈隐出手,院内忽而几道寒光闪过。
恐怕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安全第一的吕武,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性命会这么丢掉——丢在自己人手中。
单彭心里挣扎了许久,一直没法做出决定。
他身为旭峰晨辉亲手提拔的人,升职可说是升得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皇帝日后再做清算,他绝对难逃一劫。
在会场上,三皇子已经被皇帝全方面的压制。
就在单彭认为三皇子已经回天乏术时,有人出现带走了他。
单彭说不上高兴或失落,因为这不仅仅说明三皇子还有机会,也意味着单彭他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了。
他不清楚三皇子这剩下的‘机会’究竟有多少,也不清楚皇帝到底会不会彻底翻过此页。所以在他从出宫起,心里一直回转于两边之间,无法安定。
直到‘弑杀令’的呜鸣声响起,才让他做了这么一个决定——坚持追寻旭峰晨辉的脚步。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仅仅是让冬蝉那几人瞠目结舌,就是连有疾风也是目瞪口呆。
单彭跨过曾经的同僚与属下的尸体,将带血的钢刀插进地中。
“月掌门,请勿惊慌,在下单彭,太子殿下亲手提拔的侍卫司御前佩刀官,”单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刚才那声呜鸣是皇上下令,让我们不惜杀戮,就算最后是一具尸体,都要将您带回皇宫去。”
单彭显然是将月疾风认定为了三皇子这边的人。
月疾风顺其意,并不纠正:“所以这宫内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bp;&bp;&bp;&bp;月疾风为了不节外生枝,让院内冬蝉的人都先离去。
他们几人倒也听话,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几个不安分的市井百姓,平日里念叨着要推翻皇帝。
可真当有人活生生倒在自己脚下,然那寒光瑟瑟钢刀插在面前时,这几个人就完全现了原形。
这也是为何他们会一直留守在这里的原因。
几个人可谓是争先恐后跑出了院子,甚至差点将门板给挤落。
见院中只剩自己和月疾风,单彭便不绕弯,开门见山的说道:“太子殿下被人救走了,不知月掌门可晓得之后的计划?”
月疾风哪听得懂单彭这单刀直入地问话:“我又怎会知晓?”
“我们可以下去了。”
陈隐拍了拍瑛璃的肩膀,两人从墙头上退下,绕到了正门。
单彭听到响动,赶忙转身看过来。当见到是陈隐后,眼中的杀气才退去。
“原来是你,陈兄弟。”
“掌门、单兄。”
“三皇子被救走……”单彭又想再问一遍,他深知现在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三皇子行踪,通晓他们之后的计划。
“是在下带走的,”陈隐抢先回道,“在下将他带到了普虚那边,只不过当时文足羽跟着,我便先一步返回了京城,并不知他现在是何情况。”
单彭沉思了会儿,说道:“那我先将这边处理了,劳烦陈兄去给太子殿下言说一声,我待会儿便去与其汇合。”
陈隐是万不可能再去找旭峰晨辉的,他也不在意那边究竟是谁制住了谁。
现在婵玉和孙爻已经在去往定华山的路上,说到底,陈隐目前想的就是能让瑛璃和月疾风先离开京城。
瑛璃和月疾风在一块儿,陈隐也能安下心。
“掌门,”陈隐并未应答单彭的请求,而是对月疾风说,“现在京城不宜久留,不知什么原因,皇帝对您起了杀心,誓要将您留在京城中,弟子觉着掌门还是尽早回定华山,以防派门生难。”
“你的事做完了?”
“算是。”
“那你们两个就先回定华山去,”月疾风揉了揉眼睑,懒懒地说,“定华山非世外桃源,若是祸至,避之不及,身为山主唯有处以源头清之。”
“掌门是打算进宫去?”
“月掌门!这可不好使!”一直在旁焦急等着的单彭插话道,“皇上既已下令,掌门此去必是凶多吉少,倒不如先去和太子殿下碰头,从长计议。”
“单大人,你做了这些事,是回不了皇宫了,当务之急应是赶紧处理掉现场,”月疾风说,“最好是放把火将整个房子烧掉,引起骚动,你再趁乱离开京城去与旭峰晨辉碰头既可,还有你只需专注于自己,我之事我自有思虑,时机恰合时,我会与旭峰晨辉取得联系,你就别在这些外事上分心了。”
“多谢月掌门提点,”单彭现在是无头苍蝇,丝毫没有听出月疾风是在敷衍他,反而是更相信定华派就是跟太子站在一条船上,“不过,有件事月掌门恐怕还不知,皇帝跟太子殿下已经是‘兵戈相向’,且现在是皇帝占了绝对的上风,已经清算了太子大半的党羽,所以月掌门若是回宫去,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陈隐所想的缘由虽然跟单彭完全不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他也极力阻止月疾风入宫去。
月疾风听他们说完,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侍卫司可是全员出动在京城中寻我?”
“是,我与吕武带一队,负责皇城南北两方,方扇带一队负责东西两方,”单彭一五一十地说,“西北两方共四十人,分有十队于各处搜寻。”
“那就对了,刚才跑走的那些人,神色必然慌张,心绪必然混乱,南城、北城是京城中人口和建物密集度最散的,他们免不了会被侍卫司的其他人发现并擒住,”月疾风说,“我刚才骗了你们,他们正是冬蝉的人,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都如传言中那般‘为求大义,舍身忘我,’所以,每时每刻,门口都有可能出现一队侍卫司的人,你与其好心担忧我的安危,倒不如先顾及自己。”
单彭觉着月疾风说的对,而且自己把该讲地都讲给了他,若是他还执意要入宫,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所有人都这座小院不容多待,与单彭辞别,定华派的三人也离开了。
他们朝着北门方向走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谈,皆专注着周遭是否有侍卫司的人。
直到身后不远处冒气滚滚浓烟,三人才放缓脚步,回头望去。
月疾风开口说话:“隐儿,你刚才说得对,定华派或有一难,所以我要你们二人速回定华山,一来确保江月花她们回了派门,二来让上官若心和各堂主有备无患。”
月疾风说着看向戚瑛璃:“况且,你姐姐十分担忧你的安危。”
陈隐这才想起还有戚烽那一茬,他在旁边注视着瑛璃,心想着:我要是不回去,师姐也必定不会回去,朝廷自己的内乱都已经是够他们忙活了,瑛璃仍旧待在京城反而是弊大于利,皇帝就算已经发现我将魂玉取走,为了牵制我也必定不会做害掌门性命之事,再者掌门功夫与阅历高于我,若有变故自会化险为夷。”
“弟子遵命!”
陈隐应得这么爽快,瑛璃是完全未料到。
她困惑地看了陈隐一眼,然后也犹犹豫豫地抱拳应道:“弟子——弟子遵命!”
&bp;&bp;&bp;&bp;文足羽忽然猛地睁开眼,他释放出的衍力失去了控制,皆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那里是旭峰晨辉所站的位置。
此刻,他的身后出现了名赤须大汉,高举的右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块。
文足羽能够明显察觉出自己释放出的衍力,都被吸向了那里。
不过,普虚的到来还是晚了些,他并未将所有人都救下。
侥幸未死于自己兵器下的三人,只是因自己的武器要短上一些。他们的刀剑已经抵到自己脖颈前一毫,在恢复自控能力后,忙不迭地将兵器扔到了地上,把它们视作洪水猛兽般。
眼神中的惊恐也是一点也没有消失。
他们甚至能清楚地记得刚才的确是自己发由内心想要自杀。也眼见身周围的人动手捅死了他们自己。
虽然现在恢复了理智,但那种情绪还是留有一丝萦绕在心底。
“不必害怕,”旭峰晨辉朝未死的三人解释说,“这是文阁主的感知衍力在作祟,他在感知对方衍力的同时,也可以影响对方的心智、控制对方的行事,所以刚才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并不是你们真实的想法。”
“都怪我来晚了!”普虚说,“否则定能将那些侠士也一并救下。”
三人听完,战战兢兢地又重新拾起了兵器。
巨大的实力差距,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浇灭这份年少的轻狂。
他们三人就在刚才那段时间,切实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毫无招架之力’的差距。
若是有迹可循,或有招式所露,他们倒也还不至于此,但是他们至今没一个人清楚自己刚才是如何中的招,甚至会有如此真实的自杀的心绪。
这种更胜似绝望的感觉,不是那么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退的。
不过旭峰晨辉也并不希望他们能够消退那份绝望,相反,他更想让这幸存的三个人永远记住。
“文叔,您现在使不出衍力,那便和普通人无差,”旭峰晨辉对文足羽说,“在我身后便是西林军和四方十派的大营,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是阶下之囚。”
“不过,”旭峰晨辉顿了顿,从普虚手中取来一个包裹,转而对普虚说,“你先将他们带回营中安置,半个时辰后让各派来此搬走尸体。”
普虚没有半点困惑和迟疑,将玄石一并交给了旭峰晨辉后,便是带着那三个人离开了。
“你是故意的,”文足羽眯眼看着旭峰晨辉,似要将他看透,“陈隐将我引到这儿来,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从进宫前就为自己留了后路。”
“那怎么可能,我是实实在在被父皇将了军,陈隐会将我带出来,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旭峰晨辉将包裹扔到文足羽脚下,“不过,刚才我的确是故意让普虚晚一步将玄石拿出来,你看,现在的情况就再明了不过,‘四方十派的弟子被御前阁所杀,其中仅三人侥幸活下,’事情会如何发酵,咱们拭目以待,不过这之前,劳烦文叔将这个包裹带给父皇。”
文足羽一眼就看出包裹正是自己当时从北远城取来的。
“你为何要调走他们,若是此时这些人一并上来对付老夫,老夫又如何会是对手?”文足羽暂不去理会脚下的包裹。
“因为我改主意了,”旭峰晨辉又提醒道,“文叔回宫时请拿上这个包裹交予父皇。”
“你可知你现在属于据兵城外,已是大逆不道,意图叛乱?”
“这些话说来没有任何意义,事已至此,难道文叔觉着这一切是个误会,”旭峰晨辉现在也不遮掩了,“您还是赶在收尸的人来之前,带着包裹离开吧。”
文足羽将其捡起,在手中掂量一阵:“这里面是什么?”
“待父皇看后,您不就知晓了,”旭峰晨辉神情严肃起来,“况且,文叔心中已然有数。”
文足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旭峰晨辉,语重心长地说:“晨辉,好自为之。”
旭峰晨辉一抱拳:“文叔该走了,父皇还等着,再者那位陈少侠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计划,并不受任何一方所控制,鬼知道他救我离开,又返回京城是要做什么。”
“你将事态引至此,老夫倒是好奇,你之后将如何收拾残局,以达'天下安生'?”
“若有机会,必不会让您失望。”
**
京城,皇宫中。
若不是贾斯及时返回天云舒,恐怕司语和魇梦已经打起来了。
“老爷子,雾姐同绝芸一道,为何只绝芸一人返回,”司语不再尝试冲破魇梦的阻挠,转而质问贾斯,“绝芸不说,若你也不答,我就自己追去那什么庆典上问皇帝!”
“荒唐,”贾斯还不打算将红雾的死讯告知她们,“听着,我现在有任务交予你们二人,红雾的事我之后你们自然就知道。”
“老爷子……雾姐是不是……”
“专注眼下之事。”
贾斯决心铁意,不容司语再问。
&bp;&bp;&bp;&bp;&bp;其实司语和魇梦多少已经是猜到了噩耗,不过两人对自己猜测的处理方式不同。
魇梦觉得不管事情是否如她们所揣测的那般,都不应失了礼度和分寸。
所以当司语想要追着绝芸一同前往皇帝那边时,她拦住了门。
她并不想跟司语动手,不过司语却是越发生气,幸而贾斯及时回了来,并给了她们一个任务——刺杀旭峰晨辉!
显然,贾斯说的命令给两人所带来的震惊,暂时让她们都忘掉了自己对红雾安危的揣测。
&bp;“老爷子,你再说一次,是让我们干什么?”
&bp; 司语微微皱眉,她坚信是自己听错了。
&bp; 虽然会场那边闹得火热,甚至半个京城都有侍卫司的人搜查,可并未有任何消息走漏出去,所以司语和魇梦并不知道皇帝与旭峰晨辉的事情。
&bp;“你们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贾斯并没有重复自己的命令,“这件事抓紧去办,我待会儿会去禀明圣上。”
&bp;“这不是皇上的旨意?”连魇梦也是忍不住问道。
&bp;“老爷子,你是疯了吧,你这儿不仅是先斩后奏,斩的还是皇帝的三儿子——”
&bp;“仔细听着,”贾斯没跟她们详细解释,“事不宜迟,日落之前,全尸复命。”
&bp; 吩咐完,贾斯一拂手,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bp;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bp;“你不闹了?”魇梦说,“雾姐的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你就在那儿瞎闹腾。”
&bp;“少说这些废话,”司语依旧没缓过怒气,“老爷子已下了命令,先赶紧去做了,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弄完,若是还不见雾姐,就是天皇老子,我也要当面去质问,你到时若再敢阻拦,就莫怪我不客气。”&bp;
&bp;魇梦没把司语的话放在心上,点着头:“行行行,到时候我不拦你,还跟你一道去!”
&bp;虽然对方这么说,但司语仍旧记着她刚才阻拦自己的事,一脸不乐意地和魇梦离开了天云舒。
&bp;**
&bp;早已‘面目全非’的庆典会场上。
现在最置身事外也最尴尬的就属北远城来的林王爷。
&bp;他一个人默默地站到了龙台的边角上,看着此处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热闹’罢了。
&bp;不过纵然如此,他一个外人立在台上,看着别人的家庭纷争,尴尬至极。
&bp;“看样子,”王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时机,“我和马丝国的礼队应该先去回避一下。”
&bp;“让老友见笑了,”皇帝并没有忘记林金汐还在身旁,相反,他一直都故意将林王爷和台下马丝国的几名礼官凉在那里,“虽说这是朕的家事,不过有老友在旁一直支持,朕的心情也能舒缓些。”
&bp;明面上这么说,可实际上,皇帝就是想要禁足马丝国的人。
&bp;“那……我便退到台下去,不打扰到皇帝处理家事。”
&bp;皇帝虽然准许王爷的请求,不过之前被派给王爷的‘护卫’早已在下面候着了,并一直送他回到席位坐下。
&bp;林王爷前脚刚下去,后脚皇帝就觉察到身后一阵异动。
光凭这感觉,皇帝就知道是贾斯。
果然一个光球凭空出现,之后贾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帝只是侧头,并未转回身去看他:“事情办得如何?”
贾斯先躬身一拜,看了眼绝芸,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凑到了皇帝的耳畔,小声耳语一阵。
皇帝听罢,立马转身离开了龙台,退往后面的大殿中。贾斯给绝芸使了个眼色,两人紧随而去。
台上的皇上突然甩手离开,台下的文武百官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无所适从,又不敢胡乱吭声。
&bp;&bp;好在不一会儿就有个小太监跑来朗声道:“皇上有旨,让众位大人不必再跪,但得留于宫中、待在原处,不可随意走动,马丝国的贵宾请移步‘千花苑’。”
&bp; 皇帝快步走进大殿后面的一个房间。
贾斯和绝芸跟入后,阖上了门。
“定华派的人你关在哪里?”皇帝开口便问。
&bp;“带到了玄月门那群人那儿,谭永静必定会将皇上的信,拿给定华派的那几位看,”贾斯说,“之后我再放他们三人回山,定华派那边便算是大体安稳下来。”
&bp;皇帝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神情有些涣散:“如此的话,月疾风那边朕也不必动杀心了,而晨辉这边,就照你的意思,毕竟是朝廷的皇子,不要让他丢了脸面。”
&bp;&bp;&bp;&bp;王爷在跟随太监离开会场前,瞥见了文足羽回到会场的身影,并且瞧到他手里所提拿之物。
“看样子是没多少时间了——”王爷心中暗想。
他当然比谁都清楚文足羽手里拿的是包什么东西——而那件东西会让皇帝做何种事。王爷不得而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之后皇帝肯定会让他不好受。
“本王待会儿要离开,”王爷小声对跟在身后一并前往千花苑的马丝国礼官们说,“你们到时候给本王打好掩护,若是有人前来寻我,你们就装疯卖傻。”
“遵命。”
会场后方。
“启禀皇上,文阁主在外求见。”
“传。”
贾斯退至一边,和绝芸站在一起。
文足羽进门后,几步走到皇帝跟前,单膝跪下。
贾斯和皇帝都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起身,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文足羽双手将包裹给递了过去,然后小声说道:“皇上,微臣未追到陈隐,不过却是找到了三皇子,但当时情况特殊,没能将其带回来,不过,三皇子让微臣带此物回宫,交予圣上。”
这包裹的形状,让皇帝心里泛寒——四四方方——正好是能装下一颗人头。
皇帝将包裹放到身后的案台上,亲手拆开外面的裹布,取出被封死的厚实木盒。
光是手上所感的重量,几乎就是人头没差了。
“里面是谁的脑袋?”皇帝问道。
文足羽纵然是早猜到了,但怎么敢从自己嘴里言出,便是摇摇头:“微臣并不知晓。”
贾斯看了文足羽一眼,就知道此盒中所装之物必定不简单。他本来是打算让绝芸去助司语她们,可现在却得让其等候,再做斟酌。
皇帝神情忽而肃然了许多,他也不命令别人,自己亲自动手撬开了木盒。
几乎是上盖被打开的同时,皇帝头就瞬时转到一边去,闭上了眼睛。
屋内出现了一长刻的沉寂后,皇帝撇着头,眯着双眼,命道:“贾斯,旭峰晨辉留活口。”
虽然贾斯没有看到木盒里是什么东西,但见皇帝的反应,知道自己大体是猜对了。
“微臣明白。”
贾斯躬身领命后,对绝芸微一点头。
绝芸一个踏步便是跃上房梁,从天窗闪了出去。
皇帝将木盒复又盖上后,才收回视线,盯着案台上之物。
他的身后,文足羽和贾斯都互看了一眼,皆未出声。
任由皇帝出神地望着木盒。
半晌过后,皇帝才缓缓开了腔:“文足羽,陈隐是否在旭峰晨辉那边?”
“并不在,听三皇子的意思,好像这个陈隐未有帮任何一方的样子。”
“谁也不会毫无目的地参合进朝廷的事情,”贾斯在一旁说,“除非是闲得没事儿找事儿。”
“他现在在何处?”
“应该是在京城内,微臣还未来得及追查他的衍力。”
皇帝摸了摸木盒,若有所思地说:“文足羽,你去搞清楚陈隐的行踪,看他是否跟月疾风在一起,若是一起,你便请他们二人回宫;若是没在一起,你便探清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见机行事,可先斩后奏。”
“是!”
实际上文足羽并非是‘未来得及追查’陈隐的衍力,相反,他在离开旭峰晨辉返回京城的这一路,都在结界内寻找着陈隐的衍力,只是没有任何结果。
会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其一,是陈隐根本就不在结界之内;其二,是陈隐在京城内,只是没有使用衍力;其三,便是陈隐掌握了掩藏自己衍力的办法。
如果是第二、第三种,文足羽就得花上一些时间仔细去搜寻他了。
反正不管如何,现在都没有告诉皇帝实情的必要。
“皇上,陈隐之事臣会去办,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文足羽说,“三皇子实际上已经控制四方十派中的一大半,并且驻兵京城之外,而且照此情形,似乎西林的军队也在其掌控之下。”
**
月疾风在与陈隐和瑛璃分开后,独自在京城寻到了侍卫司的方扇。
方扇此刻还不知,自己已经没有‘佩刀官’了。在见到月疾风时,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对处在眼下尴尬境地的方扇来说,能够完成皇帝交予的任务,就是最好的事。
尤其是月疾风见面后,主动要求进宫,这也免去了方扇之前的某些担忧和应对之策。
“月掌门,敢问陈隐少侠在哪里?”
基本上谁都知道那道黑雾就是陈隐,方扇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机会,自然也想要问清楚——陈隐究竟是代表自己站在旭峰晨辉那边,还是整个定华派都站在三皇子那边。
&bp;&bp;&bp;&bp;“怎么?皇上也要寻陈隐入宫去?”月疾风没有应答他,倒是反问说。
方扇连忙摆手:“皇上并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自己想问罢了。”
“哦,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自之前我们完成了皇上所派的旨意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月疾风故意装疯卖傻地问道,“我见侍卫司的很多人都在京城内晃悠,是出了什么事吗?”
方扇觉着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月疾风,但有些事也不必瞒着他,因为之前皇帝下旨,是让他们一起接命清剿的冬蝉。
“实不相瞒,三皇子旭峰晨辉勾结冬蝉的事情已经彻底败露,皇上这是要侍卫司清除京城中残余的乱党,”方扇并未说他们实际只是为了月疾风而来,“而皇上同时很挂念月掌门的安危,所以也顺道让我们搜寻下月掌门的行踪。”
“所以说,就算我没主动要求入宫,皇上也会派你们来叫我入宫?”
方扇一直留意着月疾风的神色,以防对方察觉到什么危险,而突然改变入宫的念头。毕竟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他再飞了——尤其还是自己掉到‘锅’里的。
“是,因为眼下形势有些严峻,皇上可能需要月掌门出谋划策。”方扇小心翼翼地说。
月疾风心头清楚,实际情况远不止对方言语般的美好和轻描淡写。毕竟,皇帝连‘弑杀令’都发了出来。
不过,同方扇相似,月疾风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并不会捅破这层‘薄纸’。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事的一路相安回到宫里。
方扇将月疾风带到了御书房外,一直等到皇帝宣月疾风入内觐见,他才安下了那颗焦虑的心。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月疾风踏进御书房后,藏物房侍卫队长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方扇的身边,神色慌张地小声嘀咕了一阵。
方扇刚放下的心,又是悬了起来。
他回望了眼书房方向,然后微微摆了摆手,带着那人朝另一处别苑行去。
在确定此处没外人后,方扇才开口说道:“你缓口气,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是,大人,”侍卫尽量平缓自己的慌乱,“先不久,陈隐在藏物房提了几样东西。”
方扇眉头紧皱,他刚才还寄希望于自己听错了:“他怎么能从藏物房提走东西?”
“他手中握有三皇子的亲笔书信,我们当时想着必定也是有皇上的授意,所以便给他取了,刚才才知道,原来三皇子是……所以属下赶紧过来告诉大人……”
“三皇子是三皇子,纵然是有了太子的身份,也没权利到藏物房提走东西,”方扇责备道,“若是皇上授意,又怎不会拿圣旨,反而是用三皇子的亲笔书信,你们这往轻了说都是玩忽职守的死罪。”
侍卫一听赶紧跪到地上:“请主管大人一定要替我们想想办法啊。”
方扇苦思片刻后,问道:“陈隐取的是什么东西?”
“魂……魂玉。”
“是那五枚魂玉?”
“是……”侍卫也知道是闯了大祸,所以越说越没了气力。
方扇两手捂着脸,深吸了口气:“取走了多少枚?”
“两枚……”
“皇上可知道?”
“还不敢禀告皇上,”侍卫顿了顿,小声问道,“大人,有没有可能真是皇上授意三……”
“皇上没有也不会这么做,”方扇直接打破了属下的那一丝丝侥幸,“这件事不在你或其他几人,而是牵连整个侍卫司,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竟然给我搞出这么大个娄子。”
侍卫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询问道:“大人,现在是否全城搜捕陈隐,尽快将魂玉给追回来?”
“废话,如若不然还等他自己还回来,”这话刚一说完,方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等等,不能去搜捕陈隐。”
方扇心中暗自盘算:这边月疾风的事情刚算是脱了手,他徒弟陈隐又搞出了个更加棘手的事情,藏物房一向就归侍卫司管,皇帝若是知晓了此事,不仅这些人要受罪,我也铁定逃不了干系。
“那……该如何是好?”侍卫急问道。
“眼下,只能丢车保帅,”方扇神情变得冷峻了许多,他凑到侍卫耳边,说,“你速去杀掉当时值守藏物房的其它侍卫,完事后给自己补上一剑,就说是陈隐杀了侍卫,硬闯入藏物房盗走魂玉。”
侍卫显然被方扇的计划吓出了一身冷汗:“这……”
“我知道这么做很困难,但非如此,不仅他们得死,你这个做队长的也会赔命进去,”方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气势咄咄逼人,“皇帝现在正在清算三皇子的残党,宁可是多杀,也不会少杀,他们几人的死,既能救你的命,也可免让侍卫司再受一次重创,于这个节骨眼上,乃唯一可行之法。”
&bp;&bp;&bp;&bp;那位侍卫队长眼一闭,一咬牙应下了。
“我就在此处等你,办完后立马回来。”
这个决定对方扇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
屁股决定脑袋,换作以前,他是绝不可能牺牲他人而保全自己的。
那位队长走后,方扇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他现在需要主动去将事情呈报予皇上。
至少得在'陈隐强抢魂玉'这件事儿上占据绝对的主动。
他认为月疾风进御书房后,皇帝与他必然不会和颜悦色,自己趁此机会把陈隐的事儿给捅过去,矛盾激化,事态只会越来越乱,这件事便再难说清楚。
如此的结果,对侍卫司和自己来说都再好不过。
在另一边,御书房中反而是出乎意料地太平和谐。
皇帝给月疾风赐了座,贾斯还亲自给月掌门斟了茶。
“月掌门呐,朕也是刚知道此事,虽非朕下的旨,但朝廷已然愧对定华派,”皇帝一开口便是下了矮桩,“天云舒的主事也在此,朕将他交给你,任由你定华山处置。”
月疾风放下茶盏,一脸诧异地看向皇帝,抱拳问道:“月某未听明白皇上的意思,为何朝廷会愧对我定华派,又是为何皇上要将贾大人交给月某处置?”
皇帝不清楚月疾风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当下真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吸纳月疾风和定华派为朝廷所用。
“贾斯,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向月掌门道明。”
“遵旨,”贾斯应下皇命后,在月疾风身边坐下,“月掌门,事情说来惭愧,老夫的一名下属与旭峰晨辉勾结,谎报圣旨,私自调用天云舒去追杀定华山的弟子,老夫赶去时已经晚了,虽然红雾已经毙命,但定华派还是损失了晨墨灵以及弓双婷两位弟子。”
皇帝把整件事情推给了旭峰晨辉以及已经殒命的红雾,既是给了月疾风一个交代,也是把定华山和旭峰晨辉放到了对立面。
而贾斯说的事情,月疾风基本早已知晓,不过他还是装作震惊状:“可是真的?”
皇帝点了点头。
“三皇子为何要这么做!?”
“恐怕是因为月掌门的那几位弟子知晓旭峰晨辉与那个假皇帝之间的关系,”贾斯说,“为防消息走漏,而想到了灭口,不过月掌门也不必太过悲心,另几位定华派弟子除了有些疲惫和擦伤,并没无大碍。”
“他们现在在何处?”
“两位定华派弟子的尸体老夫已派人送回定华山,而因为旭峰晨辉据兵城外,随时可能行反叛之事,为了另几人的安危,老夫是将他们带回了京城,交由玄月门的谭永静掌门照料,”贾斯看了眼皇帝,得到同意后,他说道,“月掌门若是想召见或是亲自去看他们,随时都行。”
月疾风沉默不语,心绪飞动。
事态的发展跟皇帝之前的设想差不离,月疾风并未与他们剑拔弩张。
于是皇帝补充道:“月掌门,想必你也听说了,朕那三儿子的所作所为,若是放任不管,必祸乱天下,好在现朕有了玄月门与你定华派的相助——”
月疾风明白这才是皇帝真正想要与他说的话。
“月某能力有限,定华派近几年也是不及往昔——”
“诶!”皇帝打断月疾风,说道,“月掌门多虑了,朕不是要让你们定华派似打仗般与另外的江湖门派拼个你死我活,再怎么说,旭峰晨辉也是朕的儿子,虽然顽劣、大逆不道,但多是因太过年轻听信他人煽动,至于他身边的四方十派,朕是也会给他们一个认清事实、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不打算将他们赶尽杀绝。”
说实在的,皇帝这番话有些出乎月疾风的意料:“那皇上是想让我们如何相助?”
“是这样,”贾斯接话道,“本来三皇子已经是被皇上押在了宫中,可是月掌门的弟子陈隐,突然出现,将其给掳走了,皇上已经派御前阁阁主前去追查,但若月掌门能告知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算解决朝廷的一方顾虑,我们便可安心处理更大的事端。”
“实不相瞒,月某并不知晓这件事,自出宫完成皇上交予的任务受伤后,便一直未见过陈隐,”月疾风回道,“不过,以月某对弟子的了解,他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让其在宫中劫人,贾斯大人可是亲眼见到了他模样?”
“朕相信月掌门所言,或许并不是陈隐,”皇帝语气和缓地对贾斯说,“那边就交由足羽去处理吧,朕是希望玄月门和定华派的两大掌门人能挺身而出,作为朝廷特使,去往晨辉在京城外的驻营,化解掉四方十派与朝廷间的误会,避免动起刀戈。”
月疾风对此几乎是没有多想,一反之前态度,不做推诿应了下来。
因为他也清楚,事至如今,一味婉拒,只会让皇帝对定华山破釜沉舟。况且现在要他们做的事,已经低到月疾风完全能够接受。
而皇帝将月疾风的应允当作是其表了忠心,他也难得露出了笑意。
&bp;&bp;&bp;&bp;不过皇帝的这份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会被打断。
候在门外的太监低声报道:“皇上,侍卫司的方扇大人说有急事求见。”
“朕现在有其它事情,有什么急事晚些再说。”
外面安静了片刻,太监又颤颤惊惊地说:“皇上,方大人说这事儿必须立马禀明,不敢拖延。”
“那让他进来。”
方扇在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就察觉到了御书房内的气氛跟自己之前猜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仅毫无剑拔弩张的意思,甚至在皇帝的脸上还能看到一丝喜气。
“微臣叩见皇上。”
“是什么急事,非要立马向朕禀明?”
方扇看了月疾风一眼,又回望向皇帝,欲言又止。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但皇帝却是朗声说道:“这书房中没有外人也没有敌人,你有什么便说什么。”
气氛和谐也就算了,现在看样子皇帝更是成功将月疾风拉拢了过来。朝廷与定华山之间暂无芥蒂,方扇想要推卸责任到陈隐身上,也就不会再那么容易。
但既已进了御书房,就意味着箭已上弦,方扇是不管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属下遵旨,”方扇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未敢抬头,“是定华派陈隐袭击藏物房,在杀害了几名侍卫后,盗走了放于其中的魂玉。”
方扇说完,并没有立马得到任何回响。他忍不住抬眼看向皇帝,皇帝突然大笑起来。
整个书房里一时间充斥着他的笑声。
“月掌门,你这位弟子看来是丝毫没有闲着,”皇帝笑道,“先是掳走了旭峰晨辉,这又袭击了藏物房。”
皇帝的口吻中带着玩笑。
还没待月疾风说话,方扇便急道:“启禀皇上,藏物房的侍卫队长侥幸活了下来,他亲眼所见是陈隐袭击了他们,现他也正在外面候着。”
方扇本想着皇帝至少会宣侍卫队长进来问询,可没想到皇帝只是一摆手,转向月疾风问道:“月掌门怎么看朕这位新任侍卫司主管的说辞?”
“陛下,据月某的了解,陈隐所入的衍力是'时火',”月疾风不疾不徐地回道,“他若要盗某样东西,怎用的着伤人或杀人?”
方扇心里越来越急了,他赶紧说道:“微臣的下属就在门外候着,皇上大可召见其入内觐见,让月掌门当面问个清楚。”
令方扇没想到的是,皇帝摇摇脑袋:“不必,如月掌门所讲,朕相信不会是陈隐。”
“可……皇上,微臣所言具是实情……”方扇还不愿就这么放弃。
月疾风是完全不相信陈隐会用这种简单莽撞的方法去取魂玉的。眼下好不易稳住了定华派与朝廷之间的关系,他也不远再节外生枝。
“这样,既然那位侍卫队长就在门外,”月疾风主动向皇帝请求说,“月某也想搞清楚此事,以免误会加深,所以请皇上能够将其召进来。”
皇帝当然会同意月疾风的请求,他实际也想了解清楚。
他将那位脸上和手上有明显淤青的侍卫传进了御书房。
侍卫队长进来后,晃晃悠悠地跪到地上:“奴才叩见皇上。”
“月掌门,问吧。”皇帝冲月疾风扬了扬手。
“遵旨,”月疾风起身走到侍卫队长的身旁,打量着他身上的伤, “你可是亲眼见着是陈隐没错?”
“是。”
“你是如何看见的?”
这问题把侍卫队长问得一愣:“就那么看见的,他可是还杀了我的那些属下,交手时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身上只有瘀伤,敢问是何境衍力?”
侍卫队长埋头没有回答。
“陈隐拥有时火之力,可取人性命于其毫无防备时,他所习身法,绝妙精粹,就是连我光是想要跟上他都的是出全力,”月疾风转回面向皇帝,拱手一拜,“但他却既给了他们与其过手反击的机会,更是让这位侍卫队长将他看得清清楚楚并全身而退,月某实在觉得诧异。”
就这简单的几个问题,就已经是问得侍卫队长漏了馅儿。
方扇刚想要替队长解释,皇帝却阻止了他:“行了,这事就到这儿,想必之中定有误会。”说完,皇帝看着月疾风与贾斯,“也该做正是了,贾斯,你带月掌门去与玄月门和定华派弟子们碰个头。”
月疾风眼下倒的确想确定一下江月花等人的安危,且这边也该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台。
便是顺势应下了。
看着月疾风与贾斯离开御书房,方扇可是慌了神。
那个侍卫队长更是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皇帝神色突然严肃了下来,刚才还有的一丝笑意也不见了踪迹:“丢了几枚魂?”
侍卫司的两人被问得猝不及防。
“两、两枚。”
“方扇,朕知道你是旭峰晨辉一手安排顶替言鹰的位置,也跟你说过朕既往不咎,”皇帝冷冷地说,“但你若耍些小聪明,妄图欺君的话,就别怪朕——”
&bp;&bp;&bp;&bp;“皇上恕罪!”
方扇和侍卫队长都没敢再多做狡辩。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隐当时拿着太子……三皇子的手书,说要提取两枚魂玉……”侍卫队长颤颤巍巍地说。
“他的手书?”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呢?”
“然后……然后奴才一时糊涂,就让他给过了……”
“你们守卫的是哪里?”
“藏物房。”
“藏物房,原来你还知道那里是何处,说说看,藏物房的规矩是什么?”
侍卫队长不敢接话,他知道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失职,加之后来欲盖弥彰,他不敢多言,怕言结果会更糟糕。
“只有皇上或皇上的手谕,可在藏物房进行提取。”方扇回应道。
皇帝没有看二人,而是抬眼盯着天花板:“太子可以吗?”
“并不行。”
“那么也就是说,陈隐通过旭峰晨辉的手书取走了魂玉,并没有袭击、抢夺一事,”皇帝依旧是不温不火地语气,“死的那些侍卫是怎么回事?”
皇帝问得是轻描淡写,但屋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是会要命的。
所以这一次,还未等方扇开口,侍卫队长立马急道:“皇上饶命!一切都是方扇大人的安排!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方扇大人让奴才……”
侍卫队长几乎是把他能想到的都全盘托出,没有任何隐瞒。
方扇是听得直哆嗦,心跳加快,脑子嗡嗡作响。
片刻过后,当侍卫队长终于说完停下来,皇帝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的叩击着桌案。
若说之前侍卫队长的声音对方扇来说像是催命符,当下这叩击声则如铡刀般在其耳边挥之不去——精神上的折磨更为强烈——以至于当皇帝停下了,他都还听得到那'哒哒'声。
“方扇,是不是这样?”
其实侍卫队长说的话,方扇根本就没有听全,之后那么大段话,他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
但皇帝的问题他是一字不漏的听清了的。
“微臣知罪。”
再多的抵抗也仅是狡辩罢了,所以方扇没再辩解,事到如今只能是听之任之。
“好!是个好的开始,”皇帝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了方扇身边,“将你的佩刀拔出来。”
方扇犹豫了片刻,还是照做了。
“朕说过,御前阁、天云舒以及侍卫司的特殊性,忠诚,是最为重要的一环。”皇帝拍着方扇的肩。
皇帝的这一席话,说得方扇和侍卫队长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方扇更是握着佩刀不知所措。
“不忠,该是如何处置?”
“当以死谢罪。”方扇自知今次是难道一死了。
“好,”皇帝收回手,走到二人的身后,“那么做你作为侍卫司主管应做的事情,杀了他。”
方扇同那位侍卫队长皆是怔住。
可方扇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挥刀便是斩下了身旁带着诧异惊恐神情的脑袋。尔后立马将带血的刀横于自己跟前,等待着皇帝的第二道命令。
不过看似果敢的方扇,心里面却是极其希望自己没有盼错,皇帝会饶他一命。
果然,皇帝没有再让他动刀,而是说道:“朕要求天云舒、御前阁以及侍卫司所谓的忠诚,不仅仅是要你们三位管事对朕如此,还是要你们的下属对你们如此,唯这般,方才是贯彻朕所要的‘忠'。”
方扇此时还不敢确定皇帝是不是饶过了自己,所以只得保持着横刀的姿势,不言一语。
“此人暗结外匪,屠杀下属通敌盗玉,现就此正法,”皇帝忽然太高音调朗声说道,“方扇用人不当,但未让此人逃脱,也算将功补过,朕便不再追究你的过失,不过,你切记朕所给予你的机会是有限,若有下次——”
方扇这下是受宠若惊,甚至可以说是恍如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
他赶紧扔下刀,转身面向皇帝,连磕数个响头,同时接话道:“若有下次,微臣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微臣这就立马着手追击陈隐,定会将魂玉原封不动地给拿回来!”
“那你知道往哪追吗?”
皇帝‘一盆冷水’将方扇给浇醒了:“微臣不知。”
“他只从藏物房取走了两枚,并未尽数带走,也未来找当初交到朕手中的这枚,”皇帝自言自语道,“那他既不是想要入魂其中的衍力,更不是单纯的不想让朕找齐这五枚魂玉,月疾风说陈隐并不会帮助任何一方,那么他救走旭峰晨辉后,又带走两枚魂玉,多半是想让朕抽不出闲暇去顾及其它事。”
方扇在一旁愣愣地听着,不敢打扰。
“文足羽认为他还在京城,必定是寻不到的,”皇帝眼睛忽然一亮,“方扇,你去与文足羽汇合,然传朕密旨,你二人速速赶往定华派,无论是陈隐也好,戚瑛璃、田婵玉也罢,只要遇到了当中一人,都将其控制住,若有必要可先斩后奏。”
&bp;&bp;&bp;&bp;贾斯带着月疾风径直去到了玄月门的人所在之处。
出乎月疾风所预料的,这里没有任何看守,且大门敞开。
自己的三位弟子和玄月门的几个小弟子正坐在前院中说着话。
见到月疾风后,三人甚是激动,江月花甚至是都要哭了出来。
“月掌门,你们就先叙叙,”贾斯准备进里屋去,“老夫先去给谭永静说些事,稍后劳烦月掌门一并过来。”
玄月门的弟子见过礼后,也很知趣地离开了。
“掌门!”院内只剩他们四人后,豹洪最为激动,青筋都快爆了出来,“旭峰晨辉那狗东西,假传圣旨,让天云舒的人来杀我们,结果晨墨林和弓双婷……”
“我都已经知道了,”月疾风没让豹洪说下去,“银涛在何处?”
“为引开天云舒的人,银师兄与我们分开了,”江月花的眼睛有些红肿,“本来说是在定华山碰头,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去,就被贾大人带回了京城,不过弓双婷师姐和墨灵的……被贾大人送回了定华山。”
“贾大人已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们,”角鞑补充说,“天云舒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三皇子意图谋害皇帝,之后指派一个假皇帝上位,天云舒便是受了假的圣谕……”
角鞑还想解释,月疾风却又是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是从何知晓的这些事?”
“皇帝当时写了封信给旭峰晨辉,就是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暗地里筹划的所有事情,并让其好自为之,”豹洪义愤填膺地说,“可谁知道那崽子心狠手辣,皇帝还未将信交给他,就被他给下毒害了!还不仅如此,他还想借我们定华派的手搞掉玄月门——”
江月花觉着豹洪越说越远,便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掌门,皇帝为了让同样受害的玄月门了解真相,已经是将那封信交给了谭永静掌门,这段时日江湖上发生的一切,几乎都跟三皇子有关。”
月疾风并不尽信所谓书信上的内容,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关键在于,无论真假,江月花他们所说的事,都是关乎皇室的颜面与威严。
而以史作参考,朝廷总会想方设法地在最后‘掩埋’这些事情——其做法,大多便是灭口。
“你们是已经看到了信中的内容,或仅是听玄月门的弟子这么说的?”
“亲眼所见,那封信就在谭永静掌门手里,待会儿掌门应该就能看到。”江月花和豹洪他们显然还不清楚月疾风的担心。
“待会儿我会让他拿给我看看,”月疾风叹了口气,这才转动脑袋观察周围的环境,就眼观而言是‘表里如一’,皆是自由无拘束,“你们为何会回京城来?”
“贾大人说掌门急需我们的帮助,当时我们并不相信,被贾大人的衍力强行送到了此处,而之后谭永静掌门与我们见了面,并将真相告诉了我们,”江月花说,“而且此处并无任何看守,我们来去自由,索性便是在此候着掌门了。”
月疾风心想:贾斯送晨墨灵和弓双婷的尸首去定华山,上官若心现在必然已经听了同一种说辞,我长久未与定华派有过直接联络,现在也是时候了。
“那便正好,你们三人就待在我的身边,”月疾风说,“现在朝廷是想避免内乱之争,在这一点上我们定华派不应再回避。”
“是旭峰晨辉那崽子要跟皇帝对着干了?”豹洪眉头紧皱,“正好与他算清晨墨林和弓双婷的债!”
“掌门……”因又想起晨墨灵,江月花的精神气萎靡了许多,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为何我们现在要插手朝廷的事?”
“现在不仅仅是朝廷的事,而是江湖的事,中原大半门派都已牵连其中,对外还好,但若是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天下乱,江湖必乱,定华派也难逃其祸,”月疾风解释说,“最重要的一点,朝廷在此事的处理上,与我等一致——皇帝不会弑杀其唯一的儿子,我们不想门派相争——唯一之法便是预止将会发生的冲突。”
三人听罢月疾风的话皆是惊住:“唯一?不是还有个二皇子在马丝国吗?”
月疾风摇摇头,低声说:“不宜多谈,我现在进去跟谭掌门碰面,你们三人不要离开,晨辉和双婷的事……必会有个交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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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人送回两具尸首,对定华派来说可不是小事。
四堂堂主被上官若心召集议会,这一次甚至连掌堂师兄师姐们都没能进入。
“不管是旭峰晨辉,还是旭峰宇,反正老子就认朝廷,这事儿旭峰宇那狗皇帝不给个说法,老子也管不上什么门规不门规了……”白虎御堂堂主马涛横眉冷目地朗声怒道。
“马堂主你冷静些,墨灵、小婷、月花、银涛、豹洪与角鞑,都是从各堂一路成长而来,哪一位堂主没付之过心血,”上官若心柔声说道,“墨灵和小婷的确被害,但月花他们生死未卜,若贾斯所言为真,那掌门很快就会给我们指示,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意气用事。”
“代掌门将我们召集过来议事,所提高见就是等?”马涛现在正在气头上。
青龙袭堂的英齐老爷子拍了拍马涛的后背,安慰说:“等也要比你那没理智乱来的要好,掌门没回话,鬼知道京城那边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英老爷子和上官代掌门说得对,”疾辉堂的沈红云心里不比马涛松活多少,但却是理智很多,“定华派上下还有千百号的弟子,他们的安危可也得顾及上。”
朱雀曜堂和鹰锐堂的两位堂主一直默不作声。
见那三人都反对自己,马涛自然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二人身上:“欸!你们两口子怎不说话!是觉着我们还该龟缩在山里,还是该主动出击了?”
“我从不建议遇事龟缩,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导,”陈曦宇说,“不过,你可有周详的计划,如何主动出击——何时动?出往何地?击谁?”
&bp;&bp;&bp;&bp;连陈曦宇也这么说,马涛便只能指望柳雨能够稍微有些'血性'了。
不过意料之中,柳雨肯定是跟着晨曦宇想法而行的。
“好了,马涛你也别再问了,”上官若心拍了拍桌案,“我已经派人赶往京城,很快就会有那边的消息。”
“有什么好去打探的,掌门多半就是让我们守好定华山,以防变数。”
“在朝廷之间周旋这种事,我想月疾风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擅长,”英奇说道,“所以,既然我们是在与朝廷打交道,还是听凭掌门安排的好,眼下先行以首席弟子之礼安葬他们二人,才是重中之重。”
“我将诸位召集于此,主要是想让各堂堂主控制住堂内的风言,不要造成多余的激愤与恐慌,”上官若心说,“所以,袭堂和御堂一定负责好近日山门巡备,锐堂提调几名能制结界的感知衍力弟子去疾辉堂,将定华山四周结界扩宽三里。”
“别人已杀了我们的弟子,你们不去找凶手偿债,却是在家固步封城,可笑至极!”马涛起身甩手怒而离席,“反正你是代掌门,你说了算!”
马涛摔门便是走了。
看着马涛离开,屋内气氛有些压抑。
柳雨说,“弓双婷还在襁褓时就被马涛捡上了定华山,他对小婷不仅是师徒情谊,也不怪他如此偏激。”
上官若心眨了下眼,只是要比通常闭得久些:“无论如何,各位堂主最近谨慎小心,时刻留意异动,掌门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召集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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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同样在议事的还有旭峰晨辉。
四方十派的掌门以及西林军的三大长老被其召到了军帐中。
他们并不知京城内实际发生了什么,再加之文足羽所为,换来了两个坚定旭峰晨辉说辞的弟子,清月、城山派们是坚信不疑御前阁哗变,更别提那几位死了弟子的掌门。
本是等着皇帝召见的戍过三大家族的长老,却是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自然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
所以,当帐内每个人都热血沸腾说要打进京城时,唯有戚疾辛三人默不作声。
三皇子必然是注意到了。
他扬起手,略感欣慰地说:“诸位侠士的赤胆忠心,让晨辉感恩戴德,不过京城中百姓百万,我们得从长计议,避免伤及无辜。”
“所以,请戚叔和另二位长老稍安勿躁,让手下军官按兵不动,万不可有挑衅冲动之举。”
旭峰晨辉这话是说到了戍国长老的心坎里,他们可不愿既出兵打了马丝国,这又是运己国力帮旭峰晨辉打京城。
“听凭太子安排。”三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恰此刻普虚适时地插话了:“太子殿下,属下刚才探得,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跟文足羽以及假皇帝在一起,好似这定华山也参与了其中。”
普虚就像是往湖里扔了块儿石头,霎时就激起了浪花——
“皇上命四方十派助战,定华山就一直犹犹豫豫,想必是早有了异心,这下原形毕露了,当时美其名曰代御前阁在京行使职权,我看就是在帮御前阁侵染朝廷!”
“说的对!之前朝廷有难,一避再避!现在却是和御前阁狼狈为奸。”
旭峰晨辉微微闭眼,一副心有所困的模样:“这可不好办呐,各位请恕晨辉直言,定华派的实力远高于各派,甚至能与朝廷并肩,若是他们是插足进来,加之被控制的京城守军,御前阁便更是肆无忌惮……”
帐内短暂的沉默后,一人高声说道:“那还不简单!我们就不给他们与御前阁汇合的机会!直捣定华山,与其让他们同流合污后再对付,倒不如主动出击,分至击溃。”
“好主意!”立马就有人附和,“正因为有定华派这样心怀鬼胎的所谓大门大派,才让我们江湖一直处于纷乱状态,正好趁此机会,一治江湖混乱之源!”
江湖上的这些门派,虽然都被朝廷并称为四方十派,但这几年定华派的壮大远超于其它门派数倍,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这一次,他们正好公仇私怨一起报了。而且搞垮定华派,对他们来说也是振兴己派的一个手段。
“请太子下令,我等必合力铲除定华山上那群叛贼,以正皇威、以除江湖之孽!”
“这……”旭峰晨辉还有些犹豫的样子。
“请太子下令!”各门派积极响应。
戚疾辛看得透彻,顺水推舟道:“太子可安心,诸位掌门清剿定华派之际,这边会有我戍**队驻扎,京城必不敢轻易攻打。”
另两位长老见状,可不愿戚家一人领去嘴上功劳,赶紧跟着接应下。
“好!既然戍国诸位长老这么说,那晨辉便是劳烦各位掌门出马,以清朝廷后患!”
&bp;&bp;&bp;&bp;夜幕降临,相较东漠夜晚与白昼的温差,中原这边的气温可要让人舒服许多。
四方十派的人早已是悄然整顿好,趁着夜色离开驻营前往定华山去了。
这一行由五个门派的精英构成,浩浩荡荡不下千人,皆怀着'排除异己'之心,倒是空前的团结。
掌门人们似乎又是找回了年轻时的状态,不过脱离了刚才群情激奋的环境,有几位的心中是稍微有些踌躇了。
但弟子们的情绪早已是受了感染,此番更像是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且正义的任务般,远要比助战马丝国时来的热血沸腾。
因为定华派地处京城以南,又因这群人要避开耳目而行,所以穿梭在山林中想要找对方向,仅得靠城山派与清月派引路。
而城山派中皆是习练遁术之人,为早一步探得定华山动向,便先行出发。
这边则有清月派带路,直去定华镇外汇合。
清月、城山与定华虽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但毕竟说下来,定华派若是垮掉,最受益的便是同处于南面的他们。
但是先行前去探查掌控的城山派并不知道,定华山的结界已经外延了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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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陈隐决定和瑛璃一并返回定华山,让瑛璃既是高兴又是纳闷。
两人现正在官道上的一处小店歇着脚。
“我们走得这么慢,是不是你并不想离开京城回定华山去,”瑛璃能够感觉到陈隐有心事,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要不然我们瞒着掌门再返回京城?”
“没这回事儿,”陈隐可不想瑛璃又深入那混乱之地,“只是还有些担心掌门,不过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他应是比我们都要清楚自己是否处于危险中。”
“你这不是废话嘛,不然怎么别人能成掌门,”瑛璃挪座到陈隐身边,小声说,“再说,掌门的安危,我姐她们必定比我们还要上心,所以我们俩也就别自作多情,赶紧去和婵玉碰面,快些把那什么东西给什么了——”
陈隐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人在关注他们俩,这对陈隐来讲也算是难得偷了闲。毕竟自进京城这么久以来,每每在客栈中与婵玉说什么,都得像做贼似的,提防着可能仅是临着一张桌子的若干双耳朵。
不过他也清楚,这等‘清闲’并不会持续太久。
瑛璃觉着两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便问道:“今晚是在这儿歇息,还是趁夜赶路?”
“师姐觉得呢?”
瑛璃想了想:“你之前说文足羽必定会在结界中寻你的衍力,现在我们可有走出京城百里了?”
“恐怕连百里都还不到。”
“那我们就连夜赶路,在结界里你不便使用衍力,”瑛璃说,“我们至少得先出了去,之后再说休息也不迟。”
陈隐有些迟疑。
因为瑛璃现在是有孕在身,不能让其太过劳累休息不好。且现在至少还有两百多里路陈隐得防文足羽追踪,而不敢去使用衍力的。就算是雇了马车,舟车劳顿,他也怕瑛璃吃不消。
“算了,还是别那么着急,”陈隐轻声说道,“今晚就待这儿了。”
“你别想把我扔下自己跑回去了,”瑛璃凑到陈隐眼下,水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我可告诉你,若是你不见了,我不会一人回定华山,铁定返回京城去,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陈隐被看得后脊发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不会!师姐你放心休息,明早起来我看能否雇得了马车。”
这次陈隐说的是真话,他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瑛璃的意思——至少在送她回定华山、戚烽回来之前会一直如此。
想到戚烽,陈隐稍微看了眼瑛璃:“咳咳,那个……戚烽师姐……”
陈隐刚说出名字,戚瑛璃就跳了起来,一脸愁容:“糟了!我们这次回去,我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要不到时候就说你把我给掳走了?”
“就算我这么说她也不会信……”
“就是……那怎么办……”
瑛璃垂着脑袋开始寻思着对策,陈隐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告诉她戚烽在马丝国比较好。
“会有办法的,”陈隐说,“我先去开间房,你在这儿等着。”
瑛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仍旧在自顾自地想着应对办法。
陈隐微微叹口气,去到了前柜。
魂玉的事情不能再耽搁,而戚烽的事情同样如此。
若是毁了魂玉再去马丝国,陈隐怕北远城得到风声,会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对戚烽不利。
陈隐刚把仅剩的碎银付了房钱,还在苦恼戚烽的事,外面呼啦啦地便跑进来一大堆人。
“妈的!这雨下得也忒他妈及时了!”
刚一说完,瓢泼的大雨就落了下来。小店外的官道上不消片刻就泥泞了起来。
“掌柜!赶紧帮我们把货给卸了!再开六间房!”
“好嘞!”
掌柜乐得不行,立马唤来几个小二出去忙活——下雨天又遇上商队,这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哥儿几个是从京城来的?”外面忙活,里面掌柜献殷勤般的跟商队的头头聊着。
“啊,准备去延定城,京城现在估摸着有大事儿了,不敢多留。”
“哦?怎的?”
“也没什么,尽是些风言风语,不过我们经商的,得防范于未然。”头头不愿多说,取了个纸伞便出去指挥了。
“具体什么事儿不知道,不过听闻西林戍国的军队驻扎在京城郊外,要准备攻打京城了。”头头不愿说,自然有其他好事之人想说。
掌柜显然是头一次听闻,不过这类传闻他在这条官道上已听过太多。
“哦,我还没听谁讲过,他们驻扎在哪儿?”
“鬼知道,有人说是北郊的山里,有人又说在东郊林地里,”商队的人说,反正自那位新太子爷回来,京城就像是要出大事儿的样子。”
“草莽子!你有那么多话,要不干脆就别走了待这儿!”他们的头头在外面怒道,“房门钥匙拿了就赶紧出来帮忙!”
陈隐在后面听得切实,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bp;&bp;&bp;&bp;陈隐回到瑛璃身边,她还是愁眉苦脸,看样子她姐对她的威慑力不可小觑。
“好了。”陈隐拉起瑛璃便是进了后面的庭院。
“这雨下得好大!”瑛璃终于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它事情上。
不仅是雨势大,就连风也是把整个门廊吹得呜呜作响。
“还好刚才决定留下,”瑛璃躲在陈隐身后,两人得稍微靠着墙壁,才能在门廊里前行,“光是这风就能把我俩给吹到山下去。”
两人的房间比较靠前,没走多远陈隐就对上了号。
进到屋内,瑛璃迅速将桌台上的烛火都点亮,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两人整半边的身子都被淋湿了。
瑛璃甚至已冷得打了几个寒颤。
不过光是这屋内的烛火哪够温暖的,毕竟关上房门,也都能清楚听得雨水冲刷庭院、风掠过走廊的声音。
“你不是可可以嗅出会否下雨吗怎怎不早说”瑛璃不住地发着抖。
“没注意到,师姐你快进被窝里吧,那里暖和些,”陈隐刚才一心只在想其它事,哪顾得上去闻空气中的味道,“今夜这雨恐怕是停不下来了,我还得想个办法明天找辆马车才行。”
瑛璃已经很自觉得宽衣钻进了被窝里,只露了个脑袋出来:“那还用想,直接雇一辆不就行了?”
“恩话是这么说没错,”陈隐摸了摸自己口袋,“可是我没有银子了,最后的一点都付了房费。”
瑛璃扑哧一笑,指了指自己褪落在一旁的衣服:“我道是什么大问题,我腰带上有个袋子,里面的银两足够了。”
陈隐有些不相信,但顺着寻去的确是看到了钱袋。
“师姐,你哪来的这么多银两?”
瑛璃瘪了瘪嘴,犹犹豫豫地说:“我将你送我的那匕首给当掉了,不过你可别生气,谁叫你当初不声不响将我仍在了北远城,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陈隐可没心思争这个,因为现在他甚至连先前本计划的——连夜去寻到戚寂辛,并将戚烽的事情委托给他之事——都得搁浅了。
因为,他感查到文足羽和方扇的两人来到了客栈。
“怎么了?”瑛璃也觉察到了陈隐的古怪,还以为是他生气了。
陈隐走到门旁,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是否阖好,然后转身吹灭了房间内的所有蜡烛。
“御前阁和侍卫司的人来了。”
瑛璃赶紧坐了起来,却被陈隐摁住了。
虽然看不到外面,但陈隐依旧是目不转睛得盯着门外的某个方向,小声说道:“先别慌,似乎只有他们两人,而且看上去不是来找我们的。”
瑛璃也朝陈隐看的方向望去,她并不怀疑陈隐发现了朝廷的恶人,只是好奇他如何知道对方不是来找他们的:“你怎么看出来的?气息?”
“不是,他们刚才从我们门口走过去了,进了我们隔壁的房间。”
的确,瑛璃也听到了墙后面的房间有了动静。
“那我们赶快离开吧就先到山林去找处洞穴把雨给躲过去”
莫不说文足羽他们应该并不知道他们也在店里,就算文足羽和方扇知道,陈隐也不会让瑛璃在又冷又湿的地方住一晚上。
“不,这样正好,若是真发现了我们,我也就不必再掩藏自己的衍力,我若使出全力,方扇和文足羽不见得跟得上我,”陈隐压低声音说,“若是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恰好可以搞清楚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文足羽通常都是单独行动,连源溪他们都难得带上,这次与方扇一道,必不是为了什么小事。”
“我来探探他们。”
瑛璃刚准备闭眼,陈隐赶忙止道:“不可,方扇还好说,文足羽肯定会察觉。”
这时,文足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干什么!?”
陈隐和瑛璃皆是吓得不轻,但很快就发现,文足羽并不是冲他们二人说话。
“恩?我们不是在这儿歇息一晚吗?”方扇的声音随后断断续续地接道。
“一晚?方大人,你是否认为我们是有大把的时间,还能让你我二人在此浪费一个晚上,”文足羽声音浑厚,不怒自威,“我仅是看雨势太大,在店外又怕生出枝节误了皇上的旨,才开一房暂待雨势小些,你赶紧把衣服给穿上。”
陈隐和瑛璃隔着墙都能感到另一边气氛的尴尬。
瑛璃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文大人抱抱歉”方扇这次说话不仅吞吞吐吐,感觉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我理解理解错了”
&bp;&bp;&bp;&bp;“你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此去定华山我们不可空手而归,”文足羽不想再与他多说,“你在一旁安生待着吧,老夫要闭目养神了。o”
“好”
虽然两人现在在职位上属于平辈,但方扇始终不敢真将文足羽或贾斯当成平辈来待。
所以,文足羽说的话,方扇只有听取的份儿。
“他们这时候去定华山做什么?”瑛璃眨巴眨巴眼,看着也是一头雾水的陈隐。
“不知道,不过听来他们不会在这里过夜,雨势一小就会离开赶路,”陈隐说,“如此正好,我们可放心歇息一晚了。”
“恩?我们不跟着他们,或赶在他们之前回定华山去通报一声吗?”
陈隐摇摇脑袋:“不用着急,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两个人走得再快,我还是追得回来。”
戚瑛璃本信誓旦旦说要陪陈隐一起守到文足羽他们走后才睡。
可后半夜雨势变小之前,瑛璃便已是呼呼大睡。
房内没有点灯,也正如此,陈隐第一次这么仔细、清楚地感查到另一个小生命的微弱气息。
瑛璃与肚中孩子似乎出奇的默契,两人的吐纳都一样安详、平稳。
陈隐霎时觉着自己真是蒙天降下了福泽,此刻心中所想再无其它,仅剩难以言状的暖意。
**
皇帝还不知道,那位林金汐王爷已经不在千花苑中,现在甚至已经出了京城。
王爷是争分夺秒见到了卓玄心。
“王爷,文足羽和方扇一起离京,朝着南面方向去了,”卓玄心时刻掌握着京城的大部分动向,不过并非全部,“宫内是发生了何事?”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王爷说,“不过予我们倒不尽是坏事儿。”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你可知晓旭峰晨辉驻军在何处?”
“东南郊百里外的葫芦峰下,”卓玄心没有多想立马便回道,“说来,探子所报,早些刚入夜时,有一大队的人马从驻营出来,摸着树林也往南边去了。”
“哦?又是南边——”林金汐一扬眉毛,思索了一阵,“找一个人跟着那边,另外,眼下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手聚拢,靠近东南方他们驻军的位置,无论是京城出兵攻打,还是他们拔营出击,你们都要第一时间掌握势态。”
“依旧是按兵不动吗?”
“坐山观虎,静收渔翁之利,”王爷若有所思的说,“不管旭峰晨辉是否有天下太平之心,却已算是回天乏术,倒不如借此满兄长之愿,马丝国与中原取大同,换得长和。”
卓玄心听懂了王爷的意思,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些踌躇:“王爷,我们带来精兵不过千人,就算皇帝与他儿子打起来,我们要趁乱夺皇城也不是易事。”
“让天罗庄全力相助,选身法拔尖之人,限一日内,将聚贤庄、遮星楼百寂境以上衍力者带来,皇帝只知旭峰晨辉驻兵京城外,并不晓你们也在,千军抵万将,我会去拖住文足羽和方扇,少了文足羽的感知结界,天罗庄能轻易助你们所有人直进京城,你们真正所要对付的不过是皇宫内的御林军与侍卫。”
“是。”
“卓将军,你父亲当年被迫害离开京城,很快,他便能重回故地,”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卓老将军必泉下瞑目。”
“臣下明白!”
“对了,还有一事,你之前提到的另有一群人,究竟是怎么样了,刚也不见你禀报?”
“说是救寨主陈隐,不过已探实,”卓玄心说,“尽是些游匪山贼,外加从北远城逃走的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与弟子,各行各路,各走各道,聚起来也不到三百人,不成大气。”
“那便莫要理会他们,来了给这些京城添添乱也未尝不可,”王爷看了眼夜空,“时辰差不多了,你就赶紧去办吧,记住了,一切隐秘行事,莫要被人发现。”
“等等,”王爷刚一说完,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叫住了卓玄心,“陈隐现于何处?”
“和戚瑛璃离开京城,也是往南去,多是回定华山了,”卓玄心顿了顿,然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过有些奇怪,他们仅是两人,不是王爷之前所言的四人,而且他们是步行离开的京城,直到入夜进店,陈隐那小子都没有使过一次身法。”
“他是怕被文足羽给发现,”王爷倒是很想知道陈隐究竟有否将事情给办妥,而且所有人都朝着定华山去必定不是什么巧合,“陈隐那方不必再派人跟,本王要先行一步,你立马着手去办。”
“领命!”
&bp;&bp;&bp;&bp;小门小派们能够整合到一起,从一开始就只是权宜之计。紫yo阁 o当他们眼下成功返回了中原,且随着不断往中原腹地前行,发现皇帝并无通缉或悬赏他们的动作。行过故土时,其中不少人便打起了退堂鼓。
本就不多的人,如今仅仅剩游经寺和蝉雀楼的掌门和弟子五十人不到。其余几个门派的掌门,或不告而别,或满怀歉意,反正是早已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
留下的每个人的精神气都要比逃亡马丝国时好上太多,但近来不断地有人离开,仍旧对他们影响颇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因为内心想救陈隐而选择一并前往京城。
过了午夜,弟子们都在林中各自找地方睡下了。
“和尚,”公孙浅咬着半截草杆子,说,“你我此去动机单纯,可那群人不一样,他们的那个头头这一路都没有闲着,我们若要去京城最好别跟着他们了。”
因为人少了许多,空游和尚他们自然而然的缩短了与梁叶那群人之间的距离。最近几日,他们都保持在梁叶等人身后五、六里左右的位置。
“虽然这‘盟主’一说是虚的,但陈少侠于我们有恩却是实实在在,”和尚说,“那位叫梁叶的头目,究竟跟陈少侠是什么关系不重要,他做什么也都无所谓,只要是能确保陈少侠无恙,我们能搭把手便搭把手。”
“倒也是,现在这几十号人,想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公孙浅这半截话着实敷衍,他回身看了眼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两派弟子,犹豫了片刻,对空游说,“和尚,你就不想知道我刚说他没闲着究竟是在干嘛?”
空游和尚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空游和尚不好奇,但公孙浅还是自顾自地说了出来:“我前些日子晚上睡不着,所以醒得早,就一个人溜到路上临近地村镇去找热闹看,顺便听听最近有什么大事儿,结果发现那群家伙起得比我还早,有一部分已在村庄内——他们的大部队可不敢进村——我便好奇在旁看了会儿,发现他们是在做游说。”
“游说?游说谁?”和尚瞥过头来,问道。
“村中年轻的地痞、贫户、独户,”公孙衍小声说道,“这一路下来,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你却不觉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空游想了会儿,说:“他这是想起义?”
“不得而知,不过我那天听闻,现在皇帝老儿和他的三儿子在京城要打起来了,不管真假,照他们现在这种方式,在穷乡僻壤、朝廷管不到的地方,寻那些不得志与失意之人一路到京城,可确实是有机会‘起义’的。”
“若是这般,他们便是在假借陈少侠之名,行着私利之事,”空游和尚神色严峻,“我们得与他们保持好距离。”
公孙浅点着头,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是跟我们有关,想必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留下来的尽是你、我两派的弟子,但他们中绝大部分的人实不愿意冒生命危险去京城,而他们之所以会留下来,不过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地方活罢了。”
空游当然知道。
他将两只手搭在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叹了口气:“我虽是个歪和尚,但好歹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若没陈隐当初几次相救,我等早死了,如今京城纷乱,正是我们报恩的时候。”
“自然自然,我公孙浅也非是忘恩之徒,只不过这一路转了个圈回到中原,仍旧跟着我们、愿意称我们一声‘师父’、‘掌门’的仅剩下他们了,所以,不管怎样,我们不可再一意孤行,况且陈盟主安危如何,我们根本就不清楚。”
“你的意思?”
此刻的谈话公孙浅很早就考虑过了,所以他很快就给予了答案:“就你、我二人前去寻陈隐的下落。”
空游未立刻置可否,而是低头想了片刻,方缓缓问道:“那他们该如何?”
“去我蝉雀楼也行,回你游经寺亦可。”
“我离开了那么长时间,谁知道那小寺庙成了什么样子,恐未充公也被那叫花子们给占了。”
“蝉雀楼离这边已经不远,可先到我那里去看看,”公孙浅说,“再怎么说那地方也是在镇上,是家产,皇帝没查抄的话应还在那儿。”
空游点点头。
的确如公孙浅所讲,毕竟陈隐的事情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带着‘苟延残喘’的弟子们去京城,无疑是不明智的,尤其还跟在那群许是要‘起义’的山匪后面。
退一万步讲,这些弟子一路追随,不过是想着活命,自己这时候也应该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bp;&bp;&bp;&bp;一个玄月门的小弟子胆颤心惊地走过来,毕竟他们之前还将定华派视作敌人,他又不知定华派的掌门人如今是怎么看待他们的。
“月月掌门”他站得远远的,小声的说道,“那个我家掌门和贾大人在内屋候着,让弟子来催促一声”
月疾风把该交代的已经交代给了豹洪几人,本来也就打算去找贾斯了。
掌门的出现,让豹洪他们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加之有月疾风作为‘路标’,他们三人多少不再那么茫然失措。
“你们三人一切听我的指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擅自行动,”月疾风嘱咐完,转而看向那位小弟子,“我这就跟你去,你是玄月门的弟子?”
“回回月掌门,晚辈是玄月门三阶弟子。”
月疾风一面点着头,一面走向他:“不用害怕,玄月门、定华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以前的误会早了结,现在该是我们互相帮助的时候,前面带路。”
“是”
小弟子只将月疾风带到门外。
月疾风推门而入,贾斯和谭永静二人皆是各自坐于椅子上。
贾斯望着天花板手里拽着他的烟杆,而谭永静则看着手中的来信,看摸样两人似乎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
“月掌门!”谭永静听到门响,放下手中的物什,起身便是准备迎上来。
“谭掌门不必见外,您坐您的。”
冲二人见过礼后,月疾风随意找了张椅子入座。
“月掌门别来无恙,”谭永静似乎早就急于向月疾风致歉,“之前因一些误会,秋易掌门带着我派弟子上山寻了定华派的麻烦——”
贾斯将烟锅给摁灭,迅速插话道:“月掌门终于来了,若是有叙旧的话,烦劳二位掌门之后再进行,眼下是有更加要紧之事。”
月疾风和谭永静互相看了眼,两人都很默契地微微颌首。
“自然。”
“老夫在月掌门进来之前,就已将典礼上的事情告予了谭掌门,所以现在也就不再绕弯子,”贾斯懒懒地看着二人,他的神色并不符他所说之事那么严重那么紧迫,“朝廷出了乱子,这制乱之人正是皇帝的三儿子旭峰晨辉,不过两位掌门所要考虑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些人。”
毕竟现在玄月门和定华派的处境相似,也导致两位掌门所思所虑其实大同小异。
“只要天云舒或御前阁出面将三皇子给带走,那群人自然就散了,”谭永静说,“我们两派又能做什么?”
“他们从中原跟着旭峰晨辉去马丝国,又从马丝国返回中原,谁人说得清他们之间有何种的牵绊,”贾斯显然并不赞同谭永静的说法,“旭峰晨辉的事情有人会去处理妥当,二位掌门这边也必然得出面一趟,你们都同为江湖人士,说的话自然要比我等朝廷中人要有效果,这是为保万全,皇帝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想因某些误会或猜疑,最后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那么仅用我二人前去他们所在营地作为说客,是这意思了?”月疾风问道。
“老夫会与你们同去,”贾斯说,“不必担心安危,若是对方冥顽不灵,老夫能将二位掌门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月疾风和谭永静又互看了眼,两人都想能够在这之前有时间单独交谈一阵。
“明白了,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动身?”月疾风问道。
“月掌门不必着急,待有人回报时,老夫便带你们前去他们的驻营,”贾斯复又点燃了烟锅,意思也就是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咱们就先在此慢慢候着。”
虽说月疾风和谭永静都猜到对方跟自己一样,想要私下交谈,他们谁也不好开腔对贾斯提这要求。
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直到月疾风忽然灵机一动。
“哦!对了,听闻我的弟子说,谭掌门手上有一封皇上的手书,是规劝旭峰晨辉的,其中牵连了我定华派之事,”月疾风眼也不眨地看着谭永静,“可否借予月某一观?”
谭永静立马就懂了月疾风的意思,应道:“当然,这也是皇上交给我保管的原因,不过若是月掌门想要一观,还得劳烦跟谭某去一趟侧院的书房,书信并未在谭某身上。”
贾斯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愣头青,他们二人想的什么,他自然猜得到大概。不过他目前也没什么理由阻止月疾风和谭永静二人私下谈话,更或说他并不害怕他们二人会谈出什么变数来。
“二位掌门只要不离开这里太远既可,”贾斯悠然地吐了口烟,“老夫可不愿到时候花时间去寻你们二位。”
谭永静冲月疾风点点头:“就在侧院的书房,月掌门请。”
&bp;&bp;&bp;&bp;驻营之内依稀有几些士兵在左右巡逻着。紫yo阁 o
而旭峰晨辉不声不响地坐在帐中,他的身旁的椅子上则是坐着普虚,不过二人并无任何交流,就这么静静等着——等着天云舒的人——旭峰晨辉毫不怀疑天云舒的人很快就会到自己这儿来。
帐外忽然起了一阵异响,旭峰晨辉和普虚皆听得真切。不过他们二人没有丝毫地慌乱之色,依旧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子上。
外面一阵强风掠过,吹得大帐顶部晃荡个不停。
“是她们吗?”旭峰晨辉小声问道。
普虚点点头,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实际上那边什么都没有:“三道黑影,不多不少,三个人。”
“贾斯可在其中?”
“并不在。”
“将门外的守卫都撤走,免得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是。”
普虚照着旭峰晨辉的吩咐将门外的守卫们都叫了下去,自己则又返回了帐中。
片刻之后果真有三个人影从帐门外闪入帐内。
旭峰晨辉一点也不吃惊:“天云舒行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大咧咧了,还有你们怎么只有三个人?我可是以为父皇会让贾斯贾大人亲自过来。”
“原来殿下早知道,但为何这帐外一个守卫都没有,莫不是殿下想唱个空城计,”司语也是一副随意的摸样,“不过想必殿下也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了,既然我们已到,您就随我们走吧。”
“天云舒奉命行事,”魇梦仍旧依照礼数,对旭峰晨辉作了一礼,“殿下若配合,我等必不会让殿下感受到一丝一毫之痛苦。”
“这话说得,难不成是要取我性命?”
司语可不管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在她眼中没有这些东西。
她只是最厌恶贪生怕死之人,旭峰晨辉问的这话,让司语一瞬间觉着可笑:“殿下可放心,看样子皇上仍旧把您当做是亲生骨肉,本是让我们取你首级,可很快就改了主意,不过,圣旨也只说将你活着带回宫中,并未言明要我们不伤您分毫,也就是说,您若要反抗,我们剁您手脚保您安分后带回京城,也是履职。”
面对司语的威胁,旭峰晨辉非但没有一点点的害怕,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看来我让文叔带回去的东西有点效用。”
在司语跟三皇子说话之际,绝芸和魇梦是一直注视着普虚,不过对方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和旭峰晨辉一样,似乎并不是很忧心天云舒的到来。
“你们也不必太紧张,你看,我既然撤走了守卫,就是想让你们能顺利找到我,”旭峰晨辉缓缓起身,将座椅移到一旁,“我铁定跟你们走,这点你们放心,只不过——”
“殿下,我们可不讲条件。”虽然旭峰晨辉表面上看去的确是很配合,但司语依旧对其保持着警惕。
旭峰晨辉摆摆手:“不是提条件,我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为何只你们三人来,贾斯到何处去了?”
“您大可自己去问您父皇,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魇梦怕司语说多了生变,便插话道,“而且殿下有意随我们回宫,那么请动身吧。”
旭峰晨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普虚,然后长吁口气,道:“看样子贾斯有其它事在身,也罢。”
说着,旭峰晨辉做了一个手势。
帐内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不过只有一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魇梦忽然打了个激灵,将司语往前一推:“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白炽的电光穿破帐壁从刚才司语所站的地方一闪而过。
这还没完,与此同时数道类似的电光,从帐外四面八方射了进来,且所有的电光都是冲向司语、魇梦和绝芸三人而来,并非是胡乱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倒是未让天云舒三人乱阵脚,毕竟她们一直都未放松警惕。
魇梦迅速复制了绝芸的衍力,二人将司语护在中间,前后左右地拔剑抵挡着电光。
司语也非在其中慌乱无为,而是死死地盯着旭峰晨辉的动向,在寻着一冲而上的时机。
可别说,还真让她给寻到了——司语抓住几道电光之间的长间隔,一个闪身从魇梦和绝芸之间穿出,直奔旭峰晨辉而去。
普虚见状,赶忙向前一步将旭峰晨辉挡在身后,另一面抬手想将司语给挡开。
司语依旧是直冲而来,并未躲避,她纤细的手一下便抓到了普虚粗壮的胳膊。
普虚顿感全身乏力,司语这看似轻微地触碰,一瞬间就将这个彪形大汉给弄得瘫软倒地,没了气劲。
&bp;&bp;&bp;&bp;现在普虚就这么躺在地上,虽然意识清晰,但就使不上力气,更别说提运衍力了,唯剩喘气的能耐。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虽然旭峰晨辉对天云舒众人的能力并不陌生,甚至是了如指掌,但见此状他还是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
司语正准备乘胜追击。
刚前踏一步跨过躺于地上的虚弱无力的普虚,从旁侧就突然袭来了一阵强力,夹杂着电光直奔司语而来。
速度之快,异于之前任何一道。连司语都来不及躲避,被撞了个踏实。
若非那边的帐布未破,司语恐怕早已飞了出去。
电光消散,戚寂幸出现在旭峰晨辉面前。
与此同时,帐篷破损之处也钻进了两人,年龄跟戚寂辛相仿,是西林戍国刘家和李家的族长。
“看来御前阁跟你们天云舒是早就勾搭上了,”旭峰晨辉适时地开口说道,“我放文足羽回去,便是料到了他会让你们天云舒的人来,不过倒是不曾想到贾斯只遣你们三人,他自己却龟缩着,枉费我本想着一举将你们天云舒给端掉。”
旭峰晨辉说的话,天云舒的三个姑娘没一人听明白。不过就眼下这种境况,她们也没心思和精力去弄明白。
趁着旭峰晨辉说话的间隙,魇梦已经将司语拉了起来,三人紧紧退到了一起。
不用多问,她们一眼就认出了进来的这三个人。
“我与绝芸拖住这三个人,你速将旭峰晨辉给带走,”魇梦迅速说道,“待会儿人越来越多,就不便再行动了。”
看着自己一身的灰土,顿时怒火中烧。
也不知其是否听进了魇梦的话,刚一站稳,立马就又冲了上去。
之突然,甚至连魇梦和司语都未及反应。
两人只得硬着头上了——绝芸冲向李家和刘家的族长。绝芸还未到,无数的剑气就已至李氏和刘氏两位族长身前。
二人面不改色,左右分避,若干剑气破帐飞出。绝芸心中已有战法,她未因对手年迈而掉以轻心,见二人离之越远,她朝着远端刘氏族长舞出十数条剑气,让其无暇顾及其它,自己真身则追向李氏族长。
另一方。
魇梦则是紧随司语之后,并放出两道剑气,一道直逼戚寂辛,一道稍偏于侧,只为逼迫旭峰晨辉撤步后退,远离戚寂辛。
魇梦的算计应现,戚寂辛虽未挪步,站于原地挡下了剑气,但旭峰晨辉却无法效仿,踉跄连往后退。这一招之际,他已脱离了戚寂辛的援护范围。以司语的身法,足够抢于二人重新调整之前捉住旭峰晨辉。
一切看似顺当,可让魇梦没料到的是,司语并未冲向旭峰晨辉,而是趁戚寂辛抵挡剑气之际,绕到了他的身后,一掌摁到了其右肩之上。
戚寂辛护身的电光霎时消散,右脚一软便是半跪于地。
可也就是这么一霎那,甚至是连魇梦都还未从司语胡来的惊诧中缓过神。戚寂辛就已调动全身衍力。
一道电光从左脚窜上,从右肩释出,侵进了司语的手臂。
司语一惊,赶忙抽手,却为时已晚,瞬间被弹飞了去,重重摔倒了桌案之上,整个左臂血流不止,身体麻痹,完全失去了控制。
戚寂辛重新站了起来,迅速挡下余下的剑气。
司语的衍力锁根本锁不住他的衍力。
魇梦心中纵然有气,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转而冲向桌案,打算先护司语起身,再另做打算。
不过戚寂辛可不给她这个机会,司语现在是自顾不及,纵使她此刻离旭峰晨辉不足一尺,但戚寂辛不再管她,而是唤出闪电,释向魇梦。
前路被封,魇梦却也是不退。她稍运衍力,只见若干光片漫入空中,逆于电光中飘至戚寂辛身周。
光片之多,加之自己释出的闪电,戚寂辛一时间竟看不到魇梦的踪迹。
戚寂辛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击中她,赶紧侧头确保旭峰晨辉的安危。
见依旧躺在桌案上的司语以及一旁安然无恙的旭峰晨辉,戚寂辛松了口气。不过此等松懈并不长久,当他再转头回来时,便见着数道电光冲自己而来。
戚寂辛唤出电光护体,硬生生接下了所有。
魇梦成功复制到了戚寂辛的衍力,不过为了达到目的,她周身各处都不同程度有被灼伤的痕迹。
“什么衍力?”
戚寂辛忍不住问道。
“你比我更清楚。”说罢,魇梦一面释放衍力,一面冲向戚寂辛。不过之前的剑气此刻全都变做了戚寂辛的电光。
魇梦的衍力境界之前明显不及自己,可刚才那几下,戚寂辛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衍力境界突然跟自己一样了。
或者说,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衍力。
他不敢再硬接,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抵一次,消耗的衍力是平常的数倍。
不过他并不慌,反而胸有成竹。既然对方的攻击如同自己,那他完全有办法处之。
戚寂辛稍朝侧移,主动迎上,这是戚寂辛第一次挪动脚步。
他完美避过魇梦身周的电光,出现在了其面前。
魇梦看在眼里,一剑刺出。戚寂辛略微一沉肩躲过,右手释出衍力,化一闪电握于手中,电光石火间便是从魇梦左胸穿入左肩穿出,直透心脏而过。
一时间空气凝固,所有的电光凭空散去。戚寂辛化去衍力,魇梦毫无生气地摔到了地上。
“是很稀奇的衍力,不过,你用老夫的衍力对付老夫,所有破绽与漏洞,老夫自是比你熟识。”戚寂辛看了一眼,他知道躺在脚边的姑娘已经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了。
司语虽然没法动弹,但所有的是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那一刻,她整个脑袋嗡地一下像是炸了,两人平日虽不断斗嘴,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胜似亲姊妹。
“喂!你还躺着干嘛!站起来呀!”司语大声唤着魇梦,可对方不再像以前,这次没回应。
司语眼睛泛红,她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可是纵嘴皮咬出了血,她的身体也没法挪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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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另一边。
刘家的族长一身毫无破绽,纵然是绝芸好不容易击中了他,他身上的衍力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将伤口愈合。
虽然其攻势几乎不对绝芸造成任何威胁,但也不能说可以完全无视。
加之不断被剑气隔于远处的李家族长,控制着数条衍力化成的大虫,也够得绝芸应付的。
或是说,也够得三人互相应付的。
不过这种胶着的情势,对年少的绝芸更为有利,因为光是在体能上,绝芸就已是有绝对的优势。
只要再不多时,那自愈的衍力一耗尽,这场战斗也就明朗了。
可帐内的战斗不止她这一处,听到司语那一声嘶喊,绝芸便分心看了过来。
莫说平日里绝芸面若寒冰,但眼见躺于桌案上的司语,以及躺倒在地的魇梦,她心里免不了一阵悸动。
绝芸想要迅速地搞清楚那边的状况,自己好重新制定计划。
可两位族长少说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怎会给她那些'闲情逸致'的时间。
就这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间隙,两人已包夹到了绝芸身前身后。
两只大虫分扑向绝芸,绝芸回过神,仅躲开了其中一只,另一只狠狠将其拿剑的那只手咬了下来。
帐门处顿时血光四溅,一大片的白布霎时间被染成了鲜红色。
绝芸身体失去了重心,起先被躲开的那只大虫,已折返回身再次扑向了她,而这一次绝芸已是没有了闪躲的机会,直接被扑倒在地。
大帐中安静了下来,绝芸的那断臂之处还不断往外冒着血,已经淌满了她的身体下。
刘家族长身上除了衣衫有些破烂,没有一丝伤痕。
他捡起绝芸掉落的剑,刺穿大虫的腰部,插进了绝芸的身体。
从手臂被撕断到自己的佩剑透穿自己的身体,绝芸都强忍着未发出一点声音——直至最后,她失神的双目渐渐没了光泽。
司语挣扎着喊叫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遮不住心中的愤怒。
戚寂辛略带怜悯的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恍若看到了戚瑛璃。
可这也阻止不了,他起的杀心。
“等等,”旭峰晨辉叫住了提运衍力准备了结司语的戚寂辛,“戚叔,这个姑娘留下,她们几人逾期未归,贾斯很快就会亲自前来,天云舒也该到头了。”
银涛觉着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试着活动自己的身子,没别的感觉就是有些饿了。本是想着下楼去大堂吃些东西就赶紧回定华山去。
正当他刚踏出房门,还未来得及关门,便瞥见了两个身影进到店中。虽然有些远,看不太清,但他相信自己肯定是没有看错的,毕竟他也算是在皇城中‘晃悠’了不短的时间。文足羽虽未多见,但方扇却是经常打着交道。
而这个驿站是官道通往的中原南面方向必经之处,往后走虽然不仅仅只有定华山,但为了保险起见,银涛还是觉着应该去打探清楚这两人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何原因。
因为怕被方扇给认出来,他并未下楼去,而是唤来一个跑堂的,点了些普通的酒菜,不过却是给了三倍的银子。
“客官,要不了这么多。”跑堂的店小二蒙了,不敢接手。
银涛执意要他都拿上:“听着,饭菜还是照规矩来,多余的银两也不是白给你,只是要你帮忙做件事。”
“客官……”小二明显很是为难,他不知道这个人会让自己做什么事,“小店没有这个规矩……”
“欸,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杀人放火之事,”银涛将小二的手打开,把银子亲手放了上去,“你们店中刚进来了两位客人,一老一少,你帮我去探探他们这是从哪来,要到哪去。”
“就……就完了?”小二觉着这么听来交易还挺划算的,毕竟平日里他们也喜欢跟客人闲聊,打听别人的事情。
“对,只是别让他们知道是有人让你去打听的。”
“这个小的明白!客官大可放心!”小二不再谨慎,而是笑嘻嘻得将银两收进了怀中,“敢问客官,那二人可还有什么特征,再确认一下,免得小的找错了。”
“很容易认出来,一老一少,皆是男子,光看气场就与普通人不同,”银涛想了想,补充说,“你只要找两人成行的,气场不同于普通人,那就是找对了。”
“恩……”银涛的这个说法,比较模糊,这让店小二摸不着头脑,“这样,小的先去看看,待会儿就把饭菜给客官端上来。”
银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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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术业有专攻。
从各路人种口中打探消息的这种事情,对这些店小二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纵然对象是经验老道的朝廷官员。
很快,跑堂的小二便端着饭菜返了回来。
他一边将碗筷摆上桌,一边小声说道:“客官,那两位客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小的不敢多问,不过倒是探得他们是从京城而来,为的是寻人。”
“寻人?寻什么人?”
“他们主动问小的,是否有见过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姑娘,一个身长七尺上下的年轻男子,一个瞎眼残疾的老头,还有一位扎着双辫的姑娘,”小二舔舔嘴,继续说,“不过他们似乎也搞不太清,或说也许两人成行,或三、四人成行,又或单独行路。”
银涛虽然不能确定他们找的年轻男子是不是陈隐,但那银白头发的姑娘铁定是戚瑛璃没跑了。
“他们可有说为何要寻这两人?”
“没,小的说没见过后,就被那位年长的客官给撵走了,”小儿眨眼看着银涛,生怕对方要他退些银两出来,赶紧补充说,“那两位确实不同于平常的客人,小的已经尽力了,不敢再多问。”
“好,多谢了,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吧。”
“没,”小二立马摇头,“小的刚搭一句话,他们就主动问小的,听掌柜说,店内所有人他们几乎都问了,只点了几样饭菜,看样子很快就会离开。”
小二说完,掌柜就在大堂外唤他了。
“那么,客……客官还有什么吩咐没,小的得去忙其他事情了。”
银涛埋头陷入了思索,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店小二前脚退出房间,刚阖上门,窗户就忽然被推开。银涛回过神时,两个身影就已经站在了房间内。
银涛心中一惊,赶紧跑到门旁,听小二已经走远,才回过头看向那两人。
“银师兄。”
陈隐和瑛璃不约而同地见了礼。
银涛神情紧张,低声说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文足羽和方扇就在楼下,正在寻你们。”
“我们就是一路跟着他们来此,”瑛璃说,“刚才店小二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看这模样,他们二人定会一路寻到定华山去。”
“若是为寻你们,必定是到定华山方才罢休,不过,他们为何会沿着官道找你们?”
这事说来话长,陈隐还是事无巨细的一条条讲给了银涛听——从京城的变故到掌门让他们离京回定华山,晨墨灵、弓双婷的死自然也没遗漏——只不过,魂玉的事情,陈隐还没想好是否让更多人知道。
对银涛来说,自己就像是被隔离在了世外几年般,但实际上仅短短数日。陈隐所述的所有事,对他来说皆难以一下就接受。
“墨灵师弟和弓师姐——”银涛闭了会儿眼,“是我的错,不该如此分开行事。”
“师兄、师姐的事,跟银师兄无关,您不要自责了,”瑛璃宽慰说,“眼下还有一事,今晨时,我感知到了有一大堆强劲的衍力也在往南面行进,不过只那么一瞬间就不见了,我估摸着应是遁术,且人数还不少,恐怕也是去往定华山的。”
“若非在此感查到了银师兄的气息,我和瑛璃已是先一步赶去定华山了,”陈隐补充道,“不过,现在确认银师兄没大碍,相信掌门和江月花师姐他们也能松口气。”
银涛清楚现在的确不是伤痛的时候,他缓和心绪,问道:“那一堆衍力是从官道走的?”
“不是,从山林里面。”
“既然瑛璃你能感知到,那文足羽也必然也能感知,”银涛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作为朝廷要员,现在正是确保安平之际,出现这么一群衍力,文足羽既不去追探,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些人他认识——既然是遁术,人又很多,只会是城山派的人。”
“那就好,城山派也在南面,他们多半是撤回城山去了,这样至少……”
见银涛面色凝重,瑛璃没再说下去。
“若是返回城山,他们会顺官道遁回,而趁夜走山林,无非是想避人耳目,”银涛顿有片刻,他得先确认一件事,“陈师弟、戚师妹,你们说一路跟在文足羽和方扇身后,他为何没有发现你们?”
“我掩藏了自己的衍力,”陈隐说,“瑛璃本就是感知型衍力,文足羽若是感知到她,她也会发觉,不过一路都没出这事儿,想必他是认为我们一直在前面,并未专注其身后,只要我们不使用衍力,出了他的结界范围,他更是难以感知到。”
“如此还好,”银涛继续问,“不过,师弟之前所说的事是否有遗漏?”
“师兄为何这么问?”
银涛若有所思地说:“我从中还是寻不到有什么缘由,得让御前阁阁主和侍卫司主管一并出动找寻你们。”
银涛肯定是找不到原因,他也自然不会想到陈隐对他有所隐瞒。
陈隐与瑛璃互相看了一眼,陈隐有些犹豫,他在想是否该把实情告诉银涛。
而瑛璃则觉得,银涛思维敏捷,若是将实情告知,或许是益事。
银涛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犹豫:“要是有些事不便告知我,那我也不追问,只是你们得千万谨慎小心——”
“是这样的,”瑛璃一横心,也不再同陈隐纠结,说,“我们手上有几枚当初朝廷让我们几人护送上京的魂玉——真正的那几枚——我们得带回定华派去毁掉——恐怕他们就是追此而来的。”
银涛惊异之情溢于言表,沉默少倾后,他没有追问陈隐他们为何要毁魂玉,只点点头:“明白了,掌门可知道此事?”
“我未提过,不过掌门知道我们在做某件事,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他是否晓得。”
月疾风虽从未与陈隐敞开谈过此事,但陈隐从掌门之前的一些言行举止上猜到其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不管如何,既然掌门叫你们先回定华山,那我们就先回去,”银涛把门开了条缝,从中望下去,那二人正在堂中吃喝,“文足羽他们所寻是四个人,但只你二人同行,且还愿一路尾随他们,所以魂玉是在田姑娘那里?”
“对,婵玉和孙爻前辈早一步去了定华山。”瑛璃点头应道。
银涛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下好办,经你们这么一说,实际上他们所寻的并非是你们,而是魂玉,既然魂玉不在你二人身上,倒大可利用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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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出所料,很快文足羽和方扇就离开了驿站。
期间文足羽没有运用过一次衍力感知驿站中人,许是这长久一路过来,并无收获,他也放弃用衍力来寻找了。
陈隐在楼上观察着他们二人的动向,一直看到二人离开。
“他们走了,我们也上路吧。”陈隐说。
“不急,我们现在是三人,我并不会掩藏衍力,所以还是再远些较好,”银涛说完看向瑛璃,“师妹,你说的一大堆衍力,具体是有多少人?”
银涛的计划很简单——不管这两只'螳螂'在捕什么,他们三人只做'黄雀'——只要待在文足羽和方扇两人身后,便是在处于暗,之后无论定华山会出何事,他们都易后发制人。
“估摸十到二十人左右。”
“那多半没差了,不过光城山派的人对定华山并不构成威胁,怕只怕还有其他门派的人一道,”银涛思忖少顷,“我们跟着文足羽他们,但最好得想个办法,通知上官代掌门,让他们做好准备。”
“文足羽和方扇两人的衍力境界有差距,且身法也相差甚远,所以这一路文足羽一直是跟着方扇的速度,”陈隐说,“若是我们雇个人骑马送信,很容易就能赶到他们二人前面到达定华山。”
“这是个办法,不过不能在驿站找,官道上许多驿站都有官家的眼线,且在这个时候与定华山有关的信件,多少会引得有心人主意,”银涛想到了一个地方,心中豁然开朗,“对,这附近有座村庄,那里有个医师与我算是熟识,我这身衣服就是他的,我们可去那里找送信之人。”
说完,银涛起身走到窗旁,从这儿能看到官道往南很远的地方。文足羽他们已经消失在了尽头处。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那村子离这儿不远,步行顶多半柱香便到。”
让文足羽他们先行半柱香倒也不是大事,而且银涛虽未亲自去过那村庄,但医师却与他谈起过从官道何处拐出会有条减短路径的捷径。
所以三人离开驿站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是寻到了那里。
村落不大,站在村口几乎就能看到底。
不过却是密密麻麻坐落着各式小房,着眼望去,估计少说也有二三十户人家,也算是人生热络的小村镇。
不过刚一进村,他们便觉出了异常。
村内的壮年男女稀少,尽是些老人、小孩儿。
且在见到他们三人——尤其是发现他们也正看着自己时,每个人脸上都会神色紧张,尔后很快停下正在做的事情,转回进屋并插上门栓。
“这村子的人看上去好不讨喜,”瑛璃诧异地打量着自己,“还是说我们身上是有什么怕人的东西?”
银涛在前面加快了脚步:“先找到秦先生,问问他便知。”
这村落中仅有一家医馆,说'医馆'可能不太确切,因为实际上它就是一处普通民家,只不过外面挂着幅'秦·医'的布帘。
“秦先生?”银涛上去叩了叩门。
很快门被打开,那老医师见着银涛还有些惊异:“小兄弟?你怎来这儿了,身上的伤复发了?”
银涛还未回答,医师就看到他身后的陈隐与戚瑛璃,顿时警觉起来:“这两位是?”
“秦先生手段高明,在下身上的已经无大碍了,而这两位是在下的同门,我们到此是想找位帮忙送信的人。”
“先进来说话,”医师将银涛让进屋,“你们两位也请进来。”
屋内光线明亮,药味极重,让陈隐恍惚间回到了养药涧。
不过陈隐不得不很快讲自己拉出回忆,因为他感查到六七个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房子靠近。
“有人来了。”陈隐说。
“没事,都是村里人,他们怕你们是那群家伙,会把我这村里唯一的大夫给带走,”医师笑着打开门,对外面说道,“是我的病人,你们各自忙各自的事去吧。”
“噢!老秦,有事你说一声,我们都在外面。”
外面的人似乎仍旧不放心。
“行了,散吧。”
遣走外面的村民,医师回头满不好意思地笑道:“见谅见谅,实在是因为最近传言扰人,村内许多在城内有亲戚壮年和小姑娘都跑去躲避了,现在有陌生人进村,剩下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什么传言这么可怕,”瑛璃好奇地瞪着眼睛,“我就说怎么我刚一进村,他们好似很怕我们。”
“你们都是江湖人,自然不会留意这事儿,不过这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老医师回到位上坐下,“说是有一群游匪从南海那边过来,一路到各村镇烧杀掠夺,并抓那些年轻力壮之人强行入伙,现在已是初具规模,看样子是想趁着乱势当土皇帝了。”
“这地方怎么说离京城也不算远,你们大可报官,让官兵去解决,何须如此担惊受怕?”
“没用,那些游匪也聪明,全是绕去那些偏远的村落,而且听说京城自己都乱的没法收拾,根本就没打算把那些游匪当回事,所以,也不论他们是否会走到我们这村庄,反正村民们都觉着未雨绸缪比较好。”
“这游匪胆子也够大的,从南海跑中原来胡作非为,”瑛璃鼻子哼了一声,“他们的老大是有什么来头吗?”
“据说是个中原人,在你们江湖上还比较有名号,不过我们老百姓怎会认识,”老医师闷头想了会儿,“是叫——陈——陈隐,好像是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从医师嘴里一出口,陈隐三人便面面相觑。
老医师如他所说,很显然是不认识陈隐。
他见三人忽然怔住,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怎么了?”
“没什么,”银涛最先回过反应,“对了,秦先生,这里可有人家帮忙送信,送往定华派。”
他清楚现在不是关注于新问题的时候,纵然这个问题也是让人十分好奇。
“送信?”老医师也未再纠结他们三人刚才的怔懵,“只要有报酬,村里剩下的那些青年小伙,挣破头都会去。”
“自然有报酬。”银涛抱拳一拜,以示感谢。
&bp;&bp;&bp;&bp;银涛借用‘医馆’内的纸笔,很快就将信给写好并从头到尾检视了一遍。言情首发
但他没有立马装入信封,而是交给到了陈隐手上。
“你将田姑娘和你师公的事情也写上一封,”银涛说,“毕竟外派之人莫说是要使用裂点,就是想要去往后山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陈隐虽然觉着就算写了信,也没多大的用处,但还是接过笔来将事情给一一述上。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有难度,却是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月疾风亲口说,上官若心也根本不会同意。
陈隐写完后,两人将信合进一个信封中,连银子一并交予秦医师。
老医师也不含糊,接过信和银两就出了门。
待屋内只他们三人,瑛璃才总算能把一直憋着的话吐了出来。
“你们刚才听到了吗,”瑛璃瞪着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神情中竟有些兴奋,“那游匪中带头的人居然也叫陈隐。”
想比之,银涛却更多是忧心:“我看他们说的并不是同名同姓之人,而就是陈师弟你。”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
“他哪会有这闲工夫去搞那些,再说银师兄我们都清楚,以他什么都不想去沾惹的性格,怎么会去带头造反,”瑛璃抢在陈隐前替他说话道,“况且还尽是些烧杀掳掠丧尽天良之事。”
“师弟当然不会去做那种事,”银涛不急不缓地解释说,“但防不住有人会以他的名号去这么做。”
他继续说道:“中原江湖中能提的上‘有些名号的陈隐’,我能想到的只有你,而且你的名声多是‘同朝廷对着干’有关,所以这正是被那些人利用的一点,可以帮他们招纳进许许多多一直埋怨、仇恨朝廷的人。”
瑛璃觉着是听明白了银涛的意思,一拍陈隐胸口,说:“这不就是找我师弟当这个冤大头嘛,脏水什么的全往你身上倒。”
“倒不是说他们想要将陈师弟抹黑,”银涛压低声音,说,“只怕是想要借你的名号造反,或是当个什么土皇帝。”
陈隐没有搭话,他脑子里使劲搜索着会是什么人在做这种事。
可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北远城里的人他都想了个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我实在是想不出谁会这么做。”陈隐泄气地说。
“不一定是你认识的人,名字这东西,很容易就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银涛说,“尤其是你之前干出那么多事之后直接近乎销声匿迹,那时候只要哪个家伙心稍微大些,都可拿你的名号来为己所用。”
“那怎么办,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拿着师弟的名号去干坏事儿啊。”
“我没做之事就是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我们现在也没时间去理会他们,”这件事跟陈隐关系最大,不过他也最是看得开,“既然说他们是越来越壮大,那么要不了多久就会引得镇守各城的官兵注意,到时自然会有人收拾,若他们仍旧是肆意妄为,我再去找他们的头头也不迟。”
“你这说得轻巧,怕只怕等到那个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其实陈师弟说的话是对的,说到底,就连秦先生也讲是风传,所以究竟实际情况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清楚,”银涛很赞成陈隐的看法,“与其为一句风言绞尽脑汁,纠结于他们是何人、在何处、为何如此,倒是正该去处理眼前的事情。”
“看样子,师姐我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行了,我们再此也耽搁了不少时间,”银涛彻底将游匪的话题转移开了,“待秦先生回来,我们就上路,若再离远一些我们倒完全不怕文足羽发现,只是我们也寻不到他们了。”
“那信……”
“放心,只要付了银两,他们一定会帮忙做好的。”
银涛对老医师的信任并非凭空长出来的。
秦医师也不负银涛的信任,很快就空着手返了回来:“好了,村里刁二家接了,他们家的马虽然不快,但至多不过三日,送到定华山不是问题。”
“多谢先生帮忙,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便不多留了。”
“行,那我送你们出去,银小兄弟身体要是有哪不对劲,大可回来找我。”
银涛带着陈隐和戚瑛璃拜了礼,谢绝了医师的好意,三人离开医馆。
外面的村民已经是对他们改观了许多,看着他们也不怕了,四目相交时也都是点头笑笑。
“你看,”瑛璃小声跟陈隐说,“这世上的人只看银子,你有银子就是好人,他们就不再防你。”
陈隐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听瑛璃在说什么。
他此刻一面想着婵玉与师公那边是否会顺利,一面或多或少仍在脑中搜索会是什么人顶着自己的名号招兵买马。
“戚师妹,话不能这么说,”银涛依旧走在前面,瑛璃的话他听得真切,“在这儿乱世,谁知道你一个陌生人是好是坏,尤其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自然不敢轻易接纳外人。”
瑛璃瘪嘴耸耸肩:“我也只是说说罢了。”
&bp;&bp;&bp;&bp;京城皇宫中。
谭永静将皇帝写的书信递给月疾风后,则安静地在一旁等着,等着月疾风读完。
“恕月某直问,”月疾风一目十行,很快就大致明晰了信上的内容,“谭掌‘门’是否尽信这书信上所述之事?”
谭永静知道月疾风会这么问,而且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说辞:“我和月掌‘门’一样,也并不全信,不过这封信从用词和折旧程度,都不像是专为我们所准备的,所有其中有些事恐怕确实不假。”
“月某也是这么想,”月疾风将信还给谭永静,说,“事到如今,我们之间就别再绕圈子,有些话月某也就直言不讳了。”
谭永静正是想看到月疾风这样的态度,所以当月疾风表示出想要坦诚以待后,谭永静是求之不得,甚至是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月疾风的肩膀:“就等月掌‘门’这话了!之前我玄月‘门’诸多事情受人挑拨,得罪了贵派,幸而月掌‘门’深明大义。”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你我两派处境相似,谁也好不过谁,行事稍有不慎都可能招致不可估量的灾祸,”月疾风更近一步,凑到谭永静的身旁,低声说道,“朝廷想要在这个时候利用我们的力量,这点企图心已经很明显,现在月某可以告诉谭掌‘门’定华山的一个底线——本派不会以武力去抵四方十派中的任何一派。”
谭永静听罢是大喜于‘色’,他虽从头到尾都未说过自己的想法,但月疾风所言几乎正中其怀:“月掌‘门’刚才所说的话,正是谭某心中所想知思,谭某不仅不敢让玄月‘门’的弟子再有损伤,且也不敢让玄月‘门’再得罪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
月疾风虽然没有谭永静顾虑地那么多,但也差不毫厘。两人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达成了共识。
“也就是说,不管朝廷眼下所说让我们劝诫各派是真是假,月某也就仅会去做劝诫,若是那些‘门’派不依,月某便不会有再进一步的行动,”月疾风觉得话既然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那就把事情彻底给言明了,也好清楚对方究竟是何想法、能否联手,“所以,届时如果月某一走了之,还望谭掌‘门’多多见谅,不要阻拦。”
“一定不会,”谭永静也不多隐瞒,实言道,“这朝廷虽认我们作棋子,但我们又怎能认我们自己作棋子,若不是多数弟子都在京城中,我早已是离京回玄月山去了。”
“好!有谭掌‘门’的这话,月某也就放心了。”
两人经过简单的一来一往,算是‘交’了底,也达成了一个大方向的共识。
此时,离他们仅隔一个别苑的贾斯却有些坐立难安。
他已经‘抽’了四锅烟丝,但其实早在他‘抽’第二锅时,司语她们就应该回来复命。
贾斯将烟杆放下,他的下属们很少有过这等逾期未回的情况,通常出现这种事情,只能是说明遇到了大问题。
他走出房间,冲外喊道:“玄月‘门’的人,去将你们掌‘门’和月掌‘门’叫来。”
不消片刻,月疾风和谭永静便走了过来,此刻的二人已经达成了暂时的联盟。
“二位掌‘门’,时辰差不多,我们可去旭峰晨辉的驻营了。”说完,贾斯也没征求他们二人的意见,或是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妥当,便是亟不可待地唤出了光球走近他们二人。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光球稍有些微成形,就立马破散开来,之后便没有任何地反应。
月疾风和谭永静两人自然是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看到贾斯又连续两次运起衍力,依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画面后,两人很诧异地互看了一眼,却都是没有说话。
贾斯很明显比刚才更加急迫了。
好在第四次光球成了形,并逐渐扩大,将三人包裹其中。
虽然最终是成功了,不过贾斯脸上深深的皱纹中所夹藏的愁痕,不消反涨。
片刻之后,光球消散,三人已经是立足于城郊之外。
出来后,贾斯二话不说闪身就是往前奔走,月疾风和谭永静也赶忙跟上。
在‘穿山越岭’行进了半柱香时间后,一个军寨出现在了三人的前方。
“这里就是旭峰晨辉驻军之地,”这是贾斯自离开那个光球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待会儿便有劳二位了。”
纵然贾斯有意在掩盖住自己的焦虑,但月、谭两位掌‘门’早已察觉出了他的异样,不过他们并不关心,只是因此稍微提高了些警觉罢了。
不过一切看似很顺利,贾斯并未带他们硬闯,而是经过通报,几人毫无‘波’折地就被带到了旭峰晨辉的面前。
&bp;&bp;&bp;&bp;这是一顶很小的帐篷,远小于其它大帐。
“贾大人,你与两位掌门一道来,这是打算强行带我回去还是想将我就地正法了?”
旭峰晨辉的确有那么一点惊讶,却没有一丝害怕。这一点从帐内只站有四个普通侍卫便可窥出。
对贾斯来说,旭峰晨辉安坐帐内,便说明司语她们的行动失败了。
虽然旭峰晨辉现在是身背叛名,但三人依旧将礼数做尽后才回话。
“三殿下,”贾斯不得不装作什么也不知,并十分正式地说道,“皇上有旨,念你初犯,若及时回头,他既往不咎。”
旭峰晨辉笑着摆摆手:“贾大人莫急,父皇有什么旨意待会儿再说,你们得先回答我的问题,让我清楚月掌门、谭掌门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正好,贾斯也想寻个间隙试着再与司语她们身上的衍力产生回应。
起先在皇宫内,他连试了三人身上的衍力,可都未得到回应。或许是因相隔太远,而眼下在这驻军营地中,离她们应是很近了。
贾斯微一低头,退到月疾风与谭永静身后。
旭峰晨辉没有去管贾斯在他们二人身后做什么,而是看向月疾风:“月掌门,我若没有记错,在定华山时,您可说定华派不会插手朝廷的事情,我是好不容易说服了您派几位弟子上京,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父皇特许定华弟子不必上前线,我旭峰晨辉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月掌门早是知晓,那么现在您是改变了想法?”
