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司天
作者:食百骸
正文
第一章 少忘尘 第二章 乱棍打死 第三章 休遗 第四章 大亓氏
第五章 巫术 第六章 简直是畜生 第七章 少挽歌 第八章 子母河神
第九章 修士 第十章 无妄之灾(上) 第十一章 无妄之灾(下) 第十二章 帝江
第十三章 聊城 第十四章 搭讪 第十五章 军师 第十六章 巫师
第十七章 天道法 第十八章 辟谷生机 第十九章 魔兵 第二十章 伏魔
第二十一章 大年夜(上) 第二十二章 大年夜(中) 第二十三章 大年夜(下) 第二十四章 重赏
第二十五章 出拳 第二十六章 魔氛滔天 第二十七章 军功 第二十八章 寿命
第二十九章 五行相生 第三十章 春白楼 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又见熟人 第三十二章 妖丹
第三十三章 梨花带雨愁带恨 第三十四章 图谋 第三十五章 无礼 第三十六章 心血来潮
第三十七章 精灵遗迹(上) 第三十八章 精灵遗迹(下) 第三十九章 古树的记忆 第四十章 远古的等待,少女的歌声
第四十一章 又见熟人 第四十二章 霍如羿射 第四十三章 再废修为 第四十四章 草草了事
第四十五章 场面之言 第四十六章 人畜无害 第四十七章 龌龊 第四十八章 离情别绪
第四十九章 投缘、投缘 第五十章 患得患失,失而复得 第五十一章 笏朝夕 第五十二章 猫儿一样的恐怖少女
第五十三章 少南行 第五十四章 兄弟 第五十五章 青槐的试探 第五十六章 生祭
第五十七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少金 第五十八章 黄鹂儿的江湖梦 第五十九章 莲花冠 第六十章 紫气东来沾襟衣
第六十一章 五息! 第六十二章 交易 第六十三章 我们其实算不上朋友 第六十四章 怪物?饭桶?
第六十五章 寄奴 第六十六章 不简单 第六十七章 佛缘 第六十八章 魔障
第六十九章 义正山庄 第七十章 待客之道 第七十一章 舌灿莲花 第七十二章 气血
第七十三章 脱离虎口 第七十四章 夜月采桑 第七十五章 惹事的祁御霄 第七十六章 我要你杀一个人
第七十七章 你快夸我 第七十八章 一人、一眼、一耳、一手 第七十九章 书楼 第八十章 神龛
第八十一章 入主江湖六百年 第八十二章 人间,无间 第八十三章 丹药引发的血案 第八十四章 左右为难
第八十五章 地魔主 第八十六章 血战(上) 第八十七章 血战(下) 第八十八章 调戏才是王道!
第八十九章 噬魂虫 第九十章 高手对峙 第九十一章 银犀撞城 第九十二章 童叟无欺
第九十三章 红莲业火 第九十四章 龙生九子 第九十五章 废少袭辕 第九十六章 苦笑
第九十七章 出乎意料 第九十八章 松了一口气 第九十九章 细思恐极 第一百章 又回义正山庄
第一百零一章 香椤树的传说 第一百零二章 不死不休 第一百零三章 婆椤双树 第一百零四章 担忧
第一百零五章 抢夺 第一百零六章 坦白 第一百零七章 吞噬 第一百零八章 九毒
第一百零九章 三十七 第一百一十章 虞城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穿云丝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飞身托迹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虞天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祭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常羊山跳舞的白衣女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燕蓉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营造美梦【过年不断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情雨,有情人 第一百十九章 果然好茶【新年好!】 第一百二十章 总要有一个人对你说不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丽的佳人人见人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赤子之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来阁:一念风云变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东来阁:遍地危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东来阁:百妖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傲峰渊蓝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头宴·初始 第一百三十章 龙头宴·少云翊 第一百三十一章 龙头宴·龙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龙头宴·打破桎梏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头宴·再临 第一百三十四章 龙头宴·对峙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头宴·战少袭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龙头宴·血引术
第一百三十七章 龙头宴·七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物,人非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猜疑 第一百四十章 人情冷暖人自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度错失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告一段落与规划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凝碧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人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是天伦梦难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眉心的凤凰翎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朱鹮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亲缘血脉
第一百四十九章 算计! 第一百五十章 心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途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蟾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作 第一百五十四章 算盘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质上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雷阵阵绕云巅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连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战前夕,山雨欲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战伊始 第一百六十章 一叶世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坐山观战 第一百六十二章 答应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方森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溪水倒旋,森骨成山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约见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幻境?真实?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惊疑、惊惧、惊慌 第一百六十八章 预感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凝碧花儿开了 第一百七十章 花开三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头血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东来先生的猪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时间生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公子如玉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香成三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怒极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战事吃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冒名而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散财财神 第一百八十章 争先恐后
第一百八十一章 摘星,天枢,会见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假醉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红莲出,鬼王复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九毒欲动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气急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业火红莲、魔戮黑莲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堪语此? 第一百八十八章 等一个人,等一份愧疚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遗憾而走 第一百九十章 相见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梵天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奸细,奸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蒙混过关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鞘、离魂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人的手,杀人的刀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分厚的脸皮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看不透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法拒绝的诱惑 第两百章 莲象师
第两百零一章 罪天司 第二百零二章 你们搞错了 第二百零三章 来去匆匆,浮世匆匆(九) 第二百零四章 来,投海
第二百零五章 药师苍术 第二百零六章 药师谷 第两百零七章 岁无痕 第两百零八章 他是我跟班
第两百零九章 蠢货 第两百一十章 善业 第两百十一章 升龙诀 第二百十一章 哭了?哭了!
第二百十二章 交代 第二百十三章 缘来福至心灵 第二百十四章 便宜 第二百十五章 青铜门再现
第二百十六章 地牢?地狱! 第二百十七章 善是自己的事情 第二百十八章 少主 第二百十九章 迟了
第二百二十章 传世蛊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说一次,做一次,足矣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毕钵罗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黄泉之气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血,回生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六十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典·大殿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典·沈公公 第二百三十章 大典·杀炁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典·你着实该死!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典·舞女采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就是我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识,神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失落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若犯我,必灭其门!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报复的快感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上地下,不得好死!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下雨了
上架感言! 第二百四十章 消失的记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欣慰,惋惜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欣慰,惋惜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以宰相度量之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以宰相度量之 第二百四十三章 陌生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临城下
第二百四十五章 脱胎换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拜师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素来大方 第二百四十八章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
第二百四十九章 弱势 第二百五十章 求援 第二百五十一章 湖底中枢室 第二百五十二章 布阵材料
第二百五十三章 白泽之礼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为什么是我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戏耍、焦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安排
第二百五十七章 修的什么佛?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佛、魔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动 第二百六十章 游说·乐城夫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游说·正题 第二百六十二章 母心谣 第二百六十三章 游说·民心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游说·不大乐意
第二百六十五章 游说·你给我滚出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游说·虞思悦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落星箭 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互猜忌
第二百六十九章 《幽冥绝章》 第二百七十章 抱月箭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比魔恶 第二百七十二章 青杀城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杀,无赦!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兮和剑的传说 第二百七十五章 岁月儿 第二百七十六章 岁玉露
第二百七十七章 稳操胜券?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地牢相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夙沙卿的分身 第二百八十章 三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们是兄弟 第二百八十二章 知道了吗?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府 第二百八十四章 鸣器楼前敢放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莫问 第二百八十六章 装备 第二百八十七章 问、答 第二百八十八章 传送
第二百八十九章 谁敢拦我? 第二百九十章 搜刮·百万丹药! 第二百九十一章 搜刮·天工楼! 第二百九十二章 搜刮·为何不死?
第二百九十三章 遇袭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就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汲天云芽 第二百九十六章 罗阳、韭菜
第二百九十七章 编收义正山庄 第二百九十八章 伤势 第二百九十九章 壮士出征,撼天荡魔! 第三百章 相助
第三百零一章 艶凉一曲传悲声 第三百零二章 血炁 第三百零三章 六十八 第三百零四章 惊险
第三百零五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第三百零六章 无名飞信 第三百零七章 虚名而已 第三百零八章 本源流失
第三百零九章 再见青铜巨门 第三百一十章 布阵 第三百一十一章 空城、血案!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可怜见?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权当是修行了 第三百十四章 惊奇、惊讶、惊恐! 第三百一十五章 红莲命火 第三百一十六章 魑鬼
第三百一十七章 地下古城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百兽录》的末页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方志 第三百二十章 来无来处,去无去处
第三百二十一章 修炼的目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知天命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夜哭 第三百二十四章 修炼地气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召唤帝江 第三百二十六章 倒转的祭台 第三百二十七章 龙脉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
第三百二十九章 九殒的手段 第三百三十章 血炼三途 第三百三十一章 琴声与魔 第三百三十二章 崇高圣洁的情操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计上心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寒暄、机锋 第三百三十五章 谁是杀人者?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四分之一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苦说不得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天呀,发财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岁无端 第三百四十章 什么是死亡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方对立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反转的局面 第三百四十三章 千钧一发 第三百四十四章 能吗?
第三百四十五章 御魂术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先生救我——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交个朋友 第三百四十八章 蠢货
第三百四十九章 暮鼓 第三百五十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反客为主的手段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还有必要装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少忘尘的提议 第三百五十四章 风雅山水,自然之道 第三百五十五章 暮鼓、晨钟 第三百五十六章 相见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靠谱 第三百五十八章 激进 第三百五十九章 满城尘霾埋枯骨 第三百六十章 争吵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无敌扫堂风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论剑诀——开山式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反客为主 第三百六十四章 魔说·徒有虚名
第三百六十五章 魔说·秘密 第三百六十六章 魔说·无名怒火 第三百六十七章 魔说·一席之地 第三百六十八章 魔说·神魂不赦!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谈何容易 第三百七十章 心机深沉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半路截杀!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放肆!放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汝伯! 第三百七十四章 搜神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战火·战意昂扬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战火·赤后九婴虚相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火·八部龙神 第三百七十八章 滚!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夜·月无声 第三百八十章 夜·暖斝绿蝉香
第三百八十一章 魔佛、佛魔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场绵绵细雨,一场哀愁 第三百八十三章 谁敢造次!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团聚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各自备战 第三百八十六章 好自为之 第三百八十七章 山水清空 第三百八十八章 颠倒阴阳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该死啊—— 第三百九十章 竟然是你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冥途血河 第三百九十二章 重宝现世,混战开端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最有希望的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淋漓的仇恨 第三百九十五章 此名何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九龙焚天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差这一次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万律琴剑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近乎 第四百章 无意之举
第四百零一章 不谙世事 第四百零二章 落定 第四百零三章 奴性 第四百零四章 临近死亡的一抹鲜红
第四百零五章 一眼惊鸿 第四百零六章 夺舍 第四百零七章 《策天书》 第四百零八章 广招门人·叠阵
第四百零九章 追求 第四百一十章 真是命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是例外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君如青山,我如松柏
第四百一十三章 心跳 第四百一十四章 玄华宫 第四百一十五章 撒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寄奴的身世
第四百一十七章 软金骨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农月筱 第四百一十九章 掠过绿衣公子的眼神 第四百二十章 章程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四尊八部十二宫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正法碑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若为王,你便为侯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月夜廊行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天、人、天道法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舍,不得,不舍得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别扭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人情味
第四百二十九章 若有欺瞒,天涯追杀! 第四百三十章 迅哥儿(一更)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很好!(两更) 第四百三十二章 震荡(三更)
第四百三十三章 枉做徒劳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第四百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太液丹背后的重重疑团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生的阴谋家 第四百三十八章 离别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又见岁玉露 第四百四十章 万卷书
第四百四十一章 急功近利 第四百四十二章 高于宁和,至于灵慧 第四百四十三章 那你睡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慕少艾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什么不好? 第四百四十六章 恩德 第四百四十七章 封山之会·封山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封山之会·唯一的主角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封山一会·无知者无畏 第四百五十章 封山之会·九殒的一把火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封山之会·一石三鸟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封山一会·再见虞天弓!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封山一会·愤怒的老夫子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封山一会·冥御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封山一会·身份说破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封山一会·福泽深厚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封山一会·蛊虫面世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封山一会·就你们这见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封山一会·请宴 第四百六十章 封山一会·先下手为强
第四百六十一章 封山一会·落幕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食其时,百骸埋 第四百六十三章 放纵,放火 第四百六十四章 荒诞,辩证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一己之私,大公无私! 第四百六十六章 立秋 第四百六十七章 殁魂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听说
第四百六十九章 门外偷听的阴谋 第四百七十章 错六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她真的,就只是个孩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忽悠青槐
第四百七十三章 休遗之谜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又见蓝漪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苍生术 第四百七十六章 金丹障服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意有利健康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意有利健康 第四百七十八章 气息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天魔主·君煞!
第四百八十章 龙、龍 第四百八十一章 龍儿的身份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入魔戮山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两个条件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得不想杀了你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无所谓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人总是会变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三道预言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若离开,我满目无间! 第四百八十九章 冥帝幽夜 第四百九十章 地藏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大乱战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主角还没登场呢 第四百九十三章 穷途末路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能做到吗?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可以
第四百九十六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 殉情 第四百九十八章 洗劫一空 第四百九十九章 建木之蒂
第五百章 叫吾先天 第五百零一章 安排 五百零二章 意料未到的反叛 第五百零三章 我来了
第五百零四章 白眼狼 第五百零五章 延续千万年的巧合 第五百零六章 先天不先天 第五百零七章 无根海域
第五百零八章 黑白玄海、海市蜃楼 第五百零九章 真假沈燕蓉 第五百一十章 挽尊丹 五百一十一章 站在世界巅峰的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无根海底 第五百一十三章 海中霸主 第五百一十四章 鳞蛇巢穴 第五百一十五章 第二个巫师
第五百一十六章 卑鄙无耻的人族! 第五百一十七章 黔鲸 第五百一十八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上 第五百一十九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中
第五百二十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下) 第五百二十一章 酆都开门、百鬼夜行 第五百二十二章 我不管! 第五百二十三章 胎化易形
第五百二十四章 恶也放下,善也放下 第五百二十五章 历史的真相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五百种灵气 第五百二十七章 汲天云芽
第五百二十八章 魔皇君思邪 第五百二十九章 空城 第五百三十章 西临 第五百三十二章 医
第五百三十三章 你也能和他比?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听说 第五百三十五章 白罴部落 第五百三十六章 久违了,少云翊
第五百三十七章 巧合吗? 第五百三十八章 纯阳山 第五百三十九章 至上令 第五百四十章 医治
第五百四十一章 怪事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这就是如今你我的差距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人蛊
第五百四十五章 雷泽骨 第五百四十六章 壮观 第五百四十七章 破碎虚空 第五百四十八章 黑甲战神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两仪门,归来吟 第五百五十章 又是伤患 第五百五十一章 兰之心思 第五百五十二章 计划
第五百五十三章 望洲 第五百五十四章 气息碾压 第五百五十五章 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 第五百五十六章 迦婴傀
第五百五十七章 医者仁心 第五百五十八章 威慑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公子昂 第五百六十章 三局(一)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三局(二)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三局(三)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三局(四) 第五百六十四章 对局公子昂(一)
第五百六十五章 轮回、三途 第五百六十六章 侬是谁 第五百六十七章 你又错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即便对手是你
第五百六十九章 我做不到 第五百七十章 少家军    
正文 第一章 少忘尘
    上有青天,下有地幽,天地之间,是人间。

    人间有仙山,山尖穿过云霄,山脚镇压幽冥,是连接天地的唯一实相。此山名为巫祁。

    巫者,上为天,下为地,中间是生灵,一山贯之。

    祁是国姓。

    巫祁山脚,便是天玄王朝的帝都玄都。

    玄祁为帝,年号天玄。

    天为至高无上,玄乃众生之灵。

    天玄二十五年,冬至。

    今年比往年的冬季更冷些,巫祁山上的水雾早已经凝结成了雪花,覆盖了半个山头。清晨,当阳光落在那冰雪之上,雪便升华成为雾气,将山头掩埋起来。

    “轰隆!”

    陡然,一声闷响,巫祁山东边滑落一大片雪块,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崩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发生了。

    雪崩之后,原来稍显得突起的坡上反而微微凹陷了进去,一块高达数十丈的石像渐渐裸露出来。这石像十分魁梧,头生孽角,脚踏龙蛇,眦目咧嘴,宛如凶神恶煞,能惊天人。

    渐渐的,这石像表面蔓延了许多裂纹,随着阳光越照,裂缝蔓延得越快,越深,终于,石像龟裂开来,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从石像上坠落下来,远远看去,仿佛下了一场雨。可那石头泥沙落下,雪地上却不见堆积,那些碎块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又像是掉进了另一个时空,不在当下。

    只是巫祁山是天玄王朝圣山,寻常人难以攀爬,所以这一幕即便如此诡异,却无人目睹,仿佛一切都在悄然发生。

    ………………

    玄都,太尉府。

    太尉乃是一国最高之武职,手握天下兵马,与丞相、御史大夫共为三公,是除了帝皇家最大的三个世家。

    太尉犹且要比丞相、御史大夫位高权重些,原因无他,盖是太尉少戎狄娶了当朝的安宁公主为妻,权臣之下又加皇亲。

    不过有心人却是知道,安宁公主不过是玄祁帝二十多位姊妹中的一个,也非嫡出,母家早年虽是世家之一,可惜玄祁帝一统天下之后便废黜了,是以也并不得宠。而且安宁安宁,焉知玄祁帝没有要制衡太尉少戎狄的意思,要他掌好兵权,更该安宁少事?

    太尉少戎狄有妻妾共七人,除却安宁公主为正,其余几人也多是朝中大臣为巴结少戎狄而送来的女儿或亲眷,唯独六夫人是少戎狄当年在北隅与蛮狄大骈氏征战之时救回来的美女,但这么多年来,也唯有她不曾养育一儿半女,即便深得少戎狄的恩宠,却也受得冷眼三分。

    太尉府极大,在后院之中另避一处学堂,供太尉亲眷子女修习之用。

    一身着青衫,头戴纶巾的先生站在堂前,问道:“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你们谁能说说,这是为甚?”

    一时间,堂下十来个学生都抿了嘴,有几个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这些学子都是太尉的子侄,大不过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

    “嗯,少袭辕,你说!”先生见无人肯答,便随手指了一人,问道。

    此人年约十二,虽然尚且还稚嫩,不过身材健硕,年少而有英气,一双眼神更是冷冽无比。少袭辕也不起身,抬头微微看了先生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是天下人不懂我的手段,所以不畏惧我,心中没有畏惧,我的话就不能让他们深刻牢记在心。如不能牢记在心,他们又怎么能为我做事?”

    先生皱了皱眉,道:“畏惧虽能使人听你,却不能懂你,又有何用?”

    “懂我?我需要谁懂我?上战场时问一声敌人,你懂我吗?”少袭辕冷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先生,又道:“我倒是忘记了,先生是读书人,对这战场之事可不就是不懂么?”

    先生脸色越发难看,但他却知道,少袭辕是少戎狄最喜爱的儿子,小小的年纪武功更是超然,便是少戎狄麾下的寻常千夫长也未必能打得过他,这是个天生的将军苗子,他自然是不敢得罪。

    “少忘尘,你来说!”先生又随意点了一个。

    “我的言行没有根据,所以天下人才会不理解我。所以我们心中要有本心,保持本心不变,这就会使得我的言行有了根据,有了根据,天下人才会渐渐理解我,从而与我交心。所以知己者少,志同道合者少。”

    少忘尘,再过一个月正好满十岁,他是这些人中看起来最为谦逊的一个,就连衣着也最为朴实无华。

    先生听了少忘尘的话,总算缓和了些颜色,微微点头笑道:“嗯,虽然不是很透彻,但你毕竟还小,眼界不大,能有此番说道已经是难得。”

    少忘尘起身,对着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忘尘谢先生指点。”

    先生就这一段文字又说了好些知识,还引了几个故事,直到日头偏西,今日的课时才算完毕,少年们一哄而散。

    少忘尘走在最后一个,看了一眼前一刻还热闹的学堂,此刻瞬间冷清下来。他默默地拿起扫帚,将学堂打扫一遍。

    正要关上门时,眼前突然黑了下来,抬头一看,却是少袭辕与其他几位兄弟。

    少忘尘皱了皱眉,对着少袭辕行了一礼:“二哥。”

    “少忘尘,你倒很是个读书的料子么?居然先生都夸奖你,了不得啊!”少袭辕比少忘尘高了足有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忘尘,语气有些不善。

    少忘尘心里一颤,忙道:“忘尘比不得诸位兄长,只是昨天正好读了书,才能在先生面前卖弄一二。哪里像二哥,即便不用温书,也能深得其中三味,忘尘是远远比不了的!”

    “是么?”少袭辕眉头一挑。

    “哼!嘴巴倒是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想卖弄?”少袭辕身后一人也站了出来,他是少戎狄的四子少扬戈,他一脸的鄙夷:“我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卖弄,你也不过是个贱种,就算你读书再厉害,父亲也不会喜欢你,你更无法去朝堂上做个文官。”

    “是,四哥说的是。”少忘尘又对那人作了个揖,不敢抬头。

    “就是,你那老母无非是安宁公主身边一个女婢,连媵妾都不是。让你和我们一起读书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德,你居然还敢在学堂里兴风作浪,简直就是找死!”又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童出来说话,小小年纪已经满目煞气,此子也是少忘尘的兄弟,是七子少征戟。

    少戎狄有十二子女,最小的且在襁褓之中,少忘尘行五。

    “是,忘尘不敢。”少忘尘将头更低下了些。

    “最讨厌就是这一副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父亲的儿子,真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不将他扔了?”少扬戈脾气最为暴躁,此时摩拳擦掌就走了上来,扬手就是一耳光落在少忘尘的脸上:“这种人就应该打到他连门都不要出为止,被人看见,我都嫌丢人!”

    少征戟小小的人儿双手在胸前抱着,也是一副不屑的样子:“要不是之前有安宁公主和老大护着他,他还能在这里好好活着?哼,便是祖母也不想留着这样一个孽种,要不是碍着安宁公主,他那贱人老娘早就被祖母下令杖杀了。身为女婢,居然勾引主子,说破天去都是要受罚的!”

    “老大十岁那年就被巫祁山上的仙人带走,如今都三年了,每回传书回来都让父亲乐得开怀,也不知道他获得了什么样的奇遇。我们却要年满十五才能有缘修习,且又是不入流的。”少袭辕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件事,摆摆手道:“行了,少说两句吧,今天父亲难得从军营里回来,一共就两天闲暇,少给他惹些不痛快。”

    转而,少袭辕又指着少忘尘的鼻子说:“你回去不许再出来,要是今明两天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就是,父亲本来就不喜欢看见你,最好在那下房里一辈子都别露面了!”少征戟猛地点头,很是赞同。

    少忘尘又躬了躬身子:“是,我知道了。”

    “如果你乖,我就让厨房给你老母炖只鸡,如果你不乖,就休要怪我不客气,知道了吗?”少袭辕居高临下又说了一句。

    “是,二哥请放心,忘尘绝不会惹祸的。”少忘尘低着头,道。

    “滚吧!”少扬戈随手又在少忘尘的头上拍了一下。

    转身离开,少忘尘一成不变的脸色才渐渐转变,又是哀伤,又是愤恨,可最后只能化作无奈。

    他快要十岁了,这十年里,他就是这样活着的,从来都是这样,每天都是这样。

    他每天都会心怀怨恨,可是很快就只能化为乌有,因为不能,也不可以。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少忘尘走进这座别院里。

    说是别院,其实是太尉府最偏远的地方,远得连寻常丫鬟都不愿意走到这里来。这里原本是个废园子,当年还是安宁公主从老夫人的手底下救下少忘尘母子,才被发配到这里来。

    这里虽说也是太尉府中的一部分,可是屋子老旧,院子荒芜,除了有一棵桃树,什么也都没了,现在都冬天了,看起来半点生机也无,就连丫鬟们的下房都比这里看起来好些。

    “娘,我回来了。”少忘尘推开几乎已经腐朽了的木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将他满心的不快尽数吹散。

    一个妇人拿桃木簪子簪着头发,有些清瘦,正忙着端来一锅热汤。她就是少忘尘的生母柳氏,原本只是安宁公主的婢女,也正因为这卑贱的身份,让她抬不起头来,就连老夫人和和少戎狄都觉得她不堪,给少家蒙羞,早些年若非是安宁公主护着,只怕今日也无他们母子了。

    “回来了啊?快来吃饭,今天是冬至,娘托人从外面买了些肉皮,熬成热汤,可香哩!”柳氏欢喜地说:“娘还包了你最喜欢吃的白菜饺子,有好些个,娘去给你端来。”

    少忘尘忙道:“娘,我去吧,你先坐会儿。”

    少忘尘从土灶台上小心翼翼端来两碗饺子,一碗恭恭敬敬递到柳氏面前:“娘吃。”

    “好,你也吃……”柳氏正欢喜着,忽然脸色有些不对,起了身伸出手抚摸在少忘尘的脸颊上,心疼无比:“他们又欺负你了?”

    “不妨事!”少忘尘咧嘴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脸,说:“娘你看,这就不疼了。还是快吃饺子吧,不然糊在一起可不好吃了!”

    少忘尘佯装高兴,大口大口的吃着饺子,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娘亲就会更加悲伤。她已经足够凄苦了,不必要再添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时,天下起了小雪,飘来飘去的,煞是好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你是个聪明孩子,娘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懂事,可是娘也心疼啊!”柳氏言罢,捂着嘴嘤嘤哭了起来,别过头去,仰望着青天下着雪。

    她也想要克制,可是哪里能克制得了呢?每逢佳节,就越加容易伤春悲秋。

    少忘尘把筷子夹住的饺子放回碗内,微微抿嘴,有些不解,更是落寞:“娘,以前您总是和我说,要懂得忍耐,不要与他们去争,我处处谦让他们,为什么他们总也不愿意放过我们呢?”

    “忘尘忘尘,当初安宁公主为你取这个名字,便是想让你忘记尘俗一切不快乐的事情。”柳氏轻轻地揩拭眼泪。“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我从来也不去争抢什么,之前听娘的话,总是藏拙,可是他们也变本加厉的厉害,我在想,我可不可以就做自己……娘,今天先生问话了,我答了。”少忘尘幽幽地说。

    柳氏手中的筷子一顿,随即往少忘尘的碗里夹了好些肉皮,却没有说什么。能说什么呢?少忘尘向来聪慧,四岁便能熟识千字,五岁能文,可是这些除了她这做母亲的,谁知道呢?

    藏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懂装不懂,是极需要考验心性的。可是不这样他就会被他的兄弟们排挤,最后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断送了他的一生啊!

    少忘尘看着自己的母亲,皱了皱眉,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说下去,今日已经是说得过分了。“娘,今年父亲会为我庆生吗?”

    “是啊,还有二十来天吧?”柳氏看着雪越下越大,眼神里无比的温柔:“今天是冬至,按例老爷有两天省亲……你都有三年没有见过他了吧?明日,明日吧?”

    柳氏转过头来看着少忘尘:“接下去直到年关,老爷是不会回来了,年关又事务繁忙,就提前帮你庆生好不好?”

    少忘尘闻言大喜:“娘有办法?”

    “安宁公主虽然故去,可她身边的青素嬷嬷在太尉府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是寻常在安宁公主的旧楼里不大出来,我明儿一早去寻她出个主意,大概是能请动老爷的。”柳氏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谢谢娘亲!”少忘尘欢喜极了,忙给妇人夹了好些肉皮:“娘多吃些!”
正文 第二章 乱棍打死
    少忘尘一大早就坐在屋顶上,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远远的,最华美的房子。那是他父亲少戎狄的住所,去那儿要走好一段路的。

    他今天穿了最好的衣裳。早年安宁公主还在的时候,赏过他一件狐狸毛的袍子,后来他渐渐长大,娘亲就把这件袍子改成了小坎肩儿,也是极暖和的。

    “娘去了青素嬷嬷那里,也不知道青素嬷嬷肯否帮忙。”少忘尘又看向另外一座大院,那是从前安宁公主的居所,虽然安宁公主不在了,可那地方依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

    “昨天是冬至,又值父亲归来,他们应该有祭祖吧?然后是家宴。”少忘尘有些落寞地想:“家宴,安宁公主病逝,大哥又被仙人带走,都三年了,三年来我一次都没有去过家宴,只是过年的时候远远地看过几眼,父亲会不会都不记得我了?”

    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了起来:“不过不要紧,虽然我提早庆生,可有嬷嬷说话,应该是能见到父亲的吧?父亲会不会喜欢我呢?应该会喜欢我的吧,毕竟我也是他的骨肉呀,而且我也很聪明呢,我可以给他背书,还可以写字给他看!”

    他就在屋顶上这样坐着,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远远看去,银装素裹的一片,虽然掩盖了很多景致,可是也勾勒出了房屋与远处巫祁山的轮廓。

    初阳如蒙了一层雾,红彤彤地染了半边天,雪也被染成淡淡的霞色,还有些亮晶晶的。

    少忘尘看着这雪,心里没来由地安宁下来,仿佛之前的一切怨愤都化作了烟云散。

    天终究是冷的,在冷风里吹了这么许久,少忘尘即便穿了狐狸毛的坎肩儿,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焦急地张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从院子的那头跑了来。

    “咦?有什么人会来我们这儿?”少忘尘有稍许疑惑,可随即便高兴起来:“肯定是娘亲和嬷嬷说服了父亲,这便差人来接我了!”

    如是想着,少忘尘便从屋后的竹梯上一股脑儿的爬下去。

    “是少忘尘么?”来人是个小姑娘,不过比少忘尘年岁大些,约莫十四五岁,裹了身粉白绣了梅花的袄子,倒也俊俏。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忘尘,直接开口问道。

    按理,少忘尘即便母亲身份低贱,但好歹也是太尉少戎狄的亲子,至少身份也该比府里的奴婢要高些。可少戎狄似乎早就忘记了有这么个儿子,而少忘尘的母亲也总是让他藏拙,更要他谦让。所以府里的一些老人儿也不把他当回事,直呼其名。

    少忘尘这些年来早已经习惯这些了,也没有不高兴,只忙着点点头:“是,姐姐是来叫我的吗?父亲是不是答应见我了?”

    “我是来找你的,可却不是什么好事!”这婢女也有些不高兴,大冷的天让她跑这么一遭。“走吧,不然连你娘的面都见不到了!”

    “啊!”少忘尘心里一惊,却见这婢女早就跺跺脚在前头跑了,他便慌忙跟上去,呼哧呼哧地问:“姐姐,我娘怎么了?”

    “少问,赶紧走!”这婢女翻了个白眼,这差事可不算是什么好差事。

    少忘尘又问了几次,可是这婢女怎么也不肯多说了,只好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跟上去。

    婢女将少忘尘带到了主院,那是少戎狄的住所,寻常少忘尘是不会过来的,因为来这里也无非是被奚落而已。在他看来,这里一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圣的地方,因为主院的旁边就是少家祠堂。

    “跟我来!”婢女总算喘了口气,招呼了少忘尘一把,穿了园中小路去了祠堂。

    按理,昨天才是冬至,祠堂昨天开了门,就该关上了的。

    少忘尘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脚底下跑得也更快了些。

    婢女将少忘尘带到祠堂旁边的梅花树下,那儿站着一个发鬓霜白的妇人,模样有几分着急。

    “青素嬷嬷!”少忘尘一愣,忙过去行了一礼。

    “你来了!”青素嬷嬷闻声转过身来,瞧见少忘尘倒是愣了愣:“都这般大了啊!”

    少忘尘见青素嬷嬷眼睛昏黄,眼角有翳,大冷的天站在外头等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忘尘给嬷嬷请安!”

    青素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忙挥手让那婢女下去,俯身对少忘尘说道:“忘尘,你快进入祠堂里,你娘冲撞了二夫人,正拿家法伺候呢!”

    “啊!”少忘尘倒吸一口冷气,就要冲进去。

    青素嬷嬷忙一把拉住他,小声道:“老爷和老夫人也在里头,二夫人告了一状在老夫人那儿,老夫人亲自下的令,老爷也没有说什么。你进去之后只求老爷和老夫人,万不可有言语冲动,你毕竟是老爷的儿子,也许老爷心下一软饶过你娘也未可知。”

    “是,忘尘知道了!”少忘尘心急如焚,当下点点头,直接闯了进去。

    青素嬷嬷站在梅花树下看着,也许并看不清,只是有些惋惜:“这么冷的天,就是求了情,这伤怕也是要落下病根的,可怜儿,可怜儿!”

    她转过身,再不看祠堂一眼,颤巍巍地走了,她能做的也便只有如此了。安宁公主不在,她本该是陪葬的嬷嬷,是安宁公主留下了旨意要其照顾嫡长子少南行,这才留下一命,留在太尉府养老,可是她这样的老人家,她能有多大本事呢?

    少忘尘进入祠堂,眼前这一幕让他惊骇不已!

    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他的娘亲正趴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的,是鞭子和棍棒的痕迹,鲜血流了一地。

    “娘!娘!”

    少忘尘一个箭步扑了过去,俯身将她扶起,却只见她嘴角的血迹止也止不住,便是这么冷的天,也没能凝固住。

    “忘尘……”柳氏微微睁开眼,突然便流下了眼泪来:“我的儿,我的儿,娘没用,没能为你操办一个像样的生日。”

    “娘,我不要庆生了,忘尘再也不庆生了!”虽然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想也知道,怕就是因为他想庆生,才有了这样的凄苦。

    眼泪不要命的流下来,小小的肩膀想要将自己娘亲扶起,可是怎么也扶不住。

    “这就是安宁保下的那贱种?”

    这时,坐在高位的老夫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少忘尘,眼中满是厌恶:“早年就不该让其生下来,平白污了我少家的血脉!”

    少忘尘闻声看去,那是一个本该慈祥的老太太,穿着锦衣,头上的珠翠精致又高贵,可是却露出那样鄙夷的脸色来。

    他认得,这是少家的老祖宗,也是他的祖母,可是他平时几乎见不着她,对她的映象也不怎么好,因为太尉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当年老夫人是要杖杀还在怀孕中的她的母亲的。

    “老夫人,老夫人!”少忘尘跪在地上,一路挪了过去,抱着老夫人的脚踝拼命磕头:“老夫人,求求您饶了我娘吧!都是我不好,不该痴心妄想,求求您饶了我娘吧!我给您磕头,您心里不爽快,您就骂我,您就打我!”

    “滚开!把你的脏手拿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脚踢开少忘尘的手,她是二夫人,却是最先下嫁给少戎狄的。当年少戎狄还不是太尉,多亏了她的母家支持,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故而,安宁公主去世之后,她的地位便是最高,更是直接掌了家事。

    少忘尘手上吃痛,那嵌着宝石的鞋面刮破了他的手,鲜血就这样流了出来。

    可是他不怕,又连连挪到一旁,老夫人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威武不凡,眼神如炬,寒着一张脸,仿佛是天神下凡一般。他是少戎狄,也是少忘尘的父亲。

    “父亲,饶了我娘好不好,忘尘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出来,再也不会惹事的!”少忘尘拉着少戎狄的衣服下摆,苦苦地哀求着。

    “儿啊,没什么好心疼的,把这贱种一道杀了便是。此子留着便是我少家的污点,要让朝廷里的人耻笑的!”老夫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对少戎狄道。

    “不!不!”柳氏闻听此言,不顾满身疼痛,爬到老夫人的脚边:“老夫人开恩,忘尘是无辜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老夫人念在忘尘好歹是少家一点血脉的份上,绕过他。令少府蒙羞的人是我,是我,我,我甘愿以死谢罪,只求老夫人绕过我儿!”

    “你也好意思说?如果当年不是你勾引老爷,又怎么会有如此孽障,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二夫人又踹了一脚在柳氏的身上。

    “不要打我娘,是忘尘的错……”少忘尘又爬到柳氏的身边,生生扶着她。

    “忘尘,你乖,不要哭!”柳氏转头,心疼地伸出满是血迹的手,为自己最亲的儿子揩去脸上的泪痕,却怎么也擦拭不尽。“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一定要活着,知道吗?”

    “娘……”少忘尘本能地觉得心寒,又一嗓子哭喊了起来。

    “儿啊,娘对不住你……”柳氏最后望了少忘尘一眼,似要将他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最后不忍地别过头去,猛地将怀中的少忘尘推开。

    “娘!”少忘尘大惊,忙伸出手去,却拉也拉不住,最后扑倒在地上。

    柳氏一头撞在祠堂的供奉桌下,当场便倒了下去。

    “娘!”少忘尘只觉得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跌跌撞撞跑到柳氏身边,一把抱起柳氏,拼命地摇着。“娘,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忘尘再也不庆生了,忘尘再也不见父亲了,忘尘会很乖的,你醒来啊……”

    少戎狄微微皱了皱眉,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

    二夫人扭着腰肢走到柳氏身旁,伸出两指探了探柳氏的鼻息,对老夫人道:“娘,她撞死了。”

    “撞死了就撞死了,死在在祠堂里,也好让她去祖宗面前谢罪。”老夫人看也不看,听得少忘尘的哭声眉头皱了皱,道:“将这贱种杖杀了事,在这里哭得我头都疼了!”

    二夫人看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忙搀扶着道:“娘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老爷呢,断不叫这贱种活命。”

    老夫人走了。

    二夫人看着满地血腥,捏着手绢掩了掩鼻子:“来人呐,将这贱种拉下去乱棍打死!”

    “是!”顿时有四五个家丁拿着木棍走了进来,看木棍上还沾染着血迹,今日大概是二次了。

    就在家丁将少忘尘拉出门口的时候,一个略显清瘦的女子走了过来,冷清地声音,道:“慢着!”

    少戎狄看着门口走来的女子,眉头更深了几分:“休遗?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三章 休遗
    这个女人略显得清瘦,着了一身绣着银色暗纹的月白锦衣,外面披了一件霜白的斗篷,斗篷上的狐狸毛在冷风中招摇。

    她不施粉黛,也没有什么珠翠首饰,一头秀发垂在两旁,墨黑秀直,就如瀑布一般挂着,完美无瑕。

    她叫休遗,是少戎狄的第六个夫人,也是唯一一个少戎狄自己娶进门的女子。

    少忘尘看着休遗走进来,他见过这位夫人,还是四五年前的冬天,少戎狄亲自牵了她的手进的门,让二夫人气得不行,反倒是安宁公主对她还算温和。

    安宁公主是个静性子,宛若开在春风里的一朵兰花一般。

    “我膝下无子,这孩子便交由我来养吧。”休遗摆摆手,挥退了那些家丁。

    少忘尘跌倒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这位绝美的佳人,她美得能让人忘记哀伤。

    “你说的什么话?”二夫人当下走了过来,站在休遗的面前,一脸的不高兴:“这是老夫人亲自下令杖杀的人,你也敢要?”

    “戎狄,你说呢?”休遗的眼光绕过二夫人,对原本坐在高椅上,如今站了起来的少戎狄说。

    少戎狄疑道:“你要收养此子?”

    “是。”休遗道,丝毫也不顾及二夫人的脸色。

    “你进门还早,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为什么……”少戎狄不解,语气里更带了几分劝说。

    休遗微微低头,对少忘尘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她淡淡地说:“就当我与这个孩子有缘吧。”

    少忘尘看着尽在咫尺的柔夷,完美地如玉雕琢一般,他不由自主地伸了手过去,借了一分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休遗也不顾周围几人如何看待,拉着少忘尘的手便离开了祠堂。

    二夫人气得脸色都变了,狠狠一跺脚,朝着少戎狄撒娇起来:“老爷,你看她呀!”

    “随她去吧。”少戎狄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是老夫人说了,要杖杀……”二夫人依旧不依不饶,她当然心中不肯,尤其是休遗来带走少忘尘,更是让她醋意大发。

    “我说了,随她!”少戎狄有些不耐,直接打断了二夫人,一字一顿地撂下一句,也便拂袖走了。

    “哼!”二夫人又狠狠地跺了跺脚,对周围的家丁骂道:“看什么看,赶紧把这死人拉出去喂狗!”

    少忘尘一直跟着休遗,来到她的居所。

    这是一间很僻静,且雅致的院子。当然,这僻静可不比少忘尘居住的地方,那是荒凉。

    休遗松开了少忘尘的手,适时站在竹林下。

    少忘尘蓦地回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忘尘谢六夫人救命之恩!”

    他知道,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的女子救了自己,不然,他也难逃一死。死么?他不怕,可是娘亲说要他活下去,可是娘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

    他的心在走出祠堂的一刹那就变得冰冷了。高堂有座,祖先在前,竟没有一个人想要他活着,竟一个人也不肯为他说话,忍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他恨,他怨,他更悲凉。

    若非是休遗,他知道,他连恨的资本都没有了。

    “那些人,我一定要他们跪下忏悔这罪孽!”他在心里发狠。

    休遗站在少忘尘的身侧,眼光仿佛去了很远的地方,穿过了这高高的围墙,穿过了天去。

    “你不能继续留在太尉府了,在这里你是活不下去的。”休遗说:“你大概也是有怨气的吧?但这个时候你根本不要去想着报仇,因为你不知道少戎狄有多么的强大。”

    少忘尘直起身子,看着休遗,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的眼光那么的渺远呢?

    “你的母亲我会安排一块地安葬,但我不会告诉你安葬的地方。”休遗转过头来,伸手扶起少忘尘,手指落在少忘尘手背的伤口上,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只两个呼吸就完好如初。“天下但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太软弱了,等你什么时候变得无比的强大,连少戎狄也要对你望其项背的时候,你再回来吧。”

    少忘尘看着自己手上的神奇,心里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对休遗深深鞠躬到底,诚恳道:“谢六夫人。那忘尘要怎么做?六夫人可有法子教我吗?”

    休遗闻言,微微赞赏地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拿出一根青竹簪子和一封书信:“你去北隅聊城,找一个名唤夙沙卿的人,将这簪子和书信交给他,他会教你本事的。”

    少忘尘恭敬接过簪子和书信,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是,忘尘记下了。”

    “趁着二夫人还没有到我这里来发狠,你从后门走吧。”休遗又拿出一袋钱来,递给少忘尘:“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你到聊城了。”

    少忘尘接过银子,却并没马上就走:“那六夫人你呢?”

    “我?”休遗轻笑了一声,似有蔑视天下的孤傲:“她们敢么!”

    “你且放心去,我自有说法。”休遗兀自皱了皱眉,很快便收起那一身气势,对少忘尘挥了挥手。

    少忘尘再次行了一大礼,拿着钱,忙从后门跑出了太尉府。

    直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站在一土丘上,对这远远的太尉府跪拜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娘,恕孩儿不孝,等孩儿回来,一定重新为娘迁入少家的祖坟,我还要他们为犯下的过错下跪认错。还有、还有少戎狄,我要他再也不能忽略我!”

    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少忘尘毅然决然地离开玄都,头也不回。

    北隅是在玄都的北面。

    天玄王朝是依照巫祁山而辐射出去的疆域,分别有东华、西临、南疆、北隅,以及巫祁山周围万里江山,称作中土。

    东华多为海域,最享负盛名的便是墨黑色的幽海和猩红的孽海,而包裹着幽海和孽海的是无尽大海,幽海和孽海就像是独立的两汪永不相接的两汪潭水。

    西临多为蛮荒,又有无尽沙漠,传闻沙漠之中有绿洲,孕育着不同于天玄王朝的文明。那里的人一个个都十分高大魁梧,是天生的武夫。

    南疆多雨林,绵延不知几何,南疆的人很是稀少,但依然隐居着一些少数民族,善于隐藏在雨林里。传闻他们有神奇的力量,生而能与兽语,能知天气。

    北隅寒冷,北隅以北更是万年玄冰所集之地,传闻有异兽,能通天人,能下幽冥。中有异人,人能飞天遁地,无比接近至高无上的神灵。

    中土则人多,商业与政治最为繁荣,几乎天玄王朝九成的人都集居在此地,开创了独特而源远流长的文明。

    晚间,休遗所在院落突然闯进了一群家丁来,家丁身后走来带着冷笑的二夫人。

    寒翠是休遗的婢女,整个院子唯有她贴身伺候着休遗,不像别的院子里,有许多女婢前前后后地忙着。她看见此等动静,忙上前去,盈盈一拜:“参见二夫人,不知道二夫人来所为何事?”

    二夫人高昂地头颅不肯低下,眼神瞥了寒翠一眼,冷哼一声:“叫休遗出来,老夫人有话。”

    休遗听得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阵仗,心中有数,缓缓走到二夫人面前,道:“我听着。”

    “老夫人有话,那贱种不可留,必须要乱棍打死!”二夫人道。

    休遗看了一眼二夫人,知道二夫人大概是吃了少戎狄的气,又找老夫人诉苦去了,这才有底气再来此地,还带了这么些个家丁来。

    “老夫人有话,就让她自己走到我面前说。”休遗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居然敢无视老夫人?好啊,这回老爷也帮不了你了!”二夫人又是气又是高兴,忙挥手对手底下的家丁道:“你们几个带她去老夫人面前下跪请罪,其他几个人进去把那个贱种给我拉出来,直接杖杀!”

    休遗冷笑了一声,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如刀子一般刷向二夫人:“你敢!”

    二夫人被休遗看得浑身一抖,当想起自己现在几乎算得上是太尉府当家的,于是底气又厚重了三分:“有什么不敢……”

    可是话未说完,就看见休遗的双眼陡然变成了墨黑一片,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浑然漆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狰狞。

    “敢么?”

    休遗上前一步,却有数道身影从她体内发出,如天花乱坠一般,每一个身影站在一个家丁面前,十数个影子同时做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伸手,捏断脖子。

    “咚,咚,咚……”

    几乎同一时间,那十数个家丁就一齐倒在地上,维持着死前一刻无比惊恐的表情,是,每一个都死不瞑目!

    “咻……”

    陡然,那十数道影子一齐回到休遗的体内,眨眼便不见。

    二夫人被骇得浑身发抖,瞠目,惊呼,一手指着休遗说不出话来。

    休遗一步走到二夫人身旁,也不知那数丈的距离如何能走地这样轻松。她靠近二夫人的耳边,轻声说:“别再踏进这个院子,否则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妖、妖怪呀——”那二夫人突然一个激灵,嗷呜一嗓子撒腿跑了,连手绢都掉落在地上。

    休遗微微闭起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如常人无异。

    寒翠走了上来,微微俯身,伸出手在那些家丁的额头上点了三下,那些家丁顿时如石像一般,慢慢龟裂,随即成了齑粉,被风吹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主子,已经处理好了。”寒翠恭敬地站在休遗的身后。

    然而休遗只是望着远远的天空,那是玄都的北方。

    “师兄,我为你寻来一个不错的孩子,也许能帮你吧……”

    休遗久久地站着,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只是怎么也没能落在休遗的身上,雪花在距离休遗身体三寸的地方纷纷升华成雾,然后散开,消失不见。
正文 第四章 大亓氏
    天玄王朝的皇宫在巫祁山南面的山脚,皇宫之外是朝中重臣之地。而北边更多的是寻常朝廷命官与富商之地。

    太尉少戎狄作为三公之一,隐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威,府邸自然是紧挨着皇宫,在巫祁山的南方。

    少忘尘要去北隅,就要穿过巫祁山。

    他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冬季的白日显得格外短,好像才是晌午,就要天黑了。

    少忘尘看了一眼天色,抬头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巫祁山,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什么都装不下。

    他木然的在山脚下找了个山体的裂缝,好在这裂缝很是宽敞,有四五丈深,内中空间也有寻常屋子那么大,而且这里仿佛以前也有人临时避难过,还铺着一堆稻草和火堆烧剩下的碳灰。

    他把草堆重新铺好,又在外面寻了些柴火,在地上找了两块火石,将火堆点了起来,才凑近烤火取暖,顺便将刚才逃出玄都之时,在城门口买的干粮在火上烤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也许是吃得急了吧,少忘尘噎着了,左右无水,只好跑到外面捧了一把雪直接塞进嘴里。

    口中的冰凉,一直顺着喉咙,直刺心房。

    两行泪突然就落下来了,无以复加的哀伤让他跌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

    他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即便这几年的艰辛将他磨砺地有些老成,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一哭,委屈和哀伤就席卷而来,再也停不下了。

    “娘,娘……”相依为命的至亲,血溅在自己的面前,他如何能忘记那一幕?

    哭声渐渐传递开去,又因为空旷,无比地放大。

    忽然,巫祁山山巅的积雪又滑落了一大块,好险有巨石阻挡,否则又是一场雪崩。

    然而少忘尘所在的裂缝正上方,一座雄伟无比的雕像正在加速分解,最后只剩下一个凶煞的头颅,头颅与山体连接的地方有条一指宽的裂缝,这条裂缝越来越大,突然,左边孽角处断开山体,坠着重量,那裂缝便不要命似的扩张开去。

    终于,“轰隆”一声闷响,足有房屋那么大的头颅与山体完全断开,直接就坠落下来。

    “娘,忘尘一个人要怎么办呢?忘尘怕……”少忘尘兀自抹着眼泪,手上的泪水在冷风里更显得冰凉,手指都冻红了,他却浑然未觉。

    忽而,他觉得耳朵里闷闷的,雪地也仿佛震动起来,他慌忙抹了一把泪,左右看了看,最终抬头,赫然一个巨大的影子朝着他压下来。

    “啊!”

    少忘尘惊呼一声,忙要逃跑,可是脚下在雪地里一滑,顿时仰面摔倒而下,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房屋那么大的东西突然在半空中炸开,他下意识地当着脸。

    他以为他要被砸死了,可是等啊等啊,却始终不觉得哪里疼哪里痛,心“突突”地跳着,他越是等,越是不安,最后放开了手。

    那石头突然就不见了,周围也没有任何泥沙,在他上方一人高的地方滴溜溜地转着一个白色的光点,也不刺眼,也不灼热。

    突然的事变,让少忘尘骇地一头冷汗,后背也汗津津的,他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白点,见那白点一时悬在那儿,没有什么异动,心才再次回到了肚子里,一下子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呼呼。”颤巍巍喘了两口粗气,少忘尘缓缓站起身来。

    那白点就在他的头顶,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好奇心也便越来越重,伸了几次手,却始终在半道里收了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刚才那掉下来的石头是幻觉么?可怎么会那么真?若是真的,怎么一点石头渣滓也没有,这白点又是怎么来的?”

    心里的疑问迫使着他一次又一次试探,终于,他一指点在了那白点之上。

    触感冰冰凉凉的,就好像触碰到了一块冰块,可是也不觉得冷,反而十分的舒服,就像……就像……就像突然没有悲喜,没有冷暖一样,分外自在。

    那白点被触及的一刹那,微微闪烁了一下,少忘尘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那白点却一下子冲进他的额头里。

    “啊!”少忘尘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可是怎么挥动,也没有拨开什么东西,左右看了看,那白点也不见了,伸手摸了摸脸上,脸上也没有伤,就是有些冰凉。

    “这,这什么东西?”少忘尘心生退意,忙跑进了裂缝里,就着火堆烤火,不敢再出去。

    “真是吓死我了!”良久没有异变发生,少忘尘总算拍了拍心口安下心来。

    “山上都是雪,书里看到过,雪地里、海上和沙漠都有可能会出现海市蜃楼,我莫不是遇到了海市蜃楼吧?”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最合适的解释,于是渐渐安下心来。

    又小心翼翼地熬过一个时辰,天已经黑了,好在外面是雪地,倒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雪又渐渐地开始下了。

    而少忘尘也终于耐不住困意,就着火堆,蜷缩在草堆上,沉沉睡去。

    梦里光怪陆离,一个个人都闯了进来。

    少袭辕居高临下地对着他冷笑。

    少扬戈举着拳头,得意地笑着,一步步走过来,拳头也随之而来。

    便是小小的少征戟,也是满口不屑,一口一个贱种地叫着他。

    丫鬟们对颐指气使,更抢夺了他本要给娘亲的袄子。

    二夫人和老夫人张口闭口就是“杖杀”、“乱棍打死”,那无数的棍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还有父亲,他高高地坐在上面,眼睛闭着,任凭他怎么呼救都不肯看他一眼。

    娘亲,娘亲浑身浴血,血流不尽似的,跪在地上哭,最后撞上那摆满祭品的供桌,缓缓倒在地上,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娘,娘……你醒醒,忘尘再也不庆生了……”

    梦靥中的少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小小的眉头拧着,无比的悲伤。

    忽而,一个声音响彻在少忘尘的脑海里,无比的沉重与荒凉,就好像沉睡了千年的神邸一朝苏醒。

    “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降罚之责。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众生也便不仁。古往今来,累世几何,上下琼宇,疆域几多,人善无赏,人恶不惩,人与神与魔以自我为心,天地为凭,礼崩乐坏,颠倒乾坤。”

    少忘尘的梦靥戛然而止,转而取代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无悲无喜。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现出了一个白点,微微闪烁,便转而化了人,佝偻蜷身,瘦骨嶙峋,盘膝坐在地上。

    老生须发皆白,披一块麻布,露出手臂与半边胸膛,赤着双足,足下有坚硬的老茧。

    老生微微抬着头,望着天,眼神中满是悲悯与落寞。

    他瘦小,却让人肃然起敬,仿佛高山仰止。

    少忘尘满是震撼,站在那儿下意识地就顺着老生的目光,抬头望去。只可惜,依然苍白一片,远处,更是无穷无尽的迷雾。

    “你来。”老生突然回了眼神,伸出枯骨一般的手指,对少忘尘招了招手。

    少忘尘也回了神,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下,对老生俯身行礼:“少忘尘见过前辈。”

    “嗯,恭谨有礼,是个家教极好的孩子。”老生伸出一指,微微抬了抬,少忘尘便赫然发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

    老生打量着少忘尘,上下仔细看过,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头型圆润而柔和,智慧之门大开。眉方入鬓,眼干净,黑白分明,这是心思纯正。鼻梁高悬却不顽固,唇微扬而存慈悲,肩方而有力,脊骨直而有气,手指长而尖,甲光泽而红润,十指有日,腿长而有劲,都是极富灵气的骨体,不错不错,是个十足的好苗子。”

    老生捋了捋胡子,开颜笑道:“自古巫术最挑人,不曾想这般完美的少年却在我将逝之际来到我面前,是我巫族不该亡,是我巫族不该亡啊,哈哈!”

    少忘尘莫名地看着老生的欢喜,心里却是十分懵懂。

    “你叫少忘尘?”老生问道。

    “是,前辈。”少忘尘忙低了低身子,应道。

    “你愿意学巫吗?”老生又问。

    “学巫……”少忘尘咬了咬唇,问:“学巫能有大本事吗?”

    “大本事?”老生一怔,随即笑声朗朗:“若你用心学巫,天底下神魔妖佛,牛鬼蛇神都要在你脚底下臣服,天上地下你哪里都去得,古往今来你将永生存在。”

    “当真?”少忘尘没有高兴,反而有些狐疑起来,这样的人岂不是比神仙还要厉害么?他觉得这老先生是在吹牛,就和学堂里的先生一样,早年总说自己是状元之才,可是考了两次都是名落孙山。

    老生听得出少忘尘语气中的不信,也不在意,只是脸色微微一寒,语气重了起来:“当然,你若没本事驾驭巫术,亦或者不够聪明,那么你也将身死道消,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少忘尘心底一震。

    “怎么样?”老生脸色稍缓,微微笑着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稍稍犹豫,便有决然,重新跪拜在地:“弟子愿学巫术,请先生教我!”

    “好好好!老夫受你这一拜!”老生高兴无比,身体却扭曲了起来,骤然恢复成了白光一点。

    “小子听好,老夫乃是巫祖大亓氏,今日本该归墟,既然天不亡我巫族,我便将一身本事全教授于你,愿你好自为之,不可倒行逆施。”

    陡然,白色光点化作千万萤火,点点滴滴散落开来,如下了一场小雪,最后消失不见。

    “另授你巫族圣兽,护你一路前行。”

    此言落下,白色世界骤然消退,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少忘尘突然睁眼醒来,喘了两口气,只觉得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却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于此同时,他看见自己的怀里多了一枚拳头大的月白色的蛋。
正文 第五章 巫术
    “上古时候巫术的承载多由具有象征形式的歌舞,或者是通过媒介沟通天地。但后来十二巫祖的出现将巫术改变得更加神秘简单,更加类似与道法,不过却有本质之别。”

    那是大亓氏留下的声音,不过只能作为传道,而不能作为交流。

    “巫术虽然大致相同,却也有分门别类,分别是气血、灵慧、预思、摄魂、灵媒、斯辰。

    气血主治愈一系,能够让受伤的人加快速度恢复,古时巫医便是气血巫师。

    灵慧,在上古时期,力量和智慧的结合就可以主宰他人命运,灵慧也就是大巫师,他的智慧至高无上,可以呼风唤雨,迫使本族的人以生命为代价来祭祀他们的神。

    预思与道家有相似之处,乃是调教年轻貌美的少年人的预感能力,易观天象、善治地利、更熟人和,所以能够看见的预思巫师都是极为英俊或者貌美。但,一旦年华老去,他们也便无法施术。道家在这一方面的思想便是人发地元、地发天乾、天发皆众,可见一丝雷同。

    摄魂则要骇人听闻的多,便是让死者回魂,但这却并非是活了,而是行尸走肉,可以行走睡觉吃饭,却唯独不能思考。很多摄魂巫师便以此种巫术在战场上招来万千死士,能够以一敌万。而且起魂的人不知痛,不知热,不知苦,不需要休息,与道家所言的僵尸差不多,只不过起魂之人能够自由行动,而僵尸却必须要通过意念操纵,否则就是一具尸体。

    灵媒是主司死人婚姻的,而斯辰的能力令人羡慕,凡心中所想,皆可成为现实,但这必须是断背且真心相对的两人,且又都要绝世貌美,这样的人通常都是活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天有所给,必有所夺。”

    少忘尘坐在树下,恍然大悟:“原来学巫对人的条件这样严苛,必须相貌端正,男子英俊明朗,女子端庄灵慧,这是因为一个人的气息自内而外发散,一个人灵气充足,则自然身体健康,肌肤光泽,眼如明月,发如青丝,身姿协调,气血顺畅,面若桃花,也便是俊男美女相貌。但如果一个人灵气不足或者是不够纯粹,则多有病容,身材瘦小,皮肤干涩发黑,眼神涣散,或有暗疾,或有残疾。所以,以样貌来判断一个人是否灵气十足,看样貌便是最简单的方法,无怪文人士子常用灵气十足来夸赞一个人聪慧伶俐或者容貌姣好,竟是这样。”

    “也不能一概而论吧?”不过很快少忘尘就自问自答了:“虽不能一概而论,却也相去不远,帝王将相少有猥琐之人,民间偶有绝代佳人也必有传奇故事,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不可人言的规则。”

    “嗯,气血、灵慧、预思和摄魂我倒是可以好生修习,而灵媒和斯辰便罢了。”少忘尘很快有了自己的目标。“不过要学这些,却是先要了解自然之灵气,巫术主要是操控,若是操控的对象也捉摸不清,那便怎么都是学不好的。”

    于是闭目,少忘尘将心神静了下来,口中念着一个独特的发音,那是巫语。

    巫师有自己的语言,与寻常说的语言并不一样,是能够发动声音与自然界的灵气产生共鸣的。少忘尘学了一个晚上的发音,只学会了“火”字,音色难懂晦涩,有些像“呜”和“乎”之间的音,不过要更沉重些,发音久了,嗓子都有干裂的感觉。

    忽然,在他身前,有一点萤火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过了几个呼吸,少忘尘心道成了,更稳定了心绪,口中“火”字越发清晰,而那火苗也渐渐化作了豆大的一点,并且无任何依凭,飘在空中,煞是神奇。

    “呀!”少忘尘忍不住欢呼,这一点的成就让他一扫这两日的疲劳和难过,顿时兴奋起来,只是这一兴奋,一停顿,那火苗就散了,重新归于空气。

    少忘尘也不失望,因为这火苗本就是他汲取空气中的火之灵气,聚集而成的火苗,散了还能聚。

    看了一眼天色,少忘尘怀里揣着月白的蛋,再度向北。

    ……………………………………

    清晨,少忘尘端坐在向阳的石头上,身前有一团拳头大的火轻轻地悬浮着,任凭寒风怎么吹也吹不灭。终于,少忘尘将睁开眼来,火球也随之散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大亓氏前辈留下的乃是巫族最全面的知识,我练了半个月,终于把豆大的火苗练成拳头大了,假些时日恐怕还能弄出房屋那么大一个火球来,那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巫术真是神奇,居然能操控自然界的一切为自己所用,今日我能操纵火,日后说不定还能操纵雷霆呢,那才是能够震慑人的本事。”

    少忘尘伸手抚摸了一下怀里的蛋,皱了皱眉:“这蛋也是前辈所授,说是巫族圣兽,可是这个蛋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呢?总不能随时都将起揣在怀里吧?”

    想了想无解,少忘尘只好将蛋继续揣在怀里,在寒风里缩了缩身子,继续向着北方走去。

    这半个月他已经彻底走出了玄都的范围,出了最后一道城门之后,便是一大片山脉,这些山脉仿佛众星拱月一般将巫祁山包围在其中,也成为了玄都天然的屏障。

    昨天他已经走过了最后一座山,在山脚下打坐了一晚上,今日走去,就是平坦的路了。

    “昨天在山上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个不大的村落,总算能补给些干粮,再买件厚棉衣吧,天好像越来越冷了,嗯,还得买把伞。”

    晌午十分,少忘尘终于走到了那座村落,因为阳光正好,许多人家都拿出了被子和衣裳来晒,还有好些咸肉,大街上都弥漫着这股香味。

    少忘尘咽了口口水,安宁公主在世的时候也曾下令府里的库管每个月要送肉给他们的,可惜安宁公主走了之后,那些人就渐渐克扣了他们的食粮,前年过年的时候倒还给他们一块手臂大小的咸肉,直到夏天才吃完,那咸香的味道别提有多美味了。可惜后来连咸肉都没有了。

    “店家,我要一碗素饺子。”少忘尘找了家路边的馄饨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小客官,我们这儿的饺子馄饨都是肉的!”店家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那、那就来一碗吧。”少忘尘犹豫了一会儿,便道。

    “好嘞,小客官稍等。”店家便连忙揭开了锅盖,下了十来个饺子进去。

    等店家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少忘尘便迫不及待“呼哧呼哧”吃了起来。只是没吃两个,他就想起了娘亲,那天冬至,娘便是给他包了饺子,那碗饺子的味道他现在都还记得。

    略微哽咽,他便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泪珠儿憋了回去,一口气将饺子吃光,连汤也喝个精光。

    这半个月,他时常会有悲伤,可是他已经逐渐学会控制。娘说要他活下去,他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还要学会天大的本事,让欺负过他们的人跪在地上请罪。

    “呀,好饱!”拍了拍肚皮,少忘尘吃得很是满足,这半个月来,吃的都是干粮,就着雪水咽下去的,这热饺子就像山珍海味一样。

    掏出了钱袋来,翻找了半天,少忘尘皱了皱眉:“散碎银子都用光了,现在最小的都是五两银子了。”

    “店家,找钱。”少忘尘只好把五两银子拿出来,对店家喊道。

    这时,旁边那桌坐着的两个壮年人相视一笑,纷纷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随即在桌上丢了几个铜子儿,起身向外走去。

    少忘尘从店家手里拿来找钱,仔仔细细收好,走出了门去。

    “不知道这里卖衣服的是哪儿?”少忘尘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一脸的茫然。

    “小公子,你在找什么?”这时,两个壮年人走了来。

    少忘尘抬头看了看,见对方是两人,看模样好像是刚才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人,顿时有些亲切,忙拱了拱手手道:“两位阿叔好,我想找卖衣裳的地方。”

    “奥,你要买衣裳啊?”其中高高瘦瘦的那人笑道:“这村子不大,卖衣裳的就一个地方,你知道路吗?不知道的话我带你过去啊?”

    少忘尘很高兴,连连道:“那就劳烦两位阿叔了!”

    于是少忘尘便跟着两人走了。

    “小公子,你怎么一个人?你父母呢?”瘦高的人一边带路一边问道。

    “是啊,他们,嗯,他们和我走散了,所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了。”少忘尘回答道。他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来,他怕太尉府的人在找他,所以随意编了个谎。

    “原来是这样啊!”另一个稍矮且壮的男人眼神一闪,口中却是道:“这大冬天的,小公子还是要好好保重才是,如果能在过年之前找回家,那一家团圆是最好不过。”

    “谢谢阿叔吉言!”少忘尘道。

    “团圆,我每年都想着团圆,可是……”暗地里,少忘尘忍不住叹了口气。

    瘦高的人见了,转头问道:“小公子怎么了?”

    “哦,就是有些想家了,没事。”少忘尘忙挤出一个笑容,左右看了起来:“走了许久了,还没有到吗?”

    矮壮男人道:“快到了,我们村子小,所以好些商铺其实就是人家里,谁家卖什么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卖衣裳和干粮的地方都在村子口,就是为了方便路过的人。我看小公子要赶路,干粮和衣裳还是都多备些好。”

    “那太好了,我正想要买干粮呢,这样就少走一段路了。”少忘尘高兴起来。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村口。

    两人带着少忘尘来到最边缘的一户独立的泥石搭建的小院子前。瘦高男人对少忘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小公子里面请,这里面住着的就是我们村子针线活最好的李嫂嫂,她做的衣裳又暖和又好看!”

    “嗯!”

    少忘尘推开门去,却只见眼前一片荒凉。

    走进院子,满地都是荒草,被大雪压扁在地上,还有些微的积雪。屋子也关着门,门上居然还有沾满了灰尘的蜘蛛丝,仿佛许久都没有人住了一样。

    少忘尘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啊?”

    却听得身后矮壮男人冷冷笑了起来:“这里当然没有人住,不然我们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少忘尘闻言一惊,顿时知道自己被骗了,忙转过头来,一直退到一旁。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少忘尘看见一旁有根断裂的门栓,忙抱在怀里,举着对着两人。

    “当然是为了钱了!”瘦高的男人坏笑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丝毫也不觉得拿着门栓的少忘尘有什么威胁。“小公子,你那钱袋拿出来吧?我们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你要是拿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不然的话,我们可要自己抢了,到时候磕了碰了可别怪我!”

    “你们,你们是强盗!”少忘尘这时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又气又急,举着门栓丝毫不敢大意。“你们为什么要抢钱,这可是犯法的呀,官府、官府会抓你们的!”

    才十岁的他那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他十年来根本都没有出过太尉府,在太尉府里也只是扫地做活,好不容易才能够进学堂念书,那也是他的那些兄弟们为了更方便欺负他,才让他进学堂的。他只是看过书上说强盗都是大凶大恶之人,可哪里又亲眼见过?

    “官府?”矮壮男人笑地更欢了:“老子在这里就是皇帝,那官府也管不了这里!”

    少忘尘看着两人越走越近,手中的门栓对着谁,另外一人都没有办法防御,只能越来越退后,甚至将这屋子的门也打开了,退到屋里去。

    “糟了,这附近就这么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也肯定是帮他们的,这间屋子又是废弃的,根本没有人来帮我啊!”少忘尘急了,气息也粗了起来。

    眼看着退无可退,少忘尘终于闭着眼睛把门栓横着朝两人扔了过去,然后撒腿就往他们身后跑。

    只要跑出去,总是有机会的吧,哪怕没有能够求救的人,起码也能躲起来,最多再逃回山上去,那密林里最是容易躲藏。

    “臭小子!”

    只是那里那么容易?

    少忘尘的力气太小,他这一棍子扔过去,直接就被瘦高的男人抓在手里,随即往地上一掷,骂了一声就和矮壮男人一起包围过来。

    矮壮男人手更快,一把就拽住少忘尘的胳膊,少忘尘只觉得胳膊上的力道大的出奇,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拽掉了。

    “快把钱袋拿出来,不然老子可就不客气了!”矮壮男人直接上手就开始翻找少忘尘的衣服。

    “咦?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最先拿出来的就是那枚月白色的蛋,左右看了看,直接往脑后一扔,那蛋落在地上,居然滚了几圈,一点也没有破碎。

    “啊!我的蛋!”少忘尘惊呼一声,口中蓦地喊了一个音,那是巫语的火字,也是这些日子最常念叨的字。

    猛然,他的掌心冒出来一团大火,小小的巴掌直接就朝着矮壮男人拍了过去。

    “啊!有火!”矮壮男人一惊,忙松了少忘尘的胳膊,人也后退了几步。可饶是如此,他的头发还是被烧掉了几根,眉毛也焦煳煳的。

    “呼呼!”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少忘尘这才反应过来,直接举着手对两人喊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放火了!我告诉你们,我、我很厉害的!”
正文 第六章 简直是畜生
    少忘尘其实是色厉内荏,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即便在太尉府,很多人都欺负他,可是那种欺负是有底的,至少在少戎狄不在家的时候,即便是老夫人和二夫人,也不会下令打死他。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安宁公主都病逝三年了,他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太尉府当家做主的始终都是太尉少戎狄,而少忘尘也不是随便什么奴才,毕竟是少戎狄的骨血,他们动起手来总会有个数的。

    可现在这两人当真是凶恶的强盗,一言不合,他们便是杀了他也是有可能的,少忘尘之前的忍让与谦逊在这里是根本没有用的。

    瘦高的男人拉了矮壮男人一把,神色微微有些紧张:“老冯,他会放火,该不会是……修真者吧?”

    矮壮的男人本来抡起拳头就要上来,他险些被烧掉了头发,他心里可也燃起一把怒火的!可是突然听到瘦高男人的话,他手下一顿,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不会吧?他才多大啊?”

    这话被少忘尘听进心去,忙举高了手,手中凝一团火,咋咋呼呼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爹娘天涯海角都会找到你们,你们这个村子都要毁灭!听到了么!”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却又不想退走,眼前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而他身上有一袋银子,要过年了呀!

    少忘尘见两人犹豫不决,索性豁出去了,自行走上去,举着火球往两个人面上呼去:“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呸!老子就不信你有这等本事,就算是王公贵族的小少爷们也得十五岁才能修行,所以这肯定是障眼法!”矮壮男人突然壮起胆子来,恶狠狠骂了一句,脚下一蹬就要扑上来。

    “说得对!”瘦高的男人听矮壮男人这样一说,顿时觉得有理,底气一横,也要扑上来。

    “啊!我真的会放火的!”少忘尘大急,声音都抖了起来。

    没办法,只好把手中的火球扔过去,可是好死不死的是,那矮壮的男人仿佛有准备似的,直接侧了侧身就躲了过去。

    “糟了糟了!”少忘尘连连施术,可是也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怎么了,居然没有办法再凝聚成火球了,顿时急得他满头大汗。

    “小子,看样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矮壮的男人龇牙咧嘴便一拳头挥了过来,看那精壮的身子,这一拳头只怕要直接将人打晕,甚至打死都不是不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少忘尘急得不行,可是越是着急越是没有办法凝火球,眼看那矮壮男人的拳头和瘦高男人的手掌要到了……

    忽然,滚落在门边的月白色的蛋突然动弹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飞过来,一边散发出月白色的光芒一边砸在两人的脑门上,只听得“嘭”、“嘭”两声,两人就顿时倒飞出去,跌落在门外哀嚎不已。

    少忘尘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看着自己得救了的时候还懵着,随即一把抱住那月白色的蛋欢喜地叫起来:“好宝贝!好宝贝!”

    死而复生的喜悦让少忘尘顿时激动起来,抱着那拳头大的蛋“吧唧”亲了一口,随即连忙跑出门去。

    看着倒地的两人还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少忘尘可不敢有丝毫停留,心里犹有余悸,着急忙慌地跑出这个村子,连干粮和衣裳都没有再购置。

    “好险好险,幸好有大亓氏前辈给我的这颗蛋救了我,这蛋还没有孵化出来就这么厉害,那要是孵化出来,岂不是了不得了?”少忘尘就好像得到了一个宝藏一样,一路蹦蹦跳跳着赶路,一点也不觉得疲劳。“不过这蛋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孵化,我还是把它放在怀里吧,母鸡孵蛋都要好几天呢,我也要有些耐心才好。”

    就这样,他又继续踏上了前往北隅的路。

    这样一走又是二十多天,天越发冷了,前几天还下了好大一场雪,少忘尘不得不沿途找了家客栈住下,也趁机买了衣裳和伞,还买了双鞋子,跋山涉水,他脚底下的鞋子都破了,好在他能操控火了,还不至于太冷。

    这日,少忘尘又路过一个小镇,这个镇子比之前几个散落的村子大多了,应该是附近的大集。

    刚进镇子门口,就有两个布衣褴褛的乞丐跪在他脚下乞讨。

    “小公子行行好吧,我们都两天没吃饭了,给点赏钱吧!”乞丐们苦苦哀求,连连磕头。

    少忘尘看见两人瘦地皮包骨头,心里一时恻隐,便掏出了几个铜子儿递到他们的手里:“两位老人家快去买个热馒头吃吧。”

    “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两乞者大喜,捧了钱磕头离去。

    越往镇子里走,少忘尘就越觉得奇怪。

    按理说这么大的镇子,又是临近年关,理应热闹才对,可是这里却冷冷清清,路过的人不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就是沿街乞讨的乞丐,那些乞者年岁高的满头白发也稀疏,年纪小的还在襁褓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数都关了,唯有街头巷尾偶尔有一两家卖吃的,显得格外荒芜,居然连个小村子都不如。

    “这里怎么好像人都没有几个,发生什么事情了?”

    心有疑惑,少忘尘就往街道口一个卖早点的地方去。

    “店家,来一碗馄饨。”少忘尘招呼着,又看了一眼身后又跟来四五个乞者,连话也不说,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只好又说:“给他们一人两个热乎馒头吧,都算在我账上。”

    “好嘞小公子!”店家见有生意,顿时高兴起来,这一上午的,他连一笔生意都没做成,这会子自然照顾得很是周到,速度也很快。

    店家打发了那些乞丐,馄饨也熟了,放了一小筷子猪油在热汤里,小心翼翼端了上来:“小公子请,特意给您加了一大块猪油,吃着可香哩!”

    “嗯!”少忘尘闻了闻,果然很香,忙道谢道:“谢谢店家。”

    “不客气哩,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店家笑了笑,索性就在一旁坐着了,也没有什么生意。“小公子是个善人哩,给他们买馒头吃。”

    少忘尘喝了一大口汤,又香又鲜,他舔了舔嘴唇,好奇问道:“这个镇子仿佛离玄都也算不得多远,怎么这样荒凉?连一般的村子都比不上。而且怎么那么多的乞者?”

    店家闻声,叹息一声,拍了拍大腿说道:“怪天爷咯!”

    见少忘尘一脸好奇,便笑了笑道:“反正左右无人客,我也闲着慌,便与小公子说说。”

    “这个镇子早年间其实是个封地,到底是谁的封地么也不知道,总之每个月都来收租,大家日子过得清苦些也倒还能活下去。就去年吧,镇子里突然来了一队铁骑,看中的女人直接抢走,四肢健全的壮丁也全部掳走,说是朝廷的命令。”

    少忘尘皱了皱眉:“不应该呀,就算是朝廷的命令,抓壮丁犹且可说,抓女子是做什么?”

    “哼,还能做什么?有些姿色的全做军妓去了!”店家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有几分怨恨在内:“总之就这样抓了一个月,这个镇子的人只剩下些老弱伤残,那时我正好上山砍柴的时候摔了一只脚,谁知因祸得福,这才留在这里。”

    少忘尘有些愤怒:“王上仁政,断不会有这种指令,恐怕是有人假借朝廷之名来做这些恶事。”

    “这我们也知道,王上这些年下了好些政策,都惠于百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那铁骑是什么人,当时还有几个老人家一起要上玄都去告御状,可是去了就没回来,可见是凶多吉少,我们也就不敢再说了。而这些乞者,也多是那些没法子劳动的老人家,难得有些妇女留下来,但也渐渐地操持不下去了,能走的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恐怕再有一两年,这里就荒了。”

    店家叹息了一声。

    少忘尘也心有悲凉,一时间沉默起来。

    这时,外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乞讨者,都眼巴巴地看着少忘尘,想来先前那些得了恩惠的将消息传播出去了。

    少忘尘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给店家:“店家,以后若是方便,多照顾这些可怜的人吧。”

    店家看了一眼银子,忙一惊,五两银子几乎是寻常人家一年的食粮了,这可是了不得的钱财。想之前少忘尘在村子里露出五两银子,就遭了强盗惦记。他忙接过银子,对少忘尘点了点头:“小公子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店家便去派馒头去了。

    “谢小公子大恩大德!”顿时,门外的乞者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全跪拜在地,有些甚至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少忘尘叹息一声,他没有再多说。

    他能做的只能如此,他也没有给太多,给的多了,也许就被这个店家吞了。

    “我不要去,爹,我不要去,呜呜呜——”

    这时,一声凄厉的女孩儿的哭声传到了少忘尘的耳朵里,这声音在这安静的镇子里显得异常突兀。

    循声看去,只见得一个瘸了一条腿,蓬头垢面的男人拽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地上拖行,小女孩哭得声嘶力竭,苦苦哀求,那男人却始终没有停手。

    “爹,不要,丫头不要去……”那小女孩一路哭,一路挣扎着。

    店家分完了馒头,又重新坐到少忘尘的桌子边来,见少忘尘皱着眉头看着那小女孩,便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那男的是那丫头的老父,生了两个女儿,大的那个不到十二岁刚刚来红就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商人,这个是小的。这两天好像又闹着要将这丫头带到前面村子里去卖给人家做小媳妇儿,不过这年纪小的人家也不一定要,十有八九会卖到窑子里去。可怜啊!”

    “窑子?”少忘尘重复了一声。

    看少忘尘年纪还小,店家便解释道:“就是专门接客,卖身子的,那都是千人尝万人枕的活计。”

    “一个女子最珍贵的便是名节,这做父亲的居然要将自己的亲骨肉卖到那种地方去,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少忘尘气得不行,小小的拳头捏地紧紧的。

    说实话,即便对之前抢他钱的两个强盗他都没有这样愤怒过,而这个男人居然要卖自己的女儿,这让他简直无法容忍!这可是亲骨肉啊!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少戎狄,少戎狄也从未将他放在眼内,甚至眼睁睁地看着他娘死去,又要他去死。这世上最亲的人难道不是父母吗?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在家里就知道吃吃吃,你当老子的米不要钱是不是?还不如早早的将你卖了,也不枉老子生了你!”男人被哭地烦了,一脚踹在女孩儿身上,又领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路上的人纷纷让开,即便他们也觉得不忍心,可是他们自己都活不下去,又怎么会去管别人?

    “简直是畜生!”少忘尘气得满脸通红,猛地拍了桌子,手上凝了一团火就朝着那个男人砸过去。
正文 第七章 少挽歌
    “呀!”店家被突如其来的火球吓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然后怔怔看着少忘尘,甚至动都不敢动。

    脑袋那么大的火球就直接撞在那男人的手臂上,一眨眼就喷溅开来,将他的衣裳一下子就点燃了。

    “啊!火!火!快救火!”男人惊骇地要命,一把甩开小女孩的手,转了一圈没发现水,顿时滚倒在路边积雪的地上,来回滚了好几圈,这才将火灭掉,可饶是如此,他的衣裳也已经烧地差不多了,头发更是烧焦了一半,手臂上还烫伤了老大一块疤。得亏是冬天,天气冷,旁边又有雪,不然这一下不死也要伤个不轻。

    少忘尘扔了筷子,猛地走出门口去,站在那男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男人。

    他愤恨极了,以前他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恨极了,心里好像有一团怎么也浇不灭的火。

    周围的乞丐还愣怔在突然的火球画面中,突然见到少忘尘一脸冰冷,满目煞气地站着,小小的人儿,却一下子刻画在众人的心里。

    “是小公子!啊,是神仙!是神仙!是神仙来救我们了!”众人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就炸开了,那些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仿佛见到了神迹。

    少忘尘对女孩伸出手:“来。”

    女孩儿犹且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被一个火球击中,然后翻滚在地,眼前的这位小公子,俊美无比,他的身后正好是太阳,他就显得格外的神圣庄严,当真就像个神仙一样。

    一时看得痴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儿,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搭在那只小手上,暖烘烘的。

    少忘尘一把拉起女孩儿,那男人却是颤巍巍站了起来,有些懵。

    “你知错不知错?”少忘尘仰着头看着这个男人,语气却是格外的居高临下。

    也是,他虽平时被呼来喝去地多了,可是那趾高气扬的架势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只寒着一张脸,气势也不可小觑。

    男人龇牙咧嘴吹了吹自己的手臂,看见少忘尘拉着自家女儿,也有一股火气:“你谁啊!知错?知你大爷!”

    “无耻败类!”

    少忘尘手心一动,又一个火球拍在男人的胸口——他想拍他脸上的,将那丑陋的嘴脸烧了了事,可是他太矮了,只能拍到胸脯。

    这下子,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到了少忘尘发火的场面,好容易停下的山呼顿时又虔诚了几分:“神仙下凡了!神仙下凡了!神仙给我们饭吃,还惩治了恶人,是神仙下凡了!”

    顿时,众人都跪了下来,屡屡磕头。就连女孩儿也颤巍巍地跪下,有些畏惧。

    男人又惊又骇,忙又在雪地里打滚,将火扑灭,这才知道眼前这小公子惹不起,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说。

    “你知错不知错?”少忘尘又问。

    男人忙低着头,抖着身子,一是心里害怕,有谁比他更清楚火球的威力?二来也是因为冷,衣服烧地只剩下几块碎片,都掉落在地上了,相当于他在冬天赤着膀子。

    “不、不知,还请神仙告知,小人一定改,一定改!”有了这个照面,男人那里还敢骂人?顿时就老实起来了。

    “你为什么打她?”少忘尘指了指女孩儿,女孩儿身子一颤,仰着头看着少忘尘。

    “她,她是我闺女,要将她卖,啊不是,带到隔壁村子里去,给她找个好差事的,她一路叫,所以……”男人大概知道了眼前这位小公子是看见了刚才一幕,这才惩罚他,于是略微“修饰”了一下。

    “神仙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要将她卖去窑子里的,刚才他还在说哩!”人群中一人忙直起身子来说,想来也是比较看不惯这男人的。

    “你还敢说谎?敢做不敢承认,简直是可恶!”少忘尘冷哼了一声,手中顿时又起了一个火球。

    这时男人就跪在那里,这一巴掌拍下去,男人的脸面至少是要烧毁了的,他心里就是不想要看见他的脸,觉得无比的丑陋,最好烧掉。

    就在他要扔过去的时候,脚边却突然多了一双小手。

    女孩儿抱着少忘尘的小腿,乞求道:“请神仙绕过我爹吧,他毕竟是我爹呀!”

    “他要卖了你,你还为他说话?”少忘尘看着女孩儿,火球却已经散去。

    “可是,他是我爹呀……”女孩儿低着头,嘤嘤哭了起来。

    少忘尘突然被感动了,眼睛有些发酸。是啊,他是我爹呀……

    “你打算卖多少银子?”少忘尘踢了男人一脚,问。

    “十、十两银子。”男人抖地更厉害了。

    少忘尘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在地上:“十两银子给你,你最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男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却不敢拿银子。

    少忘尘也不理他,转过身对女孩儿伸出手:“你跟我走吗?”

    女孩儿痴痴地看着,猛地落下两行泪来,狠狠的点头:“嗯!”

    “来!”

    少忘尘拉起女孩儿,大步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头。

    “恭送神仙!恭送神仙!”那些受到恩惠的人们再次跪拜在地。少忘尘不知,今日这小小小的惩戒会让一个镇子的人信奉他为神仙,之后甚至建立起的祠堂,人们无助的时候也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会放火的小神仙。当然,这是后话。

    “银子!银子!”而那男人则忙不迭捡起了银子,对着少忘尘和自己女儿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便宜那死丫头了!”

    ……………………

    一路离开了那个镇子,少忘尘都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心里有气,又发不出去,烦闷得紧。

    而那女孩儿也紧紧得跟着,脚步追不上,就一路小跑跟上去,竟也不叫苦,不叫累,更没有打扰少忘尘。

    终于,女孩儿疲累地脚也抬不起来,被一块石头跌倒在地。

    少忘尘听见动静,蓦地回神,停了脚步过去扶起她。看着女孩儿膝盖处裤子破了,还蹭破了皮,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叫我缓缓,疼吧?”

    左右无药,少忘尘小心卷起女孩的裤脚,接了一口自己的唾沫,抹在女孩的伤口处。

    女孩儿只乐得笑,竟一声也不叫疼。

    重新将女孩儿裤腿放下,少忘尘左右看了看,找了块石头,扶了女孩过去坐好。他叹了口气,问道:“你跟我出来怕不怕?”

    女孩儿咧着嘴笑:“不怕。”

    “你不怪我带你离开你爹吗?”

    “离开自然是好,我也愿意离开。”女孩儿远远地,看着天,小小的人儿,竟有如此厚重的哀伤。

    “那你怪你爹吗?”少忘尘又问。

    “以前怪,刚才开始就不怪了。”女孩儿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起来:“不过,我可以不去怨恨他,但是我一定会牢牢记得怨恨他的心情的。”

    少忘尘想起了自己,有那么一会儿的愣神,深吸了好几口凉气,才说道:“我也不多大,今年才十岁,你多大了?”

    “八岁了。”女孩儿回答。

    “那你叫我声哥哥吧。”少忘尘与女孩并肩坐着,说道。

    “应该唤你公子,你花了十两银子将我买下,我就是你的丫鬟。”女孩儿很认真地说。

    少忘尘愣了愣,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买你做丫鬟,那十两银子只是想让你爹不要再把你卖掉,没想让你做丫鬟,我,我不需要丫鬟的!”

    他当然不需要,即便他是太尉的儿子,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丫鬟,那些丫鬟甚至对他呼来唤去的,他也不习惯有丫鬟。

    “咯咯咯!”女孩儿笑了:“那公子为什么要带我走呢?”

    少忘尘挠了挠脑袋,脸上有些发烫,他发现女孩儿虽然衣着朴素,可是笑起来真好看。他支支吾吾说道:“我只是想起,就算我给了他钱,他用完了,还是会把你卖掉的,所以我就问你走不走,其实我也没有想那么多的,而且你居然真的跟我走了!”

    “是呀,那公子毕竟还是花了钱的,那我便是公子的丫鬟。”女孩儿依然说得很认真,脸颊上满是笑容,仿佛对未来一点也不胆怯,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公子有着莫名的信任。

    “这……”少忘尘有些窘迫:“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公子便是公子。”女孩儿看着他,眼神里有别样的执着。

    少忘尘顿了顿,仿佛觉得说不下去了。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半响,他又问。

    女孩儿抿了抿嘴,道:“我没名字,娘亲生了我便走了,爹只叫我二丫头。”

    “不好不好。”少忘尘看了一眼女孩儿,抿着嘴,想了想,说:“你随我姓好不好?就叫少挽歌,挽歌挽歌,就当是对过去的不好的事情挥别吧!”

    “少挽歌……”女孩儿念着这个名字,笑得格外甜:“这名字比二丫头好听多了,挽歌谢公子赐名!”

    “我说了,你叫我哥哥就好。”少忘尘道。

    “可是你是花了钱的。”少挽歌仿佛认准了这个理儿,怎么也说不听。

    少忘尘皱了皱眉,话头好像又被掐断了。

    眼看天色要暗了下来,少忘尘对少挽歌说:“天要黑了,得找个休息的地方,你腿上有伤,来,我来背你。”

    “我能走的。”少挽歌说,可是身子已经被少忘尘背在了悲伤,那么瘦的身子,却仿佛很是温和宽厚,心里一下子就安宁了。

    脸微微红了红,少挽歌轻声说:“前面有个村子的,就是他本来要把我卖掉的地方。”

    少挽歌伸出手往前方指了指:“就往那儿走。”
正文 第八章 子母河神
    因了少挽歌腿伤的关系,少忘尘在客栈里又住了两天,这两天他专注于巫语“水”的发音,因为有了“火”的开门红,所以轻而易举也会操控了一丝水灵气,不过也仅限于一丝而已,能有拳头那么大一团。他每天晚上也会看一看那个月白的蛋,可是那个蛋除了那次有过一次威风,这些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除此之外,他就忙着准备赶路的物资,毕竟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姑娘,总也不能像自己那样吃苦的。

    第三天早上,少挽歌穿着少忘尘刚买给她的棉袄,走进少忘尘的客房里,端了一脸盆热水进来,喜滋滋得道:“公子,洗漱一下吧,今天天气不错,我的腿伤也好了,可以赶路了。”

    少忘尘从床上打坐醒来,这一个月修习巫术以来,他每天都以打坐代替睡觉,竟比睡觉还能养足精神。

    “这袄子你穿着真好看!”少忘尘睁眼看到少挽歌,眼前一亮,不由得赞叹道。

    “这是我第一次穿新衣服呢,以前都是穿姐姐剩下的。”少挽歌微微笑着,脸红扑扑的。

    少忘尘笑了笑,便自行洗漱起来。

    “公子,你每天都要这样打坐吗?我看人家道观里的道士就是你这样的。”少挽歌歪了歪脑袋说。

    少忘尘哑然失笑:“我可不是道士呢!”

    至于少挽歌这一口一声“公子”,少忘尘说了好几次,可是每次少挽歌都固执无比,渐渐的,“公子”这称呼他就赖不掉了,居然也习惯起来,少挽歌唤他“公子”的时候声音格外好听。

    收拾好行囊赶路,少忘尘沿途又买了好些干粮,因为再过二十来天就要到年关了,所以又买了一小袋花生给少挽歌,还买了几个糖。

    “挽歌,你知道北隅在哪儿吗?”

    少忘尘走在路上,问少挽歌道。

    少挽歌剥了颗糖塞少忘尘嘴里,想了想说:“北隅好像还要再往北一些,我倒是听过,北隅与中土的交界也就是隔断,是一条黑水,约莫还要在前面呢,不过差不多也就两天的路程了,我听人说过,从我们镇子到黑水要走三天的路,我们算是走了一天,再有两天正好。”

    “那倒是不远了!”少忘尘有些高兴,毕竟走了将近两个月的路,便是他也有些心急了。

    “那你知道聊城吗?”少忘尘又问。

    “聊城?没听说过呢!”少挽歌摇摇头。

    少忘尘心想也是,少挽歌才八岁,能知道多远?

    就这样又走了两天,少忘尘终于看到了一条无比宽阔,却静谧得可怕的大河,河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远远看去就像墨汁一般,等走得近了,那水又干净无比。

    少挽歌道:“公子,这应该就是黑水了,要去北隅的话,得渡过这条河呢!”

    少忘尘看了看周围,苦着脸道:“这儿也不见人家,更没有船只和桥,这要怎么过去?”

    少挽歌摇摇头。

    “我们先沿着河走吧,兴许能见着人家。”少忘尘说。

    于是两人又沿着河走。

    好在,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河边居然有一间小茅屋。

    少挽歌顿时高兴起来:“公子,这是渔人的临时居所,我听人说过,我先去看看,兴许里面还有人在呢!”

    “好!”刚说了个好字,少忘尘就看见少挽歌一溜烟儿跑了过去,看来腿上是真的不碍事了。

    “呀!公子快来!”突然,刚跑进茅屋的少挽歌惊呼起来。

    少忘尘心下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走进门里一看,少忘尘惊了一惊,居然是个断了一只手臂,脸上有好些伤口的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般,有几分魁梧,只是眼神眯着格外犀利,加上那面上的伤口实在太多,头皮都裂了好大一块,头发乱糟糟地遮了半面,乍一看果然像个妖怪似的,难怪少挽歌惊了一声。

    略微定神,少忘尘就对男人拱手一礼,道:“阿叔,我们想过这黑水,请问您有船吗?”

    男人本是冷冷地看着少挽歌,这时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忘尘,眼神更冷了几分,仿佛还带着几分莫名的讥笑:“你们要过黑水?你们家大人呢?”

    少忘尘忙道:“我们的爹娘之前过了河的,我和家妹过去寻他们。”

    他之前吃过两个强盗的亏,那两个强盗知道他身边没有大人,这才无法无天居然敢动手,这时候他自然不能这样说。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不语。

    “要过黑水等后天吧,昨天是腊八,三天之内不许过河。”男人说道。

    “腊八?”少忘尘不解。“为什么腊八不能过河?”

    “哼!小孩子家不懂就算了,你们要么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要么就在这等着!”男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即躺倒在床上,再不说话。

    “公子,这可怎么办呢?在这等吗?”少挽歌小声问少忘尘道。

    少忘尘无法,只得点了点头:“等等吧,好在后天就可以了,也不算太久,就当休息了。”

    “好。”少忘尘这样说了,少挽歌自然不会反对。

    少忘尘对那男人道:“阿叔,这周围好像没有人家,我们能在您这里借宿吗?”

    “滚外边儿去!”那男人凶巴巴得叫了一声,转身便打起呼噜来。

    “这人……”少挽歌气呼呼的,就要上去理论,却被少忘尘一把拉住。

    “算了挽歌,我们就去外面吧,好在这两天天气晴好,风也不大,我们去捡些树枝搭起火堆,不怕的。”少忘尘道。

    少挽歌跺了跺脚,无奈道:“好吧,那我去捡树枝。”

    趁着少挽歌捡树枝的当儿,少忘尘发现黑水岸边居然有好些鱼,也不怕人,顿时有些高兴,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就走到河边,一捧就是一条鱼,那些鱼直到抓在手里才挣扎起来,十分好抓。

    “这下可好,有鱼吃了!”少忘尘一连抓了四条鱼,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

    少挽歌抱着一大捧柴火过来,瞧见少忘尘正在用树枝刮鱼鳞,顿时喜道:“公子居然抓了鱼,好生厉害,今晚上有鱼吃了!”

    “嗯,你先把柴放好,我点个火,先把杀好的两条烤起来。”

    然后,少忘尘就凝了拳头大一团火,加在那堆柴火上,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公子,你这是法术吗?”少挽歌又是好奇又是羡慕,满眼崇拜地看着少忘尘,她怎么都忘不了,那一天,眼前这个小人儿就是拿着火救的她。

    少忘尘拿树枝穿了鱼,架在火上,想了想,说:“是巫术,不过差不多吧,我只是懂了个皮毛。”

    “公子那么厉害,肯定是谦虚了!”少挽歌道。

    “你要学吗?我教你吧?”少忘尘又把剩下的两条鱼杀好,走过来一边烤着,一边说。

    “我也能学吗?”少挽歌顿时激动起来,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少忘尘想了想,道:“应该可以吧,不过巫术对人有格外的要求,我还没到能看人的地步,不过我可以先教你,若是能就最好了,不能也不打紧。”

    “好啊!”少挽歌顿时点头。

    于是趁着烤鱼的当儿,少忘尘简单地说了一些巫术的基础知识,然后教少挽歌说巫语,可惜的是,少挽歌练了许久也练不出一个音色来,总觉得哪儿差了些。

    少挽歌有些泄气,却又不想让少忘尘失望,便故作大气道:“今天先不练了,鱼都烤熟了,公子先吃鱼。”

    少忘尘也不多想,嗅了嗅鱼的香味,拿手捏了捏,确定熟了,才点头道:“这鱼格外肥,应该很好吃的。”

    茅屋里的男人正在熟睡,突然鼻子动了动,仿佛嗅到了什么香味,眼睛豁然睁了开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推开门去,正看见两个小娃娃要吃鱼,急忙大喊一声:“有毒!吃不得!”

    少忘尘和少挽歌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将鱼扔到了地上,然后相觑了一眼,一同看向门口的男人。

    少忘尘到底年长些,定了定神,起身问道:“阿叔,这鱼有毒?”

    男人点了点头,走过来,用手拿着鱼看了看,叹息一声:“糟了,子母河神要发怒了。”

    “子母河神?”少挽歌疑惑,看着少忘尘,只是少忘尘也不知道,只得摇了摇头。

    “子母河神是我们对黑水里最危险的鱼的敬称,这种鱼本名叫啮鱼,幼鱼有剧毒,一条鱼能毒死十个人。而成鱼有一人多长,口中有比犬牙还要锋利的利齿,身体中的毒素比幼鱼还要毒十倍!这种鱼喜欢吃肉,尤其是陆地上血热的动物,又不能上岸,所以成鱼就让幼鱼在岸边徘徊,一旦有动物吃了幼鱼,就会当场死亡,成鱼就会过来吃尸体。所以这鱼又叫子母河神。”男人寒着脸看了一眼少忘尘,道:“我刚才说腊月初八这三日都不能过河,因为这是子母河神每年繁殖的季节,最是暴躁。”

    “那刚才阿叔说糟了。”少忘尘问道:“可是我们没有吃鱼啊!”

    “字母河神凶狠无比,驱使子女为诱饵,可若是子女被吃了却没有收回成本,那子母河神的怒火便无比可怖了。”男人将手中的鱼肉扔在地上,沉声道:“快离开岸边吧,繁殖期的子母河神能上岸扑食,发了怒的极为可怖。”

    “啊!”少忘尘突然惊呼一声,指着黑水远处越来越近的浪花:“那是什么?是子母河神?”

    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忙叫唤起来:“废话!跑!快跑!”

    未等少忘尘反应过来,男人便直接冲进茅屋里,随即拿出一把长刀,冲着少忘尘两人大喊:“远离这里,快跑!”
正文 第九章 修士
    “来,抓紧我的手!”少忘尘不敢逞能,忙拉着少挽歌的手,一口气跑了有半里地,正好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远远地望过去。

    这时,少忘尘就看见黑水深处的水浪越来越大,即便是在夜晚也看得极其分明。

    “公子,你看!”少挽歌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

    不用少挽歌提醒,少忘尘也看到了那些浪花里隐藏着巨大的鱼,一人多长,披着绿得发黑的鳞甲,鱼鳍处居然是带有蹼的脚爪,与龟爪极为相似,一条强劲有力的尾巴如蛇一般摇晃着,推动躯体游动极快无比。少忘尘一眼便见到,那鱼嘴微微张着,居然有一排排锋利的牙齿,看这程度,被这啮鱼咬一口一块肉肯定是没有了。

    那东西爬上了岸,在岸上的速度居然比水中还要快上三分,而且接二连三有啮鱼爬上岸来,不一会儿就有七八条,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少忘尘看见那男人挥着长刀便砍,长刀虽然锋利,可是落在啮鱼的背上居然碰撞出了金属的火花,在夜里和萤火虫似的。

    “这啮鱼的背好坚硬啊!”少挽歌忍不住赞叹。

    少忘尘却没这心思,眼看着那啮鱼张嘴便咬,数量又那么多,他担心那男人会招架不住。

    他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凝火球攻击,只是这里实在太远,他的火球扔不了那么远。

    “啊!”

    那男人突然大喝一声,单手挥刀,猛地蹦起落下,直接将一头啮鱼的头颅砍了下来。

    “好浓的腥臭。”少挽歌皱了皱鼻尖。

    “这鱼简直要成精了,你看它们将阿叔围在中间,每次攻击都是前后夹击,简直让人难以防范。”少忘尘心中骇然,忍不住道。

    “不过这位阿叔也很厉害呢,虽然是单手,可是一刀一个,也是很凶残呢!”少挽歌倒是忍不住夸赞起来。

    少忘尘点点头。

    他看见男人挥着刀,虽然看似每一刀都是极其简单的刀起刀落,可是以他看来,那每一刀的力量恐怕得有好几匹马力,他甚至有感觉,便是那把简单的长刀也仿佛有些与众不同,好似格外的锋利。

    “咦?”少忘尘轻咦了一声,不由得有些奇怪:“我凝神看去,怎觉得空气中的庚金之气全都向拿把刀聚拢,而且那位阿叔的身体似乎也比一般人强壮的太多,尤其是他的体内好像有很强大的力量,随时准备要爆发出来一样。”

    他从未见过比这男人更加有力量的人,当然,这力量不仅是说力气,但是他也说不清楚。

    “呀,越来越多了!”少挽歌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的,只是时不时地惊呼一声。

    果然,那啮鱼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就像是割稻子似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怎么也杀不完。

    只这一会儿,啮鱼从原先的七八条,渐渐增加到了四五十条,地上已经是满满一堆的啮鱼尸体,横七竖八的,有的甚至堆积成了小山,血腥味加上鱼的腥臭,那味道格外粘稠,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样,少忘尘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男人再次砍下一头啮鱼,喘了几口粗气,饶是他厉害,也为这仿佛无休止的车轮战折服。

    “娘皮,偏偏是今日,平时最多也就一二十头啮鱼,今天杀了七八十头居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来。”男人有些气急,疲劳让他山中动作缓滞起来,一个不慎便被一头投机的啮鱼咬了一口,这一口居然直接见了臂骨,好在当机立断反手将大刀划过啮鱼的肚皮,直接杀死,不然他这条仅剩的手臂恐怕也要没了。

    “啊,他受伤了!”少忘尘心里一急,他转头对少挽歌道:“你在这里躲着别出来,我去帮阿叔。”

    “公子,危险!”少挽歌只看见身边的人影直接跑了出去,一时抓不急,人已经跑远了。

    “哼!”少挽歌又是担心又是无奈,她自然也想去帮忙,可是她那么小那么弱,只怕是要给公子添麻烦,只好撅着小嘴跺跺脚,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去!”

    少忘尘刚跑回来,一路上就凝练了老大一团火,足足有汤碗那么大,只要他不散去,风也吹不灭那火。

    “嘭!”