“我的确是奉皇上之命,但却不是为三皇子而来,”月疾风并不像以前与旭峰晨辉说话那么随意,皇帝书信上所写之事,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皇上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是为了中原的百姓,他命我与玄月门谭掌门一道,劝说四方十派的另几位掌门退回各自门派。”
旭峰晨辉眉头微皱,身体前倾了些:“四方十派?这驻军营中现在可没有江湖门派,若是父皇派你们来的,你们大可回去复命了,那些江湖人士,我早已遣散回了他们各自的门派,朝廷的事情,不必让整个江湖都掺和进来。”
相比他的父亲,旭峰晨辉待在皇城外的时间要多许多,所以他所说的一些话,自然是比他父皇受听许多。
“那么,谭永静掌门您来此也是为了相同的目的?”旭峰晨辉转而问向谭永静。
谭永静向前走了一小步,抱拳略微躬身地回道:“是。”
“我想,光我嘴上这么说,你们应该不会信,”旭峰晨辉冲旁边的一个侍卫点点头,“你带两位掌门逛一逛营地,陪他们去找找看,是否还有江湖人士逗留于此,不要遗漏任何一处地方。”
“遵命!”
月疾风和谭永静本来就只为劝解而来,其它事情他们是一概不理会。所以,只要尽全力确认驻营内没有四方十派的人,他们便会回宫复命,其它事情他们管不着,也不会去管。
旭峰晨辉没让贾斯随着他们一道去,贾斯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待两人出帐不久,旭峰晨辉才重新冲贾斯开了口:“贾大人,你刚才说父皇准备特赦我,其实我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诚意。”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指着门外说,“天云舒的人不久之前来过。”
贾斯目不斜视地看着旭峰晨辉,没有搭话,他想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赶巧了,”旭峰晨辉深吸口气,走向门口,“其中一位仍在驻营,还请贾大人随我来。”
旭峰晨辉从贾斯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贾斯会跟着出来。
果不其然,贾斯的行动很大程度上已经在其掌控之中。他前脚刚踏出营帐,后脚贾斯便随了出来。
“晨辉,皇上派遣天云舒来,并非是要取你性命,”贾斯言辞冷冷地说,“但若是她们中无论谁遭遇不测,不管你是当上了太子也好,做成了皇帝也罢,我必会亲取你性命。”
面对贾斯毫不遮掩地威胁,旭峰晨辉只是笑笑:“我当然知道贾大人对自己那些属下的感情,不过,在见到人之前,我觉着贾大人还是别多想,不着急,就在驻营之内,几步路便到了。”
这一路上旭峰晨辉没有带任何护卫,驻营中的守备见着他们也仅仅是行礼,并没有谁表现出警觉的样子。
这样的确是让贾斯难以准确判断出眼下的形势。
“到了,”旭峰晨辉停在一间用木头临时搭建的房前,“贾大人是您先进去,还是我先?”
若是依照旭峰晨辉所言,这屋内要是有人的,这么近的距离,贾斯再如何都能唤动衍力。但实际情况是他依旧没办法与她们中任何一人的衍力产生共鸣。
旭峰晨辉稍候了片刻,见贾斯没有回答,自己便先推门进去了:“贾大人,虽不知你在犹豫什么,但时间紧迫,若做好了决定,就请进来。”
&bp;&bp;&bp;&bp;不管是否看透旭峰晨辉的谋划,这屋贾斯知道自己是必进不可。d7cfd3c4b8f3就算里面埋伏有成千上万个高手,这‘陷阱’贾斯也得冒险去闯一闯。
思考有顷,他拍了拍裤腿,迈步上前推门紧跟进去。
屋内敞亮至极,且陈设也简洁明了——就一行军床,放置于房间中央。
旭峰晨辉见着贾斯进来,便冲守在屋内的两个侍卫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外面候着。”
“遵命!”
两个侍卫小跑步出了房间。
“贾大人,”旭峰晨辉指向床上的人,“我若没有认错此人,应该是你们天云舒的司语。”
躺在行军床上的人的确是司语,贾斯几乎不用靠近,光凭她的轮廓就认出了是谁。
他一步步走近,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床上呼吸虚弱、浑身是伤的司语。
旭峰晨辉看着贾斯,也走近床边,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床的两侧。
忽然间,白光刺眼。
旭峰晨辉顿觉后脊发凉,本还站在他对面的贾斯已经出现在其身后。他那烟杆子正抵自己的背心处。
“其他的人在哪?”
旭峰晨辉把两只手举起来,咽了咽唾沫:“贾大人,我看你是误会了,稍安勿躁。”
“老夫说过,只要她们谁人遭受不测,不管你爹是否赦免你,老夫定当亲手取了你性命,你道老夫这话是说着玩的吗?”
“自然当贾大人说的是真的,不过请你好生想想,若是我干的,何必留着一个让你来杀我,”旭峰晨辉不敢移动分毫,“并且还不带任何侍卫,孤身带你前来,我就是再有胆魄,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
贾斯并未因旭峰晨辉的话而松懈分毫,那烟杆子仍旧死死抵在他的背后,只要贾斯稍一使力便会直接杵断其脊椎。
门外两个侍卫听到响动,立马跑进屋。看到眼前的情境是吓得不轻,正欲呼喊,却被旭峰晨辉叫住:“没事,你二人出去,回岗位上。”
见二人还在犹豫,旭峰晨辉大喝一声:“听到没有!回门外去守着!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遵……遵命!”
“贾大人,这房中就我们三人,若是你要杀我,随时都能动手,所以,能否先放开我,让我把话说清。”
贾斯多少知道旭峰晨辉是个城府与心思极重之人,自然不会去顺着他。
“老夫问一句,你答一句,”贾斯说,“若是答错,老夫会带你首级回宫。”
“贾大人你怎知错与对,万一……”
“老夫自会判断,你也就自求多福,”旭峰晨辉还想用调侃地语气缓和一下气氛,可贾斯根本不理会,“其他人在哪?”
“你是说天云舒的其他人?”
“在哪?”
“我不知道。”
旭峰晨辉刚说完,就觉后脊一阵刺痛。
“慢慢慢,我是真不知,天云舒那位叫魇梦的姑娘带着司语进到营中,当时她就已经是这模样,该说还要比现在更糟些,”旭峰晨辉说,“魇梦告知我,她们本是奉我父皇之命前来带我回宫,可奈何半路遇上了袭击,司语这姑娘受伤严重,天云舒的另一人与袭击之人纠缠,魇梦便带着她先到了营中,将人安顿好后,她就返回去帮忙了,不过到现在她都未再来过。”
“你这说辞,编得也太拙劣了。”
旭峰晨辉赶紧回道:“句句属实,若我诚心要骗贾大人,纵使随便编一个理由,也比这实情听上去更真实得多,我何须编一个说辞出来,况且只要等这姑娘醒过来,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的确,依照旭峰晨辉的头脑,要想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说辞并不是难事。他口中刚才所述的事情,正因为不是天衣无缝、疑点颇多,才更可能是真实的情况。
贾斯这么想着,手中的烟杆子便收了回来。
他将旭峰晨辉推开,走近司语,伸手探着她的脉息。
旭峰晨辉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地方还隐隐作痛:“我营中有几位江湖医师,检查后说她被送来时就经脉尽断,衍力被堵于体内各处无法释出,他们用玄石将她体内所有的衍力都吸尽,方才暂时保住一命,不过他们说这只能管的上一时。”
“恩,”贾斯探得司语的状况的确如旭峰晨辉所讲,她体内经脉没一处完整,虽然现在命是暂时保住了,但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不说将她经脉复原,单单不立刻将她几处关键的脉穴连通,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是这么躺着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快两个时辰了,”旭峰晨辉清楚贾斯已经上钩了,“我在一个时辰前已经派人去寻魇梦了,说实在的,贾大人你也看到我这营中的模样,已是难抵父皇龙威,父皇赦免我罪之事,我是求之不得,所以天云舒并不需要担心完成不了旨意,贾大人当下应早些带这位姑娘回宫治疗。”
贾斯看着司语,她确实急需更进一步的治疗,多耽搁一刻她便多一份危险。而魇梦和绝芸两人体内的衍力仍旧无法与自己达成共鸣,也只能先交由旭峰晨辉去帮忙寻了。
“老夫暂且信你,不论是否寻到魇梦,若你一日之后未回皇宫,老夫会亲自再来找你,那时就没有那么多可言说之事了。”
言毕,贾斯唤出光球,将他与司语包裹在内,霎时消失在房间中。
贾斯离开不多会儿,一只小小的田鼠从床下窜出。
“殿下,就这么让贾斯带着那女子离开了?若是那女子醒过来,贾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田鼠说话间化成了一直鹰隼飞到床沿边,“他是天云舒的头头,若要取安心取你性命,届时再多护卫也难防。”
“他哪有那么容易就回来,皇宫内的那些药材根本不可能修复得了经脉,更别说是重连脉穴,”旭峰晨辉长舒了口气,送走贾斯的确是让他如释重负,“他要救这女子,只能去一个地方,定华后山的百草谷与养药涧——对了,你确定文足羽和方扇离开了京城?”
“是!属下的鹰隼还跟着他们俩,看样子也是往定华山去了。”
“哎,父皇还真是老了,虽然‘死而复生’这事儿当时有把我给吓到,不过也仅限于此了,”旭峰晨辉将鹰隼接到手臂上,“我本只是想让贾斯和各门派胶着于定华山,戚叔他们便足够应付御前阁和侍卫司,父皇却又是将文足羽和方扇送去定华山——真是‘天’助我——传话,让西林戍国的军队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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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北远城来的这一群‘黄雀’是将旭峰晨辉这只‘螳螂’地所作所为尽收眼中。
“现在天云舒、御前阁以及侍卫司的三个统领都去了定华山,”站在高崖上的卓玄心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才对身后的三人说,“眼下旭峰晨辉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若是强攻,中原皇帝唯可靠厚实的城墙和京城守军抵挡一阵,但旭峰晨辉军必势不可挡,这种一面倒的状况,对我们来说也是无益的。”
沈士埋头听着,没有接话,他知道卓玄心更多是在自己说给自己听。
果然,沉默片刻后,卓玄心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只有平衡发生了倾斜,战局才会有所进展,否则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一直僵持在这里。”
“的确是这样,”沈士知道可以接话了,他想知道卓玄心最后的结论是什么,毕竟现在王爷不见了踪影,天罗庄和遮星楼大半的人都到了此处,可不能出了岔子,“王爷那边是否已有什么吩咐?”
卓玄心摇摇头,眼睛依旧盯着崖下的营帐:“王爷不知道去了何处,根本寻不到,战局瞬息万变,现在也不是寻他的时候。”
“那卓将军可有什么计策?”
“倒是想到了一个,”卓玄心说着,转身离开了崖边,“你继续在此盯着,我先一步回葫芦峰去,这一次得辛苦遮星楼的那些姑娘了,对了,若有什么新情况,你或蒯驹回来一人禀报既可,要留一人继续跟守。”
“领命!”
“那我喃?”兴姬见卓玄心没有安排自己,以为是把她给说漏了。
“你跟我一道回葫芦峰,我对你另有安排。”
兴姬冲沈士和蒯驹耸耸肩,紧跟着跑了去。
卓玄心听兴姬跟了上来,便问道:“你知不知那群山匪的事?”
“就是以陈隐为首的游匪伙着从北远城跑走的那群人?”
“是他们。”
兴姬点点头:“听沈哥说过。”
“好,他们在中原南面,你现在去寻他们,”卓玄心一面加快脚步,一面说,“探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好!然后呢?”
有事情给自己做,而不是傻傻地在崖上看着,兴姬是高兴得不行。
“然后?我还是给你说清楚些较好,你首先得搞清楚他们的头目是谁。”
“不就是陈隐吗?”
“不是,陈隐之前一直都在京城活动,并未跟他们中的人有任何联系,”卓玄心说,“所以你要找到他们真正的带头人,才能探得他们真正的目的,待你禀报之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行事。”
“明白!”兴姬放缓脚步,已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我这就上路?”
“去吧。”
话音刚落,林中树木摇曳,几片叶子落地,兴姬已不见踪迹。
远在千里外的北远城,才是真有一副战后宁静的模样。
老百姓们丝毫没有受到之前战争的影响,现在依旧是平日里的生活常态。
城中的将军府更是将要迎来一场热闹、喜庆的婚礼。
张贴着‘囍’字的红灯笼已经挂在府外,这一场红事似乎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之前武府上下笼罩的阴霾。
下人们又都回到了喜气腾腾、忙里忙外的节奏中。
徐里坐立不安地在武絮的身旁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可是冒死从我爹那儿给你偷来的,这件事国主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任何人谈起、不准任何人翻看。”
“你爹不是也说拜堂成亲前我俩不能再见面,你为何还是来了,”武絮白了他c书盟卷,“我丑话可给你说在前面,这将军府内的人、物,以前是什么样,以后都得是什么样,做了这将军府的主,就别再把你外面吊儿郎当那套带进来。”
“若不是我爹逼着,还有我看在师父的情分上,我才不愿接手当这什么搞不好就送命的将军,”见武絮忽然目光定格,神色难测,徐里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随性风流惯了……跟师父差太远……当将军完全不够格……你将这偌大的将军府交给我也是不放心吧?”
武絮的视线盯着书卷一行半晌,眸子才缓缓移开看向徐里:“你知道自己不够格就好,我的确是不怎么放心,但你再如何说也是我爹唯一的徒弟,且名义上也是武家的姑爷,我信你不会对将军府乱来。”说着,武絮收起书卷,犹豫了片刻,“还有,我……我明日离开。”
“明日!?”徐里一惊,“明日我就要来娶你,你明日走了,我岂不成了笑话,之后哪还有脸待在这将军府里?”
武絮不以为然地看着他:“你少来,你还在乎自己脸面?我决定了,明日陪你走完婚礼的过场就离开,之后你就是将军府的新主,府中的这些人就都托付给你了。”
“说来轻巧,你倒是一甩手走了,我可不就成了个新娘子在新婚之日跑了的傻子——要是让我爹知道,铁定少不了一顿打——”
武絮将书卷扔回给絮絮叨叨地徐里,对方差点没有接上。
“那好!我就不走了,只要咱们成了亲,我就留在将军府内,但你以后别说是纳妾,只要是敢在外面跟哪个女的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的腿给敲断,一辈子给我在床上躺着。”
徐里小心翼翼地将书卷收进怀里,道:“那你还是走吧……”
“不怕成‘傻子’了?”
“我自会想办法瞒过去,”徐里可不愿意这辈子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少了个大活人,我可瞒不了太久?”
“替我爹报了仇就会回来,明日走之前我会给你留封书信,届时如果有人发现我失踪了,你就将信交给老管家,他会帮你想办法解释,”武絮说,“这事儿你别主动去告诉任何人。”
“废话,我才是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徐里走到房门前,又驻足回身谨慎地说,“说真的,不管是什么人害了我师父,国主既然不想你知道,那人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你这身功夫打打我还可以,去报仇的话会不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武絮将他推出房门,不耐烦地说:“这你不用管,你赶紧回去把书卷给物归原样,计划好该如何瞒过你爹。”
&bp;&bp;&bp;&bp;铜起已经是回到了定华山,在简单地向上官若心禀明情况后,他一个人无‘精’打采地返回了养‘药’涧。,:。
在他和陈隐离开定华派的这段日子,上边是有派小弟子每日来照料这里,但他们并非是懂得草‘药’之人,更别说种养。
所以,铜起从离开北远城开始就是打不起任何的‘精’神,本以为回来会好些,结果看到养‘药’涧中青黄不接、杂‘乱’无章的场景,更加地泄气。
“倒还比不上老家伙在时,成日让我守在这山谷中,”铜起一面在院子里收拾,一面自怨道,“至少简单,没那么多麻烦、扰心的奇怪事、奇怪人。”
收拾院子、房间以及‘药’房‘花’了铜起不少的时间。
待在熟悉的场景中,手里做着再熟悉不过的事、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闻着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尤其是长久时间漂流在外后——铜起心里渐渐地踏实了许多。
他也不再去琢磨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提不起劲,而是想着涧内每个角落曾经是什么样子,倒是忽然乐得其中。
两个时辰左右,铜起就将养‘药’涧打整收拾了个通透,靠坐在院中。虽然满头大汗,但却是心情格外舒畅。
“我对天发誓,这下不管是发生什么,也不会再走远路了。”
铜起刚暗暗对自己起了誓,就听得涧外跑来一个弟子。
“上官代掌‘门’召众位堂主参会。”
“我这儿才回来四个时辰不到,再说养‘药’涧就我一个人,参什么会,”铜起刚才里里外外忙完,根本不愿意走动,“我去不去都没事儿,你去通知其他人。”
“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仅召了堂主以上的参会,”小弟子只知如此,催促道,“上官代掌‘门’就是想起铜起堂主才回山,特意让弟子来通知,让铜起堂主是一定要到。”
听到这儿,铜起虽然极其不情愿,但还是起了身:“现在怎么哪都不安生!”
当铜起慢悠悠地走进议会时,看到所有的堂主甚至连戒堂的司徒抑尹都神‘色’严峻地坐在席位上,就明白恐怕这事要比传令弟子语气中说来得要严重几十倍。
“那么所有人都来了,”上官若心冲着抑尹做过礼,然后面向所有人说,“沈红云堂主接到来报,定华山正北方向山林中闯入了一大群衍力,探得是城山派的人,加宋逸掌‘门’共十七人,正好闯入结界扩展而出的三里地之中。”
“若是城山派从京城返回,走定华山北侧过倒也不是什么怪异的事,”英齐老爷子说,“现在定华山的结界向外延伸三里,他们又不知——”
“他们不是从那里穿过,而是停驻在了那里,不进不退,”沈红云说,“所以,这才是让我忧心的。”
铜起刚刚回来,根本搞不清状况,‘结界延伸三里’什么的,他更是不明所以。纵然一头雾水,不过他清楚现在不是他提问题的时候。
“就是宋逸来了,不过也就十七人,他们敢做什么?”马涛不以为然。
“城山派从来都是不善战,而善探扰敌人与协助盟友,”沈红云说,“十七名城山人到定华山北侧驻足不动,你就没想过他们可能是为另一些人来探扰我们的?”
“好了,莫要妄加揣测,我们跟城山派的关系一向和睦,无恩无怨,派人当面去问清楚就行了,”司徒抑尹说,“不过堂主们出面的话有些过了,我会让狩癸去负责。”
“再好不过,”上官若心点头应下,转对陈曦宇和柳雨说,“那么你们两人选鹰锐堂、朱雀曜堂千御之境以上衍力二十人,随戒堂的狩癸而往。”
陈曦宇和柳雨正要应接,司徒抑尹却先一步大声否道:“不可!照江湖各派的规矩,以示我派的信任与善意,狩癸独往,我们若加派人手只会产生间隙,更甚者,对方要是真有什么‘阴’谋,这样便是打草惊蛇。”
“师公说的是,”上官若心恭敬地说,“只不过,现在非常时期,我们也要随时做好最坏的准备,鹰锐堂和朱雀曜堂就暗随狩癸而去,二位堂主必亲身带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自己弟子出手,师公,你看这样可行?”
“两位堂主深熟定华派‘门’规,有你们二人的亲自监管,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司徒抑尹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这也是最安妥的做法,“不过,一定不要冲动用事,失了道理。”
“谨记。”
这边吩咐完,上官若心马上转向沈红云和英齐:“沈堂主继续监控结界四周的动静,英齐堂主带青龙袭堂进驻定华镇,马堂主置白虎御堂全面守备定华山,今、明二日就会有月掌‘门’的消息,届时我们便能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势态,在此之前做坏假想——曾有玄月‘门’打上定华山就已经是够了——我万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铜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未有人予他吩咐什么。直到大家散会都离开了,他才被上官若心点了名。
“上官师姐有什么吩咐?”铜起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房间,现在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你跟我走一趟,”上官若心说,“有两人半个时辰前至定华山,他们先去了掌‘门’的书房,其中一人好似曾在定华山待过,但我有些记不清,你应该熟悉,所以我想让你见见。”
铜起虽然完全想不到会是哪两人,但还是点头应下,跟在上官若心身后去往书房。
&bp;&bp;&bp;&bp;陈隐三人跟着文足羽和方扇已经是进入了定华山境内。照着这个速度,也就一天左右,文足羽和方扇就能抵达定华山。
速度虽然比想象中地快,但陈隐好在是确定那送信的马儿,已经是跑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不对,不止是城山派的人在赶往定华山,”陈隐停住脚步,朝官道外重重山峦望去,“好浓的杀气,而且人数大概百人上下。”
“我来瞧瞧,”瑛璃微微闭眼,朝着陈隐所望方向感知去,“皆是衍力不下百寂之境的人,的确是近百人”
“他们也是朝着定华山方向去的?”银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他相信这群人不会只是正巧从此过。
瑛璃和陈隐异口同声回道:“是,他们寻着城山派的方向在行进。”
如果只有城山派的人,那还暂时不用搭理,可现在又多出了这么一堆衍力不低于百寂之境的高手,就得另当别论了。
银涛思考一阵后,说道:“文足羽这边也不能不跟着,这样,我继续跟着他们二人,你们两人去那方探个究竟,文足羽和方扇是为了你们而来,就算我被他们看到也没什么事,正巧我也能跟得更紧一些。”
实际上陈隐先前也有所顾虑,如果他们最后被文足羽、方扇二人发现,那必定会动手,届时瑛璃这身子免不了会有所折腾。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在与文足羽交手时能占到上风,更别说还要顾及到瑛璃。且也正如银涛所说,他们三人一起,若被注意到,文足羽和方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银涛的这个建议,陈隐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我们便分头行动,”瑛璃倒是觉着走哪方都无所谓,只要跟着陈隐一道就行,所以她赶紧接话说,“我与师弟负责探清那群人的动向,师兄继续随着文足羽走,我们在定华山汇合。”
三人很快做完决策后,陈隐和瑛璃便找了条小路离开官道拐进山林。
因为没了瑛璃和陈隐的相伴,银涛自己一人在跟进上也灵活了许多,他立马紧走几步加快了速度。
在山路中,陈隐走得倒是如履平地,可瑛璃却不行。两人走得是比在官道上要慢了一倍之多。
这一点瑛璃也发现了。
“要不,你先跟去,别管我,我顺着路一会儿就能赶上你。”
瑛璃自己也知道,陈隐不会同意。
“不必如此,我看文阁主是不会再提运衍力感知身后这么远的范围了。”陈隐根本就没考虑瑛璃说的话,他将瑛璃抱进怀里,双肩一沉,闪身上了树。
眼前光景飞换,瑛璃早已经习惯。她微微闭眼靠在陈隐胸口,这种温暖、熟悉的味道,恍如隔世般久违。
陈隐的身法在中原,早已是顶尖,莫说是一群百寂衍力的练家子,就是文足羽也不及他。
只用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赶上了这一群浩浩荡荡、杀气冲天的人。
“那是清月门的服饰,”瑛璃他们虽然跟得远,但清月门的服饰,她不会认错,“另外的应是其它门派的服饰。”
“四方十派的人?”陈隐是除了定华派和玄月门派服其余的一个也认不清。
“又是城山、又是清月,且眼前能集合这么多衍力高深之人,多半是四方十派了,”瑛璃说,“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定华山,那就是要出大事儿。”
在经历了京城的变故与争纷后,现在江湖再出什么事,对他们来说都不会觉着有多诧异。
“要是铜起师兄在就好了,他身上配有草药,我们完全可以抓一个来问清楚,”陈隐既然已经追上,便也就不再着急,“或者……我们找机会擒一个过来?”
“肯定不行,他们都是各大门派的人,又不是各自为政、毫无章法的山匪流氓,”瑛璃摇着头,“你看他们行进地虽然松散,却不乱,每个门派的人都有自己的方阵,你若用衍力,必定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就算瑛璃不反对,陈隐其实也仅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用衍力去攻击他们其中哪个人。
加之他实际已经能感查到城山派那群人的气息,就是说只要再过不久,他们两边一碰面一切自然也就明了了。
想是这么顺水推舟的事。
但实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顺利。
在离城山派还有几里路时,这些人忽然都停住了。
陈隐离得太远,听不清传话的人在说什么,只是所有人在接过话后都很快散开四周,以每个门派为单位原地休息起来。
&bp;&bp;&bp;&bp;“是狩癸师兄在见城山派的人,”陈隐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他们多半是怕被发现,才停在此处。”
“好像是不止,定华山也有几十位疾辉堂的师兄师姐在那里,”瑛璃也是感知到了她们的衍力,“我们要去那边看看情况吗?”
“先不忙。”
陈隐见着眼前的那群人有了新动向——几位领头掌门聚到了一起,在与前来报信的人商议着什么,各个神色紧绷似很急。
也只用了片刻时间,‘会议’便结束了,几人散开,各回各派所聚之处,那位报信的人也遁走。
“他们又有行动了。”瑛璃指着离他们最近的那堆人提醒陈隐说。
只见掌门们带着自己的门徒条不紊的调转了方向——或左或右——每堆人以不同的路线绕着前方城山派所处位置,分头继续前进。
“耶!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怎忽然‘各奔东西'了?”瑛璃紧张兮兮地看向陈隐。
“他们人那么多,要是发现我们肯定会对我们出手,”陈隐并不担心是暴露了行踪,反而是不知该去跟哪一方,“但现在可以确信,就算这群人不是冲定华山去,也是要做不能让定华派知晓的事,只不过眼下他们都分散了,我们到底该跟着哪个?”
“嗯…我也觉着不像是发现我们了,”瑛璃抓了抓头发,觉着自己刚才有些失面子,赶紧转话道,“不过你看,这对我们也是好事,既然肯定他们的目的是定华派,我们只要跟着其中能力较差的那群人,到时候收拾起来也少容易许多。”
陈隐点点头:“对啊,这倒也是。”
“不过,他们每群人中都有十荒之境的人,要分个衍力高低还真不好分。”
“跟着清月派的走,”陈隐想也没多想,“婵玉所习的招数中有清月绝伦的剑法,我相较要熟悉一些,对起手来有更多的胜算。”
“你确实很熟悉。”瑛璃说到这儿,狠狠咬了口陈隐的手臂。
陈隐是差点疼出声音来,刚一脸惊异地想要问清状况。
瑛璃一下就正而八经地说:“不过我们是得赶紧了结这边的事了,虽说文足羽那方不会对银涛师兄怎样,但文足羽要是先遇到了婵玉他们,那就不好说了。”
瑛璃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文足羽和方扇对婵玉动手,就算银涛出手相助,也是占不得半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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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得弟子来报说定华山的狩癸求见自己时,宋逸有些迟疑。但既然对方找上了门,他也不好拒见,否则如此更是告诉定华派此处有猫腻。不过他既不知对方是否是发现了他们,也不知对方来此的目的,所以在狩癸站在自己面前行礼时,宋逸都觉着有些别扭。
“定华派戒堂大弟子狩癸见过城山掌门宋逸前辈。”狩癸语速平缓地拜了礼。
宋逸看了眼自己的弟子,让他们皆不要乱动。
笑道:“哎,老夫本是想带着弟子们亲自上定华山去拜会,没想还未到定华派的结界,定华派的人就已经到了。”
“前辈误会,晚辈只是离山在这周遭办事,却见有城山弟子在周围,后听闻宋逸掌门也在,方才不请自来,”狩癸回的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过,“晚辈此行一来是拜见,二来毕竟此处是定华山境内,若是城山的众位遇到什么难事,我定华派也好助一臂之力。”
“倒非我派之事,不过因为事出紧急,没有时间准备拜门的帖子,”宋逸想要将计就计,“现在有定华派的弟子过来,正好可引路上山,省去麻烦。”
“宋掌门来的不是时候,我家掌门现不在定华山,宋掌门得稍候几日再来。”
狩癸跟着司徒堂主久了,心里明亮得很。不管宋逸怎么婉转好言,狩癸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城山派的人赶离定华山。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宋逸也是老媒深算,狩癸的目的他很清楚明晰。
他又笑了笑,道:“就算月掌门不在定华山,不是还有上官若心吗,老夫说了,这事儿非我派之事,也非私事,它不仅仅是关乎我们江湖安稳,更是和朝廷社稷有关,攸关天下,老夫是必须得将这皇上的圣谕带到定华山,所以,还请狩癸贤侄引门。”
宋逸搬出皇帝来,这让狩癸措手不及。
他踌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宋掌门清楚定华派有定华派的规矩,就是皇上也会让三分,因掌门不在,定华山闭派封山,谁也不能入内,若是圣谕,可交予晚辈,晚辈定万无一失地带回派中交给代掌门,前辈和城山派的诸位可暂入定华镇歇息,代掌门看后必定第一时间回复。”
这是狩癸段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托辞了。
而宋逸没有立马搭话,他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狩癸,不置可与否,看得狩癸心里发毛。
&bp;&bp;&bp;&bp;“狩癸贤侄既然是戒堂出身,那自然视法规为非常,定华山有定华山的门规,朝廷也有朝廷的法度,皇上要老夫亲传圣谕,怎可交予他人,”宋逸依旧保持着笑意,“再者说,这是条口谕,只得讲予定华掌山之人听。 ”
宋逸的这套说辞早已漏洞百出,而他顺着再往下说也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狩癸也不想再绕圈子,抱拳作了一礼:“既然宋掌门说是皇上的旨意,那自然要讲予定华掌山之人,上官若心只是代掌门,而众所周知月掌门现在京城,宋掌门大概会错了皇意,消息有所差错,白跑了这么远。”
这时,宋逸看到前去报信的弟子回来了,两人短暂眼神交换后,宋逸态度大变。
“贤侄这意思就是拒我派上山了,连皇命都敢违之,”宋逸忽然收起笑容,“看来太子所说是真的,定华派勾结御前阁文足羽控制京城,意图谋反叛乱!”
说罢,宋逸一扬手:“来!擒住这逆贼!”
即使来之前狩癸就做过会起冲突的准备,可万没料到对方会给他们安上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
狩癸清楚若是动起手,之后就真难搞清楚了。
霎时间,一条条铁链从狩癸脚边四面八方蹿地而起,从其头顶掠过后又落下入地,形成了一口大钟的模样,将其完完全全罩在其中。
狩癸将自己护在里面,只作防势。
“宋掌门稍安勿躁,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若是动起手来,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在远处暗中等待的陈曦宇和柳雨却不清楚状况,他们只闻那里有异响、只知狩癸提运了衍力,便是觉着打了起来。
“你们加紧去巡视周边,这里交给我们,”陈曦宇怕是对方声东击西之计,便是对同随而来的疾辉堂的弟子说,“莫让可疑之人趁虚而入。”
言毕,他与柳雨带着朱雀曜堂、鹰锐堂的弟子便冲向前去。
狩癸这锁链要是防其他人倒还能有些用处,可面对深熟遁术的城山高手,可谓形同虚设。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见链条形成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开出了个大洞,一只大手从外伸了进来,一把擒住了他的衣领。
那力道之大,狩癸根本抵不住,一瞬间就被拉了出去。
回头看时,那铁链形成的'大钟'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处,只是它的‘肚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宋逸将狩癸摁到地上。狩癸刚想再运衍力,却忽觉四肢沉重无法动弹。看去时才见双手双脚已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土里,只有躯干和头还在地上。
“今日我城山派就开个头,拔掉你们这祸害武林、扰乱朝纲的定华山!”宋逸对着狩癸的脑袋便是要拍下去。
一声巨响后,顿时尘灰四起。
宋逸虽然看不清了,但他清楚刚才他那一掌并不是拍在了狩癸的头上,所以立马跃后退离了扬尘。
尘灰散去,见得狩癸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一方薄如纸片的琉璃,还在泛着淡光。
宋逸刚才那一掌就是拍到了这上面。
而柳雨已经是挡在了狩癸与宋逸之间,陈曦宇则和几名弟子正设法将狩癸从地上弄起来,其余的人则是围成个圈严阵以待。
“宋逸掌门带着派内这么弟子到我定华山境,却无拜帖,且对我派弟子大打出手,甚至想致其余死地,”柳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责问道,“城山派还有江湖规矩吗?”
“原来是柳堂主和陈堂主,一口气来这么多人,看来是早发现了我们,既然如此何必派个说不上话的小徒弟来,”即使定华派的两位堂主来了,宋逸也根本没有要留手好言的意思,反而如今局势动起手来更如其意,“定华掌门月疾风勾结御前阁行叛乱之事——”
“你这是听谁说的,”陈曦宇已是站到了柳雨身边,狩癸已经被扶了起来,“这种胡乱安置的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
“太子逃出京城,皇上现在安危难知,一切都因你定华派与御前阁的勾结,”宋逸暗暗给弟子们比了手势,然嘴上继续说,“你们要不是装傻充楞,就是真傻,掌门人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都不知道!”
“你也是江湖老前辈了,为何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狩癸现在是灰头土脸,虽然愤怒,但面对前辈,他还是克制着自己的火气,“起先对晚辈说是奉皇上口谕,这又说皇上生死难知——既然难知,又何给你的旨意?”
宋逸咧嘴一笑,已是没打算回答。
城山派的弟子整齐划一地提运起衍力,从四面八方冲向了处于中间的定华派众人。
&bp;&bp;&bp;&bp;城山派虽然每个人都精通遁术,行踪难以捉摸。 可定华派的人数稍微占优,可以互相照应。无论城山派的弟子在周围如何腾挪闪身,只要他们靠近。定华派的人几乎都是立马就能够制造出以二敌一、以三挡二的对垒之势。
加之柳雨已经唤出了层层琉璃冰幕护在定华弟子的身周,城山派的人可谓是根本沾不到定华弟子的身。
不过陈曦宇和柳雨心中还有转圜,不想就此撕破脸来。所以一直未让弟子们还手,只做防御。
然而奇怪的是,城山派的弟子纵然是来回几次都攻之无效,却也是一点也没有打算改换战法的意思。仍旧循环不断重复着那‘无用功’般的攻势。
这事十分有趣,因为两方几乎是抱着相同的目的在战斗——拖延时间。
“宋掌门可知道现在所做之事意味着什么,”陈曦宇一直未动手,是没放弃还有最后一丝回圜的余地的可能,“若是再如此,休怪我定华派不再客气!”
“好笑!若是尔等还有名门正派的尊严和担当,就束手就擒,老夫会言名尔等非月疾风同流合污之辈,”宋逸根本就不在意陈曦宇的话,他想要的就是激怒在场所有定华派的人,让他们皆耗在这里,无暇顾及其它,“速速随老夫上京,待朝廷发落!”
宋逸并不害怕定华派真的还手,因为当城山派打不赢时,必定可全体安全遁走。因为依定华派行事谨慎、息事宁人的风格,在弄清事情真相前不会真下杀手。
所以宋逸说话之际,城山的弟子们仍旧不断左右腾挪、神出鬼没地冲击着定华派的人。而定华派的人依旧只守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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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华山上。
沈红云刚将城山派那边发生的事告知上官若心,还未等代掌门说话,又一个弟子慌慌忙忙地推门而入。
“禀沈堂主、代掌门,定华山境结界感知到四面八方都有衍力闯入,分别是清月派、武全庄、凤岭楼、白毋寺、雪奕山庄的当家和他们的弟子……其中武全庄和凤岭楼人数最多。”
“加上城山,四方十派来了一大半,是否朝着定华派而来?”
“是!”
“既然如此那铁定不是来喝茶拜门的,不可让他们在定华山门聚集,”上官若心命道,“让驻守定华镇的英齐堂主和马涛堂主各带十五人分去拦截武全庄、凤岭楼,在山外游巡的疾辉弟子前去协助。”
“那余下的清月派、白雾寺和雪奕山庄是要我去吗?”沈红云问道,其意思是自己也带队人去前阻截。
上官若心摆摆手让那弟子先退去传令,尔后对沈红云摇摇头:“现在还不知他们来此的原因和目的,这两点对我来说虽然不重要,但之后所有事都要月疾风善后,还是最好探清楚,所以只要拦住武全庄和凤岭楼,你、我二人坐镇定华山,届时六派只有他们三派抵达,定不敢轻易动手,所以放他们上来,我正好一问。”
“三派,不可小视,”沈红云说出自己的担心,“司徒堂主年事已高,届时派内除开我与你,便再没有一个堂主能力的人,且疾辉堂攻法弟子大多都下山游巡去了,剩下的大多都是感知型衍力。”
“届时不会只你我二人,”上官若心话锋一转,“城山派那边可有问题?”
“虽然宋逸也在,但陈曦宇和柳雨两人完全足够应对,是要召回一人?”
上官若心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低头思索了一阵,随后问道:“派内可还有会遁术的弟子?”
“萧礼还在派内。”
“好!让所有堂主知晓现在的情况,将未递拜帖便入定华山境内的门派全视作闯山的敌门,拦截前事先言明,若对方仍旧不退反进则可主动攻击,但暂勿伤及各派掌门的性命,其弟子格杀勿论,另外,”上官若心眼神变得冰冷了许多,“让陈曦宇和柳雨堂主清除掉城山派,后即刻带弟子回守定华派,半柱香时限,他们二人可不计任何后果。”
这不计后果的意思,就是说可以灭掉城山派闯入的所有弟子,包括宋逸。
代掌门的决议虽然提气,但沈红云有些迟疑了:“这……这是否要先询问司徒堂主意思?”
“今日不同于玄月门那一次,数派合谋,已经是欺我太甚,”上官若心已是变了个人般,“有道不走,有门不敲,却要硬闯,其他门派我可抬手不治,但城山派要当此带头之人,那我便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定华山一直都不是任由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我这就让萧礼去,”沈红云不再多问,回道,“戒堂……那边我之后会再去告知。”
&bp;&bp;&bp;&bp;陈隐和瑛璃还在尾随着清月的人。
但陈隐越跟随越是不敢出手,因他反应过来曾听闻清月派是主攻剑术,很多人并无衍力或衍力极低。但眼前这一群人,不仅有百寂之境以上的衍力,其带头的掌门更是达到了十荒之境。
遮星楼的赤水前辈没有衍力,单剑法就已经是出神入化、难有敌手。
而这群人定是清月门精英中的精英,不仅衍力境界不低,再配合他们独到的剑术,怕是不比赤水差到哪去。
“是个动手的好机会,”瑛璃感知到定华山中已有数股衍力分至四方,“定华派已经发觉了他们,有所行动了,我们这时候动手其他门派的人无暇互相顾及。”
“是哪一位堂主来我们这方?”
戚瑛璃依旧闭着眼,感知着派门的衍力:“没人朝我们这方来,还有两方也似无人阻挠,恐怕是人手不够了。”
“那山上可还有人在驻守?”
“沈红云掌门和上官若心代掌门,我们怎么办,是否出手了?”
陈隐愁眉紧皱,思忖片刻后,小声说道:“我之前想错了,不该跟着清月的人,仅你我二人,动起手来怕是占不了上风,不过好在我们于暗他们在明,待他们上山门与沈堂主她们相遇时,我们可寻更好机会。”
瑛璃从头到尾都未去思量该跟谁不该跟谁,既然陈隐说继续尾随,她想来届时人多力量大,倒也是好许多。便不多说,应承了下来。
可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顺利。
清月派的人进有一里左右,忽然转了方向,朝着左面行进而去。
瑛璃一直感知着四面的衍力,已经有些疲惫,当她准备再唤衍力感知时,陈隐已经先一步探到了。
他顿时又喜又忧:“是婵玉与师公!”
清月派的人加快速度,眨眼间便将在林间小路前进的田婵玉和孙爻围在当中。
陈隐正打算跟进,却被瑛璃阻止了:“等等,文足羽也在后面。”
陈隐刚才心急,只探到婵玉和孙爻就没再感查四周,经瑛璃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文足羽的确是隐藏在婵玉和孙爻的后面,可方扇和银涛却没了踪影。
“清月的人为何要去拦婵玉她们?”陈隐暂未去管文足羽,毕竟文足羽也是藏在隐蔽处,并无出手的意思。
“田婵玉?玄月门的人怎会在这里,”清月的掌门瞾(zho)寒晶年岁跟月疾风相仿——三十来岁——也算是个年轻的掌门,他立马就给陈隐释了疑,“玄月门看来还真是和定华派狼狈为奸,准备换天了。”
婵玉见一堆清月的弟子围住自己,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瞾寒晶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将孙爻的轮椅挡在身后,礼貌地冲瞾寒晶掌门行了礼:“晚辈早已不是玄月门的弟子,不知道瞾掌门说的是什么意思?”
“定华、玄月沆瀣一气,先前不也说陈隐是定华山弃徒,你们这套就算玩不腻,我也都看腻了,”瞾寒晶不想多与田婵玉争辩,“你是打算主动告诉我,你们玄月门带了几阶各多少人上定华山,还是想让我动手问出来?”
“晚辈是真不知道瞾掌门在说什么,”田婵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晚辈根本就没有上定华山去,且晚辈脱离玄月门已经快有一年多,早已没管过玄月门的事,而今只是从此过路罢了。”
瞾寒晶淡蓝色的眸子咄咄逼人地盯着田婵玉,好一会儿都没有眨眼。
而田婵玉的眼神也丝毫没有躲闪,
半晌后,他才缓缓将淡蓝色的眼眸移向孙爻,见其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也没心思去搞清楚这岣嵝的老头是谁:“老头子,你们这是要去哪?”
“自去要去的地方,这天下纷乱,倒是离开中原得好,”孙爻手搭在轮椅地扶把上,不急不缓地回答说,“听诸位的吐纳,应该是江湖练家子?”
“他们是清月派的人,跟您说话的那位是掌门瞾寒晶。”婵玉小声说道。
“哦!我记得年轻时曾为清月派的文瑶取过断于其腰中的断刀,那时她好似是清月的大师姐,她现在可在?”
瞾寒晶一愣,他师父的确跟他讲过腰间伤疤的来历,且整个清月派也就他知道。
“家师已经过世,现由我任清月掌门人。”瞾寒晶回道。
“英雄出少年呐,你师父在你这年纪时还是个大师姐,你就已经是掌门了,”孙爻已经是掌控住了气氛,“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师父曾说清月派门只收没有衍力或衍力低下之人,为何我探诸位衍力都在百寂之上?”
“清月的剑法绝妙,天下皆知,但就是被这条门规箍了百年,终行于庸上之流,”瞾寒晶说,“我为光耀派门,这些陈规旧矩,必破之。”
瞾寒晶本来已经不打算再纠缠田婵玉,可这话刚一说完,他便忽然想起一事,让他瞬间来了兴致。
“田婵玉,听闻你行走江湖间,既使了玄月门兵器用法,又融会了我清月门的剑招,我且不问你从何偷师,”瞾寒晶看向她,说,“你既只有万宗之境,却是败了许多能耐远大于你的人,田姑娘,今日你与我过过招,若你赢了,我放你们走,若不然,外派偷师在清月派规中可是死罪。”
“掌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身后的一个弟子提醒道。
“定华山就在那儿,又不会跑,”瞾寒晶盯着田婵玉,“她却是难得遇到,你们都给我让开一些,待会儿不要插手。”
田婵玉看了看孙爻,孙爻微微点头。
他们都知道,今次要是不跟瞾寒晶动手,谁也别想离开。
“好,不过,瞾掌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若我输了,随瞾掌门处置,但请帮我将孙爻前辈送往最近的城镇。”
“没问题。”瞾寒晶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剑,看似软绵无力,却是寒光瘆人。
田婵玉将孙爻推至一旁,双手化出了双剑。
&bp;&bp;&bp;&bp;“待会儿若是师公或婵玉遇险,我便去将他们两人带走,师姐你就好好的躲着,一定要留意文足羽的动向,”陈隐小声说道,“文足羽和清月派的人届时多半会追赶我,你就趁机赶紧回定华山。”
“知道。”瑛璃清楚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因为不仅仅是婵玉一个人,现场还有孙爻也在,陈隐实际上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同时带上两人,且还成功躲掉文足羽和清月派有可能出现的追赶——瑛璃的安危也必须得考虑进去——所以,只要田婵玉或孙爻没有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露脸。
而文足羽那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出手暴露自己。
这样对陈隐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他正好可以更加专心地去关注婵玉和孙爻的处境,至少能到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先文足羽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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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派的弟子已经是让后了数步,围成了一个大圈。孙爻也被两个清月弟子给‘保护’在身前。
瞾寒晶运集衍力,握在手中软绵绵的佩剑忽而变得坚如磐石一般。剑身笔直,剑尖只轻轻触于地,便是划开了一条裂口。
“需要我让你多少招?”瞾寒晶目光炯炯地问道。
他并未轻视田婵玉,虽然嘴上这么说,那也仅是精神上的攻势,内心仍旧是将其当做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有丝毫地懈怠。
田婵玉紧紧握住手中的双剑。光从衍力境界来看,自己跟瞾寒晶相差就已是十万八千里,还莫琢磨以招数取胜,恐怕只要兵刃相接一瞬,自己衍力所化之物皆会被打得粉碎。
“一招也不用。”
田婵玉可不想还没动手就输了势。虽然不论怎么想自己都占劣势,但这么段时日的江湖阅历,让其清楚孰胜孰败,看得不仅仅是衍力高低或剑法招数。与瞾寒晶这一战自己也非是必败。
给自己打了气,田婵玉双肩一沉:“瞾掌门,请。”
话音落下,田婵玉便是抬起剑,朝着瞾寒晶冲去。
眨眼之间田婵玉就冲到了瞾寒晶的面前。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左右手的两把剑已是变作了一柄长枪——就连如此专注的陈隐都没看见,更别说瑛璃和四周那些清月弟子们。
清月门的弟子是不由惊叹出声。
而光此一下,就已经让瞾寒晶觉着拦下田婵玉逼其过招,丝毫没有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纵然也未察觉她何时重铸的兵器,却是应接不乱。
瞾寒晶仅向后退了半步,手腕似持瓢舀水般轻轻往上一提,整把剑恍如被女子轻舞而起的水秀一般荡了起来。
那把剑经由瞾寒晶衍力加持本是强固非凡,这一抬手,却又让其显得似长流柔水一般。
剑身轻拍于田婵玉长枪一侧,还未触及,长枪就碎成了千万片泛光的衍力碎片。
瞾寒晶是临危不乱,田婵玉同样也早有预防。她双剑换长枪而攻,不仅仅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是以最安全的距离来试探瞾寒晶的深浅。
如果说赤水楼主的剑与其犹如同体同心,那么瞾寒晶的这把剑,更像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女子,好似有着蜿蜒婉转的灵魂一般,瞾寒晶虽只出一个动作,‘她’的剑路却让人难以一眼看透。
田婵玉向后腾回数尺,脑中迅速思索、分析。
自己释剑之法跟对方不一样:自己一招出去,手臂、手腕百千变动,才使得一招可化千百攻路,而瞾寒晶从头至尾就只动了那一次手腕,剑身却忽软忽硬,时而碧波涟漪、时而扶摇辗转,自己根本无法判断出剑的最终落点是哪里。
这甚至是连赤水楼主也做不到,原因就在于瞾寒晶在清月的剑法之中会入了衍力的制控——他是在用衍力驭剑,不仅是身体。
婵玉庆幸好在刚才换做了长枪,若是再与其近个半尺,不定就已经是被伤到了。
“赢了我,方才会让你们离开。”瞾寒晶并未追击田婵玉,而是给了她足够的喘息时间,却又不想让她休息得太久。
如果换做平日,能跟清月掌门对手,婵玉是求之不得。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并不想要跟他在此耗费时间,决个高低。
“瞾掌门,”田婵玉没有再化出武器,而是微微躬身抱拳道,“我本仅有万宗境衍力,于玄月门时也只排得上四阶弟子,能与清月掌门比试,已是婵玉做梦都想的事,但现今情况我无法全身心投入,想必瞾掌门也有要事,婵玉斗胆,可求瞾掌门择日再比?”
瞾寒晶刚被挑起了兴致,怎会同意择日一说:“我倒的确有要事,不过我不着急,这样,若是你认为赢不了我,从而不愿废气力的话,我们改下赢法——半柱香时间,我杀不了你,就算是你赢,我放你们二人离开。”
婵玉没有立马回应。
“别多想了,若你不愿,我也会对你动手,届时你若死了,孙爻也活不了,”瞾寒晶催促说,“倒不如应下,你死了我便派弟子送他去镇上。”
“是要定生死?”
“只有生死,方才能使人尽力,我可不愿耗费时间跟你过家家,”瞾寒晶一抖手腕,剑身一个抖擞,“铸剑。”
&bp;&bp;&bp;&bp;是否与瞾寒晶一战,已经完全由不得田婵玉。瞾掌门将时间限制于半柱香内,就是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若婵玉还是推诿拒绝,恐怕瞾寒晶就不会再讲什么规矩了。
“好,就半柱香,瞾掌门可要说话算话。”
虽然瞾寒晶说半柱香内就要杀了田婵玉,但对婵玉来说,保住自己半柱香的性命,相较于要她打败瞾寒晶可容易了太多。
“你们将时辰给我看好。”
瞾寒晶说完,便是抬剑主动奔向了婵玉。
然而其速度并不快,足够田婵玉将兵器铸出,做好接迎地准备。
田婵玉眼下思路很清晰,这半柱香的时间内,她就只全身心做防守态势便可。
因为不管瞾寒晶衍力高自己多少,他手中的剑是唯一,且长短有限,而自己大可利用这个优势,只要一直与他保持距离,撑过半柱香就行了。
于是她依旧化出一柄长枪,只不过形态却跟平常不同——前端不再是尖锐锋利的枪头,而是一面面厚实的盾牌。
瞾寒晶是想要跟田婵玉你来我往地对手,而非这般攻防演练。见田婵玉毫不遮掩地铸出了这易守难攻的‘兵器’,瞾寒晶却也不恼。
他既未提速、行进轨迹也没做任何变换,仅是在无限接近婵玉的长枪前,稍稍动了动手腕。同之前一样,那一层层的盾也都似纸糊的一般,长枪瞬间分崩瓦解,漫天飘散出更多的衍力碎片。
但眼见长枪碎裂,瞾寒晶反而是一皱眉头,收剑原地驻步。
他刚才虽摆剑而出,但他很清楚无论是剑身还是剑上的衍力,都没有碰及田婵玉的长枪——这长枪是田婵玉自己化掉的。
瞾寒晶已经见识过田婵玉铸换武器时的速度,他以为田婵玉这是想要利用这些碎片遮挡他的视线,从而寻机突袭他。
结果当他定目四观,却未见田婵玉有任何攻势,当衍力碎片逐渐消去,才见得田婵玉已经退离六尺之外,又做了新的防势。
瞾寒晶显然是错估了她。
婵玉现在一心就只想防守和破招,而那柄长枪一来是限制瞾寒晶近身的距离,二来层层盾碎之后,几乎是可以遮挡住对方一大半的视线,让对方无法紧接再攻。
而在兵器碎开的一瞬,瞾寒晶的确是有了迟疑和停顿。
加上长枪所留存的距离,婵玉不仅是在第一时间闪身避后了数步,更成功在手中化出了新的兵器——之后半柱香内只要卸下对方的一击攻势,她便立刻闪身重新拉开距离,不让瞾寒晶能后续接上清月的剑法。
如此,瞾寒晶的一大部分优势便是难以发挥出来。
“你这是想要一只躲完这半柱香吗?”瞾寒晶语气冷冷地问道。
“瞾掌门之前只说我需在半柱香内保住性命便可,”田婵玉回道,“我能力有限,自是不能像瞾掌门那般行事,难道瞾掌门现在是要食言?”
“之前说的是什么,现在规矩仍旧是什么,”瞾寒晶抬剑指向田婵玉,“互相试探也够了,你是抱着什么心态与我对手不重要,只是接下来的比划我可是认真的。”
瞾寒晶双肩沉下,这一次是直冲向田婵玉而去。
光是气势就已经跟先前那的大不相同,更别提他眨眼间就到了田婵玉枪头之前。
两人相距极限,田婵玉刚看清瞾寒晶手中的动作,对方的剑就已经是击打碎了她的长枪。婵玉也慌乱,她松开手迅速朝后撤,可瞾寒晶的剑也穿透那些衍力碎削追其身而来。
好在婵玉刚才看清了瞾寒晶的动作,这一招是清月的‘大步流星’。陈隐当初给她的那本《衍器万宗》第一章就标注过此招,并点出了这一招的大优之处。
此招虽只有一式,却是清月所有剑法之中最为核心关键的,它可衍化衔接的清月剑法最为之多。
婵玉习《衍器万宗》至今,这一招也顶是熟练出了四条变路,其中两条还是山一道人自创接连玄月刀法的路数。
不过‘大步流星’可衔接的清月二十余招,婵玉都记于心中。她此刻见瞾寒晶拇指微微向下摁力,迅速断出对方所接连的剑招是要上挑其脖颈。婵玉立即上身后仰,纵使这么迅速就做出了反应,也是差一点没躲过去。她根本顾不上调整重心,在摔向地面前化出长弓,搭弓引箭一气呵成,两箭直奔瞾寒晶。
瞾寒晶这一剑戳了个空,本想再接一招追击失了重心摔倒的田婵玉,却发现剑身长度已是不够。他还顾不上惊异,婵玉手中奔来两箭,直袭其本人。
瞾寒晶迅速收剑,手腕半转,剑身于空中划出弧线,将练箭拦腰斩断。
也就出了这‘多余’的一招,田婵玉已是从地上迅速爬起,又是退后了数步,化枪以待。
此时瞾寒晶才明白,田婵玉兵器的长短非胡乱铸出,而是经过仔细琢磨——距离能正巧卡着他仅使得了一到两招,之后若要做衔接,必须得再有移动——如果说这些都只是巧合,那么刚才她那后仰,外人看来或许会笑其手忙脚乱让自己跌倒,但清月派的人都看得真切,田婵玉是预先做出了的反应与闪避。
“‘大步流星’是清月派最基本的衔接剑术,我不奇怪你见过或知道,”瞾寒晶的眉头越皱越深,“但整个清月派能辨出我所接之招数并及时作出回避的,历来也仅有一人,你一个玄月门的弟子,如何做到的?”
婵玉能够感觉到四周围清月派弟子竟然对她肃然起敬了。
不过现在她并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个——因为她感觉到脖颈上有些温热——不用去看她也知道,是流血了。
刚才她分明是已经躲了过去,那把剑确确实实是挑了个空。但她能感觉到喉颈处的伤口不深,也就是说瞾寒晶剑的范围并不仅是肉眼所见长短。
婵玉用手摸了摸伤口,并未有疼痛感。
“应该是瞾寒晶的衍力嵌入剑的效果,”婵玉暗想,“他现在知我能辨出清月的变招,必然所有应对,而且我这破其首攻便回撤的招恐怕对他也不管用了。”
&bp;&bp;&bp;&bp;“我听传闻说你与那人似乎还有过‘交’集,”瞾寒晶兀自言道,“她可是唯一一个清月剑法修为在我之上的人。 ”
半柱香的时间越来越近,瞾寒晶不动手,婵‘玉’更不会主动去进攻。
“我不知瞾掌‘门’所指的是何人。”
“跟你一样,是个背叛师‘门’的人,”瞾寒晶重新抖擞‘精’神,他似乎也不着急时间,“曾经是我的师姐,现在是遮星楼的上官赤水楼主,不过她与你有大不同,只要对起手来,不论对手是男是‘女’、是强是弱,她都不会躲躲闪闪,而你显然差得太远。”
婵‘玉’打了个‘激’灵,倒不是因为知晓了赤水是清月派弟子的事情,也非瞾寒晶说的那些踩压她的话,而是想起了当初和赤水过招的情境与心绪。
赤水没有任何衍力,却是能治得当时的她招都出不了。
而现在的她已是几乎熟背《衍器万宗》内的所有招式,其中甚至有清月派早已弃之不练的刀、锤、枪等其它兵器的舞法。
婵‘玉’虽不敢评断瞾寒晶的剑法火候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相信自己这么长久的努力可不是在白费功夫。现在规定半柱香的时间已剩不多,倒不如借此大好机会,拿出自己的真正本事,全力以赴与瞾寒晶过个十数合的招,看看现在的自己和江湖大派掌‘门’之间的差距。
瞾寒晶看得出田婵‘玉’整个人的气势在转变,甚至眼神也较之前犀利了太多,跟先前那位一心只想防守的姑娘完全判若两人。
“不知道是我的话触动到了你,还是上官赤水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很特别,”瞾寒晶又亮出了剑,“你现在是打算不再采用拖延的战法了,还是想到了新的招数继续躲闪?”
田婵‘玉’双手也已经铸出了剑:“半柱香快到了,瞾掌‘门’再说下去,可就得放我们走了。”
瞾寒晶一怔,然后哈哈大笑:“你早该如此与我过招。”
话说一半,他已经抬剑冲了上来。
田婵‘玉’未再‘坐以待毙’,而是迎着瞾寒晶奔去。
因之前对方有过剑换长枪的情形,所以这一次瞾寒晶在快要接近时故意放慢了速度。虽然说他的衍力在田婵‘玉’之上,但并不表示他刀枪不入,该小心的他必然还是得小心谨慎。
瞾寒晶稍微一顿,右肩微沉,手中剑直竖于‘胸’前,已做好长枪来袭的防备。
但这一次田婵‘玉’未再换枪。她就着瞾寒晶放慢速度之际,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凑到瞾寒晶跟前,右手之剑几乎是贴着对方身体横斩而出。
瞾寒晶的剑护于眉心正中,他不仅是看着田婵‘玉’右手的剑路,更是留意着她左手的动作。
不出所料,瞾寒晶余光瞥见田婵‘玉’的左手已经有了小动作,她手中之剑衍力渐暗,是要换铸兵器了。
“果不其然,右手的攻势只是个幌子。”瞾寒晶心中暗道。
瞾寒晶并不打算硬用衍力震碎田婵‘玉’的兵器。既然田婵‘玉’已经燃起了斗志,并且开始主动进攻,他便很想看看田婵‘玉’是如何将清月剑法和玄月剑法融汇到一起。
他迅速移剑朝田婵‘玉’的左手腕刺去,而面对其右手斩来的剑,他则是整个身体顺势随剑而倾,低到了婵‘玉’右手剑路轨迹之外。
可田婵‘玉’也非出招直来直往的傻子,她看出瞾寒晶是想要刺其手腕,以限制其左手的攻势。她右手的剑忽化短钩,钩尖抵地现于瞾寒晶的身下,短钩随其变换力道而陡然往上提起。
瞾寒晶大惊,这一次换做是他往后闪避了,若是不避恐腰部恐会被穿个通透。
可他重心刚一调稳,脚都还没落地,田婵‘玉’就又是近身到了他的跟前。
瞾寒晶抬剑平扫身前想要封住田婵‘玉’靠近。剑挥至一半,却见得田婵‘玉’右手短勾早已候在那处,这一下就正好嵌住了他的手腕。
田婵‘玉’向外一使力,引着瞾寒晶握剑之手去了别的方向。此刻,中‘洞’大开。婵‘玉’左手的剑已是换做了一面小盾,直撞向了瞾寒晶‘胸’口。
瞾寒晶右手的手腕虽然被嵌住,但仍旧巧使力气,将剑甩出。剑划破田婵‘玉’的盾牌恰好到其左手。瞾寒晶左手反握剑柄,动腕弯臂,使了招回转之式,将剑从田婵‘玉’侧后身刺回。
婵‘玉’赶忙于右手铸出短刃,冲着瞾寒晶左手手臂而去。
她还不知道瞾寒晶在尽力避免击碎她的兵器,她只道是既然衍力铸出的兵器在对方的剑前形同纸糊,那她便不让双方兵器相碰。所以才主动近身,发挥自己能铸造百般长短的兵器这个优势。
此刻,瞾寒晶见若是再刺向前,自己的手臂就得先被田婵‘玉’的匕首给刺到,遂收剑又是后撤。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给田婵‘玉’追击的机会。撤后六步不到,他便突然双肩沉下,径直出剑奔了回来。
而田婵‘玉’也不示弱,化掉了双手的兵器,只铸出一把长剑,沉下双肩,与瞾寒晶对冲而去。
四周清月弟子是顾不上喘气儿,因两个人使得都是清月派的‘大步流星’。
&bp;&bp;&bp;&bp;两人已是要至对方跟前。他们步调一致,几乎是同时出的手。
现在莫说是清月派的那些徒弟,甚至是文足羽都目不转睛地看入了神。
瑛璃已经是紧紧拽住了陈隐的袖口,而陈隐则更不用说了,他是最为专注的一个,因其必须时刻准备在婵玉有危难时闪身上前。
见到田婵玉也使出了‘大步流星’,瞾寒晶的战意顿时是更加浓烈。
两人都使同样的起手招数,那么仅此一招瞾寒晶就可知田婵玉的高低,更是能清楚地探眀她到底是不是如江湖传言那般精绝。
想到此,瞾寒晶不打算在剑法上留手,他忽然收剑半寸,之后接出了另一剑路。
婵玉看在眼中,他收这半寸,之后可劈、可挑亦可刺,若是前两者婵玉倒只需护住正面既可,但要是他依旧用做刺式,那么婵玉的身后及身侧两边都不得不一起关照住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婵玉就想起了上官赤水。赤水楼主之当时之所以能够限制住自己,无非就是熟练各路的剑法,信心使然。而自己现在或许不及赤水楼主,但她扪心自问,却也是想要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把心一横,决定试着以赤水的方式,以攻阻攻。
瞾寒晶相信田婵玉是看到了自己收剑的动作,而且应该也分辨出了之后可接出的三种剑路。但他本以为田婵玉最多是迟疑过后,收剑协防三路,却是未想到对方竟然没有丝毫地变化,甚至还在保持‘大步流星’的姿势。
但瞾寒晶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将剑往前轻推,只是故意加大了动作的弧度,想要提醒田婵玉。
可田婵玉的剑依旧没有要回防之意,径直冲着瞾寒晶的面门而来。
两人靠得已是太近,田婵玉就算是这时候反应过来,也是晚了。
瞾寒晶暗叹口气,略感失望,幸而他实际从未打算要杀田婵玉。
他抖动手腕,将剑身微拨,避开田婵玉心房位置,转而刺向她的手臂。瞾寒晶是想就如此了结了这场战斗,并且他对此毫不怀疑。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可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田婵玉的剑瞬间一化为二,她双手分握一把,左手下沉,右手依旧。
瞾寒晶见右手依旧是剑,而左手的那把太过细小,看不太清。
就是这细小之物,先于一步扎进了瞾寒晶右手腕处。只是这连疼痛都算不上的一扎,却是叫瞾寒晶右手整个没了气力,甚至连剑都握不稳,最终从田婵玉的手臂旁一划而过。
田婵玉另一只手上的剑依着‘大步流星’的剑路已是抵近瞾寒晶的面门。
瞾寒晶忙往后仰下,凭着右手仅剩地一丝力气,将剑回拨。
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田婵玉背后绕过,直接飞到了他的左手上。几乎是同时,瞾寒晶振臂一挥,剑身扫向自己的跟前。事到如今,田婵玉的剑已如此近面,她是接不了其它剑路了,瞾寒晶认为只要护住面门便可破之。
但瞾寒晶的剑舞过自己的面门前,却是扫了个空。
就眨眼间,田婵玉手中的剑已经不在,而是变作了一柄单刀。
剑的刺式也变作了提式,由下至上正好避过瞾寒晶扫下的剑,之后从瞾寒晶两眼之间一划而上。
这一切一挥而就,田婵玉根本就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瞾寒晶已经避无可避,没有办法。而见得田婵玉应是红了眼,他只得唤起衍力,刹那间将她的兵器全部震碎。
待到兵器碎裂,婵玉才回过神来,赶忙抱拳单膝跪地道歉。
“婵玉赢了,为什么还给这姓瞾的作礼?”瑛璃已经是松了口气,半柱香的时间所剩无几,就瑛璃这句话间,便已经是烧过了。
“瞾寒晶没有要取婵玉性命的意思,”陈隐将他们的一招一式都看在眼里,“他当时若是不移剑,那把剑现在就已经刺进了婵玉的心脏,也就没后来的这些。”
瑛璃瞪大了眼,她根本就什么都没看清。
田婵玉当时自然是看到了,但她一心都在对手之上,现后知后觉,想来顿觉羞愧。
“瞾掌门大义未击我要害,对我手下留情,”婵玉喃喃言道,“而我是求胜心切,以掌门移手为机会,趁虚而入……”
瞾寒晶摸了摸自己额头,并没有被伤到。
他长吁口气,道:“打斗本就是找对方弱点而攻之,没什么好道歉的,不过,我问你,刚才你使的那小东西是什么?”
婵玉还是抱着拳单膝跪地,回道:“那个小东西叫‘顶刺’,为清月派曾经的一种兵器,专用来封对手脉穴、穴位,可泄对手衍力或气力,同'大步流星'使时叫‘子母刺’,是山一前辈结合‘大步流星’自创而出。”
“顶刺?子母刺?”瞾寒晶是从未听过这兵器,从他师公那辈开始,清月就只有纯剑而已了,“你说的山一是山一道人?”
“是。”
瞾寒晶沉默了片刻,转而看向旁边的弟子,“时辰可到了?”
弟子们皆是目瞪口呆,还未从刚才的画面中走出来:“已……已经过了。”
“你起来说话,我们算是打了个平手,”瞾寒晶对她生出了一丝敬意,态度也变得和缓许多,江湖上所说并非为假,这女子衔接清月剑法的确精绝,“你最后'大步流星’接的那招可是你玄月门的刀法?”
“不是,”田婵玉实话相回,“也是清月的刀法。”
若说刚才田婵玉跟瞾寒晶比划,让清月派弟子瞠目结舌,那她现在说的这话,则是让清月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bp;&bp;&bp;&bp;“田姑娘,你师父是哪位,我的意思是离开玄月‘门’后,改投了谁人‘门’下,”瞾寒晶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才说那是山一道人自创的招数,但他早是百年前之人,他的功夫失传甚久。”
田婵‘玉’不知道该如何答腔,她怕说出自己身上有秘笈后,对方会动手抢了去。
瞾寒晶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言道:“莫非是上官赤水?”
“我在北远城时,的确是受过赤水楼主的指点过,”婵‘玉’本打算囫囵过去,对瞾寒晶的猜测不置可否,但她忽然想到了个主意,“不过她只是与我过了三招,三招之内便是把我给制服了,于后再无‘交’集。”
婵‘玉’并不稀奇手中的秘笈,里面的内容她早就熟背于心,且也不担心别人学了去,毕竟这东西本不是自己写出来的。
刚才与瞾寒晶过招一阵,她是多少明白了些对方的喜恶。
就如他会这么兴师动众拦下自己,非要让自己尽全力与其‘交’手这事,就表明了瞾寒晶痴武的脾‘性’。
而婵‘玉’和孙爻已经是上过定华山,也知道了现在定华山的境况。虽然她不是定华弟子,但陈隐和瑛璃是,她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知田姑娘是否可以明示是哪一位告人,”瞾寒晶居然抱拳对田婵‘玉’躬身作了一礼,“今日瞾寒晶有幸与田姑娘‘交’手,方才知晓原来我清月派还有这等招法,奈何清月的前辈们不知何种原因都一一舍弃了,我想……我希望……”
瞾寒晶突然是吞吞吐吐起来。
婵‘玉’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是抢先一步言道:“不瞒瞾掌‘门’,婵‘玉’能知晓和使用清月派的剑法、刀法亦或是枪法,全因得到了一本秘笈,那是山一前辈所著之物,其中包含了玄月‘门’、清月派的各种‘精’绝巧妙的招数,并加注了山一前辈自己的理解。”
“哦?”瞾寒晶一扬眉,惊道,“山一道人亲撰的秘笈!”
“瞾掌‘门’,”田婵‘玉’打算与其做个‘交’易,“这本秘笈现就在我的身上,我可以‘交’给瞾掌‘门’……”
听到这儿,瞾寒晶眼睛大张,眸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这……这可算得上是世间至宝,田姑娘愿意让给我?”
“它是以清月的剑法为主,所以本该就属于清月派,”婵‘玉’顿了顿,说,“不过,我有些不情之请,还望瞾掌‘门’应承。”
“田姑娘才是大义!”瞾寒晶喜出望外,“这可说是对我清月派有大恩,若姑娘有什么要求,请直言相告。”
田婵‘玉’走向孙爻,将其轮椅推至自己身前:“第一、瞾掌‘门’得立刻让我们离开。”
“这是之前我们就定好的,半柱香你未败,就可离开,”瞾寒晶回道,“就算没有那本秘笈,你们也能离开。”
“好!第二,请告知我,为何你们要强闯定华山。”婵‘玉’这个问题是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
瞾寒晶倒是不遮掩,只是先笑了一句:“所以说你们二人并不是简简单单从这里路过而已,不过无关紧要,我们接报,定华派的月疾风勾结御前阁谋反,我们来此是为防止定华派的人上京支援。”
田婵‘玉’不知道朝廷的事,她也不好多加评断。
“瞾掌‘门’,”婵‘玉’从怀里取出了那本《衍器万宗》,“最后一个要求有些过分,可能会让清月派损些声誉,并让其它一同闯定华山的‘门’派……诟病……”
“是否让我们不上定华山?”
婵‘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话,瞾寒晶一口就讲明了。
“是,是这意思。”婵‘玉’抿了抿嘴‘唇’,紧张地等待着瞾寒晶的回应。
瞾寒晶忽而笑了起来:“我还道是什么,损我清月声誉?并不会,严格说来,我们若不出手,最后清算起功劳来,别的‘门’派恐怕还高兴着。”
“那……瞾掌‘门’就是答应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条件,那我答应,”瞾寒晶对周围的弟子下令道,“众清月弟子听令,此番不得跨越定华派山‘门’半步,违者以藐视‘门’规处置!”
“是!”周围弟子异口同声地回道。
田婵‘玉’将秘笈‘交’到了瞾寒晶的手上,她不可能再于此耽搁时间,只得相信瞾寒晶不会食言。
“那现在我们可否离开了?”
瞾寒晶没有当着婵‘玉’的面去验证秘笈的真伪,而是直接收进了袖中,算是互相的信任。
“只要你们想,随时都可以。”
说着,瞾寒晶冲后面的弟子摆摆手,让他们退一条通口出来。
婵‘玉’抱拳做了最后一个礼。
她们刚走出通口,就听得身后瞾寒晶笑道:“你这一直尝试用衍力控我心智,不累吗?”
婵‘玉’一愣,转身回看,却是见得是文足羽立在了瞾寒晶的面前。准确地说应该是瞾寒晶挡住了文足羽的去路。
“老夫不是来找你的,让开。”
“明白,你先前不断尝试控我心智,无非是想抓她罢了,”瞾寒晶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我却是要找你,我虽应下不上定华山,但你却自动送上‘门’来,擒住你更是一件大功。”
&bp;&bp;&bp;&bp;“我们赶快走,”孙爻提醒婵玉说,“御前阁阁主既然是来寻我们,多是因为魂玉。 ”
“那隐哥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先离开,之后会有办法搞清楚。”
陈隐和瑛璃见两人又继续动了起来,才松了口气。
“婵玉他们是不是已将魂玉给毁掉了?”陈隐见她们所去的方向正好与定华山相反。
瑛璃摇摇头:“仍旧在身上,恐怕是定华派戒严,不准她们上山,我们快去拦住她们。”
“不慌,只要文足羽没有跟着,她们就不会有危险,而且有师公在,魂玉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眼瞎定华山不太平,她们非定华派弟子,能安全离开是最好的。”
“好吧,听你的,”瑛璃看着婵玉和孙爻两人消失在林间小路,转回脸来盯着文足羽那方,“刚刚瞾寒晶说掌门与御前阁勾结谋逆,这事儿是真的?”
“恐怕是三皇子的编出来的说辞,掌门是不可能会有推翻朝廷或帮人推翻朝廷的想法,”陈隐说,“况且,真正与皇帝卯上的是旭峰晨辉,我们现在速回定华山,将事情真相告知上官代掌门,速度快的话,不定还来得及化解一场大战。”
瑛璃点头同意:“不过,文足羽这边呢?若是他继续追婵玉的话怎么办?”
“清月派的人很厉害,刚才瞾掌门一面与婵玉动手,还能一面抵抗着文足羽的衍力,现在可还有那么多百寂境衍力的弟子在,文足羽没那么轻松就能脱身,”陈隐倒是不担心这边,“况且婵玉和师公已经知晓了文足羽的存在,会有所防范,待会儿我再释衍力出来,就算最后文足羽得以脱身,也必定是来追我。”
在他们说话间,清月派的人已经是将文足羽团团围住。
陈隐和瑛璃没再多留,闪身便是奔向了定华山。
在这么近的地方释放衍力,文足羽自然是能察觉到。只不过他现在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他看着挡在身前的瞾寒晶,一字一顿地警告道:“老夫再跟你说一次,叫你的人让开。”
瞾寒晶却丝毫不受其威慑,他对弟子们喊道:“每个人衍力护住自己的心脉,这御前阁阁主的‘诛心’是能控人心智的。”
弟子们听罢纷纷照做。
“你是决定不让了?”文足羽微皱眉头。
“文大人,在京城是你御前阁的地界,我敬你一分,现在你孤身一人,又是个乱臣贼子,怎还敢如此狂妄?”
文足羽面无表情地哼出了一声:“清月派自古以来就是多傻子。”
与此同时,清月派的弟子们突然变得神色木讷,手中的剑皆缓缓地指向了瞾寒晶。
“你怎么可能……”瞾寒晶顾不上惊讶,忙是拔出佩剑。
但文足羽并没有让被他控制的清月派弟子自我了断或自相残杀。他们只是收起武器,退至瞾寒晶身后。
“在你的衍力面前,百寂境都护不住心智,还真是名不虚传,”瞾寒晶已经随时最好出手的准备,“你现在是怕我让弟子偷袭你,还是想让我的弟子偷袭我?”
“老夫正有要事在身,不想与你在此耗费精力,”文足羽丝毫不在意瞾寒晶的敌意,他一步步走近他,“诚然,老夫与你动手恐怕一个时辰内还赢不下,但你的这些弟子老夫只要稍微一动念,他们可就没命了。”
“老夫未说错的话,这些人是你重著派规之后涌现出的佼佼者,一切方兴未艾,清月派现今和将来很长几年皆是急需用人之时,你就让他们如此殒命在此?”
瞾寒晶笑出了声:“文大人,你忘了先前不久才杀了我派的弟子吗?现在怎假惺惺起来了。”
“老夫奉皇上之命,追捕三皇子旭峰晨辉,却遇你们几派阻挠,听尽旭峰晨辉之言,要抗旨不尊,于国法也理应杀之,你有何怨言?”
瞾寒晶的脸稍微跳了两下,但很快就又笑道:“文大人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不过这么一直说话,只会是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罢了。”
“文瑶会让你来接任清月掌门,必然对你寄予厚望,但你却不愿意多动脑子。”文足羽言毕,一把抓住了瞾寒晶的剑身。
**
另一边。
陈隐正专心朝前赶路。
瑛璃忽然是睁开眼,紧紧抓陈隐衣领。
“怎么了?”
“好……好强的衍力……”瑛璃的眼中不仅仅是震惊。
陈隐依旧是一头雾水。
“什么好强的衍力?”
“文……文足羽……的衍力竟然有一合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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瞾寒晶手中的剑‘瘫软无力’地躺在地上,而他本人已经是出了神。
文足羽没有伤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你的人回京城,皇上会召见你们,朝廷也正是用人之际,你可自行判断孰真孰假。”
说完,文足羽便是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清月的弟子们一一回过了神来。
皆是一脸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掌门?”
瞾寒晶眼神依旧空洞,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先……先撤离。”
&bp;&bp;&bp;&bp;不出陈隐所料。,: 。
文足羽没有朝着田婵‘玉’她们所离开的方向追去,而是朝向了定华山那边。
他虽然有皇命在身,急需将陈隐等人控制住带回京城,但他还是清楚不能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硬闯上定华派,除非他嫌眼下的麻烦还不够。
当陈隐和瑛璃很顺当的通过山‘门’上山之后,随后赶到的他只得依照规矩在山‘门’处等待通报。
“陈隐前脚刚到,文足羽后脚就来找人,你先不忙回去通传,,”上官若心让前来通报的弟子候着,然后看向陈隐和瑛璃,“你们可是确信刚才自己说的?”
“当然,亲耳听到的,”瑛璃‘激’动地点着头,“他们就是因为掌‘门’和御前阁勾结才来的定华山。”
“应是受了旭峰晨辉的命令,”陈隐补充说,“不过定是编造出来的。”
沈红云若有所思地说:“掌‘门’那边将才传回口信,说正助皇帝行事,让我们谨慎,并未言与御前阁勾结之类或反叛之事,这些人他们口中所说尽是胡言。”
“他们兴许都是被旭峰晨辉给骗了。”瑛璃说。
“更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上官若心对着看‘门’弟子和沈红云说,“沈堂主与你一起去山‘门’迎客,之后劳烦沈堂主先带文足羽去大厅候着,不管他这时候来做什么,只要不硬闯定华山,便是得接见。”
“是。”
她们已经在书房耽搁了不少时间,文足羽那边再怎么说也是朝廷要员,不好长时间晾在那儿。沈红云接过令便立马同看‘门’弟子朝山‘门’跑去。
待书房只剩陈隐和瑛璃二人后,上官若心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已经见过那位玄月‘门’的姑娘,她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现在文足羽指明要见你,看来是跟那几枚从皇宫偷出的魂‘玉’有关系了?”
上官若心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隐知道没必要再隐瞒,抱拳单膝跪地道:“是弟子鲁莽,在危难之刻不仅没出到力,还引来了更多的麻烦。”
“这是弟子给师弟出的主意。”瑛璃也立马有样学样地请起罪来。
上官若心摆摆手,并没有要责怪他们的意思。
“既然盗‘玉’之事月疾风睁一眼闭一只眼,我这代掌‘门’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并未同意她们的请求,一则眼下时机不好,二则定华派之所以能如此人气兴旺,全仗山中有一完整的裂点,万不可让外人进内胡‘乱’为之,就是月疾风亲自带回来,也不可为之,反正现在魂‘玉’的事情不会对本派有什么影响,你并不用自责,”上官若心话锋一转,“眼下的麻烦只有一个,那些‘门’派虽然说是以定华派勾结御前阁为理由来闯我定华山,文足羽出现在此难免更落口实,不过换句话说,他正好可解释清楚此事,且定华派受此危,朝廷此时此刻也不敢袖手旁观,文阁主出面,从他口中说出真相,就算不能让那些人相信也能起到些动摇作用。”
“可我们不能见他。”瑛璃急说道。
“为何不能,”上官若心似早就想到了他们会这么说,“魂‘玉’既不在定华山,也不在你们身上,那个玄月‘门’的姑娘和老大爷也已经离开了定华山,而文足羽在山‘门’外,手中更是没有魂‘玉’,就算当面对质,没有证据他又能说什么?”
陈隐正要回话,上官若心却继续说道:“不过,我暂时不会让他见到你们,你们二人都去养‘药’涧,让铜起带你们到后山的‘黑窟’去,没我传令不得出来。”
“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躲起来,”瑛璃大义凛然地说,“不然我姐永远都觉着我还是个小孩儿,我得让她知道,我能独当一面,干什么也不需要她来管。”
瑛璃这是在为自己起初瞒着戚烽离开定华山找台阶下。
一听瑛璃提到戚烽,陈隐心里咯噔一下。好在上官若心未多言戚烽的事,而是厉声说道:“既是定华弟子就要听掌‘门’安排,危难当头,各尽其力,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让你们暂避,是因如此对局势会有帮助,明白了吗?”
“是,弟子领命,”陈隐即刻应下,“这就和师姐去找铜起师兄。”
说着陈隐便拉住了瑛璃,劝说:“代掌‘门’让我们先躲起来,定然也是有她的盘算。”
陈隐实际上并不如自己所说地那么情愿躲起来。他是担心瑛璃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仅不能让她知道戚烽还在北远城,更不可让她参与到这场纷争中去。
瑛璃当然不明白怎么连陈隐都忽然‘软’了起来,照理说这种事一般都是陈隐会做的。
她困‘惑’地看着陈隐,陈隐又是点头又是眨眼,她只得半推半就地离开了书房。
&bp;&bp;&bp;&bp;“你刚才好奇怪,平日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你定会比我还坚决,”瑛璃挡在陈隐前面,与他面对着面,陈隐走一步,她退一步,“刚才怎么就同意去躲着了?”
“你还是好生走路,这样容易摔着。 ”陈隐顾左右而言他。
他的这小心思可逃不开瑛璃的眼睛。她凑到陈隐跟前,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有问题……”瑛璃紧紧地看着陈隐的眼睛,“莫不是我姐在那儿,你想把我给骗那儿去,然后自己跑出去打架?”
“戚烽师姐又不在那,不对,我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在那,回定华山开始我俩就一直在一起,”陈隐避开瑛璃的身体,将她拉到身后,继续拖着她往前走,“现在你看不出派内的师兄弟们都有要事得忙活嘛,我们别在这儿挡着别人。”
“你记着,若是我姐到时候怪罪我,你得帮我给顶着,”瑛璃被拖着走过了后山树林,“就说我帮了你大忙,或说救了你一命,反正那意思就是我不来寻你,你就糟糕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隐留意着周围的凶兽,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养药涧。
在院内检视着药草的铜起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
“你小子!这顿玩得可是欢畅!”
“见过铜堂主(师兄)。”瑛璃和陈隐一齐拜了礼。
铜起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怎就你们两个人,田姑娘和那位老头还真走了?”
“师兄见过婵玉和我师公?”
“那老头子是你师公?”铜起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额头,“他跟上官若心单独聊了会儿后,出来就说要离开定华山,上官若心怎么留他,他都拒绝,现在各派围攻,这一个姑娘带个瞎眼残废……哦……不好意思……带个残疾的老头子,从定华派下去可危险得很。”
“他们没事儿,已经是离开了定华山境内,”陈隐回道,“待这边缓和些,我就会去找他们。”
“那你现在是要把戚师妹寄在这儿,然后自己到外面去帮忙?”
瑛璃眯眼看着陈隐,抢着说道:“哪是,我们奉代掌门的令来后山躲着,说让你带我们去什么'黑窟'。”
“哎哟!你们不说我倒忘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躲着,”铜起转身回屋带了两瓶药草出来,自己抹了一瓶,另一瓶给力瑛璃,“师弟,你就别浪费一瓶了,反正那么厉害,我刚还在想,要是万一别人打到养药涧来了该怎么办,不过我们若是躲到那里去,就不怕了。”
铜起自听到'黑窟'后,就比陈隐和瑛璃都还着兴奋,这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
“师兄,那'黑窟'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未听过,”陈隐和瑛璃快步在后面跟着,“还有,你这带的路不像是有人走过,可别弄错了。”
“没听过是好事儿啊,师弟你来得晚,也没在派内多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铜起一面披荆斩棘,一面说道,“这‘黑窟’以前是戒堂惩罚那些犯错弟子,让他们面壁思过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玄石洞坑,只不过后来派门内弟子越来越多,那地方离得又有些僻远,所以便弃之不用,久而久之不就长草封路了。”
“啊,玄石呀,怪不得让我们去,”瑛璃拽了拽陈隐的衣服,小声笑道,“还好我姐不在那儿。”
现在虽然是大敌当前,不过三人并未有多少的紧迫感,似乎一致觉着各派闯山之事不成威胁。
**
文足羽跟着沈红云来到前堂大厅,忽然是感知不到陈隐的衍力了。
他正欲向沈红云问话,上官若心便到了。
月疾风不在,上官若心就是定华派的掌事之人。文足羽依照规矩,是要先做礼数的。
“御前阁阁主文足羽见过上官代掌门。”
“文阁主多礼了,”上官若心坐到掌门的位置上,直言不讳地说道,“文阁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本派弟子陈隐是何事?”
“是皇上的旨意,要带陈隐、戚瑛璃进京。”
“敢问是何事?”
“老夫也不知,皇上只下了此旨,未明理由,”文足羽也不绕圈子,质问道,“方才老夫还能感知到陈隐与戚瑛璃的衍力,为何两人的衍力忽然间消失在了定华山上。”
上官若心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言其它道:“他二人的确是回来了,不过目前定华山下的情况文阁主应该清楚,本门所有弟子皆在全力护山,阁主若是想要见他们,恐怕得先等本派将外头的误会给解决了。”
文足羽明白这是上官若心是有言外之意。
“老夫听上官代掌门说是‘误会’,想必是清楚他们闯定华山的缘由了?”
“已打探清楚,所以,”上官若心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文足羽,“我想问阁主一事,皇上是否已和三皇子旭峰晨辉兵戈相向了?”
“差不离,三皇子已触动了皇上的底线,”文足羽已经明白上官若心的意思,“老夫会尽量跟那些门派的掌门解释清楚,若是他们一意孤行,老夫会照章办事。”
&bp;&bp;&bp;&bp;“那便先谢过文阁主了,”上官若心毫不客气,立马应承,“不过,阁主也不必四处奔劳,据本派弟子来报,白雾寺和雪奕山庄的人很快就会抵达山门,阁主请随我一道,在那儿稍候既可,其余的门派交由我派自行拖延。”
文足羽已将此看作是一种‘交换’,所以也不含糊,立刻应下:“请上官代掌门带路。”
“请!”
文足羽在上官若心和沈红云的陪同下去往山门,这期间他一刻也未放弃去搜寻陈隐或瑛璃的衍力。
不过结果相同。
而于山下。
各堂的堂主已尽数收到了代掌门上官若心先前下达的指令。
接令之后,陈曦宇对宋逸下了最后的通牒。
宋逸却依旧没有当回事儿。他认为从这里先前的情势来看,弟子们完全是压得住对方,朱雀曜堂及鹰锐堂的两位堂主甚至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陈老弟、柳妹子,还是那句话,”宋逸反而是劝导他们说,“我城山一派,都足以拖你定华两堂的堂主,你们定华山还已是外强中干,待其它派门拿下定华山,你们不还是一个下场吗,看看你们两堂的弟子,还有反击的能力么?倒不如为他们着想,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伤你们弟子,并收他们入我城山!”
“宋逸掌门的意思我懂了,既然话已言明,宋掌门休怪了!”
陈曦宇已不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他冲柳雨点点头,对方立刻会意。
外围四面骤然出现巨大的‘琉璃冰幕’,‘冰幕’顶端延伸接连至之前阻挡于定华派弟子身周的‘冰幕’上, 迅速在定华弟子四周形成了四个正正方方的牢笼。
围于这四面的城山派弟子和宋逸是实实在在被关在了这些封闭的空间之中。
柳雨的‘冰幕’颜色渐深,直至变成瘆人的深蓝色之后,四周的‘冰幕’开始收缩。
宋逸暗道不好 :“莫要被这些限住了活动范围,都先退出这个罩子!”
尽管宋逸是第一时间提醒了他的弟子们,但他的弟子们根本没办法冲破这些‘墙壁’。
“三人一组,合攻一点!”宋逸见状迅速命道。
可城山派的弟子们甚至还没回应,柳雨的‘冰幕’上便生出了无数个尖刺,这也使得许多城山弟子不敢再贸然突围。本是三人一组,可有的要么三人都不敢动,要么就只一个人尝试,可很快就被刺伤而归。
就是连宋逸也无法用衍力强行突破这围困他们的‘墙壁’。
四方的城山弟子越挤越中间,都想远离缓缓靠近的尖刺。
眼见强突是不行了,宋逸着眼脚下,急道:“所有土遁衍力的弟子听令,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潜走,在定华山门碰头!”
城山派的弟子们迅速三五成群站开,中间所围的几位土遁衍力弟子正欲潜下,可忽然地动山摇。
就在刚才宋逸说话之际,陈曦宇缓缓闭眼,今次第一回运聚自己的衍力。
他们脚下土地开始迸裂,碎成了一块块、成千上万的碎土,露出了藏于土下的另一层‘冰幕’——他们早已是东西南北、天上地下被封了个严实。
城山的弟子们失了重心,横七竖八地摔到了地上。
加之地面全是碎土,很多人根本是难以再重新立足。
与此同时,柳雨释出的‘冰幕’上下左右一齐收拢。所有的城山派弟子,包括宋逸,皆被逼到了那窄小的四个方块之中,进退维谷。
“曦宇,先别忙,再试着问问。”柳雨轻声对陈曦宇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可陈曦宇已经是听不进去,眼中凶光毕露。他双手五指伸张,然忽而紧握拳头。
只见那些躺于城山弟子脚边的碎土陡然升了起来,充斥在四个方块儿之中。
柳雨急忙在宋逸的身周另又唤出了‘冰幕’,将其护住。
四个方块儿内碎土飞转、撞击,伴着刺耳地惨叫声和鲜血,碎土散做了细沙,霎时间已是看不清内里的人形。
四面‘琉璃冰幕’里俨然成了密不透风的屠宰场。
此情此景就是连柳雨都不忍直视,更莫说那些年纪稍小的定华弟子。
“曦宇!够了!”
叫喊之声早已消失,柳雨化去衍力,已是鲜红色的砂土唰唰落下。落在了他们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颜色明显异于周围土地的方框,将定华派的人框于其中。
除了宋逸外,那几十号的城山弟子没了一丁点的踪影。
“你……你们做了什么!我的人呢!我城山派的弟子呢!”宋逸被护在另一块儿‘琉璃冰幕’内,毫发无损,但无损的只是皮肉而已。
在场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赢了,但没有哪个弟子敢开腔发声。
陈曦宇化去衍力,目露凶光地看着宋逸:“宋逸,我早言之在先,事到如今你的弟子皆因你而至此等地步,好好看着,你的弟子们就在这四方砂石中。”
&bp;&bp;&bp;&bp;宋逸胸中的怒火让他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现在没有任何行为、任何言语能够释放他满腔的愤怒。
他怒不可遏地冲陈曦宇咆哮,不过没人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但那份暴怒是毫不遮拦地传达给了每个人。
“行了!宋逸,你现在自身难保,若非代掌门要求不伤及各派掌门人的性命,你早就见阎王去了!”陈曦宇的心绪静下来许多,他面无表情地对柳雨说道,“你们押宋逸上定华山,交由代掌门处置。”
“曦宇,”柳雨走到其身边,皱着眉头小声对其耳语道,“虽说代掌门说过这话,但之后别再这么做,实是过了,其后难以弥补。”
“我知道了,”陈曦宇简单回应完,便转而对鹰锐堂的弟子命令道,“我堂弟子,随我去其他地方支援!狩癸,你也回定华山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司徒堂主。”
狩癸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劲儿,他咽了咽唾沫,完全是慢了好几拍:“恩……是……陈……陈堂主……”
不知何时,那一边的宋逸也不再嚎了,他的怒火和他的精气神似是瞬间一起被耗尽。现在的他神色木讷,像个傻子一样立在‘琉璃冰幕’中,跟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柳雨看了眼宋逸,便将那衍力的‘棺材’隔空托起,指往定华山方向飞去。
“曜堂弟子听命,速返定华派。”
“是!”
两拨人眨眼间便各行其路。
或许因为这方是攻法最差的城山派,也或许是因为有鹰锐堂和朱雀曜堂的两位堂主联手,所以城山派的威胁化解得相当顺利,尤其是跟凤岭楼和武全庄那边比起来,更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英齐堂主和马涛堂主都不弱,但他们分别所面对的是凤岭楼掌门贺霜、武全庄的庄主岳大,完全是占不得半点优势。
再加上来的武全庄及凤岭楼的弟子不在少数,白虎御堂和青龙袭堂的弟子衍力又较弱。这一来二去,很多弟子要么受伤倒地,要么就被对方所制服。
青龙袭堂这方还有十多名疾辉堂的弟子协助,还稍微能够与凤岭楼周旋。
可御堂弟子那边,几乎是被武全庄的人全面压制。
马涛光是应付岳大就已经是要吃不消,更别说见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败下阵来,心里是怎样地急躁。
定华山这边的‘狂风大浪’还未有消停迹象,京城那方却也将要掀起一场大波澜。
月疾风和谭永静并未在旭峰晨辉的驻营中见到任何四方十派的人,返回时,贾斯又是不见了。
旭峰晨辉说贾斯先一步回了宫,二人恐其中有诈,忧心本门弟子在皇宫内的安危,便即刻与旭峰晨辉辞别,往皇宫赶去。
待他们离开不久,戚寂辛独身一人来到旭峰晨辉的帐内。
“哦?戚叔不是在外驻守,怎忽然回来了?”
“刘家、李家驻守在那儿就够了,”戚寂辛说,“我一个人来,是想问清点事。”
旭峰晨辉停下手头的事,一脸认真地看向戚寂辛:“您说。”
戚寂辛张开嘴,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发出声音:“老夫与你父皇及文足羽相识已有数十年,虽近些年往来稀疏,但并不会改变我对他们的判断——文足羽、贾斯、言鹰对你父皇绝不会有异心,所以更莫说是叛乱。”
旭峰晨辉埋头沉思一阵,叹口气,说:“诚如戚叔所言。”
他看着戚寂辛,等待着对方说重点。
“你父皇调动的各城军马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不消三日,京城乃至周边就会驻满平乱的军队,”面对旭峰晨辉毫不掩饰地回答,戚寂辛没有一丝一毫惊讶,反而是语速平缓地说道,“届时别说是攻入京城,就是想要自守抵御都是痴人说梦。”
“实际上最近的军队两日之后便会到,”旭峰晨辉直言不讳地说,“要赢的话只有立刻行动,可戚叔和戍国恐怕不会再帮我了吧。”
旭峰晨辉这话也就是说说,他心里清楚,戚寂辛必然是有其它的计划,否则他早带着人离开了,也不会单独来这儿跟他谈。
事实如此,戚寂辛说:“我若是想甩手走人,早就可以离开了。”
旭峰晨辉故作吃惊状:“哦?但戚叔已经知晓一切都是我编造而出,父皇仍旧坐于宫中执掌大局,难道还愿助我打回京城?”
“我是知晓真相,不过李家和刘家的人却是不知,他们相信你所言之事,只是互相忌惮,不愿对方捡了便宜,所以都不愿动,”戚寂辛顿了顿,言道,“晨辉,我与你做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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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戚叔请直说,”知道戚寂辛仍愿意交涉,旭峰晨辉自是高兴,“事到如今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戚寂辛微一点头:“这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我都知,要想夺下京城,必然尽快得有所行动,”戚寂辛隔着桌案对旭峰晨辉说道,“然而不利之处在于,你现在手中能调动、且足以影响战局的,只有我们戍国的兵马,而有利之处在于,四方十派皆自顾不暇,朝廷内言鹰已死,贾斯也被你调离了京城、文足羽和新任的侍卫司主管同去了定华山,而且眼下天云舒土崩瓦解、侍卫司青黄不接、御前阁也无主——”
旭峰晨辉礼貌地打断戚寂辛:“戚叔直言重点既可,大不必担心晨辉不清楚目前的情是如何。”
“莫慌,我给你讲这些是要你明白,现在是主动攻城的最好时机,而只要戍国的刘家和李家依旧认为皇帝被困于京城,且你是皇室的唯一正统,他们就会听命于你,”戚寂辛轻声地说,“以刘家军和李家军的能力,完全能够为你突破京城以及宫墙的防御。”
这一次旭峰晨辉没再质疑或反驳,而是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戚寂辛身边:“戚叔是想要什么?”
“一道指令,今日午夜之后让刘家、李家合攻京城南城门,让我带戚家军攻京城北城门,”戚寂辛没等旭峰晨辉提问,自己即刻便解释道,“你父皇调集京城大部分的守军主御南门,北门相对较弱,然而刘、李两家完全有能力突破南门守军,击溃对方主力,而我从北门而入,两面夹击,之后便是手到擒来。”
“刘、李两家就是破了南门,也只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份,而戚叔却是能安稳从北门攻入,之后不管此役我成功与否,刘、李两家都是大伤元气,届时戍国便是戚家独大了,”旭峰晨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有挑衅的意味,“不过就算我同意,但他们两家也非傻子,会甘愿去做这马前卒?”
戚寂辛对旭峰晨辉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晨辉,有些人善经商、有些人善鼓乐、有些人善征伐……刘家和李家恰恰就是不善征伐打仗,他们至今未去打探过京城的守备、部署……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仍相信皇帝是被困在了京城中,而你被御前阁给迫害了出来。”
旭峰晨辉扶额想了阵,后笑道:“戚叔这交易好啊,刘、李两家既然是忠于朝廷,那待攻入京城,后知后觉,就算届时想要调转枪头也难奈我何,这样做虽然不义,但我要想能成功,似乎只能答应。”
戚寂辛没有说话,他知道旭峰晨辉还会说些什么。
“只是,”果不其然,旭峰晨辉一下子就收起了笑容,“若戚叔只是借我之手除去戍国异己,而在入城之后助我父皇倒戈予我或是在旁袖手旁观,我岂不是死不瞑目,毕竟您自己也说与我父皇相识有数十年之久了,谁知道你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呢。”
旭峰晨辉表情认真,没有一丝调侃的意味。
而戚寂辛就是在等旭峰晨辉这话,他从容地将一卷信纸从怀里取出:“若我真做了你所讲之事,你大可把这封信交给你的父皇,或是公之于众,这样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不仁不义的勾当’,是我主动向你提出的谏言。”
旭峰晨辉展开信纸一扫,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收起信,笑说:“戚叔想得周到,晨辉多虑,见谅,待事成后,我定当亲手烧掉此信。”
戚寂辛就是要让旭峰晨辉明白他们两人已经是在同一条船上,无关乎信任,各取所需而已。
很快,旭峰晨辉便依照计划,让戚寂辛带回了一道命令。
然而,这一切都被沈士和蒯驹看在眼里。
驻营在葫芦峰的卓玄心很快便接到了信息。
之前安排进京城的遮星楼的姑娘们已经是成功潜伏了下来,而此时旭峰晨辉终于有了动作,卓玄心是欣喜不已。
“戚寂辛没有说错,南面的确守备较强,北面较弱,”卓玄心赶来汇报的沈士说,“他这步棋走得好呀,一箭双雕,还不是自己放的箭。”
“戚寂辛并没给自己留后路,他留了封信给旭峰晨辉,将大部分的责任都领下了,”沈士继续补充说,“若是失败或戚寂辛坐收渔翁之利,旭峰晨辉就会将这信公之于众,到时候他也就成了那只雕。”
“信?”
“大致就是他实际清楚旭峰晨辉企图谋逆,并且给其谏言,互相利用。”
卓玄心稍一愣,后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命道:“你速回,与蒯驹盗得此信,我们也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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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说是银涛一时大意,也可说是文足羽经验老道,反正结果都一样—银涛不仅被发现,还被绕到其后的方扇逮了个正着。
不过文足羽并未将多少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在简单地讯问后,便将他交给了方扇,让其与他一并走回定华山。
而文足羽自己则是先走了一步。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文足羽有过交代,让方扇留心银涛,若是有异象可动手杀之。
不过一路平平淡淡,银涛也老老实实的。
“你之前跟着我们干什么?”两人这么走着实在无聊,方扇想试试看自己能否问出些什么来。
“这可是去定华山的官道,我自然是回定华山去,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给抓住,”银涛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看倒是该我问你们,就算是朝廷的官员,也不该如此不讲道理,更何况我之前为朝廷做过事,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
方扇并不吃这套,根本没回应银涛的恼怒与质问,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银大人,我知道你聪明,不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之前文阁主恐怕没说清楚为何我们要找陈隐,我现在给你说清楚,是皇上要见他,戚瑛璃、田婵玉也都行,并不是我们要见他们。”
“大人与我这也算是走了很长的时间,可见着他们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暗自较量着,不管方扇怎么问、怎么说,银涛就是矢口否认。
正此时,他们只听身后风响,还未回过头去,一个身影便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方扇,你怎么在这儿?”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怀抱司语的贾斯。
“吓我一跳,贾大人这是……”方扇注意到了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司语,“这是怎么了?”
银涛也看到了司语的状况:“司语姑娘这是怎么了?”
银涛若不说话贾斯还未留意到他,可这一开腔,贾斯的整个神色都变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
“你为何在此?”贾斯又问向了方扇。
方扇及其简短地说明了缘由。
贾斯的眉头听得都快皱合到了一块儿:“文足羽也跑定华山来了?”
“本来是与我一道,但中途——”
贾斯并没听进他后面讲的这些,文足羽、他以及方扇都到了定华山,而旭峰晨辉一直驻兵京城外,这必不会只是巧合。
方扇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想要贾斯助他从银涛口中套出话来。
不过贾斯现在是有更加忧心之事。
“你跟我过来一下。”贾斯也不管方扇是否有说完话,便径直把银涛叫至一旁。
方扇一脸茫然,想要跟去,贾斯却抬手让他待在原地。
“贾大人……司语姑娘这是怎么了?”
贾斯没有问'为何一个本该身首异处的人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之类的话,而是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她身负重伤,时间紧迫,她所需的药唯定华后山养药涧可立即取之,这本是该老夫带她亲自去拜会,但现在只得请你送她上定华山。”
银涛正准备应答,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表现得对司语太积极反而会害了她。
“你若是怕老夫深究你们俩的关系,大可放心,老夫不关心这些事,只是告知你一句话,这女子我从小带大,她取人项上人头无数,却从未有过手下留情的时候,更别说帮忙掩藏生死,”贾斯看出他的顾虑,“若担心其它事,老夫可以向你保证之前的种种是误会,已是过去了,当时朝廷与定华派都被人利用。”
“贾大人,非我不愿出手相救,可若有方扇大人跟着,恐怕只会耽误司语姑娘的伤情。”
“方扇不会再跟着你,另外,曾坤已经不在了,我这里有一副方子,你交给他的弟子,让他们照方抓药,”贾斯现在丝毫不像一群杀手的头子,更像是一位请求帮助的老人,“若是……无用,就请将她安置在山中。”
银涛没再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从贾斯怀中抱过司语。
“欸!”方扇见银涛跑了,正欲去追,却被贾斯给拦了下。
“速跟我回京城。”
“皇上交予的事我还没……”
贾斯不由分说,抓住方扇的手臂便是唤起了衍力:“皇上大危在及,区区寻人之事就交给文足羽!”
言毕,不待方扇回应,两人已是被裹进了光球。
贾斯早在京城各处都寄染过自己的衍力,所以任何时候和地点都能够回到京城,只要他想,便是一眨眼的事。
&bp;&bp;&bp;&bp;“一个大活人在宫里,你却说他不见了?”皇帝怒气冲冲的盯着面前跪着的两名侍卫。
那两人几乎是快要趴到地里面去了。
“怎么!不敢说话了!”
“皇上……皇上赎罪!”
“千花苑里共有多少侍卫?”
两名侍卫互看一眼,都不敢开腔。
“是要朕换人来问?”
“共十名侍卫。”
皇帝拍案而起,震怒道:“十人都看不住一个大活人!朕留你们做什么!”
“皇上饶命!我等一步也未离开过岗哨,甚至连皇宫各门的守卫也都未见到林王爷离开。”
“你的意思是他还在宫中?那为何朕要见个宫中之人却得到'不知所踪'的禀报?”
“我们在宫中四处都寻不见他……”
“你们把朕给说糊涂了,既然没见他出宫,却又说宫中各处都没见找他,”皇帝忽然笑了起来,“那究竟是朕太蠢记错,林金夕根本就没来过京城,还是你们眼瞎无能?”
两名守卫吓得是直哆嗦,争先恐后地请罪道:“是小的们无能!没能看住林王爷!”
皇帝长叹口气,手一挥:“将这二人拖去斩了,以儆效尤。”
“皇上!饶命!”
两守卫拼命磕着头,似要将这地板都砸穿。
“皇上!大事不好!”这两人还没处理完,又跑进来个太监,边跑边嚎,跪到地上时话都已说了一半,“太……三皇子开始攻打的京城了!”
皇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这可说是今日他最为惊讶的事情——天云舒失败了——
“朕暂饶你二人死罪,”这棘手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皇帝已没心思去追谁的责,“现回千花苑去,将余下的马丝国人全部收押,必问出林金夕的下落!”
“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开恩!”
两名守卫捡回条命,不敢也不想在此多待,迫不及待地退出了大殿。
太监将城门的战报交给了皇帝。
皇帝问向太监,可眼睛却盯在战报上:“天云舒的人可回宫了?”
“没,一个也未见着。”
皇帝正还困惑,大殿上便现出一个光球,贾斯和方扇一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参见皇上,”方扇一见到皇帝赶忙就跪下解释,他之前犯了大错,本打算借陈隐的事将功补过,没想却被贾斯硬生生地给带了回来,“是贾大人说京城有危,将微臣带回的。”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将战报扔给他,并看向贾斯:“朕给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是,绝芸、魇梦不知所踪,司语身负重伤……”
方扇惊道:“三皇子竟然真的带兵打京城了!”
贾斯从他手中拿过战报。
“方扇,将御前佩刀官派到这儿来,整个侍卫司做好皇城内的防范。”
“臣领旨!”
方扇松了口气,皇帝并未质问、责怪他陈隐的事,而且回来的正是时候。
在侍卫司的这位统领离开后,贾斯才将战报放下。
“看来这逆子是下了决心要坐朕的位子,已是六亲不认,”皇帝将战报扔到一旁,眉宇间透着一股失望,“城门回报说是暂时能够抵御,不过朕相信旭峰晨辉的计划不会如此简单,但现在朕疲了,不想去猜他到底作何盘算,也是对其不再包任何期望,对了,贾斯——你带月疾风和谭永静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驻营中并无四方十派的人,他们都去了定华山,现正在围攻那里。”
“可知是为何?”
“耳闻是旭峰晨辉说御前阁伙同定华派叛乱,将真皇帝囚禁了起来,找了个假皇帝来冒充。”
“说来,这几个门派的人倒是挺忠心。”
“要颁道圣旨送去,让他们返京助援?”
“无需,”皇帝摇摇手,他另有打算,“就算送去了,他们也会当是假皇帝的圣旨,这很容易,倒不如就让他们继续,定华山近年越发壮大,心却是离朝廷越来越远,朕会给文足羽下道密旨,那边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你有其它事得做。”
“带旭峰晨辉回来?”
“对,”皇帝的声音轻了许多,贾斯不注意甚至都听不清,“只不过这次是带他的尸首。”
“另外,月疾风和谭永静现在何处?”贾斯已经开始唤衍力,却被皇帝忽然叫住。
“若是不在旭峰晨辉那,必然就在他们弟子那儿。”
“你先去找到他们,让月疾风和谭永静带弟子各镇守北城门和西城门,”皇帝有条不紊地说道,“文足羽不在,就由你暂掌御前阁,安排他们到四个城门巡防。”
&bp;&bp;&bp;&bp;因为朝廷之前一直将真实情况按住未发,百姓们对于这场袭击没有丝毫地准备。
当城墙上传出御敌的号角声那一刻,所有人都是惊慌失措,一股脑地向城内涌。就算是那些已经出了城的也是叫喊着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南城门顿时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更别说想要将城门闭合上了。
因此,守城将领不得不下令主动迎击。倒也如事先所预料,这两方一碰上就立马胶着在了一起。
从场面看上去,短时间却也谁都说不清伯仲。
只是京城的守军所顾虑地地方要比攻方要多上太多。
贾斯在分配完御前阁的任务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旭峰晨辉的驻营。
可营中现在除了几名逃兵以及若干帐篷与横七竖八躺着的火盆与残料,已是空无一人。
旭峰晨辉此次的确是破釜沉舟了,断掉了自己的后路,不论功成与否,他都不会再退回此地。
那几个在大帐内搜刮物什的逃兵显然没料到还有人在这时候会进来。
“整个军营就你们几人?”贾斯向四周看了看,在他意料之中,并没有见着旭峰晨辉。
“老头子,我看你是进错地方了,”其中一个逃兵放下手中的物件朝贾斯走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其它营帐也是,赶紧离开。”
此人越来越靠近贾斯,忽然一个光球出现,与他一并消失了。
余下几个逃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阵惨叫从他们头顶传来。刚才那说话的士兵从天上砸下,穿破了大帐的顶部,重重摔得血肉四溅。
这画面可足够‘震撼人心’,至少现在帐内除了贾斯以外都人心惶惶。
“老爷子,你要什么,你先选!”几人都将手中和怀中的东西抖落了出来,“我们只想活命和取些盘缠。”
“旭峰晨辉在哪?”