    距离最近那头啮鱼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少忘尘一咬牙,直接一个火球砸在那啮鱼的脑袋上,顿时那头啮鱼吃了痛,龇牙咧嘴就“呜呜”叫了两声,然后畏惧地跑了。

    “果然有用!”少忘尘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杀死啮鱼,可是看见火球对啮鱼有震慑之效,顿时兴奋了起来,口中念着巫语“火”字,眨眼又凝了一团火,在三四条啮鱼的中间炸了开来,顿时那些啮鱼就“呜呜”叫着退避开去,眨眼便让出了一条路来。

    男人听见身后动静,抽空一看,却见少忘尘一手一个火球在地上炸开,居然生生炸开了好一片真空地带,竟是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

    “好小子!竟也是修士!”男人怪叫一声,有些力竭的身体顿时又活泛起来,身后没有啮鱼的袭击,压力也小了,一刀斩下去,两头啮鱼直接毙命。

    少忘尘倒是没有听男人说的修士是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不停地凝练火球,他惊奇地发现,今夜凝练火球的速度居然快了那么多,而且竟是可以双手同时凝练,一手一个砸在啮鱼群里,好不快活!

    有了少忘尘的助阵,啮鱼的数量总算渐渐压制了下来,更有好些啮鱼不敢再靠近,居然开始退回黑水里去了。

    “好小子,赶紧把我这茅屋点了,让这些啮鱼不敢再上岸来!”男人显得有些兴奋,大刀又砍了几头啮鱼,转头对少忘尘道。

    “可是那是你的房子呀!”少忘尘有些犹豫。

    “屁话!让你烧就烧!”男人叫骂了一声。

    少忘尘无奈,只好凝了火球将茅屋点了,他这火也不知道是不是比寻常的火厉害一些,仿佛也不需要燃烧的过程,砸过去直接就燃了,一股热浪顿时倒卷而来。

    “呸!呸!”男人估计也没想到这火这样猛,他离得又近,一下子吃了好些灰,吐了两口唾沫在地上,眼前一看,顿时大笑起来:“哈哈,你这火了不得啊,将这些畜生都逼退了!”

    少忘尘看那满地的啮鱼果然迅速爬回了黑水里,而且直接潜了下去,再也不敢冒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一松,他顿时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冷的天,居然都出汗了。

    “真是,这样的事情可不要再来了!”他心里有些庆兴,幸好是有惊无险,而且又有男人帮着杀,要是没有他,他一个人是断然应付不过来的。

    “你这话倒是,这些啮鱼最是记仇不过,很可能还会回来,不过你这把火不灭,它们是不会来的,放心。”男人也抹了把汗,一把将大刀插进一头啮鱼里,直接坐倒在地上,狠狠得喘了两口气,他也是累得不轻。

    少忘尘想起少挽歌,忙对着石头那儿招了招手,少挽歌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忙跑了过来。

    “小子,你这本事不错,这么小年纪就能修真,你是哪门哪派的?”男人转头看向少忘尘,,只是片刻后又有些疑惑:“奇了,你怎么好似并无修为?你这凝火的本事,至少都该是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了吧?可是怎么会没有元气的痕迹?奇了奇了,难不成你的修为高到了十五品金丹障服?不会吧?你才几岁啊?”

    少忘尘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之前这男人还爱答不理的,怎么这会子突然话都这么多了?九息服气是什么?金丹障服又是什么?少忘尘一脸的茫然,愣愣地看着男人。

    男人又怪叫一声,匪夷所思一般:“你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长辈直接给你灌顶的吧?”

    “呃……阿叔?”少忘尘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好在这时候少挽歌跑了来,直接蹲在他身边,左瞧又瞧,无比的关心:“公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少忘尘拍了拍少挽歌的小手,示以安慰。

    少挽歌总算松了一口气,顿时呜咽起来:“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

    “嘿嘿!”男人很突兀地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满地的啮鱼尸体问少忘尘道:“这些你要不要?”

    “啊?”少忘尘一愣,忙摆摆手:“不要不要,又不能吃!”

    “啧,果然是小娃娃!”男人又高兴了起来:“既然你不要,那就便宜我了!”

    说罢,男人便起身,重新拿起大刀,居然十分细致地开始剥啮鱼的皮。也不知是怎的,他的手法极其简单,可是速度非常快,几个呼吸就剥完了一条,竟有一种大巧若拙的即视感。

    半个时辰后。

    “一共一百七十四条,这回可算是收获颇丰啊!”男人把大刀往地里一插,随即将鱼皮和背甲摞在一块儿。

    少忘尘好奇道:“阿叔,你要这些做什么?”

    “啧,这啮鱼的背甲很是坚硬,是做盔甲的好材料,还有这皮十分坚韧,比牛皮还要有韧性,可以做成背囊,甚至还能做成弓弦。”男人道。

    “竟有这般用处!”少忘尘拿起一块背甲看了看,果然很厚,而且十分坚硬,这坚硬之中又带着一丝韧性。

    男人看少忘尘左右翻看,又问了一声:“你也出了大力,这里可以有你一半!”

    少忘尘摇摇:“还是免了,我和挽歌拿不动这些。”

    “那便便宜我吧!”男人哈哈一笑,道:“这样,后天我就送你们过黑水,算作回报!”

    “这倒是极好的!”
正文 第十章 无妄之灾(上)
    又过去两天,那子母河神出奇得没有报复,獠翾也觉得有些奇怪。

    獠翾是那个独臂男人的名字,他似乎对少忘尘有着特别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帮他退了啮鱼,让他可全身而退,又没有要那些皮甲,所以有些感恩吧。獠翾手臂上的伤倒是颇为严重,只是少忘尘看他拿了颗丹药嚼碎抹了,顿时就生了新肉,一夜过去居然好得差不多了,这让他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夜,三人守了火堆,一边烤着獠翾从旁边小林子里打的野兔,一边聊着天。

    少忘尘看着獠翾将大刀放在膝盖上,仅存的右手拿袖子擦着刀刃,便问道:“阿叔,你的功夫好厉害,怎么不去参军,讨个将军当当?”

    獠翾闻言,很是愣了愣,朗声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笑道:“到底是小娃娃,将军有什么好当的?便是皇帝给老子当老子也不稀罕!”

    兴许是心情不错,獠翾把刀放在脚边,说道:“我是修真者,身体比别人强壮,寿命比别人长,我和他们争这些个虚名做什么?”

    “那阿叔想当什么?对了,修真者是什么?”少忘尘好奇起来。

    “我要做那逍遥人,天上地下哪里都去得,古往今来也奈何不得我。最好是修炼到九品指点黄白,那时候我便不用再为这些劳什子的黄白之物而费心劳神。”獠翾只当少忘尘是被直接灌顶续力的,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所以也不避讳。“可惜我现在才四品龙虎之力,也就是力气大了些,距离九品那简直是天差地远。”

    “呀,指点黄白是不是手指点一点就能把石头变成金子了?”少挽歌忍不住满眼的小星星,追着问道。

    獠翾骄傲地看了少挽歌一眼,胸膛都挺起了几分:“可不是么!”

    “真是厉害,点石成金这就该算是神仙了吧!”少忘尘不由得有些欣羡。

    “不行,我也要努力才是,大亓氏前辈说了,要是巫术练得好的话,便是神鬼都要退让三分,所以我不能荒废!”少忘尘心里一横,兀自跑到一边打坐去了。

    少挽歌与少忘尘的想法一样,看了那即将考好的兔肉一眼,也咬着嘴唇去一旁练习巫语发音去了,可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如何也练不好。

    “喂,你们两个小娃娃这是做什么?这兔肉都好了,你们不吃?”獠翾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扯着嗓子喊。

    “阿叔吃吧,我不吃了!”

    “我也不吃了!”

    少忘尘和少挽歌一道说。

    “不吃就不吃!我虽然已经能够辟谷,但放着这般好的肉不吃,简直就是糟蹋食物!”獠翾扯了个兔腿便撕咬起来。

    第二日一早,獠翾靠着石头,皱着眉看着左手一个脸盆大的火球,右手一个婴儿脑袋大的水球,交相辉映,忽高忽低。

    “呼!”少忘尘感受到早晨的太阳照耀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便醒了来,却也难掩一丝高兴:“没想前夜与子母河神的对峙居然让我掌控灵气越来越熟练了,而且经过昨夜一夜参悟,水火居然能同时运用了,就是有些累,感觉头也有些涨。”

    “乎!乎!”少挽歌练了一夜的巫语,嗓子都有些哑了,可还是没能练出正确的那个音。

    少忘尘便过去,又教少挽歌几遍,可是好像总是差了一点。

    “我学习的时候脑子里便有大亓氏前辈留下的音色,倒也能拿捏一些,而挽歌却是听着我念的,恐怕要差上许多。”少忘尘心里有数,却也没有办法,他不知道怎么样把那个音印在少挽歌的脑子里。

    “你们两个醒了?走吧,我送你们过黑水。”獠翾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一脚提起大刀,直接抗在肩上,看起来十分霸气。

    “可是没有船怎么过去呢?”少挽歌练不会巫语,心里也有些着急,但是又因为少忘尘在一旁,不敢表露出来,只连忙接了话说。

    “船?”獠翾呵呵一笑,随手一翻,手中就多了一把梭子一样的东西,往黑水里一抛,顿时就成了一叶小舟,晃晃悠悠的。

    “呀!”少挽歌惊呼一声,看着獠翾说不出话来。

    “走吧,这可是我早年得到的法宝,寻常时候我可不拿出来的!”獠翾笑了一声,率先踏上小船去。

    少忘尘总算比少挽歌好些,一手牵了少挽歌的小手,也上了船去。

    小舟无需驾驶,仿佛能知晓心意一般,又快又稳,那黑水看起来十分宽阔,可一炷香之后居然就到了对岸。

    下了小舟之后,獠翾就把这小舟收起,又变成了梭子一般大小,手一翻又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你们接下去要往哪里走?”獠翾说:“这里就是北隅的地界了,前面就是北隅三十六城最南面的厉阳城,我要去那里把啮鱼的皮甲卖掉,要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们一程。”

    “谢谢阿叔,阿叔知道聊城在哪里吗?”少忘尘也不拒绝这好意,问道。

    “聊城?”獠翾看了一眼北方,道:“聊城按照你们的脚程恐怕还要两个月哩,这样吧,反正去聊城也要经过厉阳城,你们倒是可以去厉阳城雇一辆马车,中间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大概小十天就能到了。”

    “好!”

    于是,獠翾就带着两人一路来到了厉阳城。

    “喏,这就是厉阳城,接下去我可管不了你们了,这里有十两银子,差不多能租一辆马车,还能买些干粮。”獠翾将少忘尘带到城门口,便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给少忘尘。

    “阿叔,这怎么好,我们不能要你的钱的。”少忘尘忙拒绝道。

    “拿着吧,我把那些啮鱼的皮甲卖掉,起码能有二百两银子,给你十两都是亏了你的!”獠翾笑了笑,直接把银子揣进少忘尘的怀里,便大步离开了,追也追不上。

    “这……”少忘尘摸了摸怀里的影子,叹息道:“阿叔真是个善心人。”

    少挽歌倒是没这想法,撇撇嘴道:“可是公子也帮他退子母河神了呀,不然他恐怕伤得还要重呢!”

    “但子母河神也是我们引过来的啊。”少忘尘说。

    “那,那,那他也赚了银子呀!”少挽歌气呼呼说。

    “争不过你!”少忘尘宠溺一笑,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

    少挽歌顿时小脸一红,没再说话。

    两人走在厉阳城的街道上,不由自主就惊叹起来:“哇塞!这厉阳城好大好繁华呀!”

    “是呀,这里商铺林立,而且各有特色,你看,这些都是上好的貂毛呢,在玄都只怕都要摆在专门的柜台里,这儿居然就随地扔着。”少忘尘忍不住走到一街边小摊旁,拿起一件水貂外套问店家道:“店家,这多少钱?”

    “一百个子儿拿去就是,两件给你一百八,怎么样小公子?”那店家见有客上门,顿时喜道:“这可都是我们自家养的水貂,你看着毛色又滑又匀称,而且也没什么膻味。”

    少忘尘拿起来嗅了嗅,果然没什么味道,便拉着少挽歌过来,将一件白色的水貂外套披在她身上,左右看了看:“嗯,这大小刚好。”

    “小小姐穿着这衣裳就是好看,简直是个小美人儿!小公子也来一件不?”那店家又拿了一件递给少忘尘:“小公子你看这件怎么样?虽不是纯白的貂毛,可这灰地多好看,还带着点水蓝水蓝的,你看是不是?”

    “是呢!公子穿这件好看!”少挽歌也欢喜地道。

    “好吧,那就这两件一道要了!”少忘尘拿出散钱给店家,转头却也是一脸欢喜,对少挽歌道:“这衣裳真便宜,在玄都这样的貂毛至少都要五两银子,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价格便宜成这样!”

    “便宜不好么!”少挽歌也是穷人家出生,没穿过这样的好衣裳,顿时开心地在街上转着,和小蝴蝶一样。

    “当然好了,呀,你慢点,小心撞到人!”少忘尘忙追了上去。

    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极大的波动,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砸了一块巨石一样。

    “咦?”他四下转头看去,最后看向北面的天空,那儿凌空飞着两个人。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衣着潇洒,面如冠玉,是个十分俊美的人,拿着一把长剑与女子对峙。女子也十分漂亮,着了一身黑色羽衣,手握一根火红色的鞭子与男人缠斗。只是看起来,女人似乎有些力有不逮,处于下风,被男子追着打,这才从北方的天空一路向黑水移动。

    “公子?”少挽歌看见少忘尘站着不动,便下意识地朝着天空看去,顿时惊讶地捂着嘴。

    人群中有两人抬着头,其他路过的人也下意识地抬起头,于是一时间,整条街上的人都开始看着天,或是惊讶,或是兴奋。

    看了一会儿,那女子又被男人刺中了几剑,顿时在天空中身影都不稳起来,摇摇晃晃朝着少忘尘的放下逃了下来。

    少忘尘一惊,忙拉着少挽歌退到一边。

    “嘭!”一声巨响!

    女人背后被男人打了一掌,直接轰到地面上,大地都震了三震,地面都砸了老大一个坑,甚至还有裂纹蔓延开来。

    “骨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是打不过我的,你若投降,把东西交出来,我便饶你性命!”男人悬在半空,仗剑指着女人,大声喝道。

    “他就像是神仙一样……”少挽歌在一旁看得痴了。

    少忘尘则看向地上爬将起来的女子,他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一丝十分阴冷可怖的气息。

    骨瑟站起身来,手背揩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半空中的人恨声道:“罗阳,枉你自诩正道,也要做这杀人越货的事情么?也好叫天下人看看,你义正山庄都是些伪君子!”

    “休得胡言,你偷盗我山庄宝贝,还要血口喷人,且要叫你好死!”那罗阳脸色变了变,举了剑便刺来,隐隐有风雷之势。

    “你!”女人不敢托大,左右一瞧,顿时一把拽过少挽歌的手臂,一手锁了她的咽喉。

    “啊!”少挽歌顿时尖叫一声。

    “挽歌!”少忘尘也是一惊,那女人的速度简直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罗阳,你要是敢,就连同这小娃娃一道杀了,我看你们义正山庄到时候怎么做人!”骨瑟恶狠狠地道。
正文 第十一章 无妄之灾(下)
    “公子!公子救我!呜呜呜……”少挽歌被挟持住,顿时就吓哭了,一动都不敢动。

    少忘尘也是心急如焚,却不敢妄动,只好缓缓挪近,一边安慰着少挽歌:“不要怕挽歌,我会救你的,别怕!”

    “闭嘴!”骨瑟低头狠狠骂了一句,仰头盯视着罗阳,冷笑起来:“罗阳,你敢吗?我打不过你,可是我杀死这小娃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为了夺取我的宝贝而枉顾这小娃娃的性命,我看你义正山庄如何自处!”

    “你!”罗阳又急又气,从半空中飞身下来,落在地面上,依然拿剑指着骨瑟,冷声道:“骨瑟,我便是杀了你又如何?这小娃娃若是死了,我便为她报仇,再许他家人一场富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少忘尘一听此言,心里顿时无名火起,骨瑟尚未说话,他却急了,手中凝了一团火站在中间,谁敢先动手就先给谁一火球:“你拿人家性命不当一回事,和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罗阳和骨瑟都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战斗居然会插进来一个小孩子。

    “咦?”罗阳皱了皱眉,脚步一停:“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敢和我义正山庄作对?”

    “我不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也不知道你们义正山庄是什么,你要斩妖除魔也好,杀人越货也罢,你不能不顾挽歌的性命!”少忘尘死死地看着罗阳,心里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一手指着少挽歌,一手凝着一团脸盆大的火球,随时准备砸过去。他知道他打不过这些天上飞来飞去的人,火球也未必能砸中,可是他一定要这么做,不然挽歌只怕真的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很好,小子,你惹怒我了!”罗阳气极反笑,手中剑锋一转,直接指向少忘尘的胸口:“你居然敢帮助妖人,没有修为居然还能玩火,恐怕也是妖精一流,既然如此,那就一道死吧!”

    “罗阳,看来你真不把义正山庄几百年来的正义之名放在心上了。”骨瑟眉毛抖了抖,右手紧紧握着火红色的鞭子,狠狠抽了个响鞭,脚下一蹬便冲了过去。“小子,不想这女娃娃死就助我一臂之力!”

    少忘尘眉头一紧,脚下一动,也紧跟着骨瑟跑了上去,只是他的速度比起骨瑟来实在相差太多,等到骨瑟与罗阳再次战斗在一起,他才跑到跟前,但身影缭乱,他拿着火球根本不敢下手,生怕伤着少挽歌。

    “啊!”少挽歌一路惊叫,哭声一阵接连一阵,凄惨无比。

    罗阳的战斗力显然比骨瑟高出太多,剑光闪烁之间居然把骨瑟压制地死死的,骨瑟鞭影连连,却根本没有反扑的机会。

    “死来!”罗阳心想要速战速决,手中剑芒再利三分,居然分化成十来道剑影,从天上如冰雹一样降下来,简直就是封死了骨瑟所有的退路。

    “喝!”骨瑟突然娇喝一声,鞭子陡然再增长一丈,居然足足有三丈的鞭身在半空中扭曲游走,织成一张鞭影组成的防护网,将剑影全数挡了下来。

    可虽是如此,骨瑟嘴角还是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来。

    “骨瑟,你强行逆转元气来加强你的鞭子,这可是有损根基的方法,我看你接下去还有什么办法从我手底下逃出生天!”罗阳一击被破,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

    “就是现在!”少忘尘见两人终于分了开来,手中火球直接砸向罗阳,随即双手再凝火球,接二连三砸下去,一眨眼居然抛了七八个脸盆大的火球。

    “什么!”罗阳一惊,随即气愤起来,也不避开,浑身一颤,一股强悍无比的气势震荡开来,直接将火球在半空震散,居然一点都不沾身。

    “啪!”

    就在火球刚散的刹那,骨瑟的重重长鞭也如毒蛇一般席卷而来,夹带起一股墨色的毒雾,鞭梢仿佛入响尾蛇尾一般极快地抖动着,发出“嚓嚓嚓”空洞的声音,声势无比浩大。

    “哼,找死!”罗阳见到这长鞭,脚下一点,忙退后数丈,这鞭子上有妖毒,他虽可以破解,但没必要沾身。

    直到他的身体与鞭子拉开了稍许距离,罗阳才突然停下脚步,挥剑便砍,一道冷锋划过,长鞭便砍去一大截,鞭稍在地上抽动不已,就和刚砍了头的蛇一样。

    罗阳眼神一冷,脚下连动,身影几乎就在半空飘移,夹带起一阵龙卷风,倒卷像骨瑟而去。

    骨瑟鞭子被毁,“哇”地又吐出一口血来,眼看罗阳将至,她忙对少忘尘吼道:“放火拦住他!”

    少忘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扔出两个火球,只是也不敢靠近罗阳,这个时候的罗阳就好像是杀戮之王一般,简直可怖。

    “恼人的苍蝇!”罗阳在半空中拍出两道劲风,直接将少忘尘的两个火球打到一边,砸在路边的摊位上,顿时燃烧起来。“看来先要把你杀死!”

    罗阳剑锋一转,直接转向少忘尘。

    少忘尘虽然在跑,可是哪里能够跑得过能在半空中飞翔的罗阳?只眨眼间罗阳就现身在他身后,那剑锋几乎是近在咫尺!

    “呀!这回真要完了!”

    少忘尘心里一凉,手中不时扔出去好些火球,甚至连水球也扔了出去,可是这些根本无法近身罗阳,远远地就被拍开去。

    眼看那剑锋就要落在少忘尘的背心,突然从人群中跳出一个大汉,一把长刀扔了过去,将罗阳的剑身很是挡了一挡。

    “小子,快上船!”獠翾居然踩着那小舟,也在半空飞着,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少忘尘的胳膊,将他拉了上来。

    “阿叔!”少忘尘又惊又喜,只是来不及高兴,他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吼声,那是罗阳真正怒了。

    “坐好!”獠翾伸手对自己的长刀一招,那长刀便落在他背后,他单手掐了一个奇怪的诀,脚下小舟直接就冲了出去!

    “阿叔,挽歌,还有挽歌!”少忘尘看见前面那骨瑟带着少挽歌在跑,忙对獠翾道。

    “该死!”獠翾骂了一声,脚下小舟方向一转,便朝着骨瑟而去。

    “带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掐死她!”骨瑟一看有外援,也顾不上许多,恶狠狠道。

    “阿叔,快,那人追上来了!”少忘尘向后看了一眼,急道。

    “手来!”獠翾无法,这个时候救少挽歌只怕反而要被罗阳追上,索性一把将骨瑟也抓进小舟里。

    “挽歌!”少忘尘忙扶着少挽歌,见骨瑟还不肯放手,顿时就恼了:“你还不放手!你还要怎样!”

    “哼!我放了她,只怕立刻就被你们丢下去,只要甩掉罗阳,我就把她还给你!”骨瑟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左手由始至终没有松开少挽歌的脖子,少挽歌白嫩的脖子上都被抓出血了。

    “你!”少忘尘气得不行,可又没办法,只好一边保护少挽歌,一边留意身后追来的罗阳。

    獠翾也气,对少忘尘骂道:“你这死小子,没事惹那修真者做什么?看那剑影匆匆,分明是八品一心千用境界的高手啊!你简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骨瑟总算缓了口气,看着獠翾眼神微微闪烁,道:“你倒是极好的机遇,才四品龙虎之力,居然拥有这么好的法宝,如果是给我……”

    “呸!你少打什么歪主意!”獠翾自然知道眼前这骨瑟不是什么好人,狠狠威胁道:“你要是敢打我宝贝的主意,老子现在就把你踹下去!别看你是七品飞身托迹的高手,惹毛了老子老子一样打!”

    “别,别!”少忘尘生怕獠翾真这样做了,忙劝道:“挽歌还在她手上哩!”

    “她和你沾亲带故,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出手救你都是仁至义尽的,你要是废话,老子连你一道扔下去!”獠翾骂道。

    少忘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哼,有这张嘴骂人的力气,不如再快些,罗阳就快追上来了!”骨瑟翻了个白眼,道。

    少忘尘往身后一看,果然那罗阳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越来越近了。

    獠翾再次骂道:“格老子的!老子他娘的才四品,连元气都没炼出来,这法宝都快把我抽空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有破空之声,一把飞剑直接穿刺过来。

    “阿叔快闪!”少忘尘大惊,忙对獠翾喊道。

    獠翾骂归骂,心里也是着急,只这一会儿驭驶小舟,他就已经筋疲力尽,这次可是全力夺路,可不比上次穿越黑水那闲庭信步啊!

    獠翾单手一转,小舟在空中急转,虽然躲过了那飞剑的攻击,却也撞在一棵树上,众人都跌落在树下。

    “呃!”少忘尘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都碎了一般,尤其是胸口,剧痛无比,恐怕肋骨都断了。

    这时,一双精致的靴子落在地面上,罗阳伸手一招,长剑飞回落在他的手上。他看着脚下的这些人,冷笑了起来:“跑?跑哪里去?这法宝不错,我要了,今天你们就都死在这儿吧!”

    此时的骨瑟已经松了少挽歌,因为罗阳要杀所有人,那么少忘尘和獠翾也必要反抗,她抓少挽歌威胁已经没用了。

    “你果然厉害!”骨瑟狠狠道:“没想到只相差一个境界,我居然连跑都跑不掉。”

    “这可不是一个境界那么简单!”罗阳拿剑指着骨瑟,冷笑起来:“你居然让我义正山庄在那么多人面前受辱,我要将你拿回去慢慢折磨你才解恨!”

    罗阳随手一指,一道劲气将骨瑟捆了起来,当然,现在这么容易,也是骨瑟已经筋疲力尽,战斗力不知道下降到了什么档次。罗阳又一指,束缚住了獠翾,实力相差太大了,正面战斗,獠翾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先杀了你,小子。”罗阳俯身看着少忘尘,“你居然朝我放火?那就尝尝我的怒火吧!”罗阳剑起而落,眼看就要一剑砍死少忘尘。

    “这下真死定了!”少忘尘心中一颤。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从少忘尘的怀中散发而出,伴随着的是一声奶声奶气,又极其不屑的声音:“白痴,简直是白痴!”
正文 第十二章 帝江
    一阵悉索的蛋壳破裂之声,少忘尘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怀里也是火辣辣的,好像要着起火来一样。

    而下一刻,少忘尘便看见一只肥硕的臀部摇摆着蛇舌一样开着叉的尾巴晃来晃去,六只洁白却只有巴掌大的翅膀“呼噜噜”地扑闪着,将罗阳的长剑高高举起,然后一个转身,一尾巴甩在罗阳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和打了个响鞭似的。

    少忘尘只愣了愣,罗阳便被拍出去十几丈开外,连剑都掉在了地上,插进泥地里,呜咽着,仿佛一下子没了气势。

    “小白痴,看什么看,赶紧给小爷找些水洗洗,憋闷死小爷了!”那小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忘尘,表情十分滑稽。

    这是一头有着叉尾六翼的……小猪仔,是有些像小猪,只是那鼻孔没有翻出来,耳朵也像猫耳朵,身上还披着一层月白的毛茸茸的绒毛,不过四只蹄子和滚圆滚圆的身材的确像小肥猪。

    “你是那蛋么?”少忘尘傻呵呵地问,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蛋已经消失了,可是那么小个蛋,怎么孵化出小猪那么大的东西来?真是神奇!

    “蛋个屁!”小东西撇撇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少忘尘,两只前蹄居然做出了交叉环抱的动作,居然有几分人样来!“亏你好意思说?你滴个血在上面我不就出来了么?整日捧着小爷我‘快出来呀快出来呀’的喊,可你倒是滴血啊滴血啊滴血啊!要不是你摔了胸口流了血,小爷我想救你都没办法!白痴,简直是白痴!”

    “神、神兽?”一旁的骨瑟看着小东西愣了好一会儿,浑身一抖,只觉得手脚都没了力气,下意识地跪了下来,几乎是瘫倒在地的。

    “神个屁兽!”小东西龇牙咧嘴朝着骨瑟骂道:“神兽在小爷我面前给我提鞋都不配!”

    “咦?你也没穿鞋呀!”少挽歌眨了眨眼睛说。

    “……”小东西看着少挽歌,喘了两口粗气,憋了好一会儿,才愤愤不平:“你出生的时候穿鞋么穿鞋么!又一个白痴!”

    “你又不是人!”少挽歌撇撇嘴说。

    “……”小东西又憋了一口气没处发,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简直就要疯了。

    少忘尘倒是不怕,对小东西招了招手,说:“来,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小东西闻言在半空停驻,冷冷笑了一声,颇有几分骄傲:“小爷我是帝江!知道帝江吗?”

    “不知道!”少忘尘和少挽歌一起摇了摇头。

    “白痴!白痴!”帝江前蹄子指了指少忘尘和少挽歌,翻了个白眼。

    骨瑟则彻底赖倒在地上,声音都颤了:“帝、帝江……天生圣人……妖族真正的祖先……传说不是已经归墟了吗……我的天呀!”

    “呵呵,小妖精见识不错么!即便妖族中认识小爷的人也不多了,都怪那王八蛋勾陈……”帝江骂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骨瑟,挑了挑眉说道:“算了,不说这。你本体是墨竹?”

    “是的大人,小妖正是墨竹,日夜听湘夫人唱歌有了灵性,这才修成了人身。”骨瑟匍匐在地上不敢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啧,小爷我最好风雅,你既是湘夫人缔造出的生灵,就随在我身旁做个侍女吧,寻常时弹弹琴,唱唱歌,跳个舞就行,湘夫人调教出来的女子,这该是一流的!”帝江道。

    “是,奴婢甘愿随在大人身边!”骨瑟一抖身子,散去浑身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玄色宫装,紧身的料子将她的身躯勾勒得无比曼妙,那深色的色泽与墨发呼应,更添妩媚三分。

    少忘尘看得莫名其妙,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将这凶神恶煞的妖精给收了?“帝江,大亓氏前辈说的圣兽就是你吗?那我岂不是你主子了?”

    帝江在半空的身子顿时一抖,六翼齐动飞到少忘尘的面前:“你敢做小爷我的主子?信不信小爷我一巴掌拍死你!”

    “你那是一蹄子好不好!”少挽歌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对于挤兑帝江这件事十分热衷,而且居然对帝江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

    “……”帝江脸上抽了抽,瞪了少挽歌一眼:“就算是一蹄子也足够把你们这些人全部踢死了!”

    帝江说着就要动蹄子,只是下一刻,少忘尘的眉心便渐渐散放出一丝白芒来,帝江瞧见了,顿时耷拉着耳朵,如做错了事情的小狗一般,“呜呜”叫了两声,身子也降落到地上跪拜着:“主人息怒!”

    “咯咯咯!”少挽歌顿时笑得前翻后仰。

    帝江一边恭谨,一边咬牙切齿地恨着。“这小白痴居然继承了主人全部的神识,主人怎么会看上这连滴血认主这种最简单的缔生都不知道的白痴做继承人?难不成还指望他重振巫道?简直是见了鬼了!”

    只是少忘尘额上白芒一闪,帝江便泄了气似的,甩了甩脑袋:“帝江给主子请安!”

    “不打紧,叫我主子也怪别扭的,和挽歌一样叫我公子就好。”少忘尘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说。虽然他不知道帝江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存在,但是骨瑟听到这名字就跪在地上,让她做奴婢就做奴婢,那应该是很厉害的,这么厉害的人叫自己主子,好像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区别么?”帝江翻了个白眼,可随即无奈得摇了摇头:“算了,公子就公子吧。”

    “咳!”一旁的獠翾张大了嘴巴早就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咳了一声,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全都刷向了他。

    “呃,呵呵……你们继续?”獠翾红了一张脸——当然,他脸上全是疤痕,脸红也看不出来什么。

    “哟,小家伙,你这脸是被人拿鬼王鞭抽的呀?你认识鬼彝?”帝江问道。

    “鬼彝……那是几万年前的鬼界的王?”獠翾小心翼翼地问。

    “几万年前?”帝江闻言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是哟,这天地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还以为我且睡呢……”

    众人不敢打扰帝江,在一旁不做声。

    倒是少挽歌指了指它的身后:“帝江,那人又爬起来了,快去打他!”

    帝江眼中怒火翻滚:“连你也使唤小爷?真是好大的胆子!”

    少忘尘见罗阳提着剑又跑来,倒是心思大定,刚才帝江一尾巴就把他拍飞了,可见帝江的实力远远在罗阳之上,他这便有了底气,不但不害怕,反而挥了挥手对帝江说:“你快去,伤了挽歌就不好了。”

    帝江嘴角又抽了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扬天“嗷呜”叫了一声,身子一闪便现身在罗阳面前,一蹄子就踩在罗阳的面上,随后尾巴抽他,后腿蹬他,头顶他,前蹄踢他,就好像踢皮球似的,在半空中眼花缭乱地将近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地站在少忘尘面前。

    至于罗阳……少忘尘看了一眼,心里很是抖了抖,这也太惨了,简直就是面目全非,手脚身体都是扭曲的,帝江居然真的把他揉成了一个皮球,恐怕骨头都断裂得差不多了,这模样,简直比獠翾还丑还恐怖。

    “小妞,你记住,小爷我可是你惹不起的,不然小爷可控制不住脾气!”帝江仰头看着少挽歌,蹄子指了指罗阳:“看见了么,这保不齐就是你的下场。”

    “放肆!”少挽歌拿脚戳了戳帝江的肥嘟嘟的脸,皱着眉头骂道:“我可是比你先跟着公子的,我就是比你大,先来后到不懂么!”

    “放你娘的屁!”帝江几时被踹过脸?顿时气地脸都红了,龇牙咧嘴的,几乎又要一爪子拍出去了。

    “帝江,以后也要听挽歌的话。”少忘尘很是认真的说,他到不是承认少挽歌真的比帝江大,只是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发现帝江野性难驯,是个火爆脾气,以后一个不好惹出什么事也说不好。而他发现少挽歌居然一点都不怕帝江,甚至有压制帝江的意味,所以他就加了一把火,也免得日后他出门或者不在的时候帝江闹事。

    “你!你们!”帝江顿时哭了:“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巫师是最讲道理的,你们不能这样啊!听你的话已经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居然还要听这死丫头片子的话?”

    “帝江乖,来,抱抱。”少挽歌伸出双手,一把将帝江搂在怀里,手指挠着帝江毛茸茸的小耳朵。

    帝江一愣。

    “不哭,你乖乖的话我肯定给你吃好吃的!”少挽歌说道。

    “小屁孩儿!你才几岁啊?你知道小爷我几岁了么……啊,左边左边,再挠挠,呀呀呀,舒服……”帝江被少挽歌摸得舒服无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叫骂声都停了下来。

    少忘尘看到这一幕,满意一笑,随即皱眉看着罗阳:“帝江,你把他弄死了么?”

    “切!巫师从来不杀人!”帝江在少挽歌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白了一眼,说道:“小爷只是把这厮的武骨废了,修为散了,骨头全打碎了而已,他身体可比凡人强得多,死不了,小爷我手下有数。”

    “奥……”少忘尘松了口气,他不想看见杀人,娘亲倒在血泊里那个画面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他愣了愣神,转头问道:“那怎么办呢?要把他送郎中吗?”

    帝江没好气地又白了少忘尘一眼:“白痴,扔这就好了啊,他爹妈自然会来找他的,赶紧走吧,不然还得打一架!小爷我可才出来,身子骨懒得很!”
正文 第十三章 聊城
    少忘尘买了辆马车——银子是骨瑟付的,买的是最好最宽敞的马车,花了一百两银子。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此简直是痛心疾首,要知道休遗才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一路吃喝拉撒全包括在里面的。只是帝江对此很是执着,他说他这样的身份,坐马车都是便宜了拉扯的马儿。

    少挽歌说反正不是出自己的银子,也就拉着少忘尘大大方方地坐了。

    不得不说,骨瑟自从给帝江当侍女之后,简直是言听计从,无比乖顺,而且上下打点出行简直是一把好手,吃的穿的用的半点也不马虎,只是用钱如流水。帝江说,修道人钱财是身外物,有了就用掉,保不齐哪天被拦路越货,还是早早地享受最是实在。

    獠翾当天就告别了少忘尘,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跟着少忘尘一路去闯,而且他能出手相助,险些遇难,也已经是仁至义尽,少忘尘也不挽留。倒是帝江对獠翾印象不错,獠翾临走时送了好些丹药,也不知道做什么用,总之拿他的话来说,他这样的身份,拿出手的必然不是凡品。当然,他也给了骨瑟好些,骨瑟当场吞了,就突破到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了,简直牛逼地要死!

    少忘尘便问帝江,有没有他吃的,帝江嗤笑着骂他白痴,说,天底下都是他的,吃什么狗屁丹药,舍本逐末,巫师大忌。于是他也没说什么,进了马车里自顾自得修炼去了。

    骨瑟知道聊城在哪儿,于是这一路上都是她来赶车。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骨瑟终于将马车赶到了聊城。

    聊城其实也是北隅靠南,城池外围有十来丈高的青石巨石墙壁,上有军队层层防布,庄严肃穆。城中来去均是车马,人们衣着富贵,举止有礼,竟是比玄都看起来还要令人肃穆。

    少忘尘下了马车看来,不由得惊叹起来:“书中说北隅多蛮荒,看来也不尽然,这聊城竟比玄都看起来还要纪律严明,富贵繁荣。”

    “公子倒是不知,这聊城其实是北隅政治中心,聊城城主更是北隅数一数二的人物,这里几乎可以算作是中土的玄都,而北隅地域更为辽阔,民众却少,且在北隅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几乎都十分强悍。”骨瑟说道,自从骨瑟跟随了帝江之后,她也对少忘尘十分恭敬,虽然单论实力,骨瑟要杀死少忘尘简直易如反掌,但是有帝江在,她便乖如宠物,半点也没有反抗之心,心思莫名地沉了下来。“最重要的是,中土虽然有修士,但是更加自私,除了家传的修士族群,亦或者是被宗门挑选走的天才少年,寻常人哪怕是官宦之家的子侄也要年满十五才能修炼,而北隅年满十岁便能修炼,这五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倘若北隅真的与中土开战,除却高层,底下的百姓肯定是北隅为胜,后继力量也更强,同样是十六岁的成人,北隅的少年也要比中土厉害无数倍。”

    “啧!竟是如此!”少忘尘微微感叹了一声,道:“大哥就是十岁那年被巫祁山上的仙人带走的,二哥少袭辕他们对此念念不忘,甚至隐约有嫉恨之意。原来他们修炼起码就要比大哥晚五年,这样一来大哥将来继承父亲的衣钵就更加稳当。他们奈何不得大哥,所以才会在我身上找快活,也无怪乎他们如此对我了。”

    “但是中土依然是五片疆域之首,因为巫祁山。”骨瑟远远地向南望了一眼,即便此去相距甚远,还是能够看见南方的巫祁山一柱擎天,连接着天地。

    “巫祁山为何这样重要?”少忘尘不解,当然,他也是觉得奇怪,因为他的奇遇便是在巫祁山,若非在巫祁山被大亓氏选中,他恐怕连那个小村子都过不了。

    骨瑟摇摇头,看来也是不知道其中内因。

    帝江在少挽歌怀里伸了个懒腰,说道:“巫祁山在大巫界之时好像还不存在,该是近三四万年来出现的。小爷我能感觉得到,巫祁山里有大巫界的气息,但却十分稀薄,以后倒是可以去走一遭看看。”

    “三四万年啊……那也很久远了呢!”少忘尘道。

    “对了,骨瑟,你知道夙沙卿这个人吗?”少忘尘突然想起了正事,忙问骨瑟道。既然骨瑟奉帝江为主,帝江又奉他为主,所以他也就直呼骨瑟其名了,第一二次还有些别扭,这个时候倒是十分习惯了。

    骨瑟闻言一愣:“公子识得夙沙卿?”

    少忘尘沉吟一声,道:“算是吧!”

    骨瑟狐疑地看了少忘尘好几眼,帝江耐不住性子,骂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骨瑟吓得一哆嗦,忙道:“回公子,夙沙卿是聊城军师,早些年就放出话来修为已达返虚,这时恐怕已经练成了元胎。是除了聊城城主岁无痕手下第一人,寻常岁无痕修炼或者外出之时,便是夙沙卿搭理聊城,说是聊城实际上的主人也并无不可。”

    少忘尘惊骇地倒吸一口凉气:“六夫人居然叫我来找这等人物?”

    可随即便镇定下来,心里暗暗道:“难怪六夫人说要我学好本事再回去,倘若此夙沙卿正是彼夙沙卿,那我当真便是遇着贵人了!”

    这几天他与骨瑟一道,沿途也询问了许多关于修真者的常识。所以他知道,修成元胎,那就是二十品的高手大高手,据说寿命就有三千年,而且动则移山填海,就是身体被切碎了也能复活,简直就是神仙了!

    修真者的境界一共分为三十品,骨瑟说三十品之上还有,不过那几乎从未见过,连传记也不能留存人间,便是纸上写他们的名讳,纸笔都要成精,遁去不再回来。久而久之,人们就只知道这三十品,而且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谁修成三十品,休说是三十品,连二十品以上的都只是寥寥数人,已经是瓜分天下的王者。

    修真者境界可分为六个大境界,三十品修。

    第一个大境界称为筑基,内中五品分别是:

    一品:引起入体。引起入体便是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身体,使得身体远离疾病痛苦。

    二品:辟谷生机。辟谷便是不吃不喝而不死,身体依靠吸取灵气便能维持各种运动和加强身体。

    三品:铜皮铁骨。这一境界便能让灵气持续强化肉体,直到铜皮铁骨,刀剑不伤。战场上三品境界的人物几乎就能做一个少将了。

    四品:龙虎之力。顾名思义便是拥有降龙伏虎的力量,当然降龙未必是真,但伏虎的力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獠翾就是这个境界的修真者,能杀死那么多啮鱼,可见他的强悍。

    五品:筑基明息。这一境界可算是巩固,也是为下一大境界做准备,打造身体能够容纳灵气,并且使得肉体与灵气相契合,最终发挥出极大的爆发力。

    第二个大境界是化神,内中五品分别是:

    六品:九息服气。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自己的元气。这一境界的修真者就能够将元气自由收放,可以形成刀刃百步杀人,十分了得。九息服气也是一个分界线,因为五品之前的修真者虽然身体强悍,但还是与凡人无异,唯有修炼出了元气才能化出种种妙用。

    七品:飞身托迹。可以凭借外物飞行,神行万里。这一境界便能御剑飞行,那传说中的剑仙至少都要这个修为。

    八品:一心千用。一心千用就十分了不得,就是一个人同时做一千件事情而不会紊乱,思路明晰,智慧旷达。

    九品:指点黄白。也就是点石成金,到了这一个境界,哪怕整天躺着也不用怕过不好,在百姓之间很容易获得信仰,很多民间流传出来的宗教至少都有这一个本事,就是点石成金。

    十品:炼气化神。凝练自己的神识和元气,能通达万事,如神明一半。

    当然之后还有许多许多,只是骨瑟自己也没有到那个境界,所以也就一言带过。而且修真者寻常极少出现在寻常百姓之间,就算出现了也会收敛气息,表现得和寻常人一样。

    当时帝江说了一句话,倒是让少忘尘深思了许久。

    他说:当一个人站在什么位置,接触的就会是什么人。当为钱而生活时,周围出现的都是商贾世家。当一个人为武而痴时,接触的大多是武夫或者是将士。当一个人是修真者时,他的周围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修真者,而极少融入平凡人之中去。

    少忘尘想这话说得极好,因为一个人关注的事情不同,关注到的事情也就不同,就像他现在,已经不去计较一顿饭多少钱,是吃肉还是吃素这种问题了,他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样把巫术练得更厉害,怎么样能更快地长大,增强实力。而且走在人群中,那些嘈杂市侩的声音也仿佛被过滤掉一般,几乎有一种我不染尘,尘不染身的心境。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变化就如此大,便是因为他也开始不同于常人,且遇见了非常人。

    骨瑟指着远处的宫殿对少忘尘说:“公子,那里就是聊城城主府,正中间的就是中正殿,是执政的地方,夙沙卿应该就在那里,公子要去吗?”

    少忘尘远远地看了一眼,点点头:“去!”

    这时,帝江翻了个白眼,说:“白痴,这天都晚了还去拜见,就你们这些小崽子能进得去?小爷我可是累了!”

    少挽歌锤了帝江一头,皱了皱鼻子道:“你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都是我在走路,你也好意思叫累?我都抱不动你了!”

    “哼哼,小爷遇着你们这些白痴,小爷我心累!”帝江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忘尘忙组织少挽歌的手,道:“帝江说得也没错,这样去是有些唐突。”

    “那什么时候去?再过三天可就是年关了!难不成当拜年?”少挽歌气呼呼道。

    “有什么不好,若是你家公子与那个什么夙沙卿关系不错,指不定还能讨几件法宝耍耍,岂不是好事?”帝江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叫我家公子,他也是你的公子,再乱说话,小心讨打!”少挽歌又抡起粉拳来。

    “好了好了啊,就明天去吧。”少忘尘道。

    他年纪虽小,说话倒是挺管用的,谁叫少挽歌最听他的话,帝江又听少挽歌的话,而骨瑟则是畏惧帝江呢!
正文 第十四章 搭讪
    第二日一早,少忘尘就看见帝江换了个样子。

    原本是六翼四蹄的小肥猪模样,这时候居然变成了一只寻常的猫儿,只是毛色异常漂亮,银光闪闪的。

    “你这是作甚?”少忘尘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帝江,毕竟帝江是用他的血孵化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比母子更加亲密的关系,那就是缔生。

    所谓缔生,那就是这一生都牵绊在一起,即便是化成了鬼也能认得,除非是主人方单方解除缔约,否则那就是一生奴仆的命了,是以帝江对少忘尘总有一股怨气在里头,打不能打么,嘴巴骂几句总是可以的。

    “小白痴!”化作猫儿的帝江白了少忘尘一眼,说:“小爷我好歹也是古往今来有数的大能好不好?你们这些个白痴不认识,那二十品的修真者可是认得的!小爷我可告诉你,小爷我除了是巫族圣兽,还是妖祖祖宗哩,你去一个修真者面前,人家不喊着斩妖除魔?”

    少挽歌一把抱起帝江,撇撇嘴道:“你别是打不过人家吧!不过你这模样倒是比之前可人多了,抱着都舒服些!来,翻个肚皮!”

    “鬼话!”帝江大怒,朝着少挽歌龇牙咧嘴好一番,才愤愤不平地说道:“小爷承认打不过就是了,小爷我才醒来半个月,能跟谁比?哼,小爷我现在才相当于修真者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为,算不了什么,等小爷我哪天恢复了实力,小爷叫这个江山都变成小爷的后花园也不是不可以!”

    “吹吧!”少挽歌砸了帝江一拳,半点不留手,她是知道了,帝江这厮皮厚,怎么打都是打不死的。

    “咯咯咯!”骨瑟在一旁掩嘴娇笑。

    帝江瞪了骨瑟一眼:“再笑撕烂你的面皮!”

    骨瑟一惊,忙低头退后了一步,果真不敢再笑。

    “扯皮是吧?先把你这泼皮扯下来!”少挽歌一把抓住帝江的面皮,狠狠地蹂躏起来。

    “死丫头,找死呢吧!”帝江大怒!

    少忘尘兀自叹息一声,他知道少挽歌和帝江不会真打起来,帝江这厮口德不修,德行其实尚可,从未认真出过手,是以有时候帝江嘴贱,少忘尘也不去说他。

    “好了不闹了,我们年纪不大,待会儿见夙沙卿的时候严肃些,可不要叫人家笑话。”少忘尘叮嘱道,他还想着让夙沙卿交他本事呢!

    四人……三人一猫来到高高的城主府的宫殿外,对守门的侍卫道:“两位大人,请禀报夙沙卿军师一声,说我们有事找他。”

    侍卫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摆摆手,不耐烦道:“去去,小娃娃一边耍去,军师大人政务繁忙,没空搭理你们!”

    “可是我们真的是有事找他,就请大人通报一声,就说休遗让我来找他的。”少忘尘忙解释道。

    “什么休遗休息的,走走走,找你们家大人去!”那侍卫当真是半点听不进话去。

    骨瑟皱了皱眉,对少忘尘道:“公子,让我闯进去,这两人只有引起入体的修为,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大片。”

    “可不许打杀!”少忘尘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骨瑟几时学了帝江的话,喜欢用巴掌拍人去了。只是转头看了看那两个侍卫,叹息一声,道:“只能想办法了,骨瑟你有办法溜进去吗?”

    骨瑟点头:“进去容易,只是这宫殿里比我强大的人有好几尊,只怕我刚进去就会被拍死。”

    “那传个信行么?”少忘尘又问。

    骨瑟摇摇头。

    正苦思无法之际,少忘尘看见远远一顶轿子从半空而降,随从有十数人,依照少忘尘的视角看去,那些人体内都有十分强大的力量,这些日子他知道,但凡体内有这种力量的,必是修真者无疑,而那力量越浓厚的,修为也就越高。

    他瞧得仔细,那十几人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比骨瑟的修为还要高。

    骨瑟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一行人,皱了皱眉,低声对少忘尘道:“这些人都是十分厉害的修真者,有五六个便是我也打不过,尤其是轿中那人,我居然有泰山压顶的威胁感。”

    “那是十五品刚修成金丹的高手,啧啧,在你们眼中确实是高手了。”帝江瞄了那轿子一眼,懒散道。

    骨瑟去一旁问侍卫,嗲声嗲气,尽显魅惑之姿:“两位大哥,那里头是什么人呀,能告诉小妹吗?”

    那两个侍卫修为根本就是低下,哪怕两个齐上也不是少忘尘的对手,就更不是骨瑟的对手了,骨瑟又是存心魅惑,那两个侍卫顿时眼睛都直了,流下了涎水,痴痴地说:“小妹妹真水灵……那是虞城的少主虞上邪,是来向城主送礼的。”

    “送礼?”

    “是啊是啊,他与城主小姐定了亲的,开年怕是要成亲了,再过两天就是年关,他是做姑爷来送礼的。”另一个侍卫说。

    “晓得了,谢两位大哥!”骨瑟嫣然一笑,千娇百媚地走了下来。

    “骚气!做我的婢女,怎么能如此下作!”帝江嗤了骨瑟一言,骨瑟抿着嘴不说话,帝江话锋一转:“以后只能对小爷我一个人施展媚术,晓得了吗?”

    “是,主子。”骨瑟微微一笑,盈盈一拜。

    少挽歌一拳头砸在帝江脑袋上:“德行!骨瑟姐姐,你别听他的,这厮嘴巴不牢靠!”

    骨瑟掩嘴。

    少忘尘倒是听到了那两个侍卫的话,想了想道:“如果直接进宫不容易,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位城主姑爷帮忙带进去?”

    帝江瞧了那正准备进门的一行人,对少忘尘道:“找那位姑爷还是免了,不过你瞧见走在第二个那白胡子家仆了么?找他也许能进去。”

    少忘尘看了看那人,那人年约半百,须发灰白,微微有些发福,一副凡事不挂心的模样。“为什么是他?”

    “哼哼,你当巫术只能耍你那一个火球一个水球不成?你连巫术的皮毛都没沾上,小爷我随便灵慧一下,你们的小心思小爷我一清二楚!”帝江狠狠鄙夷了少忘尘一番,不过倒也没忘记正事,对少忘尘道:“那小老头儿是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估计早年药物吃多了,让药毒在他体内沉淀下来,导致他至少二十年没能突破到第十一品缩地成寸的境界。你只需要跑过去对他说,说你能让他突破境界,你再让他带你进去,那就轻而易举了。”

    少忘尘看了看,自己死活看不出什么来。灵慧他倒是知道,可是他连最起码的巫语都没有学全,连灵气也只能操纵两种,怎么会有法子让人家突破境界?他可是连修真都不懂呀!