“不……不知道……啊!”
又是如出一辙,眨眼间地上便多出了一具摔得稀巴烂的尸体。
“老夫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若是谁再说不知道就会是下一个,”贾斯眼中尽是杀气,“若都不知道,就全是这下场。”
剩下的四人看了两遍这惨不忍睹的一幕,皆是不敢造次,只得顺应下。
“旭峰晨辉在哪?”
贾斯又问了一遍同一个问题。
四人几乎是抢着说道:“去京城了,带兵打京城救皇帝去了!”
“具体是在哪里?”
“这……”四人互相看着,都在想着别人能够说出来,因为他们实际并不知道。
“时间有限,”贾斯说,“第二个问题你们就已经答不上来了?”
言毕,四人中又一人瞬间消失,惨叫着从他们头上复又摔了下来。
“等等!等等!我知道,我听说是南北夹攻,南城门只是个幌子,北门才是主攻,旭峰晨辉应是去了北门,同西林戍国的戚家军一起。”他们根本顾不上擦拭被溅到的血。
贾斯化去衍力,盯着说话之人:“你怎这么清楚,莫不是随口编造想要蒙混过去?”
“大人饶命!我当时正值岗旭峰晨辉帐外守备,恰好听得他们的谈话,”那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他们这是要牺牲刘家和李家的军队,也正是如此,我等几个兄弟,才想着离开。”
贾斯微闭了会儿眼,说:“你们三人体内现在都有老夫的衍力,若是诓骗老夫,你们躲到哪都只是死路一条。”
“句句属实!大人可亲去查看。”
“老夫必然会去,”贾斯犹豫了片刻,含含糊糊地问道,“还有一事,你们这儿近日是否来过三位小姑娘……”
三人紧张兮兮地互望一眼,相互询问,但皆摇摇头。
“不……”
其中一人正要下意识地说‘不知道’,却忽然被另一人急忙拦住。
“你不要命了,”拦人者脸涨得通红,“小的……小的没见过三位小姑娘,但……但的确见有人从旭峰晨辉大帐内抬出了两具尸体,从体型来看……像是小姑娘……但只……只两位。”
贾斯早是有心里准备,但这话被说出来后,他心还是痛了一下:“在哪?”
“他们将尸首埋到了这大帐的背后……”
“带老夫去。”
三个人推推挤挤地带着贾斯来到大帐的背面,这里的确有很大一块儿土是重新动过的。
“把你们的兵器拿出来,将土挖开。”
这掘死人的活,三人是怎么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他们知道若是自己不把这死人掘出来,他们就都会成死人。
不消片刻,就刨出了一个大坑。
“行了!把土掩上!”贾斯深吸了口气,将随身的烟斗扔进了坑中。他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刨下去,因为他认出了土中露出的两件衣服和她们主人的佩剑。
三人顾不得腰酸背痛,又立马把刚才挖出的土一点点地填了回去。
待他们弄完,抬头朝贾斯望去时,才发现那个老头子已经不见了。
&bp;&bp;&bp;&bp;京城北门的战况也是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旭峰晨辉站在远处的山腰上,一直注视着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时普虚出现在他的身后,抱拳一拜,上前禀道:“太子殿下,刚才贾斯去了大营,但现不知在哪里,我的鹰隼正在四周寻他。”
旭峰晨辉眉头紧皱,视线依旧没离北门外的战场:“这么快……看来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是否知道……”
“已经知道了,”普虚点点头,“有几个逃兵把天云舒那两姑娘的尸体挖了出来。”
旭峰晨辉脸上的肉微微抽动,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最多一个时辰,若是再进不去京城,便是彻底地前功尽弃。”
普虚没有立即接话,他顿了顿,才语气坚定地说:“不管如何,我一定会誓死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但愿如此,”旭峰晨辉冲前方扬了扬头,“去通知戚寂辛,说只有半个时辰,若是再不攻进去,京城的援军就到了。”
“是!”
言毕,普虚从手中唤出了一只鹰隼,随后将其抛向天空,径直朝着北门方向俯身而去。
月疾风和谭永静已经知晓了京城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皇帝让他们分守各门,且没有给予他们丝毫反驳的机会。
不过谭永静在收到旨意后按兵未动,他在等着另一个院落中月疾风掌门的说辞,因为他觉着这正是离开京城的机会。
而月疾风此时正和那位从定华派遁来传信的弟子于另一边交谈着。
他知悉了定华派现在的境况,可眼下除了破除叛乱的流言,月疾风对此也没多少的办法。
“掌门,我可一次带两人,来回几次也就半柱香时间,便可将你们都带回定华山。”那位弟子信心满满地提议道。
月疾风思忖少倾后,居然是摇头拒绝了:“不,你一个人返回去,将我的话带给上官若心,现定华山全权由她掌管。”
看着掌门一脸严峻,弟子也不再多嘴问其为何不愿走,只是应下得没那么果决。
传话的弟子走后,月疾风才缓缓转过来看向同样困惑的江月花他们。
“掌门是不想抛下玄月门的人?”角跶毫不避讳地问道。
“我们若这么一走了之,玄月门的人多多少少会有气予我们,”月疾风淡淡地回道,“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另有原因,为了定华山,你们得一道与我留在京城,并助皇帝抵挡住旭峰晨辉的攻势。”
江月花、角跶、豹洪虽然惊讶,但三人互看一眼,立马抱拳躬身,异口同声道:“弟子听凭掌门吩咐。”
谭永静地惊讶远比定华这三个弟子的多上太多。
当月疾风将‘留下听命于皇上,并立马前往北门协助’之话告知谭永静时,谭掌门甚至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月掌门不是在开玩笑?”
“情势严峻,月某怎还会有心思开玩笑,”月疾风说,“不管谭掌门如何决定,我都会带着这几个弟子前往北城门。”
谭永静之前与月疾风就此事曾达成过共识,却没有料到他现在忽然是出尔反尔。
“月掌门,您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说法,”谭永静毫不避讳地问道,“如果定华派出手助皇帝,那么我玄月门就不得不跟着出手,这一点月掌门应该是很清楚,所以究竟是什么,让您忽然决定要让我们两派掺和进旭峰家的这场争斗?”
月疾风看了看身后的弟子,在思考是否要告诉谭永静实情。
“就如月掌门之前说的,只有我们两派联手、互相信任,方可共渡此危难,”谭永静‘快马加鞭’地劝说道,“此刻定华派和玄月门是分是合,全在月掌门一念之间,我们两派在这场争斗中的下场,也在您的一念之间。”
“现在定华派正被江湖各大门派围攻,传是因我们勾结御前阁谋反,他们要正武林和天下之风气,”月疾风说,“而这一切的谣言都是从旭峰晨辉那里传出,谭掌门现在明白月某为何了?”
“月掌门是怕旭峰晨辉胜后,有了更大的权力,会借机彻底清算定华山,”谭永静听了月疾风的话不得不看向自己的弟子们,因为旭峰晨辉的意图已经很明显,谭永静怕日后的清算也会落到玄月门的头上,“这么说来,我玄月门待宫内的日子也不少,在他眼中不定就是下一个定华派。”
玄月门的弟子都在等待着谭永静的决定。
片刻过后,谭永静对月疾风点了点头:“看来我玄月门是难逃这一仗了。”
&bp;&bp;&bp;&bp;贾斯既没在旭峰晨辉身上寄染过衍力,也未与其身边亲近之人有过联系。 他没有办法即刻判断出旭峰晨辉在何处,更是不可能用衍力直接传送自己至其身前。
并且,他知道旭峰晨辉不管此时在何处,必然是做好了完全地防备。贾斯虽有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能耐,但却也不是鲁莽行事的人。
于是贾斯借着自身的衍力,传到了北门外一僻静之处。这里远离北门战场,但却是能借着茂密的树林掩藏住自己的行踪,更是可悄无声息地在四周搜寻旭峰晨辉的踪影。
这不,他并未花费多少气力,就见到了站在山腰正跟普虚说话的旭峰晨辉。
虽然两人所在的位置肉眼可见,但旭峰晨辉处在山腰,贾斯一时间难以找到能够靠近那里的路。
而正巧此刻,他见得普虚放出鹰隼,贾斯心中便有了主意。
“太子!贾斯来了!”
旭峰晨辉顺着普虚所指看去,一眼就找到了冲进战场的贾斯。
“告知戚寂辛,为他指明贾斯所在位置,”旭峰晨辉冷冷地吩咐道,“最好能够在此取了他的性命。”
“是!”
空中盘旋的一只鹰隼落到戚寂辛的肩上。
戚寂辛从它的口中收到了旭峰晨辉的命令。
他迅速跟着鹰隼而去,挡于他面前的敌人,无一不是瞬间就被闪电给穿透了身体。
这动静即使是在这战场上也显得既大又响,贾斯很远就注意到。
但他并没有躲避,而是从旁抓过一小兵,等待着戚寂辛地靠近。
不多会儿,戚寂辛便到了贾斯的跟前。就当两人正面相对时,贾斯一把将那个小兵扔向了戚寂辛。
戚寂辛见其是西林戍国的士兵,便收手没有攻击,卸力接住了。当再抬眼看时,贾斯已经没了影踪。
鹰隼又从空中盘旋落下。
戚寂辛问道:“贾斯去哪里了?”
“刚他唤出了衍力,我现在正找他,还不知传去了何处。”鹰隼口中传着普虚的话。
戚寂辛下意识看向被自己救下的那名士兵,那人已经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早是重新投入进了拼杀之中,丝毫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贾斯不是被旭峰晨辉给支去了定华山,为何出现在了此处?”
“恐怕是发生了太子未料到之事,”普虚解释说,“依照太子的计划,贾斯必然是亲送司语去定华山,就算他不插手医治,至少也得四、五日才会返回,现在这情况,他应该是未亲送司语去到定华山,否则不可能……”
戚寂辛知道了大致的情况,更深一层的事情他并不想了解,所以打断了普虚:“你要护好旭峰晨辉,贾斯的能力不在于以一敌百,而是可直取对方心脏。”
“明白。”
这一边。
旭峰晨辉待普虚说完,才问他道:“戚寂辛没有解决掉贾斯?”
“贾斯见戚寂辛过去后,便遁走了,没有正面交锋。”
“他是在找我,必不会跟其他人战斗,”旭峰晨辉心如明镜,“将北城门的鹰隼收回一些,南城门处多放一些,引他去那方。”
“是!”
旭峰晨辉四处打望,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贾斯从未在江湖上结交过什么人,也没有信任之人,他只得是亲自将司语送到定华山,而且依照他的秉性,必然是自己动手医治,莫不然是司语死在了路上?”
“可要我唤只鹰去查看?”
旭峰晨辉摇摇头:“没必要,人已经过来了,就算是知道了他为何能这么快返回,也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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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华派外。
白毋寺和雪奕山庄已经被堵在了山门外。
文足羽的说辞的确是让两家现出了一丝犹豫,但是他们并不是相信御前阁阁主的说辞,而是在等着有够多门派的到来——至少得等到清月派。
“我已经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你们,”文足羽说,“你们现在皆退离定华山,回京城面见皇上,候其旨意。”
空绝住持走向前,合手做了一揖:“文阁主乃皇上亲手栽培,跟着皇上也是有数十年之久,若是还有些良知,就应该和定华派的几位堂主、掌门与副掌门一道,随老衲回太子殿下处请罪。”
“空绝主持,可是知道自己信错了人?”上官若心恭敬地问说。
和尚只是冷冷地一笑,根本就没将上官若心当一会儿是。仿佛唯一能入其眼的,只有文足羽罢了。
“御前阁仅听命于皇上,莫说你口中之罪子虚乌有,就算御前阁做错了事,也不会像皇上以外的人请罪,”文足羽说道,“再言之,你们口口声声称旭峰晨辉乃太子,却未发现他要你们做的事,竟是攻打京城和清除异己?”
雪奕山庄的韩沪老庄主心里其实早有怀疑,但周围气氛使然,他一直都不便质疑。而眼下却是个好机会。
“既然文阁主这么讲,但我有一困惑希望阁主能够解释——你为何会杀害我们的那些弟子,还是说,侥幸活命的弟子编造谎言,那些人非死于你的‘诛心’,是真的自杀?”
文足羽面无波澜,平静地回道:“的确是被我衍力所控制而自杀,旭峰晨辉企图谋反窜乱,我借圣旨擒他回京,而你们几派的弟子却横加阻挠,我再三劝阻不得用,他们仍主动攻击,敢问我可有杀错?”
韩沪看了看空绝,后者微微摇头。
文足羽见状,抬高声音道:“御前阁行事,只以朝廷利益为主,所以,眼下若是你们仍旧一意孤行,我不论身份,同样会让你们受此结果。”
空绝和尚是有私心的,所以纵然他也想到了韩沪所想之事,但他更倾向于相信旭峰晨辉。
“文阁主这言语间的威胁可不一般,人越是说狠话,就越证明心中有异,”空绝主持决定将事态再往不可逆转的方向推一推,“韩老庄主,可不要被他给吓到了,若一切真如他所讲,那为何事至如今都未见得皇上颁布圣旨,甚至连道口谕都没有?”
&bp;&bp;&bp;&bp;戚家军已经是快要打到北城城门下方,并且见势仿佛攻破此门只是眨眼间便可做到的事情。
离旭峰晨辉所要求的半个时辰,连一半都还未用到。
而北城门的守军已越发无力招架戚家军的冲击,眼见这方的战势就是要摧枯拉朽。忽然从城墙上跃下了定华派和御前阁的众人,这一举不仅缓解了防守的压力,更是直接改变了战局的优劣。
光是月疾风一人,就足以是让戚寂辛完全分不了神,而月疾风的确也直奔他而去。定华派的弟子和御前阁的人则是助守军让戚家军们再难往前一步。
北城门的情势一瞬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守军反压住了戚家军的攻势。
“太子,这下状况可不大乐观,”普虚可谓是在各个位置都监察着北门的战况,“定华派的月疾风掌门带着三个弟子出手了,而且御前阁的源溪、三又木、顾落华也都来了北城门。”
“南城门现在是何情况?”
“南城门那方虽说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反而是比较平稳,”普虚汇报道,“整个战线一步步在往城门移近,是否该以北城门做饵,牺牲戚家军,转而以南城门的李家军和刘家军为主?”
旭峰晨辉现在是愁眉不展,北城门的形势他看得真切,戚家军要想在半个时辰内攻破城门几乎是不可能,就算是一个时辰机会也渺茫。
不过他只能孤注一掷:“不行,李家和刘家两位族长显然不及戚寂辛,就算是攻入了京城,想要赶在父皇的援军来之前登进宫门也是不可能之事,要想赢,戚家军必须得入城。”
“但照这情况想要戚家军进城,许是非要太子你出手了。”
旭峰晨辉没有立马作答,而是凝眉望着远处,半晌后才喃喃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使用自己的衍力,再待半柱香,若形势依旧,你便先行离开,去南城门警告刘家和李家让他们暂撤十里。”
“是。”
旭峰晨辉显然是高估了此处的事态发展,因为形势并未'依旧',而是急转直下。月疾风完全限制住了戚寂辛的行动。
在月疾风的'月光'中,戚寂辛的每一道闪电都是冲其自己而来,不管他如何闪身躲避,那道光柱都死死地将其罩在中间。
少了戚寂辛闪电的协助与控场,加之定华派和御前阁的联手,戚家军完全不是对手。
豹洪、角鞑、三又木三人横挡在城门口,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阵仗。'
而顾落华配合穿插于两军阵中的源溪,更是大杀特杀。
戚家军完全乱了阵脚,整半柱香时间一直被中原的军队打得进退维谷。
“太子……”
普虚都能够看出,再这么下去,戚家军必定全军覆没。可他刚说两个字,便被一阵刺眼的光芒所包裹,失去了视野。
待再恢复时,已经不知是置身在何处的犄角旮旯里了。
旭峰晨辉自然是感觉到了背后的异状。他转过身来,普虚已经不在,而是换做了贾斯立于其身后。
“你把他弄去何处了?”
旭峰晨辉处在崖边,后路又有贾斯,已是逃无可逃,但他此刻是出奇地平静。
“老夫在整个京城周边布有不下二十处衍力点,它们时刻等待着与老夫衍力共鸣,”贾斯一边说一边走向旭峰晨辉,杀意冲天,“你的那个副手可能在此二十处的任何一个地方,但你却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一团黑雾倏然而至,眨眼间便是带走了旭峰晨辉。
贾斯忽然加快脚步,可还是没来得及碰到旭峰晨辉。
与此同时,战场上无数黑雾纷落,沾地后立马又腾起,以肉眼难捉的速度跃过城墙进了京城之内。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戚寂辛以及数十名戚家军的将军、副将已经被带入了京城,而更是有若干戚家士兵和黑雾一道落在了城墙之上。
北城门城墙上的守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手足无措,城下戚家军则借此机反扑,中原先前占据的优势顿时消失。
“定华弟子随我来!源溪你们继续待在北门阻敌入城!”月疾风高喊一声,随之跃进城内。
江月花、豹洪和角鞑紧跟其后而去。
“城外的戚家军听着,我们是来助你们的,现戚将军已经进入城中,我们里外合围,破开城门一举拿下京华城!”这个雄厚地声音响彻北城门外,几乎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说话之人却不知在什么地方。
这一下戚家军的士气高涨,一个个生龙活虎、群情激昂。
&bp;&bp;&bp;&bp;文足羽自然是拿不出圣旨,而且皇帝派他来此也不是为了这事儿。
“皇上并不知晓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文足羽实话实说,“而让我来此是为了其它事情。”
不过纵使文足羽坦诚以告,但白毋寺的空绝住持可没一丁点要收手的意思。
白毋寺的「禅罗天阵」已经列好,十六重衍力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韩庄主,快快相助,这文足羽被困阵中,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
空绝自以为现在只要雪奕山庄动手,文足羽便是手到擒来。
但对雪奕山庄来说,幸而他们的庄主韩沪仍旧在犹豫当中,没有立马下令。
因为空绝此话刚言出不久,他们白毋寺引以为傲的十六重大阵「禅罗天」,竟然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就被文足羽给层层穿透。
现在「禅罗天阵」依旧,只是它的目标换成了空绝住持。
“师父,回头是岸呐,不要一错再错。”十六位弟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空绝不仅没有注意到,并且也想不到这阵刚才被破掉了。
他震怒地望向周围弟子,斥责道:“你们这是要欺师灭祖,还是疯了!”
弟子们都没有回答,而是重复着刚才的话。
只有一旁的韩沪看得要明白些:“空绝住持,恐怕他们已经被文足羽的衍力所控制了。”
“怎么会!”空绝虽然嘴上不信,但他明白唯独只有这一种可能,他看向文足羽,“你是什么时候……”
“莫说十六重衍力封锁,就算再来二十重,老夫要破之也是易如反掌,”文足羽转向韩沪,轻声问道,“现在韩庄主是要好生听老夫所言,还是说要延续空绝住持的冥顽不灵?”
正值文足羽问话的时候。
柳雨带着目光呆滞的宋逸也回到了定华派山门处。
宋逸依旧被困在那个‘小方格’内。
没等上官若心询问,柳雨紧忙几步赶到其身旁,细声将情况先一步禀报给了她。
上官若心面不改色地听完柳雨的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阵扑腾。
“文阁主,”上官若心平定心绪,走到文足羽身旁,说,“城山派的掌门人宋逸与其弟子袭击我派弟子,屡劝不听后,陈曦宇和柳雨二位堂主联手将其擒拿,其弟子负隅顽抗仍不收敛,现已被就地清剿。”
韩沪和空绝两人均是倒吸了口凉气,听上官若心这话的意思就是,来此的城山派弟子无一存活。
“你们定华派也太狠毒了!”韩沪愤然道。
沈红云却是笑了起来:“韩庄主说这话就是还没清楚你们眼下的所作所为,我相信放之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地方对闯进自己家来的强盗、土匪,都不会心慈手软。”
上官若心可没理会这二人的斗嘴,她继续跟文足羽说道:“本来该是以江湖规矩处置,但现在还请文阁主将其带回京城,交由皇上,定华派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这‘杀鸡儆猴’还是有些效果,至少之后在韩沪讲出一个新提议时,空绝不再嚷嚷了。
“这样正好,或许我等是被诓骗蛊惑了,”韩沪一来是给他们自己搭台阶,二来是真的有些确信文足羽所说的话,“烦请文阁主带宋逸回京后,让皇上将太……三皇子的事昭告天下,届时我雪奕山庄必定上京城负荆请罪,不再浪费朝廷一分一毫的气力,而在此之前我等应允绝不再踏近定华山半步。”
“好,空绝住持没有说话,想必也是同意了,”文足羽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么现在上官代掌门,是否可以履行之前的承诺,将人交出来,老夫好一并带回京城。”
文足羽利用此事倒逼上官若心。
正是僵持。
山门外响起一阵喧闹嘈杂。
凤岭楼的人各个浑身带伤赶了过来。
不过与他们一并带来的英奇相比,这些人可说是‘生龙活虎’。
在凤岭楼的贺霜楼主点头示意后,其弟子将英奇扔到了地上。
老爷子像是一头被猎户扛回的猎物一般,硬生生的落到地上,丝毫没有挣扎。
“英奇师叔!”沈红云和柳雨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上官若心拦住二人,言语冰凉:“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忽然飞砂走石。
凤岭楼和雪奕山庄的人或躲或挡,自顾不暇。
砂石中隐隐掩着两个身影,从中间穿了过去,落到上官若心身旁——是身负重伤的陈曦宇带着奄奄一息的银涛——不消片刻,武全庄的人也从后追至了山门。
见山门处的阵仗便止住了脚步。
“曦宇……”柳雨赶紧上前扶住他们。
陈曦宇凭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说道:“禀代掌门……弟子无能……只救下了银师弟……其他弟子都……”
唤起那些砂石近乎是用尽了陈曦宇最后的气劲,话说一半便是倒了下去。
“柳堂主,速扶他们上山医治!”
“英齐师叔……”
上官若心态度决然:“先带他二人去医治,英齐堂主的事,他们会另付代价。”
**
定华后山。
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这前后左右两丈不到的洞中。
瑛璃看铜起那磨皮擦痒的摸样,便说道:“铜起师兄,你身上没有衍力,又不是非要待在这里面才安全……”
瑛璃这话对铜起来说犹如醍醐灌顶。
他惊坐起来:“对啊!要真是打到了养药涧……你们在这儿藏着,我去外面打探打探情况,反正上官若心又没让我躲起来。”
陈隐却阻道:“文足羽寻不到我们,说不定会去养药涧的,届时免不了找你些麻烦事。”
“你说得倒也是,”铜起不无忧心地点点头,“不过我要不回涧内去看着,鬼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再说这里是定华山,他也轻易不敢对我动手,若是没事儿,我半个时辰后再来找你们。”
“不用,虽然路难走,但养药涧离这里不算太远,”陈隐说,“你不必担心我们,我能感查那边的气息,若有危险,师兄你自顾。”
铜起一白眼:“我当然自顾!难不成还能把他们打退了来救你们?”
&bp;&bp;&bp;&bp;铜起算是回养药涧回得及时,至少对伤员们是这么说。
他本打算先进养药涧检查一番再到前殿去,可这前脚刚进院子,就听得身后林中几个声音在高声急呼他的名字,并且越来越近。
“柳师姐?”
铜起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
她们已经从林中跑了过来,的确是柳雨还带着四个小弟子,他们合力将马涛和陈曦宇抬进了养药涧。
“快!铜起!”
“他们这是受什么伤了?”
铜起光用肉眼瞧,都看得出二人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应是贺霜伤的他们。”柳雨一脸焦急,完全没了抓拿。
“先给抬东屋去,那里可将一并放两个人,”铜起让那四个弟子将人抬进去,转而对两眼失神的柳雨问道,“山外的人已经退了吗?”
“并没有,”柳雨一下缓了过来,想到自己还另有重要的事,便言辞恳切地问道,“我还得返回山门那边,你这里至少需要几人帮手。”
“这四个你都可以带走。”
“好!曦宇和马涛就全托付师弟了!”
柳雨让四个小弟子去召集全派所有的还能够动的弟子到山门处集合。
她自己则向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显然心里对此处有所惦念。
“柳师姐放心,我会第一时间让弟子去告知你们陈堂主和马堂主的情况。”铜起面色凝重地承诺道。
他这神色不是装出来的,因自入定华山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见过定华派有现如今这般大敌当前危难——就是连玄月门闯山那次也远不及今日这次让铜起充满危机感。
所以他也不多耽搁,赶紧关上涧外的木门,从药房取了几包止血的药草便进到了里屋。
**
“掌门,我们不上定华山,难不成真到京城去?”清月的弟子们乐意离开定华山,不过却不愿又去京城。
瞾寒晶只答应文足羽离开定华山,并未说真要去京城——毕竟京城如何又与他何干。
“不,不去京城,我们回清月,”瞾寒晶看着身旁落下的几片树叶,摸了摸怀中的那本秘笈,忽然问道,“你们谁可记得田婵玉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弟子们愣了愣,其中几个还有些印象。
“好像是朝着东面去的。”
“东面——”刚才下落的那几片树叶已经在脚边躺定,瞾寒晶盯了片刻,说,“六棠弟子速去东面,直至寻到田婵玉。”
六个年龄跨度从十三岁到四十岁的男弟子站出了列,年纪最长的那位问道:“是要去擒拿田婵玉吗?”
瞾寒晶将其招至身旁耳语了一阵。
“这……”中年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得掌门神色严峻,便不再多问,“弟子遵命!”
“其余弟子,即刻随我回清月。”
婵玉和孙爻虽然还在林中,但已经是出了定华山的地境。
两人还盘算着从何处可以上大道,却不想忽然两旁树叶飘下,一个黑雾倏然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婵玉本以为是陈隐,但黑雾散去露出的这个轮廓却极其陌生。
不过,虽然轮廓陌生,但这个人婵玉认识——天罗庄的庄主——天御青。
还不等婵玉拜礼和询问,另一团黑雾又栖身到了她们的身后——这人是马丝国的林王爷。
不过林王爷看样子并不是冲她们而来。他一现身便走向天御青,并没有在意田婵玉和孙爻。
“参见王爷。”天御青先一步作了个礼。
“你为何在这儿?”王爷发觉显然有些事他被蒙在鼓里。
“在王爷来京后,国主给天罗庄另外下了道密令——是怕王爷分不开心去管魂玉之事,魂玉的一切动向天罗庄有另禀国主——所以有关魂玉的事国主统统都知晓,包括王爷的作为,现在国主让王爷不必再管魂玉之事,这是国主的手令,”天御青将东西交到王爷手中后,便看向田婵玉,“这边请田姑娘将身上的三枚魂玉请交给我,你们与我们也算交情不浅,并无交恶的必要。”
田婵玉和孙爻还未来得及发声,王爷收起手令,抢在前面笑道:“这里仅有三枚魂玉,另两枚仍旧在皇宫,差那两枚,这里就算取了去,也依旧无用——”
“王爷,”天御青打断他,压低声音对其小声说道,“另两枚,沈士他们会取到,国主让王爷将身心放在该放的地方,您究竟让陈隐他们做什么国主都知道。”
天御青就是来抢魂玉的,这自然不用再多想。
虽然婵玉是不会将魂玉交给他们,但她很清楚天罗庄的诡谲身法。
天御青能现身与他们交谈,就已经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而现在婵玉所顾虑的是,天御青若是要强抢,她该如何应对他的身法。
&bp;&bp;&bp;&bp;“王爷,国主让您即刻去办他‘交’予您的事情,万万不能耽搁,”天御青既是提醒也是催促地说,“之后这边就全由臣来处置。”
林金汐好歹也是马丝国的王爷,事已至此,他不可能真为了几枚魂‘玉’,而与自己的兄长、国家对着干。
“好吧好吧,不过……”王爷看了看婵‘玉’和孙爻,后对天御青说,“可得留手。”
天御青并未置其可否,只是抱拳躬身向王爷拜别。
林金汐晃晃脑袋,肩膀一沉,便是消失了踪迹。
对婵‘玉’来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延时间,兴许自己或孙爻能够想出办法来。
“要是我们不‘交’,难不成庄主就要强抢?”
“这是必然,”天御青说,“田姑娘,我是看在陈隐老弟的面上,才与你好言,望你自己‘交’出魂‘玉’。”
孙爻忽然头向旁一侧,高声提醒道:“小心!”
可婵‘玉’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眼前的天御青未动,但另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将婵‘玉’直接撞倒在地。
孙爻‘摸’索着将婵‘玉’搀了起来。
婵‘玉’顾不上搭理身上被撞出的淤青与疼痛,赶忙‘摸’了‘摸’自己放魂‘玉’荷包,却是已经不在了。
两个黑衣人将东西‘交’给天御青后便闪身又窜入了周围的灌木中。
天御青根本就没有打开检查,而是直接放入了怀里,他心中已然有数。
“那么接下来,”天御青这一次是对着孙爻说了,“奉国主之令,请孙神医到北远城去叙叙。”
婵‘玉’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一只手上已经是化出了兵器,另一只手则挽住孙爻,以防其被‘夺’走。
“御青老弟,我与你兄韦青乃至‘交’,按理说来之后必然会去拜会,”孙爻说道,“但你今日这等行为,恐怕去不去北远城,我还要重新思量了。”
天御青很明显并不想谈及天韦青,突然是严肃了起来:“是国主要请您去,而不是其他人,若孙神医在中原还有牵挂,待您去了之后,陈隐这边我们会告知清楚。”
“天庄主,东西你们可以抢,这人难不成你们也想抢?”
婵‘玉’将剑横在身前,已是做好了一拼之势。陈隐‘交’给自己的魂‘玉’没保住,这人可不能再被带走了。
“我非是看不起你是姑娘家,毕竟遮星楼的楼主也是个‘女’人,”天御青实际上根本没把田婵‘玉’放在眼里,“但你不久前才跟瞾寒晶对过手,难不成现在又想要跟我过手,恐怕如此做,要不了几合你自己就会‘精’力耗尽而亡。”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婵‘玉’这也只是嘴硬罢了。
天御青稍稍一动,根本只是绕着她转了个圈,手指轻点了她的肩膀一下。婵‘玉’就已经是站不住差点跌个踉跄。反倒是因为一只手挽着孙爻才避免又摔到地上。
只是婵‘玉’怕再来将孙爻给‘弄’倒,便改为用身体护住孙爻,不再拉着他。
天御青在原处落定,拍了拍手,周围立马又窜出两道黑影。
“你们先将孙神医带走,”天御青吩咐道,“田姑娘我来处理。”
天御青也是毫不避讳,自己将要做什么是直接当着田婵‘玉’的面就讲了出来。
而婵‘玉’眼下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自己身体疲惫地要命,别说手中的剑,就是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天罗庄的身法。
两位一袭黑衣的天罗庄人应命后,便是闪身动了起来。
婵‘玉’根本顾不得这两个人的动向,因为与此同时天御青也不见了。
他们三人的身影‘肉’眼难见,孙爻虽然能够听得周围动静,但奈何对方速度之快,自己的嘴巴完全来不及对婵‘玉’讲明。
突然,田婵‘玉’和孙爻感到周围疾风骤起,迅速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她和孙爻罩在当中。
“不是天罗庄做的。”
婵‘玉’知道孙爻指的是他俩周围的这道风墙,因为透过风墙看向外去,天御青现了身,正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风……”婵‘玉’两只手都铸出了盾,分挡在她和孙爻的身前身后。
“不是风,”孙爻听出了那些微异于风声的响动,“是剑气。”
孙爻话音刚落,六个持剑之人便齐刷刷地落在‘风墙’之外,背对着他们二人绕着四方围了个圈。
“清月六棠弟子,奉师命前来保护田姑娘和孙前辈,”年长那位清月弟子朗声言道,“请二位不必害怕,只管待在剑阵之中。”
“我素闻清月派只收不能入魂衍力的弟子,为何你们口中的这个‘剑阵’充斥着衍力?”天御青赶紧示意身旁的两人不要‘乱’动。
“清月派已今非昔比,让马思国的诸位见笑了,此乃我派「海棠剑阵」,若是诸位想要硬闯,我们倒是欢迎一试。”
&bp;&bp;&bp;&bp;天罗庄的身法首屈一指,但战法就相形见绌。。: 。
面对清月派的剑阵,天御青可不打算硬碰。再说最重要的魂‘玉’已经到手,‘请’孙爻去北远城之事完全可从长计议。
所以,天御青悄然冲两个下属做了手势,两人领意后瞬间消失。
这边几人还在左右顾看他们的行踪,孙爻听得他们却是远走了。
“不必忧心,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天御青扫视了清月派的人一遍,不禁笑道,“中原各派尔虞我诈、各怀鬼胎,时刻不是想着如何踩在别派身上往上爬,眼下却又是对一个欺师灭祖的外派叛逃弟子保护有加,我很好奇你们之间的互信与关系究竟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
天御青也不管他这挑拨话有没有效用。他只管说完,然后转向田婵‘玉’:“田姑娘,魂‘玉’我们就带走了,你可转达陈隐,我们在北远城恭候他与孙爻先生。”
言毕,天御青也是毫不含糊地闪身离开了。
清月派的人在得到孙爻肯定的回答后,才化去了那圈‘风墙’。
“多谢清月派的诸位出手相助,”孙爻先一步谢道,“幸而有你们及时赶到。”
“掌‘门’在发觉有人跟往你们离开的方向后,便是要我等立马赶上,”领头的年长弟子毕恭毕敬地说,“不过看来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抢走了你们的东西。”
“身外之物,丢了也就罢了,”孙爻并未让他们觉得那魂‘玉’有多重要,“之后我们自会去北远城取回,天罗庄的人已经离开,诸位现在可以安心回去向瞾掌‘门’复命了。”
“老先生莫急,实际上家师还另有所托,”年长的那人看了看田婵‘玉’,说道,“田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婵‘玉’也是好奇,究竟有什么话还得‘借一步’说。不过她相信,这些人不会是要害他们,否则依照她和孙爻现在的状况,这些人根本用不着搞这么多拐弯抹角的手段。
她跟着对方朝前走有百步,直到看不见身后的人堆后对方方才停下。
“田姑娘,掌‘门’十分感‘激’您能馈赠我派那本秘笈,这对我们清月派来说可谓有再造之恩。”那人一面说一面挽起一只手的袖管。
婵‘玉’见得从他手腕处盘着一柄软剑,一直蜿蜒盘旋到他的手臂。
“这是掌‘门’从不离身的佩剑‘雨石’,他再三叮嘱让我必亲手‘交’予田姑娘,否则那本秘笈清月派将一生受之有愧。”
就算这位弟子不介绍,婵‘玉’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剑。
“这……”
婵‘玉’自然是十分想要,但她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东西对瞾寒晶来说应是很难得,而那本秘笈对自己来说得来却是未费吹灰之力。
“师父是恩仇必报之人,请姑娘一定收下,”那位弟子语调压低,“只是有一事姑娘得应承。”
“什么事?”
一听对方是要与自己做‘交’易,婵‘玉’忽然警觉起来。
那人伸手握住婵‘玉’的手腕,手臂上的‘雨石’像是条活蛇一般,盘上了田婵‘玉’的左手。
然而在剑刃接触自己皮肤时,婵‘玉’并未感觉到丝毫的冰凉,甚至感觉不到这把剑正盘在自己的左手上。
“我派历届掌‘门’都会于剑冢取一把自己的剑,此剑万不能赠予他人,此乃派规所有请姑娘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包括我派的其他弟子,这就是要姑娘应承之事。”
现在婵‘玉’知道为什么他要让自己向前走那么远才肯说话了。
剑已经在自己的手上,再推诿便是虚伪了,而对方的要求也丝毫不过分,婵‘玉’自然是很爽快的应允了要求,并再三致谢。
回到人堆后,年长之人带着清月的其他弟子们一齐拜了礼:“那么,田姑娘、孙前辈就请自行保重,我等就先告辞了。”
“请。”
清月派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眼下周围已经是忽然就肃静了下来,只剩婵‘玉’和孙爻二人。
“魂‘玉’已经是丢了,我们也没有再去玄月‘门’的必要了,”孙爻没有好奇她和清月派那个弟子单独去说了什么,“天罗庄的身法在这江湖上无人能及,光凭你、我是不可能追得上。”
“嗯,所以我想我们应先回定华镇上,想办法尽快将这件事告诉隐哥。”
“先就近找地方住下是对的,”数十年的监禁与不见天日,让孙爻的想法早就发生了些变化,“不过,这事儿不必着急告知隐儿,马丝国的人带走魂‘玉’更好,那里远离京城,而马丝国的人想要进京城抢走剩下的‘玉’几乎不可能,所以这天下至少能太平个七八十载。”
孙爻是断定京城的守备完全可以防御住天罗庄的人,但他不清楚目前京城的状况已大非平常。
&bp;&bp;&bp;&bp;<h3>第五百零八章 蛟龙出‘洞’</h3>
京城外的状况不乐观,而城内也是好不到哪去。
事先渗入城内的遮星楼姑娘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京城内现在是各处冒烟、四方起火。方扇发出了信号,可没有一个御前佩刀官返回复命,所以他只能调集一部分‘侍’卫司的人去保护皇帝,这也导致了目前城内人手严重不足。
而被天罗庄带进来的戚家军完全是杀了城内官兵一个措手不及。
且戚家军是根本没有顾忌,不管是百姓还是守军,只要是挡在他们前面的统统都会杀掉。
所以火势眼见越来越大,殃及之地也越来越广,官兵们却根本无暇顾及这方面。因为他们一面得护住百姓,一面还得抵御‘侵入者’的攻势。
不过老百姓们更是无能为力,他们做的一切努力可谓杯水车薪。
他们一边要躲避官兵们和侵入者的拼杀,一方面还要顾忌这场蔓延极快的火势。
再加之遮星楼的人依旧不断地在城中各处制造‘混’‘乱’。
京城内的‘乱’,远远超过了京城以外。
坐在京城中心皇宫里的皇帝自然是第一时间知晓了外面的情况。
他召来身边的太监,问道:“会场上的人可都还在?”
“所有人都在,他们谁也不敢妄动分毫,皆在等皇上您的旨意。”
“去将常铃乐府的曲正义和曲伯音给朕叫来,”皇帝又想起一事,叫住太监,“还有,顺道把千‘花’苑的那群马丝国的使节也带到朕这儿来。”
太监领了命,躬身退了出后殿。
会场上还依旧保持着皇帝离开时的样子,不过因为时间过得太长久,场面上不再是那么肃静。
常铃乐府的人都待在一起,乐器也已经收了去,曲正义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不可能再赏什么乐了。
众人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出现,皆翘首以待也不再‘交’头接耳,都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或传达些皇帝的旨意。
可太监只是跑到了常铃乐府那边。
‘交’谈有一阵后,曲家父子便是跟着他移步到了后殿,其他的官员则依旧是被干凉于原地。
“皇上将常铃乐府的人叫了进去,却不跟我们这些朝官一个说法,”长时间的等待,让不少的官员们心生了怨意,“这几个整天拨弦‘弄’词的人,能有多少能耐。”
“三皇子逃走了,我可是记得他入京之前,驻扎了军队在城郊。。。。。。要是他们打过来,京城的守备力量根本不够,”另一个官员小声回道,“况且你们之前也都看到了,皇上刚才是真的想要赐死三皇子。”
“够了,这些不是你们该谈的,再说下去赐死的就是你们,我们就在此安生的待着,皇上迟早会颁旨的。”
“可是,下官们于此已经是候了快两日了,这皇上除了准点让御书房端来饭菜,就一句话也都未跟我们讲过,也不准我们离开,阁老要不要去求见皇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阁老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向皇上提过了,可回说皇上此刻只召见,不接见。”
“只召见?所以召见了两个摆‘弄’鼓乐的,他们能做什么?”这可让这些官员更不悦了,“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哎,别抱怨了,至少不会是问询国家大事。”
关于不是国家大事这一点,阁老是说对了。
皇帝将常铃乐府的曲家父子叫到身边,只是想让他们二人保护自己的周全。
曲家父子心中都有疑‘惑’,但曲正义没有多嘴说出自己的疑问,反而是曲伯音脱口而出:“皇城内有御前阁和‘侍’卫司护卫皇上的周全,为何……”
“咳咳!”曲正义轻咳了两声,儿子也很会意地安静了下来。
“老曲,不必训斥你的儿子,既然朕将你二人叫来,自然会把事情跟你们讲清楚,”皇帝扶着额头,显然目前的情况已经多少超出了他的预判,“旭峰晨辉已经带西林戍国的军队攻打京城,并且在马丝国天罗庄的帮助下戚家越进了内城——”
“什么!”曲正义听到这话,比听到之前皇帝要斩旭峰晨辉都还要震惊。
曲伯音心中一紧:“歆儿还在乐府中!”
“他们没有这时间也没有这‘精’力去常铃乐府找麻烦,”皇帝说,“眼下周边城池的驻军已经快要赶到京城,时间对这些人来说已经容不得他们有丝毫地‘浪’费。”
这一席话并未让曲伯音宽多少心。
不过曲正义冲他微微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皇宫外。
因有天罗庄的协助,定华派的弟子与御前阁的人联起手来也无法有效阻挡戚家军靠近皇宫的脚步。
不过祸不单行。
因受城内的影响,南城‘门’的守军完全是分了神。
李家和刘家的军队借着机会一举强攻,顺利破城而入。
这全面大好的优势都被旭峰晨辉看在眼里。
“多谢天罗庄的各位前来相助,”旭峰晨辉这感谢是发自肺腑,“这之后,晨辉必定要重谢予马丝国!”
沈士抓着他的一直手臂,好让他能在这棵七丈高的古树中端站稳。
而他面对旭峰晨辉诚挚的感谢,却无面无表情地回道:“殿下,恐怕您会错了意,也谢错了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bp;&bp;&bp;&bp;<h3>第五百零九章 白云苍狗</h3>
现在的局面完全被马丝国的人掌握在手中。。
实际上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要帮旭峰晨辉或西林戍国的意思。带戚家军进城,不过只是他们计划的一小部分,且是已经完成的一小部分。
而目前形势对天罗庄来说则是该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了。
然而戚寂辛并不迟钝,他已觉察出了周遭情势的改变。
天罗庄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四周那看似冲天的火势,竟然是被渐渐控制了下来——遮星楼的人一直把控着京城内各处的火势,一刻也不敢疏忽,在得到天罗庄新一轮的信号后,便是立马着手开始减灭火势。
如今少了天罗庄的协助以及城火带来的‘混’‘乱’,戚家军很快就被‘侍’卫司的人追上了,甚至连戚寂辛也不得不重新开始与月疾风周旋。
不过与先前不同,城内方扇的‘丝针网’已然成了网型,封锁了绝大部分的通路,戚家军的空间被极具压缩。
另一方面,因北城‘门’外有御前阁的协防,城外余留的戚家军至今没有攻破城‘门’。
戚家军这边,不管城内还是城外可以说是完全陷入了被动,长此下去,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戚将军!南城‘门’发来信号,李家和刘家已经攻了进来!”
这方的战况已是宣告戚寂辛原本的计划不可能再实现,而如今南城‘门’的捷报对他来说可谓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因为北城‘门’这边他们是先入城,京城绝大部分的守备都调向了这边。
而南城‘门’乃大军,这破城一入,势必是直捣皇宫难以阻挡——城中就这么些人,紧了那边,这边自然就松了。
所以,有趣且讽刺的是,之前被戚寂辛和旭峰晨辉比做‘饵食’的刘、李两家,此刻却成了戚寂辛和旭峰晨辉的救命稻草。
**
传令官将新的战况第一时间告知了皇帝。
皇帝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跪成一排的马丝国的使节。
他们都低着头不发一语、不动分毫。
“你们家王爷到何处去了?”皇帝这已经是第三次问向面前的这群人。
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皇帝渐渐显示出了自己的耐心地耗损,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朕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林金汐什么时候离开的皇宫,现在又在何处?”
然而皇帝的威胁并不管用,这些人依旧是那副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会说的‘摸’样。
不过,威胁的话也不是光说说而已。
皇帝召来候在两旁的‘侍’卫,眼也不抬地吩咐道:“将他们全带到外面去,严刑拷打,半盏茶要是问不出来,全部杀掉。”
站在皇帝左右两边的曲正义和曲伯音互看一眼,倒是庆幸这差事没让他们父子去做。
众人被带出大殿后,皇帝的确是让他们开了口,只不过传回来的尽是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惨叫与哀嚎的声音。
“南城守备能抵刘、李两家多少个时辰?”皇帝这才向传令官问道。
“恐怕最多半个时辰不到,”传令官说,“不过,南城‘门’与他们‘交’战的士兵们听到刘、李两家士兵说的是要进城来救皇上,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皇上是否拟一道旨,就算他们不相信,能拖延些时间也好。”
皇帝还没回应传令官的谏言,忽有一个声音‘不招自来’:“仅是一道圣旨,在这个时候又能有多大的用处,难不成是要让刘、李两家在宫‘门’前承认自己的错误,若如此,谁都会选择宁愿不信!”
“皇上小心!”曲正义觉察到与此同时一股外来的衍力在殿内汇聚。
不过此衍力的主人出现的位置离皇帝较远,甚至是在那位传令官的后方。
此人的头很身体缓缓‘浮’出地面,皇帝看见此人面容,立马拦住了准备迎上的曲正义。
虽然皇帝没有说话,但从他面上所表‘露’的神情看来,卓玄心已经十分满意。
半响的静默后,皇帝平复了自己的震惊——至少面上如此,他言道:“你……你是卓白虚的儿子。”
“陛下英明,肯定知道一个满心怨恨的人可活不了这么长时间,”卓玄心并没有在皇帝面前故‘弄’玄虚,只是讽道,“不过日方长,这些‘私’事不急着一时,而现在时间紧迫,我若不帮你渡过这一劫,恐怕你就得做在断头台上了。”
卓玄心是丝毫没有表现出对皇帝有任何的敬意。
皇帝的眼睑有明显地颤动,他眯眼看着卓玄心,问道:“你这马丝国的将军,是要帮朕渡过什么劫?”
&bp;&bp;&bp;&bp;<h3>第五百壹拾章 绝渡逢舟</h3>
“肯定是渡眼下这亡国灭族之劫!”卓玄心语气平缓,既不强硬也不戏谑。,: 。
这语气倒确实是让皇帝没有立马阻断他,而是想进一步听下去:“马丝国的人将戚家军带入京城内,造成如今的局势,而现在你这位马丝国的大将军又来告诉朕,要帮朕渡过这场‘劫’?”
“天罗庄若非如此,又怎能从他们身上拿到可帮你逆转这场战事的东西,”卓玄心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仅仅捏在手里,“不过,你相信与否都不关我的事,我仅是奉命行事。”
皇帝并未回应卓玄心这话,而是抬手冲旁边的守卫一挥,然后指着卓玄心手中的信:“取上来给朕。”
卓玄心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他。因为这封信不是别的,正是戚寂辛写给旭峰晨辉的那封‘揽罪书’。
“这上面有戚寂辛的家徽与手印,所记乃他与旭峰晨辉将刘家和李家作饵之事,”卓玄心说,“而只要将此信同你的圣旨一并‘交’给刘家和李家的族长看,那么他们发觉自己被旭峰晨辉和戚寂辛所利用,自然不会再往皇宫里冲,然后你若再下旨准许他们戴罪立功,到时候独一戚家军又能有什么威胁?”
如果卓玄心所言是真,那么皇帝自然清楚这封信的作用,以及自己该利用它做些什么。
“你们将旭峰晨辉带去了什么地方,”皇帝没有立刻去接着谈这封信的事,“朕知道是你们的人带走了他。”
“那是天罗庄的事情,我不知晓,也跟我的事情无关,”卓玄心冷冷地说,“我就只管将信送到你的手中罢了。”
皇帝沉默了半晌,才抬手指了指卓玄心手中的信,开口说道:“那么,关于这个,你们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魂‘玉’,”卓玄心一点也不遮掩,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以及为我的父亲正名,将当时的真相公之于众。”
“先谈你说的魂‘玉’,朕知道必定是那五枚,但它们现在并不在宫中,已经是被人给盗走了,”皇帝说,“而至于你父亲卓白虚,那已经是有数十年之久的事,早是盖棺定论之事,且现如今不论他的好名或是骂名,早已无人问津,就算朕为他正了名又有什么用?”
卓玄心提的两件事,没有一件得到皇帝的应允。他也不恼,只是笑笑,道:“你知晓天罗庄带走了旭峰晨辉,而我也知晓谁带走了魂‘玉’——带走了多少,宫中还剩多少——你若不想要‘浪’费时间跟我周旋,最好就不要再想说辞拒绝,也别想着能够抢走这封信,虽然曲家的父子在你身边,我动不了你,但他们也擒不住我。”
“大胆!竟敢威胁皇上!”‘侍’卫们准备一拥而上。
卓玄心的态度虽然让人不舒服,但句句都如他所言是实情。
所以皇帝叫住了那些‘侍’卫,他先命道几名‘侍’卫去藏物房将剩下的那两枚魂‘玉’给取来,然后转对卓玄心说:“对于卓白虚的事情,待擒下戚寂辛和旭峰晨辉之后,朕便给你个‘交’代。”
“届时京城已经平‘乱’,你又可高枕无忧,会给我什么‘交’代,”卓玄心并没有罢休,步步紧‘逼’道,“所以,你得现在就立下圣旨,然后当着我的面颁布出去。”
“卓玄心,朕的耐心和忍让都是有限的。”皇帝的样子已经是有些怒不可遏了,这是他最后下的通牒。
不过卓玄心丝毫不吃他这一套:“就眼下来看,你旭峰家的江山和龙椅的时间才是有限的,而你是正在让这限期越来越近。”
皇帝脸上的胡须与皱纹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愤怒,他的整个脸不断地‘抽’动着。
卓玄心看着皇帝现在的‘摸’样心里十分满意:“皇上,再不做抉择,刘家和李家就要攻到宫‘门’来了,届时就算有回头路他们也不敢再走。”
皇帝强迫自己左边的嘴角稍稍上扬,十分难看地笑了笑,道:“你让朕想到了你爹,但却因为你跟他完全不同的品‘性’,谁会料到卓白虚将军的后代会行这种歪‘门’邪道之法,真是丢尽了你们卓家的将魂……”
“对我来说,在你的面前纵然是丢了将魂也比丢了‘性’命与丢了心要好上百倍,”卓玄心完全就不把皇帝的讽刺当回事,“所以说,你是要与我现在就处理‘私’怨?”
“来人,”皇帝见这招不起作用,便直起身子,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卓玄心,说道,“传旨。”
皇帝并不知道陈隐抢走的魂‘玉’已经在马丝国的手中,两枚‘玉’在他手中没有作用,在其他人手中也是一样。
“你可知道只两枚魂‘玉’根本婉如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皇帝试探‘性’道。
“这是国主的命令,我知道或不知道,都没关系,”卓玄心满不在意地说,“不过既然是随处可见的石头,那你这买卖可就赚大了。”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一章 献计</h3>
林王爷突然出现在兴姬身后,把她可是吓得够呛。.: 。好在王爷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才没让她叫出声来。
“王爷,”待她冷静了下来,看清此人是林金汐,才略带埋怨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有新的计划,”王爷看着前面不远点点的火光,知道那里便是这些‘游匪’驻扎休息的地方,“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我跟了他们也有一日多了,并未见到传说中的什么江湖‘门’派之人,可以确定他们都是些刁民和土匪,”兴姬指了一个方向,王爷只看到那边有一四、五个人,“那人是他们的头头,功夫不咋的,口才倒不错,昨日又是从三个村落拉进来了十多个家伙入伙。”
“那这些人的确是要去京城救陈隐的?”
兴姬摇摇头,回道:“只有他们头头——叫梁叶的那个——是真有这个想法,但其他人就不是见得,各有各的打算。”
“不是一心去救陈隐就好办,”王爷拍了拍兴姬的肩,“你先随我来一趟,我有其它的事情要问你。”
两人悄然离开了‘游匪’们的阵地,来到较为僻静的地方。
王爷刚一落脚,便问道:“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没具体数过,但估‘摸’着现在也该是有两三百人。”
“其中为求富贵、权利之人可多?”
“几乎全部都是,”兴姬忍不住了,主动问道,“王爷你问了那么多,可还没说是什么新计划。”
“几乎全部都是,”王爷复述了一边兴姬的话,然后笑了,“那就好办,新计划是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现在仔细听我说,待会儿随我去见他们的头头,若是……”
**
梁叶多少是觉察出了这不断扩大的队伍已经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正和当时一起从原先山寨出来的几个‘元老级’的弟兄商量着此事,不过他的几个兄弟嘴上顺应着,但心里早就起了变化。
“今日我又听到有人提要推翻朝廷让我称王的话,”梁叶不无担忧地说,“这已经大大偏离了我们原来的打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假惺惺的江湖人全都溜完了,我们要壮大我们的力量,所以这一路不得不招揽这些想要造反的弟兄,”那人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不过,现在不是更好,弟兄们一心,气势高涨,说不定真能推翻了狗皇帝!到时候我们自己坐拥那皇城,可要比山寨里面舒坦多了。”
“老大,我们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虽然有很多兄弟是因为陈隐的名号来入的伙,但实际上他们连陈隐的面都未见过,以他的名号一起享福是能够,但是要让他们离开那窝,而真去为救陈隐而卖命,却是很难。”
“很难?”梁叶是一直觉着这一路多少也算是顺风顺水,弟兄们顶多是野心大了,倒也没有听说要打退堂鼓的人。
很明显梁叶有些事被‘蒙’在鼓里。
他们见也不好再藏,几人互相悄悄递了几个眼‘色’,选出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是这样,大哥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在那些江湖人纷纷离开时,跟我们从寨里出来的很多弟兄也打算离开了,但幸而之后越来越多的弟兄加入进来,并且当他们知晓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推翻朝廷,享受荣华富贵时,一大部分的老弟兄才又选择了留下来……”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一路过来,已经有老弟兄离开了?”
“那时要离开的弟兄起码有二、三十个,而至少最后只离开了两、三个。”
梁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情绪低落地问道:“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大哥那时正是情绪高昂,我们不想破坏士气……”
“算了,”梁叶摆摆手,深吸了口气,“就算是不救陈隐,真去攻打朝廷,光凭我们这百十号人又如何可能,纵使是之后再有人入伙,趁着皇帝家内‘乱’,能让我们攻下一个京城又有什么用,那里处中原腹地,届时四方城镇调兵来围,我们不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梁叶说的没有错,推翻朝廷和救陈隐完全是两回事。
后者不需要什么根据地,只用趁着京城的‘混’‘乱’,再制造些‘混’‘乱’然后带人离开便可。
而前者就是需要从长计议,至少需要一个根据地招兵买马,与朝廷做拉锯战,而不是凭借满腔地热血。
众人一阵沉默,因为梁叶的话谁也接不上。
而就在此时,几个人顿觉身边有风拂过,佩在身上的兵器微微一响,再看时兵器已经到了一个黑衣姑娘的手中。
“诸位好汉稍安勿躁,”她的旁边霎时间出现一个老男人,满脸笑意地冲他们拱手一拜,“我们皆不是彼此的敌人。”
好歹他们几个匪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身前这二人的能耐一目了然。
几人都十分警觉地退到了梁叶的身侧,而梁叶一边打量着二人,一边起身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马丝国天罗庄的人,”王爷并未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我们从此路过,碰巧听到诸位好汉的话,便不请自来了。”
几人看了看四周的弟兄,他们睡的睡、说话的说话,还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梁叶也冲给他递眼‘色’的人摇摇头,让他先不忙呼喊。
“你们是来抓我们的?”
“都说了不是敌人,”兴姬将兵器又扔还给他们,“这么做只是防止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
王爷看他们几人拾起兵器,却没有呼喊援助,知道可以往下说了:“听诸位说要推翻中原的皇帝,其志让人尊敬,但就凭你们现在这模样,实在有些痴人说梦。”
一个小头目眉‘毛’紧皱正要‘插’话,王爷却没给他机会,而是紧快说道:“但是,若听取本人的建议,便是易如反掌。”
“马丝国可是刚败给中原,听说还来了使节团,”一人在梁叶耳边小说嘟囔道,“这狗皇帝和他儿子正打得火热,马丝国恐怕是在来帮狗皇帝清理我们的。”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二章 暗送妙计</h3>
他这小声地嘟囔实际上兴姬和王爷都听得清清楚楚。,: 。
这些话在王爷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冲兴姬点点头。
兴姬闪身一动,待说话之人叫出声时已经被倒挂到了树上。
这一叫声喊,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拿着兵器一瞬间就围了上来。
“弟兄们,别冲动,”梁叶见兴姬只是将人倒挂在树上,并未伤害他一分一毫,“有话好说,把人先放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若是我们对你们有恶意,带走或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人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王爷招了招手,兴姬便将人给带回了原处,“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那个人已经吓得直咽唾沫,还谈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梁叶简单询问过那人没有大碍后,便朗声言道:“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个建议。”
这话也是说给周围的蠢蠢‘欲’动的弟兄们听得,梁叶很怕其中有人控制不住脾气,仗着人多势众干出冲动的事。
既然头头都这么说,喽啰们自然收敛了,不过却还是密不透风地将他们围在中间。
粱叶并不想让这么多人都听到谈话的内容——毕竟是不是要走这条路,他还没下定决心,万不能让这些弟兄们听到任何有利于他们起义叛‘乱’的话。
“好了,各位弟兄都散了,这两位是来帮我们的人,细则之后我再告之弟兄们。”
梁叶将他们都给遣散了后,为林金汐指了个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他的身后站着那几个小头目,而王爷的身后站着兴姬——这场面看上去还颇为正式。
梁叶忽然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谦逊很多:“希望前辈能够多多指点。”
“首先我得告诉你们,陈隐早已离开了京城,他现在并无任何危险,而且也不知道——”王爷说着抬起手指对着他们几个划了个圈,“你们这些人的事情,若是他知道,必然会让你们别在聚集,而是各自散去,他不会允许你们以他的名号干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一个小头目有些不服气。
“我当然知道,陈隐在马丝国时曾为天罗庄做事,我对其也算故‘交’,这一次他回京城,我们天罗庄在暗中护着他的周全,他目前已经回了定华山,若是你们实在要想去见他,只有往定华山去,”王爷故意一顿,然后继续道,“只不过,定华山现在也不安宁,正在全境严守,你们这么多人闯去,恐怕是有去无回。”
他们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但也不好一直质疑林金汐。
“那……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们也少了份牵挂……”另一个小头目立马接话道,不过他不知道该再如何说下去。
不仅是他,众人都没有接话。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王爷,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自己也都晓得,要想推翻皇帝,必然得有一个地方来做大本营,这地方不仅得有粮食补给,也得稳固安全,并且还要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各方的同志之士来投靠。”王爷冲兴姬点了点头,后者从地上捡了一个树枝,很快在他们中间的土上画了起来。
随着地上的图案渐渐成形,粱叶看出是一副地图。
“我们现在是在这里,”王爷一面说,兴姬一面指给他们看,“往北而上是京城,但到那里前,可经由东北方向的上湖城或是西北方向的榕城,这二城先取其一,再取其二,能成二星互耀之势直对京城。”
“说是如此,这二城皆是朝廷的大城,守备规格仅次京城,我们如何取得了?”梁叶听完全是听了进去,他知道对方这么条理清晰,必然是真有办法而不仅是动嘴一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平日是不可能,而眼下两城几乎全军出动,赶往京城援护、平‘乱’去了,所以只要有我们天罗庄的协助,这二城在诸位面前便是两座空城,”王爷说,“而这两城皆是筑于高崖之上,其城内粮草完全可自给自足,且地势易守难攻,离它们最近并拥有足够兵力的延定城和丰城也都出兵赶往京华,就算后知后觉要出兵攻你们,这两千里的距离可不仅仅是说说罢了。”
“趁虚而入!”一个小头目喜形于‘色’。
“对!”
光听王爷这么讲,梁叶心里也是越来越‘激’动,不过他较之身边的几个弟兄要冷静许多。
“天罗庄与我们没有任何‘交’情,为何你们忽然要帮我们?”
“与中原这一战消耗了马丝国大半兵力,讲和的条件便是要我们降于旭峰晨辉,并应助他回中原夺取皇位,但皇帝的手段显然要高于他的这个儿子,”王爷有板有眼地说道,“这旭峰晨辉眼看是大势已去,皇帝之后必然又要兴兵问罪马丝国,我们万不能让他有这机会,所以既然话已说到此,我便不再有所隐瞒,我们只是助你们站稳脚跟,能够做到与皇帝抗衡,至少让他几年内不会再有功夫兴兵马丝国,而你们最终是胜是败便与我们无干了。”
王爷把这话倒不并全是假话,自然更容易让对方信任。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三章 后‘浪’推前‘浪’</h3>
果不其然,梁叶等人并没有因王爷的话而多添顾虑。,: 。
梁叶看了几位弟兄一眼。从他们几人回馈给自己的眼神中,他已然明了之后该如何抉择。
“前辈,在我与弟兄们商议之前,请容我再问一个问题,”梁叶反倒觉着这样更好,既然对方把话挑明是‘互相需要’,自己就可直言相问,“天罗庄的诸位究竟是有多少的信心履行前辈刚才所讲之诺?”
这问题王爷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兴姬,兴姬轻蔑一笑,上前回道:“既然已经开口告诉了你们,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们根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那样便好,”既然大家现在都在同等的地位,梁叶也敢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但请前辈给我们一夜的时间商议,明日破晓之前必当给予答复。”
王爷知事情已成,并不急于这一时:“好,就等你们至破晓前。”
两个外来者离开后,梁叶和几位小头头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好一阵,才是让所有的弟兄都集合了起来。
虽然这大群的人早被梁叶哄散,但他们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状况——他们早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听号令,便一窝蜂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
几个小头目根本掩盖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各个喜笑颜开:“弟兄们快些静下来,二当家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梁叶待场面安稳下来后,才开口说道:“众位兄弟能聚于此便是情义与信任,既是对大当家陈隐的情义,也是对我梁叶的信任,所以,我在此也与众弟兄坦诚相待、实言相告,大当家陈隐已经安全离开了京城,但我们仍旧要北上,计划在马丝国天罗庄的协助下攻占上湖城和榕城,之后再壮大兵马继续北上推翻旭峰家的暴政——”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就沸腾了。
若说之前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对与朝廷相抗还有一丝丝地焦虑,现在听得有马丝国的帮助,便是卸下了所有的不安与顾虑。
“但是——”梁叶的语气急转而下,他虽然猜到接下来的话不会起什么作用,但他还是觉着应该借次机会讲明,以免日后成为一个疙瘩,“但是,大当家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日后若是被他知晓,他也不一定会赞同或加入我们。”
“二当家!咱们有些兄弟当初虽然是依陈隐的名字才入的寨,但这么长久全托二当家的照顾,讲实话,咱们很多兄弟早已是把二当家看做是真正的大当家,我在这儿代那些老弟兄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自入寨以来,陈隐挂着大当家的名号,却从没有为弟兄们做过一件事,老一辈的弟兄根本就没将其看作是寨主,此次上京救他,实际早让众兄弟心中不平,”此人的话得到了不少的认同,其他人在他讲话时,都在默默地点着头,“所以,我斗胆为大伙儿请愿,我等从今往后只追随梁大当家,不再认可陈隐大当家的身份!”
“说得好!”
“对!反正不管是谁,只要是能带领我们对抗朝廷的,我们就跟!”
“这也是我们的想法!还望梁当家的不要推诿!”
周围立马就有不少应随此人的声音。
梁叶见状颇为受宠若惊。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几人,他们也都冲他点头。
“好!既然各位弟兄如此厚爱,我梁叶必将带着诸位尽享荣华!”
**
刘家和李家在看到戚寂辛的手信后,便立刻停止了攻势。皇帝紧接而来让他们戴罪立功的圣旨,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盏指路明灯。
毫无悬念的,刘家和李家立刻是调转了枪头,对旭峰晨辉和戚家反戈相向。
现在整个京城对戚家可谓是形成了合围之势,这一切都被旭峰晨辉给看在眼里。
“我不知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看样子西林的刘、李两家已经被‘策反’,你们若是还不动手,我输了,但你们也不可能赢。”旭峰晨辉对沈士说道。
沈士没有理会他,他看着脚下不远处灌木在动——贾斯从中蹿出,不过却是没有发现他们二人。
这时京城上空燃起了一道红光。
这是给所有天云舒的人的信号,沈士立即抓住旭峰晨辉的手臂:“你的确是输了。”
言毕,便是一使力,将他从树上扔向了贾斯。
贾斯听到响动,即刻抬头来看,见到是旭峰晨辉跌向自己,赶忙接下,再往上看时只剩摇晃的树枝,却不见任何人。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四章 硬碰硬</h3>
陈隐已经感查到了养‘药’涧内马涛和陈曦宇的伤情。.: 。
这让他是更加担心定华派前山的战况究竟如何。但纵然如此,他也不敢让瑛璃去感知那方的衍力,以免将文足羽给引过来。
“师姐,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陈隐态度诚恳地说道,“我感查了到两位堂主身负重伤正在养‘药’涧中医治,文足羽虽可能仍旧在寻我们,但我们不能再对定华派发生事袖手旁观了。”
在瑛璃看来,定华派的堂主各个都是厉害的角‘色’,‘身受重伤’完全难以想象:“是……是哪两位堂主受了伤,有多严重?”
“马堂主和陈堂主,马堂主伤得较重,不过从他们的气息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陈隐说,“两位堂主都负了伤,前山的战况必然严峻,眼下我们不能只顾自己了。”
“对对对,我们的确不该这么一直躲着,”瑛璃明白陈隐的意思,“你直说你的安排便是,师姐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我去前山协助抵御外敌,师姐你到养‘药’涧去帮助铜起师兄照顾马涛堂主和陈曦宇堂主。”
陈隐早是计划周到了。
如此自己到前山去,一来可以尽一份力,二来文足羽见到了他,就算又发现了瑛璃在养‘药’涧中,他也可以拖住文足羽,让其没有空闲去寻她。
而另一方面,对瑛璃来说有事可做,陈隐想她也不会使小‘性’子或拒绝。
“但是这样的话,不就正中了文足羽的下怀,”瑛璃并未有反对的意思,只是提醒道,“他可是有一合之境的衍力,之前他都是故意在隐藏自己的衍力,你可不能大意。”
陈隐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就算是一合之境,他也不一定能比钰婆婆还厉害,所以只要我不与其硬碰,他多半是抓不住我的,再说现在定华派有难,掌‘门’正为皇帝做事,文足羽也未必见得还在寻我们。”
瑛璃并不是全然同意陈隐说的,但他们二人皆是身为定华弟子,现在定华山有难,她也不想长时间龟缩在此地,只为保自己的安危。
“好吧,文足羽那边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瑛璃嘱咐道,“还有,既然连马涛堂主和陈曦宇堂主都受了伤,那些闯山的人也不容小瞧。”
两人达成共识立马就离开了黑窟,陈隐以最快的速度将瑛璃带去了养‘药’涧。
铜起已经是忙得满头大汗,根本没问为何他们二人会离开黑窟回养‘药’涧来,直接便是冲陈隐命道:“师弟,你去‘药’房给我把炉上煎好的‘药’分两碗端来。”
离得近了,陈隐才感查到两位堂主的气息还不算太遭:“师兄,瑛璃师姐留在此处帮你,我得去前山看看情况。”
“随便你们谁留下谁走,赶紧去把煎的‘药’给拿来!”铜起正缝合着陈曦宇身上的伤口,不耐烦地说道。
瑛璃冲陈隐点了点头,陈隐没再多言,转身便是奔向了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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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奕山庄、白毋寺、武全庄和凤岭楼虽然没再有强闯的行为,但他们也没有要走要散的意思。
他们这四派之所以不动,无非是在等文足羽的表态,以及等待四派中谁先带个头。
不过不论最终文足羽的决定是什么,上官若心都不会轻易放这四派离开定华山。
而文足羽已经跟京城来的传令官谈有半柱香左右的时辰了,可是至今仍旧未见他返回。
“代掌‘门’,御前阁的文阁主和那位传令官已经离开了定华山。”沈红云得到了疾辉堂传来的消息,小声地告知了上官若心。
这信息完全出乎上官若心的预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走有半柱香了,”沈红云用只有上官若心能听到的声音说,“据说那京城的传令官一来,文足羽没跟他说上几句便是随着他离开了。”
“陈隐和戚瑛璃可还在派内?”上官若心问着沈红云,眼睛却看着与她对峙的那四派之人,他们显然还不知道文足羽已经离开之事。
“并未看到陈隐和戚瑛璃的衍力随文足羽离开,他们还在派内。”
上官若心思忖瞬时,豁然开朗,后冷冷对山‘门’外的四派言道:“朝廷不会再管这件事了,文足羽已经被召回了京城,朝廷既然想让我们自己解决,那我们就照江湖上的规矩,不管你们现在是走是留,伤及我派弟子之事,必然得有个‘交’代,现我以代掌‘门’的身份命定华派五堂所有弟子与堂主听我之令,这一次我们定华山不再息事宁人。”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点即破</h3>
上官若心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
白毋寺的空绝住持率先接了话:“上官掌‘门’说得好!既然是照江湖的规矩,那老衲倒是要看看,定华派是怎么自决月疾风掌‘门’这离经叛道、篡‘乱’谋逆之罪!韩庄主、贺楼主、岳大庄主!老衲来为诸位掌灯,请诸位放手一正江湖之风!”
空绝住持言毕,将手中钢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土裂地摇,衍力刹那间从钢杖底端沿着地面散开,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了四派弟子与掌‘门’人们的脚下。
众人的体外泛起了一层薄光,虽然伤兵们伤势依旧,但是‘精’神却顿时抖擞了数倍。
有了空绝住持的衍力加持,众人从未觉着自己有如此的劲力。
定华派这边虽然态度强硬,但对方所来几乎都是本‘门’本派的‘精’英弟子。定华派的劣势显而易见,更别说现在伤了两位堂主、死了位堂主,掌‘门’月疾风也不在。
而这些信息都是显而可见,对方也都算计在心中的。
武全庄的岳大可不喜欢喋喋不休,他一拍‘胸’口,大嚎一声便是带着‘门’徒们一拥而上。
既有了白毋寺和武全庄的带头,再者上官若心刚才的意思是定华派不会善罢甘休,那凤岭楼、雪奕山庄自然也就没有退路可走,只能紧跟而上。
不过,定华派这边丝毫不含糊,上官若心伸手扩出一道衍力结界,迎着那群人便是移去,沈红云和柳雨则带着五堂的弟子紧随结界之后。
“上官若心的这个结界可碰不得!”凤岭楼的贺霜大声喊道。
“都让开!我来!”
岳大高呵一声,一马当先,双手聚满衍力伸直向前,直接迎向迎面而来的结界外壁。
空绝和尚赋予岳大的衍力、岳大自己的衍力、上官若心的衍力——霎时间三股十荒境界的衍力相碰撞,发出了近乎刺破天际的尖鸣声。
在场很多能力稍有不及的弟子,轻则耳鸣暂时失聪,重则耳孔流血。
岳大也扯开嗓子大吼,像是在与猛兽争夺领地一般,两股声响谁也不让着谁。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岳大的手掌已经是穿过结界外壁,接着他近乎是使出了全力,硬是从正面撕出了一道大裂口来。
武全庄的弟子们迅速上手,就着这道裂口乘胜扩张,将其扩得更宽更大。
其他派‘门’的弟子们蜂拥而上,迅速从中穿过。
不过,毕竟开口不是整面,几个人同时穿过时难免会有人碰到结界壁。
纵然是有空绝住持的衍力护体,但那些触碰到了结界的人,接触的部位很快就产生了硬化,没过多久转而彻底变成了石头。
跃得高的又碰到了结界的人,接连从空中摔下,或是摔得手脚粉碎,或是直接拦腰摔断。
然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声,准确地说是没有一人感觉到了疼痛,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就失去了‘性’命或丢掉了手脚。
不过少数人的牺牲与残断手断脚,并未浇灭其余人向前的气焰,相反是助长了他们的斗志。
与此同时,沈红云两道衍力飞出,配合着柳雨的衍力,折‘射’出了成百上千个道衍力,直轰开口之处。
贺霜已经进入了结界中,见此形式,便是义不容辞地闪身奔向在最前方。
她取出折扇,注入衍力便是冲身前一挥。
顿时一阵强风袭出,透着刺骨地寒意。寒风拂过让那些奔袭而来的一道道衍力,它们的表层结出了冰晶。这些冰晶不仅是阻缓了它们的速度,更是将它们的能量消磨殆尽——还没至裂口前,柳雨的‘琉璃冰幕’和沈红云的‘气脉’便都坠向了地面。
随着冰晶的破碎,‘冰幕’与‘气脉’都跟着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贺霜自己都不相信就这么轻易地挡下了沈红云和柳雨的合击。她看向自己的双手,空绝住持赋予她的这股衍力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不仅没有跟她自己的衍力相排斥,反而是与她的相融合,让她的衍力更上了一层楼。
贺霜回头望去,白毋寺的和尚们正用禅罗天阵将空绝住持围在当中,空绝紧闭双眼,笔直站于中心,钢杖深深地杵于地中,衍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们传来。
武全庄的人已经是没有能力再扩大裂口,但却是在阻止结界的推移,因为照此速度下去,很快结界就会扩及到白毋寺的禅罗天阵那边。
“韩庄主!我来掩护你们!你带人先去将上官若心的结界给破了!”贺霜冲雪奕山庄的庄主韩沪喊道,“让岳大他们能空出手来帮忙!”
定华派的弟子们已经和冲进结界的武全庄、凤岭楼和雪奕山庄的弟子打成了一片。有空绝住持的衍力加持,再配合贺霜的‘寒晶’衍力协助,结界内三派弟子可谓如有神助,就是连疾辉堂的定华弟子与各堂掌堂弟子也难以招架。
上官若心的已经没了瞳孔,双眸泛着和她衍力结界一样的淡白之‘色’。
她虽未观大局,但疾辉堂的堂主沈红云却非等闲,战况情势一眼既透。
“柳师妹,你我先合力将贺霜制住,再直攻武全庄的岳大,”沈红云急言道,“狩癸!你制好锁链,严守上官若心,不要任何人靠拢她!”
沈红云清楚,就现在的情况,若是不把后面的贺霜和空绝制住,定华派的弟子们只会是白白送死。
尽管沈红云有准确地料到眼下状况,但奈何对方攻势极其猛烈。
定华派除了几位掌堂弟子和疾辉堂弟子还能稍微与之对抗,其他的弟子完全只有招架挨打的份。
倒在地上的定华山弟子远远多于对方,鲜血从他们身体的不同部位涌出,顺着石阶往下,着眼看去,殷红的鲜血遮蔽了原本都长出青苔的阶梯,数去起码有十级之多。
沈红云和柳雨的目的现在很明确,时间对她们来说就是成败,她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破掉空绝和尚的阵法。而这之前还挡着贺霜、岳大等人。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六章 锦上添‘花’</h3>
狩癸的铁链用来阻碍那些弟子倒是多少有些效用,但对雪奕山庄的韩沪庄主可没有什么作用——韩沪光是靠着空绝的衍力,自身左右腾挪就已完完全全躲开了那些铁链。。
而且韩沪的目标也同样明确,就是冲着狩癸和上官若心而去。
狩癸没有能力阻挡韩沪,纵然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也只能是眼看着对方不断地向自己这边靠近。
不过韩沪老庄主的心里并不是真的愿意如此,之前攻定华山,无非是因形势所迫,加之文足羽伤害了他的弟子,他不得不随着大势而行。
但现在文足羽却是在临阵前的关键时刻不告而别。这件事让韩沪老庄主心生疑虑——若真如之前旭峰晨辉所言,御前阁与月疾风勾结叛‘乱’,那么文足羽又怎么会不管定华派的安危,毕竟有定华山跟自己站在一条阵线,他们便是如虎添翼。
要不是韩沪的心有踌躇,凭他的能力早就是栖身上官若心身前,打断了她的衍力,破坏掉了结界。
也正因这犹豫,才给了沈红云和柳雨更多的时间,可以去对付贺霜。
贺霜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那把折扇,四派的弟子无人感受得到这刺骨的寒风,反而只有定华派的弟子冻得够呛。
狩癸的铁链就算是锁住了人,也会立马就结成冰晶,之后被对方的弟子们轻松破开。
放在往常,这么大量的衍力和范围,已经是贺霜的极限,可现在她还能‘抽’暇去‘照料’另一边的沈红云和柳雨。
不管沈红云和柳雨二人施放衍力去攻击哪里,都会在那股拂过的寒风中实体化——结出冰晶——紧接着便是摔得粉碎。
不过,她的衍力虽然能够很完美地抵御住沈红云、柳雨以及狩癸的衍力,但是她却阻止不了沈红云和柳雨二人一步步向她靠近。
“韩沪庄主!你还在等什么!”时间一长,贺霜也察觉到了韩沪的异样,便冲着韩沪大声喊道。
这一喊,多多少少是将焦点放到了自己身上,这硬是让韩沪庄主不好再耽搁时辰,以及去思虑这所有事情的虚实。
韩沪把心一横,也是懒得再去思索,反正事已至此,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老庄主的眼神变得格外犀利:“贺霜,借寒风一用!”
韩沪的要求对现在的贺霜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话音刚落,寒风就‘支援’而来。韩沪释出衍力,他的衍力不同于其它寻常,无光无‘色’,更似尘埃,借着寒风之势,若不仔细去看,‘肉’眼几乎难以发现。
狩癸自然是没有看见,甚至当尘埃飞至身周,他忽然嗅到一股异常的香味,都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中了韩沪的衍力。
片刻之后,狩癸顿觉喉咙发痒,‘胸’口一股暖流压不住地往上涌,紧接着一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
狩癸立马手脚发软,瘫倒在地,那些铁链也尽是无力地躺在了土中。
可是他的意识还很清晰,已然后知后觉发现是那股气味的问题,再着眼去看,已然见到了藏在寒风中的那些细碎异常的尘埃。
但纵然是看到了、发现了,他现在也无能为力。别说是阻止,就是一张口说话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涌。
只能眼睁睁见着那让自己吐血、瘫软的尘埃,乘着风飞向了上官若心,并将她给团团围住。
狩癸本来还怀疑是自己眼睛的问题,因为那些分散、颗粒状的尘埃真的仅仅是围住了上官若心,而不是从她身边擦过或附着于其身。
那些颗粒实打实地汇聚到了一起,已经形成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薄壁。
然而他不知道,这不是韩沪的什么招数。因为现在连韩沪都是一头雾水,他也是没明白为何自己的衍力会成这幅模样——会凝结在了一起。
不容狩癸再去思量,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外力扶了起来,并且以极快地速度飞向了派内。
“你们将狩癸师兄带去养‘药’涧。”
直到此时,狩癸才看见这个说话并且带他离开山‘门’战场的人是谁。
陈隐将狩癸‘交’给了几个小弟子后,便是准备转回前线。
“呜!噗!”
狩癸想要叫住陈隐,可一张口鲜血就又喷涌了出来。
吓得小弟子们大惊失‘色’。
“师兄放心,司徒堂主已经知晓了前山之事,我来时见到有弟子专‘门’负责他的安全,”陈隐明白他的担心,“您就放心待在后山让铜起师兄诊治。”
狩癸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思维也开始有些难以集中。
陈隐见他不能再多耽搁,说完便是冲几个小弟子点点头,立马闪身跃向了山‘门’方向。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七章 何处相逢</h3>
韩沪依旧没有停止向上官若心释出衍力,可是那些‘尘埃’在快到触碰到上官若心时,全都停滞不再浮动。.: 。而之前形成的‘薄壁’现在也是被积得越来越厚。
“韩沪庄主!怎么回事?为何这结界还未消退?”
贺霜清楚韩沪的能力,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招呼些衍力过去就够了,但却发现上官若心像是被茧缚住了般,而结界仍旧存在着。
韩沪暂没有回答她,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收起衍力,仔细地盯着那团‘茧’,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此时,‘茧’外燃起了黑‘色’的火炎,很快将韩沪那堆积附上官若心身周的衍力碎削给烧得‘精’光。
而与上官若心一同显‘露’出来的还有她身后的一把满弦的衍力弓。
不待韩沪看清,已是弦颤箭出。三支燃着黑‘色’炎火的弓箭分别向着他、贺霜以及岳大方向极速袭去。
面对‘射’向自己的这支,韩沪轻而易举地便侧身躲开,并且第一时间提醒了后方的贺霜:“贺霜,留意暗箭!”
贺霜闻声,转向这边便是反手一扇,寒风骤起。不过却跟之前不同,这股寒风和其中夹带的‘寒晶’,没能减缓或抵挡那几之黑‘色’箭矢的速度,且似乎根本是没有接触到它们。
不等贺霜惊异完,箭已至其身前,贺霜下意识向旁闪避,险些未能避过。她还来不及喘息,就听得韩沪又惊道:“贺霜!向右避开!”
在远处的韩沪看得真切,被自己轻而易举躲开的那支箭矢和‘射’向岳大的那支,忽而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直飞贺霜而去。
贺霜来不及去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得听凭韩沪地指挥,迅速向右腾身。她双脚刚一离地,就听得头顶‘嗖嗖’两声,眼前毫厘之处一根黑箭斜穿而下,直‘插’石板之上。而另一根箭矢紧随其后落在了贺霜的右侧。贺霜赶紧查看,身上并无新伤,正打算抬手向箭来的方向释衍,才发现右手的折扇已经被穿破了个窟窿,纸面已然被黑炎烧尽。
贺霜忽然眼神放空,神‘色’木讷地看着折扇:“这是……时火……”
然而这种放空转瞬即逝,她立马抬头寻着弓箭所来的方向望去。得见释出衍力之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此人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人,因为其不可能还这么年轻。
贺霜扔掉只剩木架的折扇,径直冲向了上官若心。不过她的目标不是上官若心,而是她身后的陈隐。
陈隐既是见到贺霜的扇子被毁,而山‘门’外已经再无源源不断地寒风袭来。敌方少了贺霜衍力的支援,定华派的弟子们抵抗起来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所以,陈隐没再去理会贺霜那方,而是立马又铸出数支箭矢,朝着进入结界的三派弟子放去。
韩沪并不知道贺霜的折扇已经损毁,他见此状,疾呼贺霜让其赶紧释放衍力。
可贺霜纵然是听见了他的呼喊,也看到了数支箭矢朝那些弟子飞去,却依旧毫不动摇地迅速绕到了陈隐的身后。
陈隐还准备再拉弓引箭,却是觉着右肩寒气袭骨,他立刻用衍力将其给抵了回去。
再转而去看时,却见得贺霜已经立在了他的身后。
韩沪松了口气。
虽然有数名弟子被黑箭给‘射’中,但贺霜不仅是化解了陈隐的之后的攻击,还让自己离上官若心是近在咫尺。
不过这等优势之态也仅仅是韩沪自己分析所想,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贺霜全部注意力都在‘射’暗箭的那小子身上,根本就没正眼去瞧离她咫尺距离的上官若心。
“贺霜!速去把上官若心的结界给破了!”
韩沪已经喊得足够大声了,不过贺霜依旧不为所动。
他是怎么也猜不出贺霜是中了什么邪,而这时岳大也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快来个人,老子要抗不住了!”
相较一下岳大那边似更为紧急,没办法,韩沪只得暂不管贺霜,而先去协助岳大。
贺霜虽然没有接触自己,但陈隐能够感觉到,她不断地向自己释放着衍力,不过只是丝丝的寒意,更似在用衍力打探自己。
而且陈隐并未从贺霜身上感查出杀气。
蓦然间这位年近四十的‘女’子眼神中居然闪过了一丝痛楚,尔后她声音略带哽咽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定华弟子陈隐。”陈隐现在的思维还是很清楚,不管这人再怎么怪异、再怎么不向是一个恶徒,她都是强闯定华山的敌人。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八章 错综复杂</h3>
“你和……”陈隐的回答显然不是贺霜想知道的,她犹豫了片刻,又问道,“贺岩是你什么人?”
“并不认识此人,”陈隐不想跟这人在此‘一问一答’, “前辈若是有什么问题,还请先让自己的徒弟们停手撤离,之后就算问晚辈一百个问题,晚辈也一一答复您。”
“你身上的衍力的确是时火,”贺霜可没在听陈隐的说辞,而是自顾自问道,“我问你,你的衍力是从何而来?”
“无可奉告!”陈隐见她根本就没有要让自己弟子停手的意思,便也不多废口舌。
他言毕便是准备唤出时火击退贺霜,毕竟对方已经离自己和上官若心太近。
然而贺霜远远要比陈隐老道太多,就在刚才她一面用衍力探入陈隐体内时,另一面则是向着上官若心体内灌注着衍力。
而陈隐现在要想反制,已经是来不及了。还不待他将衍力运聚,上官若心的身体外已经开始冒出寒气,而那冰晶也从结界顶上的中心点迅速蔓延至了四面八方。
不消片刻,上官若心制出的结界便不再往前推移,它表面各处都结出了贺霜衍力产出的冰晶。
岳大和韩沪终于松开了手,两人和武全庄弟子皆是长吁了口气,他们不用再费神去制衡这个结界。要不然再过一会儿,结界必会扩及到白毋寺那儿,届时空绝住持的衍力一断,战况就难说了。
不过现在「禅罗天阵」肯定是能万无一失地护住空绝住持。
上官若心骤然回过神,眼中瞳‘色’也现了出来,但还未等她看清现状,体内一阵恶寒上袭,顿时就失去意识。
好在紧追贺霜而来沈红云和柳雨及时扶住了上官若心,才没让她跌下石阶。
而上官若心的结界一失,立马就是把武全庄的人给‘释放’了出来,本来凤岭楼和雪奕山庄的攻势对定华派来说就已经是难以招架。现在不仅上官代掌‘门’昏厥了过去,抵御进攻的结界消失,敌方又多了个可参战搅合的。
这形式看上去,定华派似乎已经输了。
然而天下之事往往并不会入预期那般发展。
“凤岭楼的弟子听令,全部停手,退回到白毋寺大阵后方,没我命令不得擅自动手。”贺霜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下了一道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不管为何,贺霜下了令,凤岭楼的弟子们必然得遵从。无论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就算是把定华派的弟子摁在身下准备下手结果其‘性’命,在听到贺霜的命令后,也没有半点迟疑,立马收身退往了指定之处。
“这贺霜和凤岭楼又在发什么病?”岳大虽然又气又恼,但还算清醒,立马是让武全庄的弟子冲上前线,顶替凤岭楼空出的位置。
陈隐也不怠慢,赶紧以衍力护体,他可不想也被贺霜给这么给偷袭了。
“上官若心没有事,只是因为寒气袭心,而暂时昏‘迷’罢了,”贺霜显然是没想再跟沈红云或柳雨、甚至是陈隐动手,所以她将两只手摊开,一直都保持在他们的视线当中,“半个时辰后自然会醒。”
无论凤岭楼和贺霜是出了什么‘毛’病,但上官若心败下阵来是有目共睹。
岳大在指派了弟子后,便和韩沪朝着这边冲来,他们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不可‘浪’费此等大好的机会——就算凤岭楼怯战龟缩,他们只要能趁着对方顾及上官若心的这个机会,再取柳雨、沈红云其中一人,那么定华派的山‘门’便是彻底被‘洞’开。
这方短暂的停滞,因岳大和韩沪的奔袭,而重新动了起来。
沈红云将上官若心‘交’给柳雨,唤出数道‘气脉’迎面便是阻了上去。
柳雨则以自己的‘琉璃冰幕’将上官若心给护住。现在身边没有去参战或受伤的弟子,已经少之又少,而她知晓光是贺霜加持的能力,就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陈隐,你速将代掌‘门’带回山中,然后返回来。”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居然是贺霜开口否道,“我凤岭楼放弃攻击的条件,就是让你们这位叫陈隐的弟子答复我的问话,只要满足这个,我保证凤岭楼今日不会再犯定华山秋毫,我同他一道送上官掌‘门’进山,而他要在里面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柳堂主可许否?”
柳雨不知道对方的动机,但是说要一道入山,那必然是万万不允的。
“柳堂主可好生想想,我若要上官若心的‘性’命,刚才取之易如反掌,而若是想要攻进定华山,又怎么会让弟子们停手,”贺霜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抢先说道,“我开的条件,只为是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然后向你们的弟子问一些关于我们凤岭楼的问题。”
贺霜说完,见柳雨还是踌躇不定,便是晃了晃脑袋,朝沈红云的方向看去:“柳堂主最好快些拿主意,我看沈堂主以一人之力恐怕对不了岳大和韩沪,若是他们中有一人得闲冲着你们那些弟子而去,我看不消半柱香时间,定华派便再无回转之日。”
&bp;&bp;&bp;&bp;<h3>第五百一十九章 认祖归宗</h3>
一旁的陈隐觉得以他一人之力,就可以换来整个凤岭楼一时间的不攻,绝对是利大于弊。。: 。
陈隐对柳雨点了点头,柳雨也心领神会,虽仍有顾虑但不再多言:“那么,还请前辈跟上。”
说罢,陈隐接过上官若心,闪身而去。
贺霜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见着一团黑雾沿着石阶朝山内闪过,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她也立马动身紧随其后。
不过她的速度远不及陈隐。
当贺霜上至定华派前殿外的‘操’坝时,陈隐已经是将上官若心安置好,在此等着她了。
“定华山还有此等身法?”贺霜在其面前落定。
陈隐没有回她,而是抱拳道:“现在定华山有难,恕晚辈不能与前辈闲聊,请前辈直问您想问之事。”
“只要我在山上,凤岭楼就不会动手,你何必着急,换句话说你一人就限住了我整个凤岭楼,这一点就是连月疾风也未必做得到……”贺霜上下打量着陈隐,此处虽仍可轻闻山下的拼杀声,但远离了山‘门’外冲天的戾气,她的心境缓和了许多。
陈隐自知其理,也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确是,刚才的顶撞还请前辈见谅,前辈之后所问,晚辈必知无不言,但晚辈还有一个条件,当前辈问完所有问题,望带凤岭楼的弟子退出定华山境,不再进犯。”
“那得看你的回答是否如我意。”贺霜走近陈隐,围着他转了一圈。
还待在定华山上的那些小弟子皆远远地躲在前殿中探着头。虽然他们衍力极差或还未入魂衍力,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想要尽一份力——若外面这‘女’人动起手来,他们也好上去帮陈隐。
然而贺霜并未在意他们的存在,她依旧关注着陈隐:“你身上的衍力是从何而来?”
“晚辈本是在山中靠打猎为生,之后帮人送一枚魂‘玉’去京城,然不小心误入了定华山的裂脉,得了‘玉’中的衍力。”陈隐为了让对方满意,尽量说得详尽。
贺霜自然清楚一个人的衍力被制成魂‘玉’意味着什么,她有一时间甚至讲不出话来,“那……那人是谁,你帮谁把魂‘玉’送去京城?”
“是京城百兽庄的宋楚翼,当时他受了重伤,所以躲到了我所住的小屋内,我们之前并不认识,而之后也再未见过。”陈隐并不打算将这段的实情讲出来,因为他觉着如此只会引出更多的问题。
贺霜几乎是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当她再开口时,语气近乎警告:“我未跟你说清,若是你为了拖延我而在此胡说八道或隐瞒,我不仅会杀了你,里面的定华弟子也一个不会放过。”
陈隐心中咯噔一下,但他并不相信贺霜会知晓那‘宋楚翼’的真相:“晚辈句句属实。”
然而他赌对了,这不过是贺霜单纯地警告。
“好,宋楚翼可有说此‘玉’是从何而来、如何得来?”贺霜问这话,连她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能得到答案。
“没有说。”
贺霜倒也不放弃,又问道:“你叫陈隐,你去过京城,我记得朝廷曾通缉悬赏过你的项上人头。”
“对。”
“是因为你入魂了朝廷的……”贺霜想了一会儿措辞,“东西?”
“并不全是,”陈隐看贺霜问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自己半天都找不到重点,于是主动说道,“前辈,你刚才所问的话,有很多都是毫不相干,若只是晚辈愚钝想不到关联也就罢了,若不是,还请前辈直问重点,不必拐弯抹角‘浪’费彼此时间,虽说凤岭楼没有再动手,但山‘门’外还有另外三派。”
贺霜之所以这么绕来绕去,一来是好不容易这么多年心中所挂之事有了眉目,怕得到最终的答案让自己失望,二来是想多问些线索,不让对方有机会‘蒙’骗自己。
“好!”贺霜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可知道你身上衍力的主人是谁——上一个主人。”
贺霜问完,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不过眼神中不再有咄咄‘逼’人之气,仿佛是带着一丝哀求,哀求他知道,哀求他不要有所隐瞒。
这一切都被陈隐看得真切,至此他也明白了贺霜的重点。
“时火,他的名字是叫时火。”
“不是真名。”
“或许,”陈隐说,“不过他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你见过他!不可能,他的衍力既被制成了……”贺霜是又惊又喜。
“确实见过,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过,他曾留有一境的衍力在外,晚辈入魂衍力之后,曾在京城与他有过……‘交’流。”
“然后呢,他对你说了什么?”
“借晚辈之躯了结他的遗愿——见了一位‘女’子,好像是他生前的妻子。”
贺霜越发急切:“‘女’子可是叫‘玉’卿萝?”
“晚辈当时状态‘混’沌,记得并不真切,不过好像是有听到时火前辈说这个名字。”
陈隐这轻描淡写地回答,对贺霜来说却是字字千斤重。
“是他们……”贺霜心里多年的羁绊算是落下了,却又无比地失落,纵然这个结果她数年之前就有预料。
当她再开口时,却是咬牙启齿:“为了这个贱人,他不仅抛弃了凤岭楼,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要,最后死得无名无姓,衍力还被制成了物什,实乃报应!”
贺霜已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恨意与愤怒中,她说的话并不是给陈隐听的。
所以陈隐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处,不‘插’一语。
“你可知道,若是那个贱人不骗走贺岩,现在的江湖上就不是定华山独大!而是凤岭楼!”这话是说给陈隐听的,但陈隐却接不上话来。
‘操’坝上沉寂了半晌,直到陈隐主动开口问道:“敢问,时火前辈……贺岩前辈跟您是什么关系?”
贺霜心绪在那一句近乎失态的发泄后也算平复了些:“他是我的兄长,凤岭楼原本的继承人,对了,他可有提起……凤岭楼。”
陈隐很想骗她,因为不愿意近一步把她给‘激’怒,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得好,毕竟有言在先:“只字未提。”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章 一言不合</h3>
贺霜似乎对贺岩之事已经释然了,她轻轻的喃道:“意料之中。”
陈隐见对方情绪缓和,言语也轻柔了许多,料想自己的回答应该合对方之意。
不过对方之后却是半天都不开口,陈隐也不想在此与其干耗着。
他现在知道贺霜的目的是贺岩,所以他打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贺岩的事情告知贺霜,然后将谈话引向结束。
“贺岩前辈当时是御前阁的人——”
陈隐刚开始说,却被贺霜给抬手打断:“明确贺岩已死对凤岭楼来说已经足够了,这数十年的寻觅也可到一个头,而现在我并不关心这位叫‘时火’之人的一切。”
贺霜再说话的时候,陈隐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我想起了你的许多事,不管是江湖的传言或朝廷的要令,说来奇怪,你最被广为传论的并非你身上的时火之力,而是你能‘洞’察他人气息的本领。”她说着便有意地掩藏了自己的气息。
“前辈,我们有言在先!”
“对,我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凤岭楼并未在我们谈话之际攻击定华派,”感查不到贺霜的气息,陈隐只能从其言行上来判断她在打什么主意,“而现在我要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定华派转投我凤岭楼,如此,我们立马带弟子撤离;第二,拒绝我,不仅山‘门’外的凤岭楼弟子会收到我进攻的命令,而我在定华派内也不会闲着。”
“前辈并不清楚晚辈的情况,若非一直有意外出现,晚辈早已是隐居山林,莫说是凤岭楼的弟子,就是定华派弟子也不会再当,”陈隐如实相告说,“而现在所有的事情差不多也快了解。”
“时火之力乃是我凤岭楼的衍力,我不管你是如何得到的它,现在你要么跟着我回凤岭楼,要么成为一具尸体被我带回凤岭楼,”贺霜说话语气像是在向小偷要回自己的失物一般,斩钉截铁,“我奉劝你活着跟我走,因为待我寻到取回你体内时火的办法后,你还有命自己寻处好的地方隐居,否则便只得是我给你找出山坟。”
陈隐是不止一次见识过那种巨大、难以言状的怪物,他也不止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人’。
不过,他不好这么说,毕竟这么长久以来,也只有钰婆婆跟他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他更不可能跟贺霜去凤岭楼。
“贺岩前辈的事情晚辈已经如实告知,没有半点欺瞒,若是前辈想要晚辈的衍力,晚辈之后必定寻找方法,亲手将时火之力奉上,您完全没有必要现在迁怒于整个定华派。”
“看来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无论是你身上的时火之力,还是攻灭定华山,都只是我振兴凤岭楼的手段,凤岭楼没有时间再等,”贺霜说,“而我眼下本可以两者并用,不必征求你的意见,但正因你之前的坦率,才让我给你有这个选择的机会。”
无论贺霜这话说得再诚恳,陈隐也不会吃她这套。
“贺前辈,恕晚辈多一句嘴,独守这一个时火之力或灭掉定华派可是振兴不了凤岭楼,倒不如自正德行,多为本‘门’的弟子着想。”
这话是完完全全‘激’怒了贺霜,而陈隐也是有意为之。
只要对方的情绪出现了较大的‘波’动,她那一瞬时根本是没办法掩藏住自己的真实气息——而贺霜现在所‘露’出的完完全全就是杀气。
事已至此,陈隐也不打算再好言相劝。
贺霜果不其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冲陈隐攻了去。
不过目前她离山‘门’外太远,早已没了空绝住持的衍力加持,在陈隐面前并占不到半点优势。
但与之对应的,陈隐也是十荒境界的衍力,光从衍力的类型和能力上看,两人几乎是难分伯仲。
陈隐的‘时火’根本没有办法侵入贺霜的‘寒晶’,反之亦然。
然而陈隐的身法却是远远超过贺霜,两人在对起手来时虽然谁都不能轻易伤谁,但贺霜却也只有招架的份儿。
这陈隐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又在后,行踪根本是飘忽不定,时火衍力也是从四面八方没有规律的袭来。要是贺霜的那把折扇还在,她肯定是还能有些别办法,不过现在没有。
但她可不是受得住气之人,也不是一股劲走到底的家伙。眼见自己像被耍猴般左右牵动,她自然会想尽各种办法改变现状。
而办法也很简单,陈隐目标是她一人,她的目标是整个定华派。若是跟陈隐纠缠起来没有胜负,那么她便去袭击其他的定华派弟子。
贺霜认为,至少现在这地方是她对手的恐怕只有陈隐一人,而她去攻击其他定华弟子,必定会让陈隐分神,接着她再从中寻找陈隐的破绽,届时局面便全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下。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一章 旧仇宿怨</h3>
京城的形势已经趋于平稳。
城外的戚家军已经被御前阁的人给制服,唯有随戚寂辛攻入京城的少数人还在借着蜿蜒的街道做殊死抵抗,不过也全是瓮中之鳖罢了。
“输了,彻底输了……”旭峰晨辉长叹口气,“贾大人,带我回父皇那里去领赏吧。”
贾斯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旭峰晨辉的肩膀,光球慢慢吞噬了二人。
当旭峰晨辉再看清周围时,才发现他们并未回到京城内,而是依旧处于山林之间,只是见不得、也听不到京城的动静了。
“三皇子,你知晓你输在什么地方吗?”贾斯没有解释为何来此,而是直开口问道。
“我在阅人方面还是不及父皇啊,不管是马丝国还是还是西林戍国……”旭峰晨辉虽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还在顺从地感慨了一番,“我还以为主动让出几枚魂‘玉’给马丝国,便能换来他们暂时的安生,岂知是小看了他们。”
“的确是这样,你纵有些才智,但却过于自信,自以为通晓人心,实则不然,”贾斯慢悠悠说着,像是教书匠在给自己的学生上课,“现在旭峰卓风、旭峰司嘉皆已殒命,能够接任你父皇之位的世间仅你一人而已,你应该很清楚,你父皇只会惩你而不会杀你,你又何必心急。”
“谢贾大人吉言了,”旭峰晨辉不置可否,只是干瘪瘪地笑了笑,“不过自己争来的江山,可要比别人赏赐的要有意义,更何况不除卓风,赏也轮不到我头上,而且就算是除去了他,我也不知道这江山还要被糟蹋几年、几十年才会赏到我的手里,这些年在外的游历让我明白,争来的是天下,等来的只会是刀戈。”
这时林中传来一声鸟鸣,旭峰晨辉知道普虚找到了他。
“一派江湖气的说辞,”但贾斯却没去在意这声鸟叫,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子,那五枚零之境魂‘玉’的力量远超过了你的想象,它不仅仅意味着力量,还有所有帝王所梦寐的长生,所以数十年来魂‘玉’不齐,你父皇一直动用全国之力去寻,直到藏物房的裂点干涸,他才接受了自己时日不多的结果。”
旭峰晨辉没有说话,等着贾斯继续往下说。
“最多两年,你父皇的大限就会如期而至,若没有你之前所下的毒,这时间也最多往后延上一年,”说着,贾斯松开扣住旭峰晨辉的手,“别忘了,我的医术远超于皇宫内的所有医师。”
这件事一直都只有贾斯和皇帝知道,而旭峰晨辉则是头一回听说。
短暂的惊讶过后,旭峰晨辉喃道:“我似乎没有选择了。”
“屈尊两年接受你父皇赏于你的江山?”
“恐怕只有这一条路,”旭峰晨辉无奈地笑了几声,问道,“贾大人将我带至此处,说了这些,仅仅是想让我安心随你回宫负荆请罪,还是说想让我知道您以后是站在我一边的。”
“哈哈哈哈,”贾斯也笑了起来,只不过并非无奈,而是十足地讥讽,“你说得对,你在阅人方面远远不及你的父皇。”
旭峰晨辉的脸‘色’瞬间冰冷了许多,语气也急了许多:“贾大人是什么意思?”
“凭你的才智想不到?回京城后你必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我却未带你回去,你说是为什么。”
贾斯语气平淡无奇,但说的内容却让旭峰晨辉脑袋放空。
“你……要杀我,可为什么?你对我旭峰家的江山不是忠心耿耿吗,两年之后父皇一死,也就只有我可继位……”旭峰晨辉说到这儿稍微一顿,“难道现在你想篡位。”
“我没有这个‘精’力和喜好,”贾斯没有看旭峰晨辉,自顾自地向前走了约十步左右,“我的确是要杀你,但并非是有多宏大的缘由与计划,而仅是‘私’仇。”
“‘私’仇,我与贾大人何来……”旭峰晨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话说一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天云舒不是一直以‘无情’为基本来履行职务吗?”
贾斯的眼神依旧是如死水一般平静:“所有的东西都是要变的,她们自小便是随我长大,无情,那也仅是对外人而言,就比如……”
说着,贾斯忽然运聚起了衍力,光球在包裹完他的全身后又消退了下去。
旭峰晨辉自身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而贾斯也站在原处未动,只不过身旁却出现了一个人——而且那把贯穿于此人脖颈上长匕首显得格外冰凉。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二章 分道扬镳</h3>
从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可以看出,这把匕首是刚刺进去的。,: 。
旭峰晨辉眼眸抖动,但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普虚,而普虚略微张了张嘴后,彻底地没了生气。
“你不该过来寻我……”旭峰晨辉轻轻地说道。
他这话不是说给贾斯听的,然而却也只有贾斯能够听到:“我之前传走他的时候就已经在其身上寄染了我的衍力,他来不来此,我都会找到他,你若是认为你和协助你的人在杀了我那几位姑娘后,还能够继续在这世上活着,那就大错特错了。”
贾斯伸手拔出那把匕首,并在普虚的身上将血擦了干净。
“现在轮到你了。”
——
一声巨响后,普虚的身旁不远的地方顿时尘烟四起,连周围的树丫都吱吱作响。
贾斯不慌不忙地看向烟尘之中,问道:“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京城的叛‘乱’已经平复,但是没有见到三皇子,老夫感知到你在此处使用衍力,便来了。”没等烟尘退却,文足羽魁梧的身躯便从中现了出来。
“我也在找他。”
“此人是谁?”
“旭峰晨辉身边的副手,很忠心,问不出任何事,我便把他给结果了。”贾斯转过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文足羽跨出渐渐退散的烟尘,四下望了望,除了贾斯和地上那具尸体外再无他人。
“之后由我来找三皇子,皇上要你先回宫,”文足羽并未对贾斯的说辞有半点怀疑,“将你在外的属下也一并召回。”
“属下……”贾斯知晓皇帝是怕他动手杀了旭峰晨辉,这在其意料之中,他默念了这两个字后,忽然转过身看向文足羽,“对了,你不是在定华山,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并没有,定华派将他们堵在山‘门’外,不过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贾斯提起这事倒是让文足羽想到了其它的,“月疾风还在京城,不要在他面前谈及。”
“月疾风与你也算是莫逆之‘交’,你为何不帮定华派解了难再离开?”
今日贾斯的话明显格外的多了许多。
“再深也是‘私’‘交’,皇命难违,国家大事前,这等‘私’情不足为道。”
“老文,我很好奇,是否只要皇帝下令,让你牺牲掉你御前阁的那些属下,你也在所不惜?”
文足羽狐疑地看向贾斯,他察觉到对方言语有些异样。
“你我皆乃皇上重臣,数十载共事彼此互知,无论是什么事,一切定当以江山为重,”文足羽一顿,“所以是的,若是皇命如此,老夫想你也会跟老夫有一样的觉悟,不管是天云舒之人还是御前阁之人,为朝纲而死,都是他们分内之事。”
贾斯沉默不语,唤出衍力便传了出去。
文足羽错愕地愣在原地,半晌后,他才回过身去检视躺在地上的尸体。
地上流出的血液已经与泥土和扬起的烟尘搅合在了一起,显得格外黏稠。他蹲下伸手去探了探尸体的温度,很明显,此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那么这么长的时间里,贾斯是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此处面对着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发呆。
尔后,文足羽想到了他最不愿想到的一种可能,他立马闭眼,可贾斯已经不在他的衍力感知范围内了。
**
周边城镇驻军的到来,意味着连那些‘漏网之鱼’也没有办法再有趁‘乱’兴风作‘浪’的念头。
李家和刘家的两位族长没带任何‘侍’卫,独身来到皇帝跟前,两人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皇帝如假包换地坐在龙椅上时,二人还是不由心中一颤。
“望皇帝恕罪!刘、李两家完全是听信了戚家的谎言,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们都是被朕那逆子所误,怪不得你们,”皇帝向外看了看,问道,“戚寂辛在何处?”
“戚寂辛见大势已去,便畏罪自决,现尸体正在殿外。”方扇抢着回道。
刘、李二家的族长紧接着添油加醋说:“戚寂辛之罪十恶不赦,戚家实我戍国之辱,我等在此应允皇帝,自此回西林之后必定清剿戚家余党。”
“倒也是证据确凿,戚寂辛不仅是背叛了戍国,还和逆子串通一气叛‘乱’,”皇帝长吁口气,“那封信还在你们身上?”
“是!”