    帝江知道少忘尘在想什么,在少挽歌的怀里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道:“你只去说便是,凡事不还有小爷我在呢么!”

    “奥!”少忘尘应了一声,只觉得有些别扭,与一个不相识的人奔着某种目的去说话,就好像做坏事一样。

    那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方才坐在轿子里那人青年俊秀,容貌不凡,气宇轩昂,一身气质十分惹眼,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少忘尘缩了缩脑袋,没敢和那人说话,只等那白胡子老人快要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他才急忙跑过去,拉着那人的下摆可怜巴巴地说:“爷爷,我能和您说会儿话么?”

    那一行人明显一愣,因为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少忘尘浑身没有半点修为,年纪也不是作假,所以他们本来是不屑与他交面的,连眼神也不会有接触。

    “要死要死!他这白痴到家了呀!”帝江看见这一幕,肉呼呼的爪子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接过去说‘嘿,老头,我能让你突破境界’不就完了么?一句话的事情好不好!”

    少挽歌又给了它一拳:“你当公子像你这贫嘴啊!”

    “切!”帝江翻了个白眼,索性打起盹儿来。

    那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少忘尘,仿佛也是心血来潮一般,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你叫我爷爷?”

    少忘尘点点头。

    “啊,我都好久没见我那孙女了吧?”老者长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少忘尘的脑袋,和蔼道:“你要与我说话?那你且等等,我去与我家公子说一声,别乱走哦!”

    “好的,爷爷!”少忘尘道。

    不过一会儿,少忘尘就拉着老者的手走到众人面前。

    帝江爪子缝儿里瞥了一眼,简直就要晕了:“天啦,还有没有道理了,这样搭讪都能把一个十品高手哄骗来,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哼哼,我家公子可是有大福气之人!”少挽歌顿时骄傲无比,仿佛是自己做成了事情一般。

    当然,这些话已经被帝江施了法隔开了,它在老者眼中就是一只寻常的猫儿,时不时打个哈欠而已。

    “爷爷,我想请您帮个忙,但是作为报答,我帮您突破到十一品缩地成寸这个境界怎么样?”少忘尘说道。

    这话是帝江教的,要是他自己说,指不定要支吾半天不可。

    老者一听,面色大变,看着少忘尘的眼神都变了,仿佛盯着一个妖精似的:“小娃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夫可不是普通人,若是你敢胡言乱语,老夫能让你以及你的这些伙伴们血溅当场!”

    “是的,爷爷,我知道您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说的也是真的,您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帮您突破到十一品缩地成寸这个境界,届时您再帮我可以吗?”少忘尘心里不时传来帝江的话,其实帝江的原话是:“老头,我能帮你突破境界,你要是不信就我就先给你个甜头。”只是这话被少忘尘修饰了不知道多少而已。

    老者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少忘尘来,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转头又看向骨瑟:“你是妖?”

    骨瑟对老者盈盈下拜,却是不说话。

    “爷爷,这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您服下,立即就能突破境界。”少忘尘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枚丹药,这丹药自然是帝江给的,这话也是帝江教的。

    “嗯?”老者捏着这枚丹药,眼神闪烁了许多次,眼中满是犹豫。
正文 第十五章 军师
    卓远自然不会相信一个才十岁小孩儿说的话,这么大一个小孩儿,连修为也无,居然说能让他突破到十一品的境界?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他没有笑,因为他真的太想太想突破了。本来他是虞城城主身边的第一人,可是他因为之前吃过太多丹药,丹药的药毒拔不出去,他的修为就没有办法突破,这都将近二十年了,他眼看着虞城少主从生下来到如今远比他厉害的十五品金丹障服,他如何能不急?但凡有法子,他都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

    内心相信与不相信的矛盾就好像两个人在争斗,势均力敌,谁都没有办法说服谁。

    “你对他说,如果不试试,一辈子就没机会了!天底下没有除药毒的药,唯有这一种。”帝江又在教少忘尘,道。

    少忘尘点点头,便对卓远道:“爷爷,您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而且我有求于您,自然不会害您的!而且我也与您无冤无仇呀,若真是有问题,您身边的人追杀我我都跑不了的!”

    “切,啰嗦!”帝江在一旁很是不屑。

    卓远想了又想,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问:“你找我帮你什么事?”

    少忘尘大喜,忙道:“我想进去见军师大人,可是守门的侍卫只当我是胡闹,不然我进,连通报都不肯去,所以才出此下策,让爷爷帮个忙。”

    “你要见军师?”卓远又是一愣。“你见军师做什么?”

    少忘尘道:“是有人托我来送信给军师,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呢,只说务必要当面交给军师大人。”

    卓远眉头一紧,倒是没有觉得少忘尘在说谎,因为修真者有时候办事掩人耳目太难,修为高的人一眼就能看穿,有些甚至修为到了二十品以上的人,几乎能把人过去未来都算计在内,所以利用凡人传讯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他依然疑窦未解,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突破到十一品?依照你的底子,可是半点修为也无,你又怎么保证这什么九天十地化神丹能帮我?”

    “太扯皮!现在的修真者怎么一点都不大气!烦死小爷了!”帝江不耐烦,嗷呜怪叫一声,直接伸出一爪子将卓远手中的丹药拍进他的嘴里。

    “呃!”卓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下子,却是已经将丹药吞了下去,差点就要动手了,只听见少忘尘说:“快用元气化解丹药,随着筋脉游走周天。”

    卓远看了少忘尘一眼,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先炼化这枚丹药再说。

    少忘尘见卓远闭目,骇得一头冷汗,忙瞪着帝江,怒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吓死我了!”

    “放心,有小爷在,怕什么!”帝江趴在少挽歌的肩头,抬起猫眼看了一眼少忘尘。

    “你要是敢胡乱来,我便拔了你的六只翅膀烤着吃!”少挽歌虽然听不懂少忘尘和帝江说的是什么东西,可是她看见少忘尘发怒了,那铁定就是帝江惹了祸事,当下一个拳头砸在帝江脑门上,狠狠骂道。

    “呔!兀那小女子!小爷我可是给你脸啊,别瞪鼻子上眼,信不信小爷抓破你的面皮,叫你做獠翾那样的丑八怪!”帝江也怒了,本是好心,怎么就被当成驴肝肺了呢?偏偏这丫头片子当真是一点都不怕他,照打照骂,他可是帝江呀!巫界的圣兽,妖族的祖先呀!脸呢!脸呢!脸呢!

    “还敢瞎咧咧!”少挽歌又一拳头砸在帝江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哇呀呀,你居然敢这么大力!”帝江顿时和少挽歌扭打在一起。

    少忘尘看了一眼,也不去搭理,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约莫几个呼吸之后,卓远浑身一抖,张嘴便是一股黑色烟雾,如烧焦了的肉一般难闻。一股劲力无形中释放开来,卷起烈风阵阵,少忘尘首当其冲,好在骨瑟及时站在少忘尘身前,才免去了这一遭风险,不然少忘尘非被吹出去不可。

    “哈哈哈!”卓远朗声大笑起来,面色红润光泽,满目喜色:“果然有用!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终于突破了!”

    少忘尘听到这话,就知道事情成了。

    卓远得了这般好处,再看少忘尘,自然也就和颜悦色起来,而且先前要问的丹药来历也没有再询问,毕竟这丹药对他确实有效,不仅将他身体中的药毒全数排出体外,让他突破了十一品缩地成寸的境界,而且几乎是停留在了十一品巅峰,只差一步就到十二品,甚至他能感觉得到,这枚丹药至少让他晋升到十五品金丹障服都不会出现什么障碍,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怎么能不高兴?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卓远一把抱起少忘尘,笑着问。

    “我叫少忘尘。”少忘尘道。

    “姓少?”卓远一愣:“你和少戎狄是什么关系?”

    少忘尘也是一惊,卓远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我是他的侄子。”

    只是少忘尘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说是儿子,这人认识少戎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卓远哈哈一笑,道:“少戎狄从前还来我虞城坐过,我算是与他有些缘分,你既然是他侄子,我自然照料一番。你要去见军师,我便带你进去。”

    少忘尘松了口气,看来这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恶人。

    卓远带着几人,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去,门口的侍卫认得他,自然是不能拦的,拦也拦不住。

    少忘尘被带到一处宫殿前。这座宫殿通体青铜铸造,古殿庄严,风声萧瑟,即便是临近年关,此地也无半点欢喜之气,十分肃杀。

    “这是聊城处理政务的中正殿,军师应该就在里面。我不是聊城之人,不方便进去,只能看你们自己了。”卓远放下少忘尘,说。

    少忘尘对卓远行了一礼,道:“谢爷爷带路!”

    “无妨,那就告辞了!”卓远看了少忘尘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这古殿真是阴冷,这样的大雪都没能柔和这股肃杀。”少忘尘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每靠近那紧闭的青铜大门一步,心底的寒气便重一份。

    帝江这个时候也正色起来,没有再嬉闹,被少挽歌搂在怀里很是乖巧。“这是此地杀了太多人的缘故,集聚了阴气,虽然皇帝是龙阳最甚之人,能驱一切邪魔,但是想要面面俱到也是难,所以历来朝堂和后宫最多事,一个纯真的女子进入后宫也要变成毒妇,一个心思澄明的官员久居官场也要贪污腐败。当然,这和皇帝的政治也有相当的联系,皇帝仁政,冤假错案、杀戮就少了,阴气就浅薄,官员廉政,后宫和睦,也并不少见。”

    少忘尘心里一寒,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样说来,皇帝真的是顶要紧的呢,好在我们的王是个很好的皇帝,也施行许多惠民的政策。”

    “你懂个屁,惠民就是好皇帝?历来皇帝惠民也无非是为了自己,你叫皇帝不锦衣玉食,把自己修炼的功法传播天下,人人和他平起平坐试试,他肯?”帝江翻了个白眼。

    “可……可……”少忘尘觉得帝江说得不对,可是他无法反驳,帝江也确实没有说错,天底下还是有那么多穷苦人家,帝王也依然高高在上,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吧?

    “站住!”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守在青铜门前的四个人直接举起了长枪拦在前面。

    少忘尘想着帝江的话,一时吓了一跳。

    骨瑟在一旁小声说:“公子小心,这四人都是七品飞身托迹的高手,不要硬闯。”

    少忘尘点点头,远远地对四人行了一礼:“四位大人,我有事求见军师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你能有什么事?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此地?”有人寒声问。

    “是休遗姨娘让我来找军师大人的,请大人务必通报一声。”少忘尘道。

    “放肆,军师大人是你相见就能……”

    “让他进来。”那人还未说完,青铜巨门就缓缓打开,内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颇有几分威严。

    “是,军师大人!”四人不敢再阻拦,忙收起长枪,退在一旁。

    “你自己进去吧,我和骨瑟进去不方便!”帝江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想了想,也觉得如此,帝江是妖,骨瑟也是妖,确实不方便,就对少挽歌说:“挽歌,你也留下,别让他们乱走。”

    少挽歌见少忘尘手指点了点帝江,顿时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少忘尘这才放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原以为这样封闭的大殿应该也是十分阴暗的,只是走进去才发觉里面金碧辉煌,每隔三尺都会摆放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明亮,将金色的大殿照耀地无比庄严肃穆。

    “哇……”少忘尘看见宫殿的穹顶居然是一副雕刻的画,中间一头巨熊仰天咆哮,巨熊脚底下是熊熊烈火,仿佛要将天地焚烧殆尽,无数骑着马的人拿着长枪和弓箭攻击巨熊,却依然无法杀死那巨熊。这幅画就像是要活过来一样,他只看一眼,便好像也置身于那场大屠杀当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过来。”

    大殿深处有一张巨大的案桌,桌上摆满了各式书籍和信件,一个男人端坐在后面。
正文 第十六章 巫师
    此人面如冠玉,远山浓眉,眼神清冷而锐利,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衫,不魁梧也并不清瘦,只坐在那儿,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仿佛号令天下的诸侯。

    少忘尘愣了愣,忙走了过去,在案前一丈处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拜见军师大人。”

    “嗯。”夙沙卿应了一声,将手中案卷摆放在一旁,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少忘尘,道:“你是什么人?与休遗如何认得?”

    少忘尘只觉得浑身都要被看透一般,仿佛半点秘密也不存,这股压力比起卓远来又不知道要深多少,根本连撒谎都觉得是在犯罪,忙复行一礼,回答道:“我是少忘尘,是太尉少戎狄的第五子,遭了些变故,是休遗姨娘让我来寻军师大人的,这是信物。”

    少忘尘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青竹簪子和一封书信,高举着双手。

    “哦?”夙沙卿伸手一招,那簪子和书信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看着掌心的青竹簪子,眼神迟迟不肯移开。

    少忘尘微微抬头看了看,只见得夙沙卿满目哀伤,紧锁的眉头仿佛要拧出水来。

    “这位军师大人当真认得六夫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怎么军师大人会有这样的神情?”少忘尘一时疑惑,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很久很久,夙沙卿都只是看着那只簪子,身子不动,眼神也不移。好在少忘尘自小耐心极好,也懂得隐忍,没有不耐烦,只老老实实地站着,偶尔抬头偷偷看一眼这位军师大人。

    “这是我亲手为她刻画的簪子……”夙沙卿终于叹了一声,手中的簪子凭空收了去,也不知道放在了哪里。“还是……她十六岁的时候吧?我都有五年……啊,开了年,就是六年未曾见她了……”

    夙沙卿俯首看着少忘尘,柔声问道:“她过得好吗?”

    少忘尘点点头,道:“父亲对休遗姨娘极好,锦衣玉食,从不怠慢的。”

    他没有说谎,在太尉府里,除了安宁公主,便是休遗最受照顾,虽然休遗并不喜欢人多,但是每一样她的东西都是最为精致的。

    “哈,锦衣玉食便是好吗?”夙沙卿眼神微冷,冷笑了一声。

    少完成不敢再说。

    “也是,在你看来,这便是好,稚子未尝事,只道金银好。”夙沙卿轻笑了几声,随手将书信摊开,看了起来。

    只看了两眼,夙沙卿的脸色变了几次,先是皱眉,又是愤怒,转而是哀伤,最后是欢喜。

    少忘尘不知道什么样的信能让一个人有这样多的情绪,只是他不会问。

    “休遗让我收你为徒,你愿意跟随我吗?”夙沙卿手一扬,将信纸烧掉,转而问少忘尘。

    少忘尘闻言大喜,忙跪拜在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师尊在上,弟子少忘尘辑首。”

    夙沙卿微微点了点头,伸手虚托,少忘尘便被一股大力扶了起来,好在这几日他见识算是不少,这时候没有大惊小怪。

    “青槐。”夙沙卿唤了一声,一个着翠色衣裳的男子走了进来,对夙沙卿俯首行礼:“师尊找我?”

    夙沙卿点点头,对少忘尘道:“这是你师兄青槐,我在这里还有一座别宫,让他带你过去,顺便安排好你的起居。”

    少忘尘忙对青槐行了一礼:“师兄好,我是少忘尘。”

    青槐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只略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少忘尘也不介意,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忙对夙沙卿道:“师尊,与我同来的还有几人,能否……”

    “我知道。”夙沙卿也不意外,在这座宫殿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同行的还有一只妖吧?无妨,修真者带着妖也并不是不行,你自己管束好即可。”

    “谢师尊!”少忘尘大喜。

    夙沙卿想了想,又对青槐道:“这短时间你先教他入门的知识,打好筑基的底子,后天就要年关了,这半个月我事情诸多,而且黔江城遭遇魔族袭击,我也要调遣人马前去相助,说不定要亲自走一遭,无暇顾及他。”

    青槐点点头:“师尊放心,青槐一定照顾好师弟。”

    “嗯,下去吧。”

    出了中正殿大门,少忘尘松了一口气,夙沙卿若有若无的威压总是让他无比地紧张。

    “公子!”少挽歌一直等着少忘尘,心急如焚,这会子见少忘尘出门来,顿时就扑了上去,险些就要哭了。

    “好了,不碍事,之后我们就住在这城主府里了。”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转而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青槐。”

    少挽歌仰着头看了看青槐,顿时满眼的小星星:“呀,好俊呀!”

    骨瑟则是有些畏缩,站在少挽歌的后面,对青槐福了福身子。

    青槐看了少挽歌一眼,随即将眼神落在骨瑟的身上,眼睛微微眯了眯,倒是没有说什么,对少忘尘道:“走吧,此地是师尊执政之地,不要随意来。”

    “是!”

    一路上少忘尘了解道,夙沙卿唯有青槐一个弟子,他算是第二个,不过青槐的修为也极高,居然已经到了十四品正立无影的境界。所谓正立无影,就是身体可以随意变化做云做雾,攻击临身之时可以将身体三开,那么刀剑都没有任何用处。青槐有如此修为,在城主府也领有将军一职,只是他是夙沙卿的人,所以寻常也并不比带兵打仗,只有事情棘手的时候才会出手。

    “师尊起居是在休生殿,这是师尊亲自布下的院子,比府中其他地方要好太多。”青槐将少忘尘几人带到了一处院子。这院子也极大,几乎占地两三亩,有着三进的房子和一个大院,院子里有一个半亩大小的小池,雾茫茫的,偶尔能看见池中种了藕花,藕花下有锦鲤游着。

    少忘尘看得痴了,这分明是严冬,怎么会开藕花呢?

    青槐仿佛看出了少忘尘的疑惑,道:“这是师尊自己开辟出的灵泉,下通地脉,常年温热,池中藕花是从佛门讨来的一品莲台,香气有凝神之效,与灵泉相辅相成,能助你增进修为。”

    少忘尘“哇”了一声,他不知道灵泉是什么东西,他只是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天地灵气异常地干净和浓郁,深吸一口气都觉得神清气爽。

    骨瑟眼神闪了好几次,叹息一声:“倘若我早早能在此地修炼,恐怕此时我已经突破十品炼气化神了。”

    青槐看了骨瑟一眼,骨瑟忙闭嘴不言。青槐道:“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住所,我去为你们准备好城主府的身份令牌和一些常备物资。”

    “是,有劳师兄了!”少忘尘拱手致谢。

    青槐走后,少忘尘迫不及待凝了个火球,这火球的直径居然都有一人那么大了,险些将他都吓了一跳。

    “这里的灵气简直是浓郁呀!”少忘尘感叹着,口中又念了个巫语的“水”字,一个鱼火球相差不多的水球就出现在了半空。

    左手火球,右手水球,少忘尘咬着牙挥使,居然使得这水火相容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双鱼图案,快速旋转着。

    “呀!我感觉我这一击肯定无比厉害,真想试试!”只是话虽这么说,少忘尘却是散去了这一太极图。毕竟要是弄坏了这里,他会心疼的。

    沉默了好一阵的帝江终于出声道:“就这么点小把戏都沾沾自喜,你也好意思?”

    少忘尘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每一步都是需要积累的,一口吃不成胖子。”

    帝江道:“这里的灵气虽然比不上大巫界,更比不上我们自己开辟的洞府,不过比外面算是好的了,这里你可以好好练练巫术,巫术其实比道法简单多了,招式更是单一,没有道法那么繁琐复杂,也没有那么多门道,只是累积地多,诚如你所言,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对了帝江,我拜军师为师,那岂不是要学道法了?道法和巫术可以同学吗?”少忘尘突然想起一个顶要紧的事情。

    帝江道:“巫术是最至高无上的,可以海纳百川。神佛妖魔都是修炼自然界的灵气为自己的元气所用,唯有巫术是操控灵气,不加己身。所以巫术可以包容任何门道,因为你不施展巫术之时,你就是一个寻常人。”

    仿佛是来了兴致,帝江说地十分精细:“你看巫术六法,有修炼身体的没有?无非都是关于智慧、休养、操控的,即便是当年大巫界的巫师,身体也并不强悍,很多都是需要辅助的,但是佛魔妖道都畏惧巫道,你猜是为何?”

    少忘尘从没有听过这些,所以也听得格外仔细,这时候他摇了摇头。

    “因为巫术是直接操纵天地,而其他道法是凭借自身吸纳灵气,自身是有局限性的,而巫术则没有局限,当然,巫术唯一的局限是巫师本身是否有练巫术的潜质,不像道法,哪怕是个愚蠢的人也能练,就是未必有大成而已。而且佛魔妖道依靠丹药、法宝、各种天材地宝,但是巫师就不必,因为有什么天材地宝比天地还要强大的?”

    帝江无比自豪地仰着脑袋。“佛魔妖道还要划分什么狗屁等级,什么一品、二品、三十品,简直累赘!巫师就不用,自古小巫见到大巫会有感应,没有办法在实力更厉害的巫师面前施展巫术,所以哪怕你们现在也在用一句话,叫做‘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而且巫师仁和智慧,治理之下从来不会有什么欺压、不公平的事情,你们见过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吗?这句话也是从当年的大巫界流传下来的。”

    少忘尘张大了嘴巴,他这才发觉,原来巫术居然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存在。

    “哼!小子,你也算是运气,让你学巫术,只要你不夭折,等你完全了解了巫术的本质,你就会明白,巫师,是天地间最高的生灵,连神也要匍匐在脚下。”帝江眯着眼睛,道。

    少挽歌不解,问帝江道:“既然巫师这么厉害,大巫界这么好,为什么大巫界会毁灭啊?”

    “……”
正文 第十七章 天道法
    聊城城主府有一处别院,这别院之中栽了一棵据说是远古建木碎屑培育出来的众妙树。

    传闻聊城有两宝,其中一宝是一座鼎炉,不过那鼎炉谁也不曾见过,另一宝便是这众妙树。据说这众妙树三十年一叶,三十年成苗,三十年成树,三十年开花,花开百年,落地自成天地,佛说“一花一世界”说的便是此树。佛界有一棵与众妙树相似的树,名唤菩提树,据说成树之后“一叶一菩提”,能做亿人用。

    不过聊城这株众妙树远远还不能与佛界的菩提树相提并论,但饶是如此,此树也让无数修真者眼馋,只是聊城城主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大多有去无回而已。

    众妙树下有一处亭子,通体碧玉,内有流光溢彩,仿佛水波荡漾,此亭依了众妙树下的缘故,便唤作“众妙亭”。此地寻常鲜少有人来,不过此时倒是有两个人在其中说话。

    这两人赫然便是聊城城主的姑爷虞上邪和他的仆从卓远。

    卓远对虞上邪很是恭敬,只是眼神分外凌厉,道:“那小娃娃自称是少戎狄的侄子,不过属下倒是差人去打听过了,少忘尘是少戎狄的第五子,只是极不受宠。”

    “哼,不受宠也是他儿子。”虞上邪冷笑一声,道:“只是他手中约莫有不少好东西,居然有能够让你晋升的丹药,且这样大方地拿出来,我倒是觉得,他这不受宠恐怕也是少戎狄做给外人看的。”

    “少主说的有礼。”卓远想了想,说:“休遗是夙沙卿的师妹,更是其相好,当年少戎狄将其带走,休遗和夙沙卿恐怕都恨极了他。如今这个少忘尘来到聊城见夙沙卿,难不成是休遗要与夙沙卿里应外合对付少戎狄了吗?”

    虞上邪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休遗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她千方百计送来这么一个人,用心肯定不止如此,莫要忘记,少忘尘是少戎狄的儿子,这身份便耐人寻味了。”

    “那少主打算动作吗?”卓远问道。

    “先等等。”虞上邪微微眯起眼睛,道:“反正要在这里待到正月十五,正好可以趁着这半个月留意一下这件事。倘若夙沙卿真要开始对少戎狄动手,那我虞城乐得做那双收的渔翁。”

    虞上邪转头对卓远道:“既然少忘尘一开始找上了你,你便借由这层缘分多与他亲近,最好能够打探出休遗在太尉府的状况。”

    “是,属下明白!”卓远微微点头。

    “好了,与我好生欣赏这株众妙树吧,这众妙树再有五六年便可开花了吧?传闻盛开的第一朵众妙花是无上灵药,能让人百惠通达,驱除心魔,修为更上一层楼,我必须要得到!”虞上邪抬头看着众妙树,眼神之中犹有贪婪之意。

    卓远微微笑道:“少主与岁灵犀的婚约不正是为此吗?何况那岁灵犀资质极好,才十五岁,居然已经到了十八品假形于真的境界,真是天纵奇才!”

    “哼,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舍弃玄都长公主而娶她?”虞上邪冷笑一声,转而道:“只是岁灵犀心性淡薄,这讨好她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外人道我痴情,我却是有苦难言!”

    “少主就当是为了霸业,再忍忍吧。”卓远叹息一声。

    “知道了卓叔,我无非是抱怨一声,你是从跟随父亲就一直照顾我虞家的,我对你总比对其他人要安心一些,所以在你面前也就不装腔作势了。”虞上邪拍了拍卓远的肩膀,笑着说。

    “是,属下明白,少主有什么委屈,就对属下说吧。”卓远心中颇为安慰,只是他却也明白,若非今天突然突破到了十一品,又与少忘尘有关,虞上邪也根本不会对他说这些话的。

    …………………………………………

    院子里,青槐带来了许多东西,有一些洗漱的衣物,还有一些基础的丹药,以及一本入门的功法。

    少忘尘拿起那本《太上妙诀》看了看,顿时大喜,里面讲述的是如何修炼道法的精要,他甚至看到了注解。

    青槐道:“这是师尊曾经授予我的书,我在里面写了一些注解,有助于你更好的修炼。这《太上妙诀》能一直让你修炼到五品,到第六品的时候你就需要根据自己所长去选择功法和武器了。”

    “是,谢过师兄!”少忘尘很是高兴,帝江说巫术不会与任何功法相冲突,唯一的缺憾是身兼双修会使得一心双分,导致道法后期突破境界要比常人难,但是前期会非常容易,因为前期本就是与天地灵气有关的修炼,而要说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天底下唯有巫师敢居第一。

    “嗯。”青槐应了一声,道:“那你们便先熟悉这里吧,我明日再来。切记不要在城主府乱跑,若是冲撞了什么人,便是师尊也未必会保你们,知道了吗?”

    “是,谢师兄告诫,忘尘记下了。”少忘尘忙道。

    青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少忘尘也不会留他,听夙沙卿所说,这段日子有很多事情要忙,青槐想必也是没有那么安稳的。

    青槐走后,帝江便幻化回原来的六翼四蹄的样子。

    少忘尘问他:“你这样可以吗?不是说这里有很多高人,会察觉到你的存在吗?”

    帝江嗤笑一声,道:“哼哼,小子,千万别小瞧巫师,虽然一共也就六个分门别类,但是用处之广比起道法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我只不过是在这里缔造了一个洞虚,相当于他们的结界,不过洞虚比结界可牛逼得多,只要缔造出来,就能源源不断的汲取周围的灵气来壮大自己,就和能自己修炼一样,结界会破,洞虚却只能消耗殆尽。而且洞虚洞虚,对于别人而言,此地就是黑洞,就是虚无,小爷想让他们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休说二十品,就是三十品也别想看穿这里。”

    “哇!好厉害!”少忘尘张了张嘴巴,觉得格外的匪夷所思,那岂不是在这里杀人放火都没有人知道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建造一个洞虚?”

    “白痴,你动动脑子呀!这么牛逼的东西随便能造吗?之前我们都是走来走去的,我造个洞虚有个鬼用!”帝江气急败坏道:“而且要造洞虚,所需要的灵气之大也是非常可观的,若不是这里有个灵泉能源源不断产生灵气,我这个洞虚一天就得散,知道吗白痴!”

    “哦!”少忘尘点点头,似懂非懂,毕竟他没有到过这种境界。

    少挽歌和骨瑟倒是仔细打量起四周来,尤其是骨瑟,她本身修为不弱,自然知道此地好在哪里。

    “那我就开始修炼吧!”少忘尘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翻开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帝江就在他身边游走,眼神瞄了那本《太上妙诀》,嘴里不屑地“切”了一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夙沙卿好歹是二十品的高手好伐?居然拿这种东西来搪塞小娃娃?”

    少忘尘白了帝江一眼:“怎么这样说?青槐师兄都是从这本书练起的。”

    “所以他都二十五六了,还是只有正立无影的境界,这种龟速,急死谁呀!”帝江没好气道。

    “你不也只有十五品么?”少忘尘道。

    “哼哼,小爷我就刚才那么一下子,就差不多突破到十六品分神凝体的境界了,我敢保证,给小爷我一年的时间,小爷能让这聊城都姓帝江!”帝江在半空转了两圈,兴致勃勃道。

    “天上没有牛,有头猪!”少挽歌看着帝江肥嘟嘟的身子,翻了个白眼,道。

    “死丫头片子!再敢乱说话撕烂你的嘴!”帝江一下子冲到少挽歌面前,作势欲打。

    “你打你打你打呀!你敢么!”少挽歌对帝江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

    帝江顿时“哇呀呀”乱叫:“气死小爷了!气死小爷了!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死丫头片子给鄙视了!”

    “别闹,快说说,你刚才的话意是你有更好的功法吗?”少忘尘忙拦着少挽歌,让她少添油加醋,不然这一闹天就黑了。

    “啊呀!都是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捣乱,都将这茬儿给忘了!”帝江小蹄子一拍脑袋,说道:“小爷我倒是可以传你一个功法,还是当年十二巫祖尸比的功法哩,又简单又强大,比这个叫着好听中看不中用的功法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十二巫祖也修炼道法啊?”少忘尘奇道。

    “都跟你说了,巫术和任何功法不冲突,巫术对人体也没有改造之力,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学习道法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便是十二巫祖里面,尸比是旁门外道一流的,有木氏本身就是草木精灵,云素是道法第一,北宫是星辰转世,皇道本来还是一朝皇帝,魂千殇更是以魂体入巫,成了第一个不用实体的巫修呢!巫道就是大海,能纳百川,什么妖魔鬼怪来者不拒,只是修了巫,就一定要遵守巫师的规矩,否则就会被巫术反噬。”帝江道。

    “我只知道巫师不能杀人,其他还有什么?”少忘尘问道。

    “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是一个约定,但这个约定要等到你成为大巫之后才会开始,现在可远着哩!”帝江说。

    “喏,尸比的道法最干净利落,你瞧瞧!”帝江在灵泉里摘了一片荷花瓣,双目一扫,顿时在荷花瓣上印刻了许多奇异的文字。

    少忘尘接过一看,倒是一愣:“天道法?怎么才三句话?‘天传道之,道演法相,法无定所’?这是什么意思?”

    “哼哼,小子,用心看,谁叫你用眼睛看了?”帝江哼了几声,道。
正文 第十八章 辟谷生机
    少忘尘凝神看着荷花瓣,渐渐的,渐渐的,那三行字就好像烙印在自己的心底里,有一丝虚无缥缈的感悟在心间萦绕,散之不去。

    “法无定所……”少忘尘左手画圆,右手成诀,缓缓闭目,他发觉,周围的灵气顿时如波涛一样涌入他的身体里,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游走,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身体内的奇经八脉的走向,能看到血液的流淌,能看到心脏的搏动,一股无比清晰又无比模糊的矛盾感觉。

    “嗯,第一品,引起入体,成了!”帝江见少忘尘的模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白痴归白痴,好在不算太笨,在修炼上天赋还是不错的,不枉小爷我如此教导!”

    少忘尘听见帝江的声音,居然无悲无喜,处于一种淡然自若的状态,只在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辟谷生机的道理。

    “只要让灵气萦绕五脏六腑,作为心脉推进的动力,再以灵气作为食粮运转,辟谷自然就成了!”少忘尘一鼓作气,催使灵气围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连绵不断。

    人会觉得饥饿与疲劳,都是因为体内没有能量的来源,凡人的能量来源就是食物,吃进去的粮食化作热量和能量来支持周身的运动。但修真者就会将灵气代替食物,这要比食物更加精纯和方便。试想一个人吃了食物就会出恭,大部分其实都是渣滓和垃圾,如果体内有残存就会导致生病。但是食物都是在天地之间酝酿出来的生物,也可说是灵气的衍生品,效果自然就没有灵气这干净,也不需要出恭,将全部的灵气转化为全部的能量,身体不会残留渣滓和垃圾,疾病自然远去。

    “不错不错,脑袋瓜子还算灵光,二品成了!”帝江双蹄环抱在胸前,眼神里难得有了些赞许。

    少忘尘感觉到身体无比的畅快,人也轻松了许多,感觉清爽极了,就好像灵气把他每一寸皮肉都清洗了一遍。而在五脏周围,灵气如温润的手掌包裹着,原先还有的饥饿感一扫而光,处于一种十分舒服的状态,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饱,刚刚好。

    “三品是铜皮铁骨,就是要运转灵气加持到每一寸肌肤上,形成一层保护,就好像人穿了铠甲一样,但是这铠甲就是我们自己的皮肤,完美地贴合。”少忘尘想要直接突破到三品,只是他试了几次,都只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膜,便再也无法精进。

    帝江拍了拍少忘尘,道:“好了好了,哪有一天想突破多少个境界的?三品四品都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人吸收灵气的速度和数量都是有限制的,一品是一缕,二品是五脏六腑共十一缕,三品练就需要的灵气至少要三百六十缕,骨骼软骨有三百六,四品是修炼穴位和筋脉,至少一千二百八十缕,五品六品,乃至将来的二十品三十品,都是要用亿和兆来计算的,慢慢来。”

    少忘尘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知道这事也是急躁不得,不然天底下都是修真者了。

    “我刚才感觉到我体内已经至少有十一缕灵气护住我的五脏六腑,但要突破到三品的时候那灵气就好像总是相形见绌,首尾不能连接起来,导致一旦停下就会散去。”少忘尘道。

    “这是自然,没有到达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你之所用都还是灵气,本质都是自然界的东西,不属于你的,所以一旦没有加持,或者无法像五脏六腑那么直接融入其中,这灵气就会散去。而要练成三品,就是要逐渐增加自己能够同时吸纳灵气的数量,等到你哪一天同时吸纳三百六十缕灵气,你再同时融入自己的骨骼和肌肤,这就成了三品,不会导致散去、不连接这些问题。”帝江说道:“而你一旦修炼出了自己的元气,哪怕你不去修炼,元气也会在你体内的气海凝聚,因为元气是你自己的,就好像那你通过劳动获得的钱财,这就属于你自己了,想要怎么用都可以。”

    “原来如此。”少忘尘点点头,心中明悟:“所以说道法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使劲把天地灵气变成自己的,所得越多,境界就越高,实力就越强大,就好像赚钱越多,身份就越高,最后成为富甲一方的土豪,甚至能成为比国家还要富裕的巨擘。”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帝江说:“所以修道又可以简单理解为剥夺天地灵气为己用,而巫术则是操控和指挥,就好像是发行金银的国库,所以国库无论有多少钱财,都不会认为是富豪,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这就是他们生产和操控的,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感觉还是巫术略高一筹哩!”少忘尘咧嘴笑道。

    “哼哼!”帝江傲娇道:“那是自然,巫师是最至高无上的生灵,是神的神,是佛的佛,是魔的魔,是天的天,是道的道。佛家有句话说得好:‘无无明亦无无明尽’,这就是巫。”

    少忘尘心神俱荡,就好像有人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无比宽阔的前路都为他敞开。

    他甚至有了一种感觉,只要稍稍过些日子,他回到太尉府,所有的人都要对他毕恭毕敬,所有人都不敢忽视他,他的话说出来掷地有声。

    “白痴,想入非非这种事情可不适合巫师!”帝江一眼就知道少忘尘在想些什么,当下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早前那丫头问我,为什么大巫界那么厉害,巫师那么牛逼,还会灭绝。小爷我告诉你,超越天地的存在,是为天地所不容的,人有人定胜天一说,天也有天的反击。在修真者眼中天就是皇帝,他们要征服天自己当皇帝,而天已经是皇帝,怎么可以容忍有人比皇帝更高的存在?所以天下人都畏惧巫师,也都要毁灭巫师,当年大巫界的毁灭,就是天道降下三千大道来,将大巫界彻底镇压至毁灭的……”

    少忘尘没有说话。

    “小子,你要记得,巫师最不能骄躁,否则,举世皆敌!”帝江随后这四字说地很重,连带着周围的灵气也倒卷开去,仿佛是怒海翻腾。

    少忘尘心里一颤,顿时凌然,对帝江拱手一礼:“是,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

    “嗯。”帝江看了少忘尘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气氛顿时松懈下来:“但是你也不用紧张,有小爷我保护你,天底下能杀你的人不多,巫师重自修,你自己别走岔了就行!”

    “是!”少忘尘也是抿嘴笑了笑。

    只是他现在真的开始慎重地对待起巫术来,之前他一直抱着“我之所有,我之所用”的心态,却没有正视过巫术,甚至在他的心底里,巫术是不如道法的,因为巫术说来说去也只是这些,无非是灵慧、摄魂一类,就像是江湖术士一般。而他这几天总算渐渐正视巫术的存在。

    他明白,如果不是现在就先修炼了巫术,他今天想一口气修炼成一品都难如登天,因为对于灵气的感知,很多人恐怕穷其一生都不会明白灵气是什么,更不用说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练到了二品。

    而之前帝江虽然一直在崇高巫术,却也因为帝江本身不牢靠而打了折,刚才帝江突然凝重地说了一句话,他才明白,巫术到底能够厉害到什么地步。

    也好在今日帝江对少忘尘说了这一番话,否则巫术能否重现人间,依然是一个迷。

    ………………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才打坐了一会儿,就过了一天。

    第二日清早,青槐来到这院子里,看到少忘尘从屋子里出来,便是一惊:“你这样快就修炼到二品了?”

    “是呀,多谢青槐师兄的注解呢!”少忘尘自然不会说他修炼的其实是天道法。

    所谓天道法,就是按照自己最能够理解的方式去理解。一本书十个人读有十种感悟,那就按照自己的感悟去修炼,而不是依照那文字去依循别人的痕迹。少忘尘知道,虽然《太上妙诀》应该是不错,但是就是写得太过详细,就导致了修炼的人“读死书”的感觉,修炼起来反而会有障碍。

    青槐点点头,倒是没再多说,而是对少忘尘道:“今夜就是大年夜了,师尊体恤你们初来乍到,年岁又小,让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需要操办的年货。”

    少挽歌顿时大喜:“能去集市?”

    青槐点点头。

    “啊,那太好了,真想去买些面粉和肉来包饺子呢!我们那儿过年都是吃饺子的!”少挽歌捧着小手,满脸的希冀。

    “嗯,饺子好!”少忘尘也馋了,他最喜欢吃他娘亲包的饺子,他们最后一顿吃的也是饺子,他顿时就想家了。

    青槐道:“可以。”

    便在这时,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士跑到院子门口,对青槐行了一礼:“启禀青槐将军,军师大人让您过去一趟,城外有魔族踪迹!”

    “嗯?”青槐皱眉应了一声,冷声道:“魔族居然趁着年关之际来犯我聊城,活的不耐烦了!”

    “百姓控制好了没有?”

    那将士回答道:“没有告知百姓,军师只让青槐将军带一队人亲自去剿灭。”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整合军队。”青槐转头,从怀中掏出一袋钱递给少忘尘:“我怕是不能陪你们去了,待会儿我会差人过来保护你们,记住千万别出城,也别走太远,早去早回,知道了吗?”

    少忘尘点点头:“是,我们知道了,师兄小心。”

    青槐一点头,脚下生风,一个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帝江飞至半空,远远地看了几眼,冷笑了一声:“这些劳什子的魔族,倒是你修炼的最好对象,走走走,出城!杀魔……啊呸!抓魔!”
正文 第十九章 魔兵
    “尘公子,尘公子,外面可去不得,若是让青槐将军知道了,属下便要受罚的!”

    此人名叫姚军,是个五品筑基明息的修士,也是军师夙沙卿帐下之人。因为青槐要去灭魔,所以差了此人过来陪护。

    姚军原本道这是个好差事,聊城的人都知道军师夙沙卿极为护短,原本手底下就青槐一个弟子,昨天突然又收了一个尘公子,居然还将自己寝宫最边上的院子赏赐给了他,可见是十分恩宠的。他想着与这位尘公子打个照面亲近亲近,日后也好攀附上军师,而且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几个小娃娃要出去买些年货,简直是件轻松的差事。

    可谁知道这几个小家伙直接就要冲到城外去,那可如何了得?这会子魔兵正在外围攻打聊城,这出去不是找死么?

    姚军只觉得有苦说不出来。

    骨瑟看了姚军一眼,道:“公子做事自由主张,你若不许,便自行回去吧!”

    骨瑟倒是放心,青槐不过十四品正立无影的境界,聊城只是用他去抵御魔兵,可见魔兵应该也就这样一个实力,有帝江在此,她是半点不担心的。

    “这可万万使不得呀!要是被青槐将军和军师大人知道了,属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姚军顿时哭丧着一张脸,拦也拦不住,骨瑟可是八品一心千用的高手,十个姚军都不够她一巴掌的。

    此时帝江已经变幻成猫儿,在少挽歌的怀里伸了个懒腰,对少忘尘说道:“真是麻烦,想个由头将他差遣走,不然到时候都不好动手。”

    少忘尘还沉浸在兴奋和紧张当中,听到帝江这样说,心中觉得有礼,略一思忖,便对姚军说道:“逗你玩的,我们只是来买些年货,去城外做什么?”

    姚军一愣,见少忘尘嬉皮笑脸的,顿时松了口气:“尘公子,这玩笑可开不得哟!”

    “知道了,知道了。”少忘尘道:“对了,你去刚才那家糕点铺买些枣泥糕来,突然想吃枣泥糕了,我在前面那家茶楼等你。”

    姚军连忙行了一礼:“是,属下这就去买,只是公子可别乱走,年关了,乱的很。”

    “晓得了,你再买个莲藕酥。”少挽歌十分聪明,也足够了解少忘尘,知道少忘尘对这些吃食是没有多大要求的,断不会在这个档口要吃什么枣泥糕,铁定是为了支开姚军的。

    “是!”姚军看了少忘尘一眼,五步一回头地去了。

    “骨瑟,看你的了!”帝江抬抬爪子道。

    “是!”骨瑟应了一声,手中一道元气包裹住少忘尘和少挽歌,脚下一点,顿时消失在原地。

    她已经是八品的修为,飞身托迹自然更加容易,带少忘尘和少挽歌这样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是事,而且距离也并不长。

    少忘尘屏着呼吸,只觉得才十几个呼吸,眼前景物便一停,骨瑟将他和少挽歌都放了下来。

    这是一片树林,在聊城的西边不到五里的地方,左右是个小山丘,此地正好是个凹谷。因为是冬天,所以此地的树林都光秃秃的,除了几株长青的灌木遮掩视线,这里几乎一目了然,就连枝头偶尔几只寒鸦也清晰可见。

    少挽歌拍拍胸脯,高兴道:“真是神了,要是我以后也能像骨瑟姐姐这样就好了!”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少忘尘,忙问道:“挽歌,你要学道法吗?”

    “好啊好啊!”少挽歌也是高兴,对于巫术这么些天她没有一点进展,又听到巫术如何如何厉害,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不够资格学巫的,一直有些消沉。这个时候听说能学道,自然高兴极了。

    “要学也不是现在学!”帝江伸了一爪子,拍拍少挽歌的小脸,少有的认真:“自古最忌讳偷师,否则也就不会有门派之分。现在这小子才到太尉府,人生地不熟的,对于夙沙卿也不够了解,倘若教了你道法触犯了夙沙卿的忌讳,你让他以后如何自处?”

    少挽歌咬着嘴唇,眼眶隐隐有泪,却是故作无事说道:“你说得对。”

    少忘尘皱眉道:“也不妨事,好生与师尊说就是了,要不我去让师尊也收挽歌为徒?”

    “公子不可,切莫为了挽歌耽误公子前程,不然挽歌万死都是轻的!”少挽歌忙摇头。

    少挽歌的这点小心思自然在帝江眼中,浑身一抖,变回了真身,从少挽歌的怀里跳了出来。“你也不要这般委屈,你家公子现在相当于寄人篱下,所以不敢妄动。但是只要他修为越来越高,他的话也就越来越好用,就算是他教你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少挽歌重新燃起希望,狠狠地点了点头。

    “往这边走。”帝江飞在前头带路,又对少挽歌说:“倘若这小子有些出息,肯离开那个夙沙卿自立门户,那他想教谁就教谁。当然,除此之外,就是立下什么功劳,或者做了些什么事情,能让夙沙卿认可或者是条件交换,答应教你,这都是办法。小家伙们,世界之大,不动脑子是闯不出去的,别一直像个白痴一样,在修真界,天真就是白痴,不懂就是白痴,懂了吗?”

    “嗯!”少挽歌咧嘴一笑。

    “喏,就比如这一次,倘若这小子能擒拿足够多的魔兵带回去,他说的话就有了一定分量,哪怕是按照军营里的奖惩制度都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了,夙沙卿若是心胸还算开阔,直接让你修炼也不是不行的!”帝江又道。

    “啊!真的啊!”少挽歌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帝江,眼底满是兴奋与激动。

    少忘尘听的也热血沸腾,原本他对于捉拿魔兵还是很抵触的,一来他还不曾真的搏杀过,再来他也不善于争斗,而且他才十岁,十岁在别人家里都只是个要糖吃的孩子,他却要去捉魔兵,这心里完全没底啊!

    “放心挽歌,我一定好好抓魔兵,争取这次回去就能让你光明正大的修炼!”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保证似的说。

    骨瑟浅浅一笑:“我也要多多杀魔兵,我那鞭子被罗阳毁去,手上连兵器都没有了,正好利用魔兵重新炼制一件。”

    帝江一尾巴拍在骨瑟脑门上,破口大骂:“跟着小爷我还敢杀?用魔兵炼制的兵器你也好意思用?丢人不丢人你?”

    骨瑟被骂地顿时低了头,一脸委屈,抿着唇不语。

    少忘尘拍了拍帝江:“好好说。”

    帝江白了少忘尘一眼,语气缓了些,对骨瑟道:“你好歹跟着的是我,格局放大一些。既然我们都跟着这小子,你将来自然也是要学巫的,学巫大忌便是杀人。”

    帝江叹息一声,道:“你以前的杀孽等我实力恢复到了二十品胎化易形,我自然有办法帮你消除业障,至于兵器,天地之间最好的兵器就是先天至宝,先天至宝除了远古流传下来的,巫师也有办法炼制,等这小子哪天把灵气都弄明白了,叫他帮你炼制一个,然后你自己养着,日后成为名动天下的宝贝也不是不可以。用魔兵炼制出来的兵器对巫师倒也罢了,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强大归强大,却是容易引导你走火入魔,知道了吗?”

    骨瑟双膝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是,骨瑟明白了。骨瑟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多谢主人为骨瑟操心劳烦。”

    “起来吧,相逢就是有缘,有空了练练歌舞,权当报答小爷了!”帝江挥挥蹄子,转身继续带路。

    有了这一道插曲,少忘尘对魔兵的渴望多过了畏惧。

    终于,在帝江的带领下翻过了一座矮山,来到一处山涧旁。

    帝江蹄子指了指不远处一滩血迹,对众人道:“看到那滩血迹了吗?应该就是魔兵吃生肉所致,血腥味浓郁,血液也还在流淌,可见魔兵就在不远处。骨瑟,你照顾好这丫头,我们走。”

    骨瑟护住少挽歌,少忘尘闭气凝神,跟在帝江身后悄悄潜伏过去。

    “小子,我们现在位置在山以西,你尝试感应庚金灵气,待会儿你便着重练这个,水、火就不要用了。”帝江对少忘尘道。

    “好。”少忘尘应了一声,脑海中反复练习巫语“金”字。

    金是杀伐之气,带有威严,肃杀,无论佛道妖魔,在战斗中都与金有关。最常见的便是刀剑,再便是庚金灵气凝聚的刀刃剑芒,或者是丹药阵法,运用极广。

    轻轻靠在一棵参天巨木后,少忘尘探出一个脑袋,只看见有一队魔兵正在朝着聊城前行。

    这些魔兵足有两人高,形似野兽,手脚皆有长长的利爪,如虎狼一般,手中握着充满邪氛的长戟,外面披着一身漆黑的铠甲,显得更是魁梧不凡,就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如浓烟一般的黑色魔气萦绕在周围,所过之处生灵避退。

    少忘尘心神具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魔兵,他没有想到魔兵居然如此高大,而且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浓厚的压抑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被扔进血泊之中一样,无比憋闷与烦躁。

    他略微数了一下,只这一列魔兵,就有二十多个,而且依照他看来,每一个魔兵都要比他强悍地多。

    帝江指了三个人,小声对少忘尘说:“这些魔兵只有那三个是三品铜皮铁骨的境界,其他的都是二品辟谷生机,你着重应对那三个三品的,他们的皮肤几乎刀枪不入,你的目的就是要用巫术破了这三个魔兵的铜皮铁骨,明白了吗?”

    “嗯。”少忘尘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只管放手去做。巫师面对生死都是至高无上的,你要记住!”

    “是!”少忘尘一股热血在胸怀,一步踏出,站在那一队魔兵身前。
正文 第二十章 伏魔
    魔兵魁梧凶猛,只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无比的邪恶,嗜血、狂躁的气氛弥漫在周围。

    少忘尘鼓足勇气站在魔兵面前,努力静下心来,看着最前面的三尊魔兵,那是三尊三品铜皮铁骨的魔兵。

    “沁!”这个类似于“沁”的音就是巫语中的“金”,发音如同两片金属摩擦的声音,能让人觉得牙痒。

    一道细如发丝的庚金灵气萦绕在少忘尘的手指,随着他一只点出,那灵气便如有了生命的灵蛇一般向着魔兵缠绕而去。

    “呼——”魔兵见到少忘尘,明显一愣,但很快被狂喜所代替,双眸中散发出残忍的气息,为首的魔兵直接伸手抓住这丝灵气,只用力一捏,便消散了去。

    少忘尘紧抿双唇,他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庚金灵气,远没有火灵气用得那么顺手与自然。

    口中巫语接二连三,他能够操控的庚金灵气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而且使用起来更加稳定。

    魔兵见少忘尘一点也不畏惧,顿时露出獠牙,上前来,张开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抓少忘尘。

    魔兵自然看得出少忘尘的修为才二品辟谷生机,一品二品的修士在战斗力上简直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魔兵天生身体强悍,又练成铜皮铁骨,寻常的三品修士也未必能撼动他,更何况这样一个小娃娃?

    “哈哈,兀那小子勇气不弱,但是在我魔甲手中你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食物,那就不客气了!”自称是魔甲的三品魔兵哈哈大笑,声音沉闷如闷雷一般,卷动着魔氛就跑了上来。

    “呀!”少忘尘咬了咬牙,他倒是不担心,有帝江在,他足够安全。

    “沁!沁!”少忘尘口中不断念着巫语,精神力也越来越集中,陡然,十数道庚金灵气凝结在一起,组成足有指头那么粗的庚金之气,直接化作蛟蛇扑向魔甲。

    魔甲见到这道灵气,随手打散:“小子练的是什么功法,二品的修为就能操控灵气,看来也是个人才,可惜境界是无法跨越的,你伤不了我,我便是任你打又如何?哈哈哈!”