说罢,刘家族长便把信呈给了皇帝。
可皇帝接过手来,直接就撕成了两截。
“别忙,”皇帝示意他们二人不要急着说话,“现在戚寂辛已经死了,但戚家于戍国之功劳却不能让其一人之罪给抹杀,朕给了你们两家一个机会,自然也应该给戚家一个机会。”
“西林戍国李家、刘家成功助朕抵御叛军有功,各赏马匹千头,黄金千两,戚寂辛串通外敌,共谋叛‘乱’,但念其已知罪自决,朕不再追究戚家之罪,准其以族规入葬。”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三章 救困扶危</h3>
贺霜自以为计划是天衣无缝,但她却在于陈隐过手十余合之后,发现了一个远超乎她预想的麻烦——不论她用了多少衍力去‘声东击西’,陈隐都能以比他多一倍的衍力,来封堵住她。,: 。
实际上,在刚开始时,贺霜还有些高兴,因为陈隐如此耗费数倍的衍力,不出三十合,必然是会‘油尽灯枯’。可事与愿违,之后贺霜察觉到当自己的衍力耗损过半时,陈隐所释出的那些衍力盾,依旧是满满十荒境的衍力。
两人衍力的境界相同,衍力的类型也相似,况且要说控制衍力的熟练度,贺霜自认为在十荒境中已算是佼佼者。
而实际的问题让她苦思不解——为何连自己的衍力都出现了明显的耗损,对方却像是才刚刚动手一样。
这样时间越长,贺霜与陈隐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发明显,而贺霜仍旧想不到半点措施。
起先陈隐的时火根本是触碰不到贺霜的身子。
他的衍力和贺霜的衍力,一直都在做着近乎完美地抵消。但现在陈隐的时火在消掉贺霜唤出的‘寒晶’之后,还仍旧能残存一丝余炎。虽然残余的一丝黑炎对贺霜来说不痛不痒,但她清楚这不是个好兆头。
贺霜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聚起衍力,这一次不是冲什么人去的,而是直接放上了天际。
‘寒晶’划破长空,一声刺耳的尖鸣后,如烟‘花’一般于天幕之上炸开。
这是一道号令——凤岭楼独有的进攻号令。
那些一直候在白毋寺身后的凤岭楼弟子闻声见状后,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又冲向了战场。
因有这一段休整的时间,即使此刻场面上衍力‘乱’飞,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敌哪些是友,但凤岭楼弟子们却还是异常生猛地扑了进去。
离这方不远的处,也未闲静。
柳雨已是筋疲力尽,她虽然还能释出衍力,但体力却是完全跟不上了。
沈红云也越发力不从心。
岳大是呼嚎着,顶着沈红云唤出的‘气脉’左右同时开攻,握拳打向两人。
沈红云的‘气脉’在他两只手臂上各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纵然是鲜血四溅,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值得的。
柳雨唤于两人身外的‘冰幕’被岳大直接打成了粉末。
紧接着,两拳个磐石般的额拳头,可是实实在在打在了她们二人的身上。
柳雨是直接向后飞出数尺,直到撞上了石阶才停下。
而沈红云要稍微好些,她忍住疼痛,在空中调整了重心,艰难地站稳了下来。
“柳师妹……”
可柳雨那边已经没了回声。
**
银涛在定华镇上的一处客栈中开了一间房。
定华山正在发生的事情,这里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若不是还带着奄奄一息的司语,且在镇上找了几名医师都无果,银涛现在都已经去尽上自己的一份力了。
他在房间内坐立不安。
之前的这一个时辰内,他进出客栈几乎已有二十余次,且每次都是亲眼见得山‘门’处的战况后才返回。
司语还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除了虚弱的呼吸外,她偶尔还会发出些呻‘吟’。这在银涛听来,更加地是心烦意‘乱’,难以集中心绪。
他在‘床’前来回踱着步,不仅仅是为了司语,也是因为定华派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
银涛看了看司语,似乎在等着对方告诉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定华山四面皆险,若是要带你上去,非得是从山‘门’石阶通过不可,”银涛小声地念叨,“但山‘门’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可能‘混’得过去,且别说还得瞒过各堂主和代掌‘门’把你带到后山的养‘药’涧去……究竟该怎么办……”
银涛并不奢望司语这时候醒过来,或者是动动什么东西,奖办法暗示给他。
但司语身上微微泛起了光亮这一点,银涛是注意到了的。
微光渐强,银涛下意识地闭眼将头转向一边。
待屋内又恢复了正常光亮后,他才复又转回身。
“这里是什么地方?”来者正是贾斯,他还没有等银涛开口,便皱眉问道。
要是换做其它任何时候,银涛若是见着贾斯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必然会赶紧躲起来,但现在他却异常得高兴。
“贾大人!”他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定华派唯一的入口已经被各派给堵得水泄不通,要想上山,必然得先将他们这些人赶走,但晚辈无能,所以暂到定华镇来了。”
“离定华山不远了,那就好,”贾斯伸手探查了一下司语的状况,眉‘毛’皱得更紧了,“你带上他,我来带你上山!”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降神兵</h3>
沈红云看着不远东倒西歪、节节败退的定华弟子,胜败了然。。
不过她却不打算放弃。
沈红云孤注一掷,运集体内还残留着的所有衍力。当其一并释放而出时,衍力化作若干无形无声地“气脉”——若是‘肉’眼得见,必然遮天蔽日——朝着前方奔袭去。
“定华弟子,退守山‘门’!”释出衍力的同时,沈红云大声命道。
武拳庄、凤岭楼和雪弈山庄的弟子们不给他们任何地喘息,追身而攻。
不过掌‘门’人们可看得真切。岳大已挡在韩沪前方,将自己的身体伸展开,庞大壮硕的身躯,将韩沪完完全全遮蔽在了后面。
“莫追!”
可韩沪的话没人听见,就算是弟子们听得到也为时过晚。
山‘门’外顿时响彻‘噼里啪啦'空气爆裂的声音。
三派的弟子根本不知是什么情况。他们中未被打穿个窟窿眼的,也都因巨大的冲击,而弹飞了回去。
而定华派弟子这边安然回到山‘门’后,却无一不是‘精’疲力尽。
沈红云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靠着意念支持,她早就倒地了。然而纵然她有天大的护守决心,但她已耗尽了自己体内所有衍力,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站立不倒罢了。
她粗略地看了眼撤回的弟子们,五堂弟子加起来现已不足二十人,而更多则是倒在山‘门’外的地上,或死或生的却是有几倍之多。
反观对方那边,就算刚才沈红云使尽全力,但因有空绝衍力相护,也仅仅只有不到十名弟子被打得无法再战罢了。
所以,光以人数来说,定华派还有些微优势。
然而对方全是各派的‘精’英,定华派所剩能战者就算再多上一倍,也根本无力回天。
“各派‘抽’出人手将受伤的弟子扶去白毋寺大阵后,”韩沪立马说道,“其余弟子听令,沈红云已经用尽衍力,是时候一举拿下定华山了!”
岳大现在全身都是刚才抵挡沈红云‘气脉’的伤口,大大小小不下百道,不过他丝毫没去在意:“贺霜正在山上,生死未卜,凤岭楼诸位贤侄可要尽全力,赶紧上去支援她!”
短暂地整顿之后,三派的弟子们在韩沪与岳大的带领下再一次对定华山‘门’发起了冲击。
而这一次定华派不再像之前那般,有谁可以气势满满地相迎,所有弟子都站在沈红云身侧,无论是气势还是能力上,都彻底被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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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涛并不全然清楚贾斯的计划,他将司语‘交’给贾斯后,他没说几句话就带着人传走了。
贾斯告诉他:“你只管想办法通过山‘门’,然后以立即前往养‘药’涧。”
“可白毋寺、武全庄他们……”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莫要耽搁,至少司语在定华山救治时,我保你定华派无事!但若是错过了救治,我第一个灭你们定华山。”
“可……”
没等银涛再问,光球便散了去。
**
银涛在来山‘门’之前,本是想着悄悄地从一旁‘摸’上去,可见着这般境况,他不得不出手了。
就在沈红云和其他定华弟子准备好‘慷慨就义’的时候,沾染在石阶和山‘门’处四周溅‘射’的血液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全都朝一处聚拢来。
几乎是眨眼时间,在定华派与攻击者之间骤然拔起,形出了一道三人来高的血‘浪’——这道‘血‘浪’’全然由四周血液凝聚而成,本还一片殷红瘆人的定华山‘门’,除却地上的尸体,瞬间是洁净无比。
‘血‘浪’’成形,迅速朝着武全庄等方向打去。它不仅红得刺眼,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对这些人的威慑力还不小。
就连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岳大,见着这怪异且让人有些犯呕的东西,也不敢就这么埋头直穿过去。
且莫说这些血黏在身上、脸上有多麻烦,若在血‘浪’之后藏了些什么,他们贸然冲过去,便是自投罗网。所以在这个时候,宁愿是稳扎稳打,也不急于求成。
然而,他们之前冲得速度太快,现在想要后退,已是退避不急。
‘血‘浪’’从对方所有人的身上穿过,直到冲至白毋寺大阵的前方才被迫退了下去。
纵然银涛的衍力还不足以穿透空绝和尚的衍力,但那‘血‘浪’’拍打在他们身上时,便如真的水‘花’一般,浸湿散落,然而虽无威力却是起了奇效。
韩沪、岳大以及他们的弟子们,每个人都像是掉进了河里般,从头到脚全身湿透。
黏稠、腥味极重的液体,覆于他们面‘门’、头发之上,让他们所有人都发出了厌恶的声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呕吐。
这一下,不仅仅是挡住了三派的进攻,而且还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银涛也趁着刚才的机会,‘操’控另一股鲜血将自己托上了旁侧的一段小斜坡。
他现在只要借着地上尸体的掩护,慢慢爬过三十尺左右,就能绕过山‘门’。但银涛却依旧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溜上山去,还是留下来尽一份力。
但他顶多只能是延缓一次对方的行动。若再多来个两、三次,就毫无作用了。
银涛想了一会儿,自己在这里确实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倒不如相信贾斯的计划。
想到此,他一咬牙,便是朝着山‘门’的后方爬去。
“他妈的!什么歪‘门’邪道的鬼东西!”
三派的弟子们在隔了有一段时间,确定没有后续的危险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和眼睛。
“是银师弟的衍力,沈堂主,难不成掌‘门’他们回来了?”与银涛同堂的一个弟子掩盖不住自己的兴奋。
“若是掌‘门’回来了,不会到现在还不现身,”沈红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想,只是轻声道,“不管是不是,此时此刻都不要掉以轻心。”
这时,一部分武全庄的弟子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又是什么?”岳大听得后面有弟子在呼喊,十分不耐烦地问道。
众人看去,在白毋寺大阵的周围——甚至是里面——陡然出现了数个耀眼的光球。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五章 万事趋好</h3>
光球还未消失殆尽,就从里面传来了海啸般的呼喊声。。
没等所有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群人便出现在了白毋寺的大阵之中。
这一群人刚出来时还迟疑了片刻,但随后什么也没说,直冲着四周的和尚们便攻去。
白毋寺的和尚们,顿时手足无措。就算这神罗天阵再如何了得,也没办法一口气应付这么多人且还是里外夹击。
“他们是什么人?”沈红云向周围的弟子询问。
“回堂主,其中一人好像是什么经寺的住持、还有一个是蝉雀楼的大公子……但这些‘门’派素来与我们毫无瓜葛,为何会在时候出现在此?”
“听说他们曾推我派养‘药’涧的陈师弟做他们盟主,”另一位弟子接话道,“兴许是陈师弟叫来帮咱们的。”
眼见白毋寺的和尚们被冲得七零八落,莫说维持阵型,就是连东南西北都有些找不到了。
沈红云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人,心说,管他们是什么目的,只要白毋寺的大阵一破,空绝便再不可能如此轻松地为这些人加持衍力。
空绝和尚觉察到异常。
睁眼一看,周围已经挤满了人,而白毋寺的弟子们是东一个西一个。
还未等他搞清楚状况,后背便是阵剧痛,接着一个踉跄与他手中的铜杖一块儿跌了出去。
“你的杀气比杀猪匠都还重,当得什么住持!”
听闻这声音,空绝是立马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脸上的土灰,转身看去,顿时怒上心头。
“空游!你这歪‘门’邪道的孽障,被赶出白毋寺还未让你醒悟吗,这么多年在外面学到的就是这从人后偷袭的伎俩?!”
“师兄你怎满口秽语,师弟是看不得你争强好胜的手段才主动离开的白毋寺,可白毋寺在你的带领下也未见得光耀了师父的佛法,倒是你,却跟个朝廷的的刽子手般,唯恐异己多活。”
就算空游不说这话,空绝光见着他,也是恼羞成怒。
见三派弟子身上的黄光褪去,沈红云问向身后的弟子们:“你们中还能战者有几人?”
“弟子可战!”
“只受了些轻伤,还能再去杀一回!”
“弟子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援军,定华弟子们的气势又重燃了起来,应战者络绎不绝。
“好……就趁他们前后难顾的这个时候,与我一道,将这些辱我定华之徒合力击溃。”
沈红云说这话都已经是废了不少力气,她明白此刻尤其松懈不得,必须做出榜样来。于是她咬牙握拳,便是带头先行。
然而她的体力却不再允许她这么做——方才进有十尺,她眼前一黑,便直直倒了下去。
**
银涛上山之后,马不停蹄地往养‘药’涧赶。
纵使途中见着了还在‘操’坝上缠斗的陈隐,他也没去理会,因为他已经猜到贾斯是打算用何种办法将司语送到养‘药’涧,为了达成与贾斯的‘交’易,他不得不尽快到达养‘药’涧。
情况跟他料想的一样,当他到养‘药’涧后不久,贾斯便是借着寄染在其体内的衍力,直接传了过来。
铜起已经预先听银涛说明了情况。
“虽然说救她就是救定华派,但也要等我将其他人的伤情稳定了再说。”
这是铜起的答复,本来银涛还有些担心贾斯会‘逼’着铜起先救司语,但这一点却是他多虑了。
贾斯根本没让任何人来帮自己。他问清‘药’房的位置,将司语放到院内的石桌后,一切都是自己在动手,说来也是毫不客气。
银涛候在一旁,随时等着贾斯稍微闲下来,然后他好问清楚他的计划。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贺霜已经是气喘吁吁,不仅外面没有攻破山‘门’的动静,就是连自己这儿,她也未能作出什么文章来。
不管她想攻击谁、往哪走,陈隐都能第一时间阻止她。
而更让其心灰意冷的是,陈隐现在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吐纳均匀,且衍力依旧未弱。
“你……究竟是什么境的衍力?”贺霜努力调整着呼吸。
“同你一样,十荒之境。”陈隐已不再对其使用尊称。
贺霜才不在意这些,她现在是能拖些时间是一些,能恢复些衍力是一些。即使她自认为就算如此作用也不大:“不算你替其他人化我攻势的那些,光你我对手已有百余合,为何你的衍力不见衰减。”
“那是因为定华派的调息之术,它是用来让定华派弟子修心养‘性’、开‘胸’朗怀,”陈隐不慌不忙地说,“这便是定华派不同于你们的地方,此处不仅是让弟子们习武,也是要让弟子们修心,远要高于你们那种将弟子当工具,急功近利的方式。”
陈隐这话也是夸大而讲,目的就是让贺霜心‘乱’。
贺霜也确实中了计,在她渐渐占据下风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急火攻心——好歹她也自认是一派的掌‘门’,但却连一个定华派的弟子都对付不了,并且自己很明显是不如对方。
所以当听到陈隐这一句讽刺意味极重的话后,贺霜已完全是怒火攻心。
“满口胡言‘乱’语!而且也用不着你来教我该如何!”
言毕,贺霜近乎是赌气般向陈隐扔出了她此刻能唤出的最大数量的衍力。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六章</h3>
狩癸服过了瑛璃给的‘药’,最后吐了滩绿‘色’的血液后便睡了去。.: 。
过了没多久,屋外的动静便把他惊醒。虽然现在嘴里还有一股血腥味,不过已经舒服了许多。他来到院外,扶在‘门’廊旁,见到银涛后一位月疾风也回来了,有些喜出望外:“银师弟你们回来了?前面的情况如何了?”
银涛早是已经等得磨皮擦痒,虽然心里着急,但几次三番都‘插’不上嘴去问贾斯。
他见到狩癸后赶忙走上前去,见了礼:“狩癸师兄,仅我一人,掌‘门’还未回来,山‘门’外沈红云堂主还在抵抗,这位天云舒的贾斯前辈是来帮我们的。”
听银涛这么说,狩癸心里犯嘀咕:朝廷这又是要帮我们,又是将御前阁的文阁主召走,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他也懒得去管这些,他现在知道的是指望不得外人,尤其是朝廷来的人。
“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得赶紧去前山帮忙!”
银涛侧眼看了看正在给司语每处关节涂抹‘药’草的贾斯,然后点点头。
正当他们打算先去山前看看情况时,一直忙前忙后的贾斯却开口叫住了他。
“你找个水缸来,待‘药’房内的‘药’煎好,取一半溪水,将左边的三炉‘药’掺进去,”贾斯将外衣脱下覆在司语身上,“你注意着,等她现在将汗发完后,就褪去其衣,放入缸中,用我的衣服将缸口盖好,她若有了意识,才能让她把头‘露’出来。”
“这…晚辈是丝毫不懂医术…她不会窒息死在缸中?”
“照我说的时刻观察就不会有问题,”贾斯言毕,便是擦手往养‘药’涧外走,“要是她问起任何跟我或天云舒有关的事,你便说不清楚与不知道。”
“以她的‘性’格,我什么都不讲,她更是会闹着回京城去,”银涛说,“我看还是您亲自给她……”
“你对她到还‘挺’了解,听我说,她就算恢复得好,最快一年两年后才站得起来,如果你还有那么多问题,该担心就是定华派之后的境况能不能让她在此待上一两载,而不是她好了后会怎样。”
银涛不再说话,贾斯最后看了眼司语后,走出了养‘药’涧。
“前辈!”银涛的确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提问了,但终究没忍住,“您这是要去山‘门’协助我们退敌了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贾斯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后,“还要再等会儿,给他们些时间。”
说到这儿,贾斯似乎才想起银涛旁边还有一人:“对了你叫狩癸,是司徒抑尹的那位大徒弟?”
“定华山戒堂大弟子狩癸见过贾大人。”
“很好,你跟我来一趟。”
银涛虽没懂贾斯的意思也不知他带来的是什么人,但贾斯没给他机会再开口,疾步走进了林中。
狩癸本想询问银涛,但见其也一脸茫然,便赶紧几步跟了上去。
**
因为愤怒,贺霜的最后一击在数量和威力上,完全可以说是惊人、甚至是恐怖的。
但同样因为愤怒,她也忘了陈隐那飘忽诡谲的身法。
那些晶体冒着寒气,前扑后继地击打在陈隐铸出的衍力盾上。这份死仕般的'决心'终于是将衍力盾给击碎,接而穿透。
晶体密密麻麻地砸向地面,然而贺霜并未见着陈隐的尸体或是半点踪影。
衍力盾的后方似乎早是空无一人。
贺霜也没机会知道陈隐到底去了何处,因为紧接着时火之力便在其身上迅速蔓延开来,夺取了她的所有感官。
“各位师弟、师妹,你们可以出来了。”
看着贺霜一动不动的身体,陈隐从始至终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威胁,这一仗对他来说,十分轻松、简单。
“你们将她带到戒堂,‘交’由司徒堂主处理。”
“陈师兄,我们没能帮上忙——”
“她是凤岭楼的掌‘门’,你们即使想帮也帮不上。”
这些小弟子互相看了看,只有站在最后排的一人举起了手:“回师兄,已经是派人去了。”
“好好,那我就先去前山了。”
“师兄,我们也想尽一份力,而不是躲在山里。”
他们能不能去山‘门’,陈隐清楚自己说了不算,况且代掌‘门’让他们留在山里必然是有她的理由。
“你们若是真想出一份力,就在依照代掌‘门’的吩咐待在该待的地方,”陈隐阻止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说,“毕竟等到击退来犯者后,还需要一些健康、未受伤的人去照料那些受伤的师兄弟。”
安抚好了这些小弟子们,陈隐是急急忙忙地返回山‘门’前。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然而到达现场时,境况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不仅是他,除了唯一一人,在场其他人全都是瞠目结舌。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七章 十万火急</h3>
对西林戍国的赏与罚皇帝皆已是处理妥当。
而对玄月‘门’和定华派,他则是分了前后召见两名掌‘门’。
优先得到召见的是谭永静。
“朕与你之前有约在先,所以朕的那份手书与这道圣旨你皆拿去,”皇帝说着冲旁边的太监招手示意,“这里还有两箱黄金,既是对言鹰与旭峰卓风向玄月‘门’所作所为的一点歉意,也是对你们玄月‘门’援救朝廷与朕于此危难的奖赏。”
谭永静受宠若惊,尤其是皇帝后面所说的那个原因——他只是让弟子们做做样子罢了,根本就没有使半分气力退敌——尤其是跟定华派相比。
“谭掌‘门’,领下奖赏与文书便离京,带着弟子回玄月‘门’去吧,”皇帝说得很简洁,摆了摆手,“你们离开玄月山待在京城中已有些时日了,是时候该回去打理打理派‘门’的事物。”
他这‘露’骨的‘逐客令’倒是让谭永静感到高兴,所以也不管是不是受之有愧,便全然应了下来。
他在谢过皇恩后,便是往‘门’外退离。
皇帝忽然是叫住了他:“谭掌‘门’留步,朕还有一事险些给忘了。”
谭永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回道:“草民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即刻启程,莫要再京城逗留,也不可见任何人,朕说的你明白吗?”
谭永静虽不知为何这么急,但思来对玄月‘门’也不是什么坏事,便躬身抱拳应下:“草民遵旨。”
在谭永静离开后,皇帝并没有急于将月疾风召进皇宫,而是将身边的太监们都遣退。
因为文足羽回来了。
“并未寻见旭峰晨辉的踪影,倒是见着了贾斯,他杀了旭峰晨辉身旁的‘侍’卫,臣与他‘交’代了皇上的命令,可他并未有依令返京的意思,”文足羽未做见礼,现身后直接便禀告道,“他还问了臣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实话实说,臣很多年都未见过贾斯有如此浓烈地杀意,恐怕旭峰晨辉他……”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将他给带回来,”皇帝略带责备地问说,“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
“贾斯直接是用衍力传出了我的感知范围,他能去东南西北任意一个地方,只要是他不打算跟臣对手,臣对其也是毫无办法。”
皇帝沉默了下来。
“是否要臣继续去寻找。”文足羽问道。
“不,这件事让‘侍’卫司的人接收,”皇帝转而问道,“朕召你回来时,定华山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月疾风不在,恐怕定华派抵不了多久。”
“朕将召见月疾风,之后你跟他回定华山去,协助他保住定华派,”皇帝说,“定华派的确过于壮大,但还不能够让它从这江湖上消失。”
“不过,当时召臣返京时,定华派的人都看到了——”
“所以朕等会儿要你亲口告知月疾风定华派发生了什么事,并跟他一道回去,”皇帝突然停下,‘揉’着额头,“本来……这事朕是想让贾斯去做,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寻不到他了,望他能够想明白。”
皇帝感慨了一会儿,问道:“朕要你随月疾风去定华山的真正目的……”
文足羽微微颌首:“臣明白。”
“对,你肯定会明白,朕的确是老了,已经记不清你们几人的能耐了,”对皇帝依旧‘揉’着额头,疲惫显‘露’无疑,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冲外命道,“传月疾风。”
半柱香不到,月疾风就赶来宫中。
依照事先的计划,文足羽将自己在定华派所见所闻丝毫不漏地讲予了月疾风。
“这次定华派是立了不世之功,朕本想留月掌‘门’在京城多待上几日,并设宴款待,”还不等月疾风从震惊中回过神,皇帝紧接着文足羽的话便说道,“但幸而文足羽及时赶回来告知了定华山正遭受的情况,眼下京城局势也平稳了下来,反而定华山事态紧急,就由文足羽带着御前阁的人与朕的圣旨,同月掌‘门’一道前往定华山阻止那几派,至于朕对定华派的赏赐,随后会让专员送至定华山。”
月疾风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赏赐,他在听完文足羽的话后,就已经是想要立马离开:“谢皇上之恩,草民失礼了。”
“速速去吧。”皇帝并没有丝毫责怪。
“你先上路,之后我会带御前阁的人赶至定华山。”文足羽冲月疾风说道。
月疾风点点头,立马起身退了出去。
定华派的几位弟子都等在客栈中,见得月疾风安然无恙地返回,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见到他脸上的神‘色’后,心有提了起来。
月疾风不言一语直接回到房间。
弟子们也默默地跟了进去。
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然后朝其中稍稍灌注了些衍力。
罗盘顿时冒出七股颜‘色’不同的烟尘。
月疾风眉头紧锁,复又将罗盘的烟尘化去,收入怀中。
“我要先一步返回定华山,你们几人也即刻收拾出发,一路上小心。”
“掌‘门’,出什么事了?”江月‘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月疾风不想他们几人因心急而在路上出事,所以并未告知他们实情:“不要多问,只管即刻启程返回定华山。”
几人眼睁睁看着匆匆离开的掌‘门’,不管他们如何猜测,都有些茫然若失。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八章 鱼死网破</h3>
山‘门’外,光球现了又散——几乎各处都有、遍地开‘花’——四派的人就这么越来越少,其中最多的要数白毋寺和尚。。: 。
眨眼间便是有一大半的弟子从山‘门’处消失。
“这衍力……是天云舒的贾斯……”
韩沪反应了过来,他说完这话,连岳大也顿时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天云舒”意味着什么。更别说此次是他们的头子亲自出马,且对付的还是四派弟子,目标明确。
“所有人向中心靠拢,”韩沪大喊道,“莫再接触对方任何人!”
定华派的弟子不敢追身,也没这体力和能力追击。便是任由他们聚集。
三派的弟子赶紧向中心靠拢,围成了一大圈。这样似乎很奏效,渐渐不再有新的光球出现。
“我们乃是奉命平‘乱’!难不成你们天云舒也伙着御前阁一道谋逆?”岳大向四下朗声喊着。
与蝉雀楼、游经寺对手的白毋寺和尚几乎都跟着光球消失了。而空绝和空游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
“空绝住持!”韩沪眼尖,第一时间看到那边又出现了光球。
可是这四个字刚喊出口,空绝便同其他人一样不见了。
空游和尚一时间还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公孙浅就带着他们两派的弟子赶了过来。
“好家伙,这贾斯好生厉害,”公孙浅拍了拍还有些茫然的空游,“大和尚,白毋寺的人都已经被贾斯‘弄’走了!”
“啊!对!计划如此,我差些忘了。”空游和尚刚才也是打红了眼,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放进了拳头里。
“和尚做到你们这地步,也算是奇闻了,”公孙浅打了趣,然后正了正言辞,说,“你看,陈盟主就在那边,现在好办,我们与陈盟主前后夹击,这些家伙就彻底完蛋,我们自家也算有出头日了。”
空游循着公孙浅所说看到了陈隐。正想带人给陈隐行礼并说出联手相攻的计划时,却忽感肩膀一沉。
他转眼一看,是贾斯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诸位帮忙寄染我的衍力了,不过现在定华派的那些弟子体力已经透支,你们只突袭一个白毋寺还好说,要待会儿再打起来就算陈隐能对付住韩沪和岳大,剩下的光一个武全庄弟子就可灭了你们。”
贾斯这话虽然难听,但说得有理。
“贾大人,不是还有你吗?”公孙浅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老夫的衍力又不是无限萃取的,现在需要时间恢复一些,”贾斯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声说,“你们皆不要‘乱’动,僵持越久越好。”
“妈的!杀我那么多弟子!就算是天云舒的人,老子也拼了!”岳大见到了贾斯,便是索‘性’破釜沉舟。
“岳庄主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两件事,”贾斯却不以为然,反而慢吞吞地说,“第一,旭峰晨辉才是谋‘乱’之人,所以你们不是在奉命平‘乱’,而是叛‘乱’;第二,老夫未杀你们几派的弟子,只是将他们带去了定华山的戒堂,那里自有定华派的‘门’规在等着他们。”
山‘门’这边。
陈隐感得同‘门’师兄师姐们的气息紊‘乱’,有些甚至已是下意识地在呼吸了。
已经有几名趁着这个空子躲在后面赶紧调息,但多数还是立在原处。他们怕对方见着,知他们皆到了底限。
“陈师弟,山上的情况如何?”坐在后面调息的一位疾辉堂师兄细声询问。
“贺霜已经被制服并带到了戒堂,受伤的人也都去了养‘药’涧,铜起师兄在照料,”陈隐说着便去看了看躺在后面的沈红云以及柳雨,“沈堂主和柳堂主皆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耗尽昏了过去。”
说到这儿,陈隐忽然想起还忘了一人:“英奇堂主喃?怎未见他人。”
话刚抛出来,陈隐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对,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说到:“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安心调息,有我在,他们进不了山‘门’。”
“贾大人,若你所说是事实,”好在韩沪还有一丝理智,“那么事已至此,朝廷会如何发落我们?”
“这难说,不过立即撤离定华山,”贾斯并未正面回答,“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岳大一怒:“鬼他妈信你的话!铁定御前阁敢叛‘乱’,这天云舒必然是同盟!圣旨没有,说什么都是放屁!”
韩沪看着一地的死伤,就算现在已知道自己错了,但早没了回头路。朝廷若不以‘叛‘乱’同谋’之罪处置他们,定华派也不会放过他们。
“岳庄主稍安勿躁。”韩沪还打算再想想对策。
“稍安个屁!”可岳大却已是气火攻心,“贺霜现定是被困于山中,凤岭楼的弟子只管冲上山去救你们掌‘门’,定华派的人早已灯枯油净,贾斯就‘交’由我与韩沪对付——不!就‘交’由我武全庄来对付!韩沪你和其他人冲山。”
岳大已是气焰高涨,他两个拳一碰,衍力喷薄而出。接着,他的双手顺势垂于身体两侧,衍力像是被他死死拽在手中——它们虽不断向着天际迸发,却始终只能围绕在其两只手臂上。
&bp;&bp;&bp;&bp;<h3>第五百二十九章 自相侵害</h3>
岳大根本没有给韩沪任何说话的机会,已经是拔‘腿’朝贾斯冲了过来。。: 。
武全庄的弟子们只得赶紧跟着他们的掌‘门’一起。
而零星几名白毋寺的和尚,以及凤岭楼和雪奕山庄的弟子,都转而看向韩沪,完全对其马首是瞻。
韩沪的心中犯怵,但也不得不配合岳大的行动。
“来!白毋寺、凤岭楼以及我雪奕山庄的弟子都听我号令,我们冲山!”
“是!”
得令后,凤岭楼的弟子们首当其冲,毕竟他们的掌‘门’还生死未卜。
定华派的弟子见此阵仗,几‘欲’迎击,可谁都没能向前挪上半步。
幸而陈隐是个例外,他闪身挡至所有人的前端,迅速提运起全身的衍力正‘欲’迎上。
却听贾斯喊道:“定华派,莫攻唯守!”
贾斯明显是另有计划,陈隐此刻虽不知其是敌是友,但总归偏向他是在帮定华派。
于是陈隐收敛身形,原地将衍力铸出了一道巨大的盾牌,将定华弟子全部挡在其后。
贾斯侧过头,对空游等人说:“你们也别动。”
就算贾斯不说,公孙浅和空游看到岳大这阵仗,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贾大人……你是要硬接岳大的拳头?”
“不劳我费心,另有他人会接。”
贾斯说完,依旧也是立在原处不进不退。
岳大见状,认为对方这些人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
瞬间怒发冲冠,也不管身后弟子是否跟得上,一个健步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上去。
眼见是越来越近,贾斯又什么对策都不说清,公孙浅和空游心里始终有些瘆。他们皆是悄悄地让弟子们往后退步。
贾斯听得身后的响动,却并未去理会。
他在等着岳大再近身一些。
“你们一动不动!是在等死吗!”岳大说着已是至其身前两丈处。
公孙浅几乎都能清楚得听到他手中的那两个股窜天的衍力烧灼空气的声音。
贾斯双手一码,顿时面前出来两排光球。
从中现出的皆是之前被传走的四派弟子,只是他们此刻每个人手脚都被铁链捆得严严实实、身上也缠满了铁链,唯独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贾斯这是将他们召来当做‘肉’盾,整整二、三十余人——分跪两排。
贾斯眼中淡然冷漠,就这么毫无情感地看着岳大越来越近。
他很了解各派的掌‘门’人,岳大就算再如何莽撞,也不会为了杀他而牵连自己的弟子。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岳大眼中的惶恐之甚,丝毫不亚于那些被召唤回来当‘‘肉’盾’弟子。
岳大自己是最清楚他这双拳的威力是有多大。但他因速度太快,根本没办法收手。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是能在撞上他们之前,就将衍力泄往它处。
贾斯急中生智,在空中迅速调转身子——虽然他仍旧因惯‘性’而朝前飞去——但他现在却是背对着那两排被当做‘‘肉’盾’的弟子。
他一看与身后跟来弟子之间的距离,倒是松了口气。还好先前自己提了速度:“全都闪开!别跟过来!”
话音刚落,岳大强行是将双拳击向了地面。
武全庄的弟子们反应也不慢,皆是迅速朝两侧和身后避去。
这一瞬间是地动山摇、振聋发聩。
然而。
这让人心悸的响声和震动,却是从相反的另一边——韩沪及凤岭楼那一边——传出。
陈隐眼前顿时顿时是尘土飞扬,定华山的山‘门’都被吞没其中,见不得牌匾与轮廓。
虽然他们离那‘爆点’还有些距离,但陈隐铸出的衍力盾却在刚才那一瞬间就被震碎了。不过好在盾后的人并无大碍,除了东倒西歪失去了片刻的重心。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受伤后,陈隐方才定睛探向烟尘深处。
虽然隐隐约约,但陈隐却依稀能见得其中现出了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并且从中不断传出呻‘吟’、哀嚎的声音。
身处飞扬尘土中的岳大听着四周地叫声显然已经懵了。他并不知道,正是他双拳触地前的那一霎那,贾斯将他传了过来。
不过他倒应该万幸,他这双拳是冲地面而去。
也正因如此,才未让韩沪和其他人受到致命的伤害。
韩沪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重心,好在脚下那一地碎石块上站稳。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毫无防备,就这么脚下一空跌了下去,现在右手腕已经肿涨了起来。
烟尘缓缓落定。
视野渐渐清晰。
他们才发现,已经是置身在一个数丈高的深坑之中。周围全是凹凸不平的土块与石头,以及像叠罗汉般摔在一堆的各派弟子。
而这个深坑,正是岳大亲手制造而出。
&bp;&bp;&bp;&bp;<h3>第伍佰叁拾章 明火执仗</h3>
“岳大庄主,你靠我靠得太近,完完全全进入了我寄染衍力的范围,”贾斯说着又是将两排‘‘肉’盾’传回了山上,接着他对陈隐这方朗声说道,“你们定华派能够惩治的就‘交’还由你们处置,而像岳大、韩沪这两人,我会为你们除去,你们就此为我做个眼证。”
陈隐是太想问贾斯‘为什么你要帮我们’——尤其在他看得周围师兄弟们跟他一样茫然时——但考虑到现今贾斯仍旧敌友难辨,他终究没有去多嘴问话。
实际上,定华派这边没有一人回复贾斯的话,所有堂主以及代掌‘门’不在的情况下,目前山‘门’处也没人有这资格去应答他问题或是要求。
贾斯见他们中所有人都像哑了一样,忽然笑了。
他并不是在跟他们做什么‘交’易,因为这件事他之前就已与司徒抑尹说好了。现在无非只是要让这些意识还比较清醒的定华弟子做个见证罢了。
贾斯从腰后掏出一柄匕首,把玩了两下后便朝着正前方使力扔去。
匕首向前飞了三尺不到,从空中陡然消失,霎时现于深坑中,并径直‘插’在了坑底岳大的‘胸’前。
不过深坑之中早是‘乱’作一团,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是岳大造成的——且其本人也在坑底。
韩沪已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探究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形势非常不利。
为了不让定华派的人对他们进行从上到下的强攻,他顾不上自己的伤,便是迅速聚起衍力,朝着‘洞’口上方释放而去。
可也就在同时,他们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忽而是暗了下来,仿若是一眨眼就进入到了午夜时分。
坑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独韩沪身周——一条光柱破空而下,将其罩在其中。
“各‘门’弟子不要惊慌!还能活动的用衍力护住头顶!”
韩沪试着安抚四周的弟子们。
不过他话刚说完,就觉喉咙一阵发痒,一股炙热的液体从口中喷涌而出。
借着银白‘色’的光线,韩沪看到了从自己嘴里涌出的是鲜血,而他对此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他自己的衍力会造成的效果。
月疾风缓缓在陈隐身前落下。
“掌‘门’!”
不仅是陈隐,在场所有定华派的弟子都像是绝处逢生般,大松口气。
月疾风没有说话,陈隐能够从他身上感查到前所未有的杀气。
他背对着山‘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坑‘洞’下方。
黑幕中落下的光柱渐渐扩大,直至刚好将整个坑‘洞’底部全部照亮。
一瞬间,下面传出的哀嚎、叫喊声戛然而止。
坑底的所有人,都开始不断呕血。
韩沪想要收回衍力,可是他发现,被释放出去的衍力已经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而这些衍力,正被用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在一定程度上说,定华山此刻发生的事情略显滑稽——武林几个大派的‘精’英,竟然全被困在一个大坑中,并且很有可能会溺毙在自己的鲜血里——不过这对被困在坑里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韩沪目前只能紧紧捂住嘴,抑制着那股从体内不断向外涌血液,不过这无非也是在等死。
“疾风,留人!”
文足羽直接落到了月疾风眼前,源溪、三又木和顾落华也随后赶到,并径直遁入了深坑之中。
月疾风抬眼看向文足羽,犹豫了片刻,还是化去了自己的衍力。
“看样子定华派已经过了危难,这些人也没能力再对定华山造成威胁,”文足羽迅速说道,“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皆跟旭峰晨辉有关,皇上要定华派留他们一命,让老夫全带回京城审问。”
月疾风没有立即应答,而是看了看四周,最后侧头问向陈隐:“上官若心和各堂主在何处?”
“沈堂主和柳堂主在这里,马堂主和陈堂主在养‘药’涧,他们皆没什么大碍,”陈隐说到这儿,稍微愣了会儿,“但……英齐堂主……”
“好,我知道,”月疾风并没让陈隐说完,他转向文足羽,“文叔,你亲眼可见,地上躺有多少我定华弟子,且我青龙袭堂堂主英齐也被他们杀害,皇上让你与我一并来定华山,虽说是要你助我们,实际却是要将他们带走,为防我杀了他们是不是?”
“皇命难违,”文足羽不置可否,他回头看了眼立在坑‘洞’另一头的贾斯,然后对月疾风说,“贾斯已经留有不少他们的人在定华山中,老夫可权当不知,但这坑底的人,得带走‘交’由皇上处置,而且老夫也相信皇上必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给定华山一个‘交’代。”
月疾风在脑中飞快地权衡着,他一直试图用理智来化解内心地冲动。
文足羽算是比较了解月疾风,也知此刻他的心绪,便进近一步提醒道:“疾风,此乃皇命,莫要‘逼’得老夫动手。”
这话对月疾风的确是有一锤定音的作用。
他往后退了一步,彻底地背向文足羽,语气中有夹杂着一丝愠怒:“文叔,此事今次我可信你,月某和定华派就静候朝廷给出的‘交’代,但届时若难以让我派信服,月某便会亲自动手。”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一章 逞心如意</h3>
贾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除了文足羽稍微留意了一下他以外,几乎就没人再提起过他。
游经寺和蝉雀楼忙着帮定华派收拾残局,以定华山眼下的境况,月疾风是感‘激’不尽。
而韩沪等人在坑底已经是筋疲力尽。
其实就算没有如此,他们也相当愿意跟着御前阁的人离开此处——对他们来说,好歹也算是有了条退路。
文足羽命令源溪他们三人,押着以韩沪为首的四派数十人先一步离开了定华山,但自己却没有走。
“疾风,皇上让老夫来还有另一事,”文足羽话是对着月疾风在说,但眼睛看的却是陈隐,“他让我问定华派陈隐一些事情。”
月疾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隐征求他的意见。
陈隐点了点头,一来他知道没办法拒绝文足羽的要求,二来自己实想确定之前文足羽为什么要追他们。
“我们能否去镇上谈?”陈隐也还是有所防备,不愿让文足羽太接近瑛璃,不过他还不知道,婵‘玉’和孙爻皆在定华镇中。
去哪谈、在何处谈,对文足羽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但严格说来,文足羽倒是真希望能去定华镇谈。
“陈……盟主!怎么了?”空游与公孙浅也走了上来。
“前辈请别称我盟主了,”陈隐抱拳谢道,“此次还多谢大师和公孙前辈来协助我们。”
“谢什么!陈盟……陈少侠当初帮我们的也不少,”公孙浅笑道,“不过这次最该谢的还是朝廷,要不是天云舒的贾大人来找我们并将我们悉数传来,我们可赶不上。”
文足羽轻咳了几声。
陈隐跟公孙浅他们寒暄了几句,在经得月疾风同意后,便与文足羽一前一后往定华镇上走了。
“你从皇宫内偷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两人还没有走到镇上,文足羽便在前面问道。
“什么东西?”
陈隐知道装傻充愣骗不了文足羽。对方既然这么开‘门’见山地问,自然是很肯定了。
“没必要来拖延老夫的时间,”文足羽并没有因此而恼怒生气,他缓缓地说,“你是要老夫更直截了当与你谈?”
陈隐没有作声。
文足羽依旧往前走着,目的像是十分明确。两人已经是进了定华镇,此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一不是在谈论定华山发生的事。
陈隐不知道文足羽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着。
文足羽最后巷子底的那家客栈前停了下来,并终于开了口:“之前老夫在田婵‘玉’身上见得魂‘玉’,现在他们二人就在我身后的客栈中,但是魂‘玉’却不在她们身上了,所以到底是她藏起来了,还是在其它什么地方?”
陈隐打了个‘激’灵。
他确实在客栈中感查到了婵‘玉’和孙爻的气息,而两人也不似是被人困在这里的。
“我想,她们已经将魂‘玉’给毁了。”
陈隐毫无征兆地向文足羽抛出这话,因为他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且觉得禀实告诉文足羽方能叫其死心。
“毁了?”
“对。”
“老夫问你,方圆百、千里内除了定华山还有何处有裂点?”文足羽说着,话锋一转,“陈隐,如若你只是信口‘乱’语,老夫也就不再与你‘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找田婵‘玉’和孙爻回去问话。”
陈隐一愣。
文足羽稳得对,这周围仅定华山有可能毁坏魂‘玉’。但之前他们在林中碰见婵‘玉’和孙爻时,瑛璃说婵‘玉’依旧带着魂‘玉’,之后也并未见到她们上定华山来。此刻她们在眼前客栈中,前后相隔不足一日,她们绝不可能找得到地方销毁魂‘玉’。
“莫不是藏在了什么地方?”陈隐心说。
“看来你也是云里雾里,走吧,带老夫上去见天婵‘玉’和孙爻。”
若现在只他一人或多一个婵‘玉’,他还觉得可以应付文足羽。但眼下客栈里有孙爻,再加上返身数里瑛璃还在山上,陈隐没得选择。
他从文足羽身旁走过,迅速进了客栈。
陈隐加快脚步,想要在文足羽见到婵‘玉’前能与其先稍微‘通通气’。
不过文足羽一直紧跟其后,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婵‘玉’在房‘门’口见到陈隐时,既惊又喜,但她紧接着看到走来的文足羽,脸‘色’忽变。
“隐哥——”
陈隐默默地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身后跟着谁。
“孙前辈在另一个房间,要不要……”婵‘玉’趁着文足羽还未走近,赶紧问道。
“不……见机行事。”
几乎没过几秒文足羽就到了陈隐的身旁。
“怎么,是要老夫跟你们在房‘门’外谈?”
婵‘玉’还是对文足羽做了礼,然后将二人引进房中。
还未坐下,文足羽便先开了口。
“陈隐,是你亲自问还是要老夫来问?”
文足羽如此单刀直入,陈隐便没有法绕着弯子引导婵‘玉’去说什么话。
“婵‘玉’,我从宫中带出的魂‘玉’现在何处?”
陈隐问完,就祈祷着婵‘玉’若是把魂‘玉’藏起来了,切莫因担心他现在的安危而将实情告诉文足羽。
婵‘玉’只是稍微顿了顿,立马就听明白了文足羽来此的目的。
她没多去思量,像早就想好该如此回答一般,直勾勾地看着文足羽,脱口而出:“魂‘玉’全都被抢走了。”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二章 旧友相逢</h3>
婵‘玉’说完咽了咽口水,面对二人的沉默,她一会儿看看陈隐,一会儿看看文足羽。.: 。
陈隐是没敢搭话,他不知道婵‘玉’说的是真是假。不过陈隐光从气息上判断,若是假话,那她可太厉害了。
“被谁抢走了?”文足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马丝国天罗庄的人,”田婵‘玉’对答如流,看样子她是很乐意将这件事告知文足羽,“若非清月派的瞾寒晶掌‘门’相助,恐怕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老夫如何知道你们不是跟马丝国一起,特意从宫中盗出魂‘玉’然后‘交’予天罗庄的?”
“这一点文大人去问问清月掌‘门’就知道了,”婵‘玉’又主动补充道,“还有,北远城的那位王爷当时也在,而且听他们所说,应该还留在中原另有任务,朝廷应该去寻他们,而不是我们。”
“老夫的确会去落实,不过不是一个人。”
陈隐明白文足羽的意思,立即应道:“我可以陪同文大人一起去。”
“老夫若和你去,恐怕一大半的时间都要防止你跑了,既然之前魂‘玉’是在田婵‘玉’身上,那么就让她跟老夫走一趟,”文足羽肩膀一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皇上的旨意是让老夫寻回失窃的魂‘玉’,并不是要伤什么人,只要能够证明她没有说谎,并从马丝国的人手中拿回魂‘玉’,老夫自然就会毫发无伤地放了她。”
皇帝之所以同意与卓玄心做那笔‘交’易,是完全未料到对方有凑齐那五枚魂‘玉’的可能。但如果田婵‘玉’没有说谎,那么现在五枚魂‘玉’都应该是在马丝国的手中了。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当时他们只要求皇帝‘交’出两枚魂‘玉’——因为他们早有了预谋,而眼下文足羽需要将这件事立马禀报给皇帝。
“要是没能够拿回魂‘玉’呢?”陈隐问道。
文足羽也不掩饰或绕弯,直言道:“那你们便‘交’由皇上来处置,老夫只是奉命拿回魂‘玉’。”
“这万不可能,”陈隐斩钉截铁地否了文足羽的话,“既然文大人只是追查魂‘玉’,现在魂‘玉’并不在我们身上,要么你信婵‘玉’的话去找天罗庄的人,而若要人陪同,我愿随行,否则……”
“否则?”文足羽稍稍皱眉,他反而对陈隐将要出口的威胁感了兴趣。
“否则我与文大人只有动手了。”
“陈隐,老夫虽然是感知型衍力,但好歹也是一合之境,就算你时火之力再如何娴熟也仅仅是十荒之境,现在老夫不用分一境衍力去制造京城结界,所以我们动起手来,你护你自己尚且吃力,更别说护另外二人了。”
陈隐明白他所说得另外二人是孙爻和田婵‘玉’。然而,他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目光灼灼,异常坚定地看着文足羽。
无论他们二人衍力差距有多大,陈隐也不可能让婵‘玉’或孙爻再回到京城去。
更何况,他感查到了另一人的气息,这个人足矣给他这个勇气与文足羽对峙。
“老夫本来是想以最平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可现在看来只能用最妥善的处理办法了,”文足羽说罢,当着陈隐的面,毫不避讳地释出了杀气,然后冷冷地看向田婵‘玉’,“若是反抗,休怪老夫不客气。”
因为瞾寒晶的赠剑,婵‘玉’现在无需提前铸出兵器来。
虽然瞒不过文足羽,但婵‘玉’刚才已经是将衍力灌入了盘在袖中手臂上的‘雨石’中。
文足羽本以为陈隐会找机会用他那身法将田婵‘玉’带走。而文足羽自己也早就想好了,他其实并不会跟陈隐纠缠,他也没那么多时间跟陈隐耗着。只要陈隐闪身带上田婵‘玉’,他便第一时间去控制住孙爻。
然而陈隐却没有任何要闪身逃走的意思。
“怎么,你们二人是真的打算与老夫拼一拼?”
“文大人自然也算到了,我若只顾逃,也不可能将婵‘玉’、师公以及瑛璃都带走……”陈隐话只说一半,瞬时将婵‘玉’拉到了身边,并在身前铸出了一面衍力盾。
文足羽一次是完全大意了,他一直在关注着陈隐、田婵‘玉’身上的衍力,没有注意到随后而至的另一个人。
就在陈隐的衍力盾现形之时,房间背后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撞了开来,一道黑雾随之而入。
文足羽反应虽不慢,但黑雾之快,快到还没等文足羽释出衍力,就已经将其裹住带出了窗户。
婵‘玉’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撞开的窗户,半晌后喜上眉梢,转眼看向陈隐:“那人是钰儿?”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三章 安之若素</h3>
“的确是她。”
陈隐刚说完,‘门’便被推了开。
进来的是客栈东家唐满风,而孙爻正被他扶在身侧。
唐满风没有二话,直接没头没尾地命道:“你们速去马丝国,之后她会去那边与你们汇合。”
“她?你是说钰……”
田婵‘玉’刚说一个字,陈隐就赶忙在旁打断。
婵‘玉’一时没明白,但唐满风却晓得陈隐的用意:“你们不必如此遮掩,我已知道她是谁,让你们去马丝国也是她的主意,御前阁阁主那边她足够应付,你们到马丝国后,她会找到你们。”
“天罗庄的确是抢走了魂‘玉’没错,但钰儿也不必如此着急让我们赶去马丝国啊,”婵‘玉’只知道这一件事,所以她理所当然认为是因为此,“至少朝廷现在是得不到魂‘玉’了,两边正好可以起一个制衡。”
然而陈隐要比婵‘玉’多知道一件火烧眉‘毛’的事:“不止是魂‘玉’,戚烽师姐之前去马丝国寻瑛璃时被抓了,她是瑛璃的姐姐,马丝国的国主要我拿五枚魂‘玉’回去换人……”
婵‘玉’略微张了张嘴,感到惊异:“这事瑛璃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她,不过现在马丝国已经拿到了三枚,肯定会催促我去取到剩下两枚,且必定会以戚烽师姐的‘性’命相要挟。”
“隐儿,我们不能够轻易把五枚魂‘玉’‘交’予一人,它的力量之大,任何一个心术不正之人得之,对天下都是场浩劫,”孙爻说,“从制它时起,我与衣殷就打算是一定要将它们‘交’到一位上善之人的手中,苍生得福。”
陈隐不会因救戚烽就真的去将五枚‘玉’‘交’给马丝国的国主。
“徒孙知道,这事情从长计议,现在我们还是先听钰婆婆的赶紧离开这里,”陈隐说,“先回定华派去。”
“武全庄那些人已经走了?”婵‘玉’问道。
陈隐点点头。
“眼下伤患较多,定华派人手也不够,正好能以到养‘药’涧去帮手的借口,将你们带上定华山,”陈隐说,“而且去马丝国之前我得将戚烽师姐的事情告诉掌‘门’。”
陈隐不确定钰婆婆让他们速去马丝国的原因究竟是不是戚烽。但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可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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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足羽挣脱胥芸钰的束缚时,两人都已飞有百十来里。
文足羽跌跌撞撞地立定,然而束缚他的那团黑雾已没了踪迹。
不过文足羽却能够感知到对方的衍力仍旧在自己身周的树丛里徘徊。
“天罗庄何时有了这等衍力之人,”文足羽尝试着用衍力去锁住对方,可是完全跟不上,“你是什么人?”
对方的身形和速度丝毫不亚于天御青,这一点倒是让文足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文阁主,你们所稀罕的那些魂‘玉’现在正由天御青往马丝国境运去,如果是让北远城得到了这其中的衍力,你家主子的江山就难保了,”胥芸钰没有回答文足羽问题,她只顾自己说着,“咱俩都是一合境衍力,你是感知型,而我是攻击型,打起来谁更吃亏,你非常清楚。”
“既然你不愿意说自己是谁,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文足羽也自顾地继续问着。
“你现在应该是分秒必争,”胥芸钰依旧在不断移动,以防文足羽的衍力控住自己,她的声音在文足羽听来完全是飘忽不定,没有任何规律,“或者你是打算与我纠缠个千百来合?”
对于这一点,文足羽心里早有权衡。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知道对方是谁。
毕竟一个有一合之境衍力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是敌是友将会十分重要。
然而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对方根本要么是油盐不进,要么就是答非所问。
“我仅是个闲云野鹤,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去管也管不着。只不过陈隐、田婵‘玉’是我的故‘交’,我今日只是保证他们的安全罢了,”胥芸钰说,“所以,你要问我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让你离他们远些。”
胥芸钰对自己的身份虽然说得模糊不清,但文足羽还是忽然有了些眉目。
“小姑娘,我们曾经‘交’过手,”文足羽记不得在何时何地,但他很确定自己所说,“你好似没接过我几招。”
“你称那是‘交’手?”
话音刚落,胥芸钰忽然闪身出现在了文足羽的面前。
文足羽虽然一直感知着她的衍力,可这来得太过突然。就像没有中间的过程,直接从那一点来到了这一点。
胥芸钰一只手运聚衍力已是拍向文足羽的‘胸’口。
文足羽不可能躲开,只能将体内衍力聚到将要中掌之处。
一声闷响后,胥芸钰被震得朝后退了一步,而文足羽则是向后连退四步。
胥芸钰刚一站稳,立马是闪身又蹿进了周围的树丛之中。
虽然一切之快,但文足羽还是看清了她的面庞。
“原来是你,”文足羽虽然没有被伤分毫,但还是不由得喘了口气,“老夫记起你了,你就是旭峰晨辉身边的那位小姑娘。”
胥芸钰知道旭峰晨辉的叛‘乱’已经失败,而作为他曾经的那些属下,必定会被朝廷所清剿。
现在她被认了出来,而文足羽又知道陈隐他们与她关系密切。届时朝廷若寻不到她,便必定会找他们几人下手。
“文阁主既是好眼力也是好记‘性’,”胥芸钰从树丛中跃出,面无表情地看向文足羽,“不过你既认出了我,依朝廷的德行,我便不能放你离开了。”
胥芸钰言语时,就已经是杀意十足,她这可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然而在得知胥芸钰的身份后,文足羽这边却主动化去了自己聚起的衍力,并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一副无心再战的‘摸’样。
“若是因为忌惮皇上会因三皇子之罪责难于你或你的朋友,那大可放心,”文足羽说,“西林戍国与四方十派皆得到了皇上的特赦,不会再有任何人因为三皇子的判‘乱’而被问罪。”
“哦?”胥芸钰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文足羽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说道:“老夫想请你帮一个忙。”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四章 再探东漠</h3>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连续失掉上湖城和榕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
皇帝现在可谓是焦头烂额,烂摊子一堆接着一堆。
目前西林戍国的军马已经离开了京城,皇帝只能让刚刚才到京城外郊的军队,立即拔营撤回,拿回上湖城和榕城。
而文足羽还未回京,京城内善后的工作就全‘交’由‘侍’卫司来处理了。
方扇为能帮皇帝分担而感到心里踏实。
他坐在屋内,吕武的尸体已经被发现,而单彭又失了踪,所以他眼下其实也快活不到哪去。
他刚把任务安排下去,还没来得及喝上口茶水,便听到房顶上落下了脚步声。
紧接着此人就入到屋内,立在了他的桌前。
“贾大人,”方扇还不知道贾斯的事情,“是皇上有什么新的指示?”
贾斯没有回答,看了眼四周,问道:“戍国的人在什么地方?”
“早些时候已经上了官道,戚寂辛的尸体也一并运了回去,”方扇还以为贾斯是皇帝派来监督他的进度,便从桌上的取出一纸文案,“这上面是已经收到的复命……贾大人?”
方扇愣愣地站在桌旁,这一眨眼的功夫屋内就又只剩他一人了,他甚至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
陈隐依照计划,很成功地将孙爻和婵‘玉’带到了养‘药’涧——实际上,月疾风是巴不得孙爻这时候能出手帮忙救治定华派的弟子,而戒堂的司徒堂主更是全身心都在被擒获的贺霜与那几派弟子身上——这时候山外山内都是来帮忙的人,谁还有空去管‘门’规一说。
不过陈隐不想瑛璃知道戚烽的事情后过分担心,便事先跟婵‘玉’和师公说好了,他们三人并未将戚烽被困北远城的事情告诉瑛璃,只说了魂‘玉’被抢走之事。
“那我们是不是又要去马丝国了,”瑛璃自说自话着,虽然现在化解了定华山的危机,但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等等……魂‘玉’的事情跟我们已无关了,现在想要毁掉魂‘玉’的话更是难上加难,倒不如就任由他们两方这么拿着,也是时候得考虑我们自己的事了。”
瑛璃说得陈隐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来接。
“对对对,暂不再管那些魂‘玉’了,”两方一人一半魂‘玉’不让皇帝凑齐,倒也跟陈隐之前应允的没什么差,但他不敢再多说,怕言多必失,便连忙转移话题,“师公、婵‘玉’,你们在此看能否帮铜起师兄些忙,我还有事要找掌‘门’谈一谈,晚些时候再来找你们。”
“你不是刚去吗,这又是要去谈什么?”瑛璃仅仅是好奇,倒是没有怀疑。
陈隐一时语顿,好在孙爻开口帮了他:“来吧瑛璃小姑娘,带我去见现在的涧主,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好,那婵‘玉’就和我一道帮他们煎‘药’吧。”
安顿好他们后,陈隐又返回前山去找月疾风。
“马丝国必然很快会下最后通牒,所以弟子想,赶在他们找弟子拿魂‘玉’前,就主动出击,将戚烽师姐给救出来。”陈隐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月疾风思忖有顷,点了点头:“我眼下离不得定华山,你将戚瑛璃也一并带去。”
“啊?”陈隐本还想着和月疾风商量,将瑛璃留在定华山,不让其跟着,“但戚烽师姐和瑛璃是姐妹,我怕瑛璃届时干出傻事。”
“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却因此小看了别人,保护一个人,不是什么都替她挡着,”月疾风拍了拍陈隐的肩,不疾不徐地说,“戚寂辛死在了京城、戚烽被困,她都需要自己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听到戚寂辛死了,陈隐心里是咯噔一下。
陈隐知道虽然瑛璃嘴上不喜欢戚寂辛,但在她的心里是十分敬重她大伯的。戚寂辛的死讯,对瑛璃来说绝对会是不小的打击。
见陈隐没有说话,月疾风便继续说道:“瑛璃和戚烽两人都是感知衍力,且还是有血缘的姐妹,带上瑛璃,能很容易的找到戚烽。”
陈隐默默点了点头。
“还需要什么人跟着去吗?”
“人越少越好,”陈隐忽然想起一事,“弟子会即刻上路,但不知道师公孙爻能否暂时……”
“可以,只要他愿意,就是我邀请他来拜访定华山的。”
“多谢掌‘门’,那……戚寂辛的事情,瑛璃是否知晓了?”
“我本是想先让戚烽知道,”月疾风说,“现在的话,由你告知瑛璃也未尝不好。”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五章 神机妙算</h3>
月疾风的话到底是让陈隐有了些触悟。,: 。
“不过弟子还有些担心,现在堂主们和上官代掌‘门’皆负伤在身,我要是这时候离开……”
“不必担忧,朝廷仅仅是想消弱定华派,之所以救走韩沪等人无非是想今后让我们相互牵制,”月疾风说,“我若猜的不错,皇帝很快会下旨要我们留贺霜以及空绝的‘性’命,但也仅仅如此,不会再有更甚的动作,四方十派早是皆存异心,如今两败俱伤,对朝廷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
陈隐点点头,不过他仍旧是有些不大放心。
就在他们二人谈话时,不断有其余弟子前来汇报情况。
陈隐也不好再耽搁掌‘门’的时间,便是准备告退。
“隐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掌‘门’叫住他问道。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
“明日就动身,养‘药’涧有孙爻坐镇,铜起也只有打下手的份,且外山也有你那些朋友相助,并不差人手,反倒是戚烽那边十万火急,”月疾风一半建议一半命令,“我会尽快处理完眼下的事,然后去马丝国。”
“好,”陈隐应下,“弟子知道了。”
陈隐在返回养‘药’涧时,一路都在思索着月疾风的话。
他虽然觉着确实应该告诉瑛璃实情,但现在不再只是戚烽的事,而戚寂辛之事他却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由前山到养‘药’涧,陈隐从未‘花’过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这段路也就只有那么长,终归还是到了。
他立在院外,看着瑛璃和婵‘玉’在院内忙前忙后,陈隐更是不想告诉她任何事,毕竟要论悲伤,眼前的一切已经够了。
“隐哥。”
婵‘玉’第一个看到徘徊在涧外陈隐。
陈隐笑了笑,走进院内。
“你别优哉游哉地散步了,赶紧去取什么散,马堂主醒了疼得有喊又叫的,孙爻前辈让赶紧拿进去。”瑛璃将袖子挽起,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副干练的模样。
“御龙散是吗,就在‘药’房里。”陈隐说着便是大步走进了‘药’房。
婵‘玉’看了眼瑛璃,她正专注地和银涛一起给司语换‘药’。
“隐哥,”婵‘玉’后脚便跟陈隐进了‘药’房,“听我说,我们应该告诉瑛璃实情,那是她的姐姐,不管结果如何,她都理应知道这事儿。”
陈隐从‘抽’屉中取出两包‘药’,小心翼翼地回道:“现在不仅仅是戚烽师姐这件事,还有瑛璃的大伯戚寂辛……他死在了京城……是叛‘乱’之罪……”
听完,婵‘玉’眉头紧皱,她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什么事,瑛璃早晚会知晓,况且这些事从她亲近之人口里说出来是最好的。”
陈隐将‘药’包拿在手里,失神地看着。
“隐哥,长久以来,你对瑛璃都是过分地担心了,”婵‘玉’表情认真地说,“在许多事情上,你对她的信任,还不及我的一半,然而她却可以在战‘乱’时孤身一人从北远城回到京城,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不必我弱。”
“我就先一件事一件事地告诉她吧,”陈隐长吁口气,“曾经一个人在山里还不觉得,可现在想来这外面的天地还真是麻烦,所有人都得算计,别人算计如何害你,你则算计如何不让别人害到你或你亲近之人,倒真不如山里悠闲。”
婵‘玉’听到这儿,忽然笑了:“那些江湖数十年的老前辈们才有的觉悟,你竟一年半载就已经有了。”
陈隐将‘药’包‘交’给了婵‘玉’:“将戚烽师姐救回来后——这一切便都了当了。”
婵‘玉’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许多:“届时我们可正儿八经的比一比狩猎的本事了。”
“对,”陈隐略带憧憬地说,“来吧,你将这两包‘药’‘交’给师公,我先去跟瑛璃说戚烽师姐的事。”
山‘门’外。
游经寺的弟子和空游和尚倒是一直不停地收整着。
可蝉雀楼的弟子们开始时还有些动力。
但山‘门’外的清理工作确实太过浩大,久而久之蝉雀楼的有些弟子便有了微词。
“老大,我们已仁至义尽,好歹我们也算成功助定华派击退武全庄、雪奕山庄,要不了几日就会传遍江湖,而这善后清理的事宜,我们何必搭手,”蝉雀楼的一个弟子小声向公孙浅抱怨道,“再者,那陈盟主自己都明说了不认同咱们给他安的头衔,咱们还那么卑微干嘛?”
公孙浅看了看周围,这位弟子在问话时,蝉雀楼的另几位弟子都靠了过来。
“你们看到游经寺的那些人了吗,知道他们为何没问空游类似的问题,而一直在清理修整吗?”
几人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知道为何要做这些事,”公孙浅有些不悦地说,“不是为名声,也不是为陈隐,更不是卑微,而是他们知道今日帮定华派会让定华山欠他们一个人情,眼下四方十派明存实亡,正是我们这些‘门’派做大的机会,这个时候站稳定华派这边,日后必百利无一害,明白?”
几名弟子被当头‘棒’喝后唯唯诺诺地回道:“弟子明白了。”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六章 乐在其中</h3>
陈隐在瑛璃身后不声不响地候着。,: 。
要不是银涛提醒,瑛璃到现在都丝毫没有察觉。
“‘药’你拿来了?”
“婵‘玉’带进去了……”陈隐‘欲’言又止。
瑛璃看出了端倪,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给我说?”
“啊……”陈隐‘舔’了‘舔’嘴‘唇’,“师姐,随我去涧外走一走把。”
“师妹,你先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搞定。”银涛很识趣的说道。
瑛璃困‘惑’地跟着陈隐出了院子,两人走进林中。
“你倒是快说啊!”从出院子起,瑛璃就一直等陈隐开口,可他走了都快有百步了,依旧直楞楞地不开腔。
陈隐感查了一番,确定四周没有别人,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姐,掌‘门’让我们明日便启程去马丝国。”
“哦?”瑛璃的确是有点诧异,因为光这一点,不可能让陈隐表现如此犹豫不决,“是为了魂‘玉’?”
“不,是为了戚烽师姐,”陈隐转过身,直望着瑛璃水灵灵的大眼睛,“她被马丝国的人给囚禁起来了。”
瑛璃一愣,似乎觉着刚才陈隐是说错了话:“我姐?”
陈隐目不转睛地看着瑛璃,然后坚定地点头。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们去京城取魂‘玉’时,”陈隐说,“他们让我将魂‘玉’带回马丝国,以换得戚烽师姐,我当时没告诉你……但现在他们已经拿得了婵‘玉’手中的‘玉’,一定会拿戚烽师姐来相威胁,让我立即送去另外两枚,然而现在京城那样子,莫说是去拿两枚魂‘玉’,我们就是想避人耳目地进城都是十分困难,所以我打算先下手,明日动身前往马丝国,赶在马丝国的人找到我之前救出戚烽师姐。”
陈隐刚一说完,正想看瑛璃的反应。
却不想瑛璃一拳就打向陈隐的‘胸’口,至少还是用了**分劲儿,陈隐差点喘不上气来。
“师姐……”
瑛璃眉头紧皱,那两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神‘色’好大一会儿才稍微和悦了些:“好在你没一错再错,若是不将事情告知我,且又丢下我、瞒着我去了马丝国,就算我姐安然无恙被带回来,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陈隐‘胸’口挨得那一拳还真有些痛,但见瑛璃这么说心却踏实了一半,显然她对戚烽的事情十分有把握以及乐观。
“这次我去把她给救回来,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管我,”瑛璃是将这看做一个在戚烽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婵‘玉’和你师公也会去吗?”
“虽然我同意你去马丝国,但你毕竟有孕在身,多一个人帮手毕竟不坏,”陈隐‘揉’着‘胸’口,“婵‘玉’功夫不差,且跟你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互相照顾起来也方便些,师公年迈,我已请求掌‘门’将其暂留于养‘药’涧了。”
“好吧,”瑛璃也非不讲理之人,她知道陈隐是爱她才处处不想让她去涉险,她更清楚告知自己实情对陈隐来说并不容易,她看着陈隐一直‘揉’着‘胸’口,便瘪起嘴关心道:“师姐那一拳有这么重吗?”
“还好……”
“好吧,这事儿就原谅你了,至少你还记着师姐说的干什么都要一起的话,”瑛璃上前将手伏在陈隐的‘胸’口,温柔的抚着,“那明日我们就启程吧,莫让我姐候久了。”
陈隐低头看着脸上‘露’出暖暖笑容的瑛璃,瞬间就下定决心:不管如何,戚寂辛的事情不能在此刻告诉她。
“嗯。”
两人回到养‘药’涧时,瑛璃的气‘色’和情绪显然要比先前好上了许多。
说到底,她如此自信,也是因为陈隐,她对陈隐能够救出戚烽不存半点的怀疑。
陈隐却是压力不小,不过他很乐见瑛璃能如此宽心和乐观。
瑛璃回到养‘药’涧后立马又忙活了起来。
婵‘玉’早已想好若瑛璃哭了她该如何去安慰,可看着瑛璃现在的样子,她完全懵了。趁着瑛璃进屋的空档,婵‘玉’赶紧来到了陈隐身边:“隐哥,你没有告诉瑛璃?”
“只说了戚烽师姐的事情,”陈隐小声回道,“看她好不容易又高兴了些,不愿这个时候给她说另一个噩耗。”
“可……”
“我知道,我是想待戚烽师姐和她重逢后,我一并告诉她们二人,届时有戚烽师姐在,她也不至于那么伤心。”
婵‘玉’同意陈隐的计划,但她仍旧疑‘惑’:“不过,为何瑛璃听到她姐被困马丝国后,还那么开心?”
“她是觉着总算有机会在她姐的面前长脸了……”陈隐无奈地一笑,“对了,明日我们一道启程去马丝国,师公那边我待会儿会去跟他讲,掌‘门’想邀他在养‘药’涧内作客一段时日。”
婵‘玉’点了点头:“戚烽前辈被拿来要挟你,应该是受足了礼遇,他们现在从我身上拿去三个,马丝国更是会善待她,以求另外的两枚,瑛璃没有胡‘乱’担忧倒也是对的。”
“希望如此,反正我们得尽快些,”陈隐说,“这次去那边,不能找天罗庄或遮星楼帮忙,更不能让绿竹姑娘牵涉进来,只能靠我们自己,所以并不简单。”
婵‘玉’叹了口气,她也没有更多的主意。
“咳咳……”银涛一手拿着才挖出来的‘药’草,一手尴尬地扶着树,“师弟,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你们好似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陈隐和婵‘玉’皆吓了一跳,好在是银涛不是瑛璃。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银涛听到了什么:“银师兄……”
两边的气氛顿时略显尴尬。
银涛清了清喉咙,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我答应了贾大人要照顾司语不能随你们一同去马丝国,但是救戚烽师姐,我也应该尽我所能,你们听着,我在京城代职御前阁时,曾听闻一个消息——受你恩德的天池派与碧峰‘门’在马丝国被尊为上宾,并于此处重建‘门’派——马丝国人口不少,但能习武之处唯天罗庄和蝉雀楼,然而这两处地方‘门’槛甚高,长久以来肯定是将不少人拒之‘门’外,而如今天池派和碧峰‘门’于此重建,初期定会大开派‘门’广纳‘门’徒,而去拜师求艺者也必络绎不绝,你们大可在此处落脚,一边能很好的隐藏,另一边则可以靠着他们与马丝国朝廷的关系打听戚烽的下落,我相信不管是李磨拓还是司马焱,皆会暗中助你们。”
银涛一席话,已是为陈隐他们铺开了前路。
“多谢银师兄指点!”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七章 离弦之箭</h3>
万事开头难,银涛的话基本上算是为陈隐他们铺陈好了最难走的前路。。
之后陈隐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知了孙爻。
“这感情好!”铜起难得对一个人有如此的热情,甚至到了直接‘插’话进来帮忙应答的地步,“老爷子的眼睛和‘腿’脚不便,留在养‘药’涧是最好的,师父走后,我有好多的问题都没法解答,正好请教孙老爷子了。”
铜起现在视孙爻为天神一般,眼里除了崇拜之情再无其它。
孙爻自己倒也赞成陈隐的想法,因为他跟去马丝国的确是没什么用处。
不过他还是特别在意魂‘玉’的事情。
“隐儿,如有这个可能便毁掉魂‘玉’,”孙爻语气严峻地叮嘱道,“这东西不能成为朝廷或其它任何人用来达成手段与争抢工具,但只要它存在于世一天,就会一直起这个作用。”
“隐儿谨记。”
因为养‘药’涧中已躺了许多的伤患,连陈隐的房间也被腾了出来,根本没有地方留给他们三人休息。瑛璃倒是能够回青龙袭堂,不过她怎么说都不愿。
三人商量了一阵,想来想去,倒不如连夜出发,既可避人耳目,也能节约些时日。
“我们是否要去跟空游大师他们辞个行?”
游经寺和蝉雀楼的人,是被安排在了定华镇上的各处旅店中落脚歇息。马车已经下了定华山,正从定华镇中路过,所以婵‘玉’便问道。
“不了,这一次我们到马丝国一定得悄无声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们的行踪。”
这时的定华镇上已经没有了早些时候的吵闹,似乎整个镇子的人也陪同定华山一并遭受了攻击,而现在也一同累得进入了沉寂与休整。
陈隐驾驶马车追星赶月般地驶过了寂静的定华镇。
“哎……这话真不该说,但是憋在心里怪难受,”他们三人并排坐在车厢前方,瑛璃叹了口气,望着‘阴’‘蒙’‘蒙’地夜空,感慨道,“我的心里有些舒坦,眼下定华山内的那种氛围……我是真不想再待在上面……但却总有一种逃跑的感觉,就是那种有人正在受难,我们却躲得远远的……很愧疚……”
“师姐你想得太过了,我们此番离开救戚烽师姐,也是掌‘门’所下达的命令,”陈隐说,“而且先前我已与他谈过,定华派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掌‘门’必然是有十全的把握,才会让我们离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隐的话起了作用,瑛璃看着天空,神游般地点了点头。
“嗯……”片刻后,她又去想另外的事情了,“好在当初大伯怕我‘乱’搞事,把我送来定华派,让我姐看着我,要不然,今日攻山的话,师弟,我可就站在你对面了……”
婵‘玉’接过瑛璃话:“啊,说不定咱们俩正联手跟他过招喃。”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幻想着如何对付陈隐,笑得合不拢嘴来。
陈隐也是不清楚她们两人的笑点在哪,要不是早已离开了定华镇,估‘摸’着能吵醒一半的人。
**
文足羽回到朝廷,将魂‘玉’的事情禀告给了皇帝。
“要找清月派的瞾寒晶问清楚吗?”文足羽见皇帝扶额半晌都没有说话,便主动问道。
“朕看不用,十之有**是真的,”皇帝若有所思地说,“马丝国的人借晨辉来给京城制‘乱’,以解京城之危为条件换走两枚魂‘玉’,现在取走了另外三枚,此刻上湖城和榕城又突然被失守,这显然是意‘欲’拖住朕,让朕无暇顾及他们……看来林远泷是预谋已久……”
皇帝盯着桌案,继续说:“对,朕的确是无暇顾及他们,不过……文足羽你先以朝廷的名义发布悬赏令,说朝廷魂‘玉’失窃,只要带回一枚魂‘玉’者,赏金千两,三枚齐全者,赏金万两,再让‘侍’卫司将魂‘玉’被天罗庄盗走的消息散播出去……然,你事情办妥后,你即刻启程,前往马丝国,这一次不惜任何手段,务必带回至少一枚魂‘玉’。”
“遵旨。”
“等一下,朕记得你刚才提到在定华山见到了贾斯?”
“是,他正在帮定华山抵御另外几派,不过臣依旧没有见到三皇子的踪迹,”文足羽回道,“但臣碰到了三皇子的一位旧部,她已答应帮忙找寻三皇子的下落。”
“此人可靠?”
“她能力不在臣之下,并无敷衍臣的必要。”
“晨辉身边竟然有能力不在你之下的人……此事叫朕惊奇……甚至是不亚于贾斯出手帮定华山……若能将此人纳为朕用就好了。”皇帝倒是真有些吃惊。
“不太好办,她并无任何仕官之心。”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着手去办朕‘交’予你之事吧。”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八章 新令新局</h3>
文足羽刚离去不久,皇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收到了榕城和上湖城的急报。.: 。
贼人据天险而守,两城呼应,又有不少身法诡谲的奇人能士相助,光朝廷派遣所回的军队根本是攻不下来。
“是否调回部分边关守军,先夺回这二城?”送来急书之人问道。
皇帝看着文书,兀自念叨:“身法诡谲奇人能士?那不就是天罗庄之人……果真……”
“皇上,是否……”因为急需知道皇命,那人又尝试问了一次。
不过这次才说一般皇帝就抬手打断了他:“边关之军不可调动,马丝国就等着这动静,朕问你,他们是否据守不出?”
“是,两城现在是任何人都不可出也不可进。”
“若围而不攻,城内的粮草还可让他们据多长时间?”
“光论粮草的话,二城完全可自己自足,若是放任仅围,恐可据守两三载长久,”此人回道,“而要是他们用上湖城后水路与山壁之道互通,那则要往后再延两三载。”
“呵,马丝国就是想让这两城像鲠一般卡着朕的喉咙,除了那些身法诡谲之人,其余的是什么底细?”
“据说是打着陈隐名号的一些山匪游寇,一部分人还懂些衍力。”
皇帝稍微一顿,将视线从军书上移走,抬眼看着那人:“又是陈隐……”
“只是打着陈隐名号罢了,真正带头的人叫做梁叶,是个彻头彻尾的山匪。”
“这林远泷也太会找人相助了,”皇帝沉默片刻后,有了主意,“不过此番总算是有了个与朕好利的消息。”
送回急书之人不解皇帝的意思,愣愣地望着他。
“叫人去大牢将韩沪带过来,尔后你速速返回,告知两城攻城的将军原地驻扎候朕新旨。”
“遵命。”
韩沪被带到御书房的一霎,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仍旧是整个人都呆愣了。
他被带回京城后还是头一回见着皇帝——那位被三皇子传说已经遇害的皇帝——正‘栩栩若生’地坐在桌案后。
“韩掌‘门’,你愣着干什么,是在等朕给你赐座?”
韩沪缓过神,立马双膝跪下额头点地。
“吾皇万年。”
皇帝不屑地一笑:“万年?韩掌‘门’不是早认为朕已经归西了吗。”
“草民不敢!是草民愚钝,错信了三皇子的话。”
韩沪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行了,站起来。”
“草民不敢,草民轻信谣言,攻打了定华山,请皇上降罪。”
皇帝召人来搀起了韩沪,并给他赐了座。
然而韩沪却更是如坐针毡,心慌意‘乱’地看着皇帝。
“攻打定华派之罪,朕就不罚你了,以定华山的‘门’规来说,你们无需也没命再受朝廷什么惩戒。”
韩沪听此一急,从椅子溜了下来,又跪到地上:“皇上,一切决断都是草民一人所为,与雪奕山庄的弟子们没有半点关系,请皇上下旨惩处草民一人,让定华派放过草民的弟子们。”
“啊,对,朕听文足羽说了,雪奕山庄也有几名弟子被囚在定华山上,不过……”皇帝故作难状,“先前因京城受困,朝廷没有及时派人前往定华山,已算是朕有愧于月疾风,此番又要朕干涉定华派的内务……”
“非是干涉定华内务,”韩沪说,“仅是希望皇上能从中调和,只要定华派能够放了雪奕山庄的弟子,草民可应允定华派所求任何事。”
“定华派的司徒抑尹可不是个商人,”皇帝思索了一阵,然太搞了些声调,“倒是有一办法,事出紧急,朕本‘欲’是让定华派出人协助,但现在他们毕竟元气大伤,于朕心有不忍,于他们也是个负担,倒不如‘交’由你们去办,朕这方也好名正言顺向定华派拟旨让他们放了尔等的弟子。”
韩沪懵愣了霎时:“只要办了皇上这事,是否朝廷就会出面帮我们向定华山言说?”
“君无戏言。”
“敢问皇上是何事?”
皇帝将刚才收到的急书‘交’到了韩沪手中,在他读时,皇帝则在旁边说道:“依朕所知,这次你们各‘门’派多是带去了本‘门’的‘精’英才俊,定华派眼下光是处置被俘虏之人,你们几派就已拔树搜根,而后定华派至多需一年便可重振旗鼓,届时再到你雪奕山庄、白毋寺去寻仇,那结果便是灭‘门’。”
皇帝是将利弊言明,韩沪听在耳中,且也明白了皇帝是要他们做什么。
“若是你们现在应允朕所要求之事,不仅‘精’英才俊护下了,而且白毋寺、武全庄、凤岭楼与你雪奕山庄的关系将更为紧密,尔等四派拧成一股绳,往后数年共进攻退,定华派也会忌惮三分。”
韩沪听完也看完了。
他放下文书,二话不说便抱拳一叩头:“草民谨遵皇上旨意!”
&bp;&bp;&bp;&bp;<h3>第五百三十九章 桃之夭夭</h3>
陈隐一行已经是赶了许久马车。,: 。
前半夜时三人还在商量该从什么地方前往马丝国——官道自然是不行。
而对这一点三人都一致同意。
只是陈隐觉着可从上回带游经寺那几派逃往马丝国时走的那条密道。
但瑛璃却认为那里早是被天罗庄和遮星楼的人知晓,作为‘官家’的密道,那里和官道没什么两样。所以瑛璃的意思则是走她从马丝国回中原时坐马车所行的那条路。她认为那里既可避开边关的守军,且周围山林茂密易藏,再者也有地方落脚。
这条路听来倒是‘挺’合适,不过就在陈隐和婵‘玉’都决定就按瑛璃说的办时。瑛璃却忽然不好意思地一笑,她突然想到了一事:“在中原这边的路倒还好找,林中都有许多标记可循,但到了马丝国的境内就难了,那地方全是沙,放眼望去长得都一模一样……我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去和如何走……不过我们到时可以问问别人。”
“师姐,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用在寻路上,”陈隐是哭笑不得,“再者,这一趟我们最好别跟外人有过多的‘交’流,让旁人觉着我们微不足道最妥。”
“好吧!那你说说看我们走哪,难道走你刚才说的那里,然后又让遮星楼的那些小姑娘簇拥着过境?”瑛璃反问道。
就在瑛璃拌嘴时,婵‘玉’有了个主意:“我们从定华派出发,实际离南海之地更近些,那方也有官道通往东漠,熙熙攘攘还是有些人走那里的官道,我们大可‘混’在其中,而且那边几乎没有守军。”
“好!就走那里,”瑛璃想也不想就直接投了婵‘玉’一票,“反正我也没去过南海那边。”
陈隐对此倒也没什么异议:“行,不过现在入夜天凉,你们二人还是先进厢内歇息,待天明时,再换我歇息,咱们一路尽力不停。
“先不急。”
虽然瑛璃嘴上这么说,但这一路天幕都是微暗,见不到一点点星光,若是仔细认真地找找,兴许只能见得厚云中透出的朦胧月光。
这等无聊之景,加之先前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劳累,瑛璃坐在车前就睡了过去。
婵‘玉’将其抱进厢内后,复又回到陈隐的身边。
虽然天幕无‘色’四周黢黑,但好在陈隐已经从山路到了向南的官道之上,眼下地势平稳宽阔,倒是不惧马车会有多颠簸。
婵‘玉’和陈隐并排而坐已有良久,二人都没说话。
车轱辘‘吱呀呀’的响着,两旁还时不时地传来蛙声和蟋蟀的叫声。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层薄薄地雾气,忽而一阵凉风迎面袭来。
婵‘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也进去休息吧,”陈隐说,“我们左右两边现在都是大湖,这风吹过来,容易凉着。”
“没事儿,刚才只是没留意,”说着婵‘玉’从车厢内取出两条被单,一条自己披着,另一条搭在了陈隐的身上,“隐哥,我将你送我的秘籍给了清月的瞾寒晶掌‘门’……”
说到这儿,婵‘玉’侧眼看了看陈隐,不过陈隐并无丝毫生气,毕竟他知道。
“这么快你就已是全部学完了吗?”
“倒也不是,只是多者熟练,少者烂熟于心,”说罢,婵‘玉’将袖口挽起,纵然是只有朦胧月光,但她手臂上所缠之剑,却显得异常明晃,“诺,作为感谢,瞾寒晶掌‘门’将他的‘雨石’赠予了我。”
“这剑看上去好生特别。”陈隐的注意力已经是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你不是铸剑有些困难吗,”婵‘玉’说,“这把剑正好可以弥补,只要灌注入你的衍力,它便形若衍力所铸,可随你心念而变幻。”
陈隐见婵‘玉’这意思是要送给自己:“这是瞾掌‘门’赠予你的剑……”
“无碍,权当作是我还予你的礼物。”
说着,婵‘玉’拉起陈隐的手。
若说目下比这夜风更冰凉的恐怕就只有婵‘玉’的手了。她轻轻地握住陈隐的手腕,手心间的那一寸皮肤婉如清水润‘玉’一般。
而那柄‘雨石’绕着婵‘玉’的臂弯而下,顺着她的纤手柔缓地盘向了陈隐的手腕。
马车仍旧在朝前行进,但车上是异常寂静。
陈隐感受着婵‘玉’凉净的手温,与带着她臂弯上暖暖体温缓缓蔓延而来的‘雨石’,这由凉至暖的感觉,让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般。
‘雨石’已全然盘踞于陈隐手臂上,可陈隐就如被石化了般,仍旧将婵‘玉’的手握着。
幸而马车颠簸了一下,陈隐才回过神松开了婵‘玉’的手。
“方才……一时失了神……”陈隐赶紧解释道。
此刻他的心已经是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婵‘玉’收回手,理了理披着的被单,只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不言。
陈隐此刻若是去感查婵‘玉’的气息,便会知道对方的心绪比自己还要‘乱’;而若天幕稍微再亮些,他也能看到婵‘玉’的脸已经红得发烫。
然而他现在是自顾不暇。
&bp;&bp;&bp;&bp;<h3>第伍佰肆拾章 舍然大喜</h3>
“现在政事也好,江湖纷争也罢,近些年都不会再有什么‘波’折,”隔了好一阵,婵‘玉’才终于找了个话题,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沉默,“如果,此去救回了瑛璃的姐姐,是否你就要回山里了。。 ”
“是,”这时候能另有所谈,陈隐也是松了口气,“山外的世界太扰人心,时时刻刻都是别人的觊觎的猎物,就算你能顾及自己,但也很难每时每刻都顾及到自己关心的人,这么活着有什么个意思。”
车前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往常。
“其实都相似吧,”婵‘玉’回道,“江湖上之人的确是各谋‘私’利,但林中野兽不也如此吗,猎人觊觎野兽皮‘肉’,但要是不留意,也随时会成为野兽所觊觎的猎物。”
“咱们在山林狩猎时,是敌是友至少心知肚明且一目了然,但我自离山至今,有太多的人一会儿是你朋友需要你的帮助,一会儿又是你的敌人要致你于死地,”陈隐并不太赞同婵‘玉’的话,但他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婵‘玉’,我实际有一事一直想要问你。”
“嗯?问我?”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曾说过自己善狩猎,也说了闯‘荡’江湖的原因是想突破自己的衍力境界,”陈隐将缰绳换到一只手上拽着,侧目极其认真地问道,“咱们打猎或是为了果腹或是为了生计,但提高自己的衍力又是为了什么?”
婵‘玉’是没想到陈隐会突然这么认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隐哥你是为了什么要不断提高自己的衍力?”
“我那是被迫的,从得到此衍力至今皆是误打误撞,你也知道,这一路至今有多少人想要对我们不利,也幸而有老天爷的帮忙,让我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陈隐说,“若真以我自己所想的,衍力仅是够帮我更易打到猎物便足矣,无需有多高。”
说到这儿,陈隐不由有些感慨:“恐怕当初母亲未教我任何与衍力相关的东西,也正是有所顾虑……所以言归正传,我乃是被迫罢了,你为何呢?”
婵‘玉’缓缓低下头,入神地盯着自己‘荡’在座下的双‘腿’,轻声说:“母亲早亡,我十三岁前一直是与父亲住在临山的一个小村落中,平日与家父一道狩猎谋生,然而十三岁那年,我与家父盯上一只野猪,一路追踪入了深处,不想我们实也早被山狼群给盯上了,我们被围堵于山壁前,那时跟前就只一个小山‘洞’,我能进但狼群也能进,父亲仅说了‘好生活着’四字,便将我推了进去,自己则用身体堵住了‘洞’口……”
“婵‘玉’,你若心里不舒服,便不说了。”
田婵‘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山‘洞’壁道湿滑,加之父亲的力道,我直接是沿着壁道滑了下去,也正是此误打误撞,掉进了那座山下掩藏的裂脉中入魂了衍力……而我对此身衍力,一直视若是家父之灵,但也同样明白,从今以后我只能靠自己,且万不能辜负了他用‘性’命换予我的这些。”
“说来我与隐哥成长的环境是大不相同——我数年独身游弋于江湖中,与各‘色’各样的人打着‘交’道,有遇见过好人,却也遇到过更多不怀好意之人,而我唯有自强方能防身、保命,”婵‘玉’说到此,忽然笑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再者,我亦有志,想要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志——我一个‘女’子同样能够在这江湖上立稳脚跟。”
陈隐也笑了:“这么一听来,我就没什么志气……”
“隐哥也有自己的志,此所谓人各有志而已,”婵‘玉’说,“实际上在玄月‘门’习练这么多年,我也深知自己资质所限,没办法突破衍力的界限,不过在马丝国见到赤水楼主后,我便是找到了一面旗帜,所以现在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衍力境界是否能够提高,我能以其它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
“那么你如何才算是向自己证明到了?”
陈隐话一问出,倒是真把婵‘玉’给难住了。
她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如何才算向自己证明到了……我……却实未去仔细想过结果……自认能够独立于江湖之上便算是了吧。”
婵‘玉’的回答倒也没什么问题,但这并非是陈隐问此话的主要目的。
见婵‘玉’并未领其意,陈隐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不绕弯子了。
“那么……我与师姐归居山林时,你如何?”
“继续于江湖上闯‘荡’游历,”婵‘玉’几乎脱口而出,想来这个答案她早已扪心自问多次,“若是得闲,便去寻你与瑛璃,一起叙叙。”
“但只怕你孤身一人……”
婵‘玉’笑了起来,打断陈隐说:“隐哥,你莫忘了,你予我的那本秘籍可是山一道人所著,虽我衍力境仍旧只有万宗,但先前独身之时,我的本领还远不及如今。”
陈隐没有说话,他想到了离开定华山时月疾风与他谈的那些话。
所以不管是对瑛璃也好、还是对婵‘玉’也罢,他皆是太急于去保护,患得患失。
现在想来,田婵‘玉’在遇到他之前,不也是一个人好端端的活着吗。
“隐哥,每个人都想要保护至亲至爱之人不被伤害,也会尽其所能,”婵‘玉’现在明白了陈隐所思,柔声劝道,“却不能太过勉强自己,也该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就如同我时常担心你或瑛璃的安危,但我多是相信你们有足够的能耐去应付诸多的麻烦。”
陈隐全然是没想到婵‘玉’居然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困‘惑’于他心中的事。
“婵‘玉’,仅此一点,我便已不如你,”陈隐对这个问题释然了不少,整颗心似乎都轻盈许多,“夜已深了,你快去休息了,明日还得换你们来赶路,至于这柄‘雨石’,确是一件万分珍贵之物,待居于山林后,却也与我无用,不可荒废之,届时我再还赠予你。”
“行,”婵‘玉’起身将自己所披被单取下搭在了陈隐‘腿’上,“那我便进去歇息了,这夜‘挺’冷,你多披一层以免染了风寒。”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一章 乘风而起</h3>
陈隐醒来时,已经是过了晌午。
他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竟毫不觉路途中的任何颠簸。
然,还并不止于此。
他刚慵懒地把手举起来,便发觉马车是停着未动的。
而车外不乏喧闹吵扰之声。
“师姐,婵‘玉’?”
陈隐掀开车帘,发现马车停在路边,未见她们二人。
他便即可循声望去。
在马路对面,有间草棚搭建的茶舍,内里热热闹闹坐满了人。
他正‘欲’下车,但见瑛璃和婵‘玉’埋头‘交’谈,一脸肃然地从茶舍内走了过来。
“你醒啦,诺,”瑛璃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我们俩已经吃过了,新出炉的包子。”
马车又动了起来。
陈隐也着实是饿得慌,手掌大小的包子两口就吃了一半进嘴里:“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仍旧在中原呗,”瑛璃手里握着缰绳,倒是像那么副模样,“你最多也就睡了三个时辰,不去再歇息片刻?”
“差不多了,”陈隐肯定不会再躺回去,“一路颠簸,能睡三个时辰的安稳觉已然不错,刚才我见你们二人在嘀咕什么呢?”
“我们听到了些事。”婵‘玉’忽然神情严肃地说。
陈隐看了看瑛璃,她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什么事?”
“皇帝已经昭告天下,重金悬赏宫中失窃的三枚零之境魂‘玉’,”婵‘玉’说,“并且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这三枚魂‘玉’被盗去了马丝国。”
“我们刚才在那间茶舍都打听到了,此次几乎江湖上所有的的魂‘玉’猎人都赶往了马丝国,”瑛璃说道,“但却好似没人知晓乃天罗庄的人抢走的魂‘玉’。”
“这是何意?”陈隐没想明白。
“我在想,皇帝这意思就是想浑水‘摸’鱼——天罗庄的人暗地里抢‘玉’,而朝廷也就如此将计就计——若是明言天罗庄,至少有些人会因忌惮而放弃,而如今却将会给马丝国带去极大的‘混’‘乱’。”婵‘玉’说。
陈隐想了想,一口将剩余的包子吞了下去:“如此的话,对我们来说倒是十分有利,这一下马丝国的人可没功夫注意我们了。”
“但正也因为这样,她们肯定会加强防备,要想救出我姐可就更难了。”
“不着急,我们仍旧按银涛师兄所指,先寻到天池派或碧峰‘门’,”陈隐说,“越‘乱’,咱们就越不容易被针对,而且若是所有的魂‘玉’猎人都去了,不定我们还能碰到莫家兄妹,到时候以莫霖姑娘十荒境界的衍力,寻上戚烽师姐不更是容易许多吗。”
瑛璃这一听就是不快,斜眼看着陈隐:“你这意思便是师姐我的衍力寻人很难?”
“哎!不是这意思……”
“又什么莫霖姑娘,”瑛璃没好气地‘抽’了马一鞭子,“也不知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还亏得我怕你起来饿着,给你买包子吃……”
瑛璃不歇气地抱怨着,陈隐向婵‘玉’求助,但婵‘玉’只耸耸肩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
武絮凭借自己的记忆再加上一路的询问,总算是来到了定华山境。
不过她并不晓得此处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所以疑‘惑’为何山‘门’外看上去那么‘乱’,更不解为何在此整理打扫的人皆未穿定华派的派服。
想了会儿,她索‘性’也‘混’了进去,假装着四下忙活。
未过多久,两、三位身着定华派蓝白服饰的弟子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水壶与馒头。
武絮赶紧是跻身过去。
“这位姐姐,”武絮也是有两日没吃过什么扎实的东西了,当时从北远城走得匆忙没把盘缠带够,眼见现在有吃的,她是不拿白不拿,“养‘药’涧的那个铜起可在山内?”
“铜起堂主?在啊,不过他现在正忙着,姑娘若是有哪不舒服,可在定华镇上寻医,之后只要报予你家掌‘门’,我派会去付清诊费。”
“啊,多谢,多谢。”武絮笑着又抓了两个馒头便退到了人群外去。
她找了块石头坐着,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喝着水,眼睛则随着山‘门’下的石阶往上看去。
“当初可是我赶走的这家伙,现在万不能觍着脸去见他,否则他那尾巴还不把天给戳穿了,”武絮吃得起劲,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更万一这家伙小心眼,仗着自己在定华山帮手多,我打不过他,还予我脸‘色’看把我给轰走,我岂不是在他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武絮这一边吃一边眉头紧皱,嘴里话还不断,倒是引起一旁蝉雀楼的一位小弟子注意。
“姑娘,你是我们蝉雀楼的人吗?”
“什么蝉雀楼?不是。”武絮在那揣测着各种可能,是越想越气,而身旁突然有人向她问话,她下意识就把心里气撒了出来。
“难不成你是游经寺的人?”那位弟子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啊,是是是,是那什么寺,”武絮本不想再理他,但突然有了个注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回答的是什么,也管不了对方脸上那惊讶的模样,“诶!小家伙,你刚才问我是哪的人?”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三章 运‘交’华盖</h3>
对方倒没被吓着,只是诧异于游经寺居然会有‘女’弟子:“游经寺?”
“游经寺的弟子能上山去吗?”武絮问道。
“这个……我不晓你们主持是怎么说的,但我们掌‘门’是明确下令不准我们上山……你为何想要上山,”那位小弟子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姑娘不是游经寺的,也不是我蝉雀楼的……你是他们的人!”
“快来人!这里还有个‘奸’细,想要‘混’上定华山去!”
武絮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激’动地蹦跶起来,更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他们’是什么人。
应声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这‘女’子恐是雪奕山庄、凤岭楼或武全庄的弟子!”
武絮见周围人的眼光顿时都恶狠地打量起了自己,心里一‘毛’躁,怒道:“什么楼什么庄!我都未听过,你们有什么‘毛’病不是!来此之人必须得被你们安个‘门’派方可?”
她这一吵闹,倒是让周围人稍有一愣,但接着对方腔调是更加‘激’烈:“被抓出来便恼羞成怒了!”
刚才那位给武絮水和午食的定华弟子也闻声赶了过来。
“诸位,这是怎么了?”
“来得正好!咱们蝉雀楼抓了个漏网之鱼,”那蝉雀楼的小弟子说,“此人被我发现不是蝉雀楼的弟子,就想冒充游经寺的和尚,还询问能否上山去,必然想行见不得光之事!”
周围人立即是爆发出一阵大笑:“一个‘女’子想冒充和尚?”
“姑娘,你究竟是何人意,上山是要做什么?”定华派的那位‘女’弟子想起了先前她问自己的事,警觉地望着她。
武絮羞怒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憋得说不出话来。
“姑娘若不说,那便请见谅了,随我们上山待掌‘门’亲自询问!”
本都快被周围嘲笑声‘弄’得彻底歇斯底里的武絮,一听这话,简直是求之不得。
“呵!你们定华派就这么对待客人的?”武絮沉下心绪,轻蔑一笑,道,“本姑娘对你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那便得罪了!”
在哪蝉雀楼小弟子吵闹时,武絮都还以为自己已经‘弄’巧成拙了,殊不料是歪打正着。
她毫不反抗,倒像慷慨就义般,配合着另外赶来的两位定华弟子,被押上了山。
不过却不是带去见月疾风,而是被扔进了牢里。
“看姑娘的装束不像是雪奕山庄亦或凤岭楼等‘门’派弟子,若无恶意,还请直言目的。”
武絮现在是另有主意,而且她自认为天衣无缝:“说了对你们无可奉告!真想知道就让你们那什么铜起堂主来亲自来问!”
“此乃姑娘自找的,待得空自会有人来提问你,于之前就先在此处待着吧!”
“哎!等等!若是有人要来审问我,就让那个铜起过来!其他谁人来我都不会说一个字!”武絮故‘弄’玄虚道,“若是耽搁太久,你们定华派最后遭殃了可不管我的事。”
**
北远城。
“王上,已经得报,现各路江湖人为了中原朝廷的一纸悬赏赶来马丝国,皆是想要拿得所谓失窃的那三枚魂‘玉’,我们是否也昭告天下,那三枚魂‘玉’已被我天罗庄或遮星楼得之?”
“为何要这么说?”马丝国国主林远泷问向探子。
“以天罗庄或遮星楼之名,必然是能够让一大部分的江湖人心生怯意放弃这笔买卖。”
“中原的那老皇帝必然已经知道魂‘玉’是被天罗庄抢走了,然而他的悬赏中并未提及,反而是坊间传出魂‘玉’到了马丝国,”国主言道,“他不明说,同样也料定寡人不敢说,我们若是主动承认,那必会落予中原朝廷口实,且还会让那些没放弃的江湖人更有目的‘性’。”
“那我们该如何?”
“首先要保证天御青他们安然将魂‘玉’带回北远城,”国主思索了片刻,命道,“待会儿你带令去遮星楼,让赤水安排人入中原境去接应,谨慎些免生变数。”
“还有,让赤水准备好裂点,既然中原朝廷明目张胆地张罗江湖人入我马丝国寻‘玉’,那寡人也就不再拖延,只要天罗庄一抵达北远城,寡人立刻入魂衍力。”
“遵命!”
妥当好魂‘玉’之事后,国主另询道:“王爷那边可有新报?”
“中原朝廷已经分攻两城共七次,皆是大败而归,现他们的军队已驻营在一起,下一次许会先合攻一城,不过王爷让国主无需担心这点,二城皆不易被从外攻下,”探子报之,“只是,王爷说那群山匪鱼龙‘混’杂,他们的头头难以控制,许多属下行事也毫无规矩可言,恐用不了多久会城内自‘乱’,王爷询国主,是否要取而代之。”
“让他自行判别,若有必要可寻中原人代之,但他与马丝国人切不可出头,”国主叮嘱说,“如若内‘乱’已起,无法平息,那便立即撤离返回马丝国。”
“遵命!”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三章 旁生枝节</h3>
这巍巍青山翠绿灵秀,阡陌两旁草长莺飞。.: 。
而屹立在其中的那一排排榕树下,竟是意想不到地熙熙攘攘坐着人。
刚开始时,三人还不以为然,可越往前走,两旁的人就越多。
而那些人的马匹或商车也尽一辆接一辆的停靠在旁路。
有不少的人甚至已经是将铺盖被卷拿下车在草地上铺开。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瑛璃是越看越觉着不对劲儿,“我们要不要下车去问问?”
还没等陈隐和婵‘玉’回话,路旁一位正在卸货的老人便有人主动喊停了他们,看样子这些人也是刚停下来。
“三位莫再往前走了,否则待会儿想调头都调转不回来。”
“敢问老先生,这边是出了什么事?”婵‘玉’礼貌地问道。
“官兵封路,”与老人一并卸货的中年人说,“上湖城和榕城丢了,两城原先的守军现在汇聚一处,在前方百里扎营,断了官道。”
陈隐见着他们将车上的东西都一一取下,放到了草地上,便问说:“你们为何把东西都卸下来了,这条官道会封很久?”
“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开道”中年人说,“我们这些货物可不能长久堆积,得先拿出来晾着。”
“官道不通,必然还有其它路可以绕去南海之地吧?”瑛璃‘插’嘴问说。
“你看这一路于旁休整的多是商队,皆是要去南面,但就只这一条官道可走车,这里的山路、小路马车完全不能行,咱们商人时间好比金砖,若是还有能行之路,怎会在此逗留等着官道再开?”
三人互相看着,都在等着对方出主意。
“前面是已经堵满了人,就是连这道旁的绿地也没了空隙,”老人将货物放到地上,喘了口粗气,“若是你们也非要去南面不可,最好趁着这地方人还不多,赶紧找块儿空地占着,不定明日就开道了呢。”
他们根本不用去前方探查这些人话中真假,因为此处已经可以隐约见得前面的情况。
越往远处道路两旁的人就多,陈隐站起来向前眺望,映入眼帘的情景是让他目瞪口呆。
偌大的官道尽然是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横七竖八地杵在路中、路边——还真如开始那位老人所讲,前面甚至已经找不到一处空隙供人落脚。
“老先生,敢问官道是封了多少天了,怎会有那么多的人?”陈隐从马车上跃下,搭手帮老人卸货。
“我们也是才到不久,刚从退回来,不过听人说至少是有三、四天了,”老人说,“朝廷的军队攻不下来呀。”
婵‘玉’也跳下马车,帮着瑛璃将马引到路旁:“谁人这么厉害能连夺两城,还守着让朝廷的军队都攻不下?”
中年男人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了不得,是群山匪,头子叫陈隐,听说江湖人都认识……”
瑛璃和婵‘玉’看向陈隐。
“呸,”老人啐了口唾沫,“以前都听说那人是个什么定华派的侠士,结果还不是为一己‘私’利之人,定华派怎会出了这么个人。”
“诶!老人家怎么这样说话呢?”瑛璃一听有人这么说陈隐,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姑娘不知,老夫非是胡诌,听趁着封城前逃出城来的人说,虽然明面上那些占城的土匪有规有矩,但‘私’下里很多山匪在城中是烧杀掳掠是无恶不为,”老人并没有听出瑛璃刚才话中的‘激’动,“这不都怪他们那叫做陈隐的头子纵容吗,所以啊,还是希望朝廷能胜,至少不会影响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正常的营生。”
“老人家不知,他们的头子并不是定华派的那位陈隐,那位……”
陈隐立即给她使了个眼‘色’,瑛璃才没说下去。
“多谢老人家提醒,”陈隐拱手谢道,“我们还是往前去看看,届时再做打算。”
“随你们吧。”
三人重新上了马车,谢过老人和中年人后继续缓慢往前行去。
“怎么说?”瑛璃转头问向陈隐,她知陈隐肯定在想计划。
“咱们下车步行吧,”陈隐说,“这里离南海地虽远,却是应该离上湖城或榕城比较近,我们绕过封锁到上湖城去,我实在想看看是什么人在冒用我的名字,而且正好可在那里再找辆马车。”
“看官道如此堵,就算是想要走去上湖城或榕城,也只能是行小路,”婵‘玉’说,“我怕这样会‘迷’路。”
“‘迷’路倒不至于,既然刚才那位老先生说向南行只此一条官道,朝廷又因上湖城和榕城失手而封了官道,那么这两城大致的方向必然是在官道上,不难寻,”陈隐说着看向瑛璃,“师姐以为如何?”
“我听你们的。”
“我的意思是你——”陈隐本是担心瑛璃身体,但话说一半便顿住,“啊,行,没什么,那就如此吧。”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四章 同道中人</h3>
此时此刻,官道上多一辆或少一辆马车,还真叫人察觉不出来。.: 。
“待官道疏通,会有人将马车带走的,”婵‘玉’安慰还在挂心马车的瑛璃说,“这些便宜有的是人等着捡。”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瑛璃解释说,“只是我们现在靠走的,要是不能在前面的城中寻到马车,这时间耽搁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陈隐在前面一步步探着路,听到瑛璃这么说,便回头笑道:“师姐放心,要真如此,我就干脆使用身法,先到了马丝国再说。”
“哦。”
瑛璃应的这声,反而更是不情不愿。不过陈隐和婵‘玉’并未觉察出。
与他们想象中的寂静相反,官道外的小路上并非只他们三人行路而已。
不过这样倒好,陈隐他们便也不必担心‘迷’路,更不用一边前行一边还要去观察官道的走向。
“小心一些,路上这些人的衍力都不低,”瑛璃提醒说,“看模样皆非善类,光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两人,男的乃百寂境,‘女’的是千御……”
“嘿!前面的三位,你们这是到何处去?”
三人在入这小道时,身后就一直跟着这一对年轻男‘女’。
瑛璃刚说完,身后男子就忽然开了口。并且两人加快脚步赶上了他们。
陈隐觉察到婵‘玉’气息的变化,赶紧冲她摇了摇头。
三人伫足回身,面向他们,陈隐抱拳做了一礼,道:“我们是准备去上湖城,兄台和姑娘也是?”
“上湖城?不是已经封‘门’了吗,这时候去可不安全呐。”那两人也回敬了礼。
“家中急事,不敢耽搁。”婵‘玉’说。
“哦,”年轻男子打量了三人片刻,“看样子,你们也是江湖人?”
陈隐不知他们是何种衍力,为保险起见便实话道:“我们会些衍力,不过很久都未用过了。”
话音刚落,那年轻姑娘忽然拍手一笑:“太好了,想必三位也是听说了朝廷悬赏魂‘玉’之事,不瞒三位,我们夫妻二人就是想去试试运气,但这一路发现同道可不少,且都是成群结队的,我们要不结个伴,至上湖城再分开?”
“此到上湖城也不算太远,我们对此事亦不感兴趣,结伴有何意义?”陈隐婉拒道。
“兄台不知,虽谓同道却更是竞争对手,而有些人的心思可不敢恭维,我们从西北一路至此,已见过太多对手之间的杀戮,许多人不管你是否去马丝国,只要见你有衍力又朝着那个方向去,且是孤身或人数少于他们,便会对你下手,以多弑少,清灭竞争,”年轻男子语气更似请求,“所以我与绫儿一路都走的阳关大道,可现在不得已,为保万无一失,才望能与你们暂时结个伴,过了上湖城,便又能上官道,那些人也就不敢‘乱’来了。”
婵‘玉’也打量着他们:“看阁下内饰衣衬,应是武全庄弟子,姑娘的佩剑上的流苏乃清月派独有,是你们两派掌‘门’让你们来的?”
两人一愣,名唤绫儿的姑娘诧异道:“姐姐好眼力,可我未听懂,何谓掌‘门’派我们来的?”
若是演戏,那他们演得确实是返璞归真,以至陈隐都察觉不出二人气息的异样。
“家妹的意思是难道武全庄和清月派的掌‘门’也想揭下悬赏。”陈隐接着婵‘玉’说道。
“哦!兄台与这位姑娘原来是兄妹,绫儿还以为你们三人是夫妻,想着兄台能娶到两位貌美的姑娘,兴许不是坏人,方才让我叫住三位,”年轻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可好,山间小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下不才,衍力境界不算太低,三位予我们壮壮人数,我亦可护三位安全抵达上湖城。”
“哎!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瑛璃不悦道,“我xx刚才问你们的话,你们还没回呢。”
“我们……”绫儿微微皱眉,看向男子,在得到允许后,细声言道,“我们二人已脱离了各自的派‘门’,并无掌‘门’指派一说。”
几人谈话之际,后方陆续有人赶了上来。
两人殷切地看着陈隐盼他能够同意,陈隐虽不愿,但却也不忍拒绝。
“呐,后面来人了,且我们前面也有人,你们大可去问问他们,”瑛理果断拒道,“我们实不想卷进这事。”
绫儿叹了口气,看向男子。
男子顿了片刻,抱拳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强求,刚才所言非危言耸听,三位也请自行小心,多加防范......绫儿,走吧……”
二人拜别后,陈隐三人让开条路,让他们先行了过去。
“倒真是‘挺’想帮他们的,”陈隐叹道,“娘说若能予人之便,定当尽力……”
“尽什么力……要真如你所言,就该一路帮着他们拿了悬赏。”瑛璃说。
陈隐抓了抓头,没法反驳。
这时,后面的人也从他们身旁走过。
婵‘玉’见这些人尽是恶狠地盯着他们三人,便也还之以颜‘色’盯着对方。
“小妮子!看什么看!眼睛给你挖了!”其中一人停下来,怒言道。
陈隐进身挡在了婵‘玉’和瑛璃前面。
“哟呵!要怎的?”那人瞪着眼就是向陈隐走近。
“闭嘴!”他们领头之人冲其低吼了声,然后侧眼不屑地看向陈隐,“你们也是去马丝国?”
“去上湖城探亲。”陈隐抱拳礼帽地回道。
“啧,”领头人打量了下他,“那就给老子走慢些,要是再看到你,老子可不管你们去哪,定要了你的命,明白?”
“呵,好生霸道。”瑛璃嘀咕道。
领头之人斜眼瞥向瑛璃,正‘欲’发作,他旁侧的那人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
“小婆娘说得对,但记住就好!”
那人一挥手,他们一行人便随着他转身继续往前去了。
“我们还是待会儿再走,真要是碰上了,免不了要动手,这一动手若是被发现可就前功尽弃。”陈隐看着那一行人远去,说道。
“气死人,”瑛璃一撅嘴抱怨说,“就一百寂境衍力,还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瑛璃没听到婵‘玉’附和,转见其眼神放空:“婵‘玉’?”
“我在想刚才那人在其耳边说的是什么,”婵‘玉’仍旧在思索着,“看他嘴形说的话不多,听的人却忽然有了杀气。”
陈隐也是点头。
那领头之人警告他时,都还没有什么杀气,但听旁侧人一番耳语,竟杀气陡增。陈隐先还以为是他们要冲自己动手了。
婵‘玉’试着尝试重复那人嘴形的变化,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着:“那……两......人……要——他说的是'那两人要走远了'。”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五章 尽力而为</h3>
“就是刚才想要跟我们结伴的那对小夫妻?”瑛璃问。,: 。
婵‘玉’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瑛璃所问便更不知晓了。
“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婵‘玉’明显底气不足地说。
三人在路旁这片刻,已有两队人从他们身前经过。
“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陈隐说,“若是非出手不可,那也没法子了。”
眼下陈隐已经感查不到那些人的气息,想着对方应已经走了很远。
然而,那对年轻夫妻的话对陈隐他们影响也着实不小。
之后的路途,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为的是不再让后方的人有机会接近。且一路上异常警觉——陈隐和婵‘玉’时刻留意周围是否有杀气,而瑛璃则是一路感知着四方的衍力动向,皆不敢有所怠慢。
“孙老爷子说得对,这些魂‘玉’呐,尽是招来灾祸,”瑛璃已经不再去感知衍力,而是嘀咕着,“纵使明知那些东西离此十万八千里,也能搞得人心惶惶。”
“我们大可不必这么小心,要是有人见到,反倒会觉着我们也是去马丝国寻魂‘玉’的人,”长时间集中‘精’神去感查气息,婵‘玉’已经有些疲了,“且我们这么患得患失的,还没到上湖城,就把我们自己给累趴了。”
“说得也是,除了之前遇到那几位不讲理的人,之后却也没几人对咱们是抱着敌意,”陈隐也缓了口气,“那位兄台恐怕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说话之时,三人皆闻远处传来一阵鸟兽的喧腾之声,没多会儿一大群鸟儿惊鸣着从他们头顶飞过。
“好浓的杀气!”婵‘玉’惊诧地看向陈隐。
“是先前那几人,”陈隐将‘精’力集中在前方,“不对,不只是他们,还有好多人,气息都杂合在一起,我看我们还是先等在这儿,待他们打完再过去。”
“等一下,”瑛璃闭着眼,也在感知着那边的衍力,“我好像好看了......对,有那对年轻夫妻的衍力。”
说罢,她与婵‘玉’看向陈隐,等着他拿主意。
陈隐略一皱眉头:“我先过去看看,你们不急,慢慢赶过来。”
“师弟,虽然那些衍力都不及你,但你还是不要太大意。”
陈隐点了点头,没有使用身法,而是大步沿路朝前跑去。
至多两里,陈隐便是到了出事的地点。
陈隐见得两队人,面对面地对峙着,已然是将小路封得水泄不通。
而在他们中间则是那对年轻的夫妻。他们背靠背而立,一人面向陈隐这方,一人面向另一方。
“老子是不是给你们说了,不要再让老子看到,”先前恐吓陈隐的男子现在正恶狠狠地冲那对年轻夫妻喊道,“现在可不要怨老子不留情面了!”
“老兄!你先别忙,”堵在另一头的那队的头子说道,“男的你是杀是放你随便,但要是这姑娘同意跟我们走,就是我们的人,你便动不得。”
“你们也是去马丝国找魂‘玉’的?”这边的头子毫不避讳,高声问道。
“大家都一样。”对方也坦然承认。
陈隐从后面轻手轻脚地走近,这些人尽未觉察。
听他们的说法,两边并非同一‘波’人,也可见得双方人数差不太多,打起来怕是势均力敌。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会为了两个人而大打出手——就算以后非得出手,那也是以后的事。
“好!既然你回得这么爽快!老子就算是‘交’个朋友,卖你个人情,婆娘你可以带走。”
双方老大肆无忌惮地谈说着,完全是没把被堵在中间二人当作是人,根本没有顾忌他们的感受。
“如何,此乃救命之恩啊,”对面那队人的头子又一次问向绫儿,“现在这般情势,你该是不会再不识时务了吧。”
绫儿没有应话,她依旧握剑,保持着戒备——很明显她对这份‘恩情’不削一顾。
“碰了一鼻子灰吧,兄弟,”这边的头子像是看戏一般,双手抱在‘胸’前,笑道,“这样,老子好事做到底,先帮你把这男的杀了,若是那婆娘再不肯,老子也没法了。”
说着,此人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七个手下立马就冲着那个年轻男子而去。
绫儿上前帮手,然而却只起了反作用。
她的相公不仅要顾及她的安全,同时还要与七个人做周旋。
虽其为武全庄弟子,衍力也不见低,但他总归是还未到双拳可匹敌数手的地步。
不过好在陈隐已是想到了既可出手相助,却又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法子。
他铸弓引箭,连发数支。
待那双手抱‘胸’之人反应过来身后有人时,数支衍力箭已是‘嗖嗖嗖’地从他身体两侧飞过。
这人反应倒不慢,即刻冲他的喽啰喊道:“身后暗箭!”
那七个人闻言,立马是不再夹攻,而回身躲箭。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六章 拔刀相助</h3>
陈隐可不想在此轻易跟什么结下仇或杀了谁,将事情闹大。。: 。。
眼见七人暂离了那对夫妻,他也就即刻化去了‘射’出的衍力箭,未让箭矢追击。
“是哪个狗杂种在放冷箭!”那领头的大哥转身一眼就看到了陈隐,顿时勃然大怒,“老子今日遇到的全是活腻了的,老子的人都回来,先把这狗杂种‘弄’死了,那两个就‘交’给对面的兄弟们了!”
此一声令下,喽啰们陆陆续续是回身立稳,统一将‘枪头’调转向了陈隐。
“毕哥你有没有伤着?”
箭是从这边‘射’来,小弟们自然关心头子是否有被‘射’中。
“老子没事,谁取了这狗杂种的人头,老子给他多提一成的赏金,”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今日就不该做什么好人!放了你,你却跑老子背后放冷箭!”
“毕老大是吗,”陈隐说,“在下并无心伤你们,朝廷悬赏能者取之,只是你们如此手段,有些丢人了。”
“原来你小子知道,好,老子今天多杀你一个也不累!”
陈隐知道是话不投机,必然动手。
他早有准备,立马便是铸出了两把长剑,迎面蹿入对方的群堆之中。
“老大,这人有些奇怪,我感知不到他的衍力,”‘对面的兄弟们’远远地看着,“但见刚才所出的箭矢肯定是有衍力的,而且现在他也很明显是用了玄月‘门’的铸剑之法……”
“你再仔细看看,如果真是玄月‘门’的人,那么我们尽快离开,玄月‘门’可才在朝廷那得了赏赐,正风光惹不得,另外,你们都听着,去四人对付那两小夫妻,切记不要过到对面去,我们只是假意帮手,对那边情势暂作壁上观。”
本来那两夫妻已是准备与陈隐夹击毕老大那帮人,可这边却不给他们这个‘闲暇’。
不过好在来的只四人,夫妻两个足以应付。
“老大,对面那个小子使的是玄月‘门’的剑法,应该是玄月‘门’的人没差。”此人肯定地说。
“你先前说那两口子一人是武全庄的一人是清月派的?”
“那男子的衍力释法以‘肉’搏为主,跟武全庄如出一辙,而那‘女’子虽有衍力,但剑法是清月派的没错。”
“乖乖,武全庄、清月派,这现在又来个玄月‘门’的,莫非是那四方十派也掺和进来了,他们不是在围攻定华山吗......玄月‘门’的那家伙,你可感知到他是什么衍力了?”
手下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纵使是零之境的衍力,我也能感知得到,但......”
“看不出衍力境界就算了,但是否看得姓毕的那家伙有无胜算?”
“毫无胜算,虽然我辨不出那小子的衍力究竟在哪个境界,但可知那队人领头者乃百寂境界的衍力,老大你看,玄月‘门’的小子手中兵器是以衍力铸造,可姓毕的与之硬拼已有十数合,却依旧没有碎掉那两把兵器,说明那小子的衍力至少是在百寂之上,且他还同时于另七人对手,双手的剑法亦攻亦守,我若没记错应只是玄月‘门’的基本剑法,但他仅用此剑招便站得上风。”
“得!是个高手!我们不蹚这滩浑水,若是能借他们之手除了那队人马于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鸣哨撤人。”
“好。”
绫儿两夫妻正与那四人纠缠着,一声口哨后,这些人忽然是撤手回退,话不多说,直接便是随着老大折身离开了。
两夫妻也管不了是什么原因,在确定对方的确是离开了后,立马是转身帮陈隐去了。
与那队人不同,毕老大这边显然是没有感知型的衍力。
他越打越来气、越打越歇斯底里,只要他不说停,他的这些喽啰们似乎就不会罢手。
陈隐对付这些人虽然不在话下,但他却不能也不敢使用时火将他们给定住。所以到他攻时势虽猛,却没有一次是碰触了对方的身体。
也正因为此,毕老大就自以为这小子仅仅是会躲,实际并不厉害,他完全能够搞死陈隐。
不过想虽这么想,但好歹也是八个人围殴一个人。对方碰不到他们是很正常,然而他们每个人加起来总共是与其对了不下百合,却同样没有一个人碰到了对方。
也难怪毕老大是打红了眼。
“兄台,我们来助你!”
直到听闻这一声高喊,毕老大才惊觉刚‘认’的那些兄弟已经撒丫子跑得没了影子。
“妈的!这个人‘交’给老子来对付,你们去搞定那两人!”毕老大现在已经是怒火攻心,他完完全全相信自己一人之力都能够杀掉陈隐,但就是恼怒挨触不到。
实际上再给他五个时辰,他也碰不到陈隐分毫。
幸而半盏茶的时辰不到,他自己的疲惫便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当其见到瑛璃和婵‘玉’出现时,他冲陈隐直怒道:“你他娘的会躲!你就给老子一直躲!”
言毕,直接撇开陈隐,冲向了两位姑娘。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七章 追根刨底</h3>
婵‘玉’一眼就瞧见了对方无数个破绽。
她仅向前一步,然立即侧身躲开毕老大的拳头,并将其让至身前。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嵌向对方的肩膀,右手已铸出匕首抹向毕老大的脖颈,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手下留人。”陈隐急道。
婵‘玉’即刻一手收劲,而钳于对方肩膀的另一手猛一用劲儿,借着其本身向前的惯‘性’,一把将其摁倒在地。
所持匕首则抵在毕老大的脖颈前便戛然停住。
严格说是毕老大突袭她们,可现在措手不及地却是他自己——毕老大已不敢动弹。
“行了,你们都别动!”瑛璃冲那七人喊道。
他们见到自己大哥已被制服,紧忙停手不再夹击那两口子,撤了回来,在几步外停住。
七人是一面担心着老大的安危,一面又挂心着另三人会不会趁虚攻击他们。
不过那两口子和陈隐皆算是为人正派,并未乘虚追击他们。
“大姐!有话好说!”
“什么大姐?”瑛璃走到婵‘玉’身边,笑道,“你们脾气不好,眼神也不好?”
“‘女’侠!‘女’侠!手下留情!”
瑛璃白了他们一眼,然后蹲身直勾勾望着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毕老大。
“你不是说再见到我们就不留情面吗,现怎的这么狼狈?”
毕老大啐了口唾沫,不过因为趴着,人没啐着,倒是吹了一口灰尘起来,险些把他自己给呛着。
“咳——少他娘的废话,老子大意,不想你们技高一筹,认栽,要杀要剐都给老子快些。”
“说得豪情壮志,你倒是自己动一下,保准立马就能毕命。”婵‘玉’戏谑说。
“对啊,锋刃就在你脖子前,你这么不怕死,又不愿受辱,自己往上抹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毕老大是又羞又恼。
“得!我有眼不识泰山,见谅!”毕老大最终还是服了软。
“兄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各道,”陈隐对婵‘玉’点点头,让其化去衍力,放毕老大起身,“我们予你没有恶意,但若再有下次,便莫怪了,现在请赶紧离开。”
毕老大起身,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们几人,顾不上拍去身上尘灰,敷衍地一抱拳:“我们走!”
说完便是灰溜溜地带着他的手下,一溜烟地离开了。
“跑得倒是飞快。”瑛璃这一下是把刚才的怨气都撒了。
“多谢兄台和姑娘出手相救,”那对夫妻抱拳谢道,“刚才还不自量力说能护三位,却是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
“哪里的话,那群家伙气焰太嚣张,本就想收拾了,”瑛璃回过礼,说,“那家伙不像会善罢甘休之人,到上湖城前,咱们就一起吧。”
虽然瑛璃口中答应了,但男子还是下意识地看向陈隐。
陈隐还在确认毕老大那群人是否走远,回过头才见那对夫妻望着自己。便赶忙应道:“一切听师姐的安排。”
婵‘玉’自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之后。
五人结了伴沿着小路往前行进,三位姑娘在后头,陈隐和男子在前头。
因为人多,五人皆少了之前的那些顾虑,脚步也快了许多。
“兄台,”男子突然小声问道,“有个问题在下本不该问,但心中却早有猜测,实在想知是对是错,想求证一二,可否?”
“请讲。”
“在下是武全庄的拳宗弟子段安猴,家妻原乃清月派三棠弟子吴绫,”段安猴先自报了家‘门’,然后才奔向主题,“兄台可是定华派的陈隐?”
陈隐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想以此作掩饰:“哪是,兄台为何会有这样猜测?”
从陈隐那一瞬间的表现看,段安猴知道自己猜对了,也笑了起来:“那银发姑娘是戚瑛璃,而另一位也非兄台的妹妹,而是玄月‘门’的田婵‘玉’,对否?”
陈隐依旧笑着,没有回话,他此刻警惕地探着段安猴的气息。
“其实,我会这么猜,皆是因为那银发的姑娘,”段安猴并未有任何地歹心,只是单纯地想证实自己的推断,“江湖上一头银发的‘女’子不多见,加之正好你们又是三个人,而另一位姑娘很明显是玄月‘门’的弟子,所以我便猜想你一定就是陈隐了。”
段安猴说着抓了抓脑袋,笑道:“不过,刚才见你也使的是玄月‘门’的剑招,我心里便有些打鼓了,所以现在才忍不住想问清楚,究竟是不是我推断错了。”
陈隐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兄台放心,在下仅问此一句,之后我皆不会再往下问,更不会打探你们来此的原因,”段安猴的好奇心是陈隐见过最强的一位,“过了上湖城后,在下也什么都不会向旁人再提起。”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八章 肃清异己</h3>
陈隐现在深切理了解什么叫‘沉默是金,多言祸己’的意思,要是换做他人,恐怕杀此人的心都已有了。
不过对方一直都没有展现出恶意,且还主动自报了家‘门’。
出于礼,陈隐的确该报以自己的姓名与来历。
“段兄的推测是对的,在下正是陈隐,先前未报实名,是因此行不想被他人得知,”陈隐说,“还请兄台见谅,莫怪。”
“我咄咄相问才该说让陈兄莫怪,”段安猴赔礼道,“目下知道了陈兄身份,心里也就不再犯嘀咕了,在下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还请宽心。”
“我和绫儿路过定华山时,听闻各派在围攻定华派,武全庄和清月派也在其中,”段安猴接着说道,“陈兄未将我与绫儿当作敌人,并坦承相告自己的身份,到是不易。”
陈隐笑了笑。
实话实说,他是一点也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但他光听段安猴所做的推测,就知道对方心里显然已有八分把握,要是他再一味否认,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所以便干脆大胆承认,然后让对方安心不要再问。
“既然陈兄如此信得过,在下也有一事要告知,”段安猴压低声音,说道,“此番虽说已有消息称魂‘玉’在马丝国,然而江湖上另有一行人要剑走偏锋,想先擒住陈兄。”
“嗯?和我有何干系?”陈隐一头雾水地看向他。
段安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之前江湖便甚传三皇子的魂‘玉’在陈兄身上,而且据说陈兄与那五枚魂‘玉’颇有缘分,所以那些人认为,找到你,便少走了许多弯路,所以陈兄若是要去马丝国,便得多加小心了。”
这种传言对陈隐来讲,也是极其无奈。
“多谢段兄提醒,不过那些尽是风言罢了,总共五枚魂‘玉’,有两枚被皇帝赐给了马丝国,另外三枚亦不在我身,就算他们来找到我,我完全是素手无策,”陈隐说,“再者,我等也不会往马丝国去,段兄和绫姑娘倒是该注意一些,今次只在中原境内便有如此遭遇,到了那边所有寻‘玉’之人汇集一处,更是危险。”
“在下谨记。”
段安猴之后总算是没再往下谈论这个话题,转而是说着男‘女’情愫之事,陈隐虽没什么独到的见解或兴趣,但也算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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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李家和刘家的军马浩浩‘荡’‘荡’已行至中原与戍国边境。
虽为一国,但三家人却非一心。
刘、李两家的军队‘春’风满面,像极了凯旋而归之士。
而戚家军整个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随着戚寂辛的灵柩行进,一路死气沉沉。
相较于已经没了任何想法的戚家族长,眼下刘家和李家的族长思维倒是异常活跃。
刘、李两家族长的马车并驾齐驱。
“刘老,”李家族长开‘门’见山地说,“戚寂辛急功近利,不仅害得戚家从此衰败,还险些让我们戍国成了牺牲品,虽中原皇帝赦免其叛‘乱’之罪,但为了我们戍国自身,往后之政不可再有戚家参合。”
刘家长老依旧望着前路:“李老话中有话,直言不妨。”
李族长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我两家,将戚家的军队分招麾下,而戚家仍旧保有戍国望族之名、享国遇,但不可再问国事。”
“李老是想趁此机架空戚家,”刘长老缕了缕厢‘门’前垂挂的珠链,“可是否忘了,戚老虽死,戚家还有戚炜、戚悦霖、戚冉,再往下说还有戚烽、戚瑛璃、戚映文,那两‘女’子是定华派弟子,戚家与定华派‘交’好,若是我们内‘乱’起来,并见不得有好处。”
“你我两家若心怀异心,必然不得好处,但若我等齐力,趁戚家举丧孝时而蚕食之,便可如愿以偿,而至于小一辈的人,并不比忧心。”
刘老缕珠链的手忽然停住,然转头从厢窗看向李家的车辕:“李老所言荒唐。”
李家族长忽然是不明白刘老究竟是作何打算,便没有接腔。
“李老可知中原皇帝为何赦免戚家?”
李老都准备放弃,觉着对方恐怕跟他想法不一。
但刘老这么一问,他顿觉有戏:“是为了让我们戍国保持三家分政,互相制约,如此中原便可轻易掌控我们。”
“是,所以你想要架空戚家实属空谈,纵然眼下中原皇帝管不过来,但往后必然会帮戚家重拾权力……”
“刘老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之后皇帝怎么做如何做,我们皆没办法,然眼下却能得利。”
“短浅之利,之后中原扶持,我们两家失去的会更多,”刘家族长说,“所以,如李老所言,眼下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光架空戚家可不够。”
李老听出了刘老言中带话:“刘老有何计划,愿闻其详。”
“之后皇帝怎么做,我们的确是没办法,但这在这之前却是有——将戚家整个除去。”刘老咬字很轻,语速飞快。
&bp;&bp;&bp;&bp;<h3>第五百四十九章 仇人相见</h3>
李家族长往前跌了个趔趄,险些从车内飞出去。.: 。
不过他会如此并非因为刘老说的话,而是马车骤然停住了。
隔壁车的刘老也怒道:“怎么驾的车!”
“前面有个黑衣的家伙拦住了去路。”车外的人高声禀道。
“什么黑衣人?”
李老和刘老皆掀帘看向前方。
大道的中央一动不动地站着个一袭黑衣‘蒙’着脸的人。
“请两位族长下令。”
李老眯眼看了看,确认只他一人:“直接捻走,若是不走,就地斩杀。”
“看装束就知来者不善,别捻了,管他是多少人,直接杀了,”刘老放下珠帘坐回到车厢内,“让排头的戚家军前去,李家军和刘家军戒备左右,以防埋伏。”
“遵命!”
戚家军接了令,朝着黑衣人齐步移去。
“西林戍国行军,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黑衣人活动了下四肢,看样子他是在此候了许久了。
面对西林军队如此浩大的声势,黑衣人却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是慢慢地迎着军队走来。
走到一半,黑衣人忽然是加快了脚步,冲着军队便是奔袭而来。
“前军……”号令之将刚吐出两个字,眼前忽起刺眼白光,也就这眨眼的一瞬,黑衣人便不见了踪迹。
众军四下查看,几万双眼睛愣是未见其人去往了何处。
“族长,那黑衣人不见了……族长?”刘家的车夫一脸惊慌地看向李家的车夫,“李老还在车里吗?”
“肯定在啊,”李家车夫倒是信心满满,不过下一瞬间,他便同隔壁的车夫一样面如死灰,“大事不好了!刘、李两位族长不见了!”
数万士兵将两辆马车护在正中心,然而现在车夫却高喊两位族长失了踪,这任谁听来,都不敢相信。
然而事实如此。
两辆马车的垂帘被掀开,里面竟然真的是空空‘荡’‘荡’,且干净整洁,并无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唯一的‘好消息’是戚寂辛至少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灵柩中。
三家的将领赶紧集合商议,却是拿不出任何的决断。
不过也无需他们有什么决断,因为就在稍后不久,所有人都见到马车车厢内骤然透出白光。
当珠帘再被掀开时,厢内的画面就是连这些久经沙场的几位将领都不免瘆瘆——刘氏族长和李氏族长回到了各自的马车中,并端坐在椅子上,也许说‘坐’并不准确,因为在椅子上的只有两人的下半身而已,而他们整个上半身已四分五裂,双手、头颅、躯干散落在整个车厢之内——起先干净整洁车厢,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是犹如屠宰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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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药’涧内的‘烂摊子’已经在铜起、孙爻以及银涛的忙活下,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重伤的几位堂主已经没了危险,只待康复或苏醒。
铜起站在院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装在水缸中的司语。
这时银涛正从‘药’房拿来新换的‘药’草。
“此人就是贾斯送来的?”铜起问道。
“是,她是天云舒的人,掌‘门’已经知晓此事。”银涛一边回说,一边准备将新的‘药’草放进缸中。
“等等,”铜起拿过‘药’包,嗅了嗅,“这‘药’包是孙前辈给配的?”
银涛摇了摇头,他不懂医,但见铜起的表情像是有哪里不对:“铜堂主,这‘药’有什么问题?”
铜起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手伸进了缸中。
“这个……铜堂主……”银涛来不及阻止,见铜起已在缸中‘摸’腾,便尴尬地说道,“司语姑娘……没穿衣服……”
“当然,否则‘药’‘性’难以渗入肤下,”铜起说着‘抽’出手,甩了甩水,自言自语道,“她是经脉被断,衍力倒是不太‘乱’……为何要如此配‘药’?”
“是‘药’配错了?”银涛一急,要知道他可是每一步都照着贾斯吩咐而做,‘药’也是贾斯所配,而如今,他已经是换了四、五包那种‘药’了。
“错倒是没错,只是,”铜起看了眼银涛,“到底是谁配的这‘药’?”
“是贾斯前辈亲自捡的‘药’。”银涛接过‘药’包,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放进缸中。
“贾斯?你刚才是不是说这姑娘是天云舒的人?”
“是啊,”银涛完全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铜起从开始便如此惊异,“究竟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给她换‘药’吧。”
铜起转身进了房间,去检查另一些伤患,只是嘴里还在嘀咕‘奇怪、怪了’之类的话。
“铜堂主,这‘药’到底还该不该用?”
铜起没有回答,反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门’廊外的孙爻说道:“换吧,‘药’是没有问题,只是你们铜起堂主想不明白一事。”
“什么事?”
“先才我也探过了这位小姑娘的伤势,实际仅用复脉连筋与调衍之‘药’浸润便可,然而你手中的‘药’却是化衍之‘药’,”孙爻说道,“就是说,这位姑娘康复之后,不再会有任何衍力。”
银涛虽然觉着这么说不礼貌,但他也顾不得了:“老前辈,晚辈将‘药’拿过来,您再仔细检查检查,是否是说错了。”
“我不用再看了,那几位‘药’的味道,我在这儿都能闻到。”孙爻倒不介意。
“那便是贾斯前辈‘弄’错了,敢问前辈,现在可还有弥补的余地?”
银涛心里也是着急,毕竟是他亲手换的‘药’。
“虽然杀人不眨眼,但贾斯这人颇懂医术,不至于犯这种错误,”孙爻解释说,“他恐怕是故意这么捡的‘药’。”
银涛稍稍一愣:“但……若司语姑娘醒来……我该如何跟她说?”
“你救了她的命,还用如何说?”孙爻笑道。
孙爻说得轻松,不过银涛脑子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涧外跑来一个定华派弟子,一进养‘药’涧便朗声问道:“铜起堂主可在?”
铜起闻声从房内出来。
“堂主,牢中抓了一人,她有关于定华派生死存亡的消息要说,但非点名得先见你,”小弟子急报道,“掌‘门’让您速速去一趟。”
“生死存亡的消息,还非得跟我说,跟我说有个屁用,”铜起一脸狐疑,“是男是‘女’?”
&bp;&bp;&bp;&bp;<h3>第伍佰伍拾章 冤冤相报</h3>
“是一位年轻姑娘。”
“一位姑娘能知道什么关乎定华派生死的事,我没空去陪谁寻开心,养‘药’涧得有人看着,且我也不认识什么姑娘,若是她非要讲什么见我才说,你就让掌‘门’随便找个人去冒名既可。”
铜起累了一日,现在可没心思去做这些莫名其妙之事。
不过。
那位弟子离开后不久,便又折了回来。
“铜起堂主……恐怕真得你亲自去一趟了……”
铜起正跟孙爻请教着一些问题,听得那弟子又来了,顿时皱起了眉。
“这关系定华派生死之事,老是找我有什么用,让掌‘门’去不就行了。”
传话弟子看出了铜起在生气,顿时有些怕了。
“掌‘门’正在戒堂接迎皇上的圣旨,而且那名姑娘是指名点姓说要找你。”
“就没随便找个弟子去顶替我一下?”
小弟子咽了口唾沫:“找了,不过不找还好,那位姑娘是真认识堂主您,找去的那位弟子被她骂的狗血淋头,若不是有栅栏隔着,恐怕她都已经动手了。”
孙爻听着笑了起来:“这位姑娘心态倒是好,还是说她不知自己正身在囹圄中?”
“这‘女’子极其蛮横无礼,所以这次请铜堂主亲往,若是她讲不出个所以然,之后戒堂便会处置她的,便无需堂主再分心神……”
那位弟子还在滔滔不绝地劝说,不过铜起却没再听进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我并没认识几位姑娘,然听这‘女’子的所作所为,倒是像这个人,不过不可能是她啊……”
小弟子已经说完,见铜起没有回话:“堂主?”
铜起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他。
那位传话弟子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顿时不敢再言语。
“走吧,带我去见她。”
铜起现在的心情有些奇妙。
他坚定不相信牢中所关之人就是他脑中所想那位,然而心里却又像被羽‘毛’挠了般奇痒无比,满心期待。
一路上铜起未问一句与那位‘女’子相关的话。
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随着那位弟子带路,他是头一次进到定华派的地牢中。
“那位姑娘就被关在最里面的那间。”小弟子指了指最深处。
“为何关那么里面,这外面不全都空着吗?”
铜起还没有做好最后的准备去见那位姑娘,便故意没话找话地问道。
“禀堂主,这些房间本来是关着武全庄、凤岭楼、白毋寺以及雪奕山庄的掌‘门’和弟子,只是刚才皇帝的圣旨和特使前来,将除了城山掌‘门’外的所有人都提领去了戒堂,所以空了出来。”
那位弟子一面说着,已经是走在前面带路了。
铜起长吁了口气,来的路上倒还没有这么犹豫,可越是靠近他心里就越怕。本想着再多问些其他的拖些时间,但小弟子已经在催促了。
“怎么?这次又带了哪个冒牌货来糊‘弄’姑‘奶’‘奶’?”
铜起在听到武絮声音的一霎那,整个脑子都放空了,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与‘激’动。
“啊!是真的……”武絮见到铜起的一霎,也是一时语结。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皆不说话。
“这位就是姑娘非要见的养‘药’涧堂主……”那位小弟子不清楚状况,还在自顾自地介绍着铜起。
“先说清楚,本姑娘不是自己想来的,而是被你们的人抓到此处,想来想去这里我就只认得你,才让他们去寻你过来……”
铜起转眼看向那位小弟子:“开‘门’放了她吧,此人之前来过定华山,曾在养‘药’涧帮过我打下手,掌‘门’也知道她,莫信她说的什么定华派生死存亡之事,她脑子不好使,时常胡言‘乱’语。。”
“怎么说话呢!你脑子才不好使,瞧你那脑袋长什么样,好意思说我的脑子不好使?”
铜起是在帮武絮,然而武絮却不买账,直接便怼了回去。
那位小弟子恐怕也是早就对铜起那脑袋有所关注,经武絮这么一说,他竟然未能憋住笑出了声。
“瞧见没,你自己的同‘门’都在笑你那脑袋。”
铜起脸上挂不住,略带责备地轻咳了两声,那位弟子才埋下脑袋强忍不吭声。
“放人吧,我会将她带去养‘药’涧,现在派内伤患太多,我是极缺人手的,”铜起说,“掌‘门’那边你通报一声便是。”
“铜堂主,从牢房提人之事,得戒堂下了文书方可,”小弟子说道,“既然堂主和掌‘门’皆认识这位姑娘,待我们通报之后,戒堂必会传下文书释放她。”
“行,那我便先回养‘药’涧了。”
“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武絮惊道,“你就这么小气?喂!”
铜起只看了眼她,然后转身便离开,任由武絮在身后闹腾。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一章 秋后算账</h3>
铜起清楚小弟子的话并非只为安慰自己,而是实言,所以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
毕竟养‘药’涧中他得随时看着。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心情复杂。
他对武絮倒没有恨意,且还欣喜能够再见到她。
只是眼下他的心里很‘乱’,不知与她说什么好,索‘性’倒不如先回养‘药’涧去。
然而武絮却不知道铜起在想什么,见其转身就走了,这下她可就真是着了急。
她本是对铜起心怀愧疚,只不过自尊心让其一直放不低姿态。
但她见铜起这般,便认为对方是真生了她的气——以她对铜起的了解,甚至应该是到了难以缓和的地步。
听到外面的牢‘门’被关上的声响,武絮也不吵闹了。
她愣愣地坐在石凳上,竟然是哭了起来。
不过铜起已经是离开了牢房,自然未能听见。
“在戒堂下了文书后,将那位姑娘带到养‘药’涧来,”铜起一字一顿地嘱咐着,生怕那位弟子没有听清,“若是司徒堂主要追责她信口开河之罪的话,你就告诉他定华派眼下伤患太多,人手不够,是我让她上山来帮忙的,只是这‘女’子头脑不是太清醒,经常胡言‘乱’语。”
“要是这位‘女’子不肯去,执意要离开呢?”
“那就算了……”铜起说完马上就后悔了,“不,你就告诉她,必须要去养‘药’涧征得我的同意,否则又会将她关进牢里。”
“这么说……不大好吧……”
“嘿!我问你,你想不想众位同‘门’都恢复健康,想得话,就照我说的做,”铜起唬道,“多她一人,便能多救四五位定华派弟子的‘性’命,明白?”
这位小弟子显然是被唬住了:“明白。”
戒堂中。
韩沪手持着皇帝的圣旨,又一次回到了定华山,并安安稳稳地站在定华派中宣读完了圣谕。
“遵旨。”
月疾风毕恭毕敬地接下圣旨,转而‘交’给了司徒抑尹。
“韩前辈,我不在时你带弟子们攻定华山,却未成,而现在我回来了,你又成了朝廷的特使,反而是顺利进了定华派,”月疾风恭敬地态度一转,“是否太讽刺了。”
“月掌‘门’见谅,一切都因误会而起,两方皆有伤亡,若再深究不放,于我们、于江湖都没有好处,”韩沪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咱们应该尽到四方十派的本分,为皇上分忧。”
司徒堂主咳嗽了一声,说道:“韩掌‘门’也就不要再说这些骗人骗己的话,皇上的圣旨定华派必定遵循,诸派的弟子皆已放出了牢房,贺霜掌‘门’和空绝住持是知道的,这点老夫也就不再赘言,你们随时可离开,然而另一面也请月掌‘门’记住,凡是犯定华‘门’规之人,必得一一清算。”
月疾风恭敬地点了下头:“谨记。”
这两人的‘双簧’是再明显不过,然而韩沪、贺霜以及空绝却只能受着。
“对了,三位前辈,你们几派的伤员可想过怎么办,你们难道要带着他们去打上湖城,”月疾风话锋一转,“我定华派从不乘人之危,今次圣诏于此,我会不伤你们各派分毫,你们大可带着自己还能动的弟子去尽四方十派之本分,为皇上分忧上湖城之‘乱’,剩下的那些,我派之前已通知你们各派管事前来认尸,届时会将这些弟子一并‘交’予让其带走。”
韩沪看了看身后的贺霜与空绝,二人不知是自觉羞辱不愿讲话,还是真不反对月疾风的建议,反正就是没有否决。
韩沪想来这的确是个法子:“那么,还望定华派信守承诺,能让这些受伤的弟子回山养伤。”
“定华派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司徒抑尹说,“皇命为先,既然戒堂已出面言明遵从圣旨放你们各派离山,那便自会信守承诺,而今次诸位所触犯定华派规,日后我派再与诸位清算。”
三位掌‘门’都没有接话,只是抱拳作礼,转身离开了戒堂。
白毋寺、凤岭楼以及雪奕山庄的那些轻伤和还能动的弟子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
若不是这三位掌‘门’及时出现,恐怕山‘门’外又要发生一场打斗——毕竟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又一直被蝉雀楼的人挑衅,谁也难忍住。
离开定华山境时,三位掌‘门’人皆没有说话,气氛沉寂地叫人窒息。
虽然一纸圣谕,让他们众人站着走出了定华派,然而他们皆清楚,日后江湖会如何相传。
“贺霜楼主,我等之前已然是将定华派各堂堂主乃至上官若心制服,其疾辉堂‘精’英弟子也悉数被限制于山‘门’处,而你入到定华派中,怎会被擒?”
空绝和尚终于开了口,然则一开口便是质疑与埋怨。
贺霜根本不想理会他,而是问向韩沪:“为何圣旨只召我们三派,城山派的宋逸被皇上忘了吗?”
“因为宋逸必然活不成,”韩沪也因此想起了另一个‘门’派,“对了,清月派与瞾寒晶去了哪,怎一直未见着……”
“瞾寒晶可不傻,是聪明人,懂得变通于墙的两边,就如我们凤岭楼的楼主一般。”空绝‘阴’阳怪气地说。
这下贺霜也忍不住了:“老和尚,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我们再吵起来,怕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韩沪劝道,“现在各弟子情绪低落,鬼知道上湖城那边是什么状况,定华之辱对方不回忘,我们也是,然而我们至少得先重新得到朝廷的支持。”
空绝和尚好歹还是闭了嘴,不再多言。
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司徒堂主,”月疾风等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向司徒抑尹问道,“城山派的宋逸戒堂将如何发落?”
“他虽犯山境,然却不至死罪,被陈曦宇所屠的那些弟子已算是城山派付出的代价,”司徒抑尹说,“城山派来认尸时,便将宋逸给放了,不过,我刚才从头到尾看了四次圣旨,里面确实没有提及城山派,怪哉。”
“陈曦宇堂主几乎是将城山派的根基给杀尽,宋逸必与定华派势不两立、也必将倾尽全力灭我定华派,皇帝圣旨中不提他,便是将他当做另一份赏赐送予我们。”
月疾风拍了拍同韩沪一起而来的两个大箱子。
“掌‘门’,定华派之所以能独大于江湖,全在于规矩之上,”司徒抑尹说,“宋逸必依派规处置,无论之后如何,万不可坏了规矩。”
“司徒堂主说得不无道理。”月疾风口是心非地回道。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三章 环生</h3>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 。
当旭峰晨辉恢复意识再能睁眼时,目所能及处仍旧是伸手难见五指。
他甚至有一时间认为自己已经是死了,正身处那冥境之中。
然而刺骨的寒气与周身的疼痛感理‘性’地提醒他,他还是个活人。
不过现在旭峰晨辉的双脚已没了知觉,所以根本是没法站起来。
他眼下就算是极其细小的动作,也能牵动全身大面积的伤痛。
“要是你没让我死的话,可千万别是我瞎了……”他稍微缓了缓,戏谑般地冲老天爷说道,“最好双脚也别是废了……”
当然他知道自己是在自言自语。
他忍着疼痛伸手四下‘摸’索,这没‘花’费他多少时间。
因为他光左右一‘摸’,便明白自己所待的地方刚好足容他一人身。
他暗道:“多半是在落到某块儿凸出的山石上了。”
接着他冲着下方喊了几声,那回音完全可说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为长久的。
随着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旭峰晨辉也隐隐约约能看清了些周遭的情境。
他的身下的确是一块儿嵌入山体中的大石头。
而在他头顶若不是仔细去看,还真是不易看出有一小块儿亮斑。
这块儿亮斑显然是月光透过云层而产生的。
见得此情此景,旭峰晨辉是真哭笑不得。
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就这么眨眼闭眼之间便穿过了那层云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双‘腿’,还健在,只是没有任何知觉。
“哎,完了,”旭峰晨辉叹了口气,“倒不如被贾斯给杀了,现在却在困在这儿,要么活活饿死、要么活活冷死再不然就活活给病死……”
旭峰晨辉试想的结局一个比一个要惨——他心一横,与其这般,干脆直接跳下去得了,若是下方正好有滩深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活下去——尽管机会也同样渺茫。
然而他想是这么想,不过要真往这‘深渊’一跃而下,旭峰晨辉有些胆怯。
不过对他来说已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毕竟他不愿意各种意义上的等死。
要是待此不走,以他现在两日未进食、遮体之衣破烂的状态,必然是活不到明天日升之时。
想到这里,三皇子做了个深呼吸,正准备一头翻下去,却忽见正下方有一个光点闪烁。
旭峰晨辉顿时刹住,微眯双眼仔细地望去,见那个光点越来越清楚,正朝着他又稳又快地飞来。
**
在另一边。
他们临时组成的五人团队,一路确实未再遇到什么危险。
眼见一路平平安安便是到了上湖城的境内。
“眼下上湖城和榕城形势复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而且听说城中现在已经是‘乱’作一团了,你们真的要这时候去?”绫儿好心地提醒道。
“哎!绫儿,我们赶我们的路,别人自有自己的安排。”
段安猴并没有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绫儿,至少目前还没有。而他也听说了占领上湖城和榕城那群人的头子是陈隐,所以他自认以为清楚他们三人是为何非要这时候去上湖城。
陈隐倒也不会去纠正他的这些判断。
“那我们就此道别,若是有缘,今后再见。”段安猴冲陈隐笑着眨了眨眼,抱拳拜别。
“东漠此时亦非安稳之地,你们二位也要多多保重。”
婵‘玉’和瑛璃也与绫儿依依不舍地告了别,似乎‘女’孩子很容易‘交’互感情。
目送夫妻二人离开后,陈隐舒了口气。
“哎,他们人其实还‘挺’不错的,”瑛璃说道,“若不是我们要去上湖城看看是谁在冒充师弟,倒真能一路与他们结伴去马丝国。”
陈隐对此也不否认,如果五人一道去马丝国,不仅可以更好隐藏他们的身份,遇上麻烦事多也不用陈隐动手。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别人都已经消失在了岔路的尽头。
“隐哥,这里离上湖城和榕城都差不多远,我们是先去哪边?”面对前方的小岔道,婵‘玉’问说。
“朝廷重兵围攻上湖城,想必那与我同姓名之人就在其中,”陈隐说,“我只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免得日后又要替谁背黑锅,搅得不安宁,就直接去上湖城吧。”
“对,要干什么坏事儿让他用自己的名字去干,”瑛璃走上前将陈隐拉住,说,“你先别动,正好他们离开了,我要好生看看。”
瑛璃也没说她要看什么,只抓着陈隐的手便闭上了眼。
“师姐是要看我什么?”
陈隐望向婵‘玉’,婵‘玉’也同样不知。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四章 知难而上</h3>
“隐哥,瑛璃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经婵‘玉’地提醒,陈隐才注意到瑛璃的额头上已经是布满了冷汗。
陈隐试着叫了她几声,见没有反应,他便赶紧‘抽’开了自己的手。
这刚一离。
瑛璃就猛地睁开眼,未缓过神来,依旧大口喘着气,眼神中尽是惶恐地看着陈隐。
仿佛她面前的不是陈隐,而是什么怪兽一般。
见瑛璃仍旧不说话,陈隐摇了摇她的肩膀:“师姐,怎么了?”
瑛璃这才稍稍缓过神。
她低下头,摆了摆手,从嘴中艰难地挤出话来:“等等……让我……”
瑛璃反应让婵‘玉’和陈隐是一头雾水。
不过两人都没再追问。
隔了好一会儿,瑛璃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我之前发现……”她长吁口气,说,“我这一路也都在尝试,只要你不使用衍力,我便感知不到你体内的衍力了,然而对其他人则是正常的……所以刚才我想仔细看看,是什么问题,结果……”瑛璃皱起眉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竟然想不起刚才是经历了什么,“我……记不起来刚才见到是什么东西了,不过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倒是依旧强烈……”
陈隐并不清楚为何会这样,但听瑛璃所说的那种感觉,似曾相识:“那你现在可感知得了我的衍力?”
瑛璃摇了摇头。
陈隐铸出了一把匕首:“现在呢?”
“只要你使用衍力,我就能够感知到,”瑛璃困‘惑’地说,“你的衍力依旧是十荒之境,而且你体内衍力的释法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我强行感知,就会见到某种……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婵‘玉’听的云里雾里。
“你们都不知,那我就更不清楚了,”陈隐说,“不过要真如此倒也好,之前迫不得已用了衍力,好在没被朝廷的人发现,刚才看了下路标,就算不用衍力也仅半个时辰的脚程,我们只要注意别被官兵们看到就好。”
此处算是一条分水岭——分别可往上湖城、榕城与南海之地三处。
除了陈隐他们三人外,其他人都是走上了往南海之地的那条道。
正如陈隐先前提到的,他们得小心避开官兵。
因为他们沿着往上湖城方向的道路走有不到半里,便又有一座偌大的行军营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此行军营所驻守的地方,正是一个峡口。
两边的山壁虽不说是高耸入云,却也陡峭艰险。
而此营地正横跨其中,完完全全阻断了通往上湖城的道路。
“躲过了官道上的驻营,未想到在这里还有……”婵‘玉’观察了一阵周围的环境,说,“现在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我们从军营中穿过去,要么爬上山崖,从他们头上绕过去。”
“不能到上面去,”陈隐直接否定了婵‘玉’其中一个计划,“这山壁太陡峭,徒手爬对我来说都不是易事,更别说你们,且我又不能使用衍力带你们上去,这军营之中必定有可感知衍力的人。”
“除非你使用衍力,否则我们也不可能从军营中传过去,”瑛璃说道,“一座大城,我不相信只会有这么一条峡口可通。”
“还真是只有这一条路,上湖城和榕城皆地处险峻,于两崖末端,你们可有察觉这一路往前都是上坡道,地势越到后面越高,”婵‘玉’说,“不过两城的后方修筑有一条粮道,此处行军营甚大,想必榕城那方更容易进去,索‘性’咱们就先转道去榕城,再从粮道‘摸’去上湖城?”
婵‘玉’的计划虽然没什么问题,但陈隐却犹豫了。
他们眼下的首要目标是去马丝国救戚烽,而之所以会来上湖城只是陈隐想顺道了解这边的情况。
但若是要因此绕如此远的路,耽搁这么多的时间,便是得不偿失。
瑛璃用手肘捅了捅陈隐:“婵‘玉’说得对,我们走吧,先去榕城。”
“算了,我们还是先赶去马丝国,将戚烽师姐带出来要紧,”陈隐说,“这边的事,待回来后再搞清楚也无妨。”
“谁说的,我姐那边有什么好急的,他们又不知你在干什么,必然只是加派人手来寻中原你,更不会因为寻不到你就把我姐给杀了,”瑛璃说,“这边可不同,要是等他们干起来,你可就又只剩背黑锅了。”
然而婵‘玉’经陈隐提醒,却也觉得他说得对,应是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瑛璃对戚烽的处境反而十分乐观,倒也不是没有原因:“我是我姐带大的,你们大可放一万个心,她聪明机警得很,所以我大伯当年才会同意她一人来中原的定华派习武,而且那边要的是‘玉’,你又没说不给他们魂‘玉’,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为难我姐?听我的,眼下可不能让那些家伙冒你的名声干这种事。”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五章 峰回路转</h3>
瑛璃的态度十分决然,所说的话也不尽是在胡诌‘乱’言,况且陈隐知道若是不从,必然会引起僵持。。
婵‘玉’那边又是一副‘怎样都好’的模样,所以陈隐不得不随了瑛璃的心意,同意先去榕城将自己的事情给‘弄’清楚。
因榕城与上湖城处在两条相邻的山脉顶端,所以从此直接横穿过山林,十里不到,便是可上去榕城的官道。
虽说朝廷的军队在攻上湖城为主,榕城为次。不过陈隐以为榕城守备虽不会有上湖城那么严密,但好歹这边的官道上也会有些许官兵把守。
然而情况却恰恰相反,从他们走上通往榕城的官道开始,便没有碰到一名士兵。
不仅仅是士兵,甚至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条官道仿佛废弃了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一路幽静得要命。
虽然这样对陈隐他们来说是利大于弊。但官道如此安静,在不知原因前,这样的情境,反会是让陈隐心中稍有不安。
所以三人为保险起见,没有再继续明目张胆地待于官道上,而是退进山林沿着相同的方向往榕城行进。
好不夸张地说,他们这一路真是怀着‘草木皆兵’地谨慎心态在走每一步。
好在半柱香后,便是找到了原因所在,否则真是要将三人给‘弄’成神经衰弱。
这里与上湖城那边相似,向山内走几里便是一道峡口。
虽然此处不像那方有驻军,然道路却也依旧不通——峡口被‘乱’石与断木给严严实实地堵了上——人为的痕迹十分明显。
且从此处没有驻守官兵的情况看,多半是朝廷的军队自己所为。他们封去了榕城往外的唯一通道,所以才安心将近乎全部的兵力用以围堵上湖城。
“榕城不会也只有此一条通路吧?”瑛璃抬头望着近乎跟两旁山壁同高的石木屏障,抱怨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原先是个大水坝。”
“两城的地形几乎一模一样,”婵‘玉’说,“熟悉此地地势的人唯不过是那些朝廷守军,然而他们敢不派一人把守此处,便是说明他们有足够的信心,那些家伙已是从榕城这方出不来了。”
“……也说明这地儿咱们也别想通过去了……是不是?”瑛璃叹了口气。
这峡口实要比上湖城那边的小上许多,然而中间的阻堵却要比那边还严实几倍。
三个人分头去查看了‘石木大坝’的每一段地方,希望能找到可以不用衍力就能攀过去的路径——可惜并没有。
“现在怎么办?”三人聚回到了一起,婵‘玉’光看他们二人的表情就知道和自己一样,皆是毫无收获。
陈隐正要开口,却忽然是闭上眼,并埋头朝着脚下,并示意她们二人别说话。
“等等……我感查到了人的气息……”陈隐睁开眼,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现在说的话,“就在我们脚下……”
瑛璃一惊,是赶忙跃到一边:“他们是埋伏在地下的?”
相较之下,婵‘玉’则是冷静许多。她缓缓朝旁挪了几步,细声问道:“他们可有发现我们?”
陈隐摇摇头:“只有两个人,已经从我们脚下走过去了,朝着外面走的,应该不是官兵。”
“许是地下有通道,”婵‘玉’说道,“隐哥跟着他们,看他们会从什么地方上到地面来。”
不需要婵‘玉’提醒,陈隐就已经是跟着走了去。
两位姑娘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陈隐是睁眼走一会儿,然后又闭眼确认一阵。
地下究竟是长什么样的他们不得而知,不过只看他们在上面左拐右转的路线,就能想象下方是如何地蜿蜒曲折。
大概跟有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像极了三只无头的苍蝇,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
不过并没等多久,陈隐便停了下来:“他们要上来了,快躲起来!”
虽说他们在上面跟着走了不少时间,实际上只是在左右来回绕路。离峡口的直线距离不足百步。
婵‘玉’和瑛璃跟着陈隐躲到了一旁。
没过一会儿——在他们身前十尺左右的距离——紧邻官道边的一簇灌木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并且自己就开始动了起来。
一个脑袋活生生地从灌木中‘长’了出来——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
那人轻车熟路地从灌木中爬上地面,伸手回去又从里面拽出一个麻袋,接着小心翼翼地将灌木给拨‘弄’好。
“不是说有两个人吗?”瑛璃小声在陈隐耳边问道。
没等陈隐说话,婵‘玉’便指了指那个在动的麻袋:“另一个在那里面。”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六章 峰回路转</h3>
可能是被装在麻袋中的人醒了,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
那中年人的身板不算太好,没稳几下便与麻袋一块儿摔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立即是爬起来,一脚就踢到麻袋上,嘴里还骂骂咧咧了一阵。
不过麻袋里的人依旧不安生,继续在里面使劲地挣扎着。
“要不是只有活的才好拿得到钱,不然老子早就把你给‘弄’死了,”中年男人从背后‘抽’出把刀,用刀柄不断敲打着麻袋,“你要是再给老子‘乱’动,老子就卸你一只胳膊下来先。”
麻袋里的人似乎是没有听到中年人的警告,反而是动得更加厉害。
不过中年人刚才的话也只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拿刀去砍。
他又是冲麻袋猛踹几脚,然而麻袋内的不仅动地更甚,而且还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叫喊声。
中年人见此是又气又慌,不断地用脚和刀背拍打着麻袋:“叫你老实些!老实些!你再敢发出声音!老子现在就宰了你!大不了钱不要了!”
说着,中年人便是把刀换了个方向,尖头朝下。
“喂!”
陈隐立马出声喝止。
婵‘玉’和瑛璃也跟着他走出了树后。
中年男子显然是没有想到此处会有人,大刀差点是吓得脱手而出。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眼下也顾不上麻袋中的家伙了,他两手握着刀把,刀尖对着陈隐他们三人,自己不断地往后退。
光看其反应,就知道这人没什么大能耐。
陈隐没有运聚衍力,只是挽起袖子,‘露’出盘于手臂上的剑。
而瑛璃也趁机诈道:“你一个身上无一丝衍力的人,也敢先发问我们的身份?”
中年人一听对方能探查衍力,又见得陈隐手臂上的剑不简单。
便吃了这套,虽未把手中的刀刃放下,但却是不敢再动分毫,神‘色’惧怕地盯着他们三人。
“我们问你,你是何人,”婵‘玉’指了指地上的灌木,“为何从这里出来,里面又是通往何处?”
他直接扔下了刀,跪到地上。
“饶命饶命!小人是榕城人士,于城外有数亩田地,现在二城战‘乱’,榕城往外之道又被封锁,家中田地虽有收,却尽数供予城中现在的管事之人,然我们不仅无分文入袋,就连口粮也都快没有了,”中年人说着,十分‘激’动地指着地上的麻袋,“这家伙,是他寻到的这地下暗道,小人今次只是尾随他……一路在下面跟着他才寻到这个暗道的进口与出口。”
“那么这地下就是暗道了?”陈隐问。
“是!可以穿过峡口!不过下面是天然形成的‘洞’窟,道路错综复杂,那一头连接地上的一个山‘洞’,离榕城不远,”中年男人悄悄地抬眼看了看他们三人,“你们是想到榕城去?”
“你不长记‘性’吗,还敢问?”瑛璃故作怒态。
中年男人立马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婵‘玉’走到麻袋旁,中年男子开始发抖,只不过婵‘玉’不是冲他去,而是伸手解开了麻袋口的套绳。
里面装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脸上各处淤青,口鼻外尽是血印,现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是准备将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中年男人稍有些迟疑,咽了咽口水,回道:“小人看三位衣着,不应是那群匪徒一伙的……是吧?”
意识到自己又问了问题,男子心虚地偷偷看了看瑛璃。
“对,我们不是他们一伙的,”瑛璃这次没有再吓他,“所以,你赶紧说,是要带他去哪。”
“小人想将他‘交’给朝廷驻军换些盘缠,然后去别的地方。”
“他为何能换到盘缠?”
“他十分清楚下面的地形,我想朝廷的驻军应该会为他……”
陈隐一直感查着这人的气息,他倒是并没说谎。
“师姐,取一张银票予我,”陈隐拿过瑛璃的银票,转手便‘交’到了中年男子手中,“将此人留下,你赶紧离开。”
中年男子犹豫了再三,还是接下了陈隐的银票。
“但你要记住,不可向任何人说见过我们,”陈隐蹲下身将他扶起来,“你若是说了,必定是会丢‘性’命的,明白了?”
男子咽了口唾沫,不断地点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若是被山匪的人看见,不仅他自己‘性’命不保,就是连还留在榕城的家人也会遭到不测。
“他会不会去告发我们?”瑛璃看着那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远后,不无担心问向陈隐。
“不知道,又不可能杀了他,”陈隐和婵‘玉’合力将年轻的男子‘弄’出了麻袋,“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应该是暂时昏过去了,你们将他的手脚解开,然后扶他到‘阴’凉处,我先下去探探,马上返来。”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七章 地下隧道</h3>
暗道下面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光线,陈隐根本是寸步难行。.: 。
他最后只是感查下方是否有什么野兽,便返回了地上。
“还没醒过来吗?”
婵‘玉’和瑛璃皆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陈隐抬头望了望天上,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入夜了。
“行吧,咱们也就地休息,等到入夜了看他会不会醒过来,”陈隐说,“那时候进榕城也不易被人发现。”
“行,”瑛璃好奇心泛了,想要下去亲眼瞧瞧,“下面真的如那家伙所言错综复杂?”
“这个我是没能搞清楚,”陈隐阻道,“不过下面什么都看不见,一团黢黑,确实是得有人给带路才行。”
“那不就是说这个人不醒过来,我们就别想从下面通过了?”
“可以这么说,”陈隐点点头,“不过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我之前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皆不深,也未动骨伤筋。”
随后,几人便就地起了火。
太阳渐渐落下,四周被篝火照得光亮。
婵‘玉’去林中抓了两只野兔回来。
男子终于是醒了过来。
可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被袭击的时候,所以一爬起身撒‘腿’就跑。
然而他一身是伤,怎么可能跑得掉。
陈隐几步就赶上去拦住了他:“兄台莫慌,我们没有恶意。”
男子这才看清楚陈隐的模样,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人。
“你们是谁,”男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何狗子那杂种去哪了?”
“我们是想要去榕城探亲,奈何到了此处才知道榕城和上湖城发生了什么事,”陈隐说,“之后便在这里看到有个中年男人提了个麻袋上来,他看到了我们后撒‘腿’就跑了,扔下了兄台。”
年轻男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有些比较重的伤口已经被树叶给包裹上了。他松了口气,靠着一棵树跌坐下去。
“所以是你们救了我?”
“可以这么说,”婵‘玉’跟了过来,将一只靠兔‘腿’递给了他,“你先填填肚子。”
瑛璃也凑了过来:“对,快些填饱肚子,然后带我们从暗道进榕城去,我们可在这儿守了你几个时辰了。”
年轻男子早已是饿得饥肠辘辘,抓着兔‘腿’便是大快朵颐。
待他吃完,又要了口水喝。
“你说的那个何什么,是否就是将你装入麻袋中的那位中年男人?”陈隐问道。
“除了他还有能是谁,”年轻男人吃饱喝足,算是换过了劲儿,“你们可看到他往什么地方跑的?”
“往外面跑的,没注意具体是什么方向,”陈隐说着扶起他,“时间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兄台满足。”
“你们想我走暗道带你们入城?”
三人不约而同点着头。
“你们救了我一命,带你们过去倒也不是问题,只是你们得保证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年轻男子说,“到了榕城之后咱们就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婵‘玉’说道:“我们也正是此意。”
年轻的男子活动了下全身的关节,疼的地方,依旧是让他皱眉吸气:“来吧!被那杂种给暗算,昏了整一日,我也是该回去了,你们做两支火把,我走头拿一支,谁走尾也拿一支。”
篝火就在旁边,火把自然也算是有现成的。
他们将篝火熄灭,一人拿了一支火把,便是跟着年轻男子从灌木钻了下去。
之前虽然陈隐下来探过,但是因光线黑暗,什么都没能看见。
而现在借着火把的光照他才看清下面的那些错综复杂的隧道,活像是一群四处钻‘洞’的巨蛇爬过而留下的痕迹。
“你们一定要跟紧了,”年轻男子说,“这一路过去,穿‘插’于一起的隧道不下千条,走错一条,便只能饿死在这地下了。”
每条隧道宽窄高低不一,在其中行走若是一个不留意就会碰到头或撞到脚。
年轻男子在前带路,陈隐殿后。
对他们三人来说,眼前密密麻麻的隧道口,长得都一样。
要不是有人带路,他们恐怕会觉着自己一直是在原地打转。
不过就算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瑛璃和婵‘玉’也越来越压抑,并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烦躁。
“我说,到底还有走多久啊?”瑛璃问道,“我觉着我们跟着你一直在东西南北绕圈子,就没有任何的进展。”
“前面过了右手的第三条隧道,就要到了。”
他们三人完全看不出这条隧道和其它的有什么区别,更不清楚年轻男子是怎么分辨它们的。
而眼下只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八章 相互协助</h3>
好在年轻男子并没有被打坏脑袋或意识‘混’‘乱’,他每一步都没有带错。,: 。
在所有人穿过万千条‘交’错的隧道之后,眼前的路顿时豁然宽敞。
虽仍旧在地下,然而现在才更像是在‘洞’窟之中??——几人面前唯有一条‘阳关大道’——而不是之前那般。
随着年轻男子不断加快脚步,跟在其身后的陈隐等人已经是能够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透进的些微光亮。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陈隐三人是从未有现在这么渴望过能够望见无边无际的星空。
他们前脚跟着后脚从两人身宽的‘洞’口爬出,回到了地面。
‘洞’口外堆积着小石与灌木枝,看样子是这年轻男子很不想另有他人知道此处。
“好了,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六、七里路便是榕城,”年轻男子见他们都已经上来,便说道,“不过,你们不能再跟着我走,我先上路,等半柱香后,你们再走……因为你们于此属于外来者,要是被那些叛军发现,必然是没有好下场,还有就是……”
“你最好还是跟着我们走,”陈隐突然开口打断他,接着直走到他的身前,“快点,从这边走。”
陈隐话音刚落,周围的灌木、树上、石头后瞬间蹿出来十余人,手里拿着火把,朝着他们这方包过来。
年轻男子见状来不及多想,只得是迅速跟在了陈隐他们三人的后面。
他们四人小心翼翼地绕出了包围圈,可以说是近乎完美地躲了过去。
“不对啊!我明明是听到了动静,”说话的那人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子,“那两个家伙早些时候鬼鬼祟祟地,我就知道肯定有猫腻,妈的,早知道当时就跟着他们两人进‘洞’去!”
年轻男子颤颤巍巍地在陈隐身后,他听出了刚才说话的声音:“遭了,这些人就是占领榕城的叛军……”“
“灭掉火,可能是听错了,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们今夜不回来,”头子一挥手,那些火把又陆续地暗了下去。
有惊无险,四人算是轻而易举地逃离了那些人的包围。
年轻男子现在是又急又火:“完了!他们已经发现了!隐瞒暗道不报和‘私’通外敌……随便哪一条都够杀我全家老小的……”
“又没人看到你跟我们在一起,”瑛璃说,“再说,也不一定他们就确定是你进了‘洞’啊。”
“听那人的声音,应该是我们队上的队长……哎……算了!只能希望他没看清楚是我……”年轻男子犹豫再三,又接着说道,“那个……兄台既然这么厉害……可否送我回榕城去?”
听其这么说,瑛璃忽然是笑了:“刚才都还说怕我们连累你,要各走各的,为何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说要跟我们一路了?”
“既然你们这么厉害,我想肯定是能够一路避开那些叛军,”年轻男子说,“我家在榕城郊外,你们帮我安然返家,我也可以帮你们。”
“你帮我们什么?”婵‘玉’问道。
“你们不是想要进城吗,本来今日我是想出去寻几个买家收我家藏起来的余粮,但就现在的情况看,那些余粮是别想带出去了,所以明日我可以借由供应粮草给叛军头头,将你们带入榕城。”
婵‘玉’和瑛璃看了看陈隐,他对年轻男子提出的建议不置可否。
“夜晚榕城的守备是很严的,你们就是再厉害也别想不被发现而安然入内,”年轻男子看他们没回话,便进一步说道,“眼下郊外的客栈、驿站都处于关张状态,你们可以暂时在我家住上一晚。”
年轻的男子虽然心存侥幸,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怕,他怕他们队长会带人到他家中来问罪。
届时若真如此,这三人至少能帮他拖延些时间,他好多些机会带着家人逃命。
陈隐他们也多少是猜到了此人的目的,不过光看此人所提的建议,诚然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有利无弊。
“可以是可以,不过明日你得保证能将我们带入榕城。”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了今晚,明天铁定是能带你们进城去的。”
此人的房子就坐落在榕城的外城墙旁。
房子倒是有五、六间,田地也不小,一家三口的日子应该还过得不错。
他们直接‘摸’进了后院。
男子将陈隐他们三人安排进了角落里的那间对方杂物的小屋。
“你们别见怪,这已经算是最干净的一间了,刚好有三张‘床’,棉被就在上面隔间取下来就可以了。”
男子回到家后,‘精’神奕奕,感觉身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许是被这响动给吵醒了,另一屋的灯亮了,并且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不哭不哭,呜,”一个尖声尖气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赵子,是不是你回来了?”
“诶!我马上进来,”男子应完话,转身对陈隐他们说道,“你们三位在这儿将就一晚,可千万别出去‘乱’走让人给发现了——就是我婆娘发现了也不行。”
瑛璃听着有些气,这倒像是对方不求回报在帮他们似的。
“知道了,”幸而陈隐觉着无所谓,点点头让对方放心地离开了,“请记明日之约。”
&bp;&bp;&bp;&bp;<h3>第五百五十九章 相互侵伤</h3>
不过今夜并不顺畅。
那屋里,两口子还在因男人身上和脸上的伤而争吵。
这边就已经是有一群人登‘门’拜访了。
“是来找我们的?”瑛璃也听到了前面重重地敲‘门’声。
陈隐点点头,示意婵‘玉’将屋内的烛火灭掉:“就是刚才在山‘洞’外围堵的那群人。”
“来了!来了!已经来了!”年轻男子急急忙忙地从屋里冲出去,他自己也估‘摸’着大事不妙。
“我们先别急,见机行事,”婵‘玉’说,“如果他自己能处理下来便是最好。”
他们三人趴在窗户旁静静地听着前面的动静。
随着前院的木‘门’的被打开,那吵闹杂‘乱’的声音便是被放了进来。
“姓赵的,你今天到哪去了?”
一群十来人将年轻男子围在正中间,年轻男子‘舔’着嘴‘唇’,半天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隐已能感查到那群人的杀气。
“队长,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来这么多人?”屋内的‘女’子听到情况不妙,也是赶紧抱着孩子赶了出来。
“哼,问我怎么了?你该问你家男人,白天到哪去了,”头子说,“你们有话就留着,今晚就带你们一家去城里,自己跟上面说。”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陈隐已做好了出手相助的准备。
“哎呀!赵子就是想今夜入城的,可我见他伤得那么重,就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夜,本想着明儿与他一块儿入城禀告一重要的事情,”‘女’子忽然朗声说道,“未想你们今晚就来了。”
对方将火把凑近,见其脸上手上果然尽是淤青与伤痕:“你是怎么伤的?”
“还不是隔壁的何狗子,”‘女’子抢着说道,语气中尽是不满与愤怒,“我家男人之前看他鬼鬼祟祟地在西北那边晃‘荡’,今早便是想去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结果是寻到了一处暗‘洞’,可他刚进去想要看个究竟,何狗子就在身后袭击了他,还好我男人命大,跌到了地湖里,才逃过一劫,不过不仅如此,他还从何狗子的嘴里听到,那狗娘养的准备带朝廷的军队偷入进来。”
‘女’子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也没有半点犹豫迟疑。
“我白天就跟着你们,之后便一直守在‘洞’口,却未见你们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何处返回家的?”
“队长,你是不清楚,那里面四通八达,我男人是好不容易才从里面爬出来的,”‘女’人接着说,“他刚才就跟我说,出‘洞’时见到有许多人守着,他害怕是何狗子的人,所以从一侧‘摸’了回来,要知道是你们的话,当时肯定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了。”
姓何的年轻男子赶忙应声点头:“我虽寻不到路,不过听何狗子说那下面可以直接通到峡口以外去。”
“你说的是真的?”头子的声音高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否则我男人怎么还敢逃回来,他就是想着赶紧将山‘洞’的事通报给你们,”‘女’子一边在手里摇着孩子,一边说,“你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何狗子是根本没有回来,想必已经是去了朝廷的军寨中了。”
‘女’子的一席话,让那群人的杀气是陡增——不过却不是对着他们。
“好!去三个!到隔壁搜人!你们两人就在这儿与我待着,要是真如你们所说,以后他家的地和房子就归你家了!”
男子倒只是庆幸逃过一劫,‘女’人却异常地高兴。
没过多一会儿,外‘门’又被打开。
刚才被指派出去的几人返了回来。
被他们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两老一小,老的有八十来许,小的仅二十出头。
皆衣衫不整,应是直接从‘床’上给拖来的。
三人一脸惊慌地进到何家院中。
“何狗子不在家。”
他们的头子眉头一皱,一把抓过那二十出头的小伙:“你爹上哪去了?”
“不……不知道……”小伙子吓得够呛。
“果然是,”头子冲手下命道,“两个老的杀了,将尸首拖到‘洞’外挂着,你们也守在那儿,看那姓何的什么时候回来,小的这个给我带进城里去。”
这些人做事倒真是雷厉风行,头目的话音落地还未沾上灰,两把刀就已经是穿透了两个老家伙的身体。
小的那个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一拳给打晕了过去。
赵氏两夫妻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毕竟是在他们院中一瞬间死了两个人——‘女’的没有忍住叫了惊叫了一声,把孩子也给吵醒了。
顿时院中‘乱’做了一团。
“行了行了,你快让这孩子闭嘴,明日起早你们两人还是要进城来一趟,若是看到何狗子回来,就来通知我,懂了吗?”
“是!是!”
“这里的血迹你们就自己清洗了,”头子说罢,一摆手,“闹得我头都炸了,走!”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章 难知好歹</h3>
瑛璃倒吸了口凉气,离开了窗户:“这家人好恐怖,莫不要明日把我们也给卖了。。 ”
“若是只为了自保倒不会出卖我们,怕只怕明日进了城,他们要是起了贪念,照刚才的情形,他们只要换个说法,便是能拿我们给换了奖赏去,”婵‘玉’说,“俗话说人心难测,要不今夜我们就离开,以防万一。”
瑛璃是完全赞同婵‘玉’的意思。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不好随便下定论,再者之前一路舟车劳顿,也的确需要一个舒适的地方歇息一夜,”陈隐说,“咱们先歇息,明日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陈隐这话倒是实诚,因为瑛璃倒头就睡了。
外面的人已经离开,‘女’子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男人则在院内清理着血迹。
陈隐转身看了看已经睡着的瑛璃和婵‘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去到院中。
“哎哟!你怎么跑出来了,”男子见到陈隐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一时没压住声。
他示意陈隐先别说话,他看了看屋内,确定妻子并没有察觉后,才压低声音道:“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啊,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给支走,要是返回来看到你,我全家不就完了!”
“那些人的手段我刚才已经见识了,你放心,他们早就走远不会返回来,”陈隐看着地上的两滩血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我有个疑问,现在可方便问你?”
男子俯下身又开始一捧土一捧土地往血上盖。
“快问吧,待会儿真的是别动不动就往外跑了,明日天亮前我就会来叫醒你们,我们得赶在我婆娘醒之前进城去。”
陈隐也蹲下身,但并没有帮他去掩土。
“你可亲眼见过他们的头目?”
“你是说那些占城叛军的头目,没有,只是听说过,是个叫梁叶的人,”男子小声说道,“别人现在可主要待在上湖城,榕城说白了就只是他们的一个附带和退路罢了。”
“不是说他们的头子是叫陈隐吗?”陈隐觉着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些好笑。
男子愣了愣,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传言有许多,还有人说他们不是简单的叛军山匪,而是有马丝国的势力‘混’在其中,想要引起中原内‘乱’......听我一句劝,你们是有些本事,但最好还是别去好奇这些事情。”
陈隐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叫梁叶的人,不过毫无收获。
“哎,”陈隐不再去纠结粱叶是谁,而是故意哀怨道,“我十多年未回来过了,也不知现在家人是住在上湖城还是榕城,要他们都搬去了上湖城就麻烦了。”
“的确是麻烦了,”男子一笑,“朝廷可主要是攻打的那边,届时那边的居民免不了会被殃及,不像榕城这边,咱们至少没在刀口上,要真打过来,咱们也有时间逃离打仗的范围。”
“依你这么说,那为何上湖城的居民不逃到榕城来,前路被封,然而不是说后方有栈道吗。”
“他们倒是想过来,不过鬼知道这仗会打多久,那些叛军又不是傻子,肯定要留人下来负责日后的补给,上湖城也需要有人继续耕种,所以栈道早被他们的人给封了,只要两边城中的人敢胡‘乱’走动,便是全家遭殃,”说到这儿,男子叹了口气,“所以,刚才我婆娘若不那么做,我们两家恐怕都躺这儿了。”
陈隐并不关心他们两家可能出现的后果,而是进一步问道:“栈道被封了?怎么个封法,是拆了还是堵了?”
“我哪知道,走暗道都已经是让我提心吊胆了,我还哪敢跑栈道那边去看?”
陈隐陷入了沉思,没有再接着问话。
“何狗子这是自作孽,不过何爷他们两老却是死得冤了,”男子也没在意陈隐,现在更像是对着地上那两滩血在说话,“您二老有仇有怨就去寻你们那个儿子,莫要怪我,大不了每年我给爹妈烧钱纸时也给你们带点。”
陈隐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身回了房。
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可不太妙。
所谓无风不起‘浪’,就像他与这群人——他自己确实有听过‘梁叶’这个名字——天罗庄的人也不可能莫名其妙与他们联系到一起。
另外栈道被封,这如何‘封’地,对陈隐来说必须得搞清楚。
回到屋内,陈隐没有睡意,靠在窗口一直想着这些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婵‘玉’甚至都睡醒了,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隐哥?”
陈隐太入神,被婵‘玉’这么一喊,倒是吓了一跳。
他看向瑛璃,她仍旧深入梦乡,未被惊醒。
现在的陈隐是急于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便未让婵‘玉’继续去睡,而是招至身边。
婵‘玉’披上外衣一脸困‘惑’地走了过去。
陈隐是直接开‘门’见山地将先前他所问到之事一一告诉了她。
“拆肯定是不可能的,”婵‘玉’说,“既然他们想要打持久战,那么必然会好好地利用上湖城与榕城这种互给互足的关系,所谓的封,多半是有派人把守。”
“要是天罗庄的人在把守,我若不使用衍力,对我们来说必然也就跟被拆了没什么两样。”
婵‘玉’眼睛一转,语气顿时轻盈了许多:“不啊,若是天罗庄的人在把守,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陈隐不明白,疑‘惑’地看着婵‘玉’。
“是这样……”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一章 反复无常</h3>
两人正说着,忽是看到旁屋的烛火亮了。.: 。
这个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不过之前那男主人也说过会赶在他妻子醒之前带他们离开。
陈隐正想去将瑛璃唤醒,可婵‘玉’却拉住了他。
“隐哥等等,你看,那个‘女’子也醒了。”
他们从窗户上的缝隙看出去,正好可见那个男子在‘门’口穿衣,并且神‘色’慌张地看向陈隐他们这边。
他的妻子也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男子皱眉与她说了些什么,她悻悻地回到屋中将火烛给熄了,才又走了出来。
两人说话很小声,陈隐和婵‘玉’都未能听得清。
只不过两夫妻谈完后,‘女’的立马回到房中将房‘门’半掩,而男的则轻手轻脚地从前‘门’离开了。
“他如此神‘色’慌张的出去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婵‘玉’问道,“我们要去跟着吗?”
“不用,我知道他去哪里了,赶紧将瑛璃叫起来,我们得离开了。”
瑛璃‘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她虽听婵‘玉’简单说明了情况,但反应还有些迟钝,并未有紧张的情绪,还满口打着哈欠。
三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刚刚出‘门’,‘女’主人便从屋内冲了出来将他们给拦住。
她本来脸上还很凶狠,不过瞬间换了笑颜:“三位这时候是要到哪去,可千万别‘乱’跑呀,巡逻的人还未换班。”
“赵兄到哪去了?”
陈隐一问,‘女’子一愣。
“他去打点城外的守卫了。”
“上半夜的事我们又不是没见着,他有这能耐?”瑛璃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明日早一批的守备跟我男人有些‘私’‘交’,他是能够疏通的,”‘女’子说道,“哎呀,你们放心好了,我男人已经跟我‘交’代了,你们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家的恩人,所以你们现在可千万别着急,不然‘弄’巧成拙可是后悔莫及。”
他们三人相视一眼,皆未相信‘女’子的话。
“这倒真是辛苦你们一家了,这不早不晚的时辰,还让姑娘你一直守在屋‘门’口站岗,”婵‘玉’说,“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算了,姑娘快去歇息,救命之事并不足挂齿。”
“欸!”‘女’子依旧拦在他们前面,不让他们离开,“我男人已经去打点了,你们一走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瑛璃皱着眉,没好气地说:“奇了怪了,你男人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出屋,怕我们被你发现,可怎么会主动来告诉你,你们这一家子除了暗害无辜的能耐,还会反复无常?”
‘女’子双手张开拦着去路,嘴‘唇’一直在抖动,可就是接不上话来。
“姑娘还请让开。”
‘女’子现在已经是恼羞成怒:“你……你们要真这么不识好心,与其让你们出去被抓,牵连我家,倒不如我现在就叫人来,主动将你们给供出去!”
**
太阳还未‘露’脸,不过天边已经亮出了一小片。
估‘摸’着再过上半个时辰天就会透亮。
姓赵的年轻男子一边往家的方向跑,一边催促后边的人:“快些、快些,要是等他们醒过来,你们便不好抓了!”
“老子昨夜带人在你院问你话时为何不说?非要这时候急急忙忙!”
“昨夜不敢说呐,他们就在里面那屋看着,您是不知道他们有点本事,待你们走后我好不易才诓住他们,方能趁着他们熟睡时来通风报信。”男子说着,数了数后面跟着的人,至少有二十个。
后面的人跑得气喘吁吁,昨晚的那位队长带着头:“他们一男两‘女’,就男的会衍力是不是?”
“不清楚,看模样似乎都懂衍力,不然他们仅三人怎么敢到暗道中去探路。”
“是朝廷的人?”
“不敢问,”男子请求道,“队长呐,把他们抓去后,可千万别说是小的报的信,要是……”
“要是什么要是,他们如果是朝廷的人,自当再记你一大功,如果不是,也会记你一小功。”
男子乐得直点着头。
一行人很快是到了他家屋外。
“就在最里面的那间杂物房!”
男子躲在院外不敢先进。
队长则指挥着手下一股脑冲了进去。
然而很快男主人便听得动静不大对劲儿。
“姓赵的!进来!”
男子瞪着眼小心翼翼地‘摸’进院内。
所有房屋的‘门’都被大打开,里面还不断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怎……怎么了……队长?”
“你说的人在哪?”
男子指着窗户都要被拆下来的那间房子:“就……就……那儿。”
“甑爷!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连这小子的老婆子也不见了!”
男子一听此话,面‘色’铁青:“怎么可能!”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自己的屋,屋内除了两个还在翻查的人,便没了别人——甚至是连孩子也不见了。
这下年轻男子是彻底吓傻了,顿时又哭又嚎。
“行了行了,别吵,他们是不是说要进榕城去?”队长跟进来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男主人哪还有闲心去回答他的问题,只自顾哭着:“我婆娘和娃被害了!”
然而队长却不吃这套,拔出刀夹在其脖颈旁:“你是不是想赶紧去陪着她们,再闹得我脑仁疼,老子就直接宰了你。”
年轻男子收住哭腔,不过还在‘抽’泣。
“这里血和打斗痕迹都没有,你婆娘和娃不会有事,应该是被他们挟走了,”队长见其不闹了,也收回了刀,“你婆娘要是真给他们带了路,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那……那也是被‘逼’迫的啊!”男主人倒是信了婆娘和娃没事的说法,只是现在又有更麻烦的事了。
“少跟老子扯这些,老子被派来分管你们这几户,就知你们为人如何,”队长一把抓过他来推出屋外,“他们必然是需要有人能领路,你见过他们三人,速速跟我们回城‘门’断下他们,许能算你将功补过!”
年轻男子用袖将眼泪擦干,连连点头:“是是,就是您不说,小的也一定要去抓住他们,欺人太甚!”
“哼,现在有能耐了,昨晚干什么去了,所有人听着,速回城‘门’。”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二章 ‘混’入城中</h3>
婵‘玉’抱着孩子走在‘女’子的身旁,瑛璃披着头巾和陈隐则跟在她们身后。,: 。
几人已经是到了城‘门’外。
外面站了几大堆家住外郊的人,他们大包小包的候在城‘门’外——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但城圈的商贸倒是最小程度的保持着。
陈隐见得他们每个人手中几乎都有一方木头做的手牌。
“他们手中拿的可是过关的凭证?”婵‘玉’问向身旁的‘女’子。
‘女’人现在可没有先前的‘精’神气,目下就差没有直哆嗦了。
“是,在……在裹孩子的襁褓里,”‘女’子小声说道,“请,请慢些,不要伤着我孩子。”
这孩子自然就是‘女’人的命脉所在,婵‘玉’也并不想以他作为威胁,然而他们当时也没别的办法——又不可能只将‘女’子带走引路,把孩子独自留到屋中。
婵‘玉’‘摸’到了木牌,拿了出来扔给了跟在身后的陈隐。
“待会儿我走前面,你们三人跟我后面,”陈隐审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木牌,跟其他人的一模一样,“姑娘你也莫要惊慌,我们既保证过进到城后就将孩子毫发无伤地还予你手中,就不会食言。”
‘女’人眼下可是老实得很,陈隐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她只全身心都关注着自己的孩子。
不多会儿,城‘门’便被打开。
人群陆陆续续地躁动起来,皆往‘门’口涌去。
陈隐他们比较靠前,瑛璃和婵‘玉’将‘女’子夹在中间,他们实也怕‘女’子待会儿突然闹腾起来。
四人随着人‘潮’一步步向城外的关卡移近。
陈隐能够明显感觉出‘女’子情绪是越来越不稳定。
“婵‘玉’,将孩子先‘交’还给这姑娘。”
‘女’子眼睛忽然来了神,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隐,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说过了,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实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争分夺秒入城,方才出此下策,”陈隐言辞诚恳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将孩子还给你,但希望你能继续帮我们进到城内。”
‘女’子以为陈隐他们又是有什么‘阴’谋,不敢搭腔。直到婵‘玉’将孩子递还到她手中后,她的神‘色’才稍微松缓了下来。
“孩子是给你了,但你要清楚,若是我们被擒或被抓,”瑛璃在一旁故意吓她道,“那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就地杀不杀你们母子俩到时候看心情,但我们铁定会告诉他们你男人昨天究竟去干什么了,恐怕到时候你们全家的下场会跟你们那位姓何的邻居一家无异吧。”
‘女’子这一路想了很多,现在也听得进话些了。
“我知道,我知道,”‘女’子紧紧抱着孩子,低声回道,“之前是我们不好,还望三位恩公手下留情,我一定配合三位恩公进城。”
说着,他们四人就被挤到了关卡处。
“没见过你们,哪个村,进城做什么的,腰牌可带了?”穿得有模有样的守兵连珠炮似的丢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陈隐本想只是将木牌‘交’给他,然后简单编造个进城的理由就行,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谨慎。
“张哥,是我,”‘女’子从陈隐手中拿过木牌,递了上去,“他们是我男人的表弟和弟媳‘妇’,他们今天是帮我来给孩子拿些日用之物的。”
“表弟,怎以前没见过?”守兵并未将注意力放在木牌上,而是打量着陈隐他们三人。
“他们一直都待在家里,自你们占城后就没出来过,今天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一道来帮忙的,管我们的那位甑爷也知道他们。”‘女’子一边摇着孩子一边笑道。
守兵没有再多怀疑,将木牌还给了她,然后抚‘摸’着她的手,道:“你男人怎么不来了?”
‘女’子一把‘抽’回手,赔笑道:“我男人还有其它事忙,再说来这么几个已经够了,又不是要搬家。”
“行吧,进去吧。”
后面的人流不断地在往里挤,他们收回木牌后很快就进到了城中。
“你可以走了。”婵‘玉’松开一直抵在‘女’子腰上的手,对她抱拳致了谢。
‘女’子二话不说,看了眼他们三人,赶紧撒丫子便跑进了旁侧的小巷中。
“她应该不会去告密吧,”瑛璃仍旧有些担心地望着她逃走的方向,“毕竟这家人反复无常的。”
“利害关系你刚才都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婵‘玉’说,“她必不敢拿她全家人的命来冒险。”
可能是因为刚开城‘门’,所以街道上是人流涌动。
人们虽然还是照常在生活,不过或多或少心理上还是有些变化。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急——直接冲着自己的目的而去——不愿在路上逗留片刻。
道路两边的小摊前的人‘潮’看上去是擦肩接踵、络绎不绝,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去选购。
三人随着人‘潮’往城中心的方向移步。
榕城地处特殊,有些地方山石太过坚固,不得不绕或附着建造房屋,虽然人口不及京城密集,但却要比京城大上整整一圈。
他们三人走了好久,都未到所谓的城市中央,一路上坡下坡,甚是累人。
“你们发现没有,这路上一直都有那种站在一旁,既不赶路也未做买卖,就这么一直盯着往来人群看的家伙。”瑛璃的头巾已闷得她是满头大汗,她只能是把注意力放到其它地方去。
瑛璃刚说完,他们前方便是传来一声高喊:“站住!把他们给拦下来!”
他们三人还以为是被发现了,可很快就发现是另有他人——两个‘蒙’面人从他们前方逆着人‘潮’往回蹿。
这条上坡道已经是被堵得水榭不通,这两人强行穿过,有些步子不稳的,被撞开后跌到了后面人的身上,就像滚雪球一般,眼看着就是从上面‘乱’了下来。
陈隐将陈隐和瑛璃护在身后,先前瑛璃所说的那些人果然也有了动作。
他们踩着路人肩和头便是从前后左右追了进来。
现场‘混’‘乱’至极,那两个‘蒙’面人早是遁进了人群中。
而婵‘玉’和瑛璃只能随着人‘潮’尖叫,好在有陈隐护着,没至于被人左右推搡。
陈隐见身后一人踩着别人脑袋便是跑了过来,越来越近,估‘摸’着下一个就是要踩瑛璃了。
“师姐,近我两步。”
陈隐一说,瑛璃照做,陈隐趁‘乱’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踝,向下一拉。
只听‘哇’的一声,那人刚好跌到了瑛璃刚才所站的位置,很快就淹没在了无数人脚之下。
上面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往下倒,下面的人来不及后撤,斜坡上跌倒及被踩踏者不计其数,其势未减反加。
这样下去,就是连陈隐他们三人也不能幸免。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三章 秘密会晤</h3>
陈隐是‘逼’不得已,准备使用衍力了。。: 。
他现在可管不了会不会暴‘露’行踪,要是人‘潮’这么压下来,瑛璃肯定受不住。
不过就在其抓住婵‘玉’和瑛璃的手,准备闪身跃出时,几个黑雾霎时间便蹿了进来,很快稳住了躁动的人群。
接着黑雾又蹿了出去。
陈隐感查到他们也一并带走了始作俑者——先前冲入人‘潮’的那两‘蒙’面人。
“天罗庄的人果然跟这些家伙有关系。”
婵‘玉’和瑛璃早已经是熟悉了天罗庄的身法,只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陈隐松了口气,毕竟有惊无险:“不过好在他们出手,不然我都已经是准备带你们离开这儿了。”
‘混’‘乱’安定后,这斜坡上的人‘潮’随着指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受伤的人也被扶到了一边,一些自己还能走动的人则自己去了医馆。
他们三人上到坡顶,没走几步便是到了中心集市,但他们并未逗留片刻,而直接穿其而过。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对我们撒谎,过了中心的集市,沿着一条主路就会到栈道入口,”瑛璃对那一家子的印象可谓极其不好,一提到他们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身后的尾巴给处理掉。”
因为他们现在走的是城市的主道,有同路同行之人也并不奇怪,所以陈隐之前并未留意。
而瑛璃所说的这个尾巴,从上坡之后便一直跟他们同路。
“是哪一个?”陈隐问说。
“我没看他的模样和着装,只是他有万宗境的衍力,且一路跟着我们并不止一次在感知我的衍力,我才认定他有些问题。”
婵‘玉’稍微侧头往后看了看。
然而身后是人头攒动,根本看不出瑛璃说的是何人:“若是先前那些人盯上了我们,恐怕免不了要出手了。”
“别急,继续走我们的路,师姐你继续看着他,如果他依旧跟着我们再说。”
三人加紧脚步在大路上往前走。
那个‘女’子倒是没有对陈隐他们说谎,因为前方不远岔路口的路标上就标明了往右是去栈道。
也正于此处开始,人‘潮’出现了很明显的分流现象——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朝着左走,而朝右走的人要么是肩扛大麻袋或背着背篓、要么是推着牛车。
陈隐他们三人只有简单行囊,格外地显眼。
和他们一样显眼的还有那位一直尾随他们的人。
一路跟了这么远,此时此刻,连陈隐也轻而易举地锁定住了他气息。
这四个像是来错了地方的人穿梭在各式牛车和背篓间。
不过没过多久,那人见陈隐他们越发加快地脚步,便没有再紧追,而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折身返回了。
陈隐他们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继续跟着路上的牛车往前走有一盏茶左右的时间。
栈道的入口总算是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内。
此处四方未有一栋房屋,山石也被磨平,入口前是一大块儿光秃秃地平地。
牛车们便是驶离道路,在平地内暂作歇息以待过关。
而守在栈道口的并不是天罗庄的人,而是穿着遗留在城内的守军盔甲的山匪。
陈隐三人也发现了他们出现在这里很突兀,便是一直蔽在驶进平地的牛车后观察。
每一辆牛车过栈道口时那些守军都会认真检查一番,就连那种扛在身上的麻袋他们也会打开检查后,方才放过去。
“这些应该是送粮的,”陈隐说着看了看周围,问道,“师姐,可有天罗庄的人在这四方埋伏?”
瑛璃点了点头:“至少有四人。”
“没别的办法……只有试一试了……”
陈隐刚要准备带头走上前去,身后走过一个背着背篓的中年‘女’人却叫住了他们。
她未停下,只是稍微放慢了些脚步从陈隐他们面前经过,并迅速低声说道:“三位,你们这么待在此处要是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中心集市的馄饨摊上有人在等你们,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他都希望你们最好先去见见他。”
中年‘女’人自顾自地说完话,便若无其事地随着车流排到了过栈道的队伍中,根本未给陈隐他们三人留有任何发问的机会。
他们三个一脸茫然地互相看着。
“这又是唱哪一出?”瑛璃是哭笑不得。
另两人又何尝不是一样。
“我是不是听错了,”陈隐思索了半天,才挤出这么句话:“她在跟我们讲话?”
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婵‘玉’说道:“我看她若是想要害我们,这时候就可以大声呼喊了……所以……”
她和瑛璃皆看向陈隐,等着他来做决断。
陈隐看着那中年‘女’人已经入了栈道,身后更源源不断有车和人通过。
“我们已探眀此处的情况,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正好可先等着天‘色’暗下来。”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四章 翎羽府</h3>
三个人是立马原路返回。。: 。
来时路觉远,回时却没走多久就到了中心集市。
这里仍旧是人头攒动。
现在已快晌午,他们三人的肚子也都开始叫唤。他们找了一圈见到了唯一一家挂着馄饨招牌的棚子。
许是正值午饭时,不仅棚子内,就是棚外追加的桌椅都已经坐满了人。
不过倒是有一桌格外显眼——它那儿只坐了一人,另三面完全空着。
而坐在那儿的人正是先前一路跟随陈隐他们的家伙。
“多半就是他想要跟我们谈谈,”陈隐说着便是带头走向那人,“此人从跟我们时起到现在,都未有过杀气,倒是可以暂试探试探。”
那位男子埋着头似在打盹,并未注意到陈隐他们已经到了。
直到他们三人落座,男子才猛抬起头:“抱歉!这里有人……啊,是你们。”
“这里是有人的?”瑛璃问道。
“没别人,正是给你们占的位置,”说话的男子年龄不大,怕是跟瑛璃差不多,他冲店小二招了招手,“赶巧,这时候,咱们先吃饱了再谈。”
他们觉着此人有些奇怪,这刚见上,竟先说吃的事:“你好像认识我们似的,但我们好像并未见过你……”
婵‘玉’话说一半被男子打断,对方笑道:“对对对,是我失礼了,我叫夏晚程,其实我也不认识你们,只是感知到有陌生的衍力才跟着你们,我并没有恶意,想必你们也应该相信了,否则怎么会回来见我。”
对方言之无物,陈隐他们反回来又不是专为了填肚子:“那么,兄台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跟我们谈什么?”
夏晚程微微摇摇头:“此处不方便说,先填饱肚子,咱们移步再谈……你们能……能请我吃一顿吗?”
陈隐他们三个是苦笑不得,这一路遇上的怪人不少,而然这个却异常得怪。
吃饱喝足,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我看兄台也满意了,不如就此别过,我们还有其它事情要做,权当是个缘分。”
陈隐说完,那男子就笑了起来:“这位兄弟可是把我当成了‘混’吃‘混’喝的人了,我是真有事情要找你们谈,况且你们想做之事,光凭你们三人真做不下来。”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瑛璃擦了擦嘴,满不在意地问道。
夏晚程向前倾身,笑着扫眼看过他们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过栈道。”
陈隐他们不为所动,没有接他任何话。
“但是嘛,你们这么莽撞地过去,只是死路一条,”夏晚程向后靠后椅子上,“所以,我们能帮你们,你们也能帮我们,行不行?”
“你们?”
“对啊,我也不止是一个人,我也是有组织的。”
这一点倒是未让陈隐有多怀疑:“那么如何个互相帮助之法?”
“此处不好说,请三位跟我来,”说罢,男子便是起身离开了座位,“来吧,三位,既然都已经一起吃过午饭了,咱们就移步去我们那儿。”
虽然对此人将信将疑,但他们还是跟上了。
与陈隐他们三人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人所带之路全是大道,一路未进过任何一条小巷小道。
陈隐还以为这种组织多是应当藏在不知名的小巷底、不见天日才配得上。
然而当他们停在一处大宅外时,陈隐是目瞪口呆。
宅院大‘门’就面向榕城的主要道路,朱红‘色’的大‘门’上面挂着一副桃木牌匾,上书‘翎羽府’三个大字。
夏晚程让他们在旁侧稍后,自己则上去敲响了大‘门’。
不大一会儿,‘门’被打开,他与出来的老者言语了几句,两人便一齐看向陈隐他们这边。
这期间夏晚程嘴巴就未听过,一直在对着老者说话。
老者‘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然后极度勉强地点了点头,冲陈隐他们三人一挥手,便先进了府。
“来吧,三位。”夏晚程乐呵呵地看了眼他么,也跟着进去了。
“我们真的要去?”瑛璃‘舔’了‘舔’嘴‘唇’,她心里有些担心,“这地方看上去住的是城中大户,那些山匪占城后不占此处,想必此家与他们关系不浅,现在知晓我们要偷偷过栈道,卖我们还来不及,说帮我们简直是开玩笑。”
瑛璃说的不无道理,婵‘玉’也有一丝丝犹豫,但她更倾向于进府去,毕竟都已经到了此处,且他们目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通过栈道。
陈隐这边也一时难决,直到夏晚程探出脑袋,催促道:“三位,还在担心什么,要害你们早在栈道那儿我就一直追着你们,将你们供出去了。”
的确,正是因为有一中年‘女’子带话,陈隐才没有去蛮干。
而那传话之人必然是这夏晚程给找的。
“来吧,若是有诈,咱们便离开,”陈隐说,“就算是天罗庄的人,我想也追不上我们的,况且依照师姐刚才所讲,这家人必然很了解他们,我倒也能借着他的口问问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五章 共识</h3>
府内人丁甚是兴旺。
然而这些家丁或护卫,见着陈隐他们三个陌生人似乎也并不惊奇。
皆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夏晚程在前面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三人,仿佛他就是此处的男主人一般。
四人可说像隐形人似的,一路进正厅并从中穿过,来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不过整个尽被整成了一座‘花’园。
一些家丁模样的人正在里面打理着。
先前来开‘门’的老头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位比他要年轻三四轮的男子身旁。
男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花’园内的情况。
“夏老大,你来了啊,”男子没有看他们这边,手指向前方,“老刘,让他们把那几棵盆栽移到亭子里去。”
老头点头进到‘花’园中。
“哎呀!陈哥,你这么叫我,我哪敢当。”夏晚程一边抓着头,一边不好意思坐到年轻男子身旁。
“少来了,你现在可真是我老大了,什么人也不打声招呼就直接给我带这儿来,”和陈隐同姓的年轻男子放下瓜子,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夏晚程,然后视线移向陈隐他们三人,“哟嚯,咱们城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两位可爱的姑娘。”
他起身紧紧摁住夏晚程的肩膀:“你是被‘迷’昏头了吗?”
“他们不是那些叛军的人,我之前在街上看到这男的对其中一个‘耗子’动手了,”夏晚程急忙解释说,“虽然这兄弟没有衍力,但手脚‘挺’利索,绝对不比那些散力的家伙差,这两位姑娘一个是万宗境、一个是千御境,”夏晚程压低声音,而实际上陈隐他们听得十分清楚,“而且他们想要通过栈道去上湖城……李氏那两兄弟先前被天罗庄的人给抓了……”
“他们两兄弟的事我听知道了,”年轻男子语气严肃了许多,“好吧,你带他们到里屋来。”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瑛璃问带他们向另一方走去的夏晚程。
“翎羽府呗,”夏晚程稍有停顿,然后说道,“咱们得有一个默契,就是我们不问你们的来历和目的,你们也不要询问我们的底细。”
“这样很好、很公平,”婵‘玉’接话道,“只是,我们至少得知道你们要我们帮什么忙,我们都还没有确定是否达成协议,不是吗。”
夏晚程一笑,他似乎并不担心这三人不同意:“待会儿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和陈哥谈,我只是做个牵引罢了。”
那位叫陈哥的人走的是左边,而他们走的是右边,不过最终他们又在同一间房屋中见面了。
这间屋子有前后两个‘门’,前‘门’链接的是其它房间,而后‘门’则是藏得比较隐蔽——陈隐他们便是跟着夏晚程从此处进的房间。
房内没有一扇窗户,油灯倒是把里面照的跟白天无异。
“老夏,你跟他们说了多少?”
他们三人刚进屋还没落座,陈姓的年轻人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几乎什么都没谈,”夏晚程指引他们三人在一侧坐下,“陈哥刚才都那么说了,我哪还敢自作主张再‘乱’说话。”
“行了,李氏兄弟的事情有回音了,你去正厅接一下。”
夏晚程离开后,年轻人才头一次正儿八经地跟陈隐他们对话。
“咱们算是做笔买卖,我不问……”
“知道,你不问我们的来历和目的,我们也别问你们的底细,”瑛璃说,“之前那个姓夏的男人已经跟我们说过了。”
“哦?那好,既然你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男子摆正身子,“你们是不是想要从栈道通往上湖城?”
“是。”陈隐很清楚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便直言不讳地回道。
“什么时候?”
“对我们来说自然是越快越好。”
男子听到陈隐这么回答,有些高兴:“那么今夜如何?”
陈隐跟婵‘玉’互换了一下眼‘色’:“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之前听夏兄台说作为‘交’换,你们有事情让我们帮忙,究竟是什么事?”
男子换了个坐姿,在思量着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陈隐他们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着。
“是这样,本来该做这事儿的那两人今早被抓走了,想必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就是那李氏兄弟,”男子说,“今晚他们就该将这东西送到上湖城,而现在只能是让你们代他们将东西带过去。”
“是什么东西?”瑛璃脱口问道。
“啊,”男子摇着手指头,“这个你们不必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两兄弟的事有回音了,若是得救,便不需要我们了不是吗?”婵‘玉’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木盒:“今晚有一大批粮草会运往上湖城,全是我翎羽府上供的,我可以安排你们‘混’进去,届时你们只需要将木盒带在身上,那边自会有人接应你们,咱们就算两清。”
瑛璃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这事听来‘挺’简单,你晚上随便找个运粮的人一并捎过去不就得了,非要有衍力的人送才行吗?”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六章 指日可待</h3>
“这一趟并不简单,所以必须得是有些能耐的人才行,”男子慢条斯理地解释说,“栈道总长有一百来里,途中设有临检,粮草差不多要送一日多才会到,木盒中的东西十分重要,必须得有人全程照料,我的那些家丁肯定是不行,为防万一,所以有能耐的人自然是最好。”
这时夏晚程回到了房间。
“如何?”男子侧头问道。
夏晚程面‘色’轻松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不用我们送了?”婵‘玉’见状,便问道。
“仍旧是你们,李氏兄弟既被擒过,便不能再用,”男子说,“所有的条件咱们都已经谈了,所以咱们是否可达成这桩买卖?”
陈隐征询地看向瑛璃和婵‘玉’,瑛璃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而婵‘玉’则微微点头。
“好,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一看成了,男子和夏晚程都十分喜悦。
“现在已经开始装货,‘花’不了多长时间,还请三位这期间不要离开翎羽府,以免再生变故,”男子看了眼夏晚程,吩咐道,“这三位现就‘交’由你来照顾,我现在去忙其它的事情,失陪了。”
谁都清楚夏晚程留下来就是为了监视他们,不过陈隐他们倒也不在乎。
“你们如此小心,木盒中的东西必然是不能被那些人发现,”瑛璃问向夏晚程“我们是素未谋面,你就不怕我们上了栈道之后,为自保便将木盒给扔了。”
夏晚程哈哈大笑,道:“我们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者届时我会跟你们一道去的。”
“那为何你自己不带过去?”
“原因太多了,最重要的是我只是一个感知型的衍力,说白了身手还不如那些家丁,再者,”夏晚程‘露’出故‘弄’玄虚的笑容,“还有关键的一点,我就是翎羽府的人,说句百无禁忌的话,三位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给发现了,我们翎羽府也好撇清关系,毕竟这府上下可有几百口人的生计呢。”
“话虽不好听,但说得倒也没错,”婵‘玉’说,“既然我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届时自然会遵循你们的安排,不过,我还有个小问题想要问清楚。”
“只要不涉及先开始说好的互不相问的协议……”
“跟你们无关,”婵‘玉’看了眼陈隐,意思就是由她来问了,“是这样,我们之前听闻占领上湖城和榕城的是一群游匪和山贼,他们最大的头目叫做陈隐,你们可曾见过面?”
“他们的头子是叫梁叶,的确是山匪出身,至于陈隐,”夏晚程抬头想了想,“我也只是听说,当初梁叶仅是以陈隐作为一个由头,来召集各方人士入寨,而实际上他们好似跟陈隐并无什么瓜葛,”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或许还是有,好像之前他们还打算上京城救陈隐什么的……反正不知怎么回事,最后就趁着守备虚空,把上湖城和榕城给占下来了。”
“打着陈隐的名号,然后干尽坏事?”瑛璃满口不屑。
“只是据我了解的话,的确是仅仅打着别人的旗号,不过他们自己可不认为干的是坏事,”夏晚程回答完,看向婵‘玉’,“姑娘还有其它问题吗?”
“夏兄,我有个问题,”陈隐道,“之前有幸见识了这些人的手段,城中百姓就没有怨声载道?”
“岂止是怨声载道那么简单,只是皆普通老百姓而已,顶多有散力者,如何敢发声?”
“再怎么说上湖城和榕城也算是两座南际大城,你们城中就没有衍力高手?”
“高手?他们会来此处生活,远离京城和中原,就是不想惹上麻烦,又怎会来管这些事,而且这些叛军也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那些有大能耐的人早就离开了,对了,你还记得你先前搞的那‘耗子’吗,他们便是早先城内散力或万宗境普通衍力的人,如今就当眼线,随时监视城中各处的动静。”
“都被招去了?”瑛璃有些惊异。
“差不多,从前朝廷管辖时,倒算是做到了人人平等,然而对这些有散力和万宗境普通衍力的人来说,却觉着不公平,他们往上比不足,但往下有余,然而他们却跟那些普通人享受一样的待遇,”夏晚程解释说,“现在他们有了用武之地,又能让自己家比以前过得有脸面,自然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
“那还真是有骨气。”瑛璃小声嘀咕了一句。
夏晚程并没有听到,继续说:“再加上叛军进城头几天便着手统计了全城拥有衍力的人,你若有衍力,而不为他们效力,必然是每日每夜地监视你,你说你是愿意每天自己活得战战兢兢还是愿意每天让别人活得战战兢兢。”
说完,夏晚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尽管他们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但毕竟是叛军,所以不能让他们常留——好了,在此打住,我可不能再多说。”
不过,对方的意思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三人皆是听明白了,只是没有再追问。
屋内之后陷入了一小段沉寂,直到后房‘门’被有节奏地叩响了三次。
“好了,”夏晚程起身说,“咱们先去吃饭,之后便可以等着日落了。”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七章 士别三秋</h3>
直到他们单独在另一个房间内吃完晚饭,都未再见过翎羽府的那位陈姓男主人。
“粮车队已经开始通过栈道,”夏晚程在吃饭时告诉他们,“不过我们不必着急,等到太阳落山,月亮上来时,我们再出发不迟。”
“来得及吗?”婵‘玉’问道。
“翎羽府光是装送的粮草至少就有八、九百石,光牛车与马车就用上了百十辆,”夏晚程甚是自豪地说,“就是从现在一刻不停地驶上通过栈道口,也至少得要两个时辰方才走得尽,反正你们跟着我就行了,这之前你们可在后院随意走动,我会让下人准备些点心。”
之后的半个时辰,可以说是陈隐、婵‘玉’、瑛璃他们三人这么多日子以来,最为惬意的时光。
他们半躺在‘花’园中的竹椅上,悠悠闲闲、百无聊赖,几乎是快忘了自己正处在随时可能发生战‘乱’的城中。
陈隐和婵‘玉’没多会儿就浅浅地睡了过去,瑛璃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已经有些成形了的‘花’园,以及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忙碌的家丁们。
见他们三人安安稳稳地待着,夏晚程也就没有去多打扰。
闲暇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太阳直落落地隐去。
夏晚程‘精’神十足地叫醒了他们。
虽月亮并未如期而至,但陈隐他们还是随着夏晚程上了路。
四人此刻是又回到了白天时的那条通往栈道的路上。
除了天‘色’暗下来以外,路上的牛车、马车依旧如早上那般排成了长长的一队——甚至比白天时还要长。
“这些都是翎羽府送的粮草?”陈隐忍不住问道。
因为光这长度,就已经是比早上那各家运粮时还过之。”
“不尽是,有些没法自己送去的,就‘交’给了我们,但是这么说倒也没错。”夏晚程带着陈隐他们一路往前赶,四人两手空空的速度要远远比车队快。
在行至大概快要到栈道闸口前的平台时,夏晚程停了下来。
“你们二人就跟着这辆牛车进去,”夏晚程让婵‘玉’和陈隐留下,“这位姑娘就跟夏某一路去后面的一辆车。”
“欸!”婵‘玉’立马‘‘毛’遂自荐’道,“我跟你去另一辆车,他们俩留下。”
“好,”夏晚程也不犹豫,将木盒‘交’给了陈隐,压低声音道,“你们二人就把木盒放身上藏好。”
陈隐这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木盒,他掂量了一阵,除开木盒本身的重量,似乎里面所装的物什并不重。
夏晚程拍了拍陈隐的肩膀,鼓起劲儿道:“不必紧张,不会有事的。”
“要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被发现了……”
对方并未觉得瑛璃这时候问这话不符合时宜。
“对对对,”夏晚程一拍脑‘门’,“这最重要的都忘告诉你们了,要是真不幸被逮住了,千万记住不要逃跑,把木盒‘交’给他们就好,保命要紧。”
不只是瑛璃,陈隐和婵‘玉’都惊住了:“不是说这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吗,如此轻易就能给他们?”