    少忘尘也不急,那一道灵气虽然没能伤着魔甲,但是好歹拦住了他片刻。

    “沁!沁!”少忘尘依然孜孜不倦地施展巫术,沟通周围的庚金灵气,然后全力操控。

    “噗!”

    一声轻响,一道两指粗的的庚金灵气划破空气,如闪电一般射向魔甲。

    “加油,加油,一定要成功呀!”少挽歌躲在石头后看着,有骨瑟和帝江掩去她的气息,魔兵根本发现不了她。

    少挽歌自己没能上阵,但是却比自己上阵还要紧张,两只小小的拳头在胸前紧紧地捏着,浑身都使着劲儿一般,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帝江落在少挽歌的肩膀上,蹄子拍了拍少挽歌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好了,那小子白痴归白痴,对于巫术的领悟还算可以,要破了那魔兵的铜皮铁骨,只是时间问题,等着吧。”

    那魔甲仿佛也是有心戏虐少忘尘,原本是要一巴掌抓走少忘尘的,在少忘尘不离不弃不放松的攻击下,他反而有了兴致,与身后一群魔兵仿佛看戏一样看着少忘尘。

    “你瞧,那小子运气多好,想找魔兵练手,那魔兵也真不打算直接拍死他,啧啧,这小子的气运可真是不错。”帝江看了一会儿,呷呷嘴道。

    这话听在少挽歌的耳中,顿时仰着脑袋,一副高傲的样子:“那是当然,那可是公子呀!”

    少忘尘倒是越来越沉静,因为他知道,等到他的庚金之气对魔兵开始有威胁的时候,这魔甲就不会这样懒洋洋地随他了,甚至那二十几头魔兵要一拥而上,那个时候才是他最大的考验。

    “沁!”少忘尘口中巫语再催,一道小腿粗的庚金之气突然爆射出去,气势十分骇人。

    “嗯?”魔甲面上的戏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小畜生,你居然在拿本座练手?”

    随着少忘尘能操控的灵气越来越多,威力越来越大,魔甲终于想到了这一层面上,顿时恼怒非常,脚下一蹬,一爪子就要拍下来。

    这可就不像刚才那么玩味儿了,少忘尘只觉得那魔甲如同发怒的山神一样压下来,手掌未到,劲风已经拂面,他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

    “沁!”少忘尘知道这个时候大意不得,心思更稳固了几分,全心全意都在周围的庚金灵气上。

    灵气蕴藏在空气之中,无处不在,又仿佛是海水,抽掉了一块其他的灵气就会弥漫过来补充。少忘尘突然发觉,周围数百步的庚金灵气在他“沁”字出口的刹那如海浪倒卷过来,直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大腿粗的散发着锋利的灵气柱,然后随着他的手掌一推,直接拍在魔甲的手掌上。

    “嗤啦!”仿佛是快刀入肉,又仿佛是热铁入水的声音。

    “啊!”

    一声惊叫!

    魔甲捂着自己的手简直不敢置信,他的手掌已经划开了极深的一条口子,深可见骨,墨色的魔血纷纷流淌下来,未曾落地就散做魔氛,将伤口围绕在一起。

    “可恶!可恶!”魔甲简直就要气死了!

    “让我来灭杀此子!”又一个三品魔兵耐不住性子了,他是魔乙。

    魔乙挥动手中长矛,直接对着少忘尘,舔了舔嘴巴,如同看着一块食物:“你在戏弄我们,你就该被吃掉!”

    少忘尘皱了皱眉,他觉得魔乙比魔甲还要强一些,个头也更大一些。

    “死来!”

    魔乙脚下一动,长矛挑了个枪花,直接朝着少忘尘的脑门刺来。

    “这魔兵上来就要灭杀我,我绝不能马虎!”少忘尘牙一咬,再凝一道庚金灵气穿刺过去。

    “叮”的一声,灵气被长矛打散,而长矛速度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着少忘尘刺来。

    眼看长矛就要落在少忘尘的脑门上,一股力量拉着少忘尘顿时后退了数丈,险险绕过那长矛。

    “初步就是直接操控灵气攻击,再来就是把灵气融合,成为风刃风刀之类的攻击手段,这样就不会轻易打散。”帝江的声音在少忘尘的耳边响起。

    “好!”少忘尘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手起再凝一道大腿粗的灵气柱,然后迫使那灵气挤压,就好像把一块棉花压成很小的棉球。

    “那就形成长矛吧!”少忘尘没有使用过武器,见到魔乙手中长矛,便打算直接依样画葫芦造一把灵气长矛。顿时,一杆三尺长,两指粗的长矛就在他胸前形成。

    少忘尘打量着这杆长矛,发现果然灵气浓郁得多,而且仿佛更加凝固,每一缕灵气都团结在一起一样。

    魔乙一击未中,愣了愣,见少忘尘凝成长矛,顿时一惊:“凝气成物?这可是六品九息服气才有的手段,你!你不是二品修士!”

    少忘尘见魔乙面上有畏惧,顿时道:“我便是二品,你也奈何不了我!”

    他心里想着要抓很多魔兵建功,好给少挽歌争取修炼的机会,这个时候也是发了狠,顿时双手推动着长矛朝着魔乙刺了过去。

    魔乙心有惊骇,手上顿时有些慌乱,连长矛也没举起来,肚子上刹那间就被少忘尘的长矛刺中,直接穿了过去。

    “啊!”魔乙惊叫一声。

    “呀!”少忘尘也惊呼一声。

    少忘尘连忙松了手,那长矛也就烟消云散,他看着魔乙痛苦倒地,顿时有些愣怔了,忙看向石头后的帝江:“帝江怎么办,我杀了他了!”

    帝江却见魔乙身后的魔甲和魔丙全都要冲上来,手指对少忘尘招了招,让少忘尘腾空而起,空留魔兵在下面面面相觑。

    “白痴,魔兵好歹也是魔好么?就你那么一下魔兵就会死,那魔早就灭绝了!”帝江骂道:“你赶紧下去,继续对付剩下的魔兵。”

    听见帝江的声音,少忘尘心思大定,等帝江将他重新放在地上之后,一手凝了一杆长矛,直接刺向魔甲和魔丙。

    “白痴白痴!这么多魔兵,你打算大开空门让那二十几个魔兵一道打死你吗?直接用大范围的兵器,笨蛋!”帝江在一旁气得直跳脚。

    “哦哦!”少忘尘忙应了两声,手中长矛顿时打散,随即化作二十几把刀刃直接刺向二十多个魔兵。

    “扑哧扑哧!”

    刀刃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许多魔兵就中了着,至少一大半倒了下去。

    其实也是灵气凝聚的武器比手中真实的武器要好控制,速度会快很多。试想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冲去刺人一刀,和直接把刀扔出去刺人一刀,肯定是后者要快得多,因为人体本身的速度还没有到那种境界。这些魔兵大多只是二品,速度当然没有灵气凝聚成的刀刃快,有些反应快的尚且能躲过,反应慢的当然就倒下了。

    帝江看着这一幕,撇撇嘴,不屑道:“还是不够熟练,角度和力道都没有控制好,不然这些魔兵一个都逃不了,这个时候还要我出手给那些要杀死魔兵的几把刀刃给拨开,不然那几个魔兵直接就死了!”

    少忘尘倒是打得热血沸腾,见还有魔兵屹立不倒,手中又凝出十来把长剑对准那些魔兵。

    如此三次之后,只剩下魔甲和魔丙还站着,虽然身体上还有些伤,却并没有如其他魔兵一样瘫倒在地。

    而他们两个还站着,也是因为灵气分得太散,力量不够的缘故,倘若都是之前长枪那样的灵气浓度,他们也都将和魔乙一样了。

    “好,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少忘尘突然在半空中凝练出两条丈许的鞭子,对着魔甲和魔丙狠狠地抽下去。

    这是他之前看到骨瑟的鞭子才想到的,骨瑟的鞭子通体火红,所以少忘尘这一次自作主张也加了火灵气在内,顿时气势就强了好大一份。

    帝江皱了皱眉,一个闪身出现在少忘尘面前,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就把两根鞭子练成了数把砍刀,然后去林子里转了一圈,就带回来好些藤蔓,对骨瑟说:“将他们都捆起来。”

    少忘尘不解:“帝江,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了?”

    他刚才越是打架越是过瘾,就好像把身体里一些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去了一样,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感觉,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以前他都是憋屈,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感觉,他当然有些不舍得。

    帝江白了少忘尘一眼,道:“你用了金、火两种灵气,这些个魔兵可承受不住,这两鞭子下去,这两个魔兵就死了。妖魔最怕火,所以我才让你用金来锻炼自己。”

    帝江又看了一眼天色,道:“好在还早,再带你去打一场,三品的魔兵你已经不会怕了,那就四品吧,四品龙虎之力,有降龙伏虎之力,可不是这几个能比拟的。嗯……往那里走。”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年夜(上)
    玄都,太尉府。

    寒翠碎步走进屋子里,跺了跺脚,朝着手里哈了口气,对休遗道:“主子,方才少戎狄差人过来请主子过去一道晚饭,主子怎么不去?”

    她才送走了少戎狄差来的人,心里有些疑惑不解。

    休遗一边饮着热茶,一边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有甚好去的?”

    “今夜就是大年夜了,厨子里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按例是要在晚饭前去祭祖的,少戎狄差人特地来请主子,也是想让主子一道去,免得叫另外那些夫人们背地里说闲话。”寒翠说道。“何况,少戎狄今天一回家就来请主子,主子也该亲近他才是。”

    休遗淡淡“哼”了一声,把茶杯放下,道:“他请我我便要去?”

    寒翠心中明白,却也依然劝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主子心中自有傲气,但也要适可而止些,不然失了他的宠,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啪!”休遗将书砸在案桌上,撞倒了茶杯,流了一地茶水。

    “失宠?”休遗冷笑起来:“他宠我也不止是为情爱吧?只要他一天得不到我手中的太液池,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讨好我,我又何必去讨好他?一旦他有办法得到太液池,我的生死他都无所谓,宠我?呵!”

    寒翠微微低了低头,却是依然劝道:“这些事情虽然少戎狄和主子您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只要一天不捅破,您便是他的六夫人,至少在外面看来,他是独宠您一人的。所以还是适当些的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主子!”

    休遗皱着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总算将脾气压制了一些。“这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将那小子送出府去,别人不知道,你当少戎狄会猜不到吗?”

    她招了招手,从后屋顿时走来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是少忘尘!

    只是这个“少忘尘”眼神呆滞,除了模样与少忘尘一样,神情气质都和木偶一般。

    “少忘尘”乖巧地站在休遗的身边,休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这是我用人偶制作的假人,虽然用少忘尘的血让这假人有少忘尘的气息,但毕竟是假的,少戎狄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比玄祁帝也不遑多让,他怎会看不出?他请我去晚饭,无非是要我离开此子身边,然后差人来查探而已,这样的伎俩他也耍得出来,真是无耻!”

    “虽是无耻,但毕竟是占了理的,世人也只道是他痴情。”寒翠道。

    “我无需对他有任何好颜色,他要假装痴情,让他装去,哪天装不下去了,那副嘴脸就表露无遗了。”休遗挥手让“少忘尘”离开,沉吟片刻,道:“计算时间,那小子就算走路也差不多到了聊城了,师兄应该见到他了吧?”

    “呀!”寒翠顿时惊呼一声,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休遗:“叫方才那事情打了岔,险些把这忘记了。军师已经差人送信来了,他知道少戎狄年关回家,也不敢用传音之类,生怕被少戎狄起疑,还是叫了凡人送进来的。”

    休遗拿了书信,展信看了几眼,顿时露出了笑容来:“师兄已经将那小子收为徒弟,那便好。那小子是少戎狄诸多子侄当中最聪明的一个,有且仅有一个少南行能与之相比。可是少戎狄常年不在家不知道那小子的好,可谓平白放过了一个人才,只要师兄好好培养,此子将来必定能牵制少戎狄。”

    寒翠也笑了起来:“何况少忘尘亲眼见到柳氏被迫害自杀而死,他对少家的恨可谓滔滔不绝,主子又有相助他之恩德,他将来必然会为主子所用。”

    “不,还不够,等到他修炼到那种境界,没有几十年几百年简直是妄想。到时候恐怕他的恨也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淡忘。”休遗皱了皱眉,随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必须要让他时刻保持着这种恨意,永不消散!”

    “军师那边恐怕也会安排吧?”寒翠道。

    “不,这不能让师兄来安排,少忘尘即便还小,也要全力对待,万不能有丝毫差错。还是要我差人才能万无一失。”休遗想了想,又说:“早前被少戎狄属下铁骑欺负过的那个妇人还在吗?”

    寒翠道:“已经羞辱自尽了,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我已经让人教他一些基本的功法,那孩子还算伶俐,已经修炼到三品铜皮铁骨了。”

    “也好,没有了牵挂,此子才能更好地为我们所用,你叫他去聊城,想办法呆在少忘尘的身边。”休遗道。

    寒翠点点头:“是,寒翠明白。”

    “另外,你去告诉褚一刀一声,让他在正月十五之前闹出些动静来。这几年的沉淀也该差不多了,我要让少戎狄一开年就不顺,然后一步一步迈向灭亡!”休遗眼中愤恨,仿佛要喷出火来似的。

    寒翠点头,却是道:“这褚一刀也是个贪婪之人,前段时间还在向我索要太液丹。”

    “他想取代少戎狄,也是痴心妄想,太液丹给他就是,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没用场。”休遗道。

    “是,我这就去办。”寒翠委身告退。

    “等等。”休遗突然叫住了她:“你告诉少戎狄,就说我想要一颗东华万丈深海的水源石。”

    寒翠一笑,点头道:“是!”

    “我有所求,你就会认为我在渐渐向你靠近了吧?”休遗重新拿起书来,心情没来由地欢喜了几分。

    …………………………

    傍晚时分,少忘尘在半空凝聚成一根婴儿手臂粗,足有两丈来长的火红鞭子,朝着一个四品龙虎之力的魔兵抽了下去。

    “啪!”地一声响,那魔兵顿时被霍开老大一个口子,体内魔血和魔气纷纷喷涌出来,顿时就虚弱地不行,被骨瑟拿已经被帝江炼制过的藤蔓一道捆绑起来。

    “六十二头魔兵,三品有六个,四品一个。”骨瑟一直清算着。

    少忘尘“咚”地一声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

    与四品的魔兵一战简直要比三个三品魔兵齐上还要艰难一些,三品魔兵只是皮肤破不开,只要有办法破开那皮肤,三品魔兵其实在少忘尘的巫术面前很容易就溃败了。

    而四品的魔兵则要强悍地多,不仅皮肤更加坚韧,更难以破开,而且还有无比巨大的力气,速度也远比三品快得多。

    一开始少忘尘还借助了帝江才逃了一次险,好在后来越来越熟练,已经将金、火两种灵气配合地十分巧妙,甚至已经能够同时操控金、火、水三种灵气了,只是三种同时融合,少忘尘还没有完全把握好,尤其是水火不容,没有把握好度。

    但饶是如此,少忘尘也是很高兴,今天这一天的修炼进度,比起他半个月的进度都要大,尤其是在对战之间,他渐渐开始不再畏惧战斗,甚至有一种“灭魔”的正义感,就好像是英雄一般。

    有人说每个小男孩在小的时候都有英雄梦,少忘尘自然也有。他虽然和他的父亲少戎狄并没有过多的接触,甚至有些怨气,可他是真心崇拜少戎狄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尉大人呀!征战沙场,保卫疆土的将军呀!

    少挽歌贴心地给少忘尘擦了擦汗,转头对帝江说:“今日要不就到这里吧?”

    少挽歌知道少忘尘这样拼命,肯定是为了她能够修炼,她自是感激,可也无比的心疼。她知道少忘尘一直是个恬静的性子,就是当初在救她的时候,也只因为她一句话而放下了火球。

    “不妨事,天都没黑。”少忘尘咧嘴笑道。

    帝江白了少忘尘一眼,道:“长能耐啦?还想成天成天的打不成?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

    少忘尘有些窘迫,今天他挨骂的次数好像格外多。

    “快回去吧,估计那个小跟班找不到你,已经告知夙沙卿了,保不齐在到处找你。”帝江看了少挽歌一眼,眨了眨眼又道:“而且今天是大年夜,这丫头还说要包饺子呢,小爷我还没吃过饺子……”

    少挽歌难得对帝江有好颜色,一把搂住帝江,狠狠地点头:“是呢,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吧!”少忘尘看了一眼被串成一串的魔兵问道:“那这些魔兵怎么办?这样带回去行吗?”

    “行个屁!”帝江没好气又骂了起来:“你这样带回去,你待会儿说你跑出城了?下次还能让你出来才怪!”

    帝江前蹄子朝着地面拍了一掌,顿时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来,足有百尺见方!

    帝江挥了挥蹄子,骨瑟顿时会意,将这些魔兵全部推进坑里,帝江尾巴摇了摇,周围的树叶顿时席卷过来,将这个坑覆盖住,与别处无异。

    “我在这里开辟了个结界,十六品以下的魔兵不会发现这里的。”帝江摇了摇身子,变成了一只猫儿,赖在少挽歌的怀里,说道:“走吧,找个时间再出来捉一些,我估计捉到一千个魔兵,或者你捉到一两个六品以上的魔兵,你就能向夙沙卿讨赏了。”

    “嗯,我一定会加油,让挽歌修炼的!”少忘尘狠狠的点头。

    少挽歌便幸福地笑着,她觉得公子真好。

    “下一次就炼道法吧,不然你抓了那么多魔兵也不会让夙沙卿信服的,反而会暴露巫术。”帝江道。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大年夜(中)
    果然不出帝江所料,少忘尘刚买了瘦肉和面粉,姚军就带着七八个一身铠甲的侍卫赶了过来。

    少忘尘露出一脸不满的样子,对姚军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呀,好在青槐师兄给了钱,不然我们便要饿死了!”

    姚军本想发个牢骚的,譬如“我的爷您可真让我好找之类”,没想到他一句话没说,反而被少忘尘先问罪了。

    “这……尘公子,您这是冤枉属下了,属下可是将聊城大小的茶楼都翻遍了呀,都没有找到您……”姚军哭丧着一张脸。

    “你去茶楼做什么?”少忘尘道:“我分明说的是酒楼,我肚子饿了难不成一直喝茶么?”

    “这……难道是属下听错了?”姚军拧着眉想了想,觉得自己没记错啊,而且茶楼里也有吃食,怎么就不能去茶楼了?可是这话他却不敢说,万一少忘尘去夙沙卿那边告他一状,哪怕只是抱怨一声,他之后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于是立即点头哈腰起来:“看来是属下记错了,让尘公子久等了!”

    “哼!”少忘尘故作不满,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憋着一肚子的笑。

    少挽歌倒是比少忘尘更像些,把手中的面粉和肉丢给姚军:“拿着,找个人拎东西,人都找不到,这会子还这么多人,把路都堵了,让他们赶紧散了去。”

    “是,是!”姚军心里不高兴,却要装作很高兴,立即挥手让那些侍卫离开,这才又讨好道:“尘公子还有什么要买的无?看你们买的也不多呢!”

    “等你等太久啦,都没怎么逛。”少忘尘道。

    “那是那是,是属下的错。”姚军连忙道:“属下知道前面有家锦绣坊有好些漂亮的衣裳,不如请尘公子和两位姑娘过去挑选几件,就当是属下赔礼了。”

    “衣裳好看吗?”少挽歌顿时高兴起来。

    “当然好看,姑娘有所不知,锦绣坊的衣裳是我们聊城最好的,达官贵人都去那儿买衣裳!”姚军道。

    “那自然是好,如果衣裳好看,我们就原谅你啦!”少挽歌道。

    帝江翻了个白眼:“到底是小丫头一个,听见漂亮衣裳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这话落在少挽歌耳朵里,顿时一笑:“你乖哦,不然我晚上包饺子就不给你吃了!”

    “你……好吧,死丫头片子!”帝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还不是为了吃忘记自己的身份,有脸皮说我哟!”少挽歌摸了摸帝江的耳朵,帝江顿时懒散下来,这耳朵简直是他的死穴,每次只要少挽歌摸他的耳朵,他就想眯着眼睛睡觉,什么气都没有了。

    众人来到锦绣坊,里面居然遇到了熟人。

    锦绣坊很大,几乎占了十个门面,里面每一件衣裳都是单独挂着,不像别的商铺折起来存放。少挽歌刚进这里,眼睛就亮了,跑到衣裳下面去挑选,仿佛置身于花丛中一样的高兴,她就像只小蝴蝶。

    少忘尘倒是对衣裳没有过多的兴致,只是今日打斗了一天,身上多少有些破损,那姚军也是看中了这些,所以才提议到锦绣坊买衣裳的。少忘尘随便挑了一件茶白镶绿边的袍子,领子上有上好的狐狸毛,看着便觉得暖融融的。

    “爷爷,您也在这里呢!”少忘尘刚选好衣裳,就看见卓远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斗篷。

    卓远见了少忘尘,先生一愣,随即笑了:“原来是你,听说你成了军师的徒儿,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缘分!”

    “还要多谢爷爷带我进城主府,不然忘尘连师尊的面都见不到的。”少忘尘心中感激道。

    “无妨,小事一桩,倒是你那枚丹药让我突破了境界,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恩人呢!”卓远眼中精芒一闪,转而问道:“对了,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丹药?啧,而且才两天不见,你居然已经是二品修士了?”

    “都是师尊和青槐师兄照顾,所以我才能这样快领悟修真呢!”少忘尘说:“至于那丹药,是休遗姨娘给我的,本来是要给我突破境界用的,没曾想反而帮了爷爷,的确是缘分呢!”

    这话自然也是帝江教的。那枚九天十地化神丹自然也是帝江造的。他本身就是巫界圣兽,巫术自然高超,当然也会其中的气血之术,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卓远迟迟不突破的原因是什么,随手凝了一颗带有气血巫术的药丸便能解决问题。

    巫术是操控灵气,自然比一般修士更加懂得灵气的妙用是什么,而且帝江的修为比卓远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卓远这种症状在他看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那“九天十地化神丹”的名字也是他随口取的。简言之,这种丹药他随手捏来。

    而少忘尘在帝江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他无论是巫术还是道法的境界都比少忘尘高太多了,想知道少忘尘的事情眼睛一扫就行,而且少忘尘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所以帝江能拿休遗作为借口,是最好的。

    因为夙沙卿是二十品的修真者,而休遗叫夙沙卿师兄,那休遗的境界至少不会低的离谱。

    卓远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是暗道:“果然是那休遗做的手脚,那女子有这种丹药也不奇怪,她身上可是有太液池的,太液丹的效用可不是这什么化神丹能比拟的。”

    “尘公子拜军师为师,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到时候说不定能帮休遗姑娘出太尉府也不是不可以。”卓远故意感慨道。

    “帮休遗姨娘出太尉府?这是什么意思?”少忘尘愣了愣,有些不解。

    “啊,尘公子不知道其中缘由?”卓远故作惊讶,他自然知道,少忘尘大概就是休遗和夙沙卿的棋子,怎么可能会把事情都告诉他?他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少忘尘成长得更快,对休遗和夙沙卿也没有感激之情,这样虞城以后才好坐收渔翁之利。“既然不知道,那就当我没说吧!啊呀,我家少主还等着我的斗篷,就不与尘公子说道了,我们还会在聊城呆半个月,欢迎尘公子随时来找我们玩耍,我家少主知道尘公子助我提升修为,也有意想要询问化神丹的妙用呢!”

    “啊,爷爷既然要忙,那忘尘就不打扰了,承蒙爷爷相助,改日忘尘自当登门拜谢!”少忘尘忙行了一礼,也无非是些客套话。

    见卓远走了,少忘尘便和帝江聊了起来:“帝江,你说那个什么少主也是想要化神丹吗?如果他要化神丹可怎么办?”

    “这玩意儿小爷我有的是!”帝江从少挽歌的肩膀上下来,转而跳到少忘尘怀里,伸了伸爪子,说道:“不过我看这个卓远可是不坏好意,心思有些龌龊,你还是最好不要与他一道了。别人家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好,但是倘若他真的要对你不利,小爷玩不死他!”

    少忘尘闻言笑了起来。

    一旁的姚军看着卓远离去,又听到那番对话,心里简直是惊涛骇浪一般:“这位尘公子果然了不得,居然是休遗派来的人,难怪军师大人会对他如此爱护!而且这卓远是虞城的一位长老,听他的话意,尘公子手中似乎有能够直接突破境界的丹药?看来我一定要讨好他,要是能从他手中拿到那种丹药,我的修为能更上一层楼了!”

    姚军心里有数,顿时对锦绣坊的掌柜的说:“将方才挽歌姑娘摸过的衣裳全都包起来!”

    少挽歌正看着衣裳呢,顿时一愣,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一件就好!”

    帝江看了姚军一眼,不屑地嗤了一声:“又是一个不怀好意的。”

    少忘尘看了一眼姚军,顿时也明白了,便对姚军说道:“不用了,就这三件吧,我与挽歌和骨瑟一人一件。”

    他明白,像姚军这样有所图的人不能直接拒绝,以后说不定会帮上很多忙。可也不能太亲近,否则以后也不好控制,这样就刚好了。

    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少忘尘向姚军略微打听了一下,青槐还没有回来,夙沙卿好像也离开了,中正殿的政务也换了个人来做。少忘尘之前就听夙沙卿说起过要去灭魔之类,恐怕是正为了此事离开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可管不着,少挽歌今天也格外的高兴,有了能修炼的希望,又有了新衣服,一回到院子就迫不及待的揉面粉。

    别看少挽歌才八岁,但是做起家务来真的是一流的,看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是半点不错。

    少忘尘本也想去帮忙,但是少挽歌死活不让,说是“公子怎么能做这些事情”,愣是将他推开,连厨房也不让他进去。

    少忘尘无法,只好让骨瑟前去帮忙,骨瑟剁肉,少挽歌揉面粉,少忘尘觉得突然有了家的感觉,这种感觉暖暖的,就像从前娘亲为他包饺子一样。

    半个时辰后,天彻底的黑了,厨房里飘散出来浓烈的香味,热乎乎的。

    少忘尘和帝江便守着那扇门,眼睛里都是期待。

    终于,那扇木门开了,骨瑟一手端着一碗饺子,身姿婀娜地走了出来。

    “哇呀呀,真是好香!大巫界可没饺子,啊呀,可馋死我了!”

    帝江蹄子一拍,那碗顿时浮在他面前,他吹口气将饺子的温度降了些,顿时啊呜啊呜吃了起来,连筷子和勺子也不用。

    少忘尘见帝江的吃相,顿时乐得不行,自己舀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满满的都是肉香,简直好吃死了!

    “挽歌呢?”

    “在里头呢,喏,出来了!”骨瑟忙上去帮少挽歌端碗,自己也捧了一碗,优雅地吃了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过年呢……”骨瑟突然说。

    “休——嘭!”

    突然,一道流光划向天际,陡然炸开,无数美丽的光芒便慢慢垂了下来,宛若盛开的菊花一般,五颜六色的。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火便冲上了天,“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天上盛开的花一朵接连一朵,有时候群芳争艳,有时候孤芳自赏,美得不行。

    少忘尘的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绿的,他望着天,心里默默地念着:“娘,忘尘长大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大年夜(下)
    烟火如荼,人间如蘼,当人们望着烟火的时候,总能下意识地将心愿寄托在上面。

    少忘尘看着烟火,看着看着,眼前的烟火仿佛就变了味道,最亲爱的人的面容就在烟花盛开出逐渐清晰。“娘……”他下意识地喊着,只是的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幻象。

    少挽歌也望着天,小小的眉头皱起,口中呢喃着一个字,那就是“爹”。她也想家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过年,哪怕以前的她总是过得很不好,可是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想了。

    骨瑟也望着天,好看的红唇微微抿着,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反倒是帝江,吃饱了翻着肚皮赖在少挽歌的怀里,“呼噜噜”地打着呼噜,果真和真的猫儿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变猫儿变地习惯了。

    少忘尘侧过脸,看着他身边的少挽歌,他突然发觉自己长大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承担,不再像以前有娘可以诉苦,有娘会安慰他。未知的将来让他渐渐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起来,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未来,还有少挽歌,甚至还有骨瑟,以及,帝江。

    他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温和着说道:“挽歌不要怕,我会让你修炼的,以后谁也不会欺负我们。”

    少挽歌甜甜的笑了,将脑袋靠在少忘尘的肩膀上,任由他的手掌抚摸自己的头,她很喜欢少忘尘摸她的头,很亲切,很温暖。

    “是呢,挽歌一直相信公子。”她说。

    帝江毛茸茸的耳朵弹了弹,瞄了少忘尘一眼,大概是觉得少忘尘这种煽情的话让他不爽,不过看着少忘尘的侧脸,他难得的没有说什么。

    倏尔,在盛开的烟火中,有一道蓝色的流光闪过,速度极快无比,只一眨眼就掠过整个夜空,最后落入城主府内。

    帝江的眼睛锁着那道流光,微微眯起,随即悄无声息地从少挽歌的怀里跳了出来,化作一只猫儿朝着流光落处跳去。

    他这般轻巧,不肖说少忘尘和少挽歌,便是骨瑟也没有发觉到他的离开。

    帝江在屋顶上跳跃着,他此时是只猫儿,自然也如猫儿一般行动,身姿轻盈,身手敏捷,只几个起落,便跳到了一座宫殿的屋顶上,宫门挂着“灵犀宫”三字。

    “蓝漪姐姐,你怎么来了?”一个略显得清冷的女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只是语气中充满着惊愕,随即这女子很快又道:“你们先下去。”

    帝江在屋顶上猫坐下来,耳朵微微弹了弹,认真地听着。

    宫殿大门打开,一群侍女鱼贯而出,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此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灵犀,我是来告知你,休遗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已经将少戎狄第五子送给了夙沙卿做弟子,她这一招着实高明!”

    这个蓝漪比岁灵犀更要沉稳些,也高傲些,不用看身影也知道她几乎是一个性格十分强悍的女子。

    岁灵犀惊奇了一声,问道:“我好像是听说了夙沙卿收了一个弟子,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休遗派遣过来的,她这番用心,怕是要夙沙卿和少戎狄两败俱伤吧?”

    “不错,此女工于心计,手段狠辣,而且极其善于隐忍。当年公子昂本是要杀她,却是被少戎狄救下带走,可笑夙沙卿居然以为是少戎狄抢了休遗,焉知是休遗自己不肯离开太尉府。她比谁都清楚,离开了少戎狄,她必死无疑!”蓝漪道:“不过此女也是厉害,仅仅是太液池一事,就将少戎狄、夙沙卿和公子昂玩弄于鼓掌之间,沉淀几年居然还要兴风作浪!”

    “从这个蓝漪的口中,那个休遗将那臭小子送到夙沙卿身边也是有算计的,这个蓝漪对休遗恐怕也有恨意。”帝江撇撇嘴,摇了摇脑袋:“罢了,这事还是那小子自己去解决,若是连自身因果都理不清,还做个鬼的大巫师!只是这个蓝漪身上怎么会有蛊虫的味道?而且居然是转命蛊这种邪之又邪的蛊,难道这个世上还有别的巫师存在?而这转命蛊当年早就被十二巫祖毁灭,又怎么会重现人间,在这女娃娃的身上?奇,真是奇了!”

    岁灵犀道:“姐姐打算如何做?要与公子昂一道铲除休遗吗?”

    蓝漪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否认道:“要铲除休遗还是要布下计划,她身上有太液池,便是杀死了她她也能借助太液池重生归来,将来定要对我们报复。所以要铲除她,就必须让她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因果造化都毁灭掉!这样,休遗不是送了少戎狄的第五子过来么?你倒是可以与之打好关系,可以的话将他培养成自己的人,反正休遗身在玄都,是操控不了这里的。而夙沙卿虽然是个军师,可论算计,绝对没有休遗那么厉害,反倒是好对付些。”

    “姐姐说的有理,而且父亲近来对夙沙卿也有些戒备,只是早年长原之战中被魔皇打入至邪魔气,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化解,所以让夙沙卿逐渐掌管了聊城。不过父亲已经从虞城拿到了血灵芝,驱除这魔气也是不远了。”岁灵犀说。

    “说起虞城,仿佛令尊为了拿到血灵芝,将你许配给了虞城少主虞上邪?”蓝漪问道。

    “哼!”岁灵犀轻哼一声,仿佛有些不屑:“虞上邪如何能配得上我?外人看来他痴心为我,可是私底下恐怕他也将我骂了个遍,恨不能直接杀了我了事,这样的人我如何嫁得?他答应这门婚事,也无非是为了那株众妙树,以及这座城池,聊城是北隅三十六城中几乎可以说是第一,唯有极北之地的冥月城能相提并论。虞城之主虞天弓自然想要得到聊城,可惜了,他眼界太小,心胸也不宽阔,一个小小的虞城都治理不好,还妄想得到聊城?简直是可笑!”

    “蚊子再贱咬人也是疼的,你且小心些。”蓝漪嘱咐道:“我还要去会一会公子昂,若是能暂时联手倒是也能牵制一下夙沙卿。”

    “对了,那株众妙树快要开花了吧?能否为我留一朵大花?”蓝漪又道:“头花我便不想了,不是被虞上邪拿到也会另有所用,第二朵盛开的花虽然比不上头花,但是也能炼制出中品的众妙丹,能助我提升修为,也好让我与公羊讳好生斗一斗,他在我体内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不止修为提升缓慢,更是隐隐有被他操控改命的迹象,以至于很多事情原本能逢凶化吉,最后却凶险万分。有众妙丹起码能压制一番。”

    “姐姐还是要小心才是,公羊讳是以前也是一城之主,虽然被驱逐,可是修为也是非常高深,你切不可与他直接冲突。”岁灵犀道。

    “无妨。我不宜在此地多留,就先离开了。”

    随后,宫殿大门无人自开,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子纵身而出,随即消失在夜空之中。

    帝江看着蓝漪远去,眉头拧成了一团:“想不到我居然听到了这般密谋,这群修真者可真是费尽心机啊,远不如我大巫纯粹干净!”

    帝江从宫殿屋顶跳了下来,慢慢踱步回到少忘尘的院子。

    “那个蓝漪好像也不知道她体内的是蛊虫,看来的确是有人想控制她。公羊讳?此人是巫师吗?他怎会有转命蛊?”

    “本来倒是可以用巫术在那个蓝漪身上下一颗种子,好随时知道她的动向,可惜此地高手实在太多,便是这宫殿里的女子都有十八品的修为,简直是不容小觑!可怜小爷我才恢复到十六品,可惜……可惜……”

    “话说回头,少忘尘那小子居然是那个什么休遗和夙沙卿的棋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那个卓远和他的主子虞上邪似乎也有意亲近他,现在这个女子也要关注起他,那他岂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行,这样修炼巫术迟早是要被发现的,还是要想办法让这小子与什么这群人断绝关系,自立门户!”

    “这小子的使命唯有一条,那就是重振大巫界,至少要留住大巫界的血脉。主人用他自己的心血蕴养我数万年我才有这重生的机会,而他却魂飞魄散,归墟去了,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心血,一定要留住这小子的根!”

    “嗯……其实那么多人都关注这小子到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浑水才有鱼可摸啊!哼哼,我大巫师的智慧又岂是这些脑瓜子进水的修真者能比拟的?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灵慧!哇哈哈……”

    “不好不好,这件事情我只能作为护法,不能代替少忘尘去做事,不然因果加在我身上不说,这小子也永远无法学会自立,又怎么配成为巫师?看来对这小子的训练不仅是巫术、道法,不仅是战斗和无畏,还有心机和狠辣。哼哼,巫师虽然不杀人,但是巫师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从不杀人啊,生不如死这四字,可不就是从大巫界传下来的么?哇哈哈哈……”

    帝江心里想着事情,晃晃悠悠终于回到了院子里。

    这时,少忘尘领着少挽歌和骨瑟一起伸出手来,齐声大喊:“过年好,红包拿来!”

    帝江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气骂了起来:“滚你们大爷的!你们几个怎么好意思向我要红包?你们好歹是人,小爷我现在可是兽!是兽!是兽啊!臭不要脸的少忘尘,枉你自称是主子,居然问小爷我要红包?你发给她们没有?我的呢?还有骨瑟你这小妖精!你和一群小娃娃搭伙做什么?他们要红包你也要?要脸不要?小爷我可是帝江啊!你们居然问我要这种东西?一个字!没有!”

    少挽歌顿时一拳头砸在帝江脑门上:“首先,那是两个字。其次,你不是自称活了几万年吗?又自称爷吗?你不给红包好意思吗你?要脸不要?第三,公子已经给我们发过红包了,你自己死哪儿去都不知道,没拿到怪谁?第四,你吃了我的饺子,难道一点回报都没有?帝江,今天可是大年夜哩,不要扫兴嘛!来嘛来嘛,你好东西最多了,赶紧拿出来啦~”

    “你、们、欺、帝、江、太、甚、啦——”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重赏
    大年初三。

    城主府外依然热闹非常,尤其是这几天天气晴好,阳光下的世界暖洋洋的,人们都愿意出来,或是拜访或是走街串巷。

    少忘尘这两天没有再出去狩魔,帝江说要用道法出去狩魔,最好要修炼到三品铜皮铁骨的境界,不然根本不够魔兵一爪子拍的。

    刚过午后,少忘尘大叫一声“呔”,顿时有三百六十缕灵气齐齐冲向他的体内,游走周身,最后在骨骼和皮肤表面生成一层保护。

    “哈哈,帝江,我终于练成三品铜皮铁骨了!”少忘尘高兴着,抱着帝江转了一圈。

    帝江挥挥蹄子,不屑道:“你好歹能操控那么多灵气了,凝气成物更是六品九息服气才有的本事,你若是连三品都突破不了,你这脸皮也不用要了!”

    少忘尘只乐地笑。

    帝江说得没有错,少忘尘已经能控制灵气,甚至能够同时操控金、火两种灵气,而且凝聚灵气形成鞭子、刀刃等具象的东西,若是连灵气入体也做不到,那才真的是枉费帝江教导。何况帝江特意让他先练习巫术,便是更好地与灵气产生共鸣,所以他突破三品铜皮铁骨只等他能一同控制三百六十缕灵气入体,使得体内的灵气相互融合,首尾相接,形成一个整体而已。

    骨瑟也靠近灵泉拼命的修炼,她是亲眼看见少忘尘在短短五日之内连续突破境界的,这种速度虽然在帝江和少忘尘眼中极为合理,可是在她看来实在是惊为天人。要知道,她从修炼到三品,可是足足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尤其是从二品到三品这个过程更是花了她一年零两个月哩!

    见少忘尘如此刻苦,每日晚上打坐,早上便修炼,几乎没有休息过,她自然也有一种不甘落于人后的心思在内。

    帝江瞅见骨瑟,暗自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少忘尘高兴了一阵,便与帝江商量道:“帝江,前几日卓远爷爷说那位虞城少主也想见见我,你认为我该不该去拜访?”

    那日他说是会登门拜访的,只是那是客套话,现在想来,他与那个虞城少主也不认识,修为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去见他做什么?而且人家说不定也只是一句客套话呢?可若是不去,万一人家不是客套,那岂不是显得他没有礼数了?

    帝江跑到灵泉池中,在一片荷叶上晒太阳,听见少忘尘的话,便道:“你爱去便去,你不去也就不去了。”

    “我只是从没有过这种交际,有些忐忑而已。”少忘尘说道。

    “依我看,这种事情你还是问夙沙卿去,一来他才是你师尊,再来,虞城少主毕竟不是聊城的人,而且也未与聊城少主岁灵犀成亲,这也算是政治婚姻,你去见那个虞上邪总也要告知夙沙卿一声,他是聊城的军师,比你这脑瓜子总好用些。”帝江道:“那虞上邪要见你,十有八九就是为了九天十地化神丹,难不成还要供应给他?小爷我可不乐意!”

    帝江倒是没有说起过大年夜听到的信息,他只需要提建议,而不必要为少忘尘做决定。

    少忘尘想了想,也觉得有礼,便打算这件事情先压一压再说。夙沙卿和青槐都还没有回来,他也就不急。而且他心底里也觉得没有必要去见虞上邪,毕竟这是两个世界的人,虞上邪是虞城少主,而他只是一个小弟子。太尉府的身份在他身上几乎和没有一样,少家更愿意不要他,又怎么会做他的后盾?

    这时,帝江耳朵一动,忙变成了一只白色猫儿。

    少忘尘不解:“怎么了?”

    帝江朝着门口指了指:“有人来了。”

    少忘尘转头望去,便见一侍女模样的少女领着四个仆从款款而来。他奇道:“这是谁?”

    帝江眼神一闪,心中有数,却是道:“她在找你,过去再说。”

    少忘尘点头,便走了过去。

    那少女与四个仆从见了少忘尘,顿时微微行了一礼,少女问道:“小公子是军师大人新收的弟子尘公子吗?”

    少忘尘点点头,也略微还了一礼,问道:“不知道姐姐是?”

    “奴婢名唤彩凤,是灵犀少主的贴身婢女。”彩凤娇笑一声,素手对身后四人挥了挥,那四人顿时上前来,福着身子将手中端着的东西展示给少忘尘。

    少忘尘看了一眼,都是玉石、衣裳之类,甚至还有一棵半臂高的腊梅。单纯是腊梅倒也罢了,少忘尘居然发觉这腊梅所蕴藏的灵气十分浓郁,伴随着香气弥漫开来,几乎不输于灵泉中的一品莲台 。

    见少忘尘满面疑惑,彩凤掩嘴轻笑着,对少忘尘道:“方才我家少主感知这院子里有人突破了三品铜皮铁骨,引动天地灵气好一阵波动,便知道是尘公子天赋过人,小小年纪,短短时日便有了如此成就。此时城主不在,聊城政务都是军师大人在繁忙,我家少主体恤军师高德,又对尘公子天赋有所赞赏,特意让奴婢挑选了一些小物件来送与尘公子。”

    “哦……”少忘尘余光看了帝江一眼,是帝江将他的气息散出洞虚去了。这事他是知道的,他的存在肯定是要在夙沙卿甚至是聊城城主的掌控底下的,若是别人一直无法察觉到这院子里的动静,人家肯定是要亲自过来查看,那到时候他修炼巫术一事就瞒不住了。

    彩凤指了指第一件物什,说道:“这是天丝所做的衣裳,冬暖夏凉,少主知道尘公子身边有一位挽歌姑娘还不曾修炼,对于北方的寒冷恐怕不耐,所以特地让奴婢送来这身衣裳给挽歌姑娘。”

    此时少挽歌叫上了姚军出去买菜去了,说要买只鸡炖鸡汤,还没有回来。少忘尘心想少挽歌的确畏冷,便也不推辞,接过那衣裳对彩凤道:“忘尘代挽歌谢过灵犀少主!”

    彩凤微微点头,暗道少忘尘不想别人那般做作,眼神干净,道谢也真诚,一时间有了几分好感,便又指着另外两件道:“这两件分别是玉灵石雕刻的护身符和储物戒指。玉灵石能够随时洗涤人体内的杂质,更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有助于尘公子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储物戒指则是内有乾坤,可以在里面存放东西。少主想着军师大人这段日子尤其繁忙,青槐将军也有任务在身,恐怕对尘公子照料不及,所以特意差女婢选了这两件物什送与尘公子。”

    “啊!这可怎么好?”少忘尘倒是没想到,那枚看起来寻常的银色戒指居然是储物戒指!帝江之前说起过储物戒指,那是用阵法在戒指里面开辟出一个空间,储物所用。要知道能运用空间之力至少要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境界,虽然有些阵法也能开辟出小型的空间,但也是十分困难,许多修真者即便到了十品炼气化神也未必能得到一枚储物戒指,若是散修,可能到了十五品金丹障服也未必有机缘,而他一个小人物,居然会被赏赐下这种东西,如何能让他不惊讶?“彩凤姐姐,这份礼过重了些,还请彩凤姐姐将储物戒指还给灵犀少主,忘尘实在不敢收!”

    “咯咯咯!”彩凤娇笑起来,拿起储物戒指戴在少忘尘的手上,指尖在少忘尘的手指上一抹,顿时一滴鲜血落在她的指尖,然后将这抹鲜血涂在那戒指上,少忘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与储物戒指指尖突然多了一丝联系,就好像他和帝江一样。

    “喏,这下你可赖不掉了!”彩凤挥手让最后那株腊梅花呈上来,对少忘尘道:“这是极品的沁黄梅。军师大人的这院子有灵泉和一品莲台固然是好,可也难免阴阳失调,这株沁黄梅却是正好与一品莲台相呼应,冬有黄梅夏有荷,这才阴阳调和,四季如春呢!”

    彩凤手一扬,那株沁黄梅便无风飞起,落在灵泉旁的土地上,顿时落地生根,植株也高了不少,差不多有挽歌的个子高了,阵阵馥郁的梅花香味弥漫开来,让人格外舒畅,深吸一口气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少忘尘皱了皱眉,忙对彩凤行了一大礼:“灵犀少主如此厚待忘尘,忘尘一定好好修炼,将来为守护聊城做贡献!”

    彩凤满意地点点头,道:“此话还早,不过你有这份心,我家少主便会欢喜的。少主吩咐了,倘若日后你有什么困难或者是修为上的疑惑,你可以前去找她。”

    “谢灵犀少主,谢彩凤姐姐!”少忘尘道。

    彩凤带着四位仆从走了,少忘尘却是一脸的郁闷,对帝江招了招手,帝江变回原来的样子落在他怀里。“我与这位灵犀少主比起虞城少主还要陌生,她怎么会赏赐我这般丰厚的东西?”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反而有些不安起来:“这般丰厚的赏赐,总让我有些不安。帝江,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不觉得一个聊城少主对一个才来几天的小孩子太过热情了吗?”

    “哼哼,你小子总算聪明了一回!”帝江道:“重赏之下必有阴谋,你自己小心就是。”

    “嗯!”少忘尘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灵犀少主想要拉近和师尊的关系?啊,不对,也有可能是和虞城少主商量好的,所以一起送礼,毕竟这里是聊城,灵犀少主作为东道主,而且还是虞城少主的未婚妻,所以她便来拉拢我,好让虞城少主得到九天十地化神丹?”

    “嗯,一定是这样的!”少忘尘突然觉得自己聪明了起来。

    “……”帝江简直快要晕倒了,一巴掌拍在少忘尘的脑袋上,狠狠骂道:“刚说你聪明你就给小爷我反水,你这榆木脑子简直没救了!你脑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简直给小爷我漏气!”

    “帝江,你又在扯皮,你脸皮痒了是不是!”

    只听得“嘭”的一声,少挽歌便踹了门进来,双手插着小腰气呼呼道。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出拳
    诚惶诚恐的又过了两天,转眼便到了初六日。

    少忘尘一直对岁灵犀赏赐给他的东西保持着不安的情绪,就好像里面有恼人的魔鬼一般。他与帝江讨论了好几次,帝江被问得不耐烦了,丢下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就再也不肯说起这个话题了。

    只是少忘尘不知道的是,帝江在暗中将四件物品上岁灵犀留下的印记给抹去了。到了岁灵犀那种境界,随意饶一丝自己的元气在物体上,就能知道佩戴之人的行动和说话。帝江也没有告诉少忘尘,免得让他此时的进度拉得慢下来。

    今天天气极好,少忘尘早早的就洗漱好,准备出城去。这三天他把三品铜皮铁骨的境界已经彻底巩固了,正愁没有目标练手!

    少挽歌着了那件天丝织成的衣裳,看起来格外漂亮,尤其是这几日好吃好喝,她明显长大了一圈,精瘦精瘦的身子也稍有些肉了,看起来便粉粉嫩嫩的,如娃娃一般可爱。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的手跟在帝江身后,骨瑟走在最后。

    众人来到距离上次山林往东大概十数里的地方,这路程在骨瑟而言也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你既然练到了三品,就先找个三品的魔兵让你练练手。”帝江扒开一丛灌木,顿时显现出来两个魔兵,都是三品的修为。这两个魔兵正在生火,烤着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肉,油滋滋的,很香。

    少忘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从灌木后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骨瑟指尖一道元气射出,将其中一个三品的魔兵死死束缚住。

    相比于巫术,少忘尘攻击的手段就只有肉搏,尤其是魔兵天生强壮,魁梧不凡,若是两个魔兵齐上,少忘尘根本就是被打的份儿,还谈什么训练?

    那个被束缚住的魔兵一愣,随即“呜呀哇呀”挣扎起来。而另一个魔兵则一下子弹跳起来,眼神死死锁住少忘尘,右手握着长矛呈现出警戒的姿势。

    “唔,打斗要公平哦!”帝江蹄子一勾,那长矛就自行脱离了魔兵的掌控,落在了帝江的手中。

    那魔兵很是一惊,看向帝江的方向满目骇色,又见自己同伴被束缚地动弹不得,立即就知道来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转身就跑了。

    “回来回来!”帝江翻了个白眼,索性从灌木后走出来,对瑟瑟发抖的魔兵说:“听得懂人话吧?你,和他打……”帝江指了指少忘尘。“打赢了他你就可以离开,晓得了吗?”

    魔兵嘶哑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人类最是狡诈不过!”

    “好像你很纯洁一样!”帝江撇撇嘴,身上一股气势释放出去,那魔兵顿时被压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听着,和他打打赢了还有机会离开,要不然现在就要魂飞魄散,你自己选吧!”

    “我打!我打!”魔兵顿时讨饶,能活着谁都不会想死,魔也是一样。

    “嗯,这就乖了!”帝江收回气势,趴在少挽歌的怀里,顿时就打起盹儿来,反正有骨瑟在呢,就这两个魔兵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而且,就算他睡着了,也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而言,睡觉和不睡觉是一样的。

    魔兵心里其实也有计较,他看得出这里的高手就是帝江和骨瑟,只是他也看见少忘尘的修为也不过就是在三品的境界,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才刚到达这个境界,若是单纯论实力,他完全有把握抓住少忘尘,然后逼迫眼前两大高手救回自己的同伴。

    “吼!”魔兵怒吼一声,顿时抡起碗大的拳头,脚下猛然一蹬,朝着少忘尘扑来。

    少忘尘只觉得在那瞬间就有无形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逼得他不得不拿手去抵挡。

    “嘭!”的一声!少忘尘被震出四五丈开外,双脚在地面上拉扯出深深的痕迹,好在他这个时候身体已经到了铜皮铁骨,不然紧紧地面拖行的这一下子,就能将他的双腿拗断。可饶是如此,少忘尘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好像要断开似的,整条胳膊都在发麻,手也不自觉得抖了起来。

    “好厉害!原来这才是铜皮铁骨,我这身体的强悍度简直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少忘尘心中大骇,甩了甩胳膊,却是燃起了斗志。

    早些天他自己虏获了那么多的魔兵,更有四品龙虎之力的魔兵,那时候他打的简直无比畅快,今天只这一拳就让他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这魔兵力量无比强大,我必须也要在力量上有所增进才能与之正面打斗。”少忘尘心里有数:“四品龙虎之力就是力量的突破,好,我便一边与之打斗,一边提升力量,最好是今日就能突破到四品龙虎之力!”

    说来复杂,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少忘尘几乎在脚下刚停住的时候,就用力一蹬,不退反进,小小的手捏成了拳头,与魔兵再次拳拳相交。

    “嘭!”

    又是一声闷响,少忘尘再次被逼退,可是他依然提拳而上,简直不要命一般,就连魔兵也有些发愣。

    帝江皱着眉,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少忘尘如斯与魔兵对接了数十拳,每一拳都被逼退,甚至右手的虎口也已经震裂开,鲜血直流,滴在他的衣服上,也滴在他的鞋面上。“这小子今天发了什么疯,怎么不要命似的?这样打下去固然能极快的掌握力量的大小,但那只手却要好好休息了。”

    少挽歌紧紧抿着唇,,牙关紧咬,双手手指绞着衣角,死死地看着少忘尘。

    “公子是为了我……”她沉声说。

    帝江瞅了一眼少挽歌,道:“不为你难道就要懒散下去吗?”

    “公子就是为了我……”少挽歌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每个字都好像要咬碎了一般。

    “哼哼,小丫头片子,你和你家公子倒是还蛮像的,都倔的要死,也蠢的要死。”帝江撇撇嘴,道。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他一直都是那么高大。

    少忘尘不知围观者在想些什么,自己心里却是极为高兴:“好好好,我已经可以同时操控五百缕灵气了,但是还要加强,还不够,还不够!”

    “嘭!”一声巨响,少忘尘和魔兵同时退开三丈的距离,冷风萧瑟,却不掩热血。

    魔兵心里简直要抓狂了:“为什么这个小子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和我打成平手?该死!真是该死!此子居然不要命一般的不停地攻击,也不顾自己的伤势,一开始我虽然有本事能压制他,但是却无法再做其他动作,更无法抓住他。而现在我就是想要抓住他都难了,可恨!可恨啊!”

    “再来!”少忘尘提起拳头,不断地在战斗中吸收天气灵气,虽然每一次他都要散去,可是每一次的数量都在增加,从原先的三百六十缕到五百缕,再从五百缕到七百缕。

    少忘尘觉得这种感觉无比畅快,从始至终唯有出拳,吸取灵气,出拳,吸取灵气,心思干净地不夹杂任何思绪,无论烦恼也好,还是忧伤也罢,什么人都不去想,什么事也都不要管,天地之间唯有出拳!

    “嘭!”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拳,他终于开始压制魔兵,本来是他一直退,可是现在反而是他不动,魔兵开始被他击退,这种纯属力量上的碾压简直让他无比的畅快!真想要大吼一声才应景。

    “还要强,还要强,我还可以更强!”少忘尘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帝江将魔兵的长矛扔给魔兵,自己却是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他不杀人,不沾染生死因果,随他怎么打。”

    魔兵见自己的长矛飞来,顿时大喜,一手接过长矛,信心总算归来了几分,直指少忘尘发起狠来:“不得不承认小子你的确有本事,居然有如此天赋和耐力。但只有你会提升境界吗?我虽然不如你,我却也不是停步不前的。如今你大约是八百缕灵气,而我是七百缕灵气,但是我有长矛,我的身体也比你强悍,你想要杀我,也是休想!”

    少忘尘终于吐出两字来:“聒噪!”

    他总算知道了帝江平时看他的样子是如何的烦了,顿时产生了对帝江一丝愧疚的心思。

    帝江一直都能知道少忘尘的心思,这个时候自然也接收到了,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我要你小子同情我吗?你大爷的!”

    少忘尘假装没听到,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心思全部抛开,重新回归打斗的专注。

    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他再一味地出拳是根本不行的,之前他一拳接连一拳不给魔兵喘气的机会,但是现在魔兵有长矛,自己的拳头迎接的只会是矛头,到时候这只手就真的要废了。

    于是等魔兵提着长矛攻来的时候,少忘尘一个蹲姿从魔兵的长矛下躲了过去,然后转身就是一拳打在魔兵的背心。

    “咚!”的一声,魔兵一个踉跄,全靠长矛拄地才没有摔倒。

    “该死!”魔兵以为少忘尘还要以拳相对,现在却反而吃了个亏,暗骂一声顿时挑着枪花将长矛回旋过身,扫了过去。

    少忘尘左手硬接了一记,翻身上长矛,两个碎步便踩在魔兵的脸上。

    “啊!”魔兵大叫一声。

    少忘尘在从魔兵身上下来之际,用手肘打在魔兵的咽喉,然后才全身而退。

    “噗!”魔兵顿时一口魔血喷洒而出,然后全数化作魔气萦绕在周围,黑漆漆一片。

    “哈!”少忘尘很是高兴,刚才这一招还是他自己想的,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好了,这个魔兵就先这样吧,接下去那一个,你再练练熟悉。”帝江随手将那个落败的魔兵控制起来,转而让骨瑟放了一开始就被束缚住的魔兵。

    “先给公子治疗一下伤势吧?”骨瑟看着少忘尘手上全是血,说道。

    帝江道:“无妨,让他吃点痛对他有好处,只要别残了就行,修炼巫术身体可不能是残缺的。”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魔氛滔天
    有了前一个魔兵的战斗经验,少忘尘对付另外一个魔兵就显得格外得心应手,只一开始稍稍有些计拙,这也是因为这个魔兵刚才看了少忘尘不要命的出拳,不敢再出拳的缘故。

    很快,帝江抓了两只魔兵回到之前挖的坑里,与那些魔兵一道禁锢起来,随即布好结界,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来了。

    “已经能同时吸纳九百缕灵气了,而四品龙虎之力是一千二百八十缕,帝江,兴许再打几场就能突破到四品了呢!”少忘尘很是高兴。

    帝江吐了口唾沫在少忘尘的虎口,用爪子抹开,少忘尘只觉得整只手臂都凉飕飕的,十分舒服,手臂的伤口也完全恢复了,神奇的不行。“帝江,你都可以开药店啦!”

    帝江没好气地白了少忘尘一眼,心有郁结而不得解,使劲深吸了两口气才冷冷道:“他们配吗?小爷我便是拉出来的屎都是他们的灵丹妙药,开药店?你脑袋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愚蠢的简直让我想一巴掌拍死你!”

    这回就连少挽歌也是同情地看着少忘尘,这次居然没有帮他。

    “呀,你真是毒舌,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嘛,何必这样认真哩!”少忘尘窘迫地挥挥手,故作大方。

    “是挺毒舌的呢!”少挽歌揉了揉帝江的耳朵,忍着笑意说。

    “滚!死丫头片子!你不毒?最毒妇人心,下手没一点轻重!”帝江白了少挽歌一眼。

    “咯咯咯,那不就正好?毒妇配毒舌,一流的!”少挽歌抱着帝江,狠狠地揉了揉。

    帝江享受了一番少挽歌的“蹂躏”,转而道:“再来直接上四品的魔兵吧,三品的魔兵多了也没用,激发不出你的潜能。”

    “可是我还没有修炼到四品,单用道法的话,能行吗?”少忘尘有些不确定。

    “这不小爷我在呢么?怕个屁!”帝江骂道。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阵轰响,远远传来地动山摇之感,少挽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帝江直接将她扶住。

    少忘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些晕眩感,晃了晃脑袋,看向声音来处,那里有滔天魔氛直冲云霄,就好像是火山爆发的浓烟一般,逐渐要将天都盖住。

    “那是魔吗?”少忘尘只觉得心神巨震,感觉自己无比的渺小,在那种力量面前就像一只蚂蚁一般,半点没有反抗之力。他感觉得到,哪怕他只是靠近那魔云都不行,要被魔云魔化不可。

    帝江抬眼看了看,道:“那是修成金丹的魔,至少在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为。”

    “金丹障服……”少忘尘浑身抖了抖,他才三品,身体就强悍到如此地步,那十五品的修为该是有多么的厉害呀!

    “咻——”

    陡然,从那魔云之中射出一个人来,随即一只魔云凝聚成的魔爪直接捏住那人,狠狠往地下一压,直接就将那人拍下半空,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那人……那人好像是青槐师兄啊……”少忘尘视力很好,一眼就发觉那人是谁。

    就在那魔爪再次蓄力要镇压青槐之时,从聊城城主府的方向射来一道利刃,直接将魔爪刺穿,随即好像薄冰遇火一般,魔爪纷纷消融,最后融入那滔天的魔云当中去。

    “那一利刃之中有明显的元胎气息,至少是二十品的修为才能发出来这样一击,大概是夙沙卿回来了。”帝江面色微寒,道。

    那道利刃刺穿魔爪而不减,转瞬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青槐掉落的地方扑去,只一个眨眼,那道流光就包裹着青槐离开那个所在。

    “吼——”

    那魔云之中传来阵阵咆哮之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诅咒与怨恨,魔云越发翻滚,气息也越加压迫。

    帝江皱了皱眉:“这种气息,也是元胎之气,难不成是有大魔苏醒了?这便奇了,这种地方历来也不是魔族滋长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魔头诞生在地底下?”

    魔云陡然膨胀开来,好像发怒的神要毁灭世界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尽逝。

    “糟了,先离开这里!”帝江看那魔云几乎下一个刹那就要席卷到这里,当下一骇,蹄子一抬,瞬间将众人带离这里。

    少忘尘远远地看着,那魔云之中有猩红色的雷电在“滋滋”地发作,好像酝酿着雷霆一击一般,无比的恐怖,直到扩展到聊城的边缘,才好像被压制了增长之势,压在半空上,很是压迫。远远看去,就是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在不停的翻滚。

    “咻——”帝江落在城主府外,然后化作一只银白色的猫儿,躲进少挽歌的怀里。

    “我刚才施展的是十一品的缩地成寸手段,你们赶紧去找卓远,和卓远在一起,不然我那道气息恐怕要被夙沙卿怀疑。”帝江连忙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看到那魔云,心里也是沉重,立即朝着帝江指示的地方跑去。

    在聊城城主府里,除却执政的中正殿,夙沙卿的休生殿,岁灵犀的灵犀殿,以及城主岁无痕的无端殿,在岁灵犀的灵犀殿旁还有一座宫殿,名唤虞兰殿,是在前年新建的,专门为虞上邪这位新姑爷所造。

    虞上邪此时就在虞兰殿,寻了本书晒着太阳,一边品茗一边阅着。

    卓远则是在外围与其他几个一道跟随虞上邪来的人聊天。

    陡然看见远处有魔氛滔滔不绝,上冲天际,便感叹一声,与周围几人道:“看啊,如今魔族都有大动作了,看来今年这一年都要无比热闹了。”

    其中略显得精瘦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道:“也未尝不是好事,古来大灾就有大运。这魔族显然也想要聊城这个关键的城池,就让魔族和聊城打去,我们正好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出手一举拿下,不是更好?”

    “也未尝那么容易,我们想要聊城,周围那些城池有些野心的也想要聊城,他们恐怕也会插手的。”又是一人道。

    “罢了,不说这,主上有令我们做就是。只是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好处,别被人当成炮灰。”卓远哈哈笑道。

    众人顿时也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卓远你说得不错。看来你最近修为大增,连胸怀也开阔多了,以前你可是对什么都斤斤计较,哪有现在的好脸色?”

    卓远看尽门口进来一行人,居然是少忘尘他们,顿时指了指门口对几人道:“喏,说人人到,那小子便是助我突破的人。”

    “喔?三品铜皮铁骨?”

    “那天看见他不是连修为也无么?这才十天都不到吧?这小子天赋如此了得?”

    “也未必是天赋,他连九天十地化神丹这样的药都有,其他增长修为的药肯定也有,恐怕也是一路喂出来的。”

    “不像,你看他体内无比干净,而且灵气与身体如此贴合,绝对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卓远眼中精芒闪了又闪,见少忘尘在左顾右盼,忙对几人道:“不管他怎么修炼的,这小子绝对是有价值的,我先去接他,少主对他也有几分兴致的。”

    说着,卓远便占了起来,一个闪身到少忘尘身边,脸上一副和煦:“尘公子怎么来了?”

    少忘尘被卓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连忙行了一礼:“卓远爷爷好。上次卓远爷爷助我进城,忘尘早该来致谢的。”

    “无妨!”卓远笑道:“昨儿我家少主还提起你呢,来,这边请!”卓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少忘尘想了想,便点点头,道了声谢跟了上去。

    虞上邪自然知道少忘尘来了,也就放下书,让婢女再添一杯新茶候着。

    本来他这样的修为对少忘尘如此礼遇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是他要借助少忘尘来搅乱聊城,于是装出一副礼贤下士来。

    少忘尘见到虞上邪,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只觉得他身体匀称修长,面目温和,双眸有神,是个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而且虞上邪好像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十分容易产生好感。他顿时躬身到底:“忘尘见过少主。”

    “尘公子请起。”虞上邪看也不看少忘尘身后的骨瑟和少挽歌,更不看帝江这只猫,这些卓远都和虞上邪提起过,是以骨瑟是妖这身份他也并不见怪。“这是刚添的新茶,尘公子请!”

    少忘尘忙道:“谢少主。”

    他端了茶,却是不敢坐,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说话都是极不自在的。

    这也大抵源于他自小被欺负惯了,所以见到大人更多的就是能避则避,久而久之就有了些许怕生。尤其是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的眼神锐利的简直如刀子一般,甚至隐约都露出来的不屑都会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这个虞上邪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礼数周到,不会让人觉得太疏远,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亲昵,有一种很舒服的尺度。

    “听卓叔说,尘公子是玄都太尉少戎狄的侄子?”虞上邪不经意间问道。

    少忘尘点头,当初他的确是用了“侄子”这个借口。

    “是,之前卓远爷爷说我叔叔还去过虞城呢!”少忘尘道。

    “是啊,当时你叔叔就在虞城住了好些日子,我也与他见过几面,不过那时候我也还小,恐怕你叔叔都不记得我了。你叔叔当年就有二十五品乾坤如意的境界,现在恐怕修为更高了吧?”虞上邪感叹道。

    “忘尘倒是不知,叔叔常年在军营,我也见不到几次,只是常听别人说叔叔很厉害!”少忘尘嘴上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依然狠狠地惊骇了一把。

    “原来父亲居然有如此高的修为,我们居然都不知道……那其他几位夫人也都应该有修为在身吧?尤其是六夫人休遗,她的修为肯定也很高。原来我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修真者我居然一无所知……也是,他们谁会与我说这些呢?娘也从不与我说起的。”

    “是啊,你叔叔是太尉,自然事务繁忙,若是有机会,还真是想再见见他呢!”虞上邪看了少忘尘一眼,道:“若是以后有机会,尘公子可要为我引见啊!”

    “是,这是必然,叔叔见到少主也会很高兴的!”少忘尘忙道。

    “啊,不与你多说了,我还要去灵犀殿一趟,就让卓叔带你在这虞兰殿转转,这里景致也是不错的。”虞上邪起身,对少忘尘道,然后给了卓远一个眼神。

    卓远顿时心领神会,忙对少忘尘道:“尘公子随我来。”

    “谢少主!”少忘尘忙行了一礼。

    虞上邪点了点头,脚下一点,顿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卓远知道,虞上邪只是为了让他和少忘尘多接触而已,毕竟虞上邪是一城少主,与少忘尘接触太多就会有些怪异,而且少忘尘也难免会有戒心。而让卓远与少忘尘接触则要正常的多,毕竟卓远带领少忘尘进府这件事几乎是众人皆知的,只是个中缘由不知道而已。

    对于少忘尘而言,相比较虞上邪,他对卓远也更加自然些,当下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军功
    卓远领着少忘尘在虞兰殿里闲逛。

    “尘公子修为精进得好快,果然是天赋异禀啊!”卓远假意感叹着,他其实是想探知少忘尘还有没有九天十地化神丹,又不好直接问而已。在他看来,少忘尘晋升地这样快,肯定与丹药有关系的,何况少忘尘是休遗送来的人,休遗又是拥有太液池的人,就是休遗给少忘尘太液丹也不稀奇。

    其实卓远还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日在门口就应该杀人越货,那时候谁也不认识少忘尘,身边就只有一个八品的小妖精骨瑟,但是在他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一般。现在倒好,少忘尘的身份聊城最主要的几个人都知道了,而且那些人对这少忘尘又或多或少有关注,尤其是夙沙卿从来护短的很,要是对少忘尘动手,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虞上邪也没有办法护住他。

    少忘尘倒是没有如卓远心思复杂,只当卓远是在真心褒扬,便道:“是师尊和青槐师兄照顾周到,所以忘尘修炼起来才如此快捷。”

    “是啊,军师大人修为高深莫测,就连你青槐师兄也是高手哩!”卓远道。

    他们其实聊的也就这么些话题,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小娃娃有什么好聊的,也不可能去聊家长里短。

    少忘尘见周围有许多侍女仆从都看见他和卓远在一起,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就告辞道:“卓远爷爷,天色也不早了,忘尘还想回去修炼一番,巩固一下修为,就先离开了!”

    卓远旁敲侧击几次也无法得知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只好点头道:“好吧,那你以后有空就常来,不过正月十五一过我们就要离开了,再见就要好长一段时间了!”

    “嗯,忘尘知道了,告辞!”少忘尘又与卓远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虞兰殿。

    “帝江,这样就不要紧了吧?”少忘尘道。

    帝江道:“不打紧了,这样他们最多也就只能怀疑。只是这卓远和虞上邪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话里话外都在套你的话,你以后自己小心。”

    少忘尘一脸茫然:“我没感觉啊?”

    帝江白了一眼少忘尘,没好气道:“就你这白痴模样,感觉得到那才是天下第一怪事!”

    少挽歌便一拳砸在帝江脑门上:“不许说公子,你这样是以下犯上知道不!”

    “不以下犯上也以下犯上多回了!”帝江眼神傲娇起来,毛茸茸的下巴也高高地仰着:“你能怎么着?”

    少挽歌皱了皱鼻尖儿,一把抓住帝江的尾巴,狠狠将帝江扔了出去。

    “喵呜!死丫头片子你找死!”帝江此时就是一只发怒的白猫,龇牙咧嘴就和少挽歌打斗在一起。

    “咦?那不是姚军吗?”刚走到自家院子旁,少忘尘就看见姚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见了少忘尘就立即跑了上来。

    “哎哟,尘公子去哪儿了?可让我好等!”姚军急道。

    “怎么了?方才卓远爷爷邀请我逛虞兰殿来着。”少忘尘说。他心里大概知道,姚军来肯定是夙沙卿找他了,可是他还是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卓远?虞兰殿?”姚军一愣,随即就想起了卓远的确与少忘尘有些私交,也不怀疑,立即道:“军师大人回来了,让我来寻你呢!”

    “啊,师尊回来啦?在中正殿吗?我去找他!”少忘尘佯装高兴道。

    “不不,不在中正殿,在休生殿。”姚军连忙拉着少忘尘道。

    少忘尘故作惊讶:“师尊不处理政务吗?”

    “青槐将军出事了,军师大人正在休生殿为其疗伤呢!”姚军一边说,一边在前头带起路来。

    休生殿虽然就在旁边,可是少忘尘还没有去过,这时候自然是跟着姚军在后头跑。

    “丫头,你也跟着去,在夙沙卿面前露个脸,以后你家公子为你讨赏也容易些。”帝江在一旁对少挽歌道。

    “那你们……”

    骨瑟摇头:“我是妖,不方便去。主子也不方便。”

    少挽歌想了想,道:“也好,你们可别乱跑,尤其是你帝江!”

    “晓得了,还要你一个丫头告诉我不成!”帝江白了一眼,直接刷了道元气在少挽歌身上,让少挽歌直接出现在少忘尘身边,不然以少挽歌的脚力,是绝对追不上少忘尘的。

    少忘尘一把拉住少挽歌,奇道:“你怎么来了?”

    少挽歌朝着少忘尘眨了眨眼睛:“骨瑟姐姐让我来的。”

    少忘尘瞬间明白,是帝江的意思。

    于是少忘尘就拉着少挽歌一道跟着姚军跑。

    姚军带着少忘尘两人来到休生殿东厢的一个房间外,对少忘尘道:“尘公子,军师大人就在里面,属下就不进去了。”

    少忘尘点点头,姚军就退下了。

    少忘尘刚要敲门,那房门就自行打开了。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一眼,当即就走了进去。

    青槐伤得格外严重,此时昏迷不醒,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少忘尘看见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每个伤口处还渗出一丝一丝的黑血,少忘尘能感觉到那黑血中带有魔的气息。

    夙沙卿在青槐背后,正为他推拿,将这些黑血逼出体外,只是仿佛并未全功。

    “忘尘拜见师尊!”少忘尘声音压地很低,生怕打扰了他们。

    “嗯,你先等一会儿。”夙沙卿眼也不移,对少忘尘道。

    “是!”少忘尘忙拉着少挽歌退在一旁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随着青槐一大口污血吐出,夙沙卿也收了手。

    将青槐扶倒在床,夙沙卿略微调息,才看向少完成,倒是惊异了一声:“这样快都到三品铜皮铁骨了?而且十分巩固,休遗说你资质极好,倒是不假。”

    少忘尘忙道:“是青槐师兄注解的详细,忘尘才能拾人牙慧。”

    “好,不骄不躁,品行的确不错。”夙沙卿满意地点点头,对少忘尘招了招手:“怎么这样久才过来?”

    “卓远爷爷邀我一道去赏虞兰殿,所以来得晚了。”少忘尘靠近了些,说道。

    “哦?你见了虞上邪了?”夙沙卿又问。

    “见到了,虞城少主对我很是客气。”少忘尘道。

    “客气……”夙沙卿脸上露出一丝冷峻,不过很快就消散了,转了话题问道:“这段时间我不在聊城,你修炼上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底下人有没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

    少忘尘摇摇头,道:“都还好,就是虞城少主和灵犀少主都对我太好,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师尊,灵犀少主送了我好些东西,你看,这里还有一枚储物戒指,他们说储物戒指可难得了,可是忘尘初来乍到又无功劳,心里忐忑地紧。”

    少忘尘特意露出手指上的银色储物戒指给夙沙卿看,这话是帝江教他的。

    本来去见虞上邪都是准备要请示夙沙卿的,可是有了变故,让帝江不得不爆发出实力,这才自行寻上门去。

    少忘尘这样一说,夙沙卿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们与你说过什么没有?”

    少忘尘摇摇头:“没有,虞城少主说是与我父亲认识,不过我对他们说那是我叔叔,说要我以后引见给他。灵犀少主只是差了彩凤姐姐来,是我刚突破三品的时候来的,说是代替师尊赏赐的,我拒绝都拒绝不掉。”

    “果然不出我所料!”夙沙卿眼中有杀机闪过,那杀机便是少忘尘也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混不吝就抖了一下身子。少挽歌看向夙沙卿的眼神一下子就充满了畏惧。夙沙卿沉吟片刻,敛去杀机,对少忘尘道:“无妨,他们赏你的你放心用就是,以后他们若还问起你的身世,你倒也不用隐瞒,知道什么说什么,只是事后要告知我,知道吗?”

    “是,忘尘知道了!”少忘尘松了口气。

    “为什么我感觉师尊和灵犀少主以及虞城少主好似有很深的恩怨?”少忘尘在心里揣测。

    少忘尘这时候才有机会问道:“师尊,青槐师兄怎么伤得这样重?要紧吗?”

    夙沙卿看着青槐,眼神温和了许多,对少忘尘道:“魔族有高手来到聊城外面了,你师兄运气不好。”

    “啊!”少忘尘倒吸一口凉气:“那师兄他怎么样?”

    “伤势已经稳住了,不过要恢复至少要一个月。”夙沙卿转头看着少忘尘,道:“我叫你来便是要你在这里守着你青槐。”

    “可是师尊,忘尘还小,万一照顾不好师兄怎么办?”

    少忘尘有些着急,要他照顾青槐其实他是很乐意的,可是要照顾青槐就要长居在休生殿,那这段时间他的巫术就绝对不能修炼了,而且帝江也不好过来,万一被夙沙卿发现就不好了。

    “无妨,你守着青槐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休生殿有我布置的阵法和结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恐怕经常不在这里,万一有魔兵潜伏进来也能护住你。”夙沙卿道:“另外休生殿的灵气比你那里要浓郁得多,你可以好好修炼,增加实力。等你突破到四品龙虎之力,我就要派你出去灭魔了,按部就班是无法修真的,唯有实战才能让你修为越加精纯。”

    少忘尘震了震:“灭魔?我也可以吗?”

    “你修为到了就可以,与年纪无关!”夙沙卿道:“聊城的少年十岁就能修炼,你如今也是十岁,其实并不小了。而且聊城重军功,有了军功就能换功法和丹药、武器之类,这些我便是你师尊也无法帮你,青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将军的,明白了吗?”

    少忘尘想了想,还是问道:“师尊,军功只能换这些吗?”

    “哦?不然你想换什么?”夙沙卿问道。

    少忘尘想拉着少挽歌上来,可是少挽歌却主动放开了少忘尘的手。

    少忘尘看了少挽歌一眼,只见少挽歌摇了摇头。

    “哦,哦,没什么……忘尘想问我身边的骨瑟也能立军功吗?”少忘尘不解,可是还是转移了话头,说道。

    “无妨,只是骨瑟是妖,功劳就要比一般人大才能换取东西,并且要被登记入册,一旦发现她有不轨行径,立刻就要被镇压。”夙沙卿道。

    “是,忘尘知道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寿命
    走出东厢,少忘尘问少挽歌道:“你拉我做什么?”

    少挽歌低着头,沉吟了许久,才说:“我不想公子有负担,倘若此时说了,行的话便会让公子激进,不行的话公子的士气就减退了。”

    她说:“挽歌只想公子心无旁骛地修炼,以后能成则是最好,若是不成也不打紧。”

    “傻瓜,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少忘尘习惯性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头,柔声道:“我当你作妹妹,自然要照顾好你的。”

    “可是公子便是公子。”少挽歌还是像从前那样顽固,她说得那样认真。

    少忘尘顿了很久,才叹息一声,拉着少挽歌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就不要想这些事了,先去找帝江商议吧。”

    “好。”

    回到院子里,帝江并没有变回原形,只是猫坐在荷叶上,看着门口。见少忘尘归来,帝江跳进少挽歌的怀里,问道:“夙沙卿怎么说?”

    “他说让我们搬到休生殿去。”少忘尘答道,他现在很是烦恼这件事。

    骨瑟也是眉头一紧:“我们也要去吗?”

    “我便是来与你们商量的,你们觉得呢?”少忘尘问道。

    帝江想了想,说:“我和骨瑟在这里也是不方便,夙沙卿的修为到底要比我高出一线,他布下的结界我现在也闯不进去,倘若你有事会照顾不到你。但若进了休生殿,恐怕我的气息会被他捕捉到,到时候我的身份就有曝光的危险。这就难办了……”

    骨瑟也道:“虽然休生殿与此地很近,但是高手来往都是毫厘千里的差距,我倒也罢了,只是主子他……”

    少挽歌疑道:“现在那位军师大人会不会就是察觉到了帝江的不同寻常,所以特地让公子去休生殿啊?那个青槐虽然受伤,公子又不是大夫,照顾他的人肯定大有人在,为什么偏是公子呢?”

    少忘尘摇摇头:“我觉得倒也不像,师尊说是休生殿有结界,大概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去那里的吧?”

    “连这丫头都察觉到了,你这白痴居然还这么后知后觉!”帝江叫骂着,不过随即就阴沉下来:“肯定是刚才我带你们回来的时候气息被他捕捉到了,所以才有这一著。否则青槐受伤,他叫你做什么?就算是师兄弟,你们这师兄弟才几天,哭丧也轮不到你的!”

    少忘尘抿了抿唇,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还是觉得众人只是在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帝江想了半天想不出法子来,在一旁皱着眉头踱步。

    少挽歌咬了咬唇,问道:“如果公子在最短的时间里练到四品龙虎之力,然后被派遣出去灭魔,那是不是就不用守着青槐了?”

    少忘尘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对呀!师尊刚才说了,我只要到了四品龙虎之力就要出去建立军功了,这倒是个好法子!”

    帝江瞅了少挽歌几眼,撇嘴道:“你这丫头还挺聪明的么!如果四品就能出去灭魔,那么这倒的确是个办法!”

    骨瑟却是道:“但是现在公子没法出去猎魔,修为怎么样快速地提升呢?”

    帝江哼笑一声,打量了骨瑟一眼,笑了起来:“这还不简单?有你在,比出去找魔可方便多了。只是你毕竟是会手下留情的,效果没有魔族那么明显,但要帮他修炼到四品,应该还是够了。”

    骨瑟顿时一笑,福了福身子道:“骨瑟晓得了!”

    少忘尘也明白,当下对骨瑟说:“有劳你了!”

    “骨瑟的荣幸!”

    当下,骨瑟便拉开了架势,与少忘尘战斗起来。

    这院子是夙沙卿亲自设计,防御自然不错,更何况还有帝江的洞虚,这里打斗的动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的花草树木。

    少忘尘一鼓作气,顿时周围的灵气倒卷而来,一遍一遍地融入筋脉然后散去,等到下一次的再度增加。

    帝江道:“在这里修炼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灵气要比外面充足的多,只是长久在这里修炼会产生依赖,巫师最要紧的便是自然,而这里的灵气都是人为聚拢过来的,虽然都是灵气,但是却不如自然界的灵气缥缈多姿,更有灵性。”

    少挽歌不懂,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少忘尘和骨瑟的打斗。

    帝江窝在她怀里,察觉到少挽歌的心思,道:“你真是个好姑娘。”

    少挽歌一愣,随即浅浅笑着,摸着帝江的耳朵,她说:“公子对我好啊,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还是知道投桃报李的。”

    帝江笑了笑,又道:“你很想修炼?”

    少挽歌点点头:“想。不想成为公子的累赘,也想能够仰起头来做人。”

    帝江一怔,他没想到少挽歌会说出这番话来,笑了两声,只说:“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可惜你不生在大巫界,不然你必然是出类拔萃的巫师。”

    “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舒服多了!”少挽歌将帝江搂地更紧了些。

    从三品通铺铁骨突破到四品,其实是个持之以恒的过程,不在乎什么资质或者是奇遇,真正困难的是从五品到六品,这是一个大跨度,要将灵气变为元气,为自己所用,这才是最艰难的,是需要领悟灵气的本质。而这一领悟十分要紧,很多人修炼之后都卡在五品难以突破到六品,就是不能领悟灵气的本质,难以转化为元气。比如那个姚军就卡在五品筑基明息这个境界四五年了,一直没能领悟到灵气与元气的关联,所以才有接近少忘尘的想法,尤其是知道卓远也依靠少忘尘才提升了境界之后,更是对少忘尘言听计从,几乎就是少忘尘私人的随从了。

    所以少忘尘要突破四品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就算是有灵泉源源不断滋生了灵气,还有骨瑟一刻不停地与少忘尘对战,少忘尘突破到四品还是整整花了三天的功夫,无法,骨瑟到底不是魔兵,不会下死手,少忘尘没有面对魔兵时候的压迫感,心里的紧张感也便少了。

    夙沙卿差姚军来催过少忘尘去休生殿,他找了个借口说迟些去,夙沙卿当天就有事离开了聊城,于是让少忘尘偷得三天的时间。

    “呼——”少忘尘突破到四品龙虎之力,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那种充实感让他简直看见石头就想举一举,看见大树就想拔一拔,有力量的感觉骨子里都是麻麻痒痒的。

    “想不到从三品到四品这样难,眼看着也不过差了三百多的灵气,竟然花了我三天!”少忘尘有些感慨。

    帝江道:“修真者修真时间都是被拉长的,一闭关就是几十年上百年的人大有人在,被卡在一个境界死活无法突破的更是不胜枚举。要知道,修真者修炼之后寿命也是会增加的。寻常凡人因为生老病死缠身所以通常只有六十岁到八十岁的寿命,过百的一万人里面都未尝有一个。而一旦修炼,哪怕只是引起入体,寿命就会有一百岁,因为祛除体内杂志,灵气使得肌肉骨头都包养地极好。一品到五品其实都还在凡人之境,所以这个大境界叫做筑基,寿命都是一百岁。但是一旦练成了元气,寿命就会逐渐增加,像六品九息服气寿命就有一百五十岁,七品飞身托迹两百岁,八品一心千用三百岁,九品指点黄白四百岁,十品炼气化神五百岁,越往后寿命增加得越多,到最后都是几万岁的寿命,一旦到了三十品,那就是与天地同寿,天道灭亡,他们才会死亡。就比如那个夙沙卿,他的寿命至少就有三千岁。”

    “啊?那师尊他现在多少岁啊?”少忘尘不由得张大了嘴。

    “他算是资质好的,但是现在也已经有将近两百岁了!”帝江道。

    “两百岁?天哪!可是他看起来就和三十岁一样啊!”

    “哼哼,修真者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维持样貌不变,甚至可以返老还童。所以修真者几乎没有什么老丑,见到的也多英俊潇洒,美丽不凡的。”帝江道。

    “那父亲他有多少岁了?虞城少主说父亲早就到了二十五品的境界了,那岂不是很老了?”少忘尘不由得说着,自言自语似的。

    帝江“嘿嘿”两声,道:“保不齐你那老爹是个千岁的老古董呢?”

    少忘尘甩了甩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才十岁,这十年就已经过得非常漫长了,那几千岁,要怎么活啊?

    “小子,你现在还是修炼太快的缘故,等到你真的明白‘修真无岁月’这句话的时候,说不定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活得越久越怕死,所以凡人才会想尽办法延长寿命,所以才会有修真者。”

    “那骨瑟姐姐,你多大了啊?”少忘尘又问。

    骨瑟面有尴尬,道:“今年正好三十。”

    “可是你看起来却只有十七八的样子,原来修真是为这来的……”少忘尘似有所悟,又似乎没有悟道,模模糊糊的。

    “小子,你现在觉得修真简单,你才半个月就比得上别人一年甚至两三年的成效,你当然不觉得时间的流逝。但是你最大的困难就是突破六品,因为你对灵气实在太熟悉了,反而难以透过现象看本质,会让你琢磨不到元气的概念。时间对于修真界来说就是金钱,赚进来难得要死,花出去却如流水一般。”帝江道:“不过你小子也比别人幸运地多,你自身资质很好,无论是巫道还是道法,都是一流的资质,而且运气也好,所以花的时间会比别人少得多。但是你将来接触的人多了,你就会知道别人是如何在修真界挣扎的。”

    少忘尘心里一凛,又慎重了些。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五行相生
    玄都,太尉府。

    寒翠踩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进了屋,见了休遗福了福身子立即道:“主子,荣百川的儿子荣万敌杀了御使齐纵横二夫人的小弟,这会子正在闹呢!”

    “荣百川是少戎狄手底下的一员猛将,对少戎狄言听计从,与高承同为少戎狄左膀右臂,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功劳甚大。”休遗眯了眯眼睛道:“不过这个荣百川的儿子确是个十足的草包,如今都二十有二了,依然在五品筑基明息这个境界徘徊,荣百川念其独子,对荣万敌简直宠上了天。哼,果然闹出动静来了!”

    “是呢,褚一刀请荣万敌喝酒,便遇上了那个王恬,两人为了一个叫黛螺的花魁大打出手,那个王恬才十六,不是荣万敌的对手,当场就死了。齐纵横的二夫人闻听噩耗,吵着要齐纵横报仇呢!”寒翠掩嘴笑了一声,仿佛说了个笑话一般。

    “御使齐纵横……”休遗眼神沉了沉,有几分忌惮:“这个人也是不好相与的,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御使这个位置,与少戎狄同为天玄王朝最为出名的两个才俊,这两个人明争暗斗了许多年,手底下的人也隐隐有分党相争的架势,只是一直表面客气而已。褚一刀这一借刀杀人倒是机妙,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物,但是却又举足轻重。这下齐纵横对少戎狄就有好戏看了!”

    “这个褚一刀确实是人才,可惜不能长期用,不然我们也要被他算计进去。”寒翠慎重了几分,道:“此人居然还要一百枚太液丹,简直是岂有此理!一枚太液丹都是外面之人打破头都要争取的宝贝,他居然张嘴就要一百枚,真想杀了他!”

    休遗见寒翠说得满目煞气,冷声笑了笑,道:“无妨,他左不过想从我这里得到太液丹,然后去与别人换取筹码。这种伎俩我怎么不知道?不过随他去,他越强大对我越有好处。我正好就要突破到二十四品通幽驱神,他就会成为我的傀儡,他现在成就越大,我以后的好处也就越多。”

    “主子说的是!”寒翠恭敬地行了一礼,又道:“那这件事我们还要动手吗?”

    “挑起了开端,就不怕没有结果。我们要在其中的痕迹越少越好,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我身上来。”休遗饮了口茶,道。

    “还有一事,二夫人去老夫人那里诉苦,对老夫人说主子进门多年未有子嗣,请老夫人做主,让少戎狄休了主子。”寒翠道。

    “无知妇孺!”休遗冷哼了一声:“随她说去,这些贱妇我甚至懒得杀他们。少戎狄若是会休我,那我这几年的经营也太惨淡了些!”

    寒翠皱了皱眉,又道:“那聊城那边怎么办?少忘尘的身份是无法隐瞒的,岁灵犀、公子昂都会插一手,那小子恐怕将来要夭折,岂不是坏了主子大事?要不要我差人去保护他?”

    “不用,我们越是在意他,别人就越能够利用他来对付我们。聊城那边先别去管,有师兄在聊城,他会安排好一切。”

    “但怕就怕军师自顾不暇,聊城传来消息,魔军压境,更有二十品以上的魔族高手来犯,就在年前,北隅三十六城差不多有八座城池遭受到魔族攻击,军师不得不防啊。”寒翠道。

    “嗯……”休遗沉吟片刻,才道:“此事先姑且按下,少忘尘要成长起来太远,我们算计不到那么周密,倒不如静观其变再说。”

    寒翠点了点头。

    …………………………

    少忘尘修练到了四品,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顿时信心大增。

    这日,他孤身一人去了休生殿,有人来讯说青槐醒了。

    昏迷了三天的青槐看起来有些憔悴,有两个侍女正在一旁伺候。

    少忘尘进了屋内,见青槐正挣扎着要起身,忙跑过去扶住,道:“师兄伤势未好,怎么这样着急要起身?”

    “噫!你竟修炼到四品龙虎之力了?”青槐看了一眼少忘尘,有些惊讶。

    少忘尘将青槐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做好,又给他盖了条绒皮薄毯,才道:“是师兄注解详细,我才能见微知著,学得这样快。”

    青槐也不怀疑,只点点头,道:“我听说师尊让你来休生殿修炼,也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你怎么不来?”

    少忘尘道:“师尊说修炼到了四品龙虎之力就要出去灭魔建功立业,师尊刚走我便有突破的迹象,一时就耽搁了。这会子也正好与师兄商量,我想去城外闯一闯。”

    “你现在就要走?”青槐皱眉:“如今有十分强大的魔族在我聊城外徘徊,你这样去极其危险。”

    “但是修真不就是在危险中寻找机遇吗?”少忘尘道。

    青槐一愣,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沉声道:“你想好了?”

    “嗯,师尊既然对我提起了这件事,肯定也是希望我能够有所作为的。何况师兄当年也该是早早的就出去历练了吧?”少忘尘道:“师兄也不要担心,我身边还有一个骨瑟,一般的魔兵应该奈何不了我的。”

    青槐思忖良久,才缓缓道:“也罢,你既然有主意,我也不会拦你,修真本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一味地逃避反而落了下乘。这样,我派遣一队兵马给你如何?”

    “师兄也说了不要逃避,怎又派兵马给我了?”少忘尘笑道:“我谁都不要,只要一个姚军就好。”

    “姚军?他自身也才五品吧?”青槐狐疑道。

    少忘尘道:“姚军熟知聊城周围环境,我只请他带路就好。”

    “哈!”青槐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也罢,就让姚军带你去。只一条,别去太远,尤其是魔云附近不可去,知道了吗?”

    “是,忘尘谨遵师兄教诲!”少忘尘朝着青槐吐了吐舌头,调皮道。

    “哈哈,那你去准备吧,我这里本也用不着你。”青槐舒颜,微微勾起嘴角道。

    “嗯,那忘尘就告退咯!师兄好好养伤!”少忘尘对青槐挥了挥手,顿时就跑了出去。

    回到院子,少忘尘才松了口气,对帝江道:“已经妥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帝江点头,立即让骨瑟带他们离开此地,出现在了当初挖坑隐藏魔兵的地方。

    帝江挥动蹄子,将树叶全数吹走,看着坑里的六十四头魔兵,挤在一起咆哮着,声音却无法传递出来,道:“这些魔兵现在几乎是光明正大了,不过随身带着不方便,你那枚储物戒指等级也真是低级,只能放放死物,空间不大,灵气也不足,可惜你才四品,自己无法炼制,只能慢慢蕴养。”

    “怎么蕴养?”

    “找一些灵气充足的东西,比如灵石什么的,不过灵石少的可怜,偶有一块也早就被抢光了,基本上轮不到你。不过你倒是可以用巫术把灵气往储物戒指里面送,灵气蕴养虽然慢了点,但聊胜于无嘛,也好时常练练你的巫术。”帝江道。

    少忘尘点点头。

    “走吧,去这边,今天修炼巫术,看看能不能操控乙木灵气,乙木灵气往储物戒指里送,以后也好在戒指空间里种些天材地宝什么的,比如就可以把那棵沁黄梅和一品莲台栽进去。”帝江道。

    少忘尘几人跟在帝江后面,大约走了两里路,就有一队十来头魔兵组成的队伍,这队伍里最强的也就三品修为,连当初的魔甲都不如。本来这样的魔兵一个照面少忘尘就能打败,但是帝江要他用乙木灵气,所以才慢了许多。

    巫语的“木”的音其实要好发地多,与“生”字几乎音同。

    只是发音容易,想要在冬天操控乙木灵气却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但好在此地是山林,总比在别的地方好些。

    “生!”

    少忘尘这次没有直接出现在魔兵面前,而是跟在他们身后,口中不断练习,心神也渐渐静下来,感知周围蕴藏的乙木灵气。

    乙木灵气的特点就是蕴藏的植物之中,而空气中却相对较少,所以少忘尘便把心思落在那些低矮的长青灌木上。

    渐渐的,他“看”到每一株灌木的根深深扎入地底,根须四通八达竭尽所能得蔓延开去。根须汲取土地中的营养物质,营养物质融入植物茎干的水分中,借由水分上升到每一片枝叶,枝叶生长茂盛,再借由太阳之火生落叶归根成为泥土,然后传回地底,蕴生金气。

    “这就是五行?泥土中的营养便是盐分,是金,植物中的水,叶片光合作用的木,太阳之火,泥土,这便是一个五行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木生土,土生金,周而复始就是植物的生命!”

    少忘尘突然有了明悟,以金灵气自地底传入植物,借由水灵气上升,再由火灵气的压迫之下生成大量的木灵气。

    “乙木灵气,去!”

    少忘尘双手一样,乙木灵气冲入一根藤蔓之中,那藤蔓顿时如鳞蛇一般游走,只瞬间就将那几个魔兵捆了起来,越缠越紧,他们连反应的机会也无。

    “木生火,火生土,后土灵气!”少忘尘脚下一顿,无数落叶被震得飞起。

    “土生金!”

    少忘尘操控庚金灵气入落叶之中,顿时,那些落叶宛若片片刀刃,直接就破空而去,直接划破了那几个三品魔兵的铜皮铁骨,好像是菜刀砍豆腐一样,没有半点阻碍!

    “哇!公子好厉害!”少挽歌顿时拍起手来!

    骨瑟也忍不住称赞:“这一手土生金,比起之前直接使用庚金之气御敌要强悍得多,而且还有无数变化在内,公子果然天赋异禀!”

    帝江眼露赞赏,却是撇撇嘴道:“不过是这小子运气好,让他歪打正着了而已!”

    骨瑟认真道:“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运气不好,天赋、修为再高也会走路摔死,喝水呛死,吃丹药齁死,练功走火入魔而死,被别人波及而死……”

    “……”
正文 第三十章 春白楼
    少忘尘这一猎魔行动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期间也回去过几次,大多只是回去看看有无事情发生,并且给少挽歌改善一下伙食,顺便找姚军了解一下城主府里的事情,毕竟他之前对青槐说要姚军陪同,不找姚军做做样子也太容易被青槐发觉问题了。

    夙沙卿一去一个月,期间没有回来过,倒是青槐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少忘尘早几天与其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精神抖擞,再次带着一队人马出去灭魔。

    那朵魔云一直在聊城的西南方向。一开始城主府有镇压住魔军的消息不外传,可是那朵魔云一出现,魔军压境这个噩耗便再也隐瞒不住,百姓们人心惶惶,不敢出门,更不敢出城。就连城门口也有重兵把守,有几个十品的少将亲自镇守四方。而聊城在正月十五后也就开始了再一度的征军,年满十五的男子或者是修为已经到达四品龙虎之力的修真者全部接受编排,对于军功制度十分严明、丰厚的聊城来说,这几乎等同于一个机会,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参军,一时间,操练兵马的声音如闷雷环绕在人们的耳中。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日,少忘尘又捕捉了六十个魔兵,其中还有三个四品的魔兵。这段日子以来,陆陆续续地,他也已经亲自捉拿了七八百个魔兵,其中四品魔兵有五十三个。骨瑟也捕捉了一千多头魔兵,其中甚至有八品一心千用的大魔头!

    骨瑟的手段自然不是少忘尘能比,她也不与少忘尘同道,大多早晨外出,傍晚归队,每次回来都有不少收获。骨瑟也希望通过军功来获得一些物资,只是碍于她是妖,所以要花费更大的力量。

    “我这才体会到你说的修真急躁不得,的确,火候不到,便是我也不愿意去突破境界。”少忘尘带着一行人往回走。

    他一开始的确有些沮丧,正如帝江所说,他之前提升境界的确太快,导致他心境浮躁。但是好在,少忘尘本身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也懂得隐忍,所以在度过偶有几天的浮躁期之后,就更加沉淀下来。

    帝江甩了甩蛇舌一般的双尾,并未说话。

    刚回到城主府时,少忘尘就遇到了卓远。

    虞上邪在正月十六就走了,只是将卓远留了下来,说是在这里照看岁灵犀,不过帝江倒是知道,卓远留在这里固然有一部分岁灵犀的原因,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少忘尘,但是他从未对少忘尘提起过这件事。

    卓远见了少忘尘,顿时迎了上来:“尘公子来了正好,可否随我走一趟?”

    少忘尘一愣:“怎么了?”

    卓远笑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是少主传了讯来,让我为我们的小少爷在聊城置办个房产。小少爷年岁与尘公子你差不多,所以劳你走一趟,帮我看看是否合适。”

    “哦,原来是这样,那忘尘自然是乐意之至!”少忘尘倒是听卓远提起过,那位小少爷是虞上邪的幼弟,今年十一岁,要说起来也只比少忘尘大个半年。

    少挽歌顿时道:“那卓远爷爷可要请我们吃顿好的哟!”

    “是是,作为答谢,我待会儿请你们去春白楼,听闻哪儿新出一道雀舌,乃是稚山黄雀的嫩舌,有滋补美颜的功效,挽歌你吃了肯定就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哦!”卓远顿时笑了起来。

    “我现在也是大美女呀!不过若是能更美,那自然是更好啦,谢卓远爷爷!”少挽歌顿时甜甜地喊了一声。这段日子她与卓远也是格外的熟络。

    “好好好,就爱听你叫我爷爷,我那小孙女我都有好些年没见了,这会子该与你一般大了,肯定如你一般聪明伶俐!”卓远一把抱起少挽歌,然后在前面领路:“我为我们小少爷选的房产就在前面,本是一个富豪的府邸,被我重金买了下来。”

    少忘尘随着去看了,那房子果然极为宽大,也修得富丽堂皇,只是太过规整,多是金银玉器的摆设,太过世俗。少忘尘建议养些花草,养几只宠物,他这般大的孩子都喜欢这些,卓远顿时道是,当即吩咐人去做了。

    春白楼是聊城比较有名望的一家酒楼,早先少忘尘也去过一次,还是帝江路过的时候闻着香非要进去,只点了两道菜就花了六百两银子,好在是骨瑟出钱,不然少忘尘真要急死。

    “春白楼的楼主听说是一个修为很高深的炼丹师,能把药物融入菜肴之中,长期食用能延年益寿,这也是春白楼的不同之处。”卓远一边解说,一边在一楼寻了个窗口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一楼的靠窗雅座,与外面的酒桌有珠帘隔开,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你们要吃什么?”卓远问道。

    “爷爷点餐就是,我们不挑食……啊,爷爷可不可以点一条鱼,我家猫儿爱吃!”少忘尘本不打算点的,但是帝江跳到他怀里,死活要他点那条“上膳白金龙凤”,无奈少忘尘只好开口了。

    “哈哈,无妨,你这猫儿眼神清冽有神,毛发洁白如银,灵气十足,久而久之恐怕也要修成妖的。”卓远也不介意,花银子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帝江“喵呜”了一声,对于卓远而言像是在撒娇,可是少忘尘听到的却是:“小爷可是妖的祖宗!眼光差地和瞎了眼没甚个区别,蠢得简直了!”

    “少说两句吧,好歹也是他付钱请你吃鱼呀!”少忘尘在心里说。

    “鬼话!小爷吃他的那是看得起他!那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帝江大骂。

    少忘尘翻了个白眼,帝江对于自己的身份真是半点都放不下。

    就在等上菜的当儿,一个人影顿时从二楼被人扔了下来,“呃”的一声闷哼就跌落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正落在少忘尘这扇窗的面前。

    少挽歌吓了一跳,忙跑了过去趴在窗台上看,一时就惊呼起来:“呀,那人居然没事哩!”