“那也只是说万一被抓住了而已,这里面的东西的确很重要,不过万一嘛,这东西‘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看得明白,而若是你们逃跑或抵抗,我们翎羽府事后还更不好办。”
这下陈隐就更是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随便找几个人送过去不就行了,为何非要有衍力的人,而且之前那位兄台说是要我们千万护住它,可现在听你这么说,又并不需要如此……”
夏晚程有一霎时的发愣,然很快打断陈隐的话:“再怎么说,三位也是我夏某找来的,相较之府上那位陈少爷,我对三位的生死必有更大的一份责任,东西没了,我夏某还可以想办法再找回来。”
他这话说得很漂亮,但陈隐清清楚楚地感查到了对方气息上的大幅‘波’动。
然而他们已经到了闸口前,那些穿戴守军服饰的人向他们的这辆车靠了过来。
“此刻不好多谈,两位仍请务必小心谨慎,”夏晚程冲着赶牛之人大声嘱咐道,“这两个人是帮你护此车的,你好生带着。”
赶牛之人这才反应过来车旁有人,赶紧转头,看清是夏晚程后,立马点头哈腰应下。
夏晚程言毕,便是引着婵‘玉’退往后方的牛车而去。
“你们两个就跟在牛车后面,这是头老牛了,栈道有些地方要是上不去,你二人就在后面使劲儿推,知道吗!”
赶牛的老头倒也不客气,立马就给陈隐和瑛璃安排的任务。
两人应下,退到车后。
“那人明显是有些问题,”瑛璃也留意到夏晚程刚才的反应,“你一问出那话,他居然顿住了。”
陈隐点点头:“他的气息有‘波’动。”
木盒已经被他收进了怀里,而他现在是十分想打开看个究竟。
不过,虽然眼下是夜晚,但他们身后牛车跟得紧,车上的油灯把他们二人周边照的是通亮。
所以他没办法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又将盒子拿出来——况且此处往前再几步就是栈道的闸口,那里更是透亮,还有更多双‘眼睛’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你不要着急,”瑛璃看出了他的心思,“待我们先上了栈道,再找机会打开看不迟,要是真有什么猫腻,大不了我们将东西扔了,你直接带我们去上湖城找那个梁叶,问清楚就径直转去北远城救我姐。”
瑛璃倒是豪气。
然而,陈隐怕就怕连这个闸口都过不了。
因为他和瑛璃之前太过关注夏晚程的气息变化,完全忽略了其他人。
在栈道闸口外站着一群人。
而那群人中,有一个十分熟悉他们的人,并且此人必然一眼就能认出陈隐他们三人。
陈隐眼下才感查到那人的气息。
“这下可真是大意了,”陈隐小声嘟囔了一句后,问向瑛璃,“师姐,你那个位置可看到婵‘玉’在何处?”
“看不到,应该在后面,”瑛璃闭眼感知了一番,“啊,对,就在我们后面第三辆车,怎么?”
陈隐还没有回答,瑛璃突然就抓住了陈隐的手腕,一脸紧张的说:“哎呀,刚才没有注意,兴姬居然在闸口那儿。”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八章 两处茫茫</h3>
过来的那群人已经一字排开,引导着靠前面的粮车往栈道口走。。: 。
陈隐和瑛璃现在就算是想要偷偷溜走,却已是难以办到的事。
思前想后,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随着车队,一步步移近闸口。
前边的粮车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都进了栈道。
陈隐和瑛璃一直在注意着兴姬的一举一动。
今次,她未穿那套黑衣未带面罩。清秀的模样跟她现在这身大了一号的守军服饰完全不搭。
而且她似乎就只是靠在那儿发呆,并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次的检查之中。
陈隐目下就只能寄希望于侥幸了。
当他们的粮车抵达闸口时,他与瑛璃一言不发地默默躲在车后。
所有回答的事宜全‘交’由了赶牛的老头。
好在这之间,他们二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尤其是兴姬的注意——这多是要归功于牛车后面所拉的粮草甚多,完完全全将他们遮挡住了。
在那些人一系列地检查后,牛车又终于动了起来。
陈隐和瑛璃两人赶紧作势于后推车,他们已经踏上了栈道的木阶。
可就在在此时,兴姬突然是说话了。
“等等。”
陈隐以为他们被发现了,然而只是后面的车队被叫停了下来。
兴姬并未朝他们这边走,而是朝着还未过闸口的夏晚程那边走去。
夏晚程忙下车上前去她询问原因。
“翎羽府的夏晚程?”兴姬是装出一副山匪的口气。
“对,正是夏某。”
“正好,我接到急令要回上湖城,你们后面可还有哪辆车有空置的位置?”
夏晚程显然是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出。
他现在不敢冒然去感知面前这个‘女’子的衍力,怕对方察觉:“一人的话还行,毕竟规定了送粮的时日,若跟太多人……”
“就我一个人,直接给我说,哪一辆?”
夏晚程立马点头,道:“位置多的是,你可随便找一辆马车或牛车打上去。”
兴姬往后看了眼:“那我就坐你后面那辆。”
说着她走过去手轻轻搭了下车轱辘,一眨眼便是跃了上去。
“嚯哟!姑娘好俊的身手。”
兴姬没有理会他,他也就只好悻悻地坐回到了牛车上。
婵‘玉’刚才一眼就认出了兴姬,虽不知对方是否认出了她。
“没事,不用紧张。”夏晚程返回车上时,还不忘小声地安抚婵‘玉’。
兴姬拍了拍手,对外面的那些守卫道:“行了!放他们继续上路!”
“继续通行!”
夏晚程对赶车人点头示意后,车队又动了起来。
一切看上去都相安无事。
“兴姬好像没有认出婵‘玉’来,她现在正坐在婵‘玉’后面的那辆车。”
瑛璃就算不说,陈隐也感查到了。
“现在是晚上,两人离得这么近,这一路至少要走两日,白天可没那么容易避开,”陈隐看着前面弯弯扭扭不见头和后面不见尾的点点亮光,“不过,车队如长龙一般,要一路避过兴姬倒也不是可能,但,之前我跟婵‘玉’商量过这种情况,她的建议是让我们主动去找天罗庄的管事人,说明来意……”
瑛璃一懵:“主动去说明来意?”
“对,”陈隐说,“我们虽然同是在躲避中原朝廷和北远城的视线,但两者原因不同,躲朝廷是不想又被牵连到其它事情去,避北远城则是因为不想他们知晓我们行踪,以免他们猜测到我们会去马丝国。”
瑛璃点点头,让陈隐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和婵‘玉’在商讨这件事时,自己还在‘床’上睡着大觉。
“婵‘玉’的意思是,我们在先一步向天罗庄的人说明自己的身份,一来能很容易地去到上湖城,二来至少一段时间内,马丝国的人都会以为我们在中原以南的上湖城,最重要的事,天罗庄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中原的朝廷。”
“是有些道理,那刚才我们就该直接叫住她啊。”
陈隐摇摇头:“不行,我们还是不能让其它人知晓我们的身份,免不了这些人中会有朝廷的内应,所以得是我先去给她说明情况,不能让她先认出我来。”
“喂!你们两个,可以先上车来了,坐在粮草上,明日午时之前栈道的路都会比较好走,无需你们在后面推力,”老头提醒他们,“你们最好趁着这些时间休息充足,午时过后的路况可不好走了,免得到时候累晕过去。”
“好。”
陈隐是求之不得,他可不愿意瑛璃就这么推着车子,一路走到上湖城去。
他将瑛璃先托举上去,然后自己一跃而上。
他们身下那一口口麻袋中装的全是谷子,坐在上面的舒适感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bp;&bp;&bp;&bp;<h3>第五百六十九章 防范未然</h3>
栈道是直接从山腰开凿出来的一条路,有些凹陷的地方已用木板覆盖。.: 。
听着车轱辘碾过路上破石和快要朽掉的木板的声音,躺在牛车后面一路颠簸,加之昨天一夜未免,陈隐早已是睡意盎然。
与之相反,瑛璃此刻倒是十分地‘精’神。
他们自上栈道起,到现在已经算是有一个半时辰了,一切都风平‘浪’静。
“我看今夜就这么安稳过去得了,”瑛璃躺在陈隐身旁,望着没有星月的夜空,“等明天天亮前,你再找机会去和兴姬谈,如何?”
瑛璃没有得到陈隐的回答。
正要用手肘去碰他,却听见了他的呼声。
瑛璃叹了口气。
她本来有很多话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陈隐谈谈——毕竟这么长久以来,二人终于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看着陈隐这累坏了的模样,瑛璃虽然毫无睡意,却还是侧身搂住他,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微微闭上了眼。
**
马丝国这边。
五枚魂‘玉’已经在早些时候到了北远城。
赤水楼主仍旧未将遮星楼镇守的裂点已经干涸的事情禀明国主。
而她也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其实,估计就是国主自己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把五枚魂‘玉’都带回马丝国来。
更何况上官赤水。
“楼主,已经有大量的为了魂‘玉’而来的人涌入国境,国主让遮星楼和天罗庄联手监视和限制他们的行动范围,”被皇宫派来的人转述着国主的命令,“天罗庄负责与中原‘交’界的主要官道,遮星楼负责北远城内及周边范围。”
“监视和限制……”赤水倒是庆幸不是询问她裂点的事,“‘限制’的底线是什么,碧峰和天池派那边就无需再监视了吗?”
“并无底线,亦可杀之,只是不要做得太过,台面上还是要放一部分人进来,否则就真落实了那些‘魂‘玉’都在马丝国’的传言,这是国主最不愿见到的,至于天池派他们,国主的意思是,事到如今,想必他们也已安下了心,所以遮星楼只用埋进一两个眼线既可。”
赤水心底暗道:那绝对不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
“好,明白了,”赤水转移了话题,“对了,天罗庄那边怎么说,我听闻魂‘玉’已经被庄主给带回了北远城,国主……国主大概什么时候需要用上此处的裂点?”
“魂‘玉’的确已被带回来了,不过此事是机密,不在遮星楼职责范围,请楼主之后勿要打探。”
赤水眨眼看着此人。
语气不怒而威:“你是在教我该如何做?”
“不敢。”
“你不知道遮星楼与生俱来的一个职责就是守护地下的那个裂点?”
对方埋着头,紧忙认错:“还请楼主见谅,是我说错了话。”
“那你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赤水冷冷地说。
“这五枚魂‘玉’之中的衍力非比寻常,胡‘乱’入魂许会丢命,所以国主要等制此‘玉’的孙爻医师来北远城后,方敢着手入魂衍力的事情——”
这对赤水来说可是大好的消息。
“我知道了,国主还有‘交’代其它的吗?”赤水挥了挥手,侧倚在桌案边。
“最后一件,请楼主安排好事宜后,不要离开遮星楼,国主今日会来拜访。”
传令者离开后,赤水就将监视的事宜给安排妥当。
之后整个上午她都坐在书房中,翘着‘腿’寻思着国主所谓的‘拜访’会是什么事。
这时,一个人闪过她脑子。
赤水顿时眉头紧皱,然后双手掩面,仰天长叹了口气:“那个定华派的戚烽……哎……”
当日未时过后,国主便是亲临了遮星楼。
而且事情果不出赤水所料。
国主与其在书房单独见的面,并且直截了当地问她:“赤水,关于遮星楼镇守的裂点,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王?”
显而易见国主已经知道实情。
赤水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水干涸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官赤水能够感觉到国主的怒火。
“具体不是太清楚,应是在中原进犯我们的那个时候,整个遮星楼几乎都在外御敌,所以当我返回北远城发现时,就已经干了,”上官赤水装傻道,“我对衍力不是太了解,那水干了就干了,裂点还在不就行了。”
一听赤水这么说,国主有气也不好发。
隔了片刻,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裂点消失了。”
“是戚烽说的?”
“正是那个‘女’子,所以本王才亲自来问你是否有这事儿。”
赤水一拍额头,做懊悔状:“是属下办事不力,以为仅是地水流失而已,该早些通报这情况……”
“也不怪你,此番拒敌确实让尔等分了神,”国主叹了口气,“也罢,现在魂‘玉’已经到了本王手中,只再寻一处裂点既可,正好也等孙爻来——本王就不信这广漠这种无第二处裂点。”
“那是让戚烽帮我们寻?”
“难道是让你去寻,”国主起身准备离开了,“本王允诺了她,只要她寻到,便放她离开,你与天御青一并,得给本王将此人看紧,这次没有任何理由让人给逃了,本王不是在说笑,懂了吗?”
“明白。”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章 另谋生法</h3>
在送走游经寺和蝉雀楼的人后。
定华派已经完全恢复了往常——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狩癸神‘色’慌张的来到了月疾风的房间:“掌‘门’,师父现正赶过来,怒不可遏,弟子劝都劝不住。”
月疾风像是早就猜到了会这样,深呼了口气,将卷宗收进柜中:“英齐堂主的灵堂设好了吗?”
“设……设好了,可现在师父那边……”
“我听到了,现在你就于此与我一并等着司徒堂主。”
“掌‘门’,师父是因为……”
月疾风抬手没让他继续往下说,然后指了一个座:“我知道是什么事,早有准备,你先落座,待会儿别说任何话。”
狩癸可是不止一次见识过司徒抑尹发怒时的样子,而他现在并不想再见识一遍。
“掌‘门’,弟子还是离开吧,让您与师父单独谈……”
月疾风摆摆手。
正此之际,像是换了个人般的司徒抑尹也不通报直接闯入了书房。
“戒堂堂主司徒抑应拜见掌‘门’。”
虽然司徒堂主脸都已经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不过他还是先见了礼——尽管敷衍,然而月疾风并不在意。
“师父。”
司徒抑尹对狩癸怒目而视,虽然这份怒气不是冲着他,但却仍旧有所‘波’及:“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狩癸其实想趁机溜走,不过月疾风先一步解释道:“师伯,他是我叫来的,狩癸,给你师父看个座。”
和司徒抑尹发怒的原因比起来,这些全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他现在没有心思理清楚。
司徒抑尹根本没有理会狩癸抬过来的椅子,便直接走到了月疾风的跟前——两人间仅仅隔着一张书桌。
“我还记得几日前和掌‘门’谈及过城山派掌‘门’宋逸的事,”司徒抑尹遏制着心中的怒火,“我们是如何说的?”
与戒堂堂主如此吹眉瞪眼的样子相反,月疾风十分平静。
“师伯说,一切得按‘门’规来处置。”
司徒抑尹顿了片刻,尽量让自己之后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说清楚:“那宋逸为何会死在牢房里?”
“想到自己的弟子们,心脏受不了,暴毙而亡。”
面对月疾风戏谑似的回答,司徒抑尹老堂主的情绪一瞬间就‘决了堤’。
他一拍桌案,震怒道:“月疾风!你这是在毁掉定华派!若是给不了城山派和江湖人信服的说法,定华派便再无声誉可言,你无视‘门’规,肆意妄为,别让戒堂动用罢黜令,令你退位!”
月疾风待司徒抑尹说完话,不慌不忙地安抚他道:“师伯莫要动怒,先坐下,听我说。”
狩癸咽了咽口水,将椅子挪到司徒抑尹的身后:“师父,身体要紧,此事掌‘门’必然是有抓拿。”
“何谓抓拿?定华派以严守‘门’规而立足于江湖,然而堂堂一个掌‘门’,却无视自己的‘门’规,就已然是背叛了定华山,更是辜负了定华先辈们的托付!”
司徒抑尹一脚便是将椅子踢飞出了书房。
“师伯,”月疾风示意狩癸再为其搬一张椅子过来,“师父当年传位予我掌‘门’之位时,我虽百般不愿,但却还是接下了,并非是贪恋这个掌‘门’的称谓,师伯要动用戒堂的罢黜令,我自无话可说,必也顺从,但在这儿之前我有些话得说清。”
狩癸小心翼翼地将椅子搬了过来,不过这次司徒抑尹在认真听着月疾风的话,并没有再将气撒到椅子上。
“城山派的宋逸,是我下令杀的,”月疾风直言不讳,“而文书和尸首我已经派人送往了城山,死因就是无故暴毙。”
“宋逸和他们‘精’英的年轻弟子虽死,但你要知道,城山派并未灭派,其他城山弟子并不是傻子。”
“师伯,现在的江湖已不同于你们那时——四方十派势力相衡,互不为敌,”月疾风说,“现在定华派早已是一家独大于江湖上,另外的几派表面上会与我们相安无事,但实际却都在身后紧紧地盯着我们,随时都在找机会借我派重新壮大他们自己,而我们的身前更是有朝廷虎视眈眈——这一次上京,我很明显觉察出皇帝在忌惮和戒备我派目前势力,他不希望江湖出现另一个‘朝廷’,今次那几派合攻我定华山,是误会——是他们与朝廷间两厢情愿的‘误会’,这一点师伯心里必然再清楚不过。”
“实际上从那日起,江湖上的格局便不再是曾经的四方十派,”月疾风目光炯炯地盯着司徒抑尹,“而是定华派和非定华派,然而最让人心忧地是,朝廷眼下的立场更偏向于后者,宋逸不过是皇帝为了安抚我们,舍来的毫无实质的恩惠,我杀或放宋逸,城山派今后都必然会与定华派为敌,但杀宋逸却是能给城山派乃至江湖一个信息——定华派并不再是老好人,不会坐以待毙。”
&bp;&bp;&bp;&bp;<h3>第六百七十一章 犹获新生</h3>
见司徒抑尹没有立马接话,月疾风便继续说道:“师伯刚才说我是在毁损定华派的声誉,可是戒堂现在所做的是什么,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我们自己遵守当年定下的规矩,江湖的格局就会跟从前一样,互相牵制,我不犯人,人不犯我?还是说师伯认为我们息事宁人可以得到整个江湖的敬重?”
月疾风这一长串的话,明显是起到了作用。,: 。
司徒抑尹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从之前的愤怒变得有一丝不知所措。
月疾风也收起了渐渐有些‘激’动的情绪。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司徒抑尹终于是愿意坐下了。
狩癸现在只是有些尴尬,但在此后不久的时间里,他将十分后悔自己到了书房来。
月疾风打开‘抽’屉,将八‘色’罗盘取了出来。
上面仍旧只有七种颜‘色’的烟尘,而养‘药’涧的那一‘色’已经又冒出了烟气,这一次消失的是英齐的那缕。
“青龙袭堂的堂主之位不可空缺太久,我打算在疾辉堂中挑选一位弟子,是该由年青一代的弟子挑起重担的时候了,”月疾风委婉地说,“而现在的定华派,唯师公与英齐师叔是同辈……”
司徒抑尹被一点就通,他明白月疾风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不恼:“那么掌‘门’认为谁能继戒堂堂主之位。”
“狩癸。”
月疾风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名字。
而当事人却是还未反应过来为什么两人会突然说到这里。
“狩癸,”司徒抑尹转身将其叫的身旁,“你认为如何?”
“弟子完全无法胜任……”狩癸不仅是受宠若惊,更是不想让师父退位。
然而月疾风刚才的一席话算是将司徒抑尹说得豁然开朗,他也清楚自己的理念的确是停滞在多年之前,对这江湖的认识也一如之前,难以改变。
“狩癸,跪下,背定华派的‘门’规。”
司徒抑尹的情绪现在是彻底恢复了平静,语气也变得如平日一般。
“掌‘门’、师父,弟子拒绝——”
“我叫你跪下背‘门’规!”
司徒抑尹厉声喝道,是一点也不给徒弟说话的机会。
狩癸看了眼月疾风,不过此刻掌‘门’显然不会来干涉。
**
一觉醒来。
旭峰晨辉已经是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周围的装饰一看就是在客栈中。
他只记得当时他伸手抓住了那个光点——是一把大刀——然而刀上有一股强力,将他一并带离了山体,飞到了空中。
旭峰晨辉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紧紧抓住刀柄,在黑夜中的寒风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每一根骨头。
“太子殿下,您醒了?”
这人要不说话,旭峰晨辉还真没察觉到旁边坐了一人。
“单彭?”旭峰晨辉看到了桌上的那把大刀,“是你从山上救的我?”
“是,”单彭赶忙上前来,将旭峰晨辉扶坐了起来,稍有踌躇后说道,“您身上的伤我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只要好好疗养,都没什么大碍。”
旭峰晨辉已经感觉到身上各关节处都缠着东西,尤其是膝盖,紧得他甚至动不了脚。
“这里是哪儿?”旭峰晨辉‘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急于搞清楚几件事。
“北郊的伏浙城。”
“啊!北面,所以会如此冷,”旭峰晨辉拍了拍脑袋,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怪自己之前没想到,“你为何知道我在这儿,是父皇派你来的?”
单彭将自己杀了方扇然后逃出京城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旭峰晨辉听。
旭峰晨辉听罢,有一丝丝地失望,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对单彭笑道:“我说过只要忠于我,便会让你飞黄腾达,此话仍旧算数。”
单彭之前倒是最担心他醒了后决定什么也不做,就此隐姓埋名。虽然旭峰晨辉说的这话更像是在画饼充饥,但单彭却是听进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如何知道我在那座山上。”
“是贾斯,天云舒的贾大人告诉我,让我来这边救您,”单彭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当时我离开京城到驻营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后我只得在京城周边徘徊,希望能够问到您的消息,不过几日都无果,直到贾斯主动找上我,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循着来了这边。”
单彭继续说道:“不过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到那山上去,那座山高耸入云,我到山脚后便知道是难以攀登,索‘性’扔去探路的刀被太子给发现了。”
只有旭峰晨辉自己明白,贾斯是知道自己乃旭峰家最后一条血脉,所以最终选择不杀自己,也是还皇帝最后一道君臣之恩。
但旭峰晨辉并没有打算将自己所想告知单彭:“我记不清楚了。”
单彭实际对此也不太感兴趣:“那小的之后该做些什么?”
“我昏睡了几日?”
“整整三日了。”
“那你先去给我叫些饭菜来,你这一提我才想起我都数日没吃过东西了。”旭峰晨辉伸了个懒腰,在他看来,自己是大难不死犹获新生。
不过,单彭却没有这种新生的感觉,反而是捉襟见肘样子:“太子殿下,小的盘缠已经用光了,最后一点都给太子请了医师……哎!太子您还不能下‘床’走动!”
就是单彭不提醒,旭峰晨辉也意识到他的双‘腿’出了膝盖以上能动,下面是完全使不上劲儿。
他困‘惑’地掀开被褥,一瞬间脸‘色’煞白。
“太……太子……”单彭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当时您伤得太重,双‘腿’在流脓水,医师为您截肢后,说至少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单彭讲完,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在等着旭峰晨辉发作。
然而半晌之后,旭峰晨辉将被褥复又盖上,并没有休斯底里或愤怒,只是苦笑着说道:“你还是快去给我叫些饭菜,莫要刚保住了命,却又被饿死了。”
“可咱们没有盘缠了。”
“去找伏浙城的官府,就说我在这里,”旭峰晨辉见单彭犹豫不动,说道,“听我的,去将我的行踪告知他们,就像你所猜想的,我父皇已经原谅我了。”
“但,小的那是完全瞎猜的,万一不是呢,咱们这儿不是就自投罗网了。”
旭峰晨辉摆摆手:“不会,你想要重回皇宫、平步青云,你就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去之前先让店家给我‘弄’些吃食。”
单彭在百般确认旭峰晨辉不会自尽后,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bp;&bp;&bp;&bp;<h3>第六百七十二章 满怀憧憬</h3>
“全体停下休息用餐,半个时辰!”
陈隐被这一声叫喊给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 。
“要不是听到你打呼噜的声音,我都担心你是睡死了过去。”瑛璃趴在他身边,眼中带笑地盯着他。
这一觉是彻底扫尽了陈隐的疲惫。
他长长舒了口气:“师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多了,”瑛璃起身从车上跃下,“我与婵‘玉’都已经谈了两三次话了。”
陈隐这才想起婵‘玉’和兴姬。
他赶忙朝后面望去,但车队停车歇整,许多人都三五成群聚到了一起,陈隐根本分不清。
“不用再担心兴姬,”瑛璃说,“婵‘玉’刚才已经来告诉我了,昨夜她已经跟兴姬谈过话,确切的说是兴姬找她谈过。”
陈隐听得诧异了:“兴姬发现她了?”
“别人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没说破罢了,”瑛璃引着陈隐往靠山壁的‘阴’凉处走去,“昨夜她是让婵‘玉’告诉我们,一切照着这些人说的做,到上湖城后不管她做什么,我们都不要反抗,与她一起演场戏。”
“演什么戏?”陈隐问说。
瑛璃耸耸肩。
两人在‘阴’凉的山壁旁待了一会儿,婵‘玉’便走了过来。
“怎样?”瑛璃率先问道。
“夏晚程一直在跟兴姬说话,试图吸引住她的注意力,”婵‘玉’说,“反正我们不用忧心了,好像天罗庄与翎羽府的人自有麻烦事要处理,我已将我们的事情告知了她,兴姬姑娘的意思只是让我们不要‘插’手,权当一个看客,我们的事到了上湖城再细说。”
婵‘玉’说着往夏晚程和兴姬那边瞧了瞧:“昨夜兴姬找我谈话时,被夏晚程瞧见了,不过幸而他没有听见我们的话,只是以为兴姬有些怀疑我的身份,他自以为说我是他的妹妹可糊‘弄’过去,但这之后的路,我们都尽量不要再碰头,夏晚程的意思是怕兴姬通过我注意到你们。”
“好有意思,”瑛璃笑了出来,“结果我们担心来担心去,倒是两边都不想对方发现我们的身份。”
“那我们就照着夏晚程说的做,”陈隐说,“到底兴姬是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而他并不知道。”
婵‘玉’点点头:“那我就先过去了。”
“我们会一直留意你那边的动向,”瑛璃说,“你自己也小心点。”
在完成简单的‘碰头会’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他们身边乘凉。瑛璃和陈隐也就不好多去讨论这件事。
他们照着夏晚程的指示,尽量让自己躲避在人群之中——虽然他们很清楚这么做只是在骗夏晚程罢了。
“你们两个,”陈隐他们那车的车夫也在一旁和另一些人聊着,转眼看到了他们二人,顺带道,“前面就是勾魂路了,也就是栈道最难走的一段上坡路,你们两个准备好,一直要站在车后,要是牛使不上力,你们就推一把。”
“好好,知道了。”陈隐应道,然后跟着瑛璃向人少的地方移去。
“好久都没有回家看过我爹了,”瑛璃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次救出我姐,正好我们一并回去,有她陪着我便可以跟大伯讲清楚,今后我要离开定华派跟着你到其它地方去生活——我爹那边倒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怕我姐到时候帮我们说话,我大伯也不会同意。”
陈隐不好跟瑛璃说实情,至少现在是这样,便默不声地假装看着对面的大山。
“怎么?你以前住的那座山是不是跟对面的长得像?”瑛璃轻易地就上了当。
“是有些像,”陈隐顺着说道,“待会儿到了那条难走的上坡路,你就跟在车旁,我一个人推就行了。”
瑛璃一笑:“这还用你说。”
后面的确是一段上坡路,路况虽不怎么好,不过也根本不足以被称为‘勾魂路’一说。且老牛也是格外地给力,几乎一路没让陈隐使劲,整辆车就被拉上了坡。
之后便没有如此难走的路段,且一两日都是风和日丽。
车队亦是没有出任何的状况,陈隐和瑛璃躺在车后,望着一朵朵的白云从他们头上飘过。
“你说,要是我们这不是去上湖城,而是离开定华派,随意搭了辆马车去隐居山水里,该多好。”瑛璃这路上就一直很开心。
这一点陈隐倒也十分乐见:“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该考虑到底该依山傍水建房还是找处深山老林建房。”
“我比较喜欢依山傍水,必要世外桃源,但也不能全然与世隔绝。”瑛璃像是真的在为他们的房屋做计划般,眼中带光地说着。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三章 石‘门’闸口</h3>
车队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已不是一、两次通过这条栈道,对他们来说,就像早就是如平常地赶集一般,已经没什么新鲜感。.: 。
但栈道是开凿与绝壁上,那一路的风景自然是不必多言。
尤其在他们行至最后一大段平缓的上坡路时,脚下千丈之处便是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河流两边绿树青翠,鸟兽同鸣,站在上方鸟瞰更是让人‘精’绝。
“哇!这地方好漂亮!”瑛璃是趴在车边,也不管自己离悬崖是否近在咫尺。
“姑娘,你最好给我坐好喽,后面本来就重,你要是‘乱’动一个重心不稳,你自己跌下去倒是自找的,但不要把我和我的牛车也给拉下去给你陪葬。”
赶车的老头一路上说话就有些带刺,不过瑛璃和陈隐并不是太在意。
陈隐将她拉回到身边。
老头嘴里还在不满地念叨:“这眼看就是要到了,他让你们来帮我的忙,但你们两个一路没做什么,完全就像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不知道你们领多少工钱,但我要跟夏总管说清楚,你们一路所做一文钱也不值……”
听到老头的抱怨,陈隐和瑛璃都笑了,他们也不打算去纠正老头,只待他继续说着。
虽然之前车队在栈道上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但现在很明显地是越来越缓慢。
陈隐直起身,望向车前,已经依稀能够见到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方刻着‘上湖城’三个大字。
而每辆车都会在石‘门’下停顿一会儿才又再次向前。
“兴姬向我们走过来了。”瑛璃拉了拉陈隐,提醒他。
不过兴姬只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并未看他们一眼。
倒是她身后紧紧跟随的夏晚程冲他们微微点头,让他们不要紧张。
因为车队现在几乎是一走一停,所以陈隐和瑛璃也下了车。
一来想着趁此机会去与婵‘玉’见个面,毕竟有近一日半三人没一起‘交’谈过,瑛璃和陈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状况,二来也不让老头再继续念叨。
婵‘玉’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兴姬和夏晚程刚过去不久,婵‘玉’便主动找了过来。
“我们遇到一个问题,”婵‘玉’把两人叫道一边,低声说道,“兴姬姑娘是让我们过石‘门’闸口时三人在一起,而夏晚程又让我告诉你们,在过石‘门’时我们三个要分开,乘坐不同的马车或牛车……我都答应了……但到底该听谁的?”
“我们不知道天罗庄想要做什么,但同样也不知道翎羽府想要做什么,”陈隐‘摸’了怀中的木盒,思忖片刻后说道,“咱们彼此都是利用的关系,所以我想,倒不如听相对较熟悉的天罗庄,毕竟后面是更需要跟他们打‘交’道。”
“对,我也同意,我们三人不要分开,尤其在这种时候,”瑛璃也表示赞同,然后她含笑地盯了会儿陈隐,“师弟,你可有发现自己处事不像之前了。”
“嗯?”
陈隐未听明白。
兴姬是几步路就先到了石‘门’闸口,递上腰牌后接手了督查的工作。
夏晚程陪兴姬在石‘门’下站着。
他时不时地会主动去聊几句,但兴姬根本就不搭理他,只督查着守卫检查每一辆粮车。
“您这一路都随着我们来的,有没有问题您心中还没数吗,”夏晚程见陈隐他们随着车队靠近,虽惊异为何他们三人凑到了一起,但却已来不及提醒,只得赶紧去分散兴姬的注意力,“实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劳累,像你这么样的姑娘……”
“你怎么忽然紧张起来了?”
兴姬这一次是回了他的话。
“大人说笑,怎么可能不紧张,这么多粮草呐,能否安全送达上湖城,不仅对你们重要,对我们翎羽府来说也是非常要紧。”
夏晚程还以为兴姬是上了当,赶忙是继续往下说道。
“大人身为‘女’儿身,看样貌也年轻,居然能够在一群好汉间占据一席之地,也真是能耐非凡呐。”
“那我比你如何?”兴姬也不管车队的事儿了,真的侧身同他聊了起来。
“虽不想承认,但我真是不及姑娘,”夏晚程笑道,“我的能耐就运运粮草、货物而已。”
兴姬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多人有一点都比我要好,谦虚——而我便没你们那么谦虚——但总的来说,你的确是不如我。”
陈隐、瑛璃和婵‘玉’已经走到了石‘门’下。
他们还是装作在推车的模样,并有意回避着兴姬与夏晚程的视线。
“是是是,”夏晚程这个时候觉着自己已经全然将兴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这边,“我打小就敬佩这样的‘女’子,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多了解姑娘一些。”
“未尝不可,”兴姬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谈后弹了个响指,“把他给我抓起来,闸口处那辆牛车的车夫和三个推车的伙计也给我绑了。”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四章 道高一丈</h3>
夏总管被捆,石‘门’例外的车队必然是炸开了锅。.: 。
“其他人继续运粮!”兴姬对那些躁躁不安地人说道,“不关你们的事情,但若是要想‘插’手,便是例外了!”
所有石‘门’闸口周围的‘士兵’都举起了兵器,严阵以待。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送粮,这只是一场误会,会‘弄’清楚的!”夏晚程倒还十分乐观。
之后,夏晚程和车夫跟着兴姬离开了,而陈隐他们三人则被单独带去了另一个地方,没让他们有任何‘交’流。
因事先有约,陈隐他们没有一丝一毫地反抗。
押送的‘士兵’见他们配合,便并没有动粗,只是态度有些横。他依照兴姬的指示,将他们带到了石‘门’内百步的一处小木屋中。
“你们三个先暂在此处好生的待着,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这外面可全是我们的人。”说罢,此人便重重地关上木屋的‘门’离开了。
“要是知道那个叫梁叶的家伙在何处,我们也不至于白费这么多功夫。”婵‘玉’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
屋内整整齐齐,且放置着许多木凳和木桌,靠墙处有一排碗柜,上面放着不少碗碟与水壶。
“这里可能是他们平时换班休息的地方。”婵‘玉’打量了一会儿房内摆设。
瑛璃也坐了过去,而陈隐正在屋内四处仔细查看。
如婵‘玉’所说,这里就只是那些人休息避暑之处,陈隐并没有发现另外的什么可以证明此处是陷阱之类的东西。
屋外车轱辘的‘吱呀’声仍旧不断,时不时能听到翻查麻袋与谷粒摩擦的声音。在屋内都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氛是有多紧张。
“倒也不赖,”瑛璃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说,“外面正热,躲在此处避暑也不是坏事,否则鬼知道那个夏晚程会让我们跟到什么地方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的粮车想必已经不知道刚才在此处发生的事情了,一些人都说着待会儿卸了车到何处去吃喝。
这时木屋的‘门’被打开,之前押他们来的‘士兵’让他们三人都出去。
“我们自由了还是要被关起来了?”瑛璃问道。
此人虽然没有回答瑛璃的问题,但语气却是比之前要友善了太多:“三位请随我移步。”
当他们走出木屋时,外面的粮车队依旧是一条长龙,只是这些人一路上离他们太远,形如陌路。
三个人被带到了城中的一家客栈,与榕城不同,这里很明显地能嗅到战争的味道。
“这地方才真的是让人踏实许多。”瑛璃伸了个懒腰,说道。
客栈里几乎是空无一人,唯独的一两桌人,也都只是埋头吃饭,没有‘交’谈一句话。
四人进店,掌柜抬头瞥了眼,便是慌忙埋下头继续打着算盘,不敢询问。
‘士兵’将他们三人带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后才离开,最后也只说了句:“请三位在此处稍后片刻。”
“看样子,我们在这人眼里的身份成阶下囚瞬间变成宾客了。”婵‘玉’笑道。
“不过还是不能离开房间。”瑛璃说,
陈隐现在想的倒不是这事,他将怀中的木盒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个到底该怎么办,是告诉天罗庄的人,还是继续藏着,之后找机会还给夏晚程?”
“我觉得要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再做决定。”瑛璃说着便是从桌上拿起木盒。
陈隐和婵‘玉’想要阻止,但已来不及,瑛璃轻而易举就打开了它。
“这……”
木盒中所装的物什有三个——三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鹅卵石。
“魂‘玉’还是玄石?”陈隐问道。
瑛璃摇摇头,拿在手上把‘弄’:“就只是普通的石头。”
婵‘玉’立马是取了一个。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石头给摔成了两半,而里面也并无玄机:“这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们与翎羽府素不相识,他们怎么可能将真正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们,让你们运送。”
房‘门’被推开,说话的是兴姬。
她已换回了黑衣,完全没穿军装时那么肃严,从内到外都变成了陈隐他们曾经熟悉的模样。
“兴姬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换回这身衣服让兴姬舒服了许多,她一脸释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是问翎羽府怎么一回事,还是这座城是怎么一回事?”
陈隐看了眼木盒:“是那个。”
“翎羽府只是用你们来探查从榕城到上湖城间我们所设防备的深浅,”兴姬一口喝干了整碗的水,“一方面让你们运送‘贵重物品’,另一方面又放信息出来,说有人要偷运禁品来上湖城。”
“是夏晚程说的?”
“他怎么会说,”兴姬坐下身舒展双臂,“你们替代的那两人在被灭口之前坦白的。”
“但我听夏晚程说已经将他们救出来了。”瑛璃说道。
兴姬摇摇头:“是被他们灭口了,尸首都还在榕城的牢里。”
“我们前些日子就收到没有源头的信息,说有人会运禁品,不过巧了,本该负责运送的那两人不够低调,在出发前被我们给擒住了,”兴姬说,“然而翎羽府的人认为自己行动迅速,却不知那两人一进牢就坦白将会帮翎羽府运送一个盒子去上湖城,只是我没想到,替代他们二人的居然是你们。”
“翎羽府的人将他们给……灭口了?”婵‘玉’不敢相信。
“否则呢,跟你们一样,只不过是翎羽府在外面寻来的陌生人而已,哪会真管你们的死活,”兴姬说到这儿,略显得意地笑了,“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姓夏的和翎羽府哪会是我们的对手,我未提半句禁品之事,只跟夏晚程说你们三人是朝廷的‘奸’细,他可是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跟你们划清关系。”
“那为何你们不与他们摊牌?”婵‘玉’问说。
“没有必要啊,干嘛摊牌,翎羽府需要争取时间,便会表面上顺应我们,为上湖城供粮,而上湖城这边也的确需要他们的后援,”兴姬说,“所以啊,就这样,让他们不上不下,‘挺’好,且经过这次,他们多少也得消停段时间。”
婵‘玉’脸‘色’忽然一沉:“依照你刚才的说法,岂不是翎羽府很快就会想办法灭我们之口?”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五章 行差踏错</h3>
“那还用说,肯定会来灭你们的口,他们也不敢就这么跟我们撕破脸,我们需要他们供粮,可不是非要他们的人,”兴姬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放心,他们找不到你们,他能问的人只看到了你们进了那间小木屋,并不知道你们后来来了这里。,: 。”
“然而夏晚程是感知衍力,他完全能够找到我跟婵‘玉’。”
兴姬看着瑛璃,更似命令般回道:“他找不到,因为你们很快就会离开上湖城。”
陈隐并不担心翎羽府的人——严格说来,他们三人都不担心。
“好了,该我问你们了,你们来此到底是想要什么结果,阻止战争?解救城镇?”
“只是让你们别用陈隐这个名号,就这么简单,我们才不会管你们想要做什么。”瑛璃说。
兴姬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瑛璃此话的意思,稍微愣了片刻:“哦!你说的那是他们之前占山为王的时候,那时的确是用你的名号,之后也以此名义出山去往京城以及一路壮大自己,但那都是太早之前的事情,后面这群人就彻底换了忘了你的名字,从内到外都换了另外地说辞。”
说到这儿,兴姬轻声地笑了:“你们就为了这个?哎,虽然之前还有些烦心,怕你们又扛着什么匡扶正义的旗号而来,但说真的,现在这理由却反而让我有些失望……”
“我们自有我们的理由,”瑛璃呛声说,“但你若想让我们有另一些目的,倒可以试试。”
兴姬身体稍微往后挪了挪,将双手抱在‘胸’前:“瑛璃姑娘,我知你对我有成见,不过并不用这么剑拔弩张,咱们至少眼下并不是敌人。”
见瑛璃没有再接话,兴姬又继续说道:“毕竟,只因你们这个小小的缘由,却害死了姓赵的一家人,我才觉着有些失望。”
“他们死了?”
“‘女’的因掩护你们进榕城、男的因‘私’藏和瞒报,一家人都被处死了,”兴姬叹了口气,“不过,也怪姓赵的那男子自己太过贪心,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孩子。”
陈隐顿时心生愧疚,毕竟那‘女’子是被他们胁迫,才掩护他们入的榕城。
瑛璃皱眉问道:“既然这些人如此暴虐,为何你们天罗庄不出手阻止,还要助纣为虐?”
“国主的命令,让天罗庄于此处只可协助,”兴姬说,“他们做任何的决定,立任何的法规,我们都不能干涉。”
“就算他们明日要屠城也不干涉?”
兴姬态度坚决地摇摇头:“不干涉,他们也不会这么做,他们是有野心的,不仅仅再是占山为王那么简单,而这些都不是我们天罗庄能够左右的,从始至终,我们只会从旁协助。”
“你们不是在协助,而是在有意给中原朝廷制造‘混’‘乱’,”婵‘玉’开口指责道,“要知道,若非有你们天罗庄的帮助,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夺得下两城,并据守城内这么多日。”
“所以又如何,这城中的百姓有活不下去或民不聊生吗,我看除了警惕和害怕外,这里跟往日并无区别,而这些都是城邦易主后必经的过程,至于梁叶他们,本都是山匪出身,对于法规的把控与遵守还需要些时间,而我们马丝国会确保他们有这时间,”兴姬耸耸肩,然后起了身,“你们与其问责别人的不是,倒不如想想自己害死的那家人,榕城陷落已非一两日,而在遇到你们之前,别人一家子可都活得好好的。”
兴姬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故事一般。说得他们三人心中恼火,但却怒不起来。
一时间,四人皆没了话。
“好吧,就这样,”兴姬舒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们如果要见梁叶,我会带你们去,但要记住,莫要试图‘插’手管这里的任何事儿,一则说不准又会害了他人,二则你们也管不下来——此非正邪对错那么简单,且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行差踏错一步都会让更多的无辜之人受难。”
在跟朝廷打了那么多次‘交’到后,他们三人知道兴姬这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而瑛璃和婵‘玉’看向陈隐,倒是希望他说不用再见梁叶了。
她们此刻是不约而同的不想再于此多待,也不想与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再有牵连,唯盼要离开上湖城。将这里的一切就留给马丝国和中原朝廷他们自己。
陈隐也看出了她们二人的意思,但他微微晃了晃脑袋:“那便请兴姬姑娘带路。”
“跟上吧。”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六章 士别三日</h3>
兴姬说到做到,是带着三人到了上湖城中最大的一座府衙。.: 。
有意思的是,这府衙跟翎羽府比起来至少是小了一个庭院,内里的装潢也远不及后者,唯一可比之处,就是这里的人丁也十分兴旺。
只不过这些人看陌生人的样子就像是狼看到了鲜‘肉’一般。
若没有兴姬在前面引领,陈隐甚至都怀疑这些人随时会对他们出手。
“不用担心这些人,老习惯改不了,见着陌生人往他们‘窝子’里钻就警惕,这些人中一部分就是当时听了你的名号而加入进来的,可笑的是,他们不仅不认识你,且现在还对你们抱着敌意,”兴姬没让任何人通报,径直将他们带到了府衙的后院,“去将你们老大给叫来。”
显然兴姬在此处说的话极有分量,她更像是这里的另一位‘领导者’。
受命的人应下后便是忙不迭地准备去通知梁叶。
“兴姬姑娘,我想单独与他‘交’谈,”这时陈隐忽然说道,“请你与我师姐和婵‘玉’在此稍后,我只需一会儿功夫,并且保证不会改变你们之间任何已成的协议或决定。”
兴姬考虑了一会儿,并没反对,却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半盏茶时间,谈完你们就立马离开上湖城。”
“好!”陈隐说完,转身看了眼瑛璃与婵‘玉’,“我必须得知道他是何人,并与他谈些事情,你们就在这儿,别分开,我马上就回来。”
婵‘玉’和瑛璃不知道陈隐为何忽然这么认真,也不知他究竟是有什么事非要跟梁叶谈。在她们看来,已经是搞清楚了这里的情况,无非就是以陈隐的名号‘立‘门’’,而现在已然是‘自立了‘门’户’。
“你跟着他去吧,”兴姬最后提醒道,“不过记住了,只半盏茶时间。”
陈隐在见到梁叶时,几乎是绞尽了自己的脑汁,但依旧没有想起与此人有关的分毫。
幸而梁叶只愣了片刻,便是又惊又喜地冲他跑了过来:“恩公!你怎么来了?”
“恩公?”这下陈隐的脑子可更‘乱’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想避开梁叶。
梁叶也看在眼里,尴尬地收住了脚步:“恩公,不记得我了?”
“你是真认识我?”陈隐反问道。
“瞧这话说得,恩公快请坐,来人,赶紧上茶!”梁叶是完全放下了自己刚才正在做的事。
“不用如此,我与兄台就聊上几句,马上我就要离开。”
“恩公何必如此客气!”
“兄台还请别一直恩公恩公称呼我,”陈隐说,“可否提示我一下,我们是在何处见过?”
梁叶笑了起来,就如在讲昨日才发生的事一般,将他们如何相遇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地讲予了陈隐。
然而陈隐也只是对事情本身有一些印象,不过对人仍旧没有任何特别的记忆。
“没关系,恩公是贵人多忘事,”梁叶自己找了个台阶,“话说回来,恩公怎么会到此处来?”
见梁叶仍旧叫自己恩公,陈隐也不打算再去纠正:“是天罗庄的人带我来的,我想要和你单独谈上几句。”
听到天罗庄的名字后,梁叶的神‘色’明显变了。他看了眼屋内的同伴,犹豫了片刻后,并没如陈隐的愿让周围人都退去。
且不是陈隐的错觉,而是对方此刻确实‘露’出了一丝杀气。
“天罗庄的人为何要将恩公带来?”
陈隐猜到对方是在怕什么,遂说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是我要求他们带我来的,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说完我就会离开上湖城。”
梁叶对陈隐并没有恶意,且感恩之情也未有衰减。只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得到了这么多本不敢想的东西,心态早已发生了变化——他不希望这时有任何人试图将这些‘东西’从他身边给夺了去。
“抱歉,我有些多虑了,”梁叶对自己刚才的反应也不遮掩,“你们都先出去。”
那些人显然对陈隐是没有任何地感情,离开时都是对其吹胡子瞪眼,像是在警告他:管你是谁,若敢‘乱’来,就要你的命。
房内只剩下两人后,梁叶是亲自给陈隐倒了碗茶水:“之前还以为恩公被困在京城,没想到却是谣传。”
“你刚才说我曾经替你们老大报了仇,所以认我为恩公,”陈隐只将茶水放到一边,开‘门’见山地说道,“而之后你以我的名字占山为王、召集手下,是不是?”
“是,恩公名号在江湖上很有号召力,当时我们几兄弟是真心想要拥恩公为我们寨主的,”梁叶实话实说,“只是后来弟兄渐渐地多了起来,久而久之更多兄弟并不这么想了......”
陈隐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曾用我的名号,那我现在就得要求你办些事,作为回报。”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七章 天下大‘乱’</h3>
兴姬所给半盏茶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实际上已是过了足可喝两三盏茶的时间。
“数日未见,他的时间观念倒也是变了,”兴姬向婵‘玉’和瑛璃揶揄道,“你们二人待此莫要走动,我去看看他们聊得是有多投机。”
言毕,兴姬在后院召来了两个人:“看住她们。”
兴姬离开后,婵‘玉’才‘露’出担忧之‘色’。
她侧头避开站在她们两人前面的看守,小声问向瑛璃:“隐哥这是在干什么,那个梁叶是不是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瑛璃摇摇脑袋:“没,他早离开了,现正在跟另一个人见面。”
兴姬急匆匆地找到了梁叶。
他依旧待在房间里,那些之前被他叫走的人又都返了回来,可唯独没有陈隐的影子。
“他到哪去了,那个陈隐。”
“不知道,不是说回去找你了吗。”梁叶又在领着手下整理文书,虽然他们大字不识一个。
“他离开有多长时间了?”
“有一些时候了,看那儿,我给他斟的茶都已经快凉了。”梁叶就这么平静地阐述着,似乎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兴姬狐疑地看着他:“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陈隐显然已经跟其谈过,而他现在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这倒是让兴姬十分好奇他们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来让他记起我是谁,然后就是叙叙旧,他不过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盗用他的身份,然后让我们以后别再如此之类。”
梁叶漫不经心地向兴姬解释,眼睛一直看着手里整理的文书。
兴姬清楚他是在说谎,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因为陈隐不见了。
她不悦地摔‘门’而出,直到此刻,梁叶才停下来,将视线从文书上移开看向兴姬离开的那道‘门’。
他面‘色’严肃,小声地念道:“恩公说得对,天罗庄与我们毕竟也只是互利关系,他们游‘荡’在上湖城和榕城之间,却从未向我说明过下面有人滥用权、法行事,这是在给我们预留隐患,不得不有所防备。”
**
陈隐不敢相信,要不是王爷拦着,他差点大叫出声来:“五枚魂‘玉’都已经被你们拿到了!”
“如你听到的,而且现在魂‘玉’多半已经到了北远城,只要孙爻或者其他医师确认了国主的身体可以承受,那么他便会启用遮星楼下面镇守的裂点,”王爷一五一十地向陈隐解释道,“不过好在孙爻被你留在了定华山,那么寻到其他有能耐的医师必然会‘花’去皇兄一部分时间,所以你得尽快赶去北远城,阻止任何人入魂此‘玉’。”
陈隐是知道遮星楼下面的裂点被自己‘弄’“干”了,也就是说马丝国的国主想要入魂此‘玉’,并不只需要寻到有能耐的医师。
他将自己知道事情告知了王爷,并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的确马上就是要去北远城,你们既然拿到了五枚魂‘玉’,那么国主就会严守信诺放了戚烽师姐,而我们此去便只确保此事不会出岔子,魂‘玉’的事情我们不想也不会再掺和。”
“遮星楼的裂点干涸了?”
王爷一惊,尔后轻声地说道:“那恐怕你们的戚烽师姐走不了了。”
“为什么?”
“马丝国最缺的便是感知型衍力者,既然遮星楼的裂点没了用处,那么皇兄必定会让戚烽为其寻到一处新的裂点,否则不可能放了她。”
陈隐想了想,说:“那就是说,我们只要照原计划带走戚烽师姐,便可顺带阻止国主入魂衍力了。”
“你若只是带走戚烽,不过仅是延缓入魂时间罢了,孙爻可找人替代,戚烽又何尝不行,皇兄要的是让他们的能力,而不是他们这个人,”王爷又劝道,“本王现在没有办法离开中原,幸而你们到了上湖城,这都是天意,如果没有人能彻底阻止这件事,那么当皇兄入魂此‘玉’之时,就是天下大‘乱’之日。”
陈隐觉得王爷是为了让他同意才危言耸听,便是模棱两可,既不应允也不拒绝。
“王爷这么小心地找我来谈话,就是只为了这件事?”
“对,为何这么问?”
“因为兴姬姑娘找过来了,”陈隐说,“若是王爷还有其它要说的事就得抓紧时间。”
王爷叹了口气:“本王所言你要认真考虑。”
**
兴姬转角时差点跟陈隐撞上。
她第一反应便是看向陈隐的身后,方才问向他道:“你到何处去了?”
“‘迷’路了,”陈隐说,“我已经跟梁叶谈过了,留此也无用,姑娘可以带我们离开上湖城了。”
兴姬没有搭话,而是推开陈隐,进到他身后几步的房间内,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不情愿地说:“走吧,赶在太阳落山前,可以坐‘辘轳’离开。”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八章 新‘药’方</h3>
兴姬所说的‘辘轳’并非是平常用来打水的那种,而是比之要大上几百倍并安置在后山崖边的器械。。
“下到底,沿着路走向中间的河流,会有船渡你们出去,”兴姬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将这个拿给船夫。”
她像是送瘟神般,将他们三人送上了‘辘轳’。
当她回身正去思量陈隐‘‘迷’路’的那段时间究竟干什么去了时,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人来。
兴姬一皱眉,二话不说便迅速返回了府衙。
不过,府衙中并未寻到王爷的身影,她更是动用了上湖城中一大半天罗庄的人,却也没有找到他。
她可不愿意搞砸了上湖城的事,尤其这次国主和庄主是直接让她在此领头。
“王爷那边继续寻找,另外赶紧派人去截住陈隐他们三人,别让他们离开!”兴姬紧忙吩咐道。
**
除了马涛因为需要再换几次‘药’,所以还在养‘药’涧中调养外,其余的定华堂主与弟子皆回到了前山。
“这姑娘好像不是定华派的弟子吧?”马涛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院内。
这是他这么多日来第一次尝试下‘床’,走出房间。
不过铜起正在专注地检查着司语的恢复情况,没有听到。
马涛走近,见得缸中‘女’子一丝不挂,便赶紧退后将头转向一边:“这姑娘是怎么了,为何泡在缸里?”
铜起这才注意到马涛。
“来,让我看看,”他转身检查了一番马涛的脚踝,确定恢复得较好后,才说,“她是天云舒的人,不是我们定华派的弟子。”
马涛‘揉’了‘揉’太阳‘穴’,感慨道:“我昏‘迷’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天云舒的人都送到养‘药’涧来了……”
“她跟你们是差不多时间送来的,只不过到现在都处在昏‘迷’,”铜起说,“朝廷帮忙退了围攻定华山的那几派,这事算是我们作为感谢吧。”
马涛只知道结果是定华山成功地守下来了,却不知道英齐的事情——这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在养‘药’涧内养病。
“那她伤得可重?”
“相当严重,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奇迹了,”铜起一直看着司语,似乎在等着什么,“我给他换了副‘药’,之前那一副‘药’配得太保守。”
“哦,之前那一副不是你配得?”马涛一步步走到石凳边坐下,当知道养‘药’涧就剩他是最后一个定华病患时,他心里就已然安生了许多,“她醒得了吗……”
这话刚一问出,就见司语一阵‘抽’搐,突然喷出了一大口血,表情痛苦,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马涛是吓了一跳。
不过铜起倒早有准备,赶紧是用布料为其擦嘴,然后冲马涛道:“快帮我去取些御龙散来!”
“要多少?”
铜起听到声音后一愣,转眼看去,是武絮从‘药’房内探出头来。
他完全不知道武絮是什么时候来的养‘药’涧,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的‘药’房。
“一包。”铜起说。
给司语用过御龙散后,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铜堂主,你这换的‘药’好像非但没起作用,还让别人的情况更恶化了……”
“并不是。”铜起没有空多解释,他现在正在观察着司语是否已经稳定下来——他甚至连武絮都没空理。
“算了,我还是进去躺着……”马涛说着便拾起拐杖,回到了房间内,“善后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办,我是难得悠闲呐!”
武絮站在铜起身后思绪万千,想着自己应该是继续沉默不语,还是再找个些话说。
“这个……这个姑娘刚才吐血了,伤势是不是更严重了?”武絮小心翼翼地看着铜起,问道。
“她吐的全是体内积起的坏血,之前的‘药’方中有御龙散,虽然说那样不会让其有生命危险,但只通过她自身来‘消化’掉这些坏血,无异于滴水穿石,要她好转至少都得十年、二十年,”铜起仔细地探着司语的脉搏,“不过,我现在的办法虽然能让她更有效地排掉体内的坏血,但却不能一气呵成,幸而她的身体底子还不错,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心跳,以她的体质,可减成半包御龙散……”
武絮眉‘毛’一抬,道:“这个简单,我可以帮你!”
铜起愣了愣,转身回来看向武絮,面‘露’惊奇:“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药’房里?”
“他们将我从牢里放了,我就过来了,”武絮装作轻描淡写地样子,“来的时候你正在给她换‘药’,正巧我手指在牢里被割破了,所以就没跟你打招呼,便进‘药’房找‘药’去了。”
“就只是手指破了而已,随便找个块儿布止主血不就得了,你还得找‘药’?”铜起问道。
武絮本来想呛一句:“本姑娘喜欢。”
不过到最后却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铜起似乎这个时候才真的‘看到’武絮站在自己的面前:“你......你怎么来定华山了,你不是……”
“我逃婚了呗,”武絮几乎是闭上眼睛,连珠炮似地说,“不过不是因为你,虽然我来这儿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但我逃婚不是因为你,明白?”
&bp;&bp;&bp;&bp;<h3>第五百七十九章 国策变革</h3>
“你对不起我什么,”铜起一边擦着手上的血渍,一边困‘惑’地看着武絮,“再说你就为说句对不起,便从北远城逃婚来定华山,姑‘奶’‘奶’,我说你脑子是有‘毛’病吧?”
不知道为什么,武絮听铜起这么说话,心里特别高兴。.: 。
此刻铜起心中也是高兴,不过二人都没表现出来。
“没对不起你什么,你不用管,”武絮说,“我要你帮我个忙。”
“又不要我管,又要我帮忙,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我是要给你做笔买卖,不会让你白帮忙,”武絮笑着说道,“我帮你在养‘药’涧内打下手,医好这些人,然后你再还我恩情。”
铜起失声一笑:“姑‘奶’‘奶’,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你至少得先告诉我,你要我帮你做什么,然后我再权衡你给予的东西值不值。”
“肯定值,再说刚才我已经帮忙了,买卖已经开始,别再扯那些没用的,”武絮煞有介事地端详着司语,“嗯,要是能将她救活,是不是你就没事儿可做了?”
“差不多是这样,”铜起并不是拿她没办法,而是也想着她能留在养‘药’涧,“那么既然你自己都说已经在帮我的忙了,你现在便可以告诉我要我帮你做什么?”
武絮一改之前的神态,严肃认真地说道:“等你将事情忙完,陪我去西林戍国。”
**
戍国三大家族族长的尸体被运回了‘花’都城。
没有人在意与它们一道被带回的那些赏赐,不管究竟是为了哪一家,总之全城都笼罩于一片哀悼之中。
“让戚烽、戚瑛璃、戚映文回家,”现在戚家庄上下的一切,直接‘交’由了老二戚炜负责,也只有他能压抑住心里的悲痛,有条不紊地善后,“与李家和刘家联系,准备国丧事宜。”
戚家庄内哭成了一片,而在北区平日里受戚家恩惠的老百姓,也自发地守在了戚家庄的‘门’口吊唁。
然而传话的下人还没出庄,就返了回来,与他一块儿来的还有李家和刘家的人。
他们两人也是披麻戴孝,神‘色’安黯然。
“戚老,”现在戚寂辛去世,对戚炜的称呼也就变了,“节哀顺变。”
“你们也是,我正派人去与两家商谈国葬之事……”
“欸,”李家的新族长摆了下手,“国葬之事照着礼数办既可,我们此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商议。”
戚炜看了眼老三和老四:“你们也收拾一下心绪,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们‘操’办。”
戚悦霖和戚冉伤心归伤心,心智还是很明朗,明白对方是想要‘私’下‘交’谈,所以两人点头离开了书房。
“来,二位请随便坐。”
“戚老,此去援助中原朝廷,三家的族长相继被害,我国可谓元气大伤,若我等还照往日那般,不采取新的行动,那戍国便真危矣。”
戚炜不急不慌地看着他:“请李老明示。”
“戚老,我现在说这话并不是怪谁,”刘家的新族长接道,“但之所以会出现如今的状况,皆是因当初赞同援助中原而起,而此也是正因我们三家都想拉近、讨好与中原朝廷的关系,才会如此这般。”
戚炜点头,极其礼貌地回道:“刘老所言极是,戍国建国之初由我三家分政,而不至于会成为专断独行之国,现却也因此,变得貌合神离形同散沙,所以李老或刘老要是有什么建议,大可提出来。”
听到戚炜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皆松了口气。
李老说道:“对外,戍国将宣布进入百年不战之态;而对内,于政,恢复朝堂三议,凡关乎国家之事必得至少两家同意方可施行;于军,三家的‘私’军整合化一,戍国将只存一支军队,需同时佩三家的帅印方可调动。”
“嗯,李老的提议,刘老是同意了?”
“不能再因三家人的‘私’怨而影响国家了,必然得架空我们的一些权力。”刘老点头道。
戚炜心里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只是强国那么简单,而更多是在此刻强行将戚家拉回到与他们同一起跑线——趁着现在国运动‘荡’的时候。
“我看这件事可稍后再议,先将国葬的事给办了,安定军心也安定民心。”戚炜不置可否。
“今日我们只是商议,若是无异议,国葬之后便重启朝会,宣布国策。”
戚炜闭眼‘揉’了‘揉’额头,表情难过地说:“李老的话我听明白了,但真是抱歉,大哥现在死了,虽然我当了戚家的族长,但之前都是大哥在处理国事,我鲜有沾染,所以目下很多事情都必须得跟老三、老四商量之后才能决定,今日还是感谢二位专程前来,既然国葬之后才会宣布国策,那我会必定在国葬之前给予你们答复。”
戚炜态度坚决,无异乎是下了‘逐客令’。
两位新族长悻悻走后,老三和老四便回到了书房。
“你们都听到了,大哥这一去,那两家可就闲不住了。”戚炜说。
“他们这就是想趁机架空我们的权利罢了,”戚悦霖说,“谁都知道他们两家早已是一个鼻孔出气,大哥在时他们还有所收敛,现在狐狸尾巴便迫不及待地‘露’出来了。”
戚炜微微闭眼,深吸了口气:“你们还是专心处理大哥的后事。”
“那他们所说的事怎么办?”戚冉问道。
“李老和刘老说得没有错,不能再因三家的‘私’怨影响国家了。”戚炜说。
“但若是同意,那今后必然会逐渐边缘化我们戚家。”
戚炜摇摇头:“我并不会同意。”
&bp;&bp;&bp;&bp;<h3>第五百八十章 顺水推舟</h3>
然而。,: 。
陈隐他们一路在水上顺流而行,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是没见到一人追赶。
这并不是他们早有防备,而是上湖城中那边出了新的状况。
就在兴姬将命令下达好后,便收到了急报——外面的探子发现了白毋寺等人的行踪。
“你确定他们是朝着这边来的?”兴姬微微皱眉,这一日事故不断,让她甚是心烦。
“是,我奉命在定华山监视,见着他们被擒后不久中原朝廷便派来了人,并将他们领下了定华山,之后几派的人就一路朝着这边来了。”
“这刚经历了定华派的一战,还成了阶下囚,”兴姬有些纳闷,“他们也不回去休整,居然马不停蹄地赶往这边来,是有多厉害……”
“倒不是这样,实际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好,估计是朝廷硬要让他们来这边对付我们的。”
听到这儿,兴姬立马让之前受命的人都别忙着走,然后她低着头理着思绪。
“梁叶那边派人去通知了吗,那群人现在行至何处了?”
“还没有,他们现在刚出定华山百里。””
“好,不要通知他们,不要让他们知晓任何一丝半点与此有关的消息,”兴姬想到了一个法子,“今夜留两三人在上湖城和榕城,然后召集剩下的所有人,随我去先发制人。”
“王爷和陈隐他们那边……”
“不管了,出了问题也是王爷的事,”兴姬眼下是干劲满满的,“反正我们只照国主的命令行事。”
“可……可是,”那人为难道,“国主的命令,让我们只能帮忙守城,不能主动出击去击退敌人。”
“谁说我们要去击退他们了,”兴姬咧嘴一笑,“我们是要将他们给‘请’进上湖城来。”
“兴姬大人!国主下令之前,我们是不能让城失守的!”
“瞧你说得就跟我现在入了疯魔似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只管跟着我说的去做。”兴姬仿佛胜券在握。
“要不,等王爷回来商议了再说?”不过其它人可不是这么自信。
“等他出现,那些人早就到了上湖城外,休息好、吃好,然后就等攻城了,”兴姬已经决定了,“你们先去准备一下,午夜时在城‘门’前集合。”
**
船家带着陈隐他们沿着河流而下,从幽静地山林中穿过,安稳地靠到了河岸边。
周围并没有明显的道路,除了**的‘花’草就是一望无边的泥地。
“这里是何处,”瑛璃问向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的船夫,“我们要去马丝国该往什么方向走?”
船家用桨指了指前方,依旧没有任何话,便是往回划去。
瑛璃再怎么喊,船家也没有理会,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她抱怨道:“这荒郊野外的,找不到官道,鬼知道该从哪去东漠。”
“刚才船夫指的是那边,”婵‘玉’说,“我们就按那个方向走吧。”
幸而道路虽有些泥泞,但也不至于难走。
只是这一路过去,恐怕三人一身行头就跟乞丐无异了。
“你跟那个梁叶说什么了,用了这么久时间?”
此刻三人路上走着也是无趣,瑛璃便突然想起了这么个问题。
“不只是梁叶,我还见了林王爷,”陈隐走在前面,为她们探着深浅,“梁叶那边我让他管好自己的手下,再者便是让他知道天罗庄并不是真和他们站在一条船上,不要期许天罗庄的人会管制他手下的行为;之后,我便碰到了王爷,他说天罗庄已经拿到了五枚魂‘玉’……”
“那就是说我们根本就不用去北远城了,”婵‘玉’这想法跟陈隐当初是一模一样,“瑛璃的姐姐已经被放了?”
“早说啊!我们还受这罪干嘛。”瑛璃的鞋子已经全都沾上了泥。
“没那么简单。”陈隐将之前与王爷的对话转述给了两人。
瑛璃听了有些不悦:“这北远城也是够可以的,偌大的皇宫,又是天罗庄、又是遮星楼,居然就没有一个感知型衍力的人……”
“不对啊,”婵‘玉’想到了一事,“遮星楼中并不缺感知型衍力的姑娘。”
陈隐停下脚步,一脸‘迷’‘惑’:“那为何王爷要这么说……”
“恐怕他是想让我们继续去北远城,”婵‘玉’想了想说,“他怕我们确定要救之人可自救后,便不去东漠了。”
“他们还真是‘热情好客’。”瑛璃使劲踢了一脚,甩了陈隐一背的泥。
**
戚烽自被禁于宫中起,就一直是受着上宾的待遇。
她有自己专‘门’的别苑,只不过她也只能在别苑中自由走动,不能随意踏出一步。
“我不要什么奖赏,只希望国主能够守诺,放我离开。”
戚烽婉拒了林远泷赏赐的珍宝。
“本王去了趟遮星楼,姑娘所说的确为真,这一点小玩意儿只是作为感谢,不是什么赏赐。”林远泷让下臣直接将东西搬进了戚烽的屋内。
不管是赏赐还是感谢,都只是文字游戏,而戚烽现在并不关心。
“国主,我能感知到北远城中感知型衍力者不在少数,为何偏偏要我留下来为你寻找裂点?”
“上官赤水怕不会诚心为本王去寻裂点,”国主叹了口说,“我那弟弟倒是说动了本王身边不少的人,来阻止本王入魂这五枚魂‘玉’呐。”
&bp;&bp;&bp;&bp;<h>第五百八十一章 陈衣殷</h>
关于这点,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戚烽没有话可去评断。
不过至于国主的这些话究竟是不是可信,在戚烽心里已是有自己的判断。
“本人的话就说到这儿,之后会有遮星楼的楼主与天罗庄的庄主助你去寻,”国主说,“有他们二人的帮助,只要你诚心,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原去。”
戚烽依旧没有回话。
“顺带还有一事,我这儿刚收到定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定华派掌门月疾风对外宣告:因派门损耗严重,已无力再助朝廷分忧并承担‘四方十派’之任,故从今日起卸去朝廷所赐封号,不再参与朝廷政事,”国主说完便带着下臣们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补充道,“对了,赤水和天御青二人已立下了军令状,在寻到裂点之前,他们会寸步不离地协助你,所以你不用去费心思考虑逃走的事。”
“等等!派门耗损严重是什么意思?”
“这只有你自己回去亲自问问你家掌门才能知道。”国主晃了晃脑袋,便是离门而去。
北远城遍布天罗庄的人,各个身法了得,戚烽没有御风符,之前就想过逃走,皆未成功。待会儿遮星楼和天罗庄的头目要跟着自己,那她便更别去想这事儿了。
而不久之后,赤水和天御青便到了。
“想必国主已经跟你谈过了,”赤水翘着二郎腿,一副无奈的模样看着戚烽,“就算是我愿意放了你,御青庄主也不会同意。”
“我感知了方圆数十里,都无裂点,”他们倒之前戚烽就已经全想透了,所以她并不劳烦赤水再做一次说客,“我可以再扩大范围,不过有一个条件,得让我知道定华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赤水一愣,然后瞟向天御青:“这就得让御青庄主告诉你了。”
**
王爷淌过一潭浅浅的池水,并从茂密地灌木穿过。
直到面前出现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穴后才停住。
他伸向前探了探,洞口忽然亮起白光,发出一阵闷响,并将他的给弹了回来。
随之洞内幽幽地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否有感到能力变弱了?”
“很明显,”王爷甩了甩刚才被弹开的,已经有些发红,“以前是直接将我给整个人给弹飞,而现在却只是指头。”
“也就是说那边的衍力也快化去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了洞口,两人相对而视,露出了久未见故友的申请,“王爷,别来无恙。”
“没时间客套,本王来是告诉你,五枚魂玉已经被我大哥给拿到了,”王爷面色凝重地说,“如果其的衍力真如你所说的那般,这个天下就快大乱了。”
“你未将这事如实告知国主?”
王爷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我知他的脾气,就算是说了,他也只会认为是我编了些诓骗孩童的理由来阻止他,与其到时候生出更多芥蒂,倒不如不说。”
“我予你说的,的确像是诓骗孩童的,”男子自己都笑道,“不过却是真的。”
“这时候你就别笑了,这么多年将自己封在此处,与世隔绝,若天下真出了大乱,这山洞也成不了你的世外桃源。”
“我在这里的原因不是要与世隔绝,只是不想连累家人,”男子摸了摸面前那道看不见的‘墙’,说道,“这里剩余的衍力差不多也就一两日就会消去,那个木盒的衍力锁也过不了几日了。”
“两日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些奢侈了。”王爷说。
“我只是说这个结界怕还有两日才会消去,又不是说我让你在此等我两日,”男子指了指身后,“王爷可绕到山后,我从另一个洞出去与你碰面。”
王爷一抬眉毛:“还有个洞口?”
“当然还有,我只在这个洞口设了结界,而且结界不过只是用来提醒我那木盒的衍力锁还剩多少时日消去而已,”男子说,“难道你认为这洞里的水和食物够我生活几十年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又没问,”男子笑道,“每次来你都只到这边,也没说要进洞来。”
王爷本皱在一起的眉,忽然舒展开来,笑道:“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那儿子倒是随你,行事奇怪,之前还要‘多管闲事’去毁掉魂玉,眼下又突然说不想沾此事了。”
“他现在在哪?”男子收起了笑容。
“和你那儿媳妇们一道,往北远城去救人了,”王爷说,“不过本王还真猜不准他究竟会不会去管魂玉的事情。”
“那我师父呢?”
“孙爻被你儿子放到了定华山上,没有去北远城,欸!既然你随时都能出洞,为何这些年不亲自去找你儿子,这地方离陈隐住的那地方说远也不算远呐?”
“御前阁这么几十年可没有闲着,好几次我出去,都险些被足羽给抓到,若不是带着洞的玄石,我怕早被他们给杀了,怎敢去见我儿子,鬼知道他们有没有跟踪到我,”男子说完便转身回了洞内,“行了,你不是说得迫在眉睫了吗,有什么问题路上在问,绕过去等着我,我收拾些东西,先去一趟定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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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二章 迟来通惠镇</h>
陈隐一行是好不易跨过了泥沼。
刚上到小路,陈隐便愣住了。
“怎么了?”婵玉和瑛璃都紧张了起来。
“这地方过去就是我家。”陈隐这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居所在原所处的方位,
“哦?”瑛璃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我们就去看看呗!一直都只听你说,我早想去亲眼见见你那建在洞里的屋子了。”
“戚烽师姐……”
“你之前不都说了吗,北远城的国主还要她寻找裂点,那她就是有事可做,并不急需咱们去救,就算那些只是王爷怕我们不去北远城,而编造出来的,”瑛璃说,“反而正说明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害我姐。”
婵玉指了指前方:“船夫所指的方位就是向着那边,隐哥,你的家是否也要往那边走?”
“是,”陈隐对此是再熟悉不过,“看到最远的那座山了吗,就是那里。”
他所指的最远的‘那座山’,对瑛璃和婵玉来说就只是在群山之冒出了个小‘尖脑袋’。
“这么远……”瑛璃说道,“你莫不是要记错了,这么远光看个山顶你就知道是你住的地方了?”
“啊,肯定没错,那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山,”陈隐心里有种莫名地喜悦,“既然船夫指的也是那边,我们就沿着过去,待会儿再寻个人问问路,要是能从那山边经过,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陈隐的确是认对了地方,因为他们上路往前走了不远便是到了一个小镇。
镇名是通惠镇——他当初若是没有遇到曾坤,便会到此处来寻到镖局来运送魂玉——然而一切都只是‘本应该’。
“嗨呀!终于到镇山了上。”
瑛璃是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身上全是泥土灰尘的衣裤袜鞋了。
在婵玉和瑛璃购置新衣之际,陈隐便找了个车夫问路。
对方一听他是要去东漠,还以为是等到了大买卖,紧忙笑道:“当然知道,从这里沿路一直走,到一个叫小盘村的地方,再沿东北方向那条路下去就是东漠,不过这一路可有不少山匪和大虫,而且小盘村很隐蔽,许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错过,这一错过那可就到不了东漠了。”
“若是雇你的马车,用得了多少银两?”
“起码得要锭银子。”车夫之前看到了他们是一行人,一男两女,两女的直接去买衣服,而这男的能找两个婆娘必然是有钱,所以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个人?”
“一人锭,个人九锭,我可以只收你们八锭。”
换做以前,陈隐还对银两没有什么特别的观念,不过现在一听八锭银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也太贵了。”
“小少爷,不贵,这可是到东漠呢,我算是冒着生命危险带你们去的,而且来回至少几日去了,”车夫说,“要是路上遇到不测,我也好歹都给家妻儿留些东西不是,这样,锭。”
小盘村正是陈隐下山购置东西的那座村庄,他怎么会找不到,而小盘村往东北方向的那条路他也知道,只是他不可能让瑛璃和婵玉一路走着去马丝国。
就在他们讨价还价时,瑛璃和婵玉已经换好衣服出了店。
“师弟,也给你买了套,快去换上,”瑛璃将一套麻布衣服扔给了陈隐,“我们现在可只剩一锭银子了。”
车夫一听,便是直接扭过了头,嘴里还不断絮絮叨叨说陈隐是在找他逗乐。
陈隐曾经从小盘村坐马车‘差点’来通惠镇。他知道这一段距离靠双腿走是有多远,而且照眼下的时辰,走路的话夜晚只能露宿野外。
“这样,就一锭银子,你带我们去小盘村。”
虽然没有赚成大钱,不过从通惠到小盘村,一锭银子甚至也是大赚。
车夫这才扭过脑袋看向陈隐,虽然面上有些为难,但心里乐滋滋地说:“也罢,我们这地方来客不多,我就当做个地主之谊,成交。”
人穿着新衣,虽然不及他们之前的那么好看,但倒也舒适。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夕阳余晖照在山间的草木上,气氛显得格外慵懒。
瑛璃和婵玉都开始打盹了。
只有前面的车夫还在不断念叨:“小少爷,我这一锭银子你可别觉得贵,这路程嘛可不近,就是赶夜路,也要明日午时过后才到得了,而且夜里你们一家倒可在轿厢内睡觉,我可是得全身心地看路呐……”
他在前面说,陈隐探头看着窗外,却没有在听。
直到对方最后说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隐才礼貌性地回道:“是这个理。”
对方十分满意,一震缰绳,让马加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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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章 天下大变</h>
定华派的书已经送达了京城,与之一块儿到的还有之前朝廷给予定华派的赏赐。
“定华派无德无能接受朝廷之恩……唯有退还朝廷厚赏,以报皇恩……”皇帝跳跃着读完定华派送来的书,良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方扇见状欲言又止。
皇帝看得清楚,便冲他扬了扬:“有话就说。”
“遵旨,”方扇躬身抱拳道,“以微臣看来,定华派是在怪罪朝廷下旨从定华山带走了那几位围攻定华派的掌门。”
“原因是什么不重要,月疾风是聪明人,他敢在这个时候与朝廷断开干系,就是断定了朕已无力去管他,然而他这一点倒是赌对了。”皇帝将书无力地扔到了一旁。
“微臣看是月掌门估错了形式,皇上是否应该派人去与他讲清楚,让其再思量。”
“你这话便是自欺欺人了,”皇帝说,“士兵连征两战早是疲惫不已,上湖城与榕城又出了乱,晨辉不知去向,而御前阁正在东漠,现在朕周边是事故不断,身边也唯你侍卫司罢了……”
“不是还有天云舒吗,可将贾大人召回,让其去与定华派谈,或是直接让他取了月疾风的项上人头,以儆效尤。”
“贾斯”皇帝看了看旁侧放置奏章地木架,“你可还记得前几日传回的有关西林戍国两家族长被杀的奏章?”
方扇点了点头,与现在刚聊到的贾斯一联系,不由倒吸口冷气:“是贾大人做的?皇上下的密旨?”
“是他做的,不过不是我的旨意,是他自己的意思,”这是方扇第一次见皇帝叹气,“若说怪,倒不是月疾风怪朕,而是贾斯,他的属下尽皆被害,罪首被擒,而朕没有惩罚其任何一人,反倒是打赏放了去——先是晨辉,后是贾斯,朕真的是老了,越来越难以看清一个人了。”
方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该劝慰皇帝好还是应该趁站出来‘接下重担’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皇帝已经恢复了常态,面色严肃了起来。
“召几人将东西送返定华山,”皇帝冲门口候着的太监命道,“并传朕的口谕,朕同意定华派从此‘退衔’,朝廷一向不问江湖事,只望其今后所行所为利于天下,如若不然,朝廷将破例与江湖各派亲诛之。”
方扇一急:“皇上,这是养虎为患啊!”
“朕养‘虎’,但也养‘豺狼’,”皇帝冷冷地说,“待原乱局稍稍稳定些后,朕会让那些‘豺狼’将这只‘虎’给分食了。”
**
瞾寒晶庆幸自己的决定——尤其是在知晓了定华派单方面宣布退出‘四方十派’,以及白毋寺等门派被朝廷带出定华山又派去上湖城后。
“掌门,定华派这次是彻底与朝廷决裂了,就连之前朝廷赏赐的金银也全额退还,现在同为‘四方十派’又空得出的就只有咱们和玄月门,皇帝会不会让我们联再去攻打定华派?”
“月疾风敢这么做就是料定了朝廷不会对他们下,”瞾寒晶说,“而朝廷这时候亦不会让我们去,放眼天下,今后能与定华派抗衡的也就只有我们清月派,皇帝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把我们也给毁了,而玄月门与朝廷的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就算是皇帝下了旨,玄月门也不可能再去动定华派。”
“既然如此,我们也趁一道退出‘四方十派’,”一位长老说道,“一直受制于朝廷,最终只会成为白毋寺、武全庄那般下场。”
另一位长老却否道:“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之后有了定华山这只出头鸟,我们便只用挂着‘四方十派’的名号而韬光养晦。”
“胤长老说得对,我们不表态,”瞾寒晶看向桌上的秘笈,“明日起,我将闭关月,研习书上与剑法相关的所有招式,这之间本门莫要理会任何外事,一切推脱说待我出关再议,而内事则交由胤长老带领其余众长老们商议决定。”
“是。”
**
入夜之后,陈隐怕打扰到两个姑娘,便出了轿厢,坐到了车夫的旁边。
“小少爷,你不睡觉吗?”车夫问道。
“不困。”
“嗨!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还将你们拉到山匪的窝里去卖了不成?”
这的确是陈隐的顾虑之一。
不过他自然不能承认:“的确只是不困,对了,我有个疑问,都说这路上有山匪和大虫,那为何你还愿意赶夜路,送我们过去?”
“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就因为是晚上所以才安全,”车夫一副得意洋洋地模样,“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此处有山匪和大虫,所以从不会行夜路,而那群山匪也不是傻子,更不会在夜晚出来干候着,至于那畜生,更不用担心,它们其实胆子小得很,点上火,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陈隐没有搭话,只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可爱惜我自己的性命了。”
陈隐依旧点着头,心不在焉。
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只是车夫的话,让他忽然由此想到了去马丝国救戚烽师姐的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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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四章 小盘村</h>
车夫虽然一路满嘴大话,不过倒是如他所讲,第二日的下午便是到了小盘村。
久别至今,此处并无变化——那种气氛与气息和陈隐刚离开时几乎无异。
“小少爷,这村子到东漠也不算近,而且从此处过去是一片荒漠,至少还要走上百里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人下车后,车夫难得说了句实在话,“你们要是身无分,最好还是别去了。”
“你这话说得虽不错,但你之前要是少收些银两,我们也不至于此。”瑛璃精神奕奕地说道。
车夫露出了尴尬地笑容,然后点点头:“得嘞,位已到地方,自己小心。”
说着车夫是调转车头便走了。
“这地方人烟也不算稀少,哪像你说得那么与世无争的模样?”瑛璃跟着陈隐走着。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至少还需要走上一、两个时辰,”陈隐带她们二人来到了布庄,“掌柜的?”
布庄还是那位掌柜,他盯着陈隐看了一会,忽恍然道:“小兄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在路上遇到不测了!”
掌柜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瑛璃和婵玉,然后露出了笑容,在陈隐耳边小声道:“去了趟镖局,还带回来了两个姑娘,你娘泉下有知,也肯定乐得很。”
“我没去成镖局,本是要去通惠镇,途发生了些事情,所以耽误了,”陈隐不好意思地说,“这两位只有一位是我妻,还请掌柜的莫要再提。”
掌柜一看就是过来人,瞬间心领神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我懂’的笑容。
“不过,你那么长时间没回来取,我都已经将你当初订的布匹给卖了,”掌柜说着就要去取,“不过这里有些新进的材质更好,我给你换,再多送你一些。”
“这哪使得……”
“不打紧,就当我赶的礼。”
“那……那真是感谢了,”陈隐专门来这儿一趟并不只为了取布,“对了,掌柜的,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人来村内打听过我?”
掌柜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陈隐:“并没有,至少没人来我这儿问过。”
陈隐放了心,觉着这里对他来说还跟以前一样隐蔽。
掌柜将新裁剪好的布装好交到了婵玉的上。
“欸,掌柜的,我想问问,这里离马丝国有多远?”瑛璃忽然问道。
“就是那个满是黄沙的地方?到沙漠倒是不远,不过要走到可以歇脚的村庄却得花些时间,步行难说,马车的一到两日吧,”掌柜看向陈隐,“你们可千万不要随便去那里,那地方不像原阡陌分明,我之前去送过几次货,要不是有熟路之人带着,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要再遇上什么沙尘暴,就彻底完蛋了。”
对于掌柜的关心,陈隐是再道谢。
他已经问了自己想问的事,便是带着两个姑娘告辞了。
“你订这些布匹干什么,难不成你还会裁剪衣服?”瑛璃纳闷地问道。
重新回到这熟悉的山,陈隐有种前所未有安全感,他的脚步也不免轻快了许多:“啊,之前的那件衣服就是我自己做的。”
瑛璃和婵玉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过陈隐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像是失忆了若干年,突然间,记忆被眼前的景物给勾出来般——是满心欢喜地带着她们二人进了山,嘴里还在不断给她们二人说着自己以前在山里的事——而这一大部分,都是他曾经给二人讲过的。
看着陈隐这激动万分地模样,瑛璃和婵玉是忍俊不禁。
瑛璃用肘撞了下陈隐,道:“你看,要这次真是我们回来,不再离开,你不知道更要高兴成什么样。”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木屋也还在原处。
只不过因为长久没人打理和居住,屋外和屋檐上已经是杂草丛生。
不过倒是依旧结实。
陈隐推开已经坏掉的门,一股烟尘便漫了起来——屋内几乎每一寸都被铺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雾’。
家物什散落一地:其有些是山里闯进来的动物干的,有些则是莫家兄妹的‘功劳’。
“哇!”瑛璃感叹道,“这木屋是你自己搭的?”
陈隐摇摇头:“应该是我爹搭的。”
“看样子像是被人洗劫过了。”婵玉左看右看,实不知该把上的布匹放到哪儿。
她冲桌上吹了口气,不仅呛得自己咳嗽连连,而且那灰尘很快就又落了回去:“隐哥,布料放什么地方?”
装衣物的木箱也被翻了个底朝天,陈隐将箱子放正,捡了几件衣服扔回去后便放弃了收拾的念头,转身对她们说:“看样子要整理出来得花上一两日了,布匹就先放箱子里吧。”
陈隐本来想是几人可以在此住一夜的,可眼下的这般状况,光是立足都是个问题。
于是他在地上摸寻了一阵,然后刨开脚下的几块儿石板,从下面取了一个包裹出来。
“这是什么?”瑛璃见他藏得如此隐蔽,不由勾起了好奇心。
“我爹娘存的银两,”陈隐说,“待会儿我们回村找马车和口粮的时候得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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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五章 活着</h>
这包裹所装的钱财可不是小数目,不仅仅有银子和首饰,甚至还有金锭。
搞得瑛璃和婵玉都不禁惊诧陈隐的父母曾经是干什么的。
陈隐并没有全部拿走——他也拿不了——只取了几锭银两后,便将包裹收进了地下。
“你家这么有钱,完全可以到我们戍国去买栋大宅,然后隐姓埋名,何必窝在这山洞里。”
陈隐摆摆:“娘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若非是燃眉之急,万不可动这其分毫,就是我拿的这些,今后还得给补回去。”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钱就得一辈子埋在地下等‘有缘人’?”瑛璃觉着这规矩有些好笑。
陈隐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婵玉笑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有燃眉之急了?”
“算是吧,”陈隐说,“我们都快吃不上饭食了,待在原这方还好说,可以打野味充饥,但东漠之地就只能是吃沙。”
瑛璃点了点头:“嗯,我不想吃沙子。”
**
马涛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日掌门召集所有弟子去前山,所以铜起和他早早地便离开了养药涧。
武絮给司语换完药,又将新吐的污血给倒掉后,便坐在院一边等着铜起回来,一边注视着司语的反应。
这些天来,她是尽心尽力了,不过这个病患却未见到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要不是能听到司语微弱的呼吸声,武絮便真会以为是铜起找了个死人在让她照顾了。
“老大爷,”武絮问向现在养药涧除她之外唯一的‘活人’,“她到底有没有可能醒啊?”
孙爻这几日也都探过司语的脉搏,既不乐观但也不悲观。
“断掉的经脉已恢复得差不多,而且铜起的方子让其体内淤血排得也快了,”孙爻说,“虽然如此,但能不能醒来终究得看她自己。”
“断掉的经脉?”武絮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照看的这人是什么‘病’,“这都能救活了?”
“只要没损害到心脏或其它重要器官都能保命,”孙爻盯着武絮,就好像他真能看见一样,“只不过保命容易,想要恢复寻常却根本不可能,脚不会像以前那么灵活,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再听其使唤。”
武絮眨巴眨巴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这么年轻的姑娘……”
孙爻长吁了一口气,感慨道:“对天云舒的人来说,一生所杀不少人,自己能有这么个下场已算是福气。”
“反正要换做是我,我宁可一死了之,活下来跟个废物一般比死了更难受,”说完,武絮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紧对孙爻道歉,“老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别介意,我没说您,我只是说我接受不了自己身体残疾……身体不便……整天只能像个活死人一般,还不如死了算了……”
武絮这是愈描愈黑。
孙爻却不在意地笑了笑:“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是想要多活,也活不了多久,要是还跟你们一样年纪,肯定也会跟你一样的想法。”
孙爻的话让武絮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所以也顾不上是不是冒犯,张口便问道:“那老前辈是为了什么还要活着?”
孙爻思忖片刻后说道:“当时被我皇帝挖去双眼废掉双脚,然后扔进地牢里时,实有过无数次自我了断的念头,”这是离开京城后,他头一次说起自己经历的事,“不过我知道,只要我待在京城一天,皇帝就会分一天心在我这儿,这便是我唯一能为我徒弟做的事。”
“我比不了老前辈,”武絮一下子惆怅了起来,“老前辈为了保护他人而活,而我现在却是为了杀人而活。”
孙爻听武絮的口气就知道她心有事,但他也不问是什么事,而是接着说道:“不过后来我才想明白,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哪有什么区别,我若真如之前说的那般,在见到徒孙并知道他爹娘已经过世时,便可安心地去了,然而我却没有,更甚至现在是想要继续活下去,为的是照顾我那徒孙。”
“老前辈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我未听明白?”武絮听明白了话,只是不明白孙爻想说什么。
“救人也罢,杀人也罢,都只是一时情感的表现,而总有一日,你会将它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去,”孙爻笑道,“所以没有什么人是一辈子‘为了杀某一个人或为了保护某一个人’而活。”
武絮愣了愣,然后突然抬高了声调:“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老前辈这难道是要劝我放弃?”
“当然不是,谁都不是圣人,要忘记仇恨以德报怨,就连我也做不到,”孙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报仇不是你全部的人生,毕竟要让一个人死太容易,而你真正应该上心的是该如何让自己活。”
“我我还没到为寻仇而迷失自我这地步”武絮反驳道。
“当你像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你在向着这个方向迈步,”孙爻身体稍微向前倾,意味声长地说道,“在生命找一知己,远远要比杀掉一个异己,更为重要。”
武絮一时无言,半晌后吞吞吐吐地说:“铜起长得太丑了。”
这两人几日来的互动孙爻都听在耳,所以武絮的话将孙爻逗得笑了起来:“我是见不着他的样貌,不过他的医术却是极其卓越,然而,我也没说是要你找他当知己啊。”
武絮一听自己说漏了嘴,好在孙爻见不着自己已经发红发烫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这意思,他是我的异己,只是长得太丑,不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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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六章 朝不保夕</h>
最近不断有各式的书与奏折传到京城,皇帝都一直待在御书房审阅。
不过大多是旧事,每一本皇帝最多只看一眼,便是批阅收捡至一旁。
近两日,他审阅期间不断地咳嗽。
方扇曾劝皇帝多多歇息,然而皇帝并未理会。
今日翻开伏浙城送来的奏章时,他才总算真正停了下来——几乎逐字逐句地将奏章从头看到尾。
皇帝虽然面无表情。
但这几日方扇一直陪同身旁,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份奏章的内容让皇帝喜悦。
果不其然,皇帝将伏浙城的奏章放到一边后,便不再打算看之后的那些,而是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方扇说道:“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这可是几日来皇帝头一次走出御书房。
皇帝是终于不再阴郁,方扇的神经自然也松弛了许多——毕竟一个愉悦的主子和一个不乐的主子,谁都想要侍奉前者——更何况这人是皇帝。
皇帝来到池塘边,从太监的抓过一把鱼食投了进去,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口对方扇说道:“朕要好好赏赐你,也好好好赏赐你的侍卫司。”
方扇是一头雾水,他想着这几日自己虽没惹什么祸端,但也没立什么功劳,一切都是规矩的,何来赏赐的缘由。
皇帝见他一脸茫然无措,便说道:“你还未收到回报——也对——这几日你天天陪着朕,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回侍卫司去处理事宜。”
方扇仍旧是不知所谓。
他的这份茫然,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皇帝只得把话挑明了说:“伏浙城传来的奏章,你派出去的属下寻到了旭峰晨辉,并且将要把他带回京城。”
这一下,方扇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好在其反应快,不管二十一,直接应道:“那太好了!微臣的确是还未收到书,不过这种事也理应由皇上首先知晓。”
面上说着漂亮话,但方扇的心里还是不断‘打鼓’。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派任何人去寻旭峰晨辉。
他现在倒真是想立马回侍卫司,去将这几日传回的所有书都一一翻出来,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轻微咳嗽了几声,方扇本还不在意,只是晃眼间瞥见了池荡开了一圈鲜红的液体。
才紧忙往上看,见得皇帝面色煞白,嘴唇鲜红。
“皇上!”
皇帝紧紧闭着嘴,眉头皱在一起,刚一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进了池塘。
方扇是第一时间跳下池将皇帝救了上来。
周围的太监和侍卫皆立马赶了过来,一脸惊恐,不断地呼喊着皇上。
然而,皇帝却已经昏迷不醒。
在皇帝的寝宫外,方扇焦急地等候着——他的这份焦急倒不是怕皇上醒了之后怪罪于他。
宫的太医尽数挤在屋内。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却毫无建树。
“如何?皇上身体可有大碍?”方扇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出来取药的太医,便急问道。
太医一脸愁容,要不是肉连着,两条眉毛都快换了边:“方大人,皇上这是旧疾复发……”
“旧疾?为何我从未见皇上有过此等状况?”方扇打断他道。
“之前都是贾斯大人配药给控制着——”
“那赶紧去将贾大人给叫来啊!”
“这……”
方扇一时心急忘了贾斯不在京城这茬:“那……你们总该有药方吧!照着方子抓药!”
太医露出急状:“我们太医总管一向与贾大人不和,皇上虽用贾大人的药,但我们总管大人却一直都将那方子视为毒物,不仅未存根,还一直在反对皇上服用。”
方扇现在可真想一个大嘴巴子给那位太医总管。
太医看着他的模样,还以为是要打自己,赶忙退后几步:“方大人,我们总管已经开了新的药方,请大人宽心,小的这就是要去取。”
“还不赶紧去!”
太医离开之后,方扇召来属下,吩咐道:“速速让在京城戒备的人去找贾斯,一定要将他给带回来!”
“大人,我们上何处去寻贾大人?”
“我管你们何处去寻!赶紧领命去寻!”方扇现在已经是急火攻心。
“可”侍卫司不是天云舒或御前阁,哪有寻人的本事。
“哎!等等!不,不要寻贾斯了,让宫的侍卫去天云舒寻寻是否有药或药方!”
“寻何种药方?”
“只要是药草或写了药名的纸张、书简,都给我找过来!”
“领命!”面对方扇‘飘忽不定’的命令,侍卫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抱拳应下。
方扇和几个太监坐立不安地守在寝宫外,看着之前那名太医带着几个宫女端药进了屋内,更是心急如焚。
“京城这好不易才平了乱,皇上千万别出事啊!”
“明日该如何对那些上朝的大人们解释呐?”
身旁的太监在念叨得方扇头疼:“够了!脑袋在脖子上放久了是吗?皇上洪福齐天,怎么会有事!”
“奴才不是这意思,大人恕罪!”
太监们是心里害怕,而方扇现在心里也好不到哪去——这皇子已经被寻到,而如果皇上真有什么不测,他便不得不去面对之前对皇子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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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章 改朝换代</h>
坏消息是方扇的属下们,并未在天云舒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在又经过了两个时辰漫长地等待后,终于算是传来了好消息:皇上醒了。
不过方扇在请求觐见时,却被拒绝。
太医们都未出来,而且皇上居然是传旨召见了堂上的几位臣。
这让方扇深感不妙。
他很想知道现在屋内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皇帝醒来第一时间却是召见官。
这般情况,让他的心里是比刚才还要不安好几倍。
然而没过多久,皇帝便是点名召见了他。
方扇是步并做两步,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屋内皇帝仍旧躺在床榻上。
太医们站在一边,几个官则在另一边奋笔疾书,皆是一副哀伤神色。
唯有太医总管在皇帝的床榻,一脸严肃地为其号着脉。
“微臣拜见皇上……”
“过来。”皇帝的声音有气无力,虽然人已经醒了,然而面无血色。
方扇瞥见床头旁的盆里有鲜血,知道皇帝必定是又吐了血。
他起身快步走到皇帝身旁,将头埋得很低,两眼尽量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皇帝。
“代朕拟的诏书可好了?”皇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问道。
“回皇上,诏书已经拟好。”
“好,交给方大人,然后你们都退下吧。”皇帝望着方扇,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方扇以前未在皇帝的眼见过如此疲惫的神色,他这一霎那不像是以为九五之尊,而更像是一个将死的老人。他接过官递来的诏书,终于是能借此将视线移到别处。
“皇上,臣得留在此处,以免病情恶化啊。”
御医总管不打算离开,可皇帝意已决,除了方扇,所有人都必须离开寝宫。
“方大人,”御医总管临走时仍旧不放心,便对方扇叮嘱道,“我就在寝宫之外,若是皇上有什么异样请立即通知。”
方扇点了点头。
待所有人离开后,皇帝缓缓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朕昏迷之事可有传出去?”
方扇立马回道:“并未,臣让在场之人都必缄其口,现除了皇上寝宫、御医房与御花园的奴才们,就并无他人知晓。”
“好,好,做得好,你上这诏书,待旭峰晨辉回京后在朝堂之上交给礼官宣读,”皇帝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异常地废劲,“而朕还有一道密令给你。”
方扇里捧着诏书,头微微上抬,颤颤巍巍地说:“臣接令。”
“明日,你亲赴伏浙城,将太子旭峰晨辉护送回京,并助其登位、辅其治江山,”皇帝说到此停顿了一会儿,以表明接下来的话更为重要,“御花园与朕寝宫之的太监宫女,以及御医房的人,通通杀掉,不可留一个活口。”
方扇彻底地蒙了,头脑完全空白:“皇上洪福齐天”
“你大可放心,晨辉不会因为你的两面刀而降罪予你,”皇帝直言不讳道,“因为到底你是对朝廷最高的权位有绝对的忠诚。”
皇帝是一语道破了方扇心最大的顾忌。
这开门见山的‘安抚’,搞得方扇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皇上的旨意臣定当照办,”方扇赶忙转移话题,“不过,御医房、寝宫以及御花园的人加起来必也有上百号,这件事可难以藏下去。”
“朕的诏书上自有交代,你将所有人调到朕的寝宫来,待朕死后,便动。”
说着皇帝缓缓闭上眼,方扇只能听到其急促地呼吸声。
似乎皇帝现在整个人都只能专注于努力让自己正常呼吸之上。
方扇之后在皇帝身边一直待着,皇帝也断断续续给他嘱咐了些之后的事。
后半夜时,皇帝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
方扇唤了几声,见没反应,便起身出了寝宫。
“皇上睡下了,你们全都进去照料着,”方扇对守在房外宫女太监以及御医们说,“是全部都进去,外面不留人,皇上的意思。”
当所有人都涌进去时,方扇叫住了御医总管。
“皇上这到底是患了何疾,为什么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来问题,一眨眼人就倒了。”
御医总管看了眼进去的人,将方扇拉至一旁,说:“方大人,新皇登基,咱们以后还得互相照应,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
方扇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御医总管已经断定了皇帝活不成。
“我虽不愿承认,然贾斯的方子实际已经控制住了皇上的病,而今之所以犯病,是因为其体内不知为何有一股毒流,腐蚀了五脏,”御医总管并没察觉到方扇刚才心不在焉,自己继续说道,“据说应是咱们那即将登上皇位的太子所做,所以咱们今后若不相互照应,码不准下一个就是咱们的哪一个。”
这信息量对方扇来说可不小,他质疑道:“你从哪听得的这个消息,若真是如此,那为何太子还要攻打京城,他完全可以等皇上……那个……”
“御花园当时执勤的太监宫女有看到,而之所以之前没有犯病,是因为贾斯在帮其压制,”御医总管眼神坚定地说,“之前贾斯所来御医房偷拿的药明显跟以前不一样,我本以为是他的属下谁了毒,却不想居然是皇上。”
听到这儿,方扇突然眼前一亮:“那就是说,你也知道该如何配药压制皇上身上的毒?”
“虽知道,但皇上断药太久,已经救无可救,皇上自己也清楚,所以刚才会让人拟旨,让皇子继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这太子和皇上不久前可才兵戎相见,我等皇上的老臣之后难以立足是小,被清算报复才是大。”
方扇算是知道为何皇帝要灭这些人的口了,然而他又觉着这位御医总管的话很有道理。
御医总管也不逼迫他立马答应,而是说道:“方大人好生考虑,我先进去了,以免皇上醒过来见不到我。”
“等等,”方扇叫住了他,“请您实言相告,皇上还可活多久?”
“怕过不了今夜。”
说着御医总管便准备推门,可方扇又叫住了他:“大人留步……我有一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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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八章 边境第一村</h>
陈隐他们已经到了东漠的境内。
此处道路虽然比不上原的官道那般好走,但也远没之前那位车夫说得凶险。
况且他们毕竟是去过北远城,知道大致的方向,好歹算是没有走错——虽然行进得有些缓慢。
在得知他们是要去马丝国时,车夫还专门是换了对新的车轱辘。
不过不知道究竟是路太崎岖,还是新的车轱辘不好使。反正未在沙漠走上多久,整辆马车就不停的上下颠簸。
“我都要吐了……”瑛璃抱怨着,“要这样去北远城,我宁肯是走着去。”
“这条路本来就没什么人走,或许等到了大路上,就不会如此了。”陈隐拍了拍瑛璃的背。
婵玉则冲外问道:“师傅,还需多长时间可以离开这条小路?”
“这段小路因为有时往来送货,我倒还记得清,往前大概半个时辰就是东漠边境的第一座大村庄,之后的路虽然会好很多,但那条路我没走几回,且夜路难走,天上没有星星,若是一个不留神,我们就会走错方向,所以最好在村内等到天亮。”车夫似乎都爱多言。
瑛璃使劲冲婵玉点头,她现在是满脑子想着能下车休息。
“那好吧,就听你的。”婵玉应道。
他们不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只知道是很晚了。
在到达村庄时,几乎是看不清村子的全貌,只能隐约见得一排排房屋的轮廓——倒也不少。
村内虽然有些火光,但整体是乌漆墨黑一片,进村的路上有几盏油灯挂在木桩上摇晃。
“停停停。”
木桩后一个男子轻声叫停了马车。
“去北远城,夜路不好走,进去歇一夜。”车夫很自觉地自报家门。
“村里的房子全住满了,就是连民家也没空屋。”
虽然男子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还是显得有些响亮。
“没关系,我们就待一夜,住马车里。”
“那随你们便吧,马车停到村心的广场上。”
男子说完便让开了道。
陈隐伸出头去问向他:“这位师傅,你们村一直都是这么紧俏的吗?”
“还好,要说紧俏,也就是最近而已,不仅你们原有一大批人都涌进了马丝国,而且那新立的什么门派也在招弟子,”男子说到这儿,反问道,“你们是冲着寻宝来的还是要加入那什么门派来的?”
陈隐回身看了眼瑛璃和婵玉,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
所以有一时陈隐没说话。
男子也是怕问多了惹事,便立刻说道:“我就只是随口问问,你们快进去吧,若是明日要离开,最好起早些,这几日村人多,免得堵在路上。”
“多谢。”
车轱辘的吱吱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让人昏昏欲睡。
车夫对村内算是轻车熟路,摸着黑,借了点火光,很快就将马车停到了广场上。
虽然看不清,但光闻味道和听声音,就知道此处已经被当成了露天的‘马厩’。
陈隐他们的到来激起了一阵小骚动。
“吁!”一时间广场上安抚马的声音此起彼伏。
“哟嚯,好多马车。”陈隐他们的车夫自己都有些吃惊。
“位,座椅下方的木箱有被褥,你们可拿出来将就一夜。”车夫自己则从车顶取了一件大衣给自己披上,然后下车去看是否有自己熟识的同行了。
东漠的夜晚极其得寒冷,瑛璃和婵玉刚探了个头,便立刻缩了回来,窝在车厢内不愿出去。
“那你们两个先睡下,我在外守夜。”陈隐帮她们取出被褥铺好后,便出了车厢。
今晚是乌云盖顶,见不到任何月光或星光。
陈隐他们的到来仅仅是惊扰了这些人一小会儿罢了。
广场有些车夫已经睡下,鼾声连连;而有些则提着烟杆挤在一起,借着几站油灯和火把不知在玩什么。
瑛璃和婵玉已经困得不行,便在车厢内睡下。
陈隐坐在车厢外,背靠着门,拿着一床被褥盖在身上。他本想着守一夜,哪知道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惊醒时都已经是白天了。
村心的广场上又恢复了活力,有些马车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往村外走去。
陈隐掀开身后的门帘,瑛璃和婵玉还在呼呼大睡。
他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瞥见他们的车夫还在昨夜挤了一堆人的地方忙活。
陈隐便走了过去,见其一人正拿着几个骰子往碗里扔。
‘喀拉喀拉’一阵脆响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呼喊声——有高兴的,也有失望的——然而很快所有人都恢复了平静,又往里扔钱。
陈隐感得他们的那位车夫气息紊乱。显然是一整夜都在这儿围着赌钱,没有休息,这后面的路他哪还放心让此人继续赶车——而且更何况他心里今晨有了别的主意。
“哦!这就是要上路了?”车夫看到了陈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是,”陈隐摆摆,“我想就在这儿便可,无需再往北远城去。”
“诶!等等,我待会儿来!”车夫一边对庄家说,一边挤出人群,眼巴巴地看着陈隐,“公子,我们事先都说好的,如果……如果不去了的话,银两可不退的。”
“对,不退,你都拿着吧。”
车夫一乐,他已经是来了赌瘾,不去北远城又不扣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那感情好,就祝公子一路如意。”
说完,车夫便是迫不及待地挤回了‘露天赌场’——完全无视了陈隐随后说出的道谢。
回到车旁,陈隐在外面将两个姑娘叫醒,并告诉她们不再乘车的决定。
“我昨天说的可都是怨话,你不是当真要我们走去北远城吧?”瑛璃跳下车后,将一头银发给扎到了后面,并带上了兜帽。
“昨夜那人说的什么新门派,难道就是天池和碧峰?”婵玉倒是跟陈隐想到了一块儿。
“我猜是如此,所以现在我们得去打听打听,”陈隐说,“就算不是他们,也该换两马车,我们的那位车夫已经完全沉溺在了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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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八十九章 群龙无首</h>
“要想搞清楚还不简单,找个本地人问问路,不就知道他们是在何处招人了。”瑛璃刚说完。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个年轻男子驻足停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毫不夸张地说——他的神情是好奇得十分夸张。
此人不修边幅,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
被这样一个人盯着,陈隐他们人自然是注意到了。
四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半会儿。
“你们……也是来这儿拜师的?”男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这语调就像是躺在草席上抽大烟的老头子,毫无气力。
“对,兄台知道他们在哪里招人?”
虽然对方不怎么有礼貌,但陈隐还是将礼数做到了。
男子抓了抓杂乱的头发:“知道,当然知道,不过据说惨淡得很,这村的人被原来的那些家伙影响了,都一心想着寻宝,没人想着拜师。”
“那还望兄台为我们指路。”婵玉抱拳道。
“早几天来还行,不过他们都已经离开去下一个村庄了,”男子说着别过头去想了想,说,“但我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村庄,所以你们是诚心要拜入他们门派?”
瑛璃说道:“这些都是后话,你知道他们的来头吗?”
“你们是原人吧?”
“对。”
男子终于不再抓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而改摸下巴上的胡渣了:“那你们绝对听过他们,这些人就是你们原什么十派的碧峰门和天池派,被你们皇帝给赶到马丝国来,然后我们的国主收留了他们——这又准备来骗我们马丝国人了。”
男子说话不好听,但却是陈隐他们想要知道的。
“原来就是他们,”陈隐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倒是可以去试试看,能告诉我们他们去了哪个村庄吗?”
男子思忖了片刻,提了个条件:“实不相瞒,我路上遇到游匪,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全给收了去——我现在是——饿了一整日——”
“正好我们也要去吃些东西,”陈隐听出了他的意思,爽快应道,“兄台可随着一道。”
男子笑了:“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还有个要求,给我换身行头,钱算是我借的。”
“你可真当是找了个金主啊。”瑛璃不无讥讽地说。
男子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着问道:“如何?”
说到底只是钱的事,然而这些对陈隐来说完全就不是个问题,自然是全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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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往上湖城的途,派的掌门又发生了些分歧。
贺霜与韩沪想要让弟子们停下歇息片刻,但空绝和尚却认为应少在途耽搁时间。
最后凤岭楼和雪奕山庄找了倚靠溪水的地方休息,而空绝和尚则带着白毋寺的弟子继续赶路。
这形势对兴姬来讲简直是求之不得。
天罗庄几乎是只花了计划当一半不到的气力,就将派的掌门人给擒走了。
然而令派的弟子更加没有料到的是——这群半途杀出的身法诡谲的黑衣人,在掳走掌门人后,并未全部撤离——凤岭楼和雪奕山庄这里,留下了一人,白毋寺那边亦是留下了一人。
他们与黑衣人对峙良久,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是何人!把我们掌门带到哪儿去了?”
虽然只身一人,但黑衣人没有一丝一毫地畏惧,径直走向凤岭楼和雪奕山庄的弟子们。
倒是后者一直做着防御之势,并不断碎步往后退。
“我们是北远城天罗庄弟子,想要救你们的掌门,就跟着我。”黑衣人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说完便是闪身离开,“
两派的弟子相互看了眼:“救掌门要紧,跟远一些就好了。”
这黑衣人速度不快,不过两派的弟子不敢跟得太紧,只一直在远处吊着。
没过多久,黑衣人就停了下来,与另一个黑衣人碰了面。
两派弟子发现,这人是带着他们与白毋寺的和尚们汇合来的。
“我们也是跟着那黑衣人来的此处,”白毋寺的和尚说,“之后便是让我们再次等候。”
派的弟子们合到一起,几句交谈得知了对方的情况跟自己一样。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我们一起上将他们两人制服,”凤岭楼的弟子说,“然后逼问他们掌门的下落。”
“不对,他们既然让我们碰面,就说明并不怕我们派的弟子合力,若我们贸然行动,反而了计,而且你们之前也见到了这群人的能力,难以捉摸,”白毋寺的和尚们问向另两派,“你们可见得你们掌门被他们带往何方?”
“他们的身法太快了,当时又不知道来头,贺掌门与韩掌门站最前方迎敌,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们住持也是这样,”和尚说,“不过这些人既然自称是天罗庄的,那么多半是将掌门带去了上湖城那方。”
派弟子在交谈时,那两黑衣人就已离开了一位。
“现在,诸位要么是在此处候着,要么就对我动,”剩下的那名黑衣人毫不避讳地对他们喊道,“若是选择前者,不久便会得到你们掌门的消息;而若是选择后者,打我不是你们这些精英的对,但你们得多考虑一点——是否挨得到我。”
“我问你!这里是何处?”
黑衣人并未回答他们这个问题,于是他们又问道:“你们天罗庄究竟想要什么?”
“你们的掌门会让你们知道的,很快,“黑衣人说,”不过此之前,请安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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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章 活鸽子</h>
陈隐他们人算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人——不仅大吃大喝,而且就连去衣店选服装,也是挑来挑去,丝毫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我们今日就像他的下人一般,”瑛璃和婵玉站在衣店外,看着陈隐为那男子付钱,瑛璃怨道,“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若是骗吃骗喝绝不饶了他。”
婵玉看那人站在陈隐身后满不在乎地打着哈欠,便问向瑛璃道:“此人衍力几许?”
“并无半点衍力,所以我才觉着像是个骗吃骗喝的,我们得想办法试探试探,”瑛璃近乎已经是相信了对方就是个‘骗子’,“可不能折了钱财又被他耍着到处乱跑。”
婵玉点头赞同:“待他们出来,我来问问。”
男子似乎对自己的新衣服十分满意,出来时不断地打量着自己。
他展开双臂,转了个圈,笑问向瑛璃和婵玉:“这衣服可合身?”
瑛璃和婵玉怎会去理会他这个问题。
“胤一兄,东西你吃够了,衣服也换了新,现在该带我们去找碧峰门和天池派的人了吧。”婵玉直截了当地说。
“是啊,胤一兄弟,我们时间紧迫,是必须赶紧寻到他们。”陈隐也搭腔道。
瑛璃则近了他一步,捏了捏拳头:“你可别想着骗吃骗喝地赖着我们,咱们是早就说好的,吃饱喝足就换你来带路。”
男子听罢也不转了,严肃道:“我胤一辰说话算话,怎么会是骗吃骗喝,更何况连名字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
瑛璃倒想说:你这名字算几个钱,码不准还是个假名字。
而出口时却是:“那烦请你带路咯。”
“咱们难道是走着去,虽然是临近的村庄,不过少说也有二十里,走过去脚都得磨破。”
虽然男子说得有理有据,不过这话瑛璃听得来气:“我们两个女孩子都未说二十里难走,你这男的怎比我们还娇里娇气。”
“好好好,”陈隐拦住了瑛璃,对婵玉说道,“你们在此等我,我去顾辆马车。”
陈隐走后,男子很自觉地坐到了路旁的一个茶棚,并点了壶凉茶水。
瑛璃对婵玉使了个眼色。
“胤一兄,”婵玉便跟着走了过去,帮其付过茶钱,问道,“你是本地人?”
“算是,我在东漠四处为家。”
“照你这么说,你应该很熟悉马丝国,那为何你没有听进那些原人的话,跟着去寻宝,”婵玉引导道,“要是你的话,肯定事半功倍呐。”
胤一辰笑了一声,然后招了招,让婵玉将头靠近些,作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小声说道:“他们要寻的东西可都在一个大人物上,这些人是拿不到的。”
婵玉一愣,本来她是想慢慢绕到天池派和碧峰门的话题上,可现在这一听,却是对这一话题起了好奇之心。
因为对方虽然没有明说‘大人物’是谁,但五枚魂玉在国主的事应只有他们人才知晓。
“哪位大人物?”瑛璃在棚外听着,不由自主地问道。
“不可说,反正也与你们无关,你们不是要拜入那个什么门派吗,”胤一说,“他们门规就已经规定了,门下弟子不可插派门以外之事——这一点倒真是挺好,咱们马丝国缺的就是这些管制衍力者的规矩。”
趁着胤一辰还在回味这条‘甘露’般的门规时,婵玉和瑛璃互相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瑛璃故意质疑道:“果然是个骗吃骗喝的家伙,这原和各方有多少英雄豪杰来马丝国找魂玉,别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又何德何能会知道的?”
面对瑛璃的话,男子没有不悦,反而是乐了起来:“看样子你们是真不知道我胤一辰在东漠的名号——我可是‘活鸽子’——”
“鸽子?”
“是个江湖称号而已,通常别人向我打听点事儿,远不止这个价钱,”说着胤一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望了望桌上的茶壶,“要不是我半路被抢光了,也不会让你们捡这么大的便宜。”
此人的话是真是假,着实让两个姑娘摸不透。
要说是真,可他每一句听上去都那么不着地;但要说是假,至少魂玉的事,依婵玉和瑛璃所知又十分贴近。
“来吧,别怀疑来怀疑去了,东漠这地方白天干热,你们也最好喝些凉茶水。”说着,男子给自己斟了一碗,一口喝掉了。
“你可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瑛璃问道。
“吃饭走江湖的家伙,哪能随便告诉别人,”胤一辰给她俩一人斟了一碗,“一壶凉茶可没多少,你们不喝我可就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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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一章 剑下流苏</h>
陈隐只是雇了两马车,并没有车夫,所以交由胤一辰在前面执鞭。
虽然外面烈日炎炎,但胤一辰心情倒还挺好,一路没有半点抱怨或新的要求,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婵玉借着这个会将陈隐叫到了厢轿,把在茶棚内的事情告知了他。
与婵玉、瑛璃当时的反应相同,陈隐也是一脸惊异。
“活鸽子?我从没听说过这人。”陈隐说。
“可能是只活跃在马丝国这边的家伙,所以咱们不认识也正常,”婵玉回道,“不管怎么说,他除了有些无赖之外,倒也不像什么恶人。”
这一点陈隐也认同。
因为从与其吃饭至今,对方的气息一直很平稳,至少说明他心里未曾有过杀意或恶念。
“若真是这样,我们正巧可以向他打听我姐那边的情况。”
“胤一这个姓氏不多见,我们之后找个长久待于马丝国的人应该就能探清此人的虚实,我现在去外面守着他。”陈隐言毕,与两人交换了眼神,便出了厢轿回到了男子身边。
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去探对方的身份,只得装作一切随意的样子。
车行正道之上,旁边偶尔有与他们擦身而过之人。
陈隐见得其一大部分都是原人士,想必已经是开始在四处‘寻宝’了。
胤一辰依旧哼着那段小曲儿,且往往复复就这一段。
陈隐未听过多少曲子,不过此人口的曲调却是似曾相识。
“胤一兄,”陈隐问道,“你口的曲子,我听来好生熟悉,可是常铃乐府的?”
“不清楚,”男子停止哼唱,而是晃晃脑袋,笑道,“我也是在客栈听得的,当时觉得朗朗上口,今日才发现竟不知不觉记了下来。”
陈隐对这个旋律总觉得异常熟悉,却死活想不起究竟在哪听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常铃乐府听过——
正当他在回忆里搜索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哟!前边这阵仗是要打起来了,”胤一辰用拍了拍陈隐的肩膀,让他往前看,“我们去不去?”
马车的前方已经是堆了一群人,而且隐隐能听到争吵叫嚷之声。
瑛璃和婵玉也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不走了?”
“前面发生了争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陈隐向她们解释完,便转向胤一辰问道,“我们可否绕道过去?”
“绕道就得离开这条好路,然后在沙地里难走不说,马车还容易陷进去。”男子也没说不行,而是将弊端讲出来让陈隐自己选。
“既然不好绕路,那咱们就从他们旁边慢些过去吧。”婵玉说。
胤一辰耸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我无所谓,要钱我没钱,要命就这么一条,只是两位姑娘待会儿别露脸较好,鬼晓得他们会不会仗着人多势众胡作非为。”
“胤一兄只管走便是,”陈隐说,“我会护你们人周全。”
“你衍力很厉害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觉着他们没空理会我们。”
陈隐猜想得没错,那群人的确是没空理会从他们身旁过去的人。
只要不停留,他们甚至都不会转身过来注意到你。
婵玉和瑛璃把轿窗的帘子掀了一个角,偷偷地看着。
五六个人把另外人围在路的一边,两方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类。
她们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过这些人的身旁,而对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这边。
眼见已经过了去,然而婵玉和瑛璃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一件让们心头一颤的物什。
两人放下帘子,互相看着,神态近乎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否见到那个男子上拿的剑?”婵玉先开口问道。
瑛璃点了点头。
两人无需再多言,已知道对方所见所想跟自己相同。
“所挂的流苏跟吴绫的好像……”瑛璃小声地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不仅是流苏,那把剑也跟吴绫的很像。”
瑛璃略一皱眉,说道:“莫不是他们二人遇到了不测?”
婵玉和瑛璃赶紧是将所见告知了陈隐。
陈隐还未说话。
胤一辰却一扬鞭,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停下来!”瑛璃急道。
胤一辰却没这意思,依旧扬鞭催马:“没必要非得此刻去搞清楚,鬼晓得他们是不是一伙人自己搞内讧,你们要这时候去,不仅是缓解了他们内部的矛盾,别人不定还一直对外搞我们——这条路只通沿河村,你们大可先去村办你们的事,待他们斗出个所以然来,必然会到村里去——你们守株待兔不就成了。”
陈隐是比较赞同胤一辰的话。
他向婵玉和戚瑛璃确认道:“你们看清了的确是吴绫姑娘的佩剑?”
瑛璃看了看婵玉,其实她只有八成的把握。
“过去得有些快,但应该是没有错,”婵玉也没十成把握,“除非是巧合,或正好两把剑都是出自清月派。”
然而,那些人并不是陈隐他们在山林里遇上的那一群。
陈隐觉着,吴绫姑娘和段兄弟不应该也跟这些人有什么纠葛。
“咱们就先按胤一兄的话行事,等到了村见过天池派的人后,再来确认这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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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二章 死皮赖脸</h>
瑛璃感知了一番,佩剑这人的同伙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能力上都要比另一边厉害许多。
他们一行先去村‘守株待兔’倒也是可行。
胤一辰快马加鞭,一路上超过了许多同向的赶路人。
没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是达到了村外。
此处比之前的村子大上了一倍,严格说来,这规模在原应该都能被称为‘镇’了。
陈隐已经感查到了在村的一股熟悉气息:“太好了!是曾寄柔姑娘。”
“你看到他们了?”胤一辰眼前掠过的就只有那些到村门口招揽生意的店小二和跑堂,以及一些原装束的人。
陈隐也没向他多作解释:“对,往村东方向走。”
“总算是遇上件顺心之事,”瑛璃松了口气,“是故交的话至少不需要多费口舌了。”
而关于眼下的境况,婵玉觉着不管胤一辰是真骗子还是被冤枉。既然他们无法全然信任他,倒不如就此分道扬镳:“胤一兄,多谢你帮忙,既然已经寻到了人,那待会儿咱们也就此别过,各行各路了。”
胤一辰紧忙摆拒道:“嘿!干嘛这么着急,你们想要拜入他们门派,我也想要呐,正好一路嘛,再说有我这个上知马丝国天,下懂马丝国地理的人跟你们一路,必然事半功倍。”
“你倒是挺耿直的。”瑛璃说的是反话。
不过,平心而论也是这么回事。要他真如自己口所说,是个万事通,陈隐他们倒还真需要他。
然而怕只怕他不仅仅是个单纯地骗子,而是有别的身份或目的来接近他们。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胤一兄这号人物相伴确实求之不得,”陈隐装得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只是,咱们开诚布公地说,我们人皆乃普通人,但胤一兄却是知晓连那些高都不知的事,实在是让我们有些惶恐。”
胤一辰没有立马接话,而似在揣摩了一会儿陈隐话的意思后,才开口道:“不是吧,你们还怕我害你们不成——”
说到此,他好像是有些生气,抬高了声调继续说道:“你们人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害的……除了银两……那东西我也不稀罕……”
“别激动……”陈隐赶紧安抚道,怕他音调越来越高引得周围人注目,“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人是第一次出远门,只是说这一路与陌生人如此相处,难安心罢了——你看,你从未问过我们人是什么关系、从原哪里来、且原那么多门派,为何非要拜入马丝国来之类的问题——这难免让人生疑。”
胤一辰头一歪,道:“我就算是真问了,你们也会像之前给我假名字与刚才那些对话的内容般予我胡诌一通,所以我还问个什么劲儿。”
陈隐、戚瑛璃和田婵玉人霎时觉着尴尬万分,他们的确是给了胤一辰个假名,而且许多话都是编造出来的——却不想对方早就知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瑛璃最后‘挣扎’了一下,不想太过尴尬。
胤一辰将马车停在了路边,慢条斯理地解释说:“‘陈隐身旁两红颜,银发女子戚瑛璃,玄月万宗田婵玉’,这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我‘活鸽子’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我也是方才才确定是你们,”男子没有半点恶意的笑着看向陈隐,“毕竟银发女子虽不多,但却不仅仅只戚瑛璃一人,而人成行的更是数不胜数,只不过,人们都说陈隐有项绝技,可不用任何衍力就探出他人的气息与定位——怎样,我的气息稳不稳,是不是对你们没恶意?”
“胤一兄究竟是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陈隐确实一直在感查着他的气息,都十分地平稳未有波动。
“哈!我还真猜对了!”得到陈隐的反应,胤一辰顿时乐了起来,眼神放光,“我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能跟着你们!”
“你干嘛非要一直跟着我们?”瑛璃没好气地问道,“想以此来讹钱?”
“瑛璃姑娘说得别这么难听,不管在原还是马丝国,你们位可都算是有名有气之人,于我来说能跟着你们走这一道,肯定会名声大噪,”胤一辰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不管你们是来逃难还是什么,有我跟着,必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胤一辰仍旧在那儿喋喋不休地‘毛遂自荐’。
实际上当他说出人身份时起,陈隐他们便就只有将他留在身旁这一个选择——毕竟不可能仅因此而动灭了他口。
“好好好,你跟着吧,”陈隐让他别说了,“不过有个条件胤一兄得答应,我们做什么是我们的事,胤一兄莫问莫插——”
“除非是我们问你,”婵玉见陈隐的意思是已经说完了,便赶紧补充道,“还有一条,我们的名字就是之前告知予你的那个,千万莫要称呼错了。”
胤一辰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应承了下来:“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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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章 情势紧迫</h>
幸而有婵玉及时地补充,否则陈隐还真没想到这些。
不过胤一辰现在似乎满脑子都是想着借陈隐他们让自己‘名声大噪’。
对她们的要求都没有任何地抵触,全一一应下。
所以就是这般,也没别的办法,人只得同意他继续跟着。
于是乎马车复又缓慢行驶起来。
胤一辰依照着陈隐的指示,将马车停在了村东的一间客栈外。
此处熙熙攘攘有不少人,不过却没上一个村子那么多。
店小二急忙跑了过来,生怕他们转身就跑了似的:“客官里面请,马车交由小的来打理——诸位是吃东西还是住店?”
“吃东西!”瑛璃抢着说道,“人份的饭菜。”
“得嘞!座给您叫好,饭菜烦请亲点,”小二也没细数是他们有几个人,转身便朝内喊道:“位客人!”
四个人进了客栈,里面立马就又来了个店小二接待。
他听的是个人,可眼见却是四个人,稍微愣了片刻。
“这人自己坐、自己点饭菜。”瑛璃向他解释说。
胤一辰一反常态,虽然样子看上去有些委屈,却默默顺从了。
他在陈隐他们人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待陈隐他们点完饭菜后,店小二走到他身旁,笑容满面地询问他要些什么。
不过胤一辰目前口袋空空,哪敢轻易开口。
“算了,让他同座吧,毕竟大家不是敌人,还得互相帮助。”婵玉见他那窘样,便对陈隐说道。
陈隐看了看瑛璃。
“随便,我只是想整整他。”
胤一辰在旁边听得真切,还不等陈隐叫他,立马屁颠颠的主动挪了过来:“还是这位田……石姑娘好心肠,谁娶了她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婵玉听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话显然就是说给瑛璃听的。
然而瑛璃是有火不好发,好在陈隐及时转移了话题:“好了,我现在去找曾姑娘谈谈,你们人就在这儿填肚子,有什么——”
“得!有什么事包在我身上,我会给你把石姑娘照顾好的,快去吧,”胤一辰故意不说瑛璃,然后便看向店小二,“这桌加一壶酒,一斤牛肉!”
陈隐离开后不久,饭菜就端了上来。
瑛璃刚才就憋了火,现在正好释放给胤一辰看。
她取了双筷子,递给了婵玉一双,另一双正要递给胤一辰时,却忽然收住了,然后说道:“对了,之前是我们有求于你,所以请你吃请你喝还给你置办行头,而现在应该是你有求于我们——想要名声大噪嘛——为何还要让我们花钱?”
胤一辰本来都已经伸去接,可瑛璃这一收,他伸出去的那只就只能悬停在半空——和他脸上地笑容一样尴尬至极。
“哎!”他猛一朝前倾身,迅速从瑛璃‘抢’过了筷子,尔后故作淡定地说,“姑娘为何如此斤斤计较,就像石姑娘所讲,咱们以后可是要互相帮助的,别那么小家子气”
瑛璃和胤一辰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说着。
婵玉却瞥见了门口进来的人。
她神色一变,说道:“他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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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感查到曾寄柔在后院,与其一道的还有四个人,应都是天池派的弟子——她正与弟子们交代着事情。
而显然这几名弟子都是新人,因为当陈隐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就只有曾寄柔露出了惊喜之情,其余的人都是一脸困惑与戒备。
陈隐赶在曾寄柔叫出她的名字前,先开了口:“曾姑娘,请借一步再说话。”
曾寄柔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听陈隐的话,也多少猜与其在此相遇并非是偶然。
“你们先回屋去歇息,”曾寄柔对几人说,“待会儿再跟我上街去。”
等那几名弟子应声散了去,陈隐才将来龙去脉讲予了曾寄柔。
曾寄柔几乎是没有多想,便是点头同意了陈隐的要求:“但我们还至少有个村子要去,你们若是要跟着我们,回门派时至少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对陈隐他们来说,十日肯定是耽误不起的,好在他是想到胤一辰:“你可以将地名告诉我,我们自己去。”
“是在流沙瀑的东南面,”曾寄柔疑惑地说,“新立派的地方可是离北远城还有点距离,你们可找得到?”
陈隐听都未曾听过这个地名:“找不到,不过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个自称‘活鸽子’的人,对马丝国了如指掌,他应能找到——就是他带我们来找到的你们——对了,这人你们可听闻过?”
“没听过这名号,”曾寄柔又想了片刻,还是没有印象,摇摇头说,“不过我对马丝国倒也不是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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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四章 救兵</h>
曾寄柔将自己腰间别着的一枚令牌交给了陈隐。
“我们与碧峰派的人现正散布马丝国境内各个大小村镇,你们在去往流沙瀑时若遇上官兵阻拦,可出示此令牌,他们会认为你们是我们的人,便不会为难,”曾寄柔说,“至于戚烽的事情,至少我是没有听到过任何消息,不过与马丝国的朝廷多是李磨拓和司马炎在接触,他们兴许是知道的。”
陈隐接过令牌,道:“多谢寄柔姑娘……”
“你乃我爷爷的徒弟,又予我派有恩,何必言谢,”曾寄柔似还有话说,迟疑了片刻,才决心开口往下问,“我听闻原江湖现在大乱,你们定华派可安好?”
“算是抵过去了。”
“我爷爷的养药涧……可还在?”
“有铜起师兄悉心照料着,一切如初。”
曾寄柔露出了会心地微笑:“那就好,养药涧乃他老人家一生心血,有人照料,他泉下也就安心了。”
陈隐因为在跟曾寄柔说话,并没有时间去感查瑛璃她们那方的情况。
直到前面传来了尖叫和摔碗倒木桌的声响,他才意识到出了事。
还没等曾寄柔询问,陈隐已是拔腿就往回赶。
后院的许多房间都探出脑袋来看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都跟着我。”曾寄柔冲着探出头的几名弟子说。
酒楼的大厅。
瑛璃他们人仅是站起了身,和其他人一样退到了桌后。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的那张四脚朝天的木桌边。
地上碗筷散落四方。
店小二们以及店主都不敢靠近收拾。
因为有两拨人正在门口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哎哟!各位大侠怎么在店里面就打起来了!”
店主一面笑着缓和着他们两拨人的情绪,一面对一个店小二打了个势。
店小二会意之后,立马是从一旁悄悄溜了出去。
陈隐回到瑛璃她们身旁。
对峙着的那两拨人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
一边是之前在山林遇上的那群找小夫妻麻烦的毕老大一行,另一边则是在村外遇到疑似拿着吴绫姑娘佩剑的人。
“怎么回事?”
“带着吴绫姑娘佩剑的几人进酒馆还没坐稳,就被毕老大那群人跟进来给掀了桌子。”婵玉解释说。
与此同时,曾寄柔也是带着弟子们赶了过来。
“老子要的人呢?”毕老大恶狠狠地望着几尺外与他相对而立的年男人。
年男人刚被掀了桌,是一肚子的气,不过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晃了晃腰间别着的佩剑:“你说的是这个?”
“老子要的是人,不是剑!”毕老大越说越气,根本不听店主和小二在旁的劝阻,“钱老子可是付了,婆娘是要活的,没让你一并给杀了!”
“女的没死。”说着年男人冲身后招了招,他的小弟赶紧给其端来了个板凳。
毕老大还以为是要带人上来,一看是个板凳,好不容易降了些许的怒气,又燃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她人在哪里?”
年男子缓缓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先说这一地怎么算,店家的赔偿你怕是要先给了。”
店主这可是受宠若惊,忙道:“这可缓些再说,只要您二位大侠别再动。”
“赔!”说罢,毕老大便示意下给了店主一锭银子,“现在,我要的人呢?”
“急什么,店家的东西你算是赔了,可我的兴致你还没赔……”
“姓薛的,你他娘是在玩老子,买卖就要有买卖的规矩,你收了钱没办成事,还要老子来给你赔礼?”
“那女子你还真是喜欢上了?”
“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
姓薛的年男子取下腰间的佩剑,说道:“活着,在哪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和他男人在东漠境内。”
说完,年男子就将佩剑扔给了他。
“你要的两个人其实已经是抓到了,不过我新招的那几个下却为了私利把他俩给放了,”薛老大坐在长椅上指着毕老大的佩剑,“就为了这把剑,他们相信这把剑能够卖上好价钱——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进村前已让他们受了惩处。”
毕老大端着剑正思量,却正巧跟陈隐四目相对。
霎时间他似乎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将剑扔到地上:“鬼话连篇!老子算是明白了!你他娘的就是骑着墙两头吃钱!”
他的这话说得薛老大一脸困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薛老大循着对方看的方向往身后看去,见得了陈隐他们一堆人。
“老子今天先办了你!”毕老大这边就是要动了。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两拨人大战的时候,大街上忽然是喧哗了起来:“掌柜!来了!来了!”
就连这两拨‘剑拔弩张’的人也都望了出去。
眼看店小二带着个人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大人,就是他们两堆人在店内闹事。”
陈隐虽不认识这位,但却熟悉他们的装束——是遮星楼和天罗庄的人。
而且显然,不止是陈隐认识他们的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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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五章 是非之地</h>
薛老大是立马站了起来。
两拨人几乎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一瞬间达成了共识——暂且放下他们间的仇怨。
“我们只是发生了些小矛盾,弄坏的东西已经赔偿给了店主,”薛老大解释说,“用得着让位大人特地过来一趟吗?”
毕老大属于识时务者,这个时候他明白自己可不能当什么出头鸟,所以一声不响地缩到了薛老大一行人的身侧。
“原来的?”人唯一一个遮星楼的姑娘问向薛老大。
“对,是原来的。”
“来做什么?”
“游山玩水,看看广袤的东漠。”薛老大一副笑脸,是认定了不管对方怀疑他们来做什么,只要他自己不说出来,对方拿他们便没有办法。
“哪些人是跟你一起的。”女子扫了眼酒楼的人。
“就这些。”薛老大左右摆了摆,示意他的下靠近。
“你呢,”女子转向一直没有开腔的毕老大,“也是?”
“啊啊,对,”毕老大是‘顺杆子往上爬’,“我俩旧相识,路上发生了些分歧,刚才未压住火气,才动的。”
女子侧身去跟天罗庄的两人低声交谈了一阵。
两拨人都紧张兮兮地在等着结果。
“明日开始封村,你们在落日之前离开这个村子,若是还想在马丝国其它地方多看看,就从北道出村,或者可直接从东道回原去,”女子说,“另外两条通口已被封住了。”
“欸!多谢多谢!好不易来趟马丝国,我们还想多逛逛,”薛老大一面抱拳作礼,一面是带着下往外走,“老板,我们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毕老大也是一面含糊地念着一面紧跟其后。
两拨闹事之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而酒家里这些看热闹的人却依旧不敢乱动。
遮星楼的女子扫眼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陈隐他们这边。
“你们这么多号人,也是来游山玩水的?”女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陈隐刚要回话,却被曾寄柔抢先了一步。
“我们是天池派的弟子,奉掌门与国主之命,在马丝国寻有能之人入门。”说着,曾寄柔从腰间拿出自己的腰牌。
女子在确认后,又扫了眼店内其他的人,转而向店主说道:“凡非本村人士,必让他们于日落之前离开村子——五人以上者让他们从北道离村,而五人以下者从南道离村——近两日店铺暂不接外客。”
曾寄柔知道这是朝廷要准备戒严这村庄了。
虽然未让她们离开,不过她想到了陈隐几人的事,便问道:“姑娘,我这里有四名弟子要先回流沙瀑,他们是该从哪条路出村?”
“无碍,只是最好不走北道,而且他们要随身带好令牌,遇上我们的人,及时出示,”女子说道,“万不得反抗或逃跑,你们也是,之后在路上遇上遮星楼或天罗庄的人,请及时出示令牌。”
“明白了。”
陈隐他们这才发现另两名天罗庄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酒楼。
“大人!这禁令是要持续多长时间?”与陈隐他们一道在旁看热闹的人问道,“我们是隔壁村的,是不是也得返回去了。”
“不必,只要是马丝国的百姓,并无任何的限制,明日会有专人来做审查确认,”女子说着抬了些声调,“要是明日有些非本国之人却还未离开的话,下场就没今日那么简单了。”
女子对此处潜在的可能性威胁了一番后,跟店主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店内的气氛稍稍恢复了些,几个店小二赶紧是去门口收拾。
另外一些则去通知住店的以及楼上的客人,他们才得到的‘命令’。
大厅站成一排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各自散去——有些回了房、有些仍旧坐下吃喝、有些则神色慌张地上了街。
婵玉趁着次间隙将毕老大扔下的剑给捡了回来。
“陈少侠、戚姑娘、田姑娘,你们最好赶紧上路,封村之事实在罕见,为防出什么事端,我这儿也得去做事了,之后还得再赶紧去往下一个村庄,”曾寄柔抱拳道,“闲话不多聊,咱们在流沙瀑再见。”
虽然这件事跟天池派并无任何关系,但曾寄柔就这这村庄乃至周围都不可久待。
“谢过曾姑娘。”
天池派的弟子们前脚离开了酒楼。
陈隐便只拿了个剩下的馒头垫了垫肚子,便是付过钱,后脚跟着上了街。
“哇,看这阵仗,国主可不是在开玩笑了,”胤一辰依旧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转头看着陈隐,“怎样,你们是准备跟着那些人从北道出去?”
“听刚才那意思,明显北道就是条‘黄泉路’,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们二人无碍,还跟着那些痞子干什么。”瑛璃在厢轿内大声说道。
胤一辰正要接话,陈隐却阻止了他,并直问道:“流沙瀑在什么地方?”
“那地方可不近,你是想我们直接过去?”胤一辰眨眼看着陈隐。
“对,你找得到吗?”
胤一辰抓了抓脑袋,回道:“找是找得到,不过想要日夜兼程,恐怕得做好换马的准备。”
“正常行路,多久能到?”车厢内传出婵玉的声音。
“难说,”胤一辰摇摇头,“不出以外要日,但照遮星楼那女子说的情况,多半得是四、五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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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六章 协力同心</h>
方扇不敢说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至少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御医房总管的神色已经由之前的惊恐转为了木讷。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而他们这边出了没有光亮外,气氛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大人能将此事告知下官,不仅是救了下官的命,更是救了御医房乃至皇宫内数十条人命,我郑海代他们谢过方大人!”
“总管大人,现在可不是说谢的时候,”方扇道,“我既已告知了你实情,便不可能再对你动,不过万一皇上要是醒过来发现你们都未死,你我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郑海放低声音,不慌不忙地说:“方大人只管着去安排接迎太子殿下一事,其余交给下官来处理,必万无一失。”
“总管大人可是已有万全之策?”
郑海只是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明说是什么计策。
方扇也不问,两人实际都心知肚明。
郑海刚迈进皇帝寝宫,他下的一个御医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这人正想与其耳语,却被郑海抬阻止了。
“皇上可有醒过?”他愁眉不展地先一步问道。
御医摇了摇头:“大人,皇上恐怕——”
“诶!休得乱言,此处还有这么多人在。”郑海喝斥道。
不过经郑海这么一嗓子,房内的宫女、太监们几乎都明白了皇帝的状况极其不乐观。
“在场所有人,除了御医房的人员以外,通通都出去。”郑海在探了皇帝一番脉搏后,命令道。
“可方大人说是皇上让我们——”
“方大人不清楚皇上的状况,而你是要阻碍本官救皇上的命吗!”郑海怒道。
太监被吓得不轻,之前他就听御医们说皇帝怕是不行了。
要是皇帝真没有扛过去,他哪担待得起这个罪责——不只是他,这房间里没一个人是愿意此时此刻拿自己的性命来显忠心。
待所有的宫女、太监一股脑地离开后,郑海又愁容满面地为皇帝诊了次脉。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问自己的下属们:“各位有什么看法。”
“皇上的情况……有些……”
“照实了说。”
“皇上的情况十分严重,恐怕是活不过两日了。”
郑海看了看其他人,似乎在自己进来之前,他的下属们就已经对皇帝的病情达成了共识。
其他人都未表示反对。
“只要皇上还有一口气,我们做御医的就要尽己之力,不可言说大限之事,可明白?”
“下官知罪。”所有的御医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郑海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御医们还以为是自己将他给气到了,一个个都埋头不敢说话。
“先前的药可还有余剩的?”
“还有一壶,可是……”
这人本来是想说‘那药已经对皇上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想起刚才的责备,便没继续往下说,直接去取了来。
郑海接过碗,药还依旧温热。
但他并未立马喂给皇帝,而是端了片刻后又交还给了那名御医。
“你来给皇上进药。”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这位御医自然是求之不得——实不知此非荣耀甚至会要了他的性命。
在另一边。
方扇回到侍卫司后,将于后面的工作都给安排了个妥当。
“大人,恕小的不明,眼下皇上病疾染身,正是需要身边有人,为何大人非要亲自去接皇子殿下,完全可以让遁术师去将他给带回来。”
“这是皇上的意思,我得亲往,”方扇将书收拾好后,对其问道,“侍卫司失踪的人统计出来了吗?”
“只有御前佩刀官单彭大人还未找到。”
方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今日就出发,你之后将吕武的尸首带去御医房,让郑大人帮忙保存——还有,我离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按我的安排行事。”
“是!”
当听说是是侍卫司的人找到了皇子时,方扇虽然已经有所怀疑,但终究法确定。
而现在方扇已经是有了确切的答案——他知道单彭是皇子亲提拔起来的,私做决定去寻皇子也在情理之。但也因此事,方扇心不由对其有了一丝提防、怀疑之意——尤其是吕武身上那明显的刀伤。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通报,说遁术师已经在屋外候着了。
方扇却并不着急,而是在思忖着一事。
“大人,遁术师已经到了。”身旁的侍卫提醒说。
方扇抬起头,将其这侍卫叫道身边:“我这里有皇上的一则口谕,是道密令,待我离开后一日,你来安排施行,记住——”
片刻之后,方扇出了屋子,随着遁术师一道遁走。
而在他走后不到两个时辰,御医房那边便是传来了噩耗——皇帝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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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章 苏醒</h>
马涛已经完全恢复,早是回到了白虎御堂。
前日孙爻莫名其妙地被掌门请去了前山,之后也再也没回来。
现在养药涧,除了铜起和武絮,也就只有司语一个‘半活人’——或者,严格说还有几乎每日都会来一趟的银涛。
或许是因孙爻的教导,这些日子武絮几乎已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照顾病患。
为其采药、熬药甚至是换药,都没了铜起什么事。
这倒是让铜起闲了下来。
“感觉你好像是有什么心事?”武絮刚给司语换了药,转身看着躺在院椅子上百无聊赖的铜起。
“孙老前辈还教会你读心术了?”
“以前你可不会躺在一边发呆,放我一个人来弄药什么的,”武絮在溪水旁洗过,一边靠近铜起一边继续说着,“自你那天从前山回来,就一直很反常。”
“是因为掌门说的一些事,”不过铜起并没详说是什么事,转而问道,“你说要去西林戍国报仇,可你的那身功夫打我还可以,赢得了戚家人?”
一提报仇之事,武絮眼睛就冒火:“所以才要你帮忙!”
“你可知道戚烽师姐以及跟我那师弟‘有一腿’的戚瑛璃师妹,都是戚家的人。”
“怎么?你这意思就是你们站一边的,要对付我喽。”
武絮已经走到了铜起跟前,说着便是忽然一脚踢向他的躺椅。
她的脚痛不痛,铜起不知道,但自己却被震得头昏。
铜起跌跌撞撞从椅子上翻起来,躲开了武絮的第二脚。
“我就只是照实告诉你情况罢了,有说其它什么的吗?”铜起皱眉道。
“那你就说是帮我还是不帮我?”
对铜起来讲,这个问题哪是回答个字或两个字那么简单。
不过他不想让武絮发作:“行,帮你,只不过得等着——”
武絮就只是在等前面那几个字,铜起还没说完,她便一转身拍了拍,一口正气凛然地语调:“我又没催促你,西林戍国跑不了,眼下自然是先将这位小姑娘给救醒了,还用你这个丑八怪讲?”
铜起差点脱口而出——你这杀父之仇还真是报得有情有义——不过幸而说出口来是一句玩笑话:“也对,不定你什么时候突然释然了。”
武絮背对着铜起,趴在司语的药缸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那么微微的两下,但铜起是真真切切看在了眼。
不管她是不是在敷衍,铜起忽然觉着武絮变了好多——跟那位在北远城喝‘落花酒’的姑奶奶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会儿功夫,他是真想将实情告知武絮,但又怕她此刻还受不了如此的打击。
武絮这边半晌听不到铜起说话,便是好奇地站回头去看:“你怎么忽然不开腔了?”
眼见铜起又躺在了椅子上,悠闲地说道:“明日已经无需再给她换药了。”
“你说这个司语小姑娘?”武絮一刹那还没从刚才的话题出来。
“她体内的伤已经痊愈,淤血也尽数清除,”铜起望着刚好飘到头顶的一团云,嘴里虽然说着司语的事情,可脑子里还在挂着是否该告诉武絮,她的杀父仇人已经死了——西林戍国的大家族长老都死了,“醒不醒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药物对其已没了作用。”
“那她醒过来的几率是有多少,铜起堂主?”银涛已经准时准点的到了养药涧的门口。
“哟,忘了这茬,是道刚才心里总觉地少了些什么,”武絮笑着挪到了石桌旁,“将上面的碗和勺子拿给了银涛,“不过说真的,这姑娘要是醒了过来,你可必须得将别人给娶过门去。”
银涛脸一红,没有搭腔。
武絮见状似乎觉着更有趣了,转向铜起,故意问道:“丑八怪,你说如果司语姑娘醒过来,一问自己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居然没饿死,你该如何回她?”
“自然是实话实说了。”
铜起明白武絮的意思,而且他正好也想缓和刚才的气氛。
银涛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很明显的动作不连贯了许多。
“你不去练功吗?”铜起问道。
“英齐掌门的事——全派这几日都——”显然银涛不想提这件事。
经他一提醒,铜起也想了起来。
他心里念叨:“先是师父那老头子,这又是英齐老爷子,定华山今年真不顺呐。”
武絮在石凳子上坐下,他对定华派到底死了几个老头没什么兴趣。
她看着银涛,故作认真地说:“每日准时一瓢一瓢地来喂流食,再怎么是出于大义,对一个小姑娘家来说,也都不是什么小事情了。”
“在下是答应了贾斯前辈才这么做——”
铜起突然疑惑地看向武絮:“刚才是你打嗝了?”
“有吗?”武絮对铜起的问题是一头雾水。
“铜起堂主,是司语姑娘打的。”银涛不敢大声,就像是怕吵醒了对方似的。
又是一声打嗝,比之前更加明显。
紧接着,司语忽然睁开眼,直直地看着银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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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八章 判若两人</h>
银涛赶忙是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拿着碗勺正准备解释:“司语姑娘——”
可是他发现司语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毫不夸张地说,司语的眼神就像是个孩童般,清澈、惊恐——而这份惊恐是怎么也不可能在往日的她脸上出现。
“你——”司语只说了这一个字,看她那张嘴的模样是还有话要说,但却死活吐不出来。
银涛确认了司语是有些不正常:“铜堂主,她这是怎么了?”
铜起靠拢缸边,司语见着他,更加地惊恐,甚至身体不住往后仰,奈何她在缸根本做不了多少动作。
铜起见状便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司语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铜起这边,并目不斜视地注视着他。
而铜起则趁此观察着她的瞳孔与吐纳。
“是变白痴了?”武絮在后面也看得清清楚楚。
“好事,她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只不过之前用了太多‘御龙散’,脑子有些浆糊了。”铜起松了口气,看向银涛,“放心,会慢慢恢复过来的,届时才是她最难熬的时候。”
银涛清楚铜起说的难熬是指什么:“她的腿脚不能恢复了?”
“能动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仅此而已,不可能恢复如初——”
铜起说话时,司语又昏睡了过去。
“没事,正常现象,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来吧,搭把,”铜起说,“将她从缸移出来,放到床上。”
两人说着便是准备动。
武絮喝道:“干什么!之前是救命要紧所以没那么多规矩,现在你俩是想耍流氓吗!”
“得,那你来,将她放我师弟的那间屋去,记住将衣裤给她穿好,”铜起说甩就甩,然后对银涛说,“咱们去趟前山,给掌门说上一声。”
两人走后,武絮是一个人将司语给弄进了房。
武絮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和面色都跟常人无异。
看着这位小姑娘,武絮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暖意。
“喂,你可是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就算以后行走不便,也千万别想着自我了断啊。”
武絮没察觉到,自己的话充满了爱,且还似对‘自己孩子’的爱。
她俩相差也有十来多岁,武絮是看着一个‘没了生命’的小姑娘,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重获了生命’。
她给司语换盖上被褥,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对方。
现在她的整个脑子里所浮现地都是积极、有活力的事情。
也许正因为此,她忽然想到个主意,并且决定立马就要将它付诸行动起来。
**
铜起将司语苏醒的事情禀告给了月疾风。
不过月疾风似乎更关心其它的事。
他不苟言笑地看着银涛,问道:“听闻这段时间你每日都有跑去养药涧照顾那位司语姑娘?”
“是,因为之前答应过贾斯,要帮忙照顾好她。”
铜起以为月疾风是要责怪银涛,所以刻意往旁挪了挪,免得自己被殃及到。
却不想月疾风还是将谈话对象变成了他:“铜堂主,在司语彻底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就让银涛每日在养药涧照顾她。”
自从京城回来后,月疾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是总是没个正经样,但现在几乎难从他的面容上看到任何息怒之情。
眼下掌门的这要求,更是让银涛和铜起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月疾风也没多做解释,而是进一步说道:“就在养药涧腾出一个房间来,银涛去住下吧。”
“掌门!恕弟子拒绝!”
“我派与贾斯有过协议,所以既然贾斯让你照顾司语,那你就负责到底,”月疾风说,“待她恢复到最好的状况后,你再返回前山来,在此之间,不会耽搁你堂的习练,而且只要她的身体允许,你可将她一块儿带到前山来,让各掌堂大弟子助其调息恢复。”
他们二人实不知道月疾风为何会如此安排,更不知为何会对司语这么好。
不过听来对司语并无什么害处,银涛也就没有再追问。
“对了,铜堂主,那位来寻你的姑娘,已经在定华山待了够长的时间,”月疾风说,“应该要让她离开了。”
武絮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定华山的,这一点铜起早知道:“如果是银涛要到养药涧住上一段时间,那我便正好离开定华山些时日,送她回去。”
铜起实际心里没底,他觉着月疾风不会同意他离开几日,且就为了送一个姑娘回去。
然而月疾风却同意了,甚至没有犹豫。
“那就这么办了,银涛立刻回你堂去收拾,先一步回养药涧去,”月疾风又面向了铜起,说,“铜堂主这边得再多等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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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五百九十九章 涧主</h>
银涛退离没多久。
月疾风便是开口向铜起问道:“经你的观察,银涛是否对司语有特别的感情?”
“这个恐怕还是有些,毕竟以前他可从来都不会到养药涧来。”铜起觉得没必要去管月疾风为什么要问这些,反正自己只管回答便是。
“那位司语姑娘呢?”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铜起摇了摇头,“她就一直没任何意识。”
月疾风跟他谈的事情,铜起认为是想撮合银涛和司语二人。
应该算是较为轻松的话题,然而月疾风却是满脸严肃的模样。
搞得他自己也不敢随意笑一下。
“那位姑娘的衍力能恢复多少?”
“这个主要得看她身体的恢复状况,具体也只有届时才能知道。”
月疾风沉默片刻,话锋一转,说:“从现在起尽量要让银涛和她多做接触。”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铜起没有搭腔。
直到月疾风将目光移向他:“铜堂主?”
“啊!听到了,”铜起应道,“我不太明白掌门的意思,让他们多接触?”
“就是除了非必要的情况外,皆由银涛来照顾司语生活。”
铜起依旧不明所以——倒不是听不明白月疾风的话,而是不明白掌门为何要特意如此安排。
“是是是,让我少做事,简直求之不得。”铜起不想多嘴再问,反正到底都是跟他无关,“不过我还是得等到她能稍微自主生活时,才能放心离开养药涧,届时再送武絮回去。”
“可以,你自己把控。”
关于武絮这一点,月疾风没有一丝丝地好奇,甚至是无心去听的样子。
回到养药涧时,银涛已是立在院了。
武絮正在药房内鼓捣得叮当乱响。
“姑奶奶!你在干什么?”铜起叫喊道。
“腾出房间来让他住呗!”
“等等,你先出来,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住药房。”
铜起将她叫出来后,便领着银涛向另一个房间去了——正住着司语的那间房。
“堂主,莫开玩笑了,这不是司语姑娘住的房间吗?”银涛紧忙往后挪,却被铜起死死抓住袖子。
武絮也一脸不爽地赶了过来,对铜起怨道:“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虽然她已经没了生命之危,但接下来的恢复期,对其能康复到往日的何种程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掌门既然说了要你来负责照顾她,那你就是要跟她住一个房间里,恢复期内每一刻你都得留意她,随时观察她的状况,”铜起一本正经地说,“我会在里面多放一张床,间给你们用帘子隔开就行了——”
铜起是有板有眼地解释,不知银涛是信还是没信,但武絮是信了。
“孤男寡女,还是算了,我可以住进——”
武絮的‘毛遂自荐’还没说完,铜起就打断了她:“你不去西林戍国了?”
“急什么,莫不是要撵我走了?”
铜起点了点头:“掌门要我尽快带你离开定华山。”
铜起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就在刚才那眨眼的功夫,他见得武絮脸上浮现了一丝遗憾与不舍。
“行吧,那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布置收拾好。”
武絮虽然不觉银涛是什么坏人,但她还是认为自己亲去安置他的床位和布置好隔离,要妥当得多。
铜起并没阻止武絮,任由她去了。
他则和银涛在院的石凳上坐下:“都说你聪明,掌门为什么非要撮合——不对——非要让你来照顾这女子?”
“铜堂主没有说错,掌门正是在撮合我俩,”银涛轻声说着,铜起很难从他的语气判断出他眼下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更确切地说是希望我或司语,能喜欢上对方。”
“掌门现在是这么关心弟子们的姻缘?”
银涛这次没有说话,但铜起看得出他是欲言又止,且一丝愁容上了他的眉目。
此时,武絮将银涛叫进了房间。
可以听到她在房间说着什么——‘不准怎么怎么样,不能怎么怎么样’——事无巨细地给银涛交代着她新制定的‘规矩’。
铜起打了个哈欠,没有跟入,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何时,他几乎是已经习惯了将养药涧的一些事情交由武絮去办。
铜起本来是想打个盹,可还没闭眼,武絮就来敲开了他的门。
铜起无精打采地望着她:“又怎么了?”
“丑八怪,你家掌门准许你帮我去报仇了?”
“你想得倒是挺好,”铜起又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心里装得事多,哪有心思去管你?得了,反正就是同意我送你离开,我现在要睡一觉,你出去做你想做的事。”
武絮不为所动,根本没理会铜起撵她出去的话。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院内的药草谁来打理?”
“姑奶奶,我是真的要休息一下,”铜起无奈道,“我们等司语能够稍微自主生活后,再离开,到时候药草该收的都已经收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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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陆佰章 马到功成</h>
在伏浙城众官员嘴八舌地陪同下,方扇在府衙的前厅内是见到了皇子。
但一看太子现在境况,方扇一时无言,居然是说不出任何地话来。
半晌过后,直到看到单彭,他才回过神,跪道:“微臣方扇接驾来迟,望太子赎罪。”
旭峰晨辉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冲单彭挥了挥。
单彭应声后,推着他便往后花园走去。
“方大人,跟上吧,就我们人说话。”
旭峰晨辉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城的官员虽然都想着能借此多沾些京城来的‘光’,但太子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自然是不敢再跟去。
这一幕对方扇来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单彭乃他的属下,然而在见面时,却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虽说面前这人是太子,他们都应听命于此人,但单彭的眼近乎已是没有方扇这个人了。
来到后花园,单彭才对方扇做了礼,但眼睛却一直在躲避他:“属下拜见方大人。”
当然,对方扇来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也没有去理会,而是向旭峰晨辉问道:“太子殿下,您的腿?”
“命还在,腿只是折了,”旭峰晨辉轻描淡写地说,“方大人有话就直说吧,我想你的时间要比我紧迫得多。”
方扇便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对旭峰晨辉说道:“太子殿下,是皇上钦点微臣来此接您回宫。”
“我现在又成太子了?”旭峰晨辉的语气平和,并无波动。
不过就是如此,方扇也搭不上话来,毕竟之前他自己背叛过旭峰晨辉。
旭峰晨辉实并无责怪他的意思,缓了缓,又问道:“那我如何确信,父皇不是让你将我给带回去,然后再兴师问罪?”
“皇上……皇上活不久了……”
这话一出,单彭和旭峰晨辉都有些震惊,之后两人心态的变化也如出一辙。
然而单彭只在心里暗喜,这一下他算是无忧了,却没有表现出来。
旭峰晨辉则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父皇,是怎么死的?”太子殿下看样子是丝毫不避讳谈论其父的死讯。
“毒,”方扇说,“御医房的郑海总管已经束无策,他在微臣离开京城前,已经十分确定地告诉微臣——皇上活不过一日,现在算来应该已经——”
方扇最后的一句话特别用劲儿,他想让旭峰晨辉听出他话的意思。
旭峰晨辉显然是明白了,因为他在埋头听时,不自主地轻声笑了。
“我可是举兵围城造反的人呐,父皇就算是正式传位予我了,这天下定会有大部分人不服吧,别说天下,就是御前阁的大人必然也不会答应的,”旭峰晨辉探着方扇的话,“那么方大人,我从何能找到信心回去继承皇位?”
“皇上已做妥善安排,诏书已拟好,所以就算是阁主也只能是遵循,且今后侍卫司也会倾尽全力辅佐太子。”
“既然是父皇做了妥善安排,那必然是十分妥当,行了,有方大人这话,我们回京吧。”
方扇看了眼单彭,补充道:“这次时间紧迫,所以微臣是带了遁术师来,请殿下与微臣先一步回京,单彭就随后自行回来复命。”
“也好,单彭算是立了大功,回京这一路,就当是放松了。”旭峰晨辉拍着单彭的,说。
“是,谢太子恩典。”单彭应下。
“好了,方大人,将遁术师带过来吧。”
方扇抱拳后,是立马转回往府衙前厅。
旭峰晨辉见他走远,便从腰上取下自己的令牌交给了单彭。
“听着,”旭峰晨辉一改先前的随意,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立马离开伏浙城,回京这一路若是没有用上这枚令牌,那么你可放心回宫,若是用上了此枚令牌,你便去西林戍国找戚家,将令牌交给他们,就在那边待着,我届时会做安排。”
单彭一脸茫然地接过令牌:“下官如何知道有没有用上?”
“你自然会知道,”说着旭峰晨辉给了他一叠刚从那些官员里收拿的银票,“收好。”
方扇已经是带着遁术师赶了过来。
单彭迅速将令牌和银票给藏到了袖口,并退到了一边。
他看着旭峰晨辉与方扇消失在眼前,这之间他与方扇是没有任何地交流。
不用去琢磨旭峰晨辉刚才的话与作为,单彭自己都能感觉到,方扇会对他不利。
于是,待几人离开后,他便是即刻动身,从那些还在津津乐道此番立了大功的官员们身边穿过,匆匆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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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一章 双盈买卖</h>
皇帝驾崩的消息就如他的死因一般,对全天下来说都是猝不及防。
旭峰晨辉时及时赶回了宫,并且一身素白的全程亲临了国丧。
而堂下满朝披黑的百官们看着旭峰晨辉已经残废的双腿,再加上由朝廷几大官在皇帝身旁按皇上的话拟下的诏书。
百官们虽未尽信——之前乃‘冬蝉’之人冒充皇子妄图夺权,而真的皇子被他们所囚禁——但也找不到由头去怀疑。
自然,现在‘真’的皇子被带回来继承皇位,老皇帝也将一切的功劳都归于了侍卫司。
堂下典礼正在进行。
还没有登上皇位,而坐在偏座上的旭峰晨辉侧头向身后的御医房总管轻声问道:“父皇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是御医房的一位御医,因为见先皇痛苦万分,于心不忍,便私下兑药……”
旭峰晨辉心照不宣,他一摆:“此事不能让它人知晓,此人也不可留下,否则扫我皇室威严。”
郑海身子往下又躬了一些:“已经秘密交由侍卫司处置了。”
在国丧举办的同时,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向天下各处。
只是对外,世人只知是皇帝突发心疾而亡,并且照理举国哀悼。
**
唐满风在定华镇上的那家客栈的生意并没有受到这几日发生的事的影响,甚至当皇帝的死讯传到此处,要求全镇禁酒一年禁婚娶半载,也对此处没什么作用——依旧是有不少不愿让人知其行踪以及不敢抛头露面的人江湖人来住店,与饮酒谈乐。
此处依然鱼龙混杂。
一个带着斗笠与面纱的人出现在这里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是客栈掌柜。
此人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屋子的房门前停下。
“贾大人,”此人还未敲门就直接在门外开口说道,“可否见面一谈。”
屋内半天没有动静,而门口这人也是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这么呆站在门口。
若不是楼下那些喝酒吃饭的人在交谈,会让人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他终于等不下去,正准备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屋内烟气弥漫,贾斯看了眼门外的人,轻笑一声后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房间正的圆桌上放着一个小香炉,里面整齐地插着根烧了一半的檀香。
“在下记得贾大人以前是酷爱烟草,怎么现在改赏檀香了?”男子进到房间后并没有将斗笠取下以真面目见贾斯。
而贾斯也不在意对方是不是遮着脸,他为其倒了杯茶水,说:“我才该觉着奇怪,就我所知与江湖传闻,定华派的月掌门不像是这种会如此‘偷偷摸摸’的人。”
“堂堂朝廷天云舒的总管,却是选择住入这种偏僻小栈,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月某这也是为了您着想,”月疾风解释完,便是直接转入正题,“闲话不谈,我来是想与贾大人做笔交易。”
“今日对我来说真是开了眼界,”贾斯略带戏谑地说道,“定华派居然主动跟朝廷的人做交易。”
月疾风没有说话,而是终于将斗笠取了下来露出两个眸子,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贾斯。
“好,不知月掌门是要跟我贾斯做交易,还是要跟朝廷做交易?”贾斯也认真了起来。
“是跟贾大人做交易,”月疾风毫不含糊地说,“贾大人已经到此处有两日,且也不隐藏自己的衍力,就是等着定华派来人告诉大人那位司语姑娘的状况吧。”
“继续说。”
“司语姑娘已经醒了过来,且性命无忧,你托付我派银涛照顾司语,天云舒总管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恐怕也有所察觉两位年轻人的心思,所以月某打算让他俩成婚,”月疾风故意顿了顿,看贾斯没有立马打断的意思,才继续说,“并且收司语为定华派弟子,那位小姑娘今后便是我定华派的人,不再另有身份。”
屋内静地几乎都能听见檀香一厘厘燃尽的声响。
“能做定华派掌门人的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这一眼看得可真是通透,”贾斯笑了起来,“不过定华派向来门规森严,你们戒堂怕不会同意收个天云舒的人为弟子吧。”
月疾风不温不火地回道:“这点月某可以对贾大人做出承诺,唯一只怕司语姑娘自己不愿意。”
“她那边不必多虑,”看样子贾斯是很愿意让司语留在定华山,“那么月掌门请直言要我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不是代价,而是交易,”月疾风纠正道,“这件事,为定华派而做,也是为司语姑娘今后生活是否安生而做的事。”
月疾风并不是在威胁贾斯,而是实事求是的说明这桩‘买卖’对定华派的重要性。
“洗耳恭听。”
一阵耳语之后,贾斯有些惊讶:“月掌门是打算定华派摆在与朝廷对立的位置了?”
“老皇帝已经过世,新君还有太多的烂摊子要处理,定华派现在不是要跟朝廷对抗,而是要借着这个会壮大自己,大到日后能与朝廷互不相犯。”
贾斯是面无表情盯着桌上已经快要见底的檀香。
月疾风重新戴上斗笠,不发一言地等待着。
好大一会儿后,贾斯仍旧是望着桌上的檀香,只是嘴巴动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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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二章 一而再</h>
毕老大和薛老大等人在天罗庄与遮星楼的夹击下,靠着几名下以性命拖延才好不易暂时脱了身。
侥幸逃出的个人没了命地跑,人生地不熟,只能是拼命朝着一个方向逃。
段安猴与吴绫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毕老大他们在广漠乱闯,反而是与他俩人撞了个正着。
吴绫失了佩剑使不出清月的剑法来,而段安猴‘双拳难敌十四’,在伤了两人后,他自己也是被薛老大一脚踢心窝。他一时没缓过气,眨眼就被个人给扣在了身下。
吴绫还想冲过去救他,可一把被毕老大给抓住了头发。
“娘的!真是老天有眼!”毕老大抓着吴绫,两眼狠狠地盯着被扣在地上的段安猴,“薛老大!你搭把,把男的给老子杀了,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这都什么时候了,后面还有追兵,你仍是想带着那个婆娘,”薛老大对杀段安猴并无推诿,只是有些恼怒毕老大事到如今还想留着那个女的,“她要是又哭又闹,那些人要找到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欠老子的!之前可是靠了老子四个兄弟,你才得以脱身!”
“你他妈的真是有毛病!”薛老大虽然一脸怒气,但还是朝着被扣在地上的段安猴走去,“兄弟,要怪莫怪!”
吴绫已顾不得被扯着的头发与疼痛,拼命地想要去阻止。毕老大则是用另一只将拦住其腹,将她箍在了怀。
她只能是又哭又喊地看着薛老大的脚冲着段安猴的脑袋踩去。
顿时一道白光闪出。
只听一声惨叫,接着一个光球向毕老大袭来。
毕老大心一惊,松就往后撤。
可刚退半步,光球便已到了他跟前,并从伸出了只,死死擒住其咽喉。
一股强力顺势将其往后一推,毕老大重心顿失往后一跌。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得利刃破骨之声。
然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斜躺于半空,一把铁剑从后穿透了他的胸膛,支撑着他的身体。
毕老大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他眼睁睁看着胸前的铁剑缩回自己的体内,他的身体这才重重的倒在了沙地之上。
接着,一个女子从他头顶垮了过去,扶起了吴绫,而光球在他身旁消失,现出了一个男子——不过毕老大是没会看清这两人的脸了。
“啊啊啊!”
那边,薛老大倒在地上,体下尽是被血渗透的黄沙。
他撕心裂肺地惨叫着,两条腿在一丈外的沙地静静地躺着。
剩下的那五名小喽啰吓得是直哆嗦,也顾不上薛老大和毕老大——甚至是管不了身后追杀他们的人——尖叫着四散逃走了。
吴绫被扶起后,来不及管救他们的人,是紧忙跑过去查看段安猴的伤势。
见段安猴自己爬了起来,才松了口气,抱着他就是大哭。
段安猴刚才还没缓过气就被扣在地上,现在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
“天罗庄的人要追来了,赶紧跟我们离开。”
两人一听这声音,是看向说话的男子。
也就片刻,两人是立马跪下拜谢道:“源大人!此恩,我俩无以为报!”
“怪不得你要停下来,原来你们认识?”顾落华收起铁剑,看向源溪,是丝毫不给对方留情面,当着他们二人就开口责问向源溪道,“所以呢,说到底也就是两帮为了寻魂玉的人自相残杀,这一路还少见了吗。”
“你们好像是武全庄和清月派的吧,”源溪并未回答她,而是说道,“名字我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是你们没错,那时我去通知各派助战攻打马丝国,你们二人在武全庄闹了不小的动静。”
“我与他们有些交情,”接着他才转向顾落华,“当时帮他们离开了武全庄。”
“是是是,正是我们,武全庄的拳宗弟子段安猴,内人清月派棠弟子吴绫,当日得源大人帮助,才能全身离开武全庄,”段安猴说,“如今源大人又一次救了我们,这份恩德,我们夫妻永世不忘。”
“说过让你别插这些江湖门派之事,”顾落华的态度突然转了个大弯,只责怪了一句源溪,然后看着吴绫的腰间,“清月派弟子都有自己的佩剑,你的佩剑离派时被掌门收去了?”
“是被这些人抢去了,但现在不知在何处,”吴绫有些诧异对方为何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直到她注意到对方的铁剑,“难道前辈您也是清月派的人?”
“曾经是,”顾落华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没你们这么幸运。”
“没我们幸运?”
“天罗庄的人来了,走吧,”顾落华说,“我们还得去追阁主与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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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四章 定华告帖</h>
外面的风不见停歇,但源溪和顾落华仍然是去到了外面,将洞内留给段安猴夫妻两人。
顾落华升起的篝火还在烧着。
段安猴与吴绫倚在它的旁边,悄声说着话。
“安猴,我觉有不妥,既然他们人想要隐瞒身份,且也跟你约定好了,那么不管源大人对我们有多大的恩,我们也不应该失信于他们人,”吴绫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边说话一边向内扔着石子,“若他们是故人叙旧还好,但要不是,我们可就真对不起别人了”。
段安猴将上的枯枝折断丢进火:“源大人让我们跟着并不一定就是与陈……隐他们有关。”
“别自欺欺人了。”
“好吧,就算真是跟他们有关,但源大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我们已没什么其它事可再害陈隐他们的了,”段安猴说,“所以跟着源大人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御前阁都答应帮我们寻剑了,那必然能拿回来。”
“我都说了没关系——”
段安猴忽然面向吴绫,一脸严肃地说:“我明白佩剑对于一个清月弟子的意义有多大,我们来马丝国这一趟得没得到什么倒不重要,但却不能是让你把剑给丢了。”
“我都已经不是清月弟子了……”吴绫话虽如此说,但心里确实如段安猴所讲,十分重视那把佩剑。
知妻莫如夫,吴绫的心思,段安猴自然清楚。
他宽慰她道:“我亦不是那种不守信用之人,我们跟着源大人他们,他们要真是让咱们做一些有违道义之事,咱们离开就是,最多自己想办法去将剑给寻回来。”
有了段安猴的保证,吴绫心的顾虑也消去不少。
她点了点头,翻身便慢慢躺下:“睡吧,今日的事情可真是吓死我了。”
洞内夫妻二人‘推心置腹’地谈着,而洞外的源溪与顾落华也未闲着。
源溪靠在洞口边望着天上,一言不发。
顾落华则靠在另一边,两人活像镇守宅院外的石狮子。
外面的风仍旧在‘呼呼呼’地作响。
不过也正好是隔绝了洞内与洞外的声响。
“源溪,你确定就是陈隐他们?”顾落华问道。
“至少有八成是他们。”源溪说。
“就算真是他们,现在我们的职责也与他们无关,段安猴不是说陈隐他们不是为魂玉而来吗,我们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顾落华说。
源溪侧头看向她,缓缓解释道:“正是因为如此,不管他来此是何目的,只要跟我们的不冲突,我们便能以助他达成为条件,让其来帮我们,毕竟之前他与马丝国的那段理不清的关系对我们来说肯定会派上用场。”
顾落华思索着源溪的话,是有些道理,不过她有一点不明白:“为何非要带上那小两口?”
“我们御前阁的人来东漠得低调行事,陈隐比我们也好不到哪去,”源溪说,“更别说他与咱们皇上与阁主之间存在不小的间隙,阁主要寻到他不难,难的是他若感查到我们御前阁的人的气息,怕第一反应就逃走,以他的身法,我都追不上。”
“所以你就想让段安猴他们当我们的‘敲门砖’,”顾落华一拍脑门,想通透了,“陈隐既然救过他们,自然是不会防着他们的。”
“是这意思,不过还是得看阁主的意思,”源溪说着便耷拉下脑袋,闭上了眼,“我打会儿盹儿,你守一下。”
**
原无论大小各派,除了收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外,还接到了定华山发来的告帖。
内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定华派决定辞去‘四方十派’之职,与朝廷再无任何瓜葛——只不过告帖多了一份内容,是让各派在收帖之后日内,回信表明自己的立场。
“司徒抑尹刚让出了戒堂堂主的位置,定华派这紧接着就发帖予天下,试图逼迫江湖各门派选边站,虽未明言,不过显然是要主导江湖格局,”玄月门执法堂的令银已经读过遍定华派送来的告帖,“不过朝廷眼下的确是没有精力去管他们,自然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好会,掌门觉得我派是该如何回复?”
谭永静带着弟子们回山后,不管是京城传来怎样的消息,他所做的几乎都是置之不理——甚至包括皇帝驾崩的消息——他也仅仅是震惊而已。
然而定华派的这封告帖对他来说却不同。
“我们若不发一言或反对,便是站在了定华派的敌对面,而如果我们支持,则是站在了朝廷的敌对面,”谭永静喝了口茶水,外面的弟子们还在习练,“我派如今元气大伤,应韬光养晦,既然定华派愿当这只出头鸟,我们必然支持,”谭永静顿了顿,继续道,“只不过我们暂不辞去‘四方十派’的职位,等朝廷和定华派互争。”
令银将告帖和上:“定华派的作为算是在造福江湖。”
(c书盟.ctxt.or)
&bp;&bp;&bp;&bp;<h>第六百零五章 明修暗度</h>
清月派的瞾寒晶掌门仍旧在闭关。
眼下全派事宜交由众长老们在管理。
他们此刻也在山的‘议事台’上探讨着皇帝驾崩之事与定华派的告帖。
“说句大逆不道之话,皇帝这一死,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众长老们商讨过一阵后,一位白须长老说道,“旭峰晨辉接替地皇位,必然会亲与我派,也不会再来问责我们围攻定华山时途撤回这事,所以应以掌门之名书信一封拜予朝廷,既要表达对先皇追思,亦要言明今后会忠于新皇。”
“诸位觉着有多少人会信先皇遗诏上所说的话:围攻京城时,皇子实是被人囚禁,而统领我们的‘皇子’是由冬蝉之人假扮。”突然有人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其他长老都未曾去想过,一时间台上安静了片刻。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管他是真是假,这些事久而久之只会成为民间传言罢了。”
“关系大了,”提问的那位长老说道,“其他人也就罢了,然而我们是随着旭峰晨辉从马丝国一路战至京城,我们彼此都清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冬蝉所为,纵然我们能一直装傻不言,对旭峰晨辉来说,我们这些随其一并征伐的江湖门派,皆会成为其心头之患,试问,哪一位皇帝会让自己秘密被这么多人知晓。”
关于这一点众长老是真没去考虑到,一阵交头接耳后。
胤长老道:“说得对!定华派敢在这个时候发布如此的告帖,不仅仅是看准了朝廷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事,更是看到了新皇与我们各派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新皇不会知道这层纸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人捅破,今后必然会采取行动,而月疾风应该也料到我们这些门派会有人发现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定华派这边我们该怎么说?”
“定华派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要跟朝廷划清界限,我等万不可附和,”胤长老若有所思地说道,“想必武全庄、凤岭楼、白毋寺以及雪奕山庄皆不会搭理他,只是玄月门这方好似跟定华派已消除了芥蒂,不知会如何表态。”
“然而经定华山一役,武全庄他们的实力已是今非昔比,他们是何种态度对我们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一位长老直言不讳道,“在定华派的这件事上,我派应当先看清楚玄月门的作为,并且朝廷那一边也不能怠慢——实际上,不管办法是什么,至少我们万不可做出头鸟。”
‘议事台’上又陷入了沉寂。
众长老们都在冥思苦想着妥善之法。
胤长老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木桌:“我有一个主意,诸位看可否行得通,即刻给定华派那边回信,称此事不仅关乎两派关系,更关乎江湖安定,如此重大之事唯有交由掌门决断,而掌门正好在闭关,所以能先拖一拖,在这之间得看玄月门的态度如何——至于朝廷那边,不可太过谄媚,依旧以拖延稳缓为主,毕竟不能让天下人笑我们朝秦暮楚。”
“好!就照胤师兄的意思办!”
清月派办事的效率历来很高。
‘议事台’散去不久,便有两份书信分别送往了定华山与京城。
两日后,便传回了消息——玄月门一方面支持定华派的决定,另一方面则是说自己会依旧恪守‘四方十派’的规矩。
“这玄月门可是跟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能找到一个同一立场的‘伙伴’,清月派这边也是放松了许多。
“但我们不能跟他们说相同的话,玄月门这一段时间一直遭受各种变故,应该已经很难凭自己恢复过来,”胤长老说,“而我派不同,没有任何大损,所以更应学定华派,借此会跟朝廷划开界限,否则定是死路一条,而‘四方十派’这四个字对我们来说只是枷锁,而没有任何的意义,万不能自己再套进去。”
众长老听得明白此话的意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胤师兄可想过这是条不归路,定华派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然成为了江湖第一大派,对朝廷早已是有了威慑力,从当初朝廷唯同意他们不必上前线,就可见一斑。”
“玄月门的谭永静不傻,必然也是想要与朝廷划开界限,奈何他们现在能力有限,两方都不得罪却也是两方都得罪,但这也是他们唯一可行之路,”胤长老说,“然我们却有更多的选择,不必像定华派那般一刀斩断,我们等到适宜我们的时,再划清与朝廷的界限不迟。”
其他人都无异议。
胤长老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了,我会即刻暗赴定华山一趟,周师弟,你带上几位弟子代我派掌门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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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六章 吃里扒外</h>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是传遍了原各地。
要说听到此消息最为振奋的,莫过于上湖城与榕城的叛军们。
兴姬也觉时已到。
便是来到了城的地窖内。
地窖的门外也时常是有、四人在把守。
除了最开始兴姬与被关其的位掌门人说过几句话,便没有任何人搭理过他们。
窖内人听到响动声,是齐刷刷地将头撇了过来。
他们倒没有被束缚脚,只是因为顾忌弟子们的安危以及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人一直没敢胡来,就只在地牢待着。
“你终于肯来了!趁人之危,被你们给逮住,也认了,要杀要剐就快些,不要磨蹭!”
虽然在被关地窖,每日都没饿着,然而空绝和尚还是怒了。
“大师,你该学学韩沪庄主与贺霜楼主,你瞧别人可没你这么沉不住气,”兴姬讥讽道,“你这修为和素养能成住持,那我看你们那什么寺的佛法都是骗人的。”
“你敢再说一次!”这几日,人没其它事情可做,倒是安心调息,伤势与衍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空绝和尚这一刻是火冒丈,这就是要动。
“空绝大师,冷静,”贺霜与韩沪也劝道,“你杀她一人也没什么用,咱们的弟子还在他们的上。”
“几个门派联打别人定华派,却是连山门都没进到,你现在于我面前这么大脾气,是要吓唬谁。”说着兴姬忽然闪身,来到了空绝和尚身后,指轻点其后颈。韩沪、贺霜甚至是空绝本人都来不及反应,待他们有所动作时,兴姬已经是回到了原处。
空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并没有伤口。
“和尚,我上刚才若是拿着利刃,你怕已经去见你家佛祖了,”兴姬拍了拍上的灰,笑道,“难为你们了,这地方还真是脏。”
空绝和尚已知深浅,怒目退至一边,不再多言。
“我等都已经是阶下囚,姑娘想来羞辱我们也未尝不可,”韩沪抱拳作了一礼,说道,“只望姑娘能善待我们的弟子。”
“老和尚你看看,别人这才像个掌门的样子,”兴姬敷衍地抱拳向韩沪回了一礼,“你们的弟子现在都安好,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那位皇帝已经死了。”
兴姬没理会他们震惊夹杂着猜忌的眼神,继续往下说道:“皇位将由你们的皇子旭峰晨辉接任。”
言毕,兴姬看了眼人,意思是该他们给反应了。
“呵!笑话,是不是你想让我们派放弃攻打上湖城,所以编这等拙劣的说辞来诓骗我们?”和尚不削地说道。
“老和尚,我有这个必要?”
贺霜这时站了出来:“行了,和尚,斗嘴有什么用,姑娘,请你直言相告,究竟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的皇帝虽然死了,但榕城与上湖城没有回到朝廷的控制,你们的那位新皇依旧会让你们助其夺回这二城,”兴姬折身叩了叩门,位黑衣人应声而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能助你们在新皇面前送上一份大礼。”
就算兴姬说得再诚恳,他们也不可能相信这话——换谁都难相信。
“你们现在信不信都无所谓,我只得是警告你们,待会儿他们人带你们离开,为了你们自己与弟子们的性命,这一路上都不要作声或反抗,”兴姬说,“否则不管我是不是在给你设圈套,你们皆只有死路一条。”
韩沪没有与她争辩,而是问道:“我们的弟子关在何处?”
“他们在城外,有人领着,未少未伤一人,只要你们配合,很快就能跟他们见面,”兴姬说完冲身后的个黑衣人点了点头,“我先过去,你们带他们过来。”
兴姬说完便是转身出了地窖的门。
位掌门面面相觑。
“不管是不是圈套,好过一直待在这里,”贺霜说,“来吧!带我去。”
贺霜带了头,另两人也不再犹豫。
离开地窖后,兴姬已经不见了踪迹。
人分别被跟在身后的黑衣人带着闪身入了夜幕。
他们是一前一后被带到了一处花园。
花园不大,却是置满了高耸的植被,被修葺得像一座简约的迷宫。
然因为是晚上,不能窥得周围更多的信息。
人只知道纵然天罗庄的那人身法迅捷,然这一路还是行了有些时辰。
几人落定。
见到兴姬已在庭院,而她身边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子。
“就是他们?”其一个男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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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章 无绝人之路</h>
兴姬微微点头。
“位前辈,久仰大名,晚辈陈茂,乃榕城‘翎羽府’的当家。”陈茂很年轻,但礼数却不敷衍。
人互相看了眼,先回了礼。
“榕城‘翎羽府’,我亦有耳闻,说是供应着一座半城的粮食,想不到却是一个如此年轻的才俊,”韩沪向前一步,转向兴姬,“敢问姑娘所说能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法子就在这儿?”
“对,翎羽府掌控着榕城与上湖城一半以上的粮草供给,”兴姬说完看向陈茂,“而这边,乃四方十派的位掌门人,其精英弟子已尽数到达了上湖城外,若你们里应外合互相协调,岂不是事半功倍”
陈茂没有说话。
空绝从他的神色看出了其对面前这个女子的不信任。
在这一点上,他们已然相似。
“天罗庄之前助这些山匪夺城,为何现在突然又要助我们夺城,”空绝开口问道,“莫不是说见不得百姓受难,所以愧疚了?”
“老和尚莫要揣摩我的心思,反正带你们见了面,你们可自行取舍得失,我的人和我都会离开,天亮之前,我再来将你们人接走,”兴姬说罢,看了眼夏晚程,叮嘱道,“定不可再心存侥幸。”
夏晚程忙笑着点头应下。
**
“你是真的看清楚了?”梁叶借着屋内唯一根蜡烛,盯着前来通报的弟兄。
“他们天罗庄的身法那么快,又是一身黑衣加上大黑夜的,哪能真看清楚,”说话这人是从西郊就一直跟着梁叶,所以言语上也是‘耿直’,“不过我是真见到那个兴姬带着几个天罗庄的人去了城的地窖,外面还有两人守着,出来后几人就立马闪身不见了。”
相较于对方说话时的惊讶与困惑,梁叶心里是早有了准备。
“天罗庄果不其然是在背地里搞些歪名堂,狗皇帝这一死,他们也按耐不住了,恩公提醒得对,不得不防,”梁叶自言自语的说完前半句,然后突然问向对方,“老莽,你实话实说,要是天罗庄的人从开始就给我们指的是一条死路该如何?”
“管他怎么指的路,只要能让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不再苦于生计就是对的路。”老莽说。
“要是没有天罗庄的协助,光靠我们能否推翻朝廷?”
“我觉着,就算是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推翻朝廷,这也就是平日里喊喊口号罢了,咱们就守好这两座城,便是衣食无忧。”
“那如果少了天罗庄的协助,我们守得了多久此城?”
“嗯……”老莽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梁叶看着摇曳的烛火,静默了片刻,道:“你帮我做件事,借着夜色悄悄出城去。”
“去何处?”
“城外军营。”
老莽还以为梁叶是在跟他说笑。
直到见其递来开城门的令牌:“给我捎句话过去。”
“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给剁了?”
“带着这句话去,不仅不会将你给剁了,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梁叶示意其将耳朵靠过来。
一阵耳语后,梁叶问道:“你觉得这样如何?”
老莽挫着下巴,琢磨着梁叶要他递的话:“这样说的话……倒也是条路子。”
“那就去办吧,千万要低调,别被人看到。”
“懂,不过天罗庄他们怎么办,”老莽不无担忧的说,“要是他们破釜沉舟,直接从城内闹起来——”
“所以你得赶紧去,时间对我们来说紧迫得很,关乎生死,”梁叶宽解释道,“城内之事,老姜他们位兄弟会帮我守着。”
“行,我这就出发。”
**
上湖城与榕城久围不攻,皇帝现在又驾崩了,而朝廷一直没有更近一步的命令。
搞得将士们是人心惶惶,精神涣散。
围城的将军与参谋们先前还整日整夜地坐在营帐,现在除了每日初始会流程般的议会儿事,其余时候大帐几乎就只有将军一个人在。
请战的书已经发了四、五封回京城,可回信皆是让他们按兵不动。
如今朝廷发生了大事,本以为这围城的时日又得无限期往后继续,却不想今夜突然有了转。
老莽被带进大帐,单独与将军待了半盏茶的时间。
“来人!”将军冲外喊道,“将此人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
外面应声进来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就是往外带。
老莽已经将该带的话都带到了,现在也一副随便对方怎么处置的模样,没有丝毫反抗。
在他快被带出帐篷时,将军又喊道:“等等,腾出顶营帐把他安置进去,好生看着,莫打莫斥,也莫让他离开半步。”
老莽刚被带出帐,将军便是让传令官去将营的谋士、副官都给紧急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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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八章 心腹之臣</h>
单彭御刀而行,不日便是到了西林戍国。
此逢戍国正在准备国丧,可谓万里无闲人。
单彭怀揣着旭峰晨辉给的令牌,不安地站在戚府的门外。
这一盏茶的功夫里此门进进出出有百余人。
单彭在想着要不自己也跟着混进去得了,不过转念又想,自己是带着皇子的令牌,虽然并不知道该堆戚家说什么,但好歹也算是个‘使臣’。
然而直接通报的话,他又怕如此太过高调,会阻碍皇子之后的什么计划。
就在其踌躇不决之际,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兄台你在外面已经站了许久,若是吊唁,请移步入内。”
单彭转身看去。
已经是有两人立在了其身后,且无论是从语调上还是神色上对他都不怎么友善,更不用提抵在其腰上的小刀。
“好说,便请二人引路。”单彭也将计就计,在二人的‘押解’下从侧门入了戚府。
戚炜直愣愣地望着桌上的令牌,又抬眼看了看被押在桌前的单彭。
好一会儿后,他才摆了摆,让家丁、下人们都退下。
直到屋内只剩戚家的兄妹以及单彭一人。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戚炜二话不说,拿起令牌便质问向单彭。
“下官乃侍卫司‘御前佩刀官’单彭,奉太子殿下之命带此令牌来西林戍国戚家。”单彭实话回道。
“太子殿下是有什么话要你带到吗?”戚悦霖问道。
单彭摇摇头,他还不能贸然将旭峰晨辉之后会给他命令之事告诉戚家:“太子只让下官带着令牌来戚家,且一切低调行事,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您之后是否还会去另两家?”戚炜问道。
“太子让下官仅来戚家,并且先暂时待在此处。”
戚家的人互顾望了一眼。
“你的令牌,”戚冉走到他跟前,问道,“能否交予我一观?”
单彭全然配合,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戚冉。
戚冉前后检查了一阵,然后递给了戚炜,并微微点了下头。
“来人!”戚炜将门外的两人给召了进来,“找间干净的客房,让——让这位侠士入住,不可为难。”
“是!”
“您先去歇息,其余之事晚些时候再谈。”戚炜只将单彭的‘御前佩刀官’的令牌还给了他。
单鹏也知趣,收过令牌便是跟着退了出去。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戚悦霖一脸茫然。
戚炜把弄着太子的令牌,思索着,没有回答老。
“是皇子——哦不,太子——或者说是将来的皇帝,在告诉我们,他在西林戍国所支持的是我们戚家,”戚冉笑道,“只是咱们不得而知,是否有另两位‘御前佩刀官’去了刘、李两家,并说了相同的话。”
“对,”戚炜抬眼看向老、老四,然后轻声言道,“正好要确定国丧最后的事宜,你们两人分别去探探。”
戚悦霖和戚冉都点头应下。
**
京城。
宫内百官素服,各处都垂有白帘。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殡葬之事。
方扇在人群瞥见了回来汇报情况的下属,借故来到了偏院。
“办得怎么样了?”方扇视线一直观察着四周,谨防有人会听到。
“回大人,我们的确是遇上了单大人,不过他有太……皇上的令牌,说是在替皇上办事,属下们便不敢动他。”
方扇心大惊。
倒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旭峰晨辉是什么时候将自己的令牌交给的单彭,而是旭峰晨辉的这个做法。
“他现在已经回京城了吗?”方扇平复下自己的心绪,问道。
“没。”
方扇急道:“他去往何处了?”
“下官没敢问,单大人本来是在回京的官道上,只不过与属下们交代了些话后,就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方扇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其实就算他脑子不乱,也想不到单彭会去了哪里。
“方大人!您怎么跑这儿来了,皇上正在寻你呢!”太监如释重负地远远望着他。
“多谢公公,我马上就去!”
因为举国大孝,所以登基大典也往后延。
方扇只有暂将单彭与自己利益安危之事放到一边,跟着太监去面见新皇。
不过这并不影响旭峰晨辉全面接皇帝的权与位。
“微臣——”
皇帝一挥:“起来,不必作礼,现在朕有件事情要你立马去办——换身行头,即刻去趟北远城。”
“御前阁的人已尽数在马丝国,他们的能力完全足够应付,眼下若微臣也离京往东,那皇上在京城的安危该如何?”
“阁主他们是奉先皇的命令行其它事,而朕是要你去北远城悄悄接个人回京。”
方扇有些犹豫,因为从先前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位新皇已经是有意在护单彭。
他不知道此去北远城的旨意,究竟是不是个坑。
“可是,微臣这一走——单彭又还未返京,城无一‘御前佩刀官’,要是有人心怀不轨——”
方扇吞吞吐吐地试探着、婉拒着。
“方大人,单彭是朕当初亲提的‘御前佩刀官’,乃朕之亲信,现接朕的旨意去了别处,”旭峰晨辉早知道方扇的担忧是什么,也正好趁此宽他的心,“但似乎你忘了,你也一样是朕亲自提拔的,同为朕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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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零九章 镇偶遇</h>
陈隐他们一路总共遇到了四次拦阻,不过都很顺利地被放了行。
胤一辰也未食言,是真的将他们送至了流沙瀑。
此地名为‘流沙瀑’,实际就只是一个大峡谷,虽然也是十分壮观,然而并没有什么飞流直下的流沙瀑布。
在进峡口前有一大镇,名唤‘地山镇’。
经过简单的询问,几人得知天池与碧峰的新址就建在大峡谷之。
但因不知道天池派和碧峰门现在真实的状况怎样,所以陈隐没有贸然让瑛璃与婵玉跟自己去前去。
而是将他们留在了地山镇,托付给胤一辰照料。
不过陈隐这一来一回也是快,半日不到他就无精打采地返回了镇。
“没去成,天罗庄与遮星楼的人埋伏在峡谷各处,且越往里越空旷,什么人进去或出来,对他们来说都一目了然。”
“没别的路可以进去了吗?”瑛璃问。
“我四下观察了一遍,好像并没有别的路。”
回答完,陈隐才明白瑛璃不是在问自己,然后转眼看向胤一辰:“胤一兄,还有别的路可进峡谷吗?”
胤一辰晃了晃脑袋:“没有,只此一条往来峡口,国主让他们于其重建门派的原因,也是想可以完全地掌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幸而是瑛璃和婵玉的肚子打破了寂静。
在胤一辰的一再要求下,他们去到了镇的一处酒家,点了算得上丰盛的饭菜。
就算是胤一辰不要求,陈隐也想着找个地方吃些像样的食物——因为这一路上,基本上全在啃干粮。
然而因为心有所虑,他们人皆还没注意到邻桌的段安猴与吴绫,不过对方却看到了他们。
“没想到你们也到这儿来了!”段安猴看到陈隐时是真的喜出望外。
不过还是比不上从婵玉拿回佩剑的吴绫。
六个人拼了桌,陈隐简单地向他们二人介绍了胤一辰——实际上虽然这一几日同路,陈隐除了对他少了些戒心外,并没有什么其它更深地了解。
婵玉将如何得到这把剑的事讲予了他们听。
“呵,我是觉着奇怪,怎么这路上有那么多黑衣人与年轻姑娘,”段安猴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失常,不想让陈隐觉察出他的异样,便故意找话题道,“原来是遮星楼和天罗庄的人,但他们却从不拦我们两人也是也是侥幸。”
“这不是侥幸,他们要收拾也是去选五成群的那堆人收拾,而你们一男一女年轻小夫妻,也没多大的势力,自然是留给与你们相似的那一堆人来收拾了。”胤一辰也不见外,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没事儿,我们准备回原,不再寻玉了。”吴绫紧紧抱着佩剑,带着感激地说道。
“咳咳——”段安猴很突兀地咳嗽了两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察到了端倪。
“怎么回事?”婵玉赶忙看着吴绫,逼问道。
可吴绫小心翼翼地看向段安猴,却不再说话。
“段兄,你早知我身份,必然也知晓我有一个特殊的本领,”陈隐温和地劝道,“从一见面开始,你就有意在压抑自己的气息,刚才甚至混乱无比——若是你夫妻二人还未把我们当做敌人,就请如实告知是否有什么事。”
段安猴已经没有再掩饰,他知道再隐藏也是徒劳,只是他也并未开口向陈隐解释。
这边婵玉和瑛璃在劝道吴绫,而吴绫看了眼自己的佩剑,心一横道:“安猴,你不说就由我说了。”
段安猴还想阻止,但终究是一侧头:“说吧。”
“位,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能在此处碰见,全因御前阁阁主,”吴绫说道,“是他将我们送到此处,并告知我们将你们带往镇外的破屋。”
陈隐、田婵玉与瑛璃面面相觑,唯胤一辰大快朵颐地吃着饭菜。
“御前阁居然还是追来了,这也能被足羽给逮到,太可怕了,我甚至都未察觉到他的衍力。”瑛璃自言自语地说。
“这事怪我,是我说漏了嘴,”吴绫满怀歉意地说,“只是他们好像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段安猴起身往后退了一小步,单膝跪地抱拳,也向陈隐致歉:“在下没能守信,还有意隐瞒了陈兄弟,请恕罪——源溪大人向我保证,对陈兄与二位姑娘并无恶意,但他怕你们一听到他们的名字就逃走,所以我才答应帮他来寻你们。”
“快起来,现在你们不都告诉我们了吗,”陈隐扶起他,问道,“刚才吴姑娘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从何判断?”
“这是事实,他们是为了追回魂玉而来,这也是为何我俩决定放弃魂玉的原因,而且源大人是在——”段安猴咽了口唾沫,“是在我们说漏嘴后,才知道你们也在东漠,进而带我们去见的阁主,之后阁主才定的此计划。”
“你说的那个什么御前阁阁主,他现在在何处?”胤一辰就像是在酒楼听说书先生说戏一般,擦着嘴悠悠哉地问道。
“他们将我们送到破屋,然后便离开了,我们也不知他们现于何处。”段安猴这话未说谎。
婵玉立马道:“隐哥,咱们赶紧离开此处吧。”
“你们若离开,还必然得带上这二位,否则他们可有好受的。”唯胤一辰一人现在是酒足饭饱。
“不必担心我们,就算你们没有去破屋,源大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陈隐皆未理会,只自己低头思忖着。
“师弟!”瑛璃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陈隐才突然抬头,道:“段兄弟,请带我们去破屋见阁主与源大人。”
戚瑛璃和田婵玉皆一惊。
瑛璃还以为是自己将陈隐给敲傻了。
“陈兄你确定?”就连段安猴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
“去可以,不过我们得一并跟着。”瑛璃的态度不由分说。
陈隐明白若要阻止,必然得多费口舌与时间。
而且既然足羽不是因他们人才来的马丝国,那人一并去倒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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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陆佰一拾章 鹰击长空</h>
这时候胤一辰起了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哟!我肯定不好跟去,所以我就在这镇帮咱们把马车给看着,要是你们见完了面,没死没伤,就回镇找我,咱们再定下一步的计划——那个——我先回客栈去了。”
说着胤一辰一摆,就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还以为只是个做事说话幼稚之人,结果还这么不重义,”瑛璃不屑道,“枉得我们这一路的信任。”
“他也确实不便去,”婵玉说,“御前阁跟他又没什么交集,因我们之事让他也卷进来就不好了。”
“就是连我都不愿跟御前阁扯上关系,”陈隐点点头,“咱们先吃吧,待会儿就去见阁主。”
陈隐不想把精力放在胤一辰的身上,不过他正欲动筷才发现端上桌的菜只剩了一碟花生。
段安猴跟陈隐走在最前面。
他现在是神清气爽,就像是从田里丰收而归的农夫一般。
“其实源大人的意思就是想你们互助,”段安猴很高兴陈隐愿意主动跟着他去破屋,这样一来他是两方都未失信,“虽然阁主不置可否,但我看他当时的模样也是赞同源大人的想法。”
位姑娘虽然走在后方,不过前面两人的谈话她们也听得真切。
“隐哥,你刚才莫不是没听到,御前阁的人是为了魂玉而来,若是互助,咱们岂不是又要染指魂玉的事情了?”婵玉提醒说。
陈隐依旧随着段安猴朝前走着,回头看了她与瑛璃一眼,道:“我已有另一个互助之法。”
段安猴将他们带到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已被风沙消磨得只剩断垣残壁的小村庄。
那间所谓的‘破屋’若是跟周围比起来,都能算得上是最‘完整无缺’。
屋子不大也就二十步宽长,已经没了屋顶,墙也只剩两面还算完整,另两面全是窟窿,透风亦漏光。
几人‘进’到屋,除了地面积起的沙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大人!请出来一见!”陈隐知道他们四人已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但必然就在周围。
陈隐刚说出口,瑛璃就提醒道:“来了,我感知到他们的衍力了。”
果不其然,不一眨眼间,足羽带着位属下闪身而至。
“你们既知是老夫,却也敢前来,倒也十分勇敢,”足羽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缓缓开口道,“你们人先退出去,让老夫与陈隐单独谈。”
这人——除开他自己的个属下外,还包括段安猴夫妇与瑛璃、婵玉。
不过也只有他的属下和段安猴夫妻二人听了他的话,退出了屋子。
“我们可没有必要听你的。”瑛璃拉着婵玉,两人站在屋里一动不动。
“阁主,我人已至此,有话请直言,”陈隐也道,“就算让她们离开,咱俩所谈,我也会让她们二人知晓。”
“随你们,但要是你所言有半点虚妄,你们人没一个能走出这件屋子,”足羽并没有在此事上多执着,便是回过身来,面向陈隐,冷冷地问道,“老夫便问你,你们来马丝国是为何事?”
“回阁主,我们来此所为私事,与御前阁的事情并没有半点关系,阁主无需知晓。”陈隐回道。
“你知道老夫是为何而来?”
“当然,否则我们也不会冒险前来与您碰面,”陈隐单刀直入道,“在下可以很明确地告知阁主,我们并不是冲着魂玉来马丝国,且也无法在魂玉这件事上为御前阁或皇上出半点力,所以还望见谅。”
陈隐这一席话,不仅仅是将御前阁来东漠的缘由抖落得清清楚楚,更是将足羽见他的目的,也给拒绝得干干净净。
足羽哈哈大笑:“那你还来见老夫是为何,只是想当面说清楚?”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希望阁主权当我们人不再马丝国。”
“老夫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你莫不是忘了,旭峰晨辉的事情还未与你清算?”
“因为在下虽不能助御前阁寻玉,却可以告知阁主一个与魂玉相关的极其重要的信息。”陈隐不卑不亢地递话道。
足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陈隐也不急,他在等着足羽先同意。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行,不过是不是‘极其重要’老夫会自行判别。”足羽终于是先服软了。
“在下相信阁主必然会公正辨之,”陈隐躬身抱拳后,说道,“御前阁所寻的魂玉,五枚皆已在马丝国国主——实由天罗庄庄主天御青给带回的马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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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一十一章 不知心</h>
足羽略微有些失望:“这件事你之前已经告知过老夫了。”
“阁主莫急,在下还未说完,”陈隐越慢条斯理地说,“魂玉是在国主没错,然而北远城已然没有能让其入魂衍力之所,所以他现在必然还在寻找新的裂点。”
足羽神色毫无波动:“你是从何知晓?”
“马丝国的林王爷亲口告知予我,并且国主现在正在让感知型衍力者帮其寻找强大到足以入魂零之境衍力的裂点,”陈隐说,“大人大可借此着。”
“什么意思?”
足羽虽然依旧不温不火,但就连瑛璃和婵玉都很容易听得出他上了钩。
这时,婵玉开口说道:“阁主乃感知衍力,又是一合之境,且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东漠荒芜,普通裂脉亦不常见,裂点则更为稀有,阁主若是想要寻到魂玉,大可凭己之力先一步寻到裂点,不就能‘守株待兔’了。”
“哼,魂玉是在北远城,老夫直接去那儿取了便可。”
“阁主,你我都知道,若在北远城,你们是取不走的,”陈隐回道,“否则,你也不会来这里。”
足羽默不作声,他在思量着听进耳的话语——陈隐说得没错,他们只要靠近北远城,必然就会被马丝国的人发现。
“老夫有一点困惑,”足羽开口问道,“你们之前如此执着于盗走魂玉,为何现在坐视马丝国齐聚五枚魂玉而不管?”
“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呐!”瑛璃见婵玉说了话,自己也不甘落后,“难道整天就得围着你们那几枚魂玉打转?”
足羽点了点头,说:“老夫知道了,暂如你所愿,不过若是此事了结,回到原老夫亦会擒你回京城去见皇上。”
“多谢阁主。”
足羽扫了眼田婵玉和戚瑛璃,然后将视线落在陈隐脸上。
那模样就像是屠夫在看自己案板上的肉一般——警告着他们,他掌尽他们的生死。
“走!”
这个字几乎是喉咙里低吼出来。
冲外面的人言毕,足羽便直接从‘屋顶’闪身离开了破屋,扬起了一屋的沙尘。
在屋外的源溪也未来得及跟陈隐打上招呼,便是带着段安猴夫妇一并跟着撤离了。
“真走远了……”瑛璃感知完后,睁开眼,“不过为什么要把他们给支开,若是跟着他们找到我姐,不是更好。”
“御前阁的四人都来了马丝国,早晚会被人发现,”婵玉已经明白了陈隐的用意,向瑛璃解释道,“我们要是跟他们一路走,反而更易暴露自己——”
“足羽想要更快寻到裂点,只有制造结界,而如此强的衍力骤然出现,这边很快就会发现御前阁的人在境内,”陈隐接道,“所以,我们隐于暗处,待他们给马丝国找事,届时我们再后发制人,选择也会多一些。”
瑛璃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尔后笑道:“好像是这道理,我师弟现在越来越聪明了,那咱们现在该如何?”
“先回地山镇。”
**
诚如胤一辰自己所讲,他的确是在客栈里闷头大睡。
他们每个人也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主要是得洗去一身的沙尘和疲惫。
然而沐浴只让他们更加清洁,并未让他们更加清醒,反而是完毕后倒头便睡去。
这一睡便是入了夜。
晚上,瑛璃被饿醒。
她下了床,蹑蹑脚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了婵玉。
现在应该是子时。
客栈万籁俱静,唯大堂偶有些声响。
瑛璃往大堂去找些吃食,却是忽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径直走出了客栈。
“他这时候去哪?”瑛璃心生疑虑,也顾不上饥饿,立马跟了出去。
街道上黑灯瞎火,是空无一人,寒风掠过,呼呼作响。
瑛璃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是出了地山镇。
那人在镇外一个空地前停住,并且抬起臂,似乎在等着什么。
瑛璃则藏进旁侧一个沙丘后。
夜空传来几声鹰唳。
接着就见一只鹰隼落到了那人的臂上。
那人从鹰隼的脚下取出一张纸条,看有一阵后将其抛回空,便折身返回地山镇。
因为此地空旷,瑛璃只得暂先藏在原地,待那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后才能动身。
然而那人在路过瑛璃身边时,突然停住。
“你……你什么时候跟来的?”胤一辰看到瑛璃后惊道。
瑛璃是吓得心出汗。
但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从沙丘后站起来,壮着胆子说道:“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呵!”胤一辰笑了起来,“可就只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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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第六百一十二章 态度大变</h>
翌日。
烈阳悬空。
陈隐在房间内完全是活生生被热醒的。
他洗漱完,整理好衣衫便去找瑛璃和婵玉,但那间房内只有婵玉一个人在。
“师姐去哪了呢?”
“不知道,我起床就未见到她,还以为是找你去了。”婵玉意识到出了问题。
好在陈隐感查了一番后,舒了口气:“正和胤一兄在大堂。”
婵玉也松了口气,然转念一想,却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二人去到大堂。
瑛璃对着胤一辰有说有笑的,见到陈隐到来,瑛璃更是乐不可支。
婵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刚才她瞥见胤一辰悄悄拍了拍瑛璃的,瑛璃才注意到他俩。
但很明显陈隐是没有注意到:“师姐什么事情你这么高兴?”
“没什么,快坐下,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只用点自己的,”瑛璃说,“我们现在有两个大好消息。”
“是有什么新动向?”
瑛璃点了点头:“今天一大早,峡谷内就有不少的衍力朝一个方向移动,看速度应该是天罗庄的人。”
“那我们待会儿就能去拜门求见了,”婵玉是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御前阁果真不一般,才一夜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不不,咱们不用去峡口内拜见什么碧峰门或天池派了,”瑛璃笑盈盈地将桌上的一方小纸条推到陈隐跟前,“看吧第二大好消息,已经有人找到我姐了。”
陈隐一脸茫然的展开纸条,婵玉也凑了过来。
只见纸条上整整齐齐书着‘两日后,辰时,西郊皇陵,见人’。
两人心的生出的困惑并未在看过纸条的内容后得到消解,反倒更甚。
“这什么意思?”陈隐和婵玉不约而同问向瑛璃。
瑛璃摆了摆,指向胤一辰。
陈隐和婵玉齐刷刷地看向他。
胤一辰耸了耸肩,极其得意地说:“我早就说过,我的外号叫‘活鸽子’,在马丝国找人,我认第二,可没人能认第一。”
“但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找人,又如何到是要找谁?”婵玉是记得他们人都未曾向胤一辰提起过这事儿。
“我耳又不聋,马车后厢轿也不是由几十层厚石封起的,”胤一辰轻描淡写回道,“这一路你们好几次谈论这事儿,就算是我不想知道,也没办法。”
陈隐也有一脑子的疑问,正要开口,却被瑛璃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既然有了我姐的信息,咱们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吧!”
瑛璃这突兀地打断,倒是让陈隐觉察出了她的反常。
他与瑛璃四目相对,想从得到一些暗示。
但瑛璃只是眨巴眨巴眼回看着他,没有任何的明示或暗示。
“师姐,咱们还不知道这上面所写是不是真的,这么贸然前去——”
“诶!这有什么,你能感查气息,我能感知衍力,到时候我们先不露面,远远地躲在暗处观察,”陈隐不知瑛璃是异常坚定地相信纸条上所写还是突然开始信奈胤一辰了,“要是我姐没有出现,咱们再离开不迟呀。”
陈隐看向婵玉,想让她想想办法。
但婵玉面无表情盯着胤一辰,并没注意到陈隐在向她求助。
“婵玉,你觉得呢?”陈隐只得开口问道。
不想婵玉回过神,却是回答:“瑛璃说得有道理,这一路胤一兄并没骗我们,信他也无妨,再者依照北远城如此防范碧峰门与天池派来看,他们怕不会知晓戚烽的下落。”
陈隐这下是没了办法,只得转眼看着胤一辰:“胤一兄,这张纸条是哪位仁兄所写?”
“此人是宫之人,与我有生死之交情,”胤一辰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这是规矩,否则以后谁还敢帮我?”
瑛璃在一旁赞同地点着头。
陈隐这下是彻底没了法子,只得问道:“那纸条上的内容靠谱吗?”
“绝无差错,”胤一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拿我的名号保证。”
陈隐想不明白,为什么瑛璃和婵玉一反常态,如此相信了胤一辰所说——虽然他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怀疑——但总觉不妥。
眼下婵玉和瑛璃都同意去看看,陈隐也不好一直质疑,免得让胤一辰寒心,毕竟这不是他的目的。
“我就说过让我跟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胤一辰给自己倒了口茶,邀功道,“你们回原给人讲起此事的时候,可别忘了提我的功劳。”
陈隐看了眼他们人:“好吧,咱们午时过后出发。”
可信与不可信,陈隐有自己的盘算——他得赶在午时之前去办完这件事。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章 谬采虚誉</h>
午时未到,陈隐便返回了镇上,并且已将马车牵到了客栈的前门外。
“隐哥,我到处找你!”婵玉正在门口张望,见到陈隐后是松了口气。
“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只想赶在瑛璃和胤一兄出来前与你谈谈。”
“我也正有事要说,师姐和胤一辰呢?”
“瑛璃在房内休息,”婵玉脑袋稍微往后偏了一下,“胤一兄在大堂与那些人胡侃。”
陈隐朝里看了眼,胤一辰与店掌柜和几个小二侃侃而谈,并没有注意到他。
“到这边来说,”陈隐说着便带着婵玉走到马车的另一面,车厢正好挡在了他们与客栈的间,“是否跟纸条上的内容真假有关?”
婵玉摇摇头:“倒不是,与胤一兄一路至今也有数日了,我不觉他对我们会有什么歹念,平日虽然油滑了点,但却实打实帮我们化解了许多危难,至于纸条上所写的内容,至少他肯定是相信的——我只是觉着今日瑛璃对胤一兄的态度大变,有些困惑。”
“对,我也是这么想,”陈隐说,“其实对胤一兄,我已然没有了多少戒防,只是纸条内容太过突兀,而师姐又一反常态深信不疑,才让我有些担心。”
“而就在刚才,我去了趟峡谷,幸而天池与碧峰虽然未并合,并共用这一地,未让我跑两趟,”陈隐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然而不管是天池掌门司马炎还是碧峰掌门李磨拓,他们皆未曾听闻过马丝国有‘活鸽子’这一号人的存在……”
“这名号也许并不如胤一辰所吹嘘的那般响亮。”婵玉解释道。
陈隐摆摆:“若是没有那张纸条,我也会这么想,但纸条内所写内容不仅表明对方能找到朝廷所禁之人,更是有足够的能耐可将人给带出来,所以,若纸条内容是真的,那么传信之人必然不是简单的角色——而胤一兄能将其遣动也同不简单。”
“亦又或者是‘活鸽子’本来就是其瞎编胡造之说,为的是掩饰胤一辰自己真正的身份?”婵玉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隐。
“所以……”陈隐不置可否,“我认为要么是纸条上所写是假的,既骗了他也骗了我们,要么他便不是‘活鸽子’而另有名号,前者不好办,但至于后者——可去向他问清楚。”
两人话是说透了,但问题还没解决。
“我反倒觉着前者好办,后者难弄,毕竟胤一辰并不会将传信之人的身份告知我们,”婵玉说,“而纸条所写是真是假,我们在抵达约定地点后,自然就能清楚真假。”
陈隐默默地点了点头。
“瑛璃的事才是应当优先弄清楚,”婵玉继续说道,“她虽然也很想找到其姐,但万不到一见与其姐有关的信息,就急切信任的地步——尤其还是她一向觉着混饭吃的胤一辰所提供。”
“师姐那边确实得先弄清楚,看是不是她得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所以才如此急切,”陈隐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地说,“至于真假,我们只有去亲见,方能知……”
婵玉点头:“刚才你给我说的事,会向胤一辰摊牌吗?”
“你与师姐有独处的时间,先问清师姐那边的情况,”陈隐思虑片刻后说,“之后我才好知道该如何向胤一辰开口。”
“瑛璃那边我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之前和她一起回房收拾时,便是问过她了,”婵玉说,“她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但我发现她确有隐瞒——”
这时他们听到胤一辰的声音从客栈的门口传过来:“这不是我们的马车吗?”
陈隐冲婵玉点了点头:“去将师姐叫出来吧,我们准备上路。”
两人一左一右从车后面走了出来。
“哈,我就说像我们的马车,”胤一辰看到他们,便是笑着跳上了马车,“老规矩,我赶车。”
“我去叫瑛璃。”婵玉进到了客栈。
“嘿!”胤一辰待婵玉的身影消失在大堂后,侧身神秘兮兮地将陈隐召至身边,“陈兄弟,不是我好管闲事,但鱼和熊掌恐难兼得呀。”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隐听来甚是困惑。
“我是说瑛璃姑娘和婵玉姑娘,”胤一辰解释道,“瑛璃姑娘外柔然内刚,绝不可能对此有妥协。”
陈隐一愣:“这是瑛璃告诉你的?”