    少忘尘看过去,倒是略微惊疑了一声。

    此人年约十二三岁,身体略瘦,着一身百衲衣,这样冷的天还光着一双脚,浑身肮脏不堪,还有些微血迹在衣服上。然而少忘尘惊疑的是,此人看模样是个乞丐,居然是个三品的修真者!而他那一双眼睛格外的凶横,好似在黑夜中准备撕咬猎物的虎狼。

    那人似乎感觉到少忘尘在看他,转过头来看了少忘尘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少忘尘不自觉地抖了抖,那种刺入骨髓的寒冷一下子冒了出来。

    “此子好浓烈的戾气!”卓远自然也看着那人,眯着眼睛道。

    不过那人只是看了少忘尘一眼,就抹了嘴角的血迹,脚下一蹬,顿时再度跳上二楼去。

    “这人看起来真凶,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少挽歌也感觉到那人的不善,混不吝抖了抖身子,从窗台上下来,回来靠着骨瑟坐着。

    “这人年纪不大,怎么会有这种眼神?他该遭遇到什么事情才会有这种眼神啊?”少忘尘不由得感叹起来。

    “才不管他,好吃的都上来了,你们不要吃的话就便宜我咯!”少挽歌看着侍女跪送呈上一盘盘菜肴,顿时口水都出来了。而帝江则直接跳到桌上,对那盘白金龙凤吃地不亦乐乎。

    至于卓远和骨瑟,一般都不怎么会去吃东西,毕竟对于修真者而言,这种食物对他们的修为并无好处,反而还要花费力气把留存在身体里的肮脏祛除,十分麻烦。

    少忘尘也只吃了几口,他现在感觉不到饥饿,对于食物的要求也越来越低了,很多只是因为没尝过,尝个新鲜也就不会再碰。不过这好了少挽歌和帝江,一人一猫简直是席卷残云似的,不肖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一大桌的菜吃完了,尤其是少挽歌,拍着肚皮直说吃撑了。

    “嘭!”

    又是一阵响,二楼又掉下来一个人,连带着二楼的窗户也被砸碎了掉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格外嘈杂的声音。

    这一下子动静比刚才大多了,春白楼的人一下子就看了过去,路上的人也看起热闹来。

    少忘尘发现,掉下来的还是那个少年,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很快站起来,浑身上下呈现出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偶尔抽搐几下,证明他还未死。

    “杂碎!老子你都敢惹!”

    这时,又从楼上降下来一个人,这人大腹便便,个子不高,脸格外肥,肥得五官都挤在一起,油腻腻的。

    “这人是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难怪会把人打成那样。”骨瑟对少忘尘道。

    那人一落在地上,就对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十分凶狠,半点不留手。

    少忘尘皱了皱眉。

    “拿不出钱来,还敢砸老子的场子,你简直活得不耐烦了!”那男人又是一脚狠狠踢在少年的腰侧,几乎要将少年纤细的腰肢给踢断,可又不用自己的真本事,显然是在虐打。

    “你杀、杀了我弟弟,我、要为他报、报仇!”少年咬着牙,眼神死死地盯着男人,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他挣扎着要起身,可惜他伤得太重,爬了几次都爬不起来,反而鲜血直流,只一瞬间就浸染了一大块地方。

    “哼,那小畜生死了也就死了,谁叫他得到了极品黄精?”男人不屑地冷笑起来:“一个低贱的乞丐怎么配用这等好东西?不给我?那他就是死有余辜!”

    “你!畜生!”少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口气憋着咬牙站了起来。

    “哟?居然还能站起来?你既然这样疼惜你弟弟,那你就一道下黄泉去陪他吧!”男人仰天大笑了两声,右脚一抬,眼看就要踹在少年的身上。

    “住手!”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随即,一根筷子直接从窗户里飞射而出,直接刺入他的大腿。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又见熟人
    “啊——”

    那男人顿时惨叫一声,抱着大腿滚在地上。

    而那少年却是狐疑地往窗户里看了过去,窗户口站着两个小小的人,一个约莫十岁,一个约莫八岁。十岁的小人满面寒气,八岁的小人捏着拳头怒火难消。

    “这丑八怪简直该死!居然为了人家的东西杀人越货,简直是畜生!”少挽歌气得满面通红,爬上窗子就要跳下去,还是骨瑟连忙拉住了她的小手,这才护送她到了地面。

    少忘尘也是心中怒火翻滚,一股压抑着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点燃,他脚下一点,跳过这窗户,与少挽歌站在一起。

    帝江眼神微闪,对骨瑟传音道:“你去,别让那小子出岔子。”

    骨瑟皱着眉点点头,也穿过了窗户去。

    “这小子简直是不知轻重,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巫术来伤人!好在小爷我知道他的想法,率先制造了错觉,让这卓远和那个乞丐认为是骨瑟出的手,不然就这一下,他都要被关注起来!”帝江一边继续扮作猫儿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肴,一边想着:“这小子骨子里见不惯这种事,这的确是巫师该有的品格,但现在却空有想法而没实力,理当隐忍才对。嗯……他还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人也单纯的可以,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心智也成长起来呢?麻烦,麻烦啊!”

    少挽歌小小的身子拦在那少年面前,对滚在地上正爬起来的男人啐了口唾沫骂道:“呸!没脸没皮的畜生,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又丑又恶,人人讨厌的杂碎!”

    王三成气急,爬起来就对少挽歌伸出了手,他几时收到过这样的辱骂?他简直要气炸了!

    他本身就是六品九息服气的高手,腿上的伤势固然很疼,可也不可能让他起不了身,所以只怪叫两声就爬了起来。

    六品九息服气的修真者可不是筑基的修真者,这可是真正进入了修真门槛的,就算以后修为不突破,寿命也会比一般人长,这就已经脱离了“凡人”的境界。就算是修真者当中,除非是有了恩怨或者利益冲突的,否则谁也不愿意惹这样的人物,因为这样的人多少都是有气运或者有背景的。

    就譬如这王三成,走到哪里不是备受关注的?有谁敢对他大呼小叫?而他居然被一个修为也没有的八岁小娃娃骂地狗血淋头,他不暴起那才是怪了!

    眼看那手就要抓住少挽歌的喉咙,少挽歌也不怕,俏生生地插着双腰站着。

    “放肆!”

    少忘尘手上一动,却是被骨瑟抓住了手,骨瑟对他微微摇头,随即扬手又是一根筷子刺向王三成,快如奔雷,只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手掌。

    骨瑟是八品一心千用的高手,而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良人,对付王三成自然是得心应手,不论速度还是手段都要简单粗暴地多。

    少挽歌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她当然知道她会没事,不消说少忘尘会保护她,骨瑟和帝江也都会保护她的。当然,如果今天只她一人,她是断然不会这样莽撞的。

    “活该!”少挽歌对吃痛的王三成做了个鬼脸,转身对少年笑道:“没事啦,你别怕!”

    少年看着少挽歌俏皮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一时看得有些痴,略显窘迫地点点头,眼神里原本的凶狠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你!”王三成终于看见对自己出手的人,原本的愤怒却是该做了惊疑和畏惧:“你是妖?”

    骨瑟手中斯条慢理又拿出一根筷子:“我便是妖又如何,却也比不得你做的恶心行径。”

    少忘尘走到少挽歌身边,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吧?”

    少挽歌顿时甜甜的笑了:“公子我没事呢!”

    少忘尘点点头,转而对向少年:“你呢?”

    少年见到少忘尘的时候,眼神里有多了一丝警惕,眉头皱了皱。

    少忘尘也不在意,转身看着那王三成:“你当真做了这等恶事?不但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杀了他的弟弟?”

    王三成见骨瑟无形中牵制着自己,修为又比自己高地多,而且那窗户里的桌上还坐着一个根本看不出来修为的人,便是他也有些发怵。只是他这么些年哪里不是吆五喝六的?这个时候即便发怂,也依然佯装凶狠地叫着:“是又怎么样?你敢杀我吗?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八品修为的妖精,你敢在这里动手,你也要死!”

    骨瑟冷冷一笑:“是吗?”

    “我杀了你!”少年恢复了些力气,一脚蹬出,顿时就要朝着王三成扑过去。

    “就凭你这个下贱的乞丐?”王三成也是怒极,今日与人在二楼商议事情,这个乞丐几次三番来寻麻烦,一开始介于有人在还下手轻些,只左右打了出来,没想到居然会遇到有人相助,他简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杀了这厮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这时候自然把怨气爆发出来,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就刺了过去。

    那把匕首也是一宝贝,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这么些年一直就靠着这匕首大杀四方,挣得这些许威名。

    骨瑟看也不看,将元气注入手中筷子之中,那筷子顿时红光大作,散发出无穷威势,一个眨眼便划过王三成拿匕首的手,只划过,那手掌就被直接切了下来,如切豆腐一般。

    少忘尘眉头一挑,微微皱起眉来,连忙上前拉住少年的冲势。

    少年大怒,想要甩开少忘尘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他才三品的修为,而少忘尘已经是四品龙虎之力,能有降龙伏虎之力,自然不是他能甩开的。

    “你敢拦我?”少年恶狠狠地看着少忘尘。

    “你杀不了他,就算你杀了他,与他有什么分别?”少忘尘依然拦着。

    他很厌恶这些人,但却从未想过要杀他们,他不喜欢看见死亡,死亡,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杀了我弟弟,他就要死!你再敢拦我,我连你一齐打!”少年的力气也很大,居然甩了几次将少忘尘的手甩了开去,然后再次冲到王三成的面前。

    “小心!”少忘尘来不及提醒,少年便被王三成打得倒飞出去,当下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骨瑟轻哼一声:“就算他伤势如此,但也不是一个才三品的小人能撼动得了的。”

    骨瑟顿了顿,问少忘尘道:“公子,怎么处置这个人?”

    少忘尘想了想,问骨瑟道:“能废了他的修为,让他不能再作恶吗?”

    他想起了当初帝江便是把那个罗阳废了修为和武骨。

    骨瑟点头:“这容易。”

    言罢,骨瑟便轻挪莲步,伸出手一掌就要按在王三成的头上。

    王三成自然是听到了少忘尘的话,他当下大骇,连忙大喊:“罗公子救我!”

    话音未落,骨瑟手掌未触,二楼破损的厢房里顿时射出一道剑芒,骨瑟心中有数,忙侧身闪了过去。

    “好熟悉的剑招!”骨瑟皱着眉看向二楼。

    少忘尘没有想到这个王三成居然还有帮手,也抬着头往二楼看去。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的……仇人们!”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一个面容俊俏,但双目充满恨意的男人轻飘飘地从二楼降下,宛若谪仙降世。

    少忘尘几人顿时大惊,来人他们居然认得,甚至少忘尘前一刻还想到了他。“罗阳?!居然是你!”

    骨瑟面色大变,素手捏成拳,摆开了作战的架势!

    罗阳微微一笑,眯着眼看向骨瑟:“你可真是了不得,没想到居然因祸得福,也修练到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

    继而,他转头看向少忘尘:“你也真是不错,上次你没有修为的时候就能对我从中干涉,这才短短两个月,你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四品龙虎之力,好啊,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家伙,看来我真要杀了你,不然让你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少忘尘抿着嘴,却是在和帝江交流:“他不是废了武骨和修为吗?为什么还能好生站在这里?”

    帝江化作的猫儿这个时候也从窗户里跳了出来,“喵呜”一声跳到少挽歌的怀里,转而对少忘尘道:“他体内有丹药的气息,很有可能是有人利用天材地宝重新恢复了他的武骨和修为,甚至修为更有精进,已经到了九品指点黄白的境界了!”

    “什么?”少忘尘闻言大骇。

    “拜你们所赐,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段时间我可是到处找你们,想要好好‘谢谢’你们,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罗阳微微笑着,只是那笑意无比阴冷,眼神中的杀气迸射而出,便是好无修为的少挽歌也察觉到那发自心底的寒气。

    “罗阳,上一次你杀人越货不成,如今居然还要再来一次吗?”骨瑟恨声道。

    “妖孽,我分明是为了此地百姓安全,斩妖除魔!”罗阳手上一番,他的那把长剑赫然在手,剑锋直至骨瑟。

    王三成一看有戏,立即大喊:“你们这些人与妖精为伍,那分明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我便与罗公子为民除害,斩妖除魔!”

    罗阳微微眯着眼睛:“上次那头畜生去哪里了?看来你们也操控不了那么强大的存在,今日那畜生不在,我看谁还敢来救你们!”

    罗阳左右四顾,只看见少挽歌怀中有只猫,却并未看见帝江,顿时底气足了起来。上一次帝江将他打的体无完肤,骨无完骨,他简直是又恨又怕!

    骨瑟皱眉,小声问道:“公子,主子,这下如何是好,我修为不如他,也无兵器,恐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妖丹
    “卓远爷爷!有人欺负我!”

    少忘尘几乎只在骨瑟出口的当下便立即大喊起来,看向罗阳的时候满目都是畏惧,他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寻常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孩子,要自己的爹娘替自己出气一样。

    这话一出,不仅骨瑟愣了愣,就是少挽歌也张大了一张小嘴,差点就要惊呼起来。

    不过少挽歌这小妮子年纪虽然小,却是十分聪明,当下就“哇”的一下哭开了:“卓远爷爷救我,这里有坏人,爷爷快来……”

    帝江顿时翻了个白眼:“娘的!这厮居然骂小爷我是畜生,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不过少忘尘这小子今天怎么这样聪明?居然让卓远来帮忙,真是妙哉!”

    这段时间,少忘尘与卓远一直交好,在城主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而卓远也确实对少忘尘和少挽歌极好,尤其是对少挽歌,时不时会送来些小玩意儿逗少挽歌高兴,若非如此,面对帝江也有些小高傲的少挽歌怎么会让卓远抱她?

    而少忘尘也正是利用了这层关系,连忙叫卓远出来帮忙,反正他是小孩子,也不怕被人说请帮手会掉面子。

    卓远原本一直是在看戏,他留在聊城的一个任务就是与少忘尘打好关系,并且打探出少忘尘手中是否还有九天十地化神丹,甚至是太液丹。但是他终究不是聊城的人,很多时候自然不该出手的时候就不出手,多为静观其变。

    但是现在少忘尘和少挽歌都叫了他,他自然也不会推辞,甚至在他看来,这是少忘尘对他产生了依赖感,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能获得少忘尘的信任,以后打探起消息来就更加方便了。

    当下卓远站了起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出现在了少忘尘的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罗阳,道:“你以大欺小,也委实有些过了,今日就此罢手吧,有我在,你动不了他们。”

    罗阳听见少忘尘和少挽歌叫人的时候,就大抵猜到叫的就是那个窗户边坐着的老人,他也暗自打量过,却没能看出卓远的深浅来,那就说明卓远至少要比他修为高得多。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妄动,皱了皱眉,语气有几分不善:“你是什么人?我可是义正山庄的少主,你可不要与我义正山庄作对,否则对你没好处!”

    卓远微微笑了笑,说道:“原来你是义正山庄的人!不过,就算是罗松明也也对我客客气气的。”

    罗阳眉头更紧了些,语气中有几分惊疑:“你认得我父亲?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卓远也不动手,只手上现了一块金色令牌:“你可认得此物?你义正山庄就在我虞城旁边,理当认得的!”

    罗阳仔细一看,顿时大惊,忙收了长剑,恭敬行了一礼:“原来是虞城的长老,请恕在下眼拙了!”

    “那今日老夫就做个中间人,请你和尘公子放下这恩怨如何?”卓远一直“呵呵”地笑着,这时候收了令牌,问道。

    罗阳眼神闪了数次,拱手道:“前辈要我与这位小公子放下恩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妖女偷盗我义正山庄的宝贝,我却是要擒捉回去的!”

    “这……”卓远转过头来看着骨瑟和少忘尘。

    骨瑟大惊,连忙跪拜在地,道:“请公子明鉴,是他胡说!”

    少忘尘双手扶起骨瑟,在骨瑟柔弱无骨的手上拍了拍,示意她放心,然后对卓远道:“卓远爷爷,骨瑟现在是我的婢女,她的事便是我的事。骨瑟有没有拿义正山庄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是这个罗阳的确是小人一个,我们初次见他他便要害我们性命,好在那次居然有神兽诞生,他冲撞了神兽这才让我们逃命。”

    “是吗?”卓远倒是没听后面的话,只听得少忘尘说骨瑟的事情便是他的事,内心里便有计较。

    “是呢爷爷!”少挽歌也狠狠地点头:“上次若非是骨瑟姐姐保护我,我便要被他杀死了!他说骨瑟姐姐是妖,可是他连妖都不如呢!”

    骨瑟闻言,紧紧抿着双唇。

    “小丫头,此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骨瑟要挟你在先!”罗阳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气急,偏偏卓远身份比他高,修为也比他高,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脾气,这样一来,他简直憋屈无比!

    “若是她要挟我,我为什么还要为她说话?”少挽歌仰着头大喊,气势一点也不输罗阳。

    “你!”

    “好了!”卓远拦住罗阳的话头,展现出这里唯一长者的气度来,摆摆手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管前事如何,今日就作罢了吧!”

    “可是……”罗阳大急。

    “你也是义正山庄的继承人,该有的大度还是要有的,就当卖老夫一个面子如何?”卓远又对罗阳道。

    “……”罗阳很是憋了一口气,可最终还是妥协下来,对卓远拱了拱手,道:“谨遵前辈教诲!”

    卓远点点头,对少忘尘道:“尘公子可吃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少忘尘顿时点了点头。

    少忘尘见那少年还躺在地上,刚才王三成那一掌手下可是不留情,加上他本身就有重伤,一时间已经晕了过去。“骨瑟,你将他一道带回去吧!”

    骨瑟点点头,一把扛起少年,紧随着少忘尘便离开。

    “该死!该死!这小畜生居然有如此帮手,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前一次是神兽,这一次是高人!”罗阳见少忘尘他们离开,顿时气急败坏咆哮起来:“那个什么卓远,也就是虞城城主身边一个随从!什么狗屁长老,连听都没有听过!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就是狐假虎威!可恨!可恼!可恶啊!”

    王三成忙谄媚道:“罗公子不生气,那个卓远肯定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他们的,到时候再一举拿下,一雪前耻!”

    “都是你这个混账!”罗阳抬手就给王三成一个耳光:“一开始你杀了那个小子还哪来这么多事?”

    王三成捂着脸连连道是,眼神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不过一闪即逝,掩藏的极好:“罗公子说的是,都是在下的过失!”

    罗阳其实也只是借王三成发泄而已,见王三成态度诚恳,气也消了一丝,冷冷道:“不过,也亏得有你,才让我找到这几个人的下落。他们害得我修为尽废,更忍受了整整十天的拨骨为正的过程,还要浪费我罗家如此多的财富来购买天材地宝重塑我的身体,再复我的修为,这笔仇,我罗阳不报誓不为人!”

    王三成连忙道:“也是在下的造化,居然找到极品黄精让罗公子您快速恢复修为!”

    罗阳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好我自然会记得,以后我自然会栽培你!”

    “谢罗公子!”王三成连忙拱手一礼。

    ……………………

    回到城主府,卓远有事就先离开了,少忘尘几人回到自己的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他带进去休养吧。”少忘尘对骨瑟道。

    骨瑟当下照做。

    帝江晃了晃身子,变成原来的模样,很是伸了个懒腰,才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罗阳,真是冤家路窄!”

    “是呀,真是想不到!”少忘尘也是心有余悸,当初罗阳追杀他们的时候可是足足追了数百里,若非是獠翾恰好路过和帝江恰好孵化,他们就都要死在罗阳剑下。

    少挽歌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道:“那个丑八怪和罗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耻都无耻地这样神似,都是欺负弱小,都是杀人越货的行径,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修真界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只要能够让自己提升修为,或者是获得好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只能说是成王败寇,一旦修为高深了,又有谁敢质疑?高高在上的人谁的手上没有鲜血?”此时骨瑟走了出来,直接跪在帝江和少忘尘面前:“请公子和主子赦罪,此事都是由我引起的。”

    帝江蹄子一抬,骨瑟便被虚扶而起:“今日这小子说了一句话不错,你是小爷我的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骨瑟轻蹙娥眉,轻轻抽搭着,她原本就生得十分貌美,此时更是楚楚可人,我见犹怜。

    帝江道:“不过那罗阳说你偷盗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胡说!”骨瑟有些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少忘尘和少挽歌面面相觑,帝江也只看着骨瑟。

    骨瑟揩去眼角泪痕,这才说了起来:“我的确是去了义正山庄,也的确拿了一样东西,但那东西原本就是我的!”

    骨瑟手中现出一颗青绿色的珠子,约有鸽蛋大小,通体碧绿,有妖氛缠绕在周围。

    帝江道:“妖丹?”

    骨瑟点点头:“我是湘夫人歌声诞生灵性的妖精,与我一同诞生的还有我的姐姐杜衡。早年我们修成人形就离开了湘潭,游历天下,顺便增进修为。杜恒姐姐本身兼具药性,所以修炼起来更加容易,早早的就到了十一品,但是义正山庄的人却来围杀我们,杜衡姐姐为了保护我,便被他们收了去,剥夺了一身药性,只剩下这枚妖丹。”

    “所以你去义正山庄便是为了这妖丹?”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梨花带雨愁带恨
    “每个种族皆有自己的特色,所以才会被特定为某一种族。”帝江道:“譬如魔族,生有蛮力,享年三百,周身魔气,凶残暴戾。譬如妖,多诡计,生有异力,潜能巨大。而除了人之外,有修为的魔族、妖族等就会有不同的呈现,譬如魔族会有象征属性和身份的孽角,妖族有妖丹。而即便人族修炼不同的法门也会有不同的呈现,譬如修仙者有仙根,修佛者有舍利,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第二性命。”

    “怎么说?”少忘尘不懂。

    “呐,这样说吧,这种东西就是修真者时时刻刻孕育出来的东西,比自己的子女还要关系密切。就比如妖族失去妖丹,实力起码要下降一半,但如果本体死了,妖丹还存在,就有一半的希望重新复活本体。”帝江转头看了一眼骨瑟:“你去偷这妖丹,恐怕也是如此吧?”

    骨瑟微微点头:“是,杜衡姐姐与我相依为命,我又怎忍心看她被人残害至此而不去挽回她?”

    少忘尘虽然还是有些不懂帝江话的意思,但他知道妖丹对于妖族来说那便是顶要紧的东西,这就难怪骨瑟会去偷这样东西了。

    “哼哼,你还是有隐瞒的话吧?”帝江哼哼了两声,仿佛无所不知:“你去那义正山庄,恐怕也是沾染了不少鲜血吧?你身上的妖气如此浓郁,这段时间即便在小爷我身边收敛了那么久,可还是难以抑制你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戾气。你,跟着小爷我的目的也不单纯啊!”

    少忘尘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一句:“不会吧?”

    “不会?就你那头壳里装沙子的笨蛋能看出来天上就能重现九轮太阳了!算了,有时候说你吧你的确未经事,不说你吧你又简直愚蠢地能让人窒息,哎……”帝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蹄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向少忘尘的眼神和看个傻瓜一样。

    少忘尘摸了摸头,有些尴尬。但是这段时日以来他早就习惯帝江骂他了,所以也不在意,反正已经白痴了,就不耻下问好了:“但是骨瑟也没有做什么事请啊?这些日子她照顾我们都照顾得极好呢!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骨瑟略带歉意地看着少忘尘,说道:“公子,主子说的没错,我之所以这样痛快就做了主子的婢女,除了跟随主子的确能让我有更好的机遇外,也是希望主子或者公子你将来能帮我对付义正山庄,甚至是帮我凑齐复活杜衡姐姐所需的东西。”

    帝江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就说道:“你也是因为重情才如此,而且也的确是义正山庄有错在先,对我们也没有任何不利的地方。这样吧,我现在修为还低,帝江出手也要寻找时机,你倒是可以留意复活你杜衡姐姐的事情,若有需要我们能帮你则帮你,怎么样?”

    “当真?”骨瑟顿时惊愕地看着少忘尘:“你不怪我吗?”

    少忘尘耸耸肩:“有什么好怪你的?你不也帮助我许多吗?就当是互相帮忙好了!”

    “谢……公子……”骨瑟突然鼻子一酸,憋了许久的一汪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郑重地跪在地上,对少忘尘拜了三拜:“只要公子能够复活我杜衡姐姐,奴婢便誓死跟随公子,绝无二心!”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少忘尘没见过这大的阵仗,忙手忙脚乱地将骨瑟扶了起来。

    帝江看着这场面,嘴角抖了抖:“要死,这是逆天的运气啊!就这样说个口头承诺,就换得一个人的真心效忠?这真他妈的赚大发了!运气!运气!啊,这该死的运气!我怎么就没有这等运气?好歹也是小爷我救了你们一伙人好哇!结果你们一个个气我不说,还得累死累活为你们费尽心机,啊!小爷的我的运气你在哪里啊——”

    少挽歌忙拉了拉骨瑟的袖子,皱了皱小琼鼻道:“骨瑟姐姐,有人耍赖了,你快去安慰安慰,不然又要发神经了!”

    骨瑟破涕为笑,顿时对帝江重新行了大礼:“主子莫生气,骨瑟生是主子的婢女,死是主子的尸骨!”

    “呸!”帝江狠狠剜了骨瑟一眼,其实压根就没有气,他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就你这丁点儿的修为,你这尸骨小爷要来也没用!”

    “是,那骨瑟便好生做主子的婢女!”骨瑟掩嘴一笑,眼角还有泪痕晶莹剔透,这一笑,便如雨打的梨花,娇柔美丽,颇得韵味三分。

    …………

    虞兰殿内。

    卓远在自己的偏房里踱着步子,若有所思。

    “那少忘尘怎么会和义正山庄扯上了关系?为什么之前派出去的人居然都没有人回报这一点?”

    卓远捋着自己下巴上一指长的小山羊胡子,抿着嘴,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又仿佛哪里都不在眼内。

    “义正山庄是除了北隅三十六城之外的势力,可以算作是世家,虽然比起三十六城任何一城都不如,但其中也不乏诸多高手。尤其是义正山庄打的是正义的旗帜,这些年来多少也收留了不少修真者加入其中成为一个组织,而且时常有除魔卫道的事迹出现,也可以说是正道门派,怎么会和一个十岁的小娃娃过不去?”

    “听今天他们的谈话,似乎是那个叫骨瑟的妖女与义正山庄有恩怨在先,随后牵连到了了少忘尘,但是那个时候少忘尘连修为也无,又怎么会引起罗阳的恨意?”

    “神兽?对了,他们有提起过什么神兽,可是少忘尘身边除了一只猫,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神兽,这两个月他们也颇为安稳……嗯?不对!他们在年前好似出去过,回来之后修为便提升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巧合!而且那只猫……”

    卓远眼神突然一亮,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一个闪身,出了虞兰殿。

    城主府里有诸多事物,都分派到了各个宫殿。

    姚军是中正殿的人,虽然修为连守门的两个守卫都不如,他才五品,而守门的侍卫是七品,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职位。

    他的职务是青槐手底下的一个小头目,专门处理一些杂物,看似地位不高,实则是十分重要的一个职位,几乎来往的人,来去物件、信件以及军务后务都是他在掌管,倒不是说他修为有多高,而是他这个人很精明,做事十分细致,人脉也好,所以青槐颇为器重他。

    上次青槐临时受命去剿灭魔族,便将照顾少忘尘这般差事交给了他,也是信任他的缘故。

    此时他正在中正殿里接收各种杂物的汇总,一边核对一边笔迹。

    “姚兄,门外虞城的卓远长老说要见你,你快放下手头事物去看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一个侍卫走了过来,直接打了招呼说,看模样,此人与姚军私底下交情不错。

    姚军面有疑惑,放下手中之笔,奇道:“卓远长老?他找我能有什么事?虞城少主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嘿嘿,谁晓得呢!但人家身份可比我们高多了,又是灵犀少主与他们家少主的婚事在即,我们还是不要怠慢了!”那侍卫笑了笑说。

    姚军点点头,笑道:“也是,那我就先去看看,多谢李兄过来通知了!”

    “嘿嘿,无妨,若是你与这卓远长老攀得交情,可记得拉兄弟一把!”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能忘记你的功劳呢?”

    姚军与那侍卫说着笑,脚下倒是不敢怠慢,忙跑了出去。

    姚军出去的时候,卓远正负手站在阶梯之下等着他。

    “卓远长老赎罪,姚军来迟了!”姚军忙行了一礼。

    其实他今天才第二次见卓远,第一次是在锦绣坊,当初给少忘尘赔罪买衣裳的时候遇到的,而且那次他只是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与卓远有任何交集。

    卓远是虞城之人,虽然在聊城也不会限制其行动,但是很多地方卓远是不方便去的,而且卓远其实也只是这一次陪同虞上邪过来送礼,而上一次的登门提亲,他在虞城没来,所以姚军就是想见也未必见得到他。

    更何况,卓远虽然一直在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呆了二十多年,但毕竟早年就跟随了虞城城主虞天弓,早就成了虞城的长老,地位不凡,平时对七品八品的修真者都是视而不见,又怎么会去看一个区区姚军?

    卓远转过身来,微微点头,道:“无妨。”

    姚军有些紧张,忙问:“可是有什么地方怠慢了卓远长老?或者是有什么物资缺少的,姚军立刻为卓远长老去安排!”

    “哈哈!没什么!”卓远笑着打量了一眼姚军,说道:“是尘公子委托我帮他找找有没有什么巩固修为的丹药,他刚进入四品,修为还有些不稳。可是我在聊城并不熟,倒是上次在锦绣庄见过你一次,略微打听知道你人脉颇广,所以来问问你。”

    姚军顿时放松下来,还有些微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说道:“是别人抬举姚军了,也是承蒙尘公子和卓远长老不弃。巩固修为的丹药军营里的确有,我去取两颗不是问题,待会儿我便送到卓远长老的居所去!”

    “好,尘公子介绍的人果然办事牢靠!”卓远笑道。

    “难道是尘公子特意让卓远长老来找我的?这可是露脸的好事,看来我上次送的衣裳还是送到他心坎儿里的!”姚军暗自高兴,口中却是正经道:“是尘公子看得起姚军,也是卓远长老不弃嫌!”

    “话说回来,这位尘公子可果真是天资过人,居然短短两个月就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啊!”卓远叹道。

    姚军也是感慨,他这样的感觉尤其浓烈,初时见到少忘尘的时候他还是在中正殿外面,远远地看过一眼,那时候少忘尘还没有成为军师夙沙卿的徒弟,再次见到不过短短三天,居然就修炼到了二品,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忘尘修为接连突破,别人好几年才能够有的成就,到了少忘尘这里就好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要知道,姚军现在也才五品,而他已经足足修炼了九年了!

    “是啊,尘公子的天资简直世所罕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上次就看到他出去了一趟就提升了一个境界,难不成他在外面还有居所?”卓远纳闷地问道。

    姚军也是摇头:“是啊,上次说是去办年货,结果一个下午不见修为就巩固了不少,后来又有一次去找他,没找到他,等他回来修为居然已经是三品了!若是有这样的地方,真想问一问尘公子哩!”

    “哦?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当初他还说要出城呢!不过后来他说是玩笑我也就没当真……”姚军突然眉头皱了皱:“不过那天他确实不见了,我找遍了各式茶楼都没有找到他,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哦?是吗?”卓远微微一笑,却是道:“好了,这也是人家的机缘,也不好多说,那丹药这事就麻烦你了!”

    “啊,不敢不敢!日后卓远长老有事,但说一声就好!”姚军连忙道。

    “好,一定,一定!”卓远笑了两声,直接离开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图谋
    由于骨瑟的“坦诚”,众人仿佛一下子都接纳了她,而她也渐渐活泼起来。

    少忘尘第一次见到的骨瑟便是一个泼辣而且凶横的女人,但是这段时间却如一个不做声的大家闺秀一般,轻声细语,话也不多,也格外的听话,反差很大。他想,骨瑟也许便是因为隐瞒而愧疚吧。

    帝江知道少忘尘这个想法之后,只冷笑了数声,然后跳到一品莲台的荷叶上躲懒去了。

    “公子,卓远爷爷来啦!”

    第二天一大早,少挽歌便欢快地跑进少忘尘的屋子,见少忘尘还在打坐,连忙捂着嘴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少忘尘虽然静心打坐,不过外界的事情却是知道的,少挽歌一进门他就醒来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他那么早就来啦?”

    他有些狐疑,不是还是很快就梳洗好。

    等他出门的时候,卓远正拉着少挽歌在玩耍,今日卓远带了匹小木马来,也不知道是何种机关,少挽歌坐在上面果然能如真的马儿一样跑,只是木马比正常的马小得多,但对于少挽歌却是正好的。

    少挽歌玩得不亦乐乎,远远的就朝着少忘尘挥手:“公子快来看呀,卓远爷爷送了我一匹木马,真的能跑哩!哦!挽歌也有马喽!”

    少忘尘宠溺道:“慢些,别摔着,天还冷,别在外面玩太久!”

    “晓得哩!公子忒啰嗦!”少挽歌做了个鬼脸,才不管少忘尘的嘱咐。

    “哈哈哈!”卓远也开怀大笑着:“无妨,随她玩吧,我在这木马上面加了个小阵法,挽歌摔下来回接住的。”

    少忘尘也不好多说,便邀请卓远进了屋:“卓远爷爷对我们真好!忘尘代挽歌谢过爷爷了!”

    “哈哈,有什么要紧?也难得我喜欢挽歌这小丫头!”卓远笑道。“不肖说她,我也带了一份礼给你!”

    “不用啦,爷爷对我们已经这样好,再收礼忘尘都不好意思了!”少忘尘忙道。

    介于帝江对卓远一直保持着警惕,少忘尘即便对卓远有着很大的好感,还是留了一分心,毕竟相比较于帝江,少忘尘还是更愿意相信帝江的,因为他和帝江可是缔生的关系,是别人所无法替代的。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就忙着拒绝?”卓远也不生气,笑呵呵翻了手,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这是固灵丹,六品以下用这个丹最是有用,你修为提升太快,可要好好稳固才行,不然将来突破境界就要千难万难。”

    “固灵丹?”少忘尘倒是没有听过这丹药,不过顾名思义应该是稳固灵气的,这样说来倒的确是适合四品的修真者。但是他却不是寻常的修真者,因为修炼巫术的原因,任何丹药对他而言都和米饭一样,看似有用,实则都会在体内留下残存。

    古语有言,是药三分毒。哪怕是再好的灵药也总会残留杂质甚至是存在药毒。就比如卓远,当初卓远二十年不能突破到十一品缩地成寸,也是因为他体内药毒太多,若非是帝江的九天十地化神丹,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个境界弥留。

    “这丹药于我正是有用呢!谢谢爷爷!”少忘尘故作欢喜,当即接过瓷瓶倒出一枚褐色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固灵丹入喉刹那便如冰块融化,药力直接渗入血液之中。有一丝丝的火热之气在他体内游走,将身体中的许多杂质烧毁,随即伴随着出汗排出体外。而且这培灵丹的药力居然能够调和蕴养在四肢百骸的灵气,使得灵气与肌体更加契合。只是除此之外,那药力也残留在身体之中,随着血液流淌,也与灵气融合,难以分离。

    “噫!丹药是好丹药,只这样一颗,我的修为就巩固了不少,之前能同时操控两千缕灵气,现在差不多能操控两千两百缕了!可是帝江说的不错,这药力残存在体内总归是一大隐患,倘若这丹药吃得多了,药力累积起来恐怕就要反客为主,反而要破坏我的身体和我的修为!”

    少忘尘心里有数,脸上却是一脸喜色,忙对卓远道:“我现在已经能操控两千两百缕灵气了,果然是极好的丹药,正是时候呢!爷爷是特地为我找来的吗?那怎么好?忘尘无功无劳,怎能让爷爷您如此破费?”

    卓远看少忘尘吞下固灵丹就直接炼化了,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心里也是又惊又疑:“此子天赋果然不同凡响,这固灵丹是军队供给,比起一般的丹药药力不知道要深厚多少,寻常四品修真者炼化这固灵丹没有半天也要一两个时辰,他居然如此之快就能彻底融合!原来如此,休遗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子的天赋所以才选中了他,我却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这等天赋便是当年的少主也远远不及,假以时日必定会超过少主,甚至比过岁灵犀也未可知!”

    “唉!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是问姚军讨的,尘公子要谢可是要谢谢他!”卓远笑了起来。

    “原来是他?”少忘尘奇道:“他对我也是极好,这段日子师尊和师兄事务繁忙,他帮了我不少呢,改日当真要谢谢他!”

    “哈哈,既然如此,我便为姚军讨个人情如何?”卓远道。

    “爷爷请说!”

    “我看姚军虽然受到你师兄的重用,但是修为实在太低,许多事情运作起来也难以服众。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上次给我的九天十地化神丹,若是能为他增加修为,他必然会感激尘公子,以后尘公子有些什么要帮忙的,他恐怕也会尽心尽力去完成!”卓远看着少忘尘,微微笑着。

    “九天十地化神丹?”少忘尘顿时了然,当即沟通了帝江问道:“帝江,你说给还是不给?”

    “哼哼,想要就得给?你对他说九天十地化神丹没有了,不过还有低等级的药品,但是要帮助姚军突破境界也是可以的。”帝江哼笑两声,立即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当即故作为难地对卓远道:“九天十地化神丹忘尘一共便三枚,剩下两枚还想日后自己突破境界用,可能不能给了。不过我还有别的丹药,也能助姚军突破,只是效果没有九天十地化神丹那般好,爷爷您看可以吗?”

    “哦?”卓远眼神一闪,却是道:“无妨,你若是有别的丹药自然极好,九天十地化神丹用在他身上也的确有些……咳,你说的丹药是什么?”

    “那丹药我放在屋子里头,爷爷稍等!”少忘尘拱手一礼,忙跑了出来。

    帝江要把丹药给少忘尘容易的很,或者直接做好了传到少忘尘的手中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刻意,而且卓远有心而来,就极容易被看出破绽。毕竟少忘尘才是主子,倘若丹药不在自己手中,那便会有些奇怪了。

    片刻后,少忘尘拿着一瓶丹药进来,自然是从帝江那儿取来的。“这是金元丹,姚军是五品修为,参悟元气有些纰漏而已,这金元丹里面有各种元气所凝聚的金元,加上药材辅助,姚军只需要好生领悟便能突破了!”

    “哦?这倒有些像高手所炼,专门培养弟子用的丹药么!”卓远接过丹药,啧啧称奇。

    少忘尘点点头,道:“大概是呢,休遗姨娘给了我一些,很是照顾我的!”

    “看来你休遗姨娘果然爱护你!”卓远将丹瓶收起,笑道:“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修炼了,我拿了这金元丹给姚军去,顺便再让他为我准备一些物资,就先走了!”

    “好呢!谢爷爷专程送固灵丹来!”少忘尘忙拱手行礼。

    卓远对少挽歌打了声招呼便走了,少忘尘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挽歌这时候也从木马上下来,看着少忘尘好奇地问道:“公子怎么了?”

    帝江跳进少挽歌的怀里,道:“这小子自己脑子里理事情呢!”

    少忘尘皱着眉点点头,挠了挠额头说道:“今日我总觉得卓远爷爷不像之前那么亲切,就好像是有所图一样,啊,就好像是为了图九天十地化神丹来的!”

    帝江白了少忘尘一眼:“小爷我可老早就对你这样说的,你自己不听有什么办法?现在才想明白?这个卓远图谋的可能比九天十地化神丹还要多呢!”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他图我什么呢?”少忘尘不解。

    “哼哼,你当然什么都没有,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可是你十分‘有’啊!在他看来你有九天十地化神丹,你有夙沙卿和休遗的背景,你有天赋,你有前途,这些都是他可以预谋的东西。小子,别总以为世界那么美好,人们追求的都是那么物质的东西,修真者头脑清明,寿命绵长,见识广博,要动起心计来,那可是匪夷所思的!”帝江又趁机“教育”起来。

    少忘尘仔细想了想,有些想得通,有些想不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要图谋什么,可是就凭他一个十一品的修真者给姚军一个五品的修真者送东西,甚至还为姚军讨赏,这就是很可疑的!”

    “啧啧,小家伙这几日脑袋瓜子不错呀!被我骂聪明了?这么浅显的问题都能想得通了,真是厉害!”帝江挥挥手,很是夸张地做了个表情:“还有昨天遇到罗阳,居然没有一股脑热冲上去,居然让卓远做挡箭牌,嗯,看来小爷我骂你果然是有效果的,日后还得接着来!”

    少忘尘:“……”

    少挽歌抡起小粉拳砸在帝江脑门上:“啧啧,你这小坏蛋这几日倒是消停不少啊,居然骂人都没有骂的那么难听,还学会夸赞了,嗯,看来本姑娘我打你果然是有效果的,日后还得接着来!”

    帝江:“……”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无礼
    少挽歌与帝江的打闹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有时斗斗嘴,有时打一架,他们的感情反倒是很好,帝江没事就爱往少挽歌的怀里钻。

    少忘尘一直在想卓远的事情,无奈得叫住窜来窜去的帝江:“帝江,我这药力要怎么祛除出去啊?”

    “啧,我倒是把这事儿忘了!”帝江停下脚步,对少挽歌瘪瘪嘴:“小丫头站住了,我得给你家主子做事去!”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又狠狠白了帝江一眼,做了个鬼脸重新玩她的木马去了。

    “你还没有学会气血,这药力还无法祛除,让我来吧!”帝江跳到少忘尘身前,蹄子一伸,一道青绿色的气息就注入少忘尘的体内,在他体内游走周天,便将那药力拔除,随着呼吸排出体外去了。

    少忘尘自己也能感觉得到,顿时觉得惊奇无比,不由得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学气血?学会了气血我就能自我疗伤了,就是受伤也不怕,甚至可以越级挑战哩!”

    “气血的前提就是五行灵气的融合,气血的每一种治疗方法都是对灵气的极度精妙的使用,就好像要在人体内穿针引线,发丝悬刃一样精巧。”帝江道:“你这几天只会五行单独的相生相克,五行的循环还没有领悟,气血是学不来的。而且自然界除了五行灵气,还有诸多其他的灵气,譬如风火雷电,就算是五行灵气也会有诸多分类,譬如火之灵气就有离火、阳火、冥火、鬼火、心火、一昧真火、三昧真火、六昧真火等等。再比如水之灵气就有无根水、黄泉水、真灵水等,雷又有紫府仙雷、太乙神雷、九霄云雷、劫雷、惩戒之雷等,自然界一共有先天灵气八百一十,后天的灵气有九十一共有九百种灵气。而除了灵气之外,自然界还有一些灵气无法触及或者是不能与灵气共存的游离物质,叫做炁,炁在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食物的状态下更容易生存,炁当中的绝大部分是会毁坏灵气的状态的,到了人体内也会毁坏人的肌体,就好像一只甲虫里面的寄生虫,就好像是鲜血封喉的毒物。炁一共有九十九种,与气共有九百九十九。还有一种东西要高于气和炁,那就是混沌,传闻天地伊始,混沌先天地而成,混沌爆炸,化作三九极数,轻灵为气,深沉为炁,与你们人族传说的天地传说有些类似。所以九百九十九种游离的力量外加永恒的混沌,一共是千数。而作为一个气血大巫师,至少要把九百九十九种力量全数操控完毕。不过……大巫师难成,小巫师倒是可以先慢慢了解气,只要把九百种气了解清楚,大部分的病痛伤势都能解决了!”

    帝江一口气解释了很多。

    “哇……”少忘尘听着听着便张大了嘴巴:“我才会操控最简单的五种灵气,就这样还十分艰难,居然有那么多种灵气,那大巫师岂不是很了不得?”

    “哼哼,你真当巫师只有六个分门别类就不牛逼了吗?小爷我告诉你,就算是修炼到三十品的高手高手大高手,能运用三百种灵气就已经很了不起,而大巫师则是需要会全部,你说潜能谁更厉害?”帝江撇撇嘴,满是不屑:“所以就算巫师身体才和凡人差不多,但是修真者对巫师简直怕的要死,别的不说,就那九十九种炁随便运用,就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死的不能再死,就算是超脱命运之外也要提前归墟!”

    见少忘尘还是一脸呆滞,帝江眨眨眼睛,又道:“这样说吧,巫师不是没有等级之分吗?那怎么样证明是大巫师和小巫师?最简单的比较就是比谁能同时操控的气或者炁要多,并且比较谁操控的气或者炁威力更大。而这些都是天地间本来就有的东西,不是蕴藏在体内的,所以小巫师见到大巫师立即就会感应到,从而会有‘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这一说。”

    “原来如此!”帝江这样说,少忘尘总算明白了些,才明白,不是巫道太晦涩,而是他自己不懂其中的厉害。

    “小子,我时不时得告知你,巫师比神佛妖魔都要高贵,你真当小爷我是自夸?我是要让你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巫师,就是比神佛妖魔要牛逼,就是比他们高贵,他们跪下来舔你的脚都不配,知道了吗?”帝江远远地看着远在玄都的巫祁山,那座山如此之高,这样远的地方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你知道当年的大巫界,除了十二巫祖和我们十二位圣兽之外,能称之为大巫师的,总共才二十八人吗?而大巫界会巫术的总共连三百人都不到……但你知道当年那一战,天道降下三千大道,化作三千三十品无上天人的大修士,还有七百各族大修士,一万多二十品以上的修士,至于那些二十品以下的……恐怕要数以百万计。当年的大巫界,一共才四千七百六十二人,有兽一千二百一十二头,你知道蚁多咬死象吗?那是……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妖魔鬼怪什么都有……”

    少忘尘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那铺天盖地的修士,人魔妖佛仿佛屠杀一般地追赶着一群人,那是毁灭性的战斗,差距如此之大……

    他身子不由得在发抖,对巫师产生了一股由衷的敬畏之意。

    这时,少忘尘眉心有白芒一闪,他感觉到有一股贯彻天地的悲凉传递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十方世界都在为之哀默。

    这种悲哀,就像是站在血泊中的最后的亡者,看着满地荒芜,连哭都无法哭出来。

    “嘤——”

    他只觉得,周围的灵气都收到这种悲哀,突然停止运行,发出阵阵哀鸣。

    “哈!哈哈!”帝江突兀的笑了两声,将这静默打破,他看向少忘尘,道:“小子,你现在就是大巫界最后的人,有主子留下的传承,有我的帮助,你一定会重现大巫师的风采的!”

    “是!我一定会成为大巫师的!”

    少忘尘沉沉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由衷地渴望力量,不为能够获得少戎狄的承认,不为娘亲的身份可以被承认,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巫师两字。

    “巫师很难,很难很难……”帝江转头看向巫祁山,却发自内心地微微笑着。

    “公子!”这时,骨瑟从屋内走了来,对少忘尘道:“里面那少年醒了!”

    “我去看看!”少忘尘甩甩头,收拾好一番心情,转身进了屋去。

    他进去的时候看见那少年正坐在床边,眼神木然地打量这间屋子。

    “是你带我回来的?”少年见到少忘尘,眉头一紧。

    少忘尘道:“是啊,你受的伤很重,只能将你带回来治疗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少年依然看着少忘尘,眼神里满是芥蒂。

    “我是军师的二徒,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图什么。”少忘尘道。

    “哼!又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你们这些人最是不拿人命做人命!”少年直接起身,憋着一口气直接出了门去。

    “无礼!”骨瑟有些愠怒,皱了皱修眉便要上前拿住他。

    少忘尘阻止道:“算了吧,我带他回来也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的。”

    恰逢少挽歌走了进来,她指了指那少年,满面狐疑:“他怎么了?怎么和谁吵架了似的就走了?”

    骨瑟“哼”了一声,道:“是个无礼的小子。”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约莫也没听明白,不过看见少忘尘不说话,想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公子,我们还去猎魔吗?”少挽歌问道。

    “嗯,自然要去,要多抓些魔族,一来是为你,再来也是为了附近的百姓。我听姚军说这段时间有不少路过聊城的人被魔族截杀,而且城里也时不时的有魔族潜伏进来进行骚扰,前几日还战死了一位十品炼气化神的少将呢!”少忘尘说道。

    “是呢,魔是最坏的东西,就应该被抓起来!”少挽歌挥舞着小拳头凶横地说,只是她模样娇俏可爱,这模样竟也是娇憨,十分讨喜。

    帝江说道:“这样也好,最近也有许多世家弟子和散修出城去灭魔,你要是碰到了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相互交流一下修炼之法也可有精进。”

    “嗯!”少忘尘点头:“这事我知道,姚军说军功制度大开,不仅对参军的修真者有奖励,但凡有功劳者都可以去换取奖赏。”

    “魔军压境虽然是险恶非常,但是伴随着的也是机遇,这灭魔换取军功是一种,还有像骨瑟这样想着杀魔来炼制自己的法宝的,也有用魔族来增强自身的,还有像你这样单纯地想依靠与魔族战斗来提升修为的。自古福祸相依是不变的天道规则,但凡大争之世必有人才辈出,更有法宝出世。聊城外那魔云至今不散,那头大魔也在酝酿,而且这几日看来这魔头的修为好些越来越高,有些像苏醒,很有可能是因为附近将会有卓越的天材地宝横出,否则要是单纯的战争,魔族早就发起大范围的战争了,而不是这样分成无数小分队来滋扰。”帝江若有所思地说。

    少忘尘“嘿嘿”笑道:“不过那大魔头我肯定是无法与之抗衡的,所以还是只要安心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就好。那魔族分成小分队对于我来说却是正好,战斗不会太悬殊,正好突破自己。至于什么天材地宝,我还是不要想了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心血来潮
    刚走出城主府,天就开始下起了雨。

    少忘尘仰头看着天,只觉得雨滴纷纷扬扬落下,如散落的晶珠串成了串,看得久了,就好像那些雨滴会旋转一样,旋飞而上,要将人拉扯上去。

    “水受火影响上升而为汽,汽聚散而成云,云碰撞而成雷电,雷电落下而成火。又一,云积多则成雨,雨落下而生长草木,草木代谢而成土……五行果然是最基本的灵气。”少忘尘若有所思,指尖凝了小小一滴水,弹指而上,升于高空而成汽,渐渐又聚成无数雨滴的一部分,降落而下,浸入土壤,滋养树木。那滴水是他所凝,为他所控,这一刹那,仿佛轮回转世一般,周而复始。

    少忘尘似有所悟,仿佛抓住了些门道,只是就差一点,好似雾中看花,水中观月,总有些迷茫。

    骨瑟撑了一把油伞走了过来,为少忘尘遮去雨水,缓缓道:“公子,我们走吧?”

    少忘尘对那一闪而逝的明悟有些惋惜,却也并不强求,他停留在四品已经一个多月了,渐渐的已经适应帝江口中的“修真无岁月”,反而不那么急了。

    至于巫道,对于少忘尘而言就像是一座宝藏,已经在他的心底里,只需要他花心思把这宝藏搬运变成自己的,然后加以运用就好。只是宝藏太大,他的力量太小,需要时间来一点一滴索取而已。

    这段日子,大亓氏对于巫道的讲说依然时不时地浮现在心头,只是境界不同,见识不同,少忘尘只背得其文,而不知其意。

    “走吧!”少忘尘带领着众人,向城外走去。

    “站住!”