“这一路我一直对你们人的关系有疑惑,所以向她提了一提,她便告诉我了。”
胤一辰说得很清淡,不过这可算比较私隐的事情,然而瑛璃却告诉了他,这一点让陈隐是万没料到。
见陈隐没有说话,胤一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说说,那些两头兼顾,结果左右落空的事情,我见过不少——表面上风平浪静,那只是因为暗涌暂时还没有翻腾到面上来。”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四章 火取栗</h>
旭峰晨辉坐在轮车上,被宫女推着来到灵堂。
他遣退了左右侍奉之人,并叮嘱他们关上了门。
待堂只剩他与父亲的灵柩后,他才缓缓起了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灵柩的旁边。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父皇。
旭峰晨辉迟疑了良久,还是伸出了来探查其父亲的鼻息。
在确认这一次是真的死掉后,旭峰晨辉的眼神变得哀怨起来。
他从桌案上端起油碗,小心翼翼地添进了油灯之。
“父皇,”旭峰晨辉似笑非笑地说道,“对儿子来说,此番已算是你第二次驾崩——然而看模样这一次咱们两父子是真的天人相隔了。”
旭峰晨辉的话回荡在堂,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明日朝武百官便会来为父皇哭丧,父皇这一生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他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父皇留下的这些烂摊子,却还得有人来收拾——儿子会倾尽全力,但还得仰仗父亲在天之灵的庇佑。”
说着旭峰晨辉艰难地跪下朝着灵柩磕了个头。
接着从怀取出了份奏折,并纷纷展开置于身前地板上。
“这本奏折是这几日才送达,分别是西林戍国戚家密谋清剿刘、李二家,图谋独揽戍国政事;马丝国调兵边界意图再侵我原;以及上湖城叛军请求招安之事,”旭峰晨辉说完盯着份奏章发了会儿呆,“若是换作父皇,会如何处置?”
新皇提起这个问题时,就没有期待得到任何人回复。
而实际上也不可能有人回他的话。
“西林戍国、东漠马丝国再加上内患,父亲留给儿子的这个考验,可真是‘非比寻常’。”旭峰晨辉苦笑了一声,神色收敛,起身收起了奏折,“想必父亲在那边应已与大哥见着了面,那么便请拭目以待,儿子不仅会通过这些‘考验’,也会让旭峰家的江山更为广袤。”
正此时屋外传来了太监急切地叫喊声:“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宫内失火了!”
旭峰晨辉对着灵柩微微躬身,坐回到了轮车上。
“不要大呼小叫,来人,”几个宫女打开堂门,小步移到轮车后,推着旭峰晨辉出了灵堂,刚一出门,新皇就见得不远处滚滚浓烟,“什么地方起的火?”
“是天云舒。”
“火势如何?”
“极猛,几乎难以扑灭,只不过暂未殃及到宫内其它地方。”太监回道。
“那还好,天云舒不是长久未有人出入了吗,怎么会突然失火,”旭峰晨辉思忖片刻后,命道,“将今日值守天云舒的侍卫带过来。”
“是!”
火势非但未见减弱,浓烟反倒是更甚,就连站在此处,皇帝都可嗅到一股糊味。
不大一会儿,太监便领着一名侍卫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微臣叩见皇上。”侍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旭峰晨辉身前。
“如何起的火?”皇帝不多言,直问道。
“是从内院烧起来的,一瞬间有几处起火点,火势凶猛,根本来不及扑灭。”
皇帝转眼看向太监,问道:“天云舒可还点着油灯?”
“回陛下,自贾大人出宫至今天云舒便再无半点火源,”太监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道,“啊,奴才忘了,唯有置放红雾大人尸首处,还依贾大人的吩咐,每日点有油灯。”
旭峰晨辉恍然大悟,似已明了其的缘由。
“陛下,还得要加派人去救火才行!”侍卫提醒道。
旭峰晨辉摇了摇头,叹道:“就待它烧吧,不必再救火,只需在周围做好万全防护,切莫让火烧出天云舒来,从今往后宫再无天云舒。”
皇帝的决定虽让奴才们都目瞪口呆,却没有人多嘴再问,便皆领下了旨意。
“还有,让侍卫司今日多派几个侍卫值守御书房。”
旭峰晨辉确信这把火是贾斯所放,而且也认为贾斯很快会来找他。
不过他的担忧不仅是多余的,更是毫无用处的。
天云舒的这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整个京城上空都覆上了一层‘黑云’,城也能闻到炭灰之味。
直到翌日清晨时分,火势才少见消弱。
然而贾斯从头至尾都未露面来找过旭峰晨辉。
旭峰晨辉不知道是否该觉庆幸——至少在眼下贾斯没再给他找更多的麻烦——但却一直会成为他的心结。
“禀陛下,天云舒的火势渐弱,很快就能够灭掉了。”
“传朕口谕,不可灭火,待它自己燃尽,之暂不准任何人进到天云舒翻找或清理——违者以犯上论处。”新皇的这个决定,就是在做给贾斯看。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五章 开花结果</h>
一夜安然无恙。
天云舒失火对旭峰晨辉来说,既是突发事件,却也是意料之。
自贾斯将他放逐于山峦之巅起,就已然说明这位曾经的天云舒之主,不再会为朝廷效命——尤其是旭峰晨辉掌权的朝廷——火烧天云舒,不过就是其亲于此做出的一个了结。
而天云舒被烧毁,对旭峰晨辉来说仅仅只是损失掉一方土木罢了。
所以,与贾斯能有这样的结果,旭峰晨辉求之不得。
他很清楚现阶段自己最应该上心的是什么事情。
在天亮前他就已对西林戍国、马丝国与上湖城的事下达了旨意。
“哎,此刻普虚或寒候若有一人在,可就好了。”
旭峰晨辉轻声叹了口气。
虽然贾斯从头至尾都没露过面,且宫的其他人皆认为天云舒的这场火乃是意外。
不过种种迹象都表明,旭峰晨辉并没有多心,这场大火的确是跟贾斯有关。
实际上。
要是有多余的精力,贾斯昨夜倒是真的可能会来一趟御书房与旭峰晨辉见上一面。
不过他已经和月疾风约定好了,在回京办完最后一件事情后,便要去做应允月疾风之事——而让红雾终深眠于天云舒的下方——便是他在京城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所以旭峰晨辉并没有判断错,这场大火的确是贾斯亲为之。
只不过,贾斯在放火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京城,马不停蹄前往了城山派,未在宫内逗留片刻。
**
林远泷国主让天罗庄在上湖城与榕城给原引起了骚乱,却不想自己的马丝国也太平不到哪去。
“你不正该在上湖城,为何突然回来了?”国主看着自己的弟弟,压抑着怒火,问道。
“因为,”王爷不疾不徐地做了礼,回道:“我将孙爻给带了回来。”
国主本来还在生气自己这个弟弟肆意妄为,可一听‘孙爻’的名字,脸色一霎那就松懈了下来:“哦?他现在在何处?”
“就在北远城。”
“赶紧给带进宫来啊,还等什么!”
“兄长稍安勿躁,我能将孙爻给带回来,全因我答应了他的一个条件,他才主动配合,而他人虽来了北远城,但若我们不能履行这份承诺,他便不会帮我们做任何事。”
“你答应他什么了?”国主并没有生气。
王爷凑近与国主耳语了一阵。
国主一愣,然后眯眼看向自己的弟弟:“你答应了?”
“对,我也只当是权宜之计,先将其带回北远城再说,”王爷解释道,“况且兄长将戚烽软禁在北远城,并不因为需要其有感知型的衍力来寻找裂点,而是她的家世,而实际上她在魂玉的事情上根本就没作用。”
国主没有说话,他在心思量着。
而王爷也没有闲着,继续说道:“但孙爻却不一样,这五枚魂玉是其亲制成,如果兄长非要使用魂玉,也必然得有孙爻来引导。”
孙爻已经身在北远城,所以国主并不着急。他眼下看不透自己弟弟真实的想法,所以干脆暂且不再回应此事:“你知不知道,旭峰晨辉继位了。”
“回来的路上已经耳闻,想不到那位老皇帝去得如此突然。”
“此乃天赐的良,上湖城加紧向原施压,找会近日便开城迎战,而边境驻军随时准备侵入原——”国主胸有成竹地说了一气,然后问向王爷,“你认为如何?”
“的确是大好良,我会去安排,”王爷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只是孙爻这边该如何处理?”
“让他在城待着,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接到你府由你去全权照看着,”国主说,“之后我若想好了,自会去找他。”
“可是——”
王爷是想立马就能得出结果,不过其正想追问,一个黑影便闪身落进了屋。
是天罗庄的人,而且显然是有紧急事务,所以并未避讳王爷还在场,就直接入内禀话了。
“参见国主!参见王爷!”黑衣人跪下,立马道,“禀国主,又有四名天罗庄的弟子死了!”
“又?”王爷才回马丝国,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看向国主。
然而国主亦是不知晓:“这次有追踪到行迹吗?”
“仍旧没有,每每都晚到一步,只能发现遇害的尸首,”黑衣人说,“不过可以确定是同一群人所为。”
“继续追,追到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即回来通报。”
黑衣人领命后,闪身离去。
“兄长,是怎么回事?”王爷见国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便急忙地问道。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六章 袖旁观</h>
“近日不断有天罗庄和遮星楼的人的尸首被发现,”国主说,“从流沙瀑那边开始,最先是派去监视那两个门派的几人死在了距峡口十里以外的地方,翌日负责收集情报的人没有等到他们的回禀,才派人去寻到了他们的尸首。”
“但不可能是天池派或碧峰门的人干的,”王爷说道,“他们刚在我国落脚,一切方心未艾,就算是知道了他们是派去监视的人,也没有精力和缘由攻击他们。”
“我没说是这两派干的,他们的人现在正奔走各地招揽弟子,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国主活动了下脖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那些尸首我亲眼看过,虽有瘀伤,却都算轻伤,唯一的重伤之处便也是毙命之处,且非相同的兵器所致,想来对方不是凡庸之流,我已派了沈士去那边,兴许能够找到行凶的那群人。”
“就没有天罗庄的人回来通报过?”王爷也完全没有抓拿。
“这就是最为怪异之处,加今日这番,已经有二十人遇害,然事先都没任何的通禀回宫,”国主言语居然夹带着一丝兴奋,“只能说对方做事缜密且果决,未留一个活口。”
看着王爷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国主扬起了声调:“好了!这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你就先回去将孙爻给安置好,至少要让他认为我们比原的狗皇帝要有诚意,还有上湖城的事情依旧你来把控。”
“是。”
王爷知晓现在多多说不宜,便抱拳悻悻地退了出去。
**
陈隐他们四人正在路途的一个村镇补给歇息。
兴许是因为多数人都猜到了马丝国的朝廷在暗地里清剿外来寻玉之人,所以这一路从地山镇过来,他们共经过了个村镇,都未再见得边境村庄的那番人潮汹涌的景象——然而现在所落脚的村镇却忽然又热络了起来。
陈隐借着瑛璃和婵玉去购置干粮之际,与胤一辰来到酒楼探听情况。
方知是因为镇外通往北远城方向的官道被设了关卡,说是严禁马丝国臣民以外的人踏入。
而陈隐也感查到,甚至是官道以外的地方都‘散布’着众多官兵以及天罗庄与遮星楼的弟子。
这一路他们还未见过如此严密的关卡。
“此地离北远城还有十万八千里,居然就在禁止我们踏入了,看样子传言没有错,魂玉就在北远城的皇宫!”
“是又如何!那些来寻玉的人死了多少谁知道,至少我们还有命在,我看就到此为止了,别天罗庄路上没杀我们,我们自己还送上门去。”
“可我们兄弟几个当时雄心壮志来这里,耗费十天半月难不成就空而归?”
“还记得之前跟我们一路进东漠的那八个人吧,铁定就是被他们给杀了的——我们能全身而退就已经要谢天谢地。”
“况且这几日大反弹,死了那么多天罗庄和遮星楼的人,先前表面上还能裝装摸样让我们随意在东漠走动,现在北远城的那位国主必定会来真格的了。”
“这样,咱们也先别说撤,既然他们画了条‘线’,不准咱们入内,那咱们就先在线外待着,相信我,肯定有不怕死地会试图进去,我们到时候再看情况。”
隔壁桌这几人谈话,陈隐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现此地有不少与他们一样的人聚集在镇,皆是坐观着前方的关卡的形式。
至于‘魂玉在北远城’的传言,是近几日才突然流传开来。
之前大多数的人权当是个‘谣言’,但就目下来看,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禁止令,多数人都开始相信魂玉的确就在北远城。
而天罗庄与遮星楼死了不少人的事,陈隐他们也早有耳闻。
虽然没人说得出具体何人行凶,不过陈隐多少也想到了,必是御前阁的人。
他之前虽然是想让御前阁的人吸引北远城的注意,但实未料到他们会如此大开杀戒。
坐在桌对面的胤一辰突然开腔问道:“在想什么?”
“就是天罗庄和遮星楼弟子们的事情……我想……”
“第一批尸体是峡口的那些人,十之有**是御前阁的人干的,没差了,”胤一辰知道陈隐在想什么,“不过他们两边都是各为其主罢了,与你没有多大关系。”
“胤一兄怎知我所想?”
“我会观人,”胤一辰看了眼陈隐,笑说,“尤其是你这种人啊,就是属于万事都先找自己的麻烦,如此活着不仅你自己累,也会让周围的人很辛苦,所以有时候得学会袖旁观。”
胤一辰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陈隐本来是想等婵玉那边问了瑛璃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给胤一辰摊牌,但自地山镇客栈出来,婵玉就像是忘了有这件事般,一直都未向陈隐提及瑛璃那边的结果。
所以刚才陈隐的确是有在困扰胤一辰所说的事,不过也同时在思忖着是不是该向胤一辰摊牌的事。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章 亦师亦友</h>
不过陈隐终究没有问出口。
诚然,胤一辰对他的概括没有错,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他想着与胤一辰相处也有十日半月,虽说很多时候他都一副不靠谱的摸样,但该出时他皆尽心尽力——如果至今仍旧质疑他的话——陈隐怕伤了胤一辰的心。
“不是每一件事都能以沉默处之,”胤一辰看陈隐默不作声,继而说道,“尤其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说清楚,害人害己呀,小伙子。”
陈隐很多时候都以‘还有更重要的事’为理由,故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他觉着就算自己安下心去想,也是想不透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况且婵玉那边已说了把自己当成兄长。
而眼下胤一辰提出此事,陈隐依旧是不愿去多想。
然而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好似极其意这个话题,就算陈隐一直不回话,胤一辰都一直未有放弃的意思。
陈隐只有换了种方式希望他不再言此话题:“胤一兄,你这说得头头是道,但应该还没有婚娶吧。”
却不想胤一辰愣了半会儿,回答的话让陈隐瞠目结舌:“内人过世很多年了。”
陈隐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谨慎地看着胤一辰脸上的神色,好在对方并没有因此陷进‘痛苦’回忆当。
“抱歉……”陈隐控制着自己语气与措辞,“但你看上去与我年纪相仿,我以为……”
胤一辰举起酒杯一口饮下,尔后苦笑道:“无妨,不曾忘记,也不怕提起。”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陈隐也没再问下去。
不过胤一辰的气息还是消沉了些。
陈隐觉着内疚,便主动开口道:“胤一兄,实不相瞒,你刚才予我讲的那些话都有道理,然我仍旧迷茫该如何处理对婵玉的感情。”
这一招果然有效,胤一辰眨眼就收拾起了自己心绪,看向陈隐:“这就对了,自己解不开的东西,就得让旁人帮你一把,那么,你爱戚瑛璃吗?”
“爱……爱。”陈隐实未料到对方会这么突然就从回忆恢复过来。
“那对田婵玉呢,爱还是不爱?”
“不知道,”既然已经说到此了,陈隐认为倒不如趁此会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真实想法彻底抖出,“但我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我也很喜欢跟漂亮的姑娘待在一起,”胤一辰开玩笑道,“只是有个区别,比如,我只是打个比方,要是戚瑛璃突然告诉你,她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仍旧能够同你一道游天下,你心里可愿意?”
陈隐眨巴眨巴眼,甚至不愿去联想那个场面,立马回道:“不愿。”
“那若是田婵玉呢?”
陈隐没有接话,而是想了片刻:“难不成胤一兄的意思是婵玉与你……”
“我都说了只是打个比方,若是田婵玉这么说,你会怎么样?”
陈隐摇摇头:“不怎样。”
他虽然不相信田婵玉会喜欢上胤一辰,但若真是喜欢上了,他也没有出现刚才对象是瑛璃的那般抵触情绪。
“那你对田婵玉就只是红颜知己、惺惺相惜罢了,顶多是惜,不是爱。”
“不过,我每每与婵玉有亲密接触时,心跳都会加快……”
胤一辰坏笑了起来,然后前倾身体,冲陈隐小声问道:“你从没有去过烟花柳巷之类的地方?”
“什么地方?”陈隐甚至都没听说过。
“有许多漂亮姑娘的地方,”胤一辰解释说,“若是去过,你便会发现,大部分正常的男人,在与漂亮姑娘之间有些亲密动作时,都会脸红心跳,并不是爱。”
“不过呀,田婵玉这姑娘是真的喜欢你。”
胤一辰这冷不丁冒出来地话,让陈隐稍稍通透的心,又堵了起来:“胤一兄莫要开这种玩笑,婵玉都说过只将我当兄长看待。”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胤一辰说出的每一句话,陈隐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但他并没有说谎。
“她怎么……”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是把你心里的事情告诉我了吗?”
陈隐对此无话可说。
“那我得早些跟婵玉说清楚。”
胤一辰摆摆:“别人心里可比你敞亮得多,而且也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你认清楚自己的情感就行了。”
“这事儿以前还从未如此与人探讨过,胤一兄这一席话,我得好好‘消化’一下子,”陈隐听得是脑袋都大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过关卡。”
“你不是有天池派的令牌吗,直接给他们看不就成了。”
“那令牌我已经还回去了。”陈隐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是背着他悄悄去的。
好在胤一辰没有问。
他抓了抓脑袋,说:“没事,我有办法,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八章 家训</h>
艳阳高照,天气闷热。
待在客栈内就像在蒸笼,而站在客栈外更似站在了烈火。
瑛璃和婵玉满头大汗地带着两大包裹的干粮来到酒楼。
然而她们只看到陈隐一人。
“师弟,怎么就你一个人?”瑛璃一边给婵玉和自己倒了两碗茶水,一边问道。
陈隐两托着腮,他已经是热得有气无力:“胤一兄去找过关卡的办法了。”
“今日我们就留这里了?”婵玉问道。
“他说一个时辰之内便可以搞定,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这里,过关往北远城去了。”
不仅如此,胤一辰还一再向陈隐强调:让其一定要信任他,这件事一定能成。
不过陈隐更在意他临走时向自己提的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要求——在到达皇陵之前,他得把今后如何与婵玉、瑛璃二人相处的计划告知给胤一辰。
“他走了有多久?”
“半个时辰不到。”
“还有半个多时辰,”瑛璃看了眼婵玉:“咱们还是先去对门开间房把身上的汗和沙子洗了吧。”
陈隐是想不明白,这么火炉似得温度,就算洗了澡,没半盏茶时间就又会一身是汗、满身是沙。
不过他的不明白,并未阻止瑛璃去对面的客栈。
“隐哥,”婵玉一直在酝酿该如何开口,“我跟瑛璃已经谈过了,她说就算我们不信任胤一辰,也应该相信她……我……我觉得的确是应相信瑛璃”
陈隐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婵玉指的是什么事。
不过他发现婵玉并不想深谈此事,而眼下他同样如此。
至少目前,他不想再去管胤一辰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以及婵玉和瑛璃又是如何会突然信任他。
“我刚才与他谈过,或许那些人真的碰巧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又或者这名号并如不他自己所认为得那么响亮。”
之前的谈话,陈隐虽然没有问出过半句与确认胤一辰身份有关的问题,但他能感查出对方确实在与他交心而谈。
并且现在回想起胤一辰的那些关心,陈隐内心有一种莫名地暖意。
婵玉的语气一下松活了许多:“好,那我先去找瑛璃,咱们就等着胤一兄的‘捷报’。”
陈隐看着婵玉离开酒楼的背影,叹了口气,心说:“这事儿还真得跟师姐谈谈,姑娘家应该更明白姑娘家的心思,我若胡乱去说,怕弄巧成拙。”
陈隐满脑子都是婵玉的事,这个问题压在他心里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不敢去琢磨和触及。而如今已算半通透,所以自然得抓紧时间去思量。
不过想来想去,他觉着还是得问问瑛璃才行。
好在没过多久,瑛璃就换了行头,一身清爽地回道了酒楼。
她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得陈隐下意识嘴角上扬。
“世界,婵玉还没过来?”陈隐一看似乎有会了。
“她现在才开始洗,浴桶就那么大,只能一个个来,”瑛璃说着拍了拍陈隐身上的沙尘,“你看,你头上和身上都是沙尘。”
“师姐,你坐下,我有话想跟你说。”陈隐抓住她的,一脸认真。
瑛璃则是一脸困惑地坐了下来:“什么事?”
“关于婵玉的事。”
换作往常任何时候,陈隐都不会主动向瑛璃提及与婵玉情感相关的事。
“你说。”瑛璃也认真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隐的眼睛。
“那个……”陈隐被盯地心里发毛,“先前胤一辰找我聊了聊婵玉的事情……”
瑛璃有些不耐烦了:“有话就一口气说完,不要吞吞吐吐的。”
“他说婵玉喜欢我,虽然我也喜欢她,但不是‘爱’的那种喜欢,而是知己或挚友般,”陈隐一面小心自己的措辞,一面感查着瑛璃的气息,“我……我是不是应该与她说清楚?”
瑛璃严肃认真的表情僵持了片刻,霎时眼睛笑得像月牙般:“我说你真是个傻子,要是你在很早之前想到这个问题,我肯定是让你去说清楚,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已经用不着你做什么了,人家婵玉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操你那颗心了。”
他以为瑛璃要么会发火,要么就是帮他想办法,但真实的结果跟陈隐料想地完全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说了?”陈隐问道。
“海水都见底了,哪还用得着你开金口,”瑛璃一脸嫌弃地回道,“我问你,婵玉是不是跟你说过把你当成自己的兄长?”
“对。”
“那就对了,人家早就做出了选择,你现在再多说什么,都只会可能伤到她,你就好生当你的‘兄长’。”
陈隐眉头紧皱,瑛璃说的话跟胤一辰说的既相似又不同,搞得他脑子一片混乱:“婵玉现在已经把我当兄长看待。”
瑛璃微微张了张嘴,静默了好长时间,才犹犹豫豫地轻声吐出一个字:“对。”
陈隐长舒了口气,他的一块儿心结总算是被彻底解开了。
“不过,”瑛璃见他舒展开的眉头和一脸笑意,便又补充道,“虽然是兄妹,但你也得注意分寸。”
“嗯。”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九章 自由说辞</h>
“你是干什么的!”
关卡外的四名官兵拦在胤一辰跟前,不准他再往前半步。
“我来找人,你们在此管事的是谁?”胤一辰自顾自地问道。
四人并不买账,外排的两名官兵已经准备拔刀:“问你是干什么的!”
胤一辰不疾不徐地从腰间拿出一个布袋,并从取出一枚令牌展于:“你们管事的是谁,叫他过来。”
几名官兵凑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皆准备跪礼仪,不过胤一辰却拦住了他们:“不要声张。”
站在关卡内的什长见情况不对,是立马带着另几名官兵出了关卡:“这边是怎么回事?”
“什长,这位大人……”
胤一辰也让他们看了的令牌:“不要多礼,你是这里的管事?”
“是。”
“好,我有话要予你交代。”
什长将属下都撤回了关卡内,自己则向前走了一步,近到胤一辰的跟前。
“我将带个人从这里过去,并前去北远城,但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胤一辰压低声音说,“总之是必须低调处理。”
什长想了片刻,抱拳道:“下官明白了,白昼时依稀还是会百姓、商贾来此过关,大人可在巳时过后来,届时只用在马车前方放置两个点燃之火把,下官便会知晓,并做安排。”
胤一辰点了点头,尔后将令牌交到什长的。
什长就像是拿着价值连城的玉石般,生怕掉到地上给摔坏了。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什长捧令牌,一脸惊惑地望向胤一辰。
“你先好生拿着,”胤一辰道,“我还有一件要你去做事。”
……
胤一辰离开后不久,什长就拿着令牌找到了天罗庄在此处的领头人。
“的确是王爷的令牌,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御前阁的人已经到了东漠,并且流沙瀑发生的那些事情正是御前阁所为。”什长紧张兮兮地说着。
这个消息对天罗庄的人来说是为之一振。
这人不自觉抬高了声调,“御前阁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位大人也不知晓,只是曾在流沙瀑周围遇见过他们,加阁主足羽总共四个人,”什长说,“那位大人说他们似乎是为了寻什么裂点。”
天罗庄的这人稍些停顿后,说道:“那位大人在何处,我要见见他。”
什长摇了摇头:“他将令牌交给下官后,便一再叮嘱不可暴露其一丁点地行踪,并要你们在得到消息后,就即刻回北远城禀报王爷,让朝廷以做防范准备。”
天罗庄的人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令牌,再确认是王爷的随身令牌没有错,便不再多疑,点头应下:“我会即刻派人回去禀报,你也先回关卡去。”
**
巳时刚到。
胤一辰便是驾着马车离开了镇上。
这一次陈隐、瑛璃和婵玉都待在厢轿之,唯他一人坐在外面。
胤一辰还事先准备好了个大麻袋,把他们人都套在了里面,并嘱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马车颠簸了一阵,便是缓缓停下了。
陈隐听得胤一辰在外面说着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很快厢轿的帘幕就被掀开,陈隐能感觉到上来了一个人,并且没多久便有一硬物抵了抵自己的腰。
不过也只就那么一两下后。
这人便一步步离开厢轿,跳下了马车,像是在回禀上司:“已经查过,的确是普通的货物,没有问题。”
一阵交谈后,马车有重新动了起来。
“好了!”胤一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个可以出来了。”
人同时赶紧是从麻袋探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婵玉第一时间伏到窗户边把帘子掀了个角:“我们真的通过去了!”
瑛璃也应声凑了过去。
陈隐看二人都没大碍,便径直出了厢轿,来到胤一辰的身边。
“如何,我该是说到做到吧。”胤一辰一面抖着缰绳,一面邀功道。
“胤一兄果真不简单,”陈隐在他身边坐下,两只不断地给自己的脸扇风,麻袋实在是太闷热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上来的那人根本就没有认真检查。”
“他就是我之前去‘疏通’之人,”胤一辰说,“怎么可能认真检查,那我不是亏了么。”
陈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可你一路上都说自己没有一丁点的钱了?”
“对啊,不过我的确是收买了他,”胤一辰道,“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不一定非是得钱财才能收买呀——莫忘了我是谁,这东漠之任何人的秘密我可都知道。”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章 人心难料</h>
黑衣人将令牌交到了王爷的。
“给你这个东西的人现在何处?”王爷问道。
“带着人过了关卡,正往北远城方向来,”黑衣人回道,“他还让我们带回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说。”
“他说这些时日流沙瀑周遭杀死天罗庄与遮星楼的弟子的凶乃是御前阁之人——包括阁主足羽,总共有四人,应也是在找裂点。”
王爷将令牌收好,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王爷,属下还要去将此事禀告国主,就此告退。”
“不必,国主那边本王会去跟他说,”王爷说,“你现在立即赶回流沙瀑,告诉所有人,若是感知到强大衍力的异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也不得追踪,必须立马回报。”
“要是御前阁强行闯关,我们是否出?”
王爷摆摆:“他们既然不想被我们知晓,那必然不会走官道的,你速回吧。”
“领命!”
天罗庄的人前脚离开,王爷后脚便是马不停蹄地入宫去将此事告知给了他的兄长。
“传信之人可信否?”国主问道。
“完全可信。”
“那么御前阁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也省去了本人日后去清理的麻烦,”国主自顾着说完,便问向王爷,“你可有什么想法?”
“让御前阁待在马丝国,必然是个大患,必先着处理掉他们,”王爷说,“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只能是让天御青和上官赤水去。”
“的确是只有他们能够做到,”国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吧,放了戚烽,将孙爻请到宫内来,然后让天御青和上官赤水带人去杀了御前阁的人”
“可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行踪。”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来找裂点,”国主胸有成竹地道,“那就到裂点去找他们。”
王爷没有听明白,抬头与其对视了片刻,忽而一惊,道:“兄长已寻到裂点?”
“早就寻到了,先不谈这个,本人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国主让王爷坐下,“上湖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王爷很快从先前的震惊缓过来:“兴姬正掌控着局势,随时可以让原的军队和那些人打起来。”
国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从小到大就没管过你什么,因知无论如何你是忠于马丝国,所以即使知你在魂玉的事情上与本人背道而驰,我也从未与你深究过,然而眼下不同往常,魂玉已然与我国兴衰相关——”
“兄长不必多言,臣弟明白,所以才将孙爻给带回马丝国来,之后的事情,兄长是要毁掉魂玉也好,入魂衍力也罢,皆会有孙爻相助,”王爷打断了国主的话,“臣弟不再插。”
国主能从自己这位亲弟的口听出不甘心与不悦,然而他却不在意:“去安排吧,我要尽快见他。”
**
原京城。
百官在礼堂哭着丧。
常铃乐府的乐师们则候在礼堂外,专注地准备着。
这时一个传令太监走了过来:“曲大人,皇上让公子去一趟。”
曲正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曲伯音。
然而曲伯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与你一道去。”
“曲大人慢,皇上只见曲公子,”太监说,“乐礼马上就要开始,还请大人在此安排妥善。”
曲伯音将琴覆上,冲父亲点了点头。
他在太监的带领下,绕过礼堂来到后面的屋。
太监打开门,侧身让曲伯音进了去,自己则在外面合上了门。
屋内只有新皇独身一人站在正央等着,旁侧放着轮椅。
“快快免礼。”曲伯音正要下跪磕礼,居然被新皇一瘸一拐地赶过来给扶住了。
皇帝带他来到两张并排而置的椅子前:“来,到这边坐下。”
曲伯音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让皇帝先坐下自己才落座。
“曲伯音,朕与你虽未见过几面,却是深知你,”皇帝直言道,“更知先皇与朕的那位大哥对你家之不公。”
曲伯音不知道皇帝究竟想干什么,所以不敢轻易搭话。
新皇见他如此,便更进了一步:“不知道那位歆儿姑娘现在可还好?”
曲伯音身体一振,恐慌地看向皇帝。
不过皇帝神色淡然,并不像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别紧张,朕要的是天下太平,而不是所谓的皇家的面子,既能成人之美又能安下你这位青年才俊之心,失掉这点可有可无的颜面并不算什么。”
“歆儿……歆儿已无大碍,我们可以向皇上保证,此一生我二人绝不张扬,歆儿也不会抛头露面……”
“无碍就好,”皇帝笑了起来,“至于你后面的保证,朕不需要,因朕会亲自为你们赐婚。”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一章 乱云飞渡</h>
曲伯音是完全惊住了。
他不是不敢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指着他背后的桌案,上面放着一道展开的圣旨。
“去看看。”
曲伯音应下,起身一步步走到桌案前——圣旨上的内容,正是要给他与歆儿赐婚。
‘名正言顺’正是曲伯音做梦都想要给歆儿的。
他此刻也顾不得去思量皇帝的动是什么,立即是跪到地上:“谢皇上隆恩!”
“都说了不必多礼,起来。”
曲伯音是恨不得立刻就将圣旨拿回去给歆儿看。
“先皇本不让办国丧,甚至无需守孝,朕遵从他的意愿,一切都将从简,”旭峰晨辉说,“所以待你从上湖城返京,便可进行婚礼。”
“皇上要臣去上湖城?”
“朕要大赦天下,上湖城那些人寻求招安,那朕就送个顺水人情给他们,”皇帝说,“朕希望你能以礼乐师的身份,与使臣一并前往上湖城。”
身为常铃乐府的人,这本来就是其分内之事,所以曲伯音是一口就答应了。
“你先别忙着答应,朕还没有说完,”皇帝语气平和地接着说道,“既是招安,那么朕会许他们一场典礼,你若愿意去,则要在典礼上杀掉所有的人——当然,那些都是贼匪,不会有我们的人被伤到——所以,你愿意去否?”
曲伯音很清楚,皇帝完全可以下一道圣旨,让他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但是现在却更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曲伯音经过了与歆儿的离合,早就成了‘识时务’之人,没多去想便接下:“遵旨。”
“好,朕果然未信错人,”皇帝笑了起来,并起身一步步走向曲伯音,“你若有什么要求或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有皇上这道圣旨,臣再无别的要求,”曲伯音看向皇帝的双腿,“不过,皇上腿已经恢复了?”
皇帝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不,你记住,朕仍旧站不起来,今日之事乃你与朕的秘密,从今往后仅你一人知晓。”
“多谢皇上信任,那臣什么时候出发?”
“就在这一两日,朕届时会下旨给你,只是万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我们今日所谈之事。”
“遵旨。”
**
白毋寺、凤岭楼与雪奕山庄的位掌门已与自己的弟子们重逢。
在简单的讲述了这之间的遭遇后,拨人便是即刻赶去了军营。
不过一切并不顺利。
空绝和尚将他们和翎羽府、天罗庄之间所商之计划告知了攻城将军后,本以为对方会极力配合,以求尽快夺回上湖城。
然而将军却根本对此不理不睬:“你们是被派来协助我军的,那就暂在营住下,既然进了军营,就要守军规,你们江湖上的那一套就暂给我忘了。”
“不是……将军刚才没听明白吗?”韩沪急道,“榕城的翎羽府、上湖城的天罗庄已与我们——”
“是北远城的天罗庄,不是上湖城的天罗庄,且你们当天罗庄的人脑袋有毛病,耗费大周折夺去上湖城与榕城,这儿又要与你们联‘送’回这两城,”将军不怒而威地说道,“好了,我让你们先下去休息、等待,就下去休息、等待。”
“天罗庄的动难辨,但翎羽府却是真的,”贺霜不悦地问道,“我们已经带来了对策,还等什么?”
“等京城发来的回复。”
贺霜他们并不知道‘招安’之事,还以为是在等攻打上湖城的命令:“皇上派我们来时就是让我们攻下上湖城,并未说还要等什么其它的命令。”
“那是先皇的旨意。”
人面面相觑:“先皇?那么说皇上是真……”
“所以安心等着吧,”将军摆了摆,让官兵带他们出去,“我们在此等的时间可比你们长太多。”
派的弟子已经被统一安排进了军营一角。
贺霜、韩沪与空绝则待在一处营帐内商量着之后该走的‘路’。
“看来天罗庄的女子并没有骗我们,皇帝果真是驾崩了……而皇子继位,不知道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本以为来搞定上湖城的事后,一切都能够告一个段落,之后便能好生休养生息、重振旗鼓。
“定华派是旭峰晨辉让我们打的,而定华派是先皇所救的,”韩沪说,“新皇与定华派之间的事情必然没完没了,我不担心今后朝廷会对我们不利,反倒是怕定华派寻仇。”
“夺回上湖城和榕城,向新皇表忠,之后就坐山观虎斗,”空绝却皆不以为然,“无论是什么情况,我等都不可再随人当刀枪使,做到此就是对了。”
韩沪点点头:“大师说得对,事至如今,我们必得思量如何才能韬光养晦,还有,城山派是指望不上了,清月派和玄月门也都在定华山的事情上成功让自己置身事外,今后我们派与武全庄在江湖上必须要更团结一致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要是一直与他们在此干耗着,莫说结盟,就是回各自门派都是个问题。”贺霜说。
“切莫急躁。”空绝和尚煞有介事地念了句‘阿弥陀佛’。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二章 灭门</h>
夜雨侵袭了原南边山一隅。
天公雷鸣、风雨交加,而这种天气极易引发山洪。
所以堰湖村百余号人皆聚集在村内地势稍高的庙堂里。
换做往昔遇上这等瓢泼大雨,山顶上的城山派早是派来了几十号弟子保护村民,随时准备带他们遁去高处避险。
但今夜雷雨已经落了至少一个半时辰,却未见到有一个城山弟子出现。
雨久落不歇,积水已经漫进了庙堂内,大部分的村民开始惊慌失措,嘴八舌地让村长快想主意。
天黑路滑,且料不到也看不着何处山石会滚落,所以这时候让大家离开庙堂外出躲避只会更危险。
村长令村的几名青壮年将庙堂的石台给拆了,将石块儿垒砌在门口,稍阻了渗水之势。
之后虽然整一夜城山派都没有来过一人,然而这场雨后势渐微,并没有给村民造成更大的损失。
天明前,雨势就已戛然而止。
不过当太阳升起时,村有些地方还积着不浅的雨水——只是好在没有房屋塌陷或山石滑落入村。
村长很快就阻止起村民一齐清理村的这一片狼藉。
然而快到正午时也未见有城山派的人出现,这块儿一直都让村长挂着心。
“往日城山派的人对我们都多有照顾,今次这事我想来想去总觉有些不对劲,多半是他们也遇上了麻烦,”村长将一名壮年男丁单独叫道一边,“你在我们村脚力算是最大,上山去看看,要是他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下来告诉一声,反正咱村也没什么大碍,该是我们给他们出出力的时候了。”
壮年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是折身出了村。
城山派所坐落的位置正是在村庄背靠的大山顶端,从下往上的直线距离有两百来丈高。而对这些村民来说,要想上山,虽有捷径可攀,但却十分地累人。
尤其是在刚经历了一场暴雨。
那些完好的石阶都让人觉得湿滑难走,就更别说有些已经被泥土、断枝落叶给完全覆盖住或自身已经断裂的石阶了。
壮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山顶上走。
当其越来越靠近山顶处时,就越觉情况有些不对。
山下那一路的空气弥漫着雨后的草木香与泥土味,可现在其间仿佛夹杂着淡淡地腥味。
壮年来到了城山派的派门前,周围幽静地像是此地一直都杳无人烟。
厚重的大门隙开了条缝隙。
壮年并没有贸然推门入内,而是靠近使劲敲了敲门。
他自己也发现了,许是大门太重太厚,敲击的声响根本就像投针入海一般。
就在他找寻门上的铁环时,才发现两个铁环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已然觉着不对劲儿,于是试图推开大门。但门后却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抵住了,根本纹丝不动。
“有人在吗?城山派的侠士们可在?村长让我上来看看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不管他说什么,门内门外依旧是一片死寂。
候了一会儿,壮年便想尽办法凑到门缝前往里看,然只见得门后空空荡荡的
一条石板路,而那种令人心瘆的味道却更加浓烈。
这道门他是没办法推开了,叫喊也没人来应。
他只得绕至旁边的围墙边,爬上了一棵靠近墙体的树往内眺望。
然而这一望,是差点没把他从树上给直接摔下来。
他因为惊吓,双一失力就滑下了树。
但他顾不得被摩破皮的掌,便是跌跌撞撞地似丢了魂儿般跑下了山去。
几个时辰后,村长又带着他与另十来号村男丁上了山。
众人合力强行推开了大门。
然而之前虽然已经听壮年详说了这里的情况,但众人在踏进门的一霎,还是发出了一阵惊愕地声响——抵住大门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如包谷堆般垒放在一起的城山派弟子的尸首——他们一个叠着一个,光门后就至少有十人。
不仅门的背后有如此‘光景’,整个城山派就像是秋收时的农田,各处都有这般一堆一叠的‘尸堆’。
墙上、地上、花草树木间……各处都沾满了已经干涸或浸浮在雨水的血。
昨夜那场雨不仅没有将这些血给冲刷掉,反而是将它们四处延展铺开,这场面直叫人不寒而栗。
“村长……”几个胆大的老爷们在城山派转了个遍,回来时鞋上与裤脚上都沾上了血,他们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一个活口了……而且也没有单独死在一边的……全是尸体堆……总共有十堆……都是昨夜死的……咱们怎……怎么办……”
“快,快报官!”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章 趋炎附势</h>
城山派被一夜灭门的消息,同样是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天下个江湖各地。
且每一条传闻都不尽相同,场面是一个说得比一个详细、一个比一个骇人。
有说城山派内经过这场腥风血雨之后如屠宰场一般,每个弟子身首异处,各处都是断肢残体,甚至没地方让人下脚;有说那日城山派是血流成河,那些鲜血在雨水地冲刷下顺着石阶一直流至山下的村庄,淌起了一片血湖;更有甚者说是那天夜里山下堰湖村下的其实是场血……
不管对当时情形传闻有怎样地天差地别,但几乎所有江湖人都明里暗里将矛头指向了定华派。
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实力或者是动——在目前这个江湖,能在一夜之间灭了城山派的也只可能是定华派。
不过再如何也都只是臆测,所以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责问定华派。
整个江湖皆在等候着朝廷的动作。
而朝廷的确在第一时间派遣了官员赶赴城山派来调查此事,不过他们所作所为更像是来收尸和掩埋罢了。
尔后不足两日,朝廷就发布了盖有官印的告示:称此事乃周边山匪劫掠烧杀所致,而那群山匪已经被地方官府给尽数缉捕并就地正法。
不管这个‘真相’有多少人相信,但至少是让江湖上的各门各派清楚了一个事实——朝廷暂不会去招惹定华派。
“城山派如今再不济,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被‘山匪’给杀尽,”玄月门阶掌阶刘义对谭永静说道,“朝廷这么做明显是有意包庇真凶,掌门认为我派现在应如何?”
谭永静没有回答,而是用征询地眼神看向令银。
“虽然定华派的嫌疑很大,但究竟是不是他们所为,仍是个未知数,”令银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纵然真是定华派所为,且就算动是要清除江湖异己、独霸天下,然南面刚灭了城山派,还有个清月派在,瞾寒晶掌门必然已有防备,所以跟我玄月门暂也扯不上什么关系——我们并不该将精力放在这件事上,而是应尽快补定好每阶的掌阶,将派内事务恢复常态。”
“唯二阶空缺,在本门弟子并无可胜任之人,但可将、四阶的掌阶往上提一阶,只是这最后空出的四阶掌阶有些难办,”一阶掌阶王雁提议道,“以资历来讲罗友亦勉强够格,但他心智未开,仍旧有些不成熟,且阅历不足……”
“我有另一个人选,”令银看向段楚茵,道,“你的四阶弟子田婵玉。”
“田婵玉已经被逐离——”
令银打断段楚茵:“执法堂还未对其执行任何惩处,所以她仍旧只算是违反派规私自离派的玄月门弟子。”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谭永静接了话,“但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田婵玉在什么地方,再者,田婵玉一心认为我们会抓她回山受惩,让她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了,”令银看着在座的几位掌阶,“她当初是因衍力低下而不受重视,所以负气出走,然于山外闯荡的这些时间,能力已不输在座任何一位师弟、师妹,甚至是包括掌门师弟,所以,现在玄月门正是兴亡之关键时刻,我们必要放低姿态,请其回来。”
“田婵玉跟定华派的陈隐、戚瑛璃走得很近,如今整个江湖仅定华派得势,以她这种惟利是图地性格,铁定是会去定华派——”
这些人除了令银之外,对田婵玉的印象皆不好。
毕竟在他们看来,此人就是一个在玄月门没有出头,便逃走的叛徒。
好在令银之后与其有过接触,于她早是消去了误会。
“她对玄月门依旧是有感情,只要寻到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必然在此危难之际回来,”令银说,“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她与定华派之间的这层联系——在今后与定华山博弈时对我派肯定会有利处。”
位掌阶看向谭永静。
谭永静赞同道:“师兄所观透彻,合情合理,但我们却不知她在哪里,又如何去找?”
“找陈隐就能找到她,而找定华派就能找到陈隐。”段楚茵说。
“那就让楚茵去,”刘义脱口而出,“你之前就是田婵玉的师父,去定华派问人再好不过。”
“得掌门师弟亲自前去,而且还得事先递上拜帖,”令银摆摆,“此去一来是问询田婵玉的下落,二来更关键是跟月疾风交心而谈,看看他们定华派究竟是想要什么,以及让定华派知晓,玄月门只求自安并无与其对抗之心。”
“掌门亲往,还递拜帖?”王雁道,“这不就相当于是向全天下说——我们玄月门跟定华派站在一条线上了,要是……”
“没有要是,只要能真与定华派站在一条线上,倒也是件好事,”谭永静果决地说道,“我会尽快去一趟定华派,在此期间四阶掌阶的职位就先暂由罗友亦担任。”
&bp;&bp;&bp;&bp;<h>第六百一十四章 志同道合</h>
依照江湖的规矩,递上拜帖后,它派掌门最多可带十人入山。
不过这次谭永静却是只身一人前来。
然而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在山门外递上拜帖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走入他的视线:“瞾掌门?”
“谭掌门?”
两人此刻的脸上挂着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诧异且尴尬。
“您是到定华派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向对方,结果又不约而同地收住了声。然后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并排站在山门外等着传信。
很快,从山上传来两声锣鸣。
把守山门的弟子对两人抱拳作礼道:“请二位掌门入山。”
瞾寒晶和谭永静一并被领到了山上的议事厅。
他们本以为月疾风会单独见两人——他们确也希望如此——不过,月疾风却是让弟子将两人同时请入厅内。
人互相见了礼,月疾风便让他们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不知二位掌门携来定华派是有什么事?”
“月掌门误会,我会与谭掌门一同在此,实数巧合,”瞾寒晶看了眼谭永静,又将视线转回月疾风这儿,“我来定华山是因城山派的事情……”
月疾风未让他往下说,而是突兀地打断道:“对了,月某想起一事,之前贵派长老前辈们说瞾掌门要闭关,但为何今次突然就来了定华山?”
“因此事重大,关乎整个武林的安危,”瞾寒晶不卑不亢地回答说,“瞾某不敢怠慢。”
月疾风见此也不再刁难:“洗耳恭听。”
谭永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想着既然瞾寒晶不避嫌,那么自己也就不客气地一并听了。
“城山派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且显而易见的是,朝廷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所以那张告示根本就是一纸空谈,行凶之人仍旧逍遥法外,”瞾寒晶顿了顿,“城山派是朝廷钦点的‘四方十派’之一,敢对其动的绝非普通匪类,而这件事对整个江湖影响甚大,江湖上那些本是忌惮朝廷威严而不敢兴风作浪的‘豺狼虎豹’之辈,亦从窥出如今的朝廷无心插江湖事,怕是已蠢蠢欲动,而我们十大门派分崩离析之势早已人尽皆知,所以我们亦尽早防范……以免江湖大乱,更是避免我们重蹈城山派的覆辙。”
“之前各大门派围攻我定华山的事,月某还没来得及谢瞾掌门撤离之恩,”月疾风不疾不徐地说,“而瞾掌门刚才的话语,我若没有理解错,是清月派要与定华派重新起个盟誓,以慑江湖?”
瞾寒晶也不在避讳谭永静,点头道:“是。”
“不过,”月疾风一脸严肃地说,“既然话已说到此,月某有两个问题得问瞾掌门,第一,江湖风言城山派之事乃我派所为;第二,我派已开罪于朝廷,这点毋庸置疑。以这两点,若是清月派要与我派站在一条船上,今后所要抵抗的恐怕不是‘豺狼虎豹’那么简单,瞾掌门可真敢?”
月疾风问完便目不转眼睛地等着瞾寒晶的回答。
然而,瞾寒晶还未张嘴,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谭永静却先开了口。
“首先,江湖风言本是无端臆测,自古未见停歇,而作为主角的定华派都不在意,他人又有何在意的;其次,刚才我听瞾掌门与月掌门说了如此多,便也掏心直言,江湖就应该只是江湖,江湖人的事就应由江湖人来管,若‘保家卫国’我等习武之人万死不辞,但‘侵略杀伐’我等不应与之沾惹上一丝关联。定华派决定‘斩断’与朝廷之间的关系,这才是今后江湖应有之方向。”
“谭掌门也是同意瞾掌门所言?”
“对,不仅如此,若是要起新的盟誓,我玄月门也愿加入。”
瞾寒晶向谭永静投来了尊敬的目光。
月疾风叹了口,看着谭永静和瞾寒晶:“玄月门与定华派之前有太多误会与冲突,好在于京城时都给化解,若没玄月门帮助,我月疾风和弟子们也难及时赶回定华派,所以刚才谭掌门所说月某相信乃肺腑之言,只是若我派重立盟誓,这天下才真是会大乱——就拿武全庄做个例,他必与我派不共戴天,便会另行拉帮结派与我等对抗,那今后江湖便免不了处处都有争执与矛盾——所以必然不可重起一个盟誓,但却可寻其它办法代之。”
瞾寒晶与谭永静皆仔细地听着。
月疾风站起身,走到他们身旁,道:“请二位与我一道,亲去城山派查实情况。”
谭永静和瞾寒晶虽未说心里对定华派的猜疑,但月疾风心里却明白。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五章 瓮之鳖</h>
仅有他们人,像是临时起意般。
在没告诉任何的情况下,赶在入夜前去到了城山派。
他们跟前的城山派,外门紧闭,还帖着两张封条。
本该值守的官兵因为害怕,赶在太阳落山前跑到了山下的村庄。
位掌门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到了墙内。
耗费了半柱香的功夫在派四处查看了一圈。
尸首已经全都被处理掉了,唯四处干涸的血迹与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还在告诉前来拜访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从一路转过来所看到的血迹,”瞾寒晶向上拉了拉面罩,防止自己嗅到更多的味道,“的确如传闻那般,行凶者还真将这些弟子的尸体分成了一堆一堆摆放,且不说目的,就这耐心也够人佩服。”
“不过未想到朝廷此次效率这么高,已经将尸体全都处理了,”谭永静无奈地说,“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很难查到最直观的信息。”
“我所想求证的事情,倒还不受此影响,”月疾风说,“城山派不同于我们,他们主修遁术,就算是我们人带上本门全部的弟子,也不敢保证可以做到一夜杀光城山派的弟子——”
“的确如此。”瞾寒晶和谭永静都未否认。
“实际,我心想到了一人,所以才决定来此试试看,他是否有衍力残留于此。”月疾风说。
“月掌门以为是何人所为?”瞾寒晶和谭永静其实都想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人所做。
“现在只是我的猜测,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我不好言明其名字,”月疾风转而问道,“你们可有注意到此处人死得最多的地方是在哪?”
“在侧面的演武场上,刚从那里经过时,血味最浓,散布也最广。”谭永静说。
他与瞾寒晶都知晓月疾风的衍力,但并不认为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会有什么衍力残留。
然而人还是一行去了侧面的演武场。
虽已渐入了夜,但云厚无月。
演武场上除了能嗅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味道,就只剩漆黑一片。
“月掌门……”瞾寒晶刚开口,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月疾风已经开始运聚衍力。
一道月光破云而出,直射入地,尔后渐渐扩大,罩住了半个演武场。
谭永静和瞾寒晶站在月疾风的一左一右。
两人相视片刻,几乎又同一时间将视线转向了演武场上。
那道光柱之,隐隐约约浮现出五、六个白色光点,不过都似萤火虫一般大小。
“居然还有残留,此人非同一般,”瞾寒晶说道,“不过,光凭这零星几点,并没办法认出是什么样的衍力……”
“对,”月疾风一面控制着衍力,一面说,“所以还得要更多。”
刚才还只是笼罩半个演武场的光柱,眨眼间就将整个演武场照得通亮——将地上那些暗红的血渍照射得格外刺眼。
随着光柱地扩大,其现出的白色光点也越来越多。
月疾风控制着它们朝一个地方聚拢,没用多长时间便将它们化零为整:一个直径不足半尺的光球悬浮在光柱之。
不用任何人解释,人都知道这是谁人的衍力。
月疾风即刻化去了自己的衍力,光柱逐渐回收,最后连同月亮一并隐入了黑暗之。
这强光之后的黑暗,深入地下数丈的洞穴般。
人皆看不见彼此的身影,更别说脸上的表情。
“贾斯……对……是他的话完全可以做到……”黑暗谭永静最先说话,“月掌门先前所疑之人,可是他?”
“是。”月疾风的声音在黑暗显得很轻。
“我听闻之前朝廷派贾斯到定华派化解的误会,虽然看上去是帮了定华派,但实际上更是救了那几个门派,”瞾寒晶说话时,人已经能够见到对方的轮廓了,而月疾风亦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然而为何又会让他来此剿灭城山派?”
“朝廷是朝廷,但彼时非此时。”
谭永静这话点到即止,不过也足够了,月疾风和瞾寒晶皆明白他的意思。
“说得对,之前我们是受皇子之命攻击的定华山,而如今的皇帝正是他,”瞾寒晶犹如醍醐灌顶,“他是在清算我们攻山失败之罪,但又不能明目张胆,所以才指示天云舒的人来做这件事。”
“这点不得而知,”月疾风说道,“刚才我所控虽是贾斯的衍力,但也将其全部耗尽,所以我们并无任何证据可去责问朝廷。”
“不过,这么做更显然是想让江湖乱起来,”谭永静说,“届时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但是我们却可以提前做好防范,”瞾寒晶说,“我会去告知武全庄、凤岭楼、雪奕山庄与白毋寺,让他们自己心有数。”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六章 凤凰涅槃</h>
“怪不得朝廷对你们与其划清关系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谭永静若有所思地说,“实际是早有计划,就想坐收‘渔翁’之利。”
月疾风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的状况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眼下清月派与玄月门在那几个门派前的一句话,抵得上定华派对他们说上一百句。
月疾风已经什么都不必再做,只用等着事情接二连地‘发酵’即可。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们可知晓,”谭永静说,“在我从玄月门到定华山来的时,听闻京城发了一场大火,据悉天云舒被烧为了灰烬。”
“仅是听闻皇宫起了大火,不过未烧多久便被扑灭了,至于是不是天云舒,就不确定了,”瞾寒晶问道,“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谭永静摇摇头:“只是偶然听闻,怕是会有什么联系——许是听错了——也罢,当务之急是赶紧为定华派正名,安稳江湖的局势。”
月疾风抱拳谢过二人:“那就劳烦两位掌门了。”
“若是放任流言盛起,今后江湖人必互相防备,届时人心惶惶,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不仅仅只有瞾寒晶明白。
“事不宜迟,”谭永静道,“我就先动身回玄月门了。”
“那么我亦返回清月了。”
“再谢过二位。”
人就此分开。
月疾风回到定华山,当他前脚踏进书房,后脚便从屋内房梁上跃下一人。
“月掌门,事情成了吗?”
月疾风像是知道他会突然出现般,没有丝毫地惊异:“一切按照计划在进行,多谢贾大人。”
贾斯摆摆:“这就是场买卖,谁也不必谢谁,不过老夫很好奇,武全庄的人今后也同样会与你定华派势不两立,为何不让老夫把武全庄也一并给剿灭。”
月疾风没有回答贾斯这略带揶揄的问题。
贾斯则继续道:“只要起过杀念,哪怕仅弑杀一人,都不可能再有救赎挽回之会,要么斩草除根,要么养虎为患。”
“贾大人,这件事您就不必费神了。”月疾风不想再多谈。
“是是是,老夫也只是顺口一提,”贾斯话锋一转,“不过顺带还有句话得告知你,我待会儿就离开定华山,之后再也不会出现,但如果你派慢待她,老夫会让定华派步城山派的后尘——毕竟月掌门终究也是位会拿他人性命来成全自己的人,老夫便不与你绕弯了。”
“定华派从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子。”月疾风回道。
“那就好。”
说完,贾斯便是唤出衍力,从书房离开了。
而月疾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上灯后,展开了桌上的书卷。
另一边。
贾斯并没即刻离开定华山,而是到了养药涧。
已入丑时,养药涧里一片静谧。
唯有一个黑影坐在院。
贾斯落在他的身旁,开口便问:“如何了?”
院的人被吓了一跳,待他回过神来,才缓缓道:“晚辈不敢辜负前辈所托,司语姑娘已经没有生命之忧虑,只是她记不起之前的所有事情,还有就是脚也未能恢复如初,依旧有些不太听使唤……”
“这个老夫知道,平日你没见到我,并不表示我也没有看到你们,”贾斯望着司语的那间房,“她现在最信任地是你们,如此甚好,而刚才我所问的是你现在觉得如何,是要我带走她吗?”
“司语姑娘伤势虽无大碍,但铜起堂主说还得继续用药,不定能够让她记起以前的事情。”
“老夫是问你的想法。”
银涛几乎没有犹豫,义正言辞地回道:“晚辈想让司语姑娘重回正道。”
“正道,哼,”贾斯一笑,“月掌门已经同意将她收为定华派的弟子……”
听闻这个消息,银涛脸上是露出了笑容。
“如你所愿,”贾斯却收起了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老夫要托你一件事,你必须得仔细听好了——若是日后她恢复了记忆,并想起了事情,你就告诉她,朝廷已解散了天云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去了该去的地方,而她就是在定华派安心待上五年,万不可回京或寻其他人,五年之后我会来找她;而要是她没有恢复记忆,那就别让她恢复。”
“那……不让铜起堂主用药了?”银涛倒还真希望司语不要记起以前的事情。
“对,不要尝试让她捡起从前的回忆,就让她从真正意义上,当一个定华派的弟子,”贾斯眸子死死地看着司语房间外紧闭的那道木门,轻声道,“你也去休息吧,今晚让老夫来守她,最后一次。”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章 南辕北辙</h>
传令兵通知韩沪、贺霜与口空绝位掌速到大帐内集合。
人在苦等了两日后,终于是等到了新的动向。
当他们来到大帐时,见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位大小将领以及几个陌生人。
好在给他们人留好了位置。
不过关于圣旨的事,并未等他们人到后才颁布。
人刚落座,就听大将军将那些大小将领们给遣了出去:“皇上的旨意都听到了,所有人退去准备吧。”
人一脸茫然。
待帐内走得只剩下他们与那几位陌生面孔时,将军才转向他们人问道:“本将军记得你们曾说过天罗庄的人主动向我们献了策,是否如此?”
“是,她牵线让我们与榕城的翎羽府见了面,共同商讨了里应外合之策——”
韩沪接着贺霜的话说道:“所以,只要我们照计行事,攻下上湖城事半功倍。”
“你们的计划搁一边,”将军依旧对他们口‘已经商量好的计划’没有兴趣,“皇上下达了圣旨,接受他们的招安请求。”
还没等他们人搞清楚状况,其一位太监模样的人说道:“只不过位掌门另有密旨。”
说着便是上前将一封信纸递给了空绝和尚。
空绝是二话不说便展开了看。
另两人也凑头过来,人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不过人似乎并不抗拒这道密旨上的命令。
“这是皇……皇上给我们派的密旨?”空绝问道。
“是。”
“那先皇的旨意……”
“先皇的旨意已无效。”太监说。
旭峰晨辉会为他们下达旨意,至少证明还信任他们,并且也愿意给他们会。
这一点对他们人来说,是大好的事。
至于说旨意上所要求他们做的那些——根据目前的情况,倒还真不是什么难于办到之事。
“只是……具体的安排是什么,”韩沪问道,“我怕如果没有全盘的计划,我们会不小心破坏招安的事情,这样不就前功尽弃了。”
“这方面的事情,会由常铃乐府的曲公子跟位沟通。”太监让到一旁,躬身朝向曲伯音的方向。
人望去,并冲其拜了礼。
曲伯音也友好地回了一礼。
“请公公回去禀报皇上,我等必不负其期望!”人齐齐跪下接了旨。
“大将军,”太监面向将军,“奴才已经交代完毕所有的事,这就要赶回京城复命,望将军和诸位能够抓紧时间,毕竟边境现在还有些吃紧,码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出事了。”
“我会留下足够的人,其余人都先调去边境,如此两边都会尽可能的多时间。”
“将军有计甚好,”太监冲在场人拜了一礼,“那么便仰仗诸位大人了。”
**
马丝国。
国主终于是在王爷的府上跟孙爻见上了面。
这之前他将戚烽给放了,然却只让她自行离开,不让任何人护送。
此刻国主与孙爻在房密谈。
而王爷则是赶紧派人去将追赶戚烽,并告知她陈隐、戚瑛璃等人会在皇陵外等着她。
他所派去的这个人,很快就在城外的官道上拦下了戚烽,在他取得信任后,开口刚说到‘皇陵’二字。
戚烽突然是想要阻止,可四个人已是倏然身至,将他们二人围在间。
“我还在想你们是准备一路跟我至何处,为何是在这里现身了。”戚烽故作无事地高声说道。
不过那四个人并未理她,而是瞪着王爷派来的那位下人:“你是什么人,谁派来的?”
这四人都是皇宫侍卫,就是连戚烽也不是他们的对。
若是只一名侍卫都还好,但现在一口气来四个,前来传话的人顿时是被吓到了。
因为他平日里有陪着王爷一并进出皇宫,这些侍卫对其多少都有些熟悉。
他埋下头,正准备转身逃跑,便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擒住了身。
其一人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认出了他来:“你是王爷府上的人!”
此人见被认了出来,也不再跑,而是忽然笑脸相迎,道:“我看诸位大人是有什么误会了,小的只是不小心与这位姑娘撞上了——”
侍卫们可不会吃他这一套,而是义正言辞地说道:“奉国主之令,戚烽姑娘这一路若独身回了原,便相安无事,若是途与谁碰了面、说了话,那便都一道请回宫去。”
那人苍白地笑道:“不小心撞上的,怎算是碰了面?”
戚烽倒没有说一语,她知道,在如何狡辩也不会有用。国主根本就不是诚心放她离开,而是想以她来引出别的东西来。
“你刚才所说的皇陵那边,我们会派人替戚烽姑娘去,而您二位请随我们回宫,届时是黑是白,自行向国主说明,”侍卫说,“不过,若是二位反抗,就只有格杀勿论。”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八章 吃里扒外</h>
“国主,既然您下定决心想要入魂衍力,那么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面,”孙爻空洞地望着前方,然而林远泷并没有站在那儿,“首先,此魂玉之的衍力绝非寻常,完全是超乎于这世上所有已知的力量——它没有境界的限度,不仅可以让你延年益寿,更是能驾驭万千衍力——”
国主此前只是知道这五枚魂玉的衍力很强大,现在听来更是兴奋不已:“驾驭万千衍力?”
“对,拥有零之境衍力的人,可制控世间所有类型的衍力,”孙爻语气平缓,很难听出他这么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如万物之主一般,不会有任何阻隔与制约。”
林远泷对这鼓吹一般的说辞,反而是生出了些微怀疑:“老先生怕是有所夸大吧。”
“于我内心而言,并不想有人再入魂此境界的衍力,所以没有必要夸大其词。”孙爻说。
国主想了片刻,严肃了起来:“老先生既然说了如此多好处,那么还请告诉本人,零之境衍力的弊端究竟是什么。”
“国主乃明白之人,”就算国主不问,孙爻接下来也会说,“首先,您非自己突破、修炼到零之境,而是以魂玉入得衍力,而零之境界远不同于其它,它对入魂者的要求极其严苛,不仅需要自身能够承受零之境衍力,更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意志力。”
“老先生认为本人可有这些?”
孙爻摆了摆:“我并不知具体所需条件达到何种地步才可以安然入魂衍力。”
“要是没有达到条件呢,会死?”
“若是自身不能够承载零之境界,那么必死无疑;而若是满足前者但意志力欠缺,那么就会被反噬,到时候你的身躯依旧,然却不再由你所掌控。”
国主面色凝重,他不愿相信孙爻的话:“老先生如此危言耸听,实际就是想要我放弃入魂,而本人完全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资格来拥有这股衍力。”
“我只是将此物的优缺陈述给国主听,既无夸大其词也无危言耸听,”孙爻不卑不亢地回道,“尔后,一切皆看国主自己地选择。”
“既然老先生不是为了阻止本人入魂衍力而来,那么你来马丝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换走戚烽?”
戚烽的事情是王爷一安排,孙爻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他并未显露出半点迟疑,因为他知晓陈隐一行来此也是为了戚烽:“自然不尽是,我是为魂玉而来,当年由我一制成魂玉,而如今我也要亲自将它销毁。”
“老先生要如何从本人夺去并销毁?”国主丝毫未将孙爻的这话当回事,反而半开玩笑地问道。
“国主要是使用了魂玉,并且控制住了,对我来说也算是将它给销毁了——所以我会协助国主入魂。”
国主一愣,他倒未想到孙爻会这么回答:“那要是本人失败了呢?”
“届时我将以其它办法亲摧毁魂玉。”
“好!”国主朗声道,“那么烦请老先生届时与本人一起进入裂点!”
这时,一人在门外轻声地说道:“国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林远拢眼睛一刻未离开过孙爻,冲外问道:“是急事吗?”
“是。”屋外之人没有丝毫地迟疑,斩钉截铁地回道。
“老先生还请在此稍后,待本人处理完,再回来请教入魂衍力的细节。”
国主离开房间后,顺从后面将门给关上。
“国主……”
国主给他使了个眼色,让其到侧院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侧院,国主遣退了周围王爷府的下人,一脸严肃地问道:“是什么事?”
“有人在官道上发现了四名宫侍卫的尸首……”
“是通往原的官道?”国主已是猜到跟谁相关。
“是。”
“死因是什么。”
“未见到任何外伤,现在还在检查。”
国主问道:“此事王爷可知晓?”
“另有人去禀报了。”
国主意味深长地吸了口气,道:“那就让王爷去调查,不过一切都在暗进行,不可将事件扩大——另外,现场可有目击之人?”
“并没有,地处荒凉偏僻之所,就是连天罗庄和遮星楼的人也不在那段路上,”此人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不过,虽然还没有仔细调查得出最后的结论,但光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并没发现打斗痕迹……目前正在询问周围的感知型衍力者,看当时是否有发现什么异样。”
林远泷点了点头:“好,那你现在去告诉王爷,让其着查办。”
“是!”
&bp;&bp;&bp;&bp;<h>第六百二十九章 天涯相逢</h>
王爷这边派去向戚烽传信的人已是早一步返回了王爷府。
尔后国主派的人来时,王爷就已经知晓了整件事情——并且要比国主所得到的信息还要多。
待国主派来的人离开后,王爷重新叫来了之前被他派去传信之人。
王爷觉这事不可思议,加之国主也下了命令,他便再次向下属确认道:“你可看真真切切看清了乃天罗庄的身法?”
“肯定是,那人本还想把小的一并给收拾,好在戚烽姑娘阻止了,”这人咽了咽口水,还没从之前的惊恐缓过劲儿,“然后然后她便是带着戚烽姑娘闪身离开了。”
王爷眉头紧皱,在脑搜索着任何有可能与之匹配的信息:“兄长的四名侍卫,眨眼间就被撂倒了……纵然是天罗庄的庄主,也很难办到……”
“那人身法极快,若是小的没看错,应是一人只给了一掌,四个人就倒地了,但对方身型并不像天御青庄主,倒像是位小姑娘……会不会是兴姬姑娘……”
“她人在原,再者她也没这能力可以四招撂倒四名侍卫……”
王爷直接否定了是兴姬的可能。
他很清楚,国主让其来调查此事,其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提醒他,底线在何处:此人动杀了四名马丝国的侍卫,就算是救戚烽之人,你也必得将其给擒回来,绳之以法。
当然,对于这一点,就算国主不提醒,王爷自己也会去做——并且他也知道该去何处。
**
陈隐他们是提前一日就到了约定之地。
不过并没有贸然靠近皇陵,因为那里的守备不少,且也未出现戚烽半点的气息或衍力。
所以他们一直是远远歇于马车上,随时观察着情况。
然而离约定之日过去了整整一天,依旧没有戚烽任何地信息。
就连‘自告奋勇’前去查看的胤一辰,最后也是一脸困惑地空而返。
“我们明日干脆动身去北远城,”陈隐说,“依照胤一兄所说,若此人不会骗我们,那么必然路上出了变故,或者此人就是在骗我们,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我们久待此处都是坐以待毙。”
陈隐并没有质疑自己,在这一点胤一辰是有些感动。
虽然他心仍旧偏向于应在此等候,但却也怕真如陈隐所讲:此事出了变故。
所以并没有反对。
而瑛璃和婵玉自然也没话说。
就在四人已经下定决心时,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时候去北远城,你们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声音陈隐、戚瑛璃和田婵玉是再熟悉不过。
话音刚落,两个黑影便是欺身而至他们的马车前。
“钰婆婆……戚烽师姐!”陈隐是又惊又喜。
瑛璃也是激动,不过她很快就掩藏了下去,而是故作老练地说道:“姐,你没救到我,反倒是我回来救了你,这次你可要感谢我了。”
然而,戚烽并没有感谢瑛璃,但也没有责怪她,而是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离开定华山时,白毋寺等外派攻山的事可是已处理妥当了?”
陈隐点了点头:“朝廷派了御前阁和天云舒来帮助定华派,那几派的掌门已被缚于山上。”
“好,那就好,”戚烽稍微松了口气,“那我派的伤亡如何?”
陈隐和瑛璃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由陈隐简短且快速地说道:“晨墨灵师兄、弓双婷师姐、英齐堂主——皆已故。”
虽然陈隐尽量以最快地速度一下带过,但戚烽还是听得真切,整个人瞬间有些懵愣。
定华派的个人在一旁着这话。
婵玉和胤一辰则一前一后主动移到了远处。
这时胥芸钰也靠了过来。
田婵玉兴奋地与其抱在了一起:“钰儿,来马丝国这么长时日未见你来找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胥芸钰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胤一辰。
先前她就注意到了这人,只是现在才得以看清:“我哪有那么容易出意外,倒是你们——敢问这位小哥是何人?”
田婵玉松开钰儿,正要解释。
胤一辰却抢先一步自我介绍道:“我复姓胤一,单名一个辰字,人送外号‘活鸽子’,姑娘身矫健,是天罗庄的哪号人物?”
田婵玉根本没有会解释,胥芸钰已经是走向胤一辰:“好奇怪的名字,不过你这人更奇怪,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乔装易容而行?”
胤一辰略感惊讶,双眉一抬。
不过他根本掩饰,而是小声道:“姑娘这眼里非同寻常。”
对方直接就承认了,这一点是让胥芸钰有些吃惊。
而婵玉正好赶至她身旁,将她拉住,用极小的声音耳语道:“除了隐哥,我们都知道他是乔装易容,但你可千万别说出来。”
“除了陈隐,你们都知道?”
“我之后再像你解释。”
说话间,胤一辰主动走近了她们。
一改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胥芸钰,“也让我来猜猜,你的真实年龄远不止如此,你是饮过逆生之药。”
&bp;&bp;&bp;&bp;<h>第六百十章 反击伊始</h>
由此,胥芸钰自也知晓了此人并不寻常。
她扫眼田婵玉和胤一辰:“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但最好现在就与我讲清楚,免得我一不留神就给你们捅破了。”
婵玉看了看陈隐那方,见他正全身心地望着戚烽。
便将胥芸钰拉至一旁,小声耳语了一阵。
言罢。
胥芸钰的眼睛已瞪得像铜铃那般大小,惊异之情溢于言表。
“你确定真实情况如他所说?”她问向婵玉。
“我会找会向你证明,只是眼下不行。”胤一辰在一旁毫不避讳地说道。
胥芸钰听他所言倒是诚恳,又见婵玉都如此信任他,便也暂时不再怀疑:“那我就拭目以待你之后将如何证明,只是话说在前头,不管她俩已对你有多信任,但若是我发现你有半点想糊弄我的痕迹,我会要了你的性命。”
“是是是,”胤一辰连连点头,“但你也应让我知晓你究竟是何人,从哪饮得这药,如此才算公平。”
婵玉见钰婆婆没有搭腔,便主动说道:“这位是……”
不过胥芸钰却即刻阻止了她:“在我确信他所说的话之前,就要让他这么提醒吊胆着才好。”
“哦。”
婵玉和瑛璃一样,反正是完全相信胤一辰。不过钰婆婆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好在这时候一直帮忙解释。
好在胤一辰并不在意胥芸钰这些许的恶意:“就依你。”
“姐,你在这儿想再多也没用,既然已经接到你了,咱们就赶紧回定华山去吧。”瑛璃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提醒戚烽道。
“瑛璃师姐说得对,”陈隐接话道,“定华派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眼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且此地也不宜久留,师姐请上马车,有什么路上再说。”
戚烽稍微有些缓过了劲儿,不过神色依旧黯然,只点了点头。
陈隐看向婵玉她们那方。
见钰婆婆正在跟胤一辰说着话,他心一直堵着的某个地方总算是‘通畅’了。
“原来胤一兄所说的那个人就是钰婆婆,”陈隐心想,“不予我们说,怕也是钰婆婆的主意,好在没有因此而与其撕破脸,错疑他。。”
婵玉看到陈隐在望着这边,便抬高声调问道:“隐哥,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儿了?”
她这话更是在提醒钰婆婆和胤一辰。
“对,咱们先离开,免再生变故。”陈隐回道。
**
北远城。
王爷刚出府门,还未上车,便被身后急匆匆跑出来的下人给叫住了。
“怎么了?”
“是……是国主让奴才来叫住王爷……”
王爷茫然地看着门内,不一会儿,国主便大步流星地阔步而出。
“上车,随我去天罗庄!”国主面无表情,但王爷可以觉察出他在压抑心的愤怒。
至于是因孙爻让其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王爷就不得而知了。
“兄长如此生气,是孙爻不愿意配合?”王爷在车上问道。
两人虽然在厢内对坐,然而国主的视线却根本没有看向王爷:“到了天罗庄你就知道本人为何。”
王爷从其言行态度上多少猜到原因应是与自己有关。
而当他们到达天罗庄,被引至别苑一屋后,王爷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屋内所躺着的那名天罗庄弟子,本该是与兴姬待在上湖城,而现在却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躺在他的眼前。
大夫正在为其清理和缝合伤口。
不过那人意识似乎很清醒,见到国主和王爷到来,还想着要下地拜礼。
国主抬让其免礼,并转而问向大夫:“他可以说话吗?”
“虽然伤多,但都未伤到要害,光是言语并无大碍。”
国主冲王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亲自上去询问。
他自己则在一旁坐下了。
“不要动,靠着就好,”王爷自己也迫切地想知道原因,“其他人呢?”
“他们都没能逃出来……”
“逃?发生了什么事?”
“禀王爷,”那人有气无力地说道,“那群山匪和翎羽府的人背叛了我们——”
王爷是在上湖城和榕城都待过,也多少知道上湖城和榕城的情势。
“翎羽府怎么可能会与梁叶他们一起?”
“那群山匪暗向朝廷请求招安,而朝廷开出的条件则是要他们与翎羽府一并清剿我们的人——”
“招安!”这一点不管是王爷或是国主,都没曾想到过,“但就算是加上翎羽府,他们也依旧是乌合之众,怎么可能限制得了你们?”
“不仅是他们,还有‘四方十派’的大门派掌门与他们的弟子,”他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下,缓了口气,“兴姬大人一直认为已经掌控住了翎羽府和那个掌门,甚至是那群山匪,所以根本就没有提防他们——待我们知晓原朝廷招安之时,一切都晚了,对方已在城各处安置了玄石,属下还是在兴姬大人的掩护下,才得以逃回来禀报,但兴姬大人以及其他人却没见逃出来。”
&bp;&bp;&bp;&bp;<h>第六百十一章 拨云见日</h>
国主让他先歇着,自己则起身离开了房间。
王爷见状,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万没想到那群山匪会选择招安这条路,并且旭峰晨辉居然会同意,”王爷愁眉紧皱,“我实不该离开上湖城……”
“你非不该离开上湖城,你将孙爻带回来是个功劳,且纵使你仍留在那边也不会预料到这情况,不过你确实要反省自己,是不是该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心思,”国主喃喃道,“旭峰晨辉不简单……舍去新皇必要的尊严,却除去了随时可能爆发的内患,原地区的新皇帝不容小视。”
“兴姬他们怎么办?”
“旭峰晨辉必然会好好利用他们,而活人要比死人更有用,所以这点倒不必太担忧,只用静待原那方的作为,不过本人倒是不能让这位新皇帝如此安逸,他既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本人便再帮他一把——你安排一下,让人去原,一方面探查一下动向与天罗庄弟子的处境,另一方面,去散布一个消息。”
“这时候我们还是少分心去原,就算上湖城的计划失败,旭峰晨辉刚登基也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王爷说道,“而且,我已经查明,向那四名侍卫下之人,并不简单,且应还在北远城境内;其二,御前阁此番入东漠是倾巢而出,就算是赤水和御青一起联,也不见得就稳赢不输;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境内全是……”
“行了,这些东西本人和你一样清楚,”国主没让他再继续往下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安排妥当后,你便出发去和上官赤水、天御青汇合,协助处理御前阁的事情——平日里有些事你一意孤行,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好自为之。”
国主都这么说了,王爷也没敢再接话。
“还有,孙爻已被接进皇宫,”国主临走前特意对王爷说道,“我很快就会使用那五枚魂玉,所以你那边也抓紧时间,别让旭峰晨辉有任何‘闲情’来顾及这边,也别让御前阁久在我境胡作非为。”
“是。”
不过在王爷应答之前,国主就已经离开了院子。
**
陈隐等人快马加鞭,一路沿着官道飞驰。
现在的东漠,是出去容易进来难。
所以往外的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一人试图拦阻他们的马车。
眨眼间便是要到边境。
四个姑娘坐在车厢内,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眼见就要离开马丝国,戚烽实在忍不住问向瑛璃:“这话我本不该问,但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就这么随我一起回定华山?”
瑛璃没明白戚烽为什么会这么问,便反问道:“那是当然……不然呢?”
戚烽心里倒是想让瑛璃就这么一路跟着自己回定华山去,但她却觉着还是问清楚,以免自己以后会因此而愧疚。
“那么孙前辈如何脱险?”
“孙前辈?”瑛璃看了眼婵玉,不过她也不清楚戚烽的意思。
“孙爻,陈隐的师公,”胥芸钰开口问道,“难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是孙爻换出了戚烽?”
“师弟!停车!”瑛璃紧忙喊道。
马车泊向路边。
“我师公?”陈隐也是一头雾水,“他不是在定华山吗,怎么可能来得了马丝国。”
“的确是他,是王爷派人告诉我,由孙爻前辈作为置换,国主才答应将我给放了,”戚烽稍有迟疑,转头问向胥芸钰,“这事,姑娘应该更清楚吧?”
“是这样,”胥芸钰点头肯定,“我在王爷府看到他了。”
现在不仅王爷被牵扯了进来,就连孙爻也是,这件事对陈隐来说,越发扑朔迷离。
“师姐,”陈隐问道,“您被释放,是否都是由王爷一所策划?”
“我不敢肯定,但连你们在这里等我,也都是他叫人给我传的话。”
“难不成是掌门让他来的北远城?”瑛璃也不知道该问谁,只是自顾自地把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陈隐看向瑛璃,瑛璃也看着他——不过瑛璃就只单纯地望着他,像是没有任何想法,只等着他开口说话一般。
“这么看来,救戚烽师姐的是师公,带师姐来与我们见面的是钰儿,而指引我们来此的是胤一兄,”陈隐看向他们,分析道,“抛开王爷先不谈,单你们人能先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的就只有孙爻前辈将我给换了出来,而这位钰姑娘将我给救下,并带到了这里,”戚烽摇摇头,“至于你所讲的其它的事情,我毫无头绪。”
他等了半晌,另外两人皆未接他的话。
陈隐便主动问道:“胤一兄,你与我们当初相遇恐怕不是巧合吧。”
&bp;&bp;&bp;&bp;<h>第六百十二章 日新月异</h>
胤一辰沉默,他在脑翻找着可有其它的说辞,但终究是没能找到。
婵玉和瑛璃在一旁都为他捏把汗。
“当然不是巧合,”让众人惊讶的是,这话不是胤一辰说的,而是胥芸钰,“是我让他先来找你们的。东漠的‘活鸽子’,对此处人地理最为了解,有他先来帮你们,我也可放心先去北远城打探戚烽的下落。”
陈隐倒不是太惊讶,因之前他所料想的便是胤一辰与胥芸钰认识:“那为何胤一兄你不早说,还遮遮掩掩的,害我们怀疑。”
“我自然也要看看你们是不是值得我信任,”胤一辰脑经不慢,很快接过了话,“毕竟我也不能什么人都帮。”
这事儿陈隐此刻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对此也就不再有任何挂记。
“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师公,他是谁带到北远城来的?”瑛璃赶紧是帮忙转移了话题。
“从我所了解的信息看来,多半是林金汐将其带到的这边,”钰婆婆没有回应胤一辰感激的眼神,而是回答瑛璃的提问,“而且孙爻是主动并情愿与他一同来此。”
戚烽眉宇微皱:“我还以为你们早已是想好了计划,若是这般,我便必须要回去确保孙爻前辈安全后方回定华山。”
“你不必心有愧疚,他本不是为了救你而来此,”胥芸钰说道,“然而既已将你给换了出来,为防那林金汐反复无常,枉费了他们这一番工夫,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开东漠,回定华山去。”
“钰儿说得对,师姐还是先回定华山较好,掌门现在也是急需用人之时,”陈隐也劝道,“我会留在东漠,必不会让师公有任何闪失。”
戚烽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看向瑛璃:“你也随我回去。”
“我当然是留下了,他的师公,自然就是我的师公。”
戚烽视线落到瑛璃的肚子上。
本想责备她太顽劣,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妹妹之所以在此处,全是因为来救她,而瑛璃身边有陈隐,也已不再需要自己来保护和提醒。
“戚烽前辈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瑛璃的。”田婵玉搭着瑛璃双肩笑道。
而这一次,陈隐也想让瑛璃留在自己身边。
“那要保证安然无恙的回原来。”
陈隐和瑛璃异口同声地应下。
接下来戚烽向瑛璃和陈隐几番交代所要注意、留心之事,而婵玉他们则各自去做各自地收拾。
“对了,师姐,那马车便留予你,车上的口粮足够到定华派,”陈隐实在不想听了,便主动道,“我们此番返回北远城,不能行官道,马车于我们已无用。”
这招挺管用,戚烽没在叮嘱他们,而是点头应下。
陈隐转头看向婵玉那边,她一个人正在马车后面整理着包裹,而钰婆婆则在和胤一辰谈着话。
“师姐,”陈隐认为那件事若是现在再不说,怕就没会了,“你能先稍后片刻,我与瑛璃单独说上几句话吗?”
“可以啊。”
戚烽不明白陈隐为何要征询她的意见。
而跟他挪步到一旁的瑛璃也同样不明白:“有什么悄悄话等我姐走了一样可以说嘛。”
陈隐脸色严峻了许多。
但他看着瑛璃,就是开不了口。
“我姐还等着呢,有话就快说。”
“师姐,这件事我拖了很久,”陈隐小声道,“但眼下戚烽师姐要回定华山了,你与我在一起,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你就直说重点。”陈隐这语气,瑛璃越听心里越急,但他就是半天说不上个关键出来。
“戚寂辛前辈,在京城时被杀了——”
陈隐说完,与瑛璃四目相对,眼看着瑛璃的瞳孔瞬间放大,并且气息紊乱。
“师姐,你冷静下来,这件事戚烽师姐还不知,”陈隐说,“你与她是一家人,我觉着理应由至亲来告知她。”
陈隐本来以为还要再花些功夫来安抚瑛璃。
可令其没想到的是,瑛璃并没有陷入苦恼多久。
她开口对陈隐轻声说道:“你先去帮婵玉整理行李,给我和我姐一些时间。”
“好。”
陈隐到婵玉那边,可也帮不上什么忙,婵玉已经一个人都整装得差不多了。
况且他也更在意戚烽师姐那边的反应。
然而瑛璃过去没说几句话,就见戚烽师姐冲胥芸钰那边道了谢,又向自己这边道了别,
驾着马车便动身离去了。
陈隐紧忙跑到瑛璃身边询问情况:“师姐……”
瑛璃没等他问出口,便主动回道:“好不容易才让她从先前的悲伤走了出来,眼下不能又让其陷入这份悲痛——所以我只是让她回了定华派后,尽快回西林一趟——我姐的脾气我知道,得让她自己知晓。”
“师姐你呢,戚寂辛前辈……”
“的确是有些难过,不过我本来就与大伯相处不好,也就仅仅如此罢,只是希望我姐到时候能够很快恢复过来,”瑛璃说完冲陈隐笑了笑,“倒是你小子,城府挺深,藏了这么久都未告诉我。”
瑛璃强颜欢笑,为得是让陈隐宽心。
虽然陈隐明白,但也并未戳破。
&bp;&bp;&bp;&bp;<h>第六百十章 针锋相对</h>
“陈隐,你们人一起,我和胤……一辰先行一步。”胥芸钰说。
“我们分开走?”
“对,他们大部分人都在调往流沙瀑那边,仅有的那些感知型衍力者,几乎齐聚于那方,”胥芸钰说,“所以我们分散了走,更不易被他们发现,咱们之后只要在北远城汇合便可。”
“可是……”陈隐话一问出口,钰婆婆就已是带着胤一辰闪身离开,
陈隐不清楚钰婆婆为何要如此安排,不过倒的确是时间不等人,他们个也不能在此地久待。
“虽然钰儿这么说,但我们还是应该小心,”婵玉说道,“能低调行事便低调行事。”
陈隐点点头,问向瑛璃:“师姐,你能感知到那个木盒的衍力吗?”
瑛璃看着戚烽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木盒外的衍力还残余多少?”陈隐是紧接着问道。
“什么,”这时瑛璃才回过神,“什么残余多少?”
“那个装了魂玉的木盒,外面不是有一层我爹施加的封印衍力吗,我听师公说过,依照年份来算,已是到了快消耗殆尽的时候,”陈隐解释说,“然,若那层衍力还在,师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若是那层衍力没了,那么国主便肯定会逼迫师公助其入魂衍力。”
瑛璃摇摇头:“这里离北远城的路途还有些远,我的衍力到不了那边——我们先赶路,我记得那股衍力,会随时留意着的。”
“最好还是先沿着官道走,”在确认现场没有遗漏之物后,婵玉提议说,“毕竟连久居沙漠之人,一不小心都容易迷失方向,更别说我们了。”
“对对,”陈隐同意婵玉的说法,并安排道,“我们就多注意周边的情况,师姐则专心去感知那个木盒的衍力,只要能寻到它,便能知道师公目前处境地安危,如此我们才会有更多周旋的余地。”
对此,婵玉和瑛璃皆无异议。
人便沿着驾车来时的官道,步行着往回行去。
**
足羽盘腿坐在一棵只剩半截的枯树下,缓缓睁开眼。
“源溪、又木、顾落华,”他开口命道,“个人正往我们这边追来,东北方向,你们去阻停他们。”
立于一旁的人即刻领命。
源溪转身向坐在对面沙丘上的段安猴和吴绫嘱咐道:“你们二位就待在阁主的身边,不会有事。”
“明白,各位大人也请小心。”
人正准备动身离开。
足羽却忽然将他们叫住:“这次来得人不简单,天罗庄的庄主天御青也在,你们只用拖住他们,若稍有不敌,便即刻撤离,万不得如之前那般应付,老夫会尽快感知完这片区域是否存在裂点。”
“是!”
根据足羽的指示,人在里地之外成功拦截住了天御青等人。
顾落华数了数,天御青带着两名黑衣人,刚好人。
“果然是你们御前阁的人在搞鬼。”天御青视线瞄了眼旁侧。
却被源溪逮住了,道:“阁主并不在这边,庄主无需去寻。”
“谁告诉你我是在寻足羽,”天御青收回视线,落在他们人身上,“你们是自己束就擒,还是说要我们动?”
源溪没有回话,而是微微点头。
然而并不是冲着天御青点的。
一旁的又木和顾落华都看到了这个信号。
又木大呵一声,一跃跳起两丈多高,直奔天御青落去。
天御青未动,而跟他一起来的两人霎时消失。
源溪感受到身周尘沙异动,一立即抓住顾落华的胳膊:“你右边。”
话音刚落,顾落华便是拔剑朝右一个横扫。
虽然什么都没有碰到,但也正因为这一下,本该是左右夹击二人出现的两名黑衣人,却只有源溪身旁的现身了一人,另一人则为了避剑锋退到了尺之外的地方。
源溪见,稍稍一用力,将顾落华推开。
让其避过他这边落下的长刀,而他自己则化作了一团光球绕到了劈刀黑衣人的身后。
顾落华也不含糊,她并没有去理会她这边的那名黑衣人。
而是待脚一站稳,就是左铸戟,右持剑,旋即返身去援助源溪。
本被包夹之势,眨眼间便成了他们夹攻对方。
而另一边。
又木双双脚几乎是同时落下。
大地一颤,顿时尘沙四起,沙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又木气半跪在当。
然,天御青并未在坑底,而是立在又木的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又木露出的后颈刺去。
‘哐当’一声。
天御青的匕首断成了两截,又木像个没事儿人般,回身便是挥拳一扫。
虽然天御青及时闪避,让对方的拳头挥了个空,然则那股拳风是险些让自己失掉重心。
()
<h>第六百十四章 短兵相接</h>
顾落华的戟端已经到了黑衣人的身前。
黑衣人是腹背受敌。
只能闪身躲避,却发现身边总有一个光球跟随。
而那把长戟紧追着光球而来,也同样是追着自己而来。
这颗随其而动的光球,似乎就像是一盏黑夜的油灯般,将他所有的行径轨迹都给标示了出来。
然,不仅如此,光球还不断对其发出攻击。
于此,他已经是应接不暇。
而更甚至,另一边的长戟随时在变幻着形状,与他的距离逐渐缩近。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是即刻动身追着顾落华而来。
他以为只要攻击顾落华,那么便可解同伴之忧。
然而他根本阻止不了顾落华——对方仅仅只用另一只上所握之剑,只偶尔侧眼看向这边几眼,便是已抵消掉了自己所有的攻击。
顾落华一攻势一防势,游刃有余,还依旧紧追源溪所缠之人,完全没有半点含糊。
黑衣人加快身速,源溪也随之加快。
虽然在身法的速度上与灵巧上,黑衣人要更胜一筹。
但攻击的招式与技法却是明显不及御前阁的人。
一时间,沙尘飞转,远远看去,只可见一人影、一光球、两黑雾在其缠斗,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远的这一边。
又木每一击的攻势都极重、极具破坏力,而且动作也迅捷,与他体型毫不相配。
天御青这刚一落地,又木又是起身是跃向了他。
从过的这几招来看,天韦青不得不认真起来。
又木已经落至他的跟前,双举过头顶往下一锤,然而却穿透天韦青而过。
他所打到的不过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而他自己的背后硬生生地挨上了一掌。
未等其调整过来出招反击,肩上又是挨了两掌。
这几掌似乎并没有对又木造成任何地伤害。
不过天御青依旧没有停止自己攻击。
又木的身形可以说是迅捷,但却远远不及天御青身速的分之一。
加之天罗庄的庄主已然认真起来——他的拳掌虽不快不密,但对又木来说却是四面八方来袭防不胜防。
而又木的衍力终归有限,他的身体已经逐渐能够感受到天御青的掌力。
再如此下去,天御青击碎其护体的衍力只是数招之内的事。
**
段安猴与吴绫并排坐在沙丘上,打着哈欠盯着数十步之外的足羽。
阁主已经盘腿这般坐了有好一会儿了,他依旧未搜索完此段结界范围。
“小心!”吴绫突然推开段安猴。
段安猴是连滚带爬落下了沙丘,吴绫紧随其一并滑了下来。
“怎么了!”段安猴爬起身,吐出口的沙。
吴绫已经站稳回身,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紧盯沙丘之上。
段安猴也顺着望去。
一红衣赤脚女子身前拄着剑,两搭在上面,站在他俩之前坐着的地方。
但视线并没有看着他俩,而是落在足羽那边。
“你们不是御前阁的人,赶紧离开,”赤水这才渐渐把视线移向他们,“清月派的姑娘,收起你的佩剑,我的目标不是你们。”
说完,赤水就不再看他们,而是准备朝足羽攻去。
“御前阁对我俩有救命之人,若是姑娘你想对御前阁行不利之事,那便先过了我们这关。”段安猴见其只身一人,且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便勇敢地‘站了出来’。
然而吴绫却认出了对方身前的那把剑。
但她相公段安猴所说也非虚,他们的确欠了御前阁不少人情——不仅如此,阁主还答应他们,到时候若是找到了魂玉,回京之后奖赏会送予他俩——尔后这一路至今,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源溪等人所保护。
赤水见他们二人没有动静,便又缓缓看了眼他们,但根本就没将二人当回事,也不拔剑,便眼露杀气直接从他们头上跃向足羽。
说时迟那时快,连吴绫都来不及阻止,段安猴已运聚衍力上迎。
赤水拿剑那的拇指稍稍将剑柄往上一拨,露出剑身仅分毫。
段安猴瞬间衍力全失,赤水只微微侧身便躲了他。
而段安猴虽然拼劲自己的余力,也够不着赤水,最终是撞到了沙丘上。
如此吴绫也不再冷眼旁观,纵然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赤水的对,但她还是拔剑跃起,以阻赤水的路径。
赤水微抬剑鞘,抵住吴绫的剑身,往旁稍稍一使力,吴绫的剑便直接被打飞落地。
然而其身躯还挡于跟前,赤水另一只顺势直冲其脖颈而去。
()
<h>第六百十五章 侥幸胜之</h>
吴绫身子腾空,已避无可避,只得紧闭双眼等待赤水至。
而在其脖颈感受到赤水指尖锋芒的那一霎那,对方却骤然停住。
吴绫刚想睁眼想看个究竟,她背后就忽感一股拉力,将她向后拉去。
她在摔到沙地前,见得是足羽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
已经又爬起身的段安猴顾不得身上的淤青,立刻是跑过来扶起吴绫。
而赤水这边虽只有那么一丝的感觉,但也确信刚才自己犹豫的片刻,是足羽所为。
虽然与足羽近在咫尺,不过赤水察觉出了自己心杀意正迅速在减退。
于是赶紧抬脚踢向足羽。
足羽侧身相迎,想去抓其腿。
然而赤水此击并非是想踢他,而只是在借力——她轻踏足羽伸出的,借其力向后弹去。
足羽虽然没有抓住,但随即闪身追其而去,并将不断朝赤水释放自己的衍力。
赤水发觉自己并没有因与足羽拉开距离,而增加战意,相反她的心态有了更快更明显地变化——纵使她再如何努力,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知道再如此下去,恐怕最后自己不仅仅是没有战意、情绪消极这么简单了。
想到此,她是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向身后甩剑。
剑鞘若离弦之箭随即飞袭向紧跟其后的足羽,
足羽只能是放弃追击,以避来势汹汹的飞物。
两人因此便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足羽落地站定,发现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衍力。
“御前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赤水长舒口气,背倒拿着剑,“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你老人家给制住了。”
“还真是一把玄石打造的长剑,”足羽这边喃喃说道,另一边则悄然给吴绫和段安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上官赤水,要不是有这两个小家伙,恐怕老夫已经被你给偷袭了,堂堂遮星楼的楼主,行事却丝毫不光明磊落。”
“难不成你老人家感知不到我的衍力,还要怪我不成,”赤水看着段安猴与吴绫互相搀扶着躲到了一边,“所以,这一路杀我遮星楼的人,也有他们两人的分?”
足羽没有回答她,而是化去了结界。
这样他不必再分心去维持结界,而可全神贯注对付赤水。
足羽微微闭眼,在睁开时已不见眸子,而只有眼白。
就是连躲去一旁的段安猴夫妇也顿觉压抑。
赤水亦是觉察到了足羽的变化,旋即将背于剑立于身前。
纵然足羽站在原处没有任何地动作,赤水却可以感觉到身前的佩剑已在源源不断地帮她吸收着周围进犯的衍力。
再这么下去,剑身迟早会跟上次一样,很快就趋于饱和。
她足下轻轻一点,沙尘扬起瞬间,人便朝着足羽奔袭而去。
两人之间有四丈来远,不过赤水于期间只点了两次地,就是期身至了足羽面前尺。
随即抬剑出,剑风呼啸,直瞄足羽的胸口。
阁主虽然两眼泛白,却似看得更真切,往后连挪数步。
赤水亦追身而前,步步紧逼。
在她快要触及前,足羽忽然双肩一沉,向旁侧跃去。
赤水的剑擦着他腰边而过,剑刃虽未碰到足羽,剑风却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并在他腰间留下了一道口子。
然而,攻势未歇。
赤水握剑之一松,另一只从下往上掏去,将剑接住并顺势换了方向,直逼侧跃还未落地的足羽的大腿而去。
此时,剑身开始泛起微微光亮,说明已经是要到极限。
在她分心踌躇的一刹,足羽是即刻脱离了她这一击所能碰触的范围。
足羽就这么一直躲闪,而赤水则是一路追身——两人一直绕着此间来来回回,不停不息。
他们清楚,彼此就是在争时间:足羽需要拖够时间,让赤水玄石所铸的长剑失效;而赤水则是相反,她得赶在剑还有用时,杀掉足羽。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赤水的剑是越发光亮,已不能全然吸收掉足羽释于周遭的衍力。
并且赤水已能隐约察觉出自己的情绪正被细微地‘蚕食’着,自身的动作已经不能做到完全随心与精准。
之前她每一招几乎都能让足羽屡添新伤,但最近十招内她都没办法再碰触到足羽。
并非因为足羽变快了,而是她自己变慢变迟钝了。
随着玄石剑逐渐饱和,她的动作与招式只会越来越慢,越来越力不从心。
本来两人的身法速度不相上下,但现在莫说是碰足羽,就是仅仅想要跟上,都已是难事。
再往后,只要玄石剑彻底失效,那么她必定眨眼就被对方的衍力控制住。
目下,赤水依旧紧追足羽,不给予他任何喘息之。
不过她忽是腕一抖,将本来一直是朝着足羽的剑尖,调转过来朝向了自己。
没等在场的人有所反应,赤水已经是将剑插入了自己身体。
鲜血溢出,然剑刃却霎时间吸尽了‘溜进’体内的衍力。
赤水得此片刻地全然自主,未顾伤口,决然地拔出剑来。
剑刃上还在淌着她的鲜血,却已是‘奔向’足羽而去。
足羽身上带了伤,面对赤水这番自断后路地攻击,自是难以再招架躲闪。
他虽在腾挪避过了赤水这‘带血’的第一招,可其紧随而来的变招,却实打实地刺了他的右肩。让足羽落地时险些跌个踉跄。
虽然他最后稳住了重心,但就依此调整之际,赤水已然杀到,剑指眉心。
然而就在白驹过隙间,赤水之剑亮光灼目,而她本人也停滞了下来。
是段安猴和吴绫。
他二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尽数释放出自己的衍力,将赤水的玄石剑给填满了。
也因此,没了玄石的防护,足羽的衍力全然袭进了上官赤水的身体,将其给控制住了。
看着离自己眉心不足一寸的剑以及它主人逐渐恍惚的眼神,阁主长长地喘了几口气。
“老夫本该控制你,让回北远城助老夫得玉,可是楼主的意志非比寻常,”足羽看着赤水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说,“老夫不敢冒险,就在此让你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吧。”
()
<h>第六百十六章 险象环生</h>
赤水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想要仍掉的剑,但这一点点自主的意识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一般,很快就没了痕迹。
而她现在满脑子所想就只一件事——杀掉自己。
眼看上官赤水彻底没了挣扎地动静。
段安猴夫妇这才气喘吁吁地问向足羽:“大人!您没事儿吧?”
“倒是多亏你们二人,老夫没什么大碍,”足羽看了他们这边一眼,便是转身面向赤水,“死在自己的上,也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说着,足羽运聚起衍力。
这一次,赤水没有一丝一毫地反抗。
薄薄的红纱随着风沙飘动,薄纱遮盖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并且顺着她的腹部、大腿一直流到了脚踝,浸进了沙地之。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不再与她有关。
上官赤水面无表情,她缓缓将发那把闪着耀眼光芒的剑抵向自己的脖颈。
就在其命悬一线之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身躯一般——她整个人竟然凭空腾起,向着一个方向飞走了——这显然不是她自己所为。
足羽来不及搞清是怎么回事,便觉双肩一沉,脚下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是拉倒在地。
不仅仅是他,躲在远处的段安猴、吴绫亦是叫喊了一声,也双双被死摁在了沙地上。
阁主之前全身心跟上官赤水缠斗,根本就没会去感知周围是否有其它衍力靠近,加之他自己也伤横累累、疲惫不堪,所以才给了林金汐突袭成功的会。
但是足羽没能亲眼看到林金汐,因为他整个身子很快就被那股力量拖进了沙地之下。
赤水在空飞了很远才骤然停滞,并缓慢落到地面,她自主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赶紧是扔掉了的佩剑,但许是因失血过多,不仅丢剑没有劲,连双脚都使不上力。
好在她所落下的地方已经候了几名遮星楼的姑娘。
那几人是紧赶步上来将赤水楼主给扶住了。
“足羽……那边……”话未说完,赤水便是晕了过去。
“楼主!”其一位姑娘发现了赤水腹部的伤口,立马冲旁边的人急喊道,“快快快!楼主受伤了!”
与此同时,王爷也落身至此。
他立刻是上去探赤水的鼻息:“还好,应只是失血太多了,先带回最近村落歇息。”
“王爷,足羽那边是否要去捆住?”
王爷摇摇头,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否安全:“我们活捉不了御前阁的阁主,你们先将赤水送去医治,只用留两个人与我守在这儿,在足羽死前,皆莫要再踏前一步。”
“遵命。”
段安猴和吴绫两人紧挨着趴在一起,只是脑袋皆瞥向外侧,看不见对方的情况。
“绫儿?”段安猴趴在沙地上是根本动不了,也看不见吴绫究竟怎么样了。
“我没事,就是动弹不了……”吴绫也跟段安猴一样,被多股力量死死地摁在沙地上,“你怎么样?”
“我也一样。”段安猴试着用余光看自己的身后,但什么都看不到。
“安猴,你有看到是谁攻击地我们?”
“没看见,不过刚才我像是看到大人也了招。”
两人沉默了一阵,想听周围的声响,然而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吴绫小声问道:“大人那边也没有响动了”
“段安猴、吴绫,认真挺好,老夫会助你们解除衍力,”两人耳边响起了足羽的声音,“之后你们要寻到源溪他们人,并转达老夫的话——”
**
另一边。
要不是源溪和顾落华解决掉了两个黑衣人,否则仍旧让又木与天御青一对一的话,恐怕前者就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但纵然之后是他们个人联,却也没能碰到天罗庄庄主身体分毫。
好在人配合默契,互攻互守,天御青一人倒也是没会再伤到他们的任何一个。
然而随着时间地推移,更多天罗庄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人还在夹攻天御青,忽而身周四方眨眼间闪来、八个黑影。
他们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迅速躲离。
待黑影站定,源溪一看情况不妙,这些人一袭黑衣,皆是天罗庄的弟子。
之前人虽是伤不了天御青,但至少还能周旋,将其给稳稳当当拖在了此处。
而眼下天罗庄的人越来越多,源溪清楚若再不逃离,恐怕就走不掉了。
“我们该撤了。”源溪小声嘀咕道。
“但是还没有接到阁主的命令,”又木看向源溪和顾落华,“你们接到了?”
两人皆摇头。
“阁主之前说过,若是不敌,便即刻撤退,”顾落华说,“只是怕阁主那边还没有寻完,所以没给我们下令。”
“我们分开走,别回阁主那边,”源溪是认为眼下非退不可,“把这些人引向其它地方,之后再汇合,阁主那儿能感知到这边衍力的动向,不会有事。”
“你受了伤,跟这我走,”顾落华一把拉住又木的臂,转眼对源溪说,“我们先走,你能帮忙拖多久便拖多久。”
“嗯。”
说罢,顾落华是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扔出了铸出的长戟。
而她本人则是带着又木紧随长戟的后面,奔袭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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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第六百十六章 险象环生</h>
赤水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想要仍掉的剑,但这一点点自主的意识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一般,很快就没了痕迹。
而她现在满脑子所想就只一件事——杀掉自己。
眼看上官赤水彻底没了挣扎地动静。
段安猴夫妇这才气喘吁吁地问向足羽:“大人!您没事儿吧?”
“倒是多亏你们二人,老夫没什么大碍,”足羽看了他们这边一眼,便是转身面向赤水,“死在自己的上,也不算什么丢人之事。”
说着,足羽运聚起衍力。
这一次,赤水没有一丝一毫地反抗。
薄薄的红纱随着风沙飘动,薄纱遮盖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并且顺着她的腹部、大腿一直流到了脚踝,浸进了沙地之。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不再与她有关。
上官赤水面无表情,她缓缓将发那把闪着耀眼光芒的剑抵向自己的脖颈。
就在其命悬一线之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身躯一般——她整个人竟然凭空腾起,向着一个方向飞走了——这显然不是她自己所为。
足羽来不及搞清是怎么回事,便觉双肩一沉,脚下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是拉倒在地。
不仅仅是他,躲在远处的段安猴、吴绫亦是叫喊了一声,也双双被死摁在了沙地上。
阁主之前全身心跟上官赤水缠斗,根本就没会去感知周围是否有其它衍力靠近,加之他自己也伤横累累、疲惫不堪,所以才给了林金汐突袭成功的会。
但是足羽没能亲眼看到林金汐,因为他整个身子很快就被那股力量拖进了沙地之下。
赤水在空飞了很远才骤然停滞,并缓慢落到地面,她自主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赶紧是扔掉了的佩剑,但许是因失血过多,不仅丢剑没有劲,连双脚都使不上力。
好在她所落下的地方已经候了几名遮星楼的姑娘。
那几人是紧赶步上来将赤水楼主给扶住了。
“足羽……那边……”话未说完,赤水便是晕了过去。
“楼主!”其一位姑娘发现了赤水腹部的伤口,立马冲旁边的人急喊道,“快快快!楼主受伤了!”
与此同时,王爷也落身至此。
他立刻是上去探赤水的鼻息:“还好,应只是失血太多了,先带回最近村落歇息。”
“王爷,足羽那边是否要去捆住?”
王爷摇摇头,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否安全:“我们活捉不了御前阁的阁主,你们先将赤水送去医治,只用留两个人与我守在这儿,在足羽死前,皆莫要再踏前一步。”
“遵命。”
段安猴和吴绫两人紧挨着趴在一起,只是脑袋皆瞥向外侧,看不见对方的情况。
“绫儿?”段安猴趴在沙地上是根本动不了,也看不见吴绫究竟怎么样了。
“我没事,就是动弹不了……”吴绫也跟段安猴一样,被多股力量死死地摁在沙地上,“你怎么样?”
“我也一样。”段安猴试着用余光看自己的身后,但什么都看不到。
“安猴,你有看到是谁攻击地我们?”
“没看见,不过刚才我像是看到大人也了招。”
两人沉默了一阵,想听周围的声响,然而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吴绫小声问道:“大人那边也没有响动了”
“段安猴、吴绫,认真挺好,老夫会助你们解除衍力,”两人耳边响起了足羽的声音,“之后你们要寻到源溪他们人,并转达老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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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要不是源溪和顾落华解决掉了两个黑衣人,否则仍旧让又木与天御青一对一的话,恐怕前者就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但纵然之后是他们个人联,却也没能碰到天罗庄庄主身体分毫。
好在人配合默契,互攻互守,天御青一人倒也是没会再伤到他们的任何一个。
然而随着时间地推移,更多天罗庄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人还在夹攻天御青,忽而身周四方眨眼间闪来、八个黑影。
他们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迅速躲离。
待黑影站定,源溪一看情况不妙,这些人一袭黑衣,皆是天罗庄的弟子。
之前人虽是伤不了天御青,但至少还能周旋,将其给稳稳当当拖在了此处。
而眼下天罗庄的人越来越多,源溪清楚若再不逃离,恐怕就走不掉了。
“我们该撤了。”源溪小声嘀咕道。
“但是还没有接到阁主的命令,”又木看向源溪和顾落华,“你们接到了?”
两人皆摇头。
“阁主之前说过,若是不敌,便即刻撤退,”顾落华说,“只是怕阁主那边还没有寻完,所以没给我们下令。”
“我们分开走,别回阁主那边,”源溪是认为眼下非退不可,“把这些人引向其它地方,之后再汇合,阁主那儿能感知到这边衍力的动向,不会有事。”
“你受了伤,跟这我走,”顾落华一把拉住又木的臂,转眼对源溪说,“我们先走,你能帮忙拖多久便拖多久。”
“嗯。”
说罢,顾落华是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扔出了铸出的长戟。
而她本人则是带着又木紧随长戟的后面,奔袭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