    只是走到门口时,少忘尘居然被守门的几个守卫拦住了去路,这让少忘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转而一想,也是,之前都是骨瑟直接带他们出城,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今日也是心血来潮才看了一场雨,步行出城去,倒是忘记了这段时间聊城全城戒备,早已经控制人口进出了。

    “你们是什么人?城外有魔军侵扰,你们还是不要出去了!”大概也是看少忘尘和少挽歌都是小孩子,骨瑟的容貌看起来也只有十六七岁,所以那守卫语气也并没有特别凶恶,以劝导居多。

    骨瑟道:“这几人都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能在这里守城门,果然是全程戒备了。”

    少忘尘点点头,却是拿出自己的令牌来:“我是军师的二徒,刚修练到了四品,师尊让我出城灭魔赚取军功!”

    “原来是尘公子!”那守卫见了令牌,语气顿时缓和了不少,只是看了一眼少挽歌,皱眉道:“那这位小姑娘?”

    “她与我一道,不妨事,师尊知道的。”少忘尘道。

    “那好,请尘公子与诸位在这里签下名吧,如今有许多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出去赚军功去了,军师唯恐有魔族趁机假扮混入城内,都要在这里留下名字与气息,等回城时比对身份才可进入。而一旦超过一个月未归,我们便会派人前去告知家属朋友,若有需要我们会派人出去搜寻,也是为诸位的安全着想!”那守卫道。

    少忘尘点点头:“是,此事我知道。”

    少忘尘、骨瑟和少挽歌都在一张特殊的“玉符纸”上签了名留了血指印这才被放行。

    “师尊果然管理有方,这样一来的确能够起到很好的防护措施。”少忘尘不由得赞道:“尤其是对于那些世家门派的人来说,这样还有后期的保障,倘若真的出事了,也有军队外出相助搜索,若是回来还能取得军功换取物资。这样无论是军人还是寻常修真者,都有了灭魔的动力,就能更好的压制魔族了!”

    “哼!果然是小孩子见识!这分明是要诸多世家、门派和散修渐渐服从军事管理,以便将来一同收取而已!”

    这时,少忘尘的身后有一行人尾随出了城门,一共五人,三男两女,说话的便是为首的一个少年,有十五六岁,长得剑眉星目,明眸皓齿,刚刚长成的身体格外匀称修长,摇着一把画着青竹的折扇,看起来偏偏儒雅,气度不凡。他居然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

    而另外几个也都差不多年岁,年纪略小的约莫十一二岁,是一个矮矮的小胖子,穿着华丽,却格外憨厚,手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球儿,双手伸进毛发里似在取暖。他居然也有六品九息服气的修为!

    其他的都差不多是十四五岁,修为大抵在四品到五品,不过明显都是以之前说话那人马首是瞻。

    少忘尘略微打量了这一行人,对那少年拱手一礼,说道:“不知道阁下是何人?”

    “本公子是玄宁王爷的二子,祁御霄。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本公子为御霄社的社长!”那少年折扇一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比的高傲。

    “切!”帝江翻了个白眼,直接闭目养神去了。

    少挽歌看着这少年倒是看直了眼睛:“这小公子好俊俏呀!”

    骨瑟目中无人,在她眼中这些都是些小屁孩儿,怎能和帝江想比?

    少忘尘想了想,他倒的确不知道御霄社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觉得一个七品飞身托迹的修真者就能够作为社长,肯定不是什么大组织。只是出于玄宁王爷是皇室,这祁御霄也算是皇亲国戚,这才拱了身子行了大礼:“原来是玄宁王爷家的公子!少忘尘有礼了!”

    其实他只知道玄祁帝封了五个宗亲兄弟为王爷,分别以宁、歇、清、盈、灵为封号,以玄字冠之,而王爷的后辈则以祁姓,以避讳玄祁帝的名讳。至于那些王爷们在哪儿,有些什么作为,他是半点不知的,毕竟他才十岁,从前也从没有人会告知他这些朝廷中的事情,就这还是当初教书先生特地为他的几位兄长授课时教导,被他不小心听见的。

    “你姓少?是太尉少戎狄的什么人?”祁御霄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问,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少忘尘不喜欢这种感觉,只是他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他相信这位祁御霄只要稍作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与其现在得罪他还不如好好说了:“他是我父亲。”

    “哈,哈哈哈!”祁御霄闻言就大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跟随着笑了起来,只是多有生涩,看来也只是因为祁御霄笑了,他们才笑的。唯有那位胖公子没有笑,愣愣地看着少忘尘,缩了缩鼻子。

    “你是少戎狄的儿子?巧啊!真是巧啊!”祁御霄拿折扇拍打着掌心,十分高兴:“你父亲是我皇叔的臣子,你少家便是我皇族的臣,你是少戎狄的儿子,自然也是臣,怎么样,跟随我如何?我可保你荣华富贵!”

    少忘尘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祁御霄很是不通情达理,上来便这样说,让他很不爽快。“抱歉,我虽是臣,你却未必是君,天底下唯有帝君,父君和夫君,你既非帝君,也不是父君,更不可能是夫君,我如何做你的臣?而且我年纪小,不懂事,生怕扰了御霄社,还是不要与你一道的好。”

    “好好好!哇哈哈哈!这小子这番话总算有小爷我的些许风范了!哇哈哈,好好好,就是要这样,这些小子年纪不大修为不高架子倒是大得很,最是讨厌!就要这样教训他们!”帝江顿时笑翻了天,只是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少挽歌怀中伸了个懒腰的白猫。

    “你!”祁御霄气急,他可是玄宁王之子,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他和别人说句话都是抬举他们,年纪轻轻又早早的修炼到了如斯境界,有谁敢违逆他?今天心血来潮看见一小子修为不错上前随意搭了句话,没想到居然是少戎狄的儿子,又心血来潮想将此人纳入麾下,毕竟少戎狄的身份可比一般的什么世家、门派高得多,何况他是皇室中人,最好的结交就是结交群臣百工。哪知道居然被这一小子拒绝了不说,还被他讽刺不是君?这简直是要气炸了他!

    “你知道和我这样说话的后果吗?就是你父亲少戎狄见到我也要客客气气的,何况是你?”祁御霄简直气疯了,就像自己被当众打了个耳光一样,身后那几人不看也知道都是一脸憋笑的脸色。他又臊又躁,折扇使劲扇了了几下,也好压抑他自己的火气,然后冷冷看着少忘尘道:“我告诉你,我让你跟随我是我给你面子,不要以为你有多能耐!”

    少忘尘道:“我能耐不多呢,师尊说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

    少挽歌早就看不惯祁御霄了,在她心里少忘尘就是一等一的人,居然要少忘尘做别人的臣子,那简直就是可恶至极,顿时做了个鬼脸嘲讽起来:“这冬天才过,好些地方雪都没化完,你怎么还在扇扇子,真是装模作样,附庸风雅!”

    “你!”

    祁御霄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就要背过气去。

    “扑哧!”这时,那胖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少挽歌逗乐了,一下子就咧嘴笑了,看起来还是傻乎乎的。

    “蠢货!你居然敢笑我!”祁御霄顿时一耳光落在胖公子的脸上,那胖公子被打得懵了,抬头无辜地看着祁御霄。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精灵遗迹(上)
    祁御霄简直气急,他瞪着少忘尘,突然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呵!小子你胆子倒是挺大,不过是四品的修为,居然敢如此无法无天,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倒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差距!”

    只说着,少忘尘就觉得祁御霄浑身爆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气势,宛若山洪暴发,又如泰山压顶,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架势。

    他只觉得眼前一闪,祁御霄的身子就只剩下一道残影,等他再度锁定祁御霄的时候,祁御霄的巴掌几乎就要贴着他的脸颊过去。

    少忘尘抿着嘴,气定如海,他当然不怕!

    “放肆!”一声呵斥在少忘尘身边冷冷而出,一道黑色的人影只眨眼就挡在少忘尘的面前。

    骨瑟两指夹住祁御霄的手掌,眼神如刀。

    “你!”祁御霄又惊又骇,脚下不由得一顿。

    “退开!”骨瑟手腕一使劲,祁御霄顿时就被她弹了出去。

    骨瑟是八品一心千用的高手,这段时间在灵泉旁修炼更是让她修为大增,几乎就要到八品巅峰,已经能同时控制八十五息灵气,只要有机缘就能突破到九品指点黄白!

    修真者的手段便是灵气,再由灵气转化为自己的元气,而元气各有不同,所以不成文的规定便是以灵气作为衡量标准。

    就好像引气入体的一缕灵气,龙虎之力的一千二百八十缕灵气,而一千缕灵气便是一息,也就是人极致深吸吐纳一口气的总和是一千缕灵气。千是一个隐藏无穷奥妙的数字,盖也因为天地有能量千种的原因。

    骨瑟的八十五息便相当于她能同时操控使用八万五千缕灵气,这是什么概念?少忘尘现在只能控制两千两百缕灵气,就已经能够打败一个四品的魔族,出去能独当一面!

    而那祁御霄却只有七品的修为,才四十息的力量,几乎连骨瑟的一半都没有到,自然不是骨瑟的对手,只一个交手就分出了高下。

    祁御霄退了两步站稳了脚跟,眼睛微微眯着,看着骨瑟,道:“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美人,实力还如此强悍,怎么样,跟随本公子如何?你跟着这小子哪里有什么前途?”

    骨瑟冷笑一声:“跟着你?你能给我什么?而且你敢要我吗?我可是修成的妖精!”

    “妖精跟着修真者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有什么?”祁御霄理了理额前碎发,做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打了折扇,对骨瑟挑了挑眉毛:“你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功法武器也少不了你的,你若愿意伺候本公子,我甚至可以纳你为妾,成为皇室中人,将来无数资源任由你取,如何?”

    “小娃娃,你的毛可长齐了?”骨瑟魅惑一笑,冷傲中带着无穷妖艳性感,性感之中又带着冰冷,简直是个天生的尤物!

    帝江撇撇嘴:“走啦,丢人现眼吗?你是本公子的女人好哇?你管别人毛齐不齐做什么?你在乎一下我好哇!”

    骨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顿时跟着少挽歌身后走了。

    “喂!美人儿,你唤作什么名?跟我不好吗?”祁御霄招手大喊。

    “公子,你对那妖精做什么兴趣,还不如找我们呢!我们姊妹哪里不好吗?”祁御霄身后两女顿时撒娇起来,嗔怒薄怨,倒也楚楚可怜,只是佯装太过,少了一份天真可爱。

    “你们哪里不好?不好就不好在你们不是妖精啊!啧啧,那美人简直惹火,不行,我得跟上去,非得要她做我的侍妾不可!”祁御霄打定主意,顿时也跟了上去。

    “公子!”两女见祁御霄不理她们,顿时跺了跺脚,气愤无比。

    “骨瑟,你一定要记得,你是小爷我的人,你要再敢对别人眉来眼去的,小爷可不搭理你!”帝江犹且对刚才的事情保持着不屑,“教训”了骨瑟一路。“湘夫人可真了不得,调教出来的女子才这么点修为,魅惑之术就如此厉害,要是哪天你跟小爷我一样的境界,小爷我岂不是要着了你的道儿了?”

    骨瑟掩嘴轻笑着道:“主子哪里的话,骨瑟本就是主子的人,主子若是不喜欢我与别的男子说话,那骨瑟便不说了!”

    “啧,你还委屈了?小爷我可是帝江哎!皇帝也比不过小爷我好不啦!”帝江从少挽歌的怀里翻身而起,爪子指着骨瑟简直是痛心疾首:“你说,我委屈你了不?”

    “自然是没有,主子对骨瑟恩重如山!”骨瑟忙道。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帝江甩了出去,小手指着骂道:“恩重如山个屁!他做了什么了?好吃懒做的家伙,对公子都是三心二意的,对姐姐你做什么了?再说了,帝江怎么了?难不成还能大过天去?好牛逼哟!”

    “呜……”帝江撅着屁股,对少挽歌发出猫儿标准威胁式的低吼声,口中直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嘴巴这么臭!你也不晓得学学人家做个窈窕淑女,满口粗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怎么了?本姑娘可都是跟你学的,你自己说话好听得到哪里去!”

    “死丫头,小爷我一巴掌拍死你!站住,别跑!”

    “喂,你们别闹了,你们去的可是魔云的方向啊!”少忘尘一开始也只让他们闹去,反正也不是稀奇事,只是闹着闹着,帝江和少挽歌便往魔云那个方向而去,而去一路都是吵吵闹闹,一下子将他吓着了,忙提醒。

    这段日子他们都是在魔云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寻找魔族,就是因为外围魔族相对较少较为分散,也好让少忘尘有练手的价值。可若去了魔云附近,那儿魔气吞天,肯定有不少高品阶的大魔存在,固然有帝江保护他们安全,可万一帝江一时照顾不到呢?

    叫了几声不见回应,少忘尘忙对骨瑟道:“快带我跟上去。”

    骨瑟也是有些担心,带着少忘尘直接跟了上去,而且她也不敢在高空飞,生怕暴露了踪迹。

    不过好在,少挽歌没有修为,这一下子虽然跑出去很远,但是对于骨瑟而言其实也就是一个眨眼的事情,只片刻就找到了少挽歌。

    只是……

    “挽歌!”

    少忘尘远远就看见少挽歌被数根手臂粗细的藤蔓围困起来,那藤蔓就好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将少挽歌缠绕上来,越缠越紧,少挽歌一下子吓得懵了,只张着嘴巴,连惊呼声都没有一声。

    而帝江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嘀咕些什么。

    少忘尘看见这等事情,又气又急,一拳头砸在帝江脑门上:“你愣在这里做什么?你眼睁睁地看着挽歌被害死吗?”

    “你大爷的!你也敢打小爷!”帝江露出獠牙,龇牙咧嘴狠狠瞪着少忘尘。

    “帝江,你放肆!”少忘尘真的怒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帝江混不吝一抖,顿时收起爪牙,生着闷气朝着少挽歌拍了一爪子,几道刀刃就破空飞去,转瞬就将那几根藤蔓砍去。

    少挽歌重新落到地上,这才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哇”的一声哭了,一边跌跌撞撞扑进少忘尘的怀里,一边直喊:“公子,吓死我了,呜呜呜……”

    少忘尘心疼无比,一边揉着少挽歌的小脑袋,一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挽歌不哭,挽歌最坚强了!”

    少挽歌抹了眼泪,眼泪却还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抽噎一边可怜巴巴地说着:“坚强是坚强啊,可是那东西太恶心了,呜呜……”

    “好好,没事了……”少忘尘只好将少挽歌揉进怀里,任由她哭着。

    骨瑟看见帝江满面不忿,坐在地上爪子托着下巴很是不快活,便对少忘尘道:“公子,主子他……”

    “随他去!将挽歌带来这种地方还不救她,真是可恶!”少忘尘是真的很生气,他见过帝江和少挽歌闹过许多次,可是从未有现在这样愤怒,他觉得帝江玩耍可以,但也不能太过火,至少要有轻重才是。

    骨瑟摇摇头,拉了拉少忘尘的衣袖,指了指一旁的藤蔓说:“公子先好好看看这里。”

    少忘尘一愣,却也当真四下打量起来。刚才来得太快,又心系少挽歌,他只看到了那几根藤蔓,周围是一点没看。

    这一眼看去,少忘尘顿时沉默了。

    此地是山林中的一部分,只是与外面的山林简直天差地别。此时还是早春,北隅向来苦寒,许多地方连积雪都没有融化,树木大多只有了点嫩芽,连叶子都没有长出来,就算站在林子里也会觉得格外空旷。而这里,每一株树木都有一丈甚至两丈、三丈的直径,七八个人根本抱不过来,那枝叶又高又宽,伸展开来在十几丈高的地方形成树冠,将眼光遮掩地半点不能漏泄下来,数也数不清的藤蔓粗粗细细相互交错冗杂着,从树冠上垂下来,又在树干上呈螺旋缠绕着,在地面高高低低堆积在一起,嫩绿色的苔藓铺了厚厚的一层,好像要把除了树冠以外的所有物体的表面都要覆盖住,连裸露的岩石表面也不例外。这里四眼望去都是绿意葱茏,偶然间有几朵指甲盖大的小花开得格外娇嫩,招来些许虫蚁。按理说,这样的地方理当感觉到黑暗和潮湿,甚至应该有腐朽的味道,可是这里视线却很好,有一种奇怪的蘑菇从石缝中、落叶中、苔藓中、藤蔓交错处生长出来,约莫巴掌高,有的略大些,伞帽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浅蓝色的,青绿色的,淡紫色的,亮黄色的,白色的,粉红色的……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就好像无数萤火,星星点点,好像独立了一个世界,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少忘尘一时看得痴了,少挽歌也忘记了哭泣,泪珠儿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晶莹剔透的。

    “我居然看到了精灵的遗迹……”帝江喃喃着,似有哀伤,似有感概,眼神里是回忆过去的迷茫和不忍。“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完好的精灵遗迹……”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精灵遗迹(下)
    古语,草木为精,人为灵,兽为妖。

    然而世间百转千回,王朝更替,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直到今日,妖与精几乎不分,妖与魔也几乎类同。人却依然自称灵长,位居奇高。

    而在远古,精与灵相爱,需要经过大巫师的祈福才能生育后代,这后代便是精灵。

    精灵是大巫师对精、灵两族最美好的祈愿,但凡精灵,皆可成巫。

    “那是远古的种族了,到了大巫界时,精灵已经成了传说。传说见到精灵的人会一生平安,长寿安康,幸福美满。也传说,吞食了精灵便可成巫师,所以精灵族灭绝了。十二巫祖也曾找过精灵族的是否有幸存者,然而终其一生,不得其踪。只一次在一处世界的碎片中找到些许遗迹,但可惜,除了精灵的残躯什么也没有。”

    帝江看着眼前这梦幻一般的景色,好似呓语,却是陷入最深沉的回忆。

    三人不语,只静静地听着帝江在说话,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愤怒散去了,惊恐也散去了。

    “精灵生而能操控草木,能促使草木生长。他们性格温和善良,与世无争,从不伤害人。这是一个十分完整的,且还活着的精灵遗迹,那些藤蔓汲取了精灵气息,几乎能修成精,它们秉承了精灵的意志,不会害人的。”帝江转过头,看了一眼少忘尘,眼神幽怨:“刚才是这丫头无意踩到了那些花,藤蔓只是正当防御,要将她带出这个世界而已。”

    “可……”少忘尘大概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帝江,想说些什么,狡辩也好,道歉也罢,却什么也说不出。

    帝江缓缓伸出爪子,对那些已经断掉的藤蔓微微招手,那藤蔓就“悉悉索索”蔓延了过来,把断枝也带了过来。

    他默念着巫语,手中有青绿色的光芒淡淡地散放着,将手掌按在断枝处,那些藤蔓便重新长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少忘尘感觉得出那些藤蔓很欢喜,一股脑儿将帝江缠绕了起来,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好似秋千。

    少忘尘下意识地操控一丝乙木灵气,游走在周围,他发觉,这里的木之灵气格外的多,而且似乎有很多种类,每一朵蘑菇上的木之灵气不同,每一朵花上的木之灵气不同,便连苔藓、藤蔓和树叶上的木之灵气也有所不同。

    “木之灵气共有三十三种,最常见、最基础的是乙木灵气,几乎有山川草木的所在皆有乙木灵气的存在。而在一些特别的所在就会有不同的木之灵气,在常年不见阳光的黑暗地方会诞生阴木灵气,苔藓、蕨类多由阴木灵气所滋长,与乙木灵气互为阴阳,亦是常见的木之灵气。另外还有金木灵气,能使得木质坚硬,常与参天大树或者木质坚硬的树木互生……”

    大亓氏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少忘尘的脑海中,随着大亓氏讲解越多,少忘尘领悟的越多,最后化作两个字的巫语,譬如与阴木灵气感应的“冷生”音等。

    巫语最简单的便是一个音,而要操控的灵气越多,越广,越难,巫语的字数也会变多,就如同现在的文字,一个字有一个字的字义,可若是一个字无法概括了,便形成了词和句子。

    “冷生”、“刚生”……不同的巫语从少忘尘的口中念出,晦涩无比,却又异常清晰。

    陡然间,他感觉到一丝深绿色带着冰凉之意的木之灵气渐渐从苔藓中剥离而出,与之前操控着的乙木灵气相互缠绕,互有抗拒,又相对融洽,那是阴木灵气,此地常年不见光,除了乙木灵气之外,最多的便是阴木灵气。

    随着少忘尘口中巫语不断,不同的木之灵气从不同的地方剥离出来,然后相互纠缠融合在一起。他略一计算,此地居然有八种木之灵气!

    而且这八种木之灵气在此地都相处得非常好,相互之间诞生出种种妙用。

    “真是神奇,我感觉到我操控木之灵气的感悟一下子深刻了许多,而且知道了种种妙用。我现在出去几乎可以使得刚出生的小草瞬间长成树苗,让刚刚发芽的树木立即就抽枝开花,我甚至有感觉,只要我能感应的范围加大,以后哪怕走到沙漠里,只要感应各个区域的木之灵气,我就能让沙漠中诞生出草木,变成绿洲!”

    他看着手中一点青色灵光,好似孕育了无数的生机,他将灵光轻轻融入一棵才出芽的小草中,那小草立刻就长成膝盖那么高,叶片肥厚,枝头顶出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来。

    “这还是我只凝聚了这么一点木之灵气的效用,若是我参悟巫术更深刻,对于灵气更加熟稔,那我几乎能够让所见的植物四季如春了!而若是与其他五行灵气,甚至是更多别的种类的灵气相互使用,那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手段呀!”

    少忘尘不禁有些感慨,手上一划,比刚才大了十倍的木之灵气化作十分融入十根藤蔓之中,那些藤蔓顿时与他心心相连,他就是藤蔓,藤蔓就是他。他以藤蔓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十条藤蔓十个视角,连背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呔!”

    少忘尘还觉得不够,一声轻喝,又有数十道灵气被他操控,向着四面八方分散开去。他想看看自己能够操控灵气的最大范围是多少,那些灵气从这一株小草跳到另外一朵小花中,这些举动非但不会伤害那些花草,甚至对那些花草有滋养作用,因为即便是花草本身也无法一下子融合那么多木之灵气,只能一点一点的汲取,而少忘尘这一下至少让那些花草长大许多,有些甚至直接开了花结了果。

    那些灵气越来越远,沿途的虫蚁树木景色一点不拉落在他的“眼中”,这种感觉万分奇妙,就好像是有数十个自己同时走向数十个方向,看到数十个不同的景色同时反馈到脑子里,立即就将那些范围的模样在脑子里建立了具体的形象。

    “还不够多,还不够远!”

    少忘尘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口中巫语接二连三,心思越来越集中,直到同时操控八十道木之灵气,延伸到半径一里左右才觉得力有不逮,脑子有些发昏发胀。他知道他的极限就该是这里了。

    “呼……”吐出一口气,少忘尘顿时放弃了对那些灵气的操控,那些灵气没有他的操控就会重新回归自然,成为空气的一部分,与之前一样。

    “之前我以巫术操控乙木灵气的数量约莫是五百缕左右,范围也不过直径一里。没想到融合了多种木之灵气之后能同时操控的数量与距离都会大幅度增加,已经是八八六百四十缕,直径两里地域范围内的灵气都能被操控,看来同一大类的灵气有相互增进的作用,而且会衍生出种种妙用。之前我只能直接用乙木灵气凝成风刀风刃这些攻击手段,但是现在我不但可以滋养草木,而且能够加持在草木之上,使得被加持的草木都成为我的‘眼睛’,实在是不得了!”

    少忘尘十分高兴,原本他最大的手段是火灵气的攻击,但是现在木灵气却反而要更甚一筹,甚至有种种妙用,尤其是同时“看到”数十种景色的那种感觉,真的如无所不知的神一般。

    “看来巫术果然是不简单,平时还没有道法修炼的机会多,却比道法厉害这样多,甚至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自豪感,越是有些许精进就越是能体会到其中乐趣。而道法品阶越是高,就越是有一种心急在里面,就算平时心态再好,总有一种压迫感在里面,想要突破突破再突破。看来巫术不设等级也是有这般好处的,只是不断的精进,没有等级带来的压迫感。”

    少忘尘又对巫道多了一丝好感。

    而此时,帝江已经从藤蔓的包裹中出来,站在一根长出土地的腰肢那么粗的根系上,仰头看着郁郁葱葱,不透丝毫阳光的树冠。

    “这个精灵遗迹是刚出土的,之前应该是在地底之下藏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遗迹突然出世。但既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便是你的机缘。”帝江转过头,跳到骨瑟的肩膀上去,又道:“但凡精灵生存之地,木之灵气必然葱郁,而且会有天材地宝的诞生。此地经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数百万年而保存地如此完好,肯定是有极其少见的宝物,再看此地距离那魔云如此之近,很有可能那魔头就是为了这宝物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断不能让魔族拿到了!”少忘尘道。

    帝江摇摇头:“不是不能让魔族拿到,而是除了你之外不能有任何人拿到。要么是被你得到,要么毁灭掉!”

    少忘尘被帝江这番话震慑到了,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精灵,是巫师所诞生的,只能由巫师了结!不论远古对精灵的传说是不是真的,都不能让别人拿到,倘若是真,而他们本身心性歹毒,那么就会成为具有巫师能力却不配成为巫师的邪巫。”

    “邪巫?”

    “听说过蚩尤吗?”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古树的记忆
    “是,蚩尤当年征战神州,几乎灭绝人族,好在有炎黄二帝联手才斩其首,封印孽海。”

    少忘尘道,他年纪虽小,读书却是最认真的,而且看过的书许多都不会忘记,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休遗认为是少戎狄众多子侄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而且他的记忆中有大亓氏留下的神识,但凡出现与巫道相关联的字词,大亓氏就会将那部分的知识全数融入少忘尘的脑海中,使得他好似本来就知道一样。

    “不错。”帝江道:“蚩尤天生不是巫,头生孽角,足踏双蛇,全身戾气,品行险恶,是不配成为巫师的。当年的蚩尤虽与其余兄弟八十人锋芒披露,然而也只是力量强悍,又是巫道昌盛之时,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毁灭众多部落,征战四方。但是他得到了一只已经修成的精灵,并且吞噬了它,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少忘尘点点头,这一点大亓氏留下的神识中有相关的记载。

    “可是,得到精灵的人也未必都是恶人吧?”少忘尘依然道。

    “倘若不恶,为何要为自身的利益去杀害精灵?”帝江冷笑起来:“何况,除了修成的大巫师,天底下又有谁是真正的品行善良?你吗?你就没有愤怒到想杀人的时候?一刻也没有吗?你的母亲撞死在祭台前,你就不恨那些高坐其上的人?丫头要被卖去青楼,你就没有想要杀死他的父亲?”

    少忘尘沉默了。

    帝江说得对,不做过,不代表不想做。娘亲被木棍打得满身是血,还要跪在地上求饶,那一刻的他,真想所有人都去死!母亲为了他撞死在祭台上,他甚至想亲手杀死他们!少挽歌被他父亲带走,那哭喊声传入他耳中时,他的确是起了杀心的。

    即便这些杀意随着有些人有些事渐渐淡了,他走出太尉府时只心心念念地要让娘亲入太尉府的祖坟,只想让少戎狄和整个少家承认他,但那是理智下的心愿。杀意,也许当时不觉得,而他此时回想起来,却无比的清晰。

    他捏紧了拳头,不语。

    “哈!”帝江似有嘲弄地轻笑一声,认真地看着少忘尘:“天底下大多庸人,善恶各半,庸人中有一成善人,一成恶人,也只是善大过恶,恶大过善。就算是百世善人,当真每一言每一语皆是善吗?恶人就没有过一瞬间的善吗?”

    他长叹了口气,说着:“巫道就是修善,修到了善,再修无相,修到了无相,再修无无。若非要说巫师有等级,也就唯有这一等级。”

    “巫师为什么只是操控天地灵气?这是对自然对天地的善,巫师一旦停止施法,所有的灵气能量全数回归天地,半点不少。而除了巫术,其他任何修行,都是剥夺灵气为己用,就是自诩正道的道法,对天地也就公平和善吗?更何况现在的修真者,比起魔头也不遑多让!”

    帝江对道法从来不屑。

    少忘尘心中大有感悟,的确是这样,每一次他一旦停止施术,那些火鞭也好,鳞蛇也罢,都纷纷散去,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那我修了道法,不还是在剥夺灵气吗?这也是恶呀!”少忘尘突然想起一件事,皱着眉问。

    “你修炼的是什么?”帝江问。

    “道法。”少忘尘不暇思索地回答。

    “你修炼的是什么?”帝江又问。

    “灵气?”

    “你修炼的是什么?”帝江三问。

    少忘尘皱起眉头,深思片刻,才答:“天道法?”

    帝江这才点头:“我为什么要让你修炼天道法?因为天道法是巫师创造的功法,修炼到最后,是要散功重归天地的。”

    “散功?”少忘尘一愣:“散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小子,你还不懂……”帝江看了少忘尘一眼,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算了,你的功力实在太浅,这种很久以后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既然你有缘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为你所出世的,你必须要找到此地最重要的东西,断不能被人发现。”

    少忘尘点点头,他似乎有一种使命感。

    帝江四下打量了一下,随即将眼神落在中央最粗壮的那棵古树上。

    那棵古树足有二三十人围抱那么粗,少忘尘丝毫不怀疑如果请个能工巧匠能将这棵树的树干打造出一个个房屋来居住。树干外面缠绕着车斗那么粗的藤蔓,螺旋着向上,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又在缝隙处长满了小的藤蔓,严丝合缝。这古树树冠撑开来无比宽阔,几乎有半亩地,无数藤蔓的枝条垂下如杨柳一般,各色透着荧光的蘑菇寄生在上面,十分好看。

    “此树应该就是这个独立空间的支柱……”帝江稍一沉思,一爪子拍了出去,顿时一道无比精纯的木之灵气射入那古树的一根枝条当中,那枝条一抖,枝叶顿时伸展开来,原本只有十来片叶子一下子郁郁葱葱,层层叠叠,茂密非常。“果然!”

    “你来,你将手按在这古树上,操控木之灵气游走这古树上,直到掌握这棵古树为止。”帝江让开身子,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点点头,依言伸出手,按在那古树上,一缕乙木灵气随着古树表面渐渐深入其中。

    少忘尘索性盘膝坐下,闭阖双目,静下心来。

    乙木灵气由他操控,顺着古树木质的每一处纤维而上,现在那一缕乙木灵气就是他,他就是那一缕乙木灵气,他“看见”无数纤维密密麻麻的贴合着,有的长些,有的短些,有的歪七扭八,有的笔直如尺。而纤维中间又有无数细小的脉络,里面有水分顺着脉络上升与降下,就好像人体内的血管一样。

    那一缕乙木灵气在古树树干内游走着,每条纤维都被抚摸过,每一条脉络都被承载过。

    少挽歌看着看着,困了,就躺在骨瑟的怀里睡着,醒来饿了,帝江就亲自外出捕猎,做好带回来给她吃。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七天。

    这一日,少忘尘浑身一震,顿时增加了七缕不同的木之灵气,一共八种不同又有相似的木之灵气终于从树干穿梭到无数的叶片当中。

    通过灵气的反馈,少忘尘“看到”叶脉中有无数圆形的细胞在进行光合作用,将从脉络中传输上来的金之灵气和水之灵气在阳火灵气的作用下生成木之灵气,木之灵气传输到根系催使土之灵气诞生出金之灵气,周而复始。

    每一片叶子都有数以亿万计的细胞,这这棵古树上又有数以亿万计的叶子,少忘尘每一片叶子都摸索地无比清晰。

    渐渐的,他的脑海中有了这棵古树的形状,每探索一片叶子,他脑海中的这棵古树就多一片叶子,渐渐增多。

    一晃又是半个月。

    树叶比枝干难上千倍,少忘尘不得不多花时间去探索。

    这段日子少挽歌最是无聊,让帝江带她出去耍了几遭,抱怨才少些。

    少挽歌掏出手绢要去替少忘尘擦去脸上的脏污,帝江忙拦着他,告诫她万不可打扰少忘尘,她便只好悻悻作罢,坐在一条气根上,托着香腮发愣。

    足足过了两个月,少忘尘才将整棵古树摸索清楚,现在他的脑海中对那棵古树简直知道的一清二楚,每一片叶子是什么模样,每一条纤维有多长,每一根根系延伸到什么地方,他都能够指点出来,就好像那棵树就是他缔造出来的一样。

    “原来是这样!”

    直到最后他完全掌握了古树,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他脑海中那幻象出来的古树居然活了一般,散做一团烟雾,随即出现了一只手,将一枚种子放在泥土里,一道精纯的,蕴含了最齐全的十五种木之灵气灌入这种子中,这枚种子一下子就发了芽,长出了第一片叶子,然后越长越大,直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那只手每天都会过来给这大树输入一道木之灵气,每天都不会落下,这树木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有灵性,甚至直接可以修成精。

    那只手的主人有时会与古树说些体己的话,就仿佛是最好的朋友一般。

    少忘尘却感觉到这树木也渐渐对那只手的主人产生了感情,宁可放弃修炼,也要做她守护的一棵树。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只手的主人每天都来,从不缺席。

    直到有一天,那只手的主人不再来了,树木心里着急,却只能耐心等待。然而这一等,就是从古到今,成了如今眼前的古树。

    突然,他将所有的灵气散去,缓缓睁开眼来。

    “这是古树的记忆。”少忘尘知道,他掌握了整棵古树,也获悉了以古树为眼界的关乎于树木的记忆。

    睫毛上的灰尘落在眼睛里,他揉了揉,这才站起来,只是身体都僵硬了,不得不扭扭胳膊腿什么的。

    少挽歌正在打盹儿,连皮裘都脱去了铺在地上,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天也渐渐炎热起来。她仿佛感觉到什么,一个激灵弹跳起来,瞧见少忘尘的时候顿时就哽咽了:“公子,你再不醒来,挽歌就要无聊死了!”

    “是吗?”少挽歌倒是全身心投入那古树之中,一点也不觉得时间流逝。“呀,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还说呢!公子眼睛一闭一睁,两个多月都过去了,天都热了!”少挽歌嘴上抱怨着,却是将自己的手绢逃出来递给少忘尘。

    少忘尘略微擦拭,却看向了身旁的古树,这一眼,格外的复杂。
正文 第四十章 远古的等待,少女的歌声
    “香椤,今天阿娘打我了,他她说阿兄资质比我好,就应该让他做巫师。其实我知道,阿兄的确比我好,我也觉得应该让他去,可是我还是不高兴……”

    “香椤,采桑许了人家了,以后就没有人陪我玩了,可也觉得应该为她高兴,那我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香椤,你瞧,我已经能够掌控整整一百种灵气了,哼哼,可厉害吧?不过阿兄掌控了五百种呢……算啦算啦,反正是我阿兄,和我是一样的!”

    “去去去,居然敢在香椤头上做窝,真是不长眼!香椤啊,这些雉鸡弄疼你了无?这树叶儿都被啄了好些下来,真讨厌!”

    “咯咯咯,香椤,你看这样好看吗?我在河边找了好些贝壳放在你树根旁,亮闪闪的哩!”

    “香椤……香椤……”

    古树的记忆很单薄,除了那个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小手的主人,便只有风和云。

    少忘尘将手重新放在古树上,有淡淡的哀伤在心内缠绵,无法消散去。

    “香椤啊香椤,你等了十几万年,会有多么的孤单的,任凭你延续了这一方世界的生命,无数草木因你而生,可你依然如此孤寂……”

    少忘尘幽幽地说着,他获得了古树的所有的记忆,便能对那份执着背后的孤独有着远超旁人的体悟。

    仿佛有共鸣,古树发出“嘤”的一声,一根枝条从树冠抖落下来,伸在少忘尘的面前,一朵明黄的指甲盖大的小花在盛开,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指尖接触,似有安慰,古树抖落了一身枝叶,无数藤蔓如栖居的蛇群陡然游走着离开古树的躯干,苔藓抖落了一地,又在新的所在继续安身立家。

    “咔咔!”

    一声脆响,古树粗壮的树干陡然裂开,新鲜藤黄的木质纤维流淌出浓稠的浆液,瞬间包裹住裂开的木质。

    “哦!”少挽歌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忘尘自言自语,然后眼前这古树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将她惊骇得不行,捂着小嘴好似看着改天换地一般的稀奇。

    那古树将近裂开到木心的时候才渐渐停止,裂开的缝隙足够一个成人直接进入那么大。

    那朵明黄色的小花从枝头掉落,落在少忘尘的掌心,冰凉凉的,散发出淡淡的黄色的光芒,指引着少忘尘向着古树内部走去。

    “公子!”少挽歌有些担忧,忍不住叫唤出了声。

    骨瑟将少挽歌揉在怀里,一边看着少忘尘的行动,一边轻声说着:“无妨,让公子去吧。”

    少挽歌看了看帝江,拿眼神询问他。后者只微微点了点头,并无说些什么。

    少忘尘随着小黄花的指引,一步一步向那木心走去。

    有淡淡的香味,木质之中还夹带着青涩的泥土香味,还有一丝仿佛是……少女的香味。

    到木心处一共约十步的距离,少忘尘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黄花也似乎陷入某一种回忆,渐渐的,渐渐的,有清脆的,少女轻哼着歌谣的声音,没有歌词,却异常深情,温暖柔和,那曲调很简单,也朗朗上口,仿佛只要听一遍,就再也不会忘记。

    “呀,真好听的歌声……”少挽歌在外面听得这旋律,渐渐的,渐渐的就跟着一起哼了起来,稚嫩的声音,与那记忆中的歌声很是相似,轻轻柔柔的,邈邈远远。

    古树的枝叶轻轻晃动着,仿佛在翩翩起舞,一朵接一朵的黄色的小花盛开在枝头,淡淡的,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没有那么浓郁,却沁人心脾。

    勾人的香味,勾人的歌声,勾人的回忆。跨越了无尽的时间,贯穿了古今,那一个少女,谁也不曾见过,却仿佛在众人面前伸开了双手起舞,白色的纱裙入薄雾一般,遮去了那容颜,模糊着,又清晰着。

    少忘尘最后停下脚步,看着木心之中镶嵌着数枚贝壳,那柔和的哼歌便是从这贝壳中传递出来的,那是古树的心。

    小黄花微微闪烁着,少忘尘伸出手来,将那六枚贝壳从木质中取下,那么多年了,这些贝壳破损地不成样子,却被一层淡淡的液体包裹住保护着,年月日久,形成了晶莹剔透的琥珀。

    贝壳入手,那古树仿佛不甘愿,不舍得,下了一场黄色的花雨,纷纷扬扬的,如漫天的黄色的小蝶,一如那少女的笑声,令人难以忘怀。

    “好美啊……”

    少挽歌看得痴了,心中有一丝愁绪,仿佛不曾哭,眼下却落了泪珠子,反倒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骨瑟静静地在少挽歌的身后站着,眼神之中满是柔和,仿佛要滴出水来。

    花落尽最后一朵,树叶萧萧而下,与风轻微的摩挲声,仿佛拉了一曲扣人心弦的二胡,哀怨缠绵。

    树木渐渐地萎缩,原本数十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眼看着变细,变细,最后成为一堆枯木,如剥落的墙头白砖掉落下来,被风碾做尘埃,散落了一地。

    而少忘尘手中最后的一朵黄色的小花轻盈地跳跃着,落在少忘尘的额头,似在感激,然后落在少忘尘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里,瞬间成为那储物戒指的一部分,无数木之灵气充斥在内,浓郁的好似要滴出水来。

    少忘尘看着手中六枚贝壳琥珀,叹息一声。他知道,这是古树在感激他。等了天长地久,它再也等不下去了,也不愿意化身为精,只好与自己的记忆一同散去。

    古树知道那少女是回不来了,但他依然希望着,希望着,等待一个巫师,将那少女的气息流传下去,甚至最后找到她,或者复活她。

    而作为感激,古树将无尽岁月以来自身的灵气全数献给了少忘尘,只是少忘尘用不了,便融入那储物戒指之中。

    从今以后,任何植物在这枚储物戒指之中都会得到极大的蕴养,就是死去成为枯草也能在这储物戒指中复生,生长成参天大树。

    这一枚储物戒指,能蕴养生命了。

    原本少忘尘的这枚储物戒指只能放些杂物、死物,譬如放些换洗的衣裳之类。要让这枚储物戒指能够蕴养生命,就必须常常用灵气滋养,要花费去许多许多的时间,效率实在太差。而现在古树的报恩,便相当于将这枚戒指直接提升到那一个档次,而且内中灵气之浓郁,甚至比灵泉还要厚重千倍万倍!这几乎是为少忘尘省去了至少数年的时间。

    “公子快看!”

    这时,骨瑟指着原本是古树的位置惊呼了一声。

    古树的消散,导致这一方世界陡然空旷了起来,阳光照射下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十分亮堂。而那古树遗迹之下,随着风将那灰烬吹走,渐渐显露出来一扇青铜巨门。

    这扇青铜巨门躺在地上,有三丈长,两丈宽,比起寻常的双开大门要大上五六倍。上面有巨大的兽面图案,远目方耳,古朴厚重,一股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匠人的手艺。”帝江此时开口了,走到青铜巨门旁边一处类似印章的刻痕说道:“能做己思是匠,依循古法为工。古时对于传承格外推崇,故而工人居多,能推陈出新,拥有自己独立创作的匠人却是极少,而被承认的匠人更是凤毛麟角。你们看这处印记便是匠人独有的镌刻,工人是不配镌刻下自己的名字的。‘桑余’,这应该就是这匠人的名字。”

    少忘尘看着这巨大的青铜门,疑惑道:“古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扇青铜巨门的出现,难道是这青铜巨门还要在古树更早以前就存在了,甚至连古树自己也不知道?”

    帝江点点头:“极有可能!”

    说着,帝江刷出一道灵气在青铜巨门上,然而那道灵气好似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嗯?”帝江轻咦一声,又刷出一道元气,然而那青铜巨门依然毫无声息。

    “起!”帝江双蹄画圆,一股无穷无尽的气势爆发而出,一枚刻画着符文的金丹如旭日东升,从帝江口中吐出,突然散成虚无,化作一股强大地要让人跪下的力量直接冲刷向那青铜巨门。

    “啊!金丹聚散无常!这是十九品炼丹返虚的境界!”骨瑟到底比少忘尘见多识广些,见了此等模样顿时两腿瑟瑟,满面惊容:“主子居然恢复到了十九品炼丹返虚的境界!”

    少忘尘听了骨瑟的话,心底里也是一惊,仿佛前段时间帝江才十六品分神凝体,怎么才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十九品境界了?那岂非不肖一段时间就能超越夙沙卿了?那帝江原来的境界该是多高啊!

    之前帝江说一年以内让聊城成为他的后花园,他原以为那也只是他的玩笑话,如今看来,帝江根本就没有夸张,而是他们先入为主认为帝江最喜扯皮而已。

    是啊,只因为帝江爱扯皮,所以他们忽略了帝江原本是无上圣兽的事实。

    帝江却不去理睬身后几人的心思复杂,一心用最大的力量想要撞开那青铜巨门。

    “嘎吱——”

    有沉闷的声音传来,那青铜巨门终于在帝江全力施为十九品力量之时开始有所撼动,然而却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只向下压了两指宽那么点距离,便再也不能催动半分。

    骤然,一股无与伦比的香气自那青铜门下撞了出来,帝江首当其冲,顿时被撞得倒飞出去,“咚”地一声晕倒在地。

    “帝江!”

    少忘尘惊呼一声,就要跑过去查看帝江,然而那香气就好像是活的一般,直接撞进了他的鼻子,他感觉自己像被揉进了只有无数花朵的世界,头一下子晕眩起来,还未反应,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咚!咚!”

    骨瑟和少挽歌紧随其后,全都倒在地上。

    所谓香气袭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又见熟人
    “轰隆——”

    一声轰鸣惊天雷,魔云翻滚压城来!

    就在山林中青铜巨门打开之时,远处那朵直冲云霄的魔云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动,刹那间扩散开来,无数血色雷电从半空而下,落在魔云之下的山林中,“嘭嘭嘭”地毁去无数山头,一时百鸟惊飞,群兽逃窜,宛若末日来袭,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来。

    诸多山林中的某一处,青槐带着一队人到处搜寻,猛然间似有感应,抬头望向魔云方向,大呼一声“不妙”,广袖一挥,将身后众人包裹在内,顿时施展了缩地成寸的本事,当即回到聊城的中正殿内。

    前一刻夙沙卿尚且在翻阅近来的政务,突然间抬起头来望向西南方,长眉深皱,似有疑惑。再一瞬,青槐跪在堂前,有几分担忧:“师尊,那魔云似有异动,我们怎么办?”

    夙沙卿虚手扶起青槐,沉吟片刻,道:“这魔云此时异动必然事出有因,最近可有什么事请发生?”

    青槐摇头:“我在外剿灭不断进犯的魔族,但都仿佛只是试探,等级高的魔族并无出现。但魔云周围有巨大的结界,魔兵森严,我试过几次,都无法进入其中得知内中状况。”

    夙沙卿点点头,道:“那魔头修为不在我之下,甚至一直有提升的状态。这三个月以来我已渐渐感觉到压制不住那魔气,恐怕不过段时间魔气就会弥漫到聊城上空,届时百姓受苦,生灵涂炭!”

    “那怎么办?要不要率先出击?”青槐也皱起眉头来。

    “不可,敌方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又有虞城等周边城池对我聊城虎视眈眈,城主又还在闭关,我根本无法同时坐镇。”夙沙卿沉声道:“而且,聊城之中对于那魔头有些许战力的唯有我和城主,其他人根本无法帮忙。”

    “少主如何?少主快要突破十九品炼丹返虚了,也许能有一臂之力。”青槐想了想,问道。

    “要突破到十九品何其艰难,何况就算突破到了十九品,对那魔头而言依然不够一战之力。”夙沙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不过你倒也提醒了我,我们也未必不可以请外援!”

    青槐眼睛一转,顿时大惊:“师尊打算请他?”

    见夙沙卿不否认,青槐顿时又惊又怕:“但是请他相助,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不妨事,他实力虽高过我,但我却有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夙沙卿眼神中冷芒一闪,顿时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半空书写信件一封,挥手散去,送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青槐见夙沙卿心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说道:“那青槐去准备迎接他。”

    “无妨,他架子再大,有我在足以。”夙沙卿胸有成竹,又道:“对了,让你搜寻少忘尘,你可找到了他的踪迹?”

    青槐摇头:“自两个月前师弟外出猎魔便再无踪迹,只知道在城门口与玄宁王爷之子祁御霄有过矛盾,会不会是……”

    “不会,若是我没记错,这祁御霄不过七品修为,而少忘尘身边那位妖女骨瑟已经是八品修为,祁御霄不会是骨瑟对手。”夙沙卿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紧了起来:“你还是要想办法找到他的踪迹,若是出现变故,我无法对付少戎狄。你记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青槐这就出城去寻找他的下落!”青槐顿时告退。

    夙沙卿看着空荡荡的中正殿,眉头又紧了三分,一手负在背后摩挲着,仿佛心事重重。

    “少忘尘绝对不容有失,他是我对付少戎狄的利器,少了他就少了最重要的一环!但若他当真夭折,我也要把他的尸体练成身外化身去迷惑少戎狄。此子虽然不受少戎狄宠爱,但毕竟是他骨血,冥冥之中的因果少戎狄不得不正视,否则他永远也不可能到达天人之境!”

    “这段时日以来魔族爆发,民间灾祸不断,才是春末就有瘟疫,更是足足两个月不见甘霖,仿佛有灾难要降临世间。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当年预仙师在官山说的话是真的?嗯……算算时日,今年是天玄二十六年,他说三九之数,必有灾劫,道魔沦丧,妖佛尽出。三九……难道是天玄二十七年?”

    “嗯……罢了,先将眼前之事摆平再说,聊城关乎北隅地脉龙首,又有众妙树为根,绝对不容有失!”

    夙沙卿眼神一定,一步跨出,却是进入虚空,俨然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本事!

    ………………

    少忘尘在原地整整昏迷了五日,才幽幽转醒。

    “啊!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头疼?”少忘尘使劲敲了敲脑袋,感觉脑袋要炸裂似的,鼻息之下还依然有着香味弥漫,让他气闷无比。

    “别敲了,再敲下去,本来就白痴得不行的头壳更要愚蠢三分,连一筷子都没有了!”

    帝江趴在一旁,眼也不睁地道,语气并不多好,也不似玩笑,好像很是烦恼。

    “你怎么了?”少忘尘感觉到帝江的情绪,不由得关心道。

    帝江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为那不知名的香气?那香气居然如此厉害,才开了一条缝儿露出一丝,就能让我们全部昏睡过去,就连我也足足花了三天才清醒过来!而且我醒来之后无论何种方法来叫你们,都没有任何用处,仿佛死了一样,着实了得!”

    少忘尘深有感触,若是深睡他起码会有自己的意识,尤其是他经常打坐,对于睡眠的意识有很好的控制,就算是做梦也会无比清晰,然而他这昏睡过去就好像整个人都不存在了一眼,没有意识没有身体,当真如帝江所言,好像是死了,此时突然回阳了一般!

    “挽歌和骨瑟呢?”他忙找寻另外两人,不过很快他就看到挽歌躺在骨瑟怀中,下面铺着一块狐裘,应该是帝江将他们安置好了。

    “无法叫醒她们,只能让她们自然苏醒了!”帝江道。

    少忘尘点点头,自己仔细查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损伤,修为也还在,巫术施展起来也毫无阻碍,甚至更有精进,他这才放心下来,那香气只是让他们昏迷,好像并没有别的副作用。

    再观察四周,此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之前那无比梦幻的场景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满是枯萎的藤条和草木,花朵已经晒干,蘑菇也已经腐烂。而那扇青铜巨门已经盖上一层厚厚的树叶,应该是帝江弄的。

    帝江知道少忘尘的疑惑,解释道:“我把那青铜门隐藏起来了,设置了结界,可惜此地灵气已经随着古树的消失而变得稀薄,否则在这里布下洞虚,就是三十品的高手前来也看不穿!”

    少忘尘却是皱起眉头来:“我出来仿佛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城门口的记录是一个月之内不会去就会差人来寻,你说师尊现在会不会到处在找我?”

    “哼!这是必然的!”帝江道:“不过我等你们醒来的这两日发觉那魔云似乎有所变化,似乎更加狂躁,气息也越发强大,我看夙沙卿恐怕也要自顾不暇。”

    少忘尘闻言望向魔云方向,果然看见原本只是在魔云内游走的血色雷电此时不断地落下,那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全部被血色雷电覆盖,不时有轰鸣声传来,好像是来自地底的震动。

    “现在也没有办法,就先等挽歌和骨瑟醒来,不然你带我们移动也不方便。”少忘尘想了想,说道。

    这一等又是两日过去,少忘尘每日都在打坐修炼,倒也精进不少。

    第三日,少挽歌几乎和骨瑟一同醒来的,两人也如少忘尘一样询问了些问题,不过大多只是对那青铜巨门下的东西产生无比的好奇,仅仅是一丝香气就有如此威力,那当真得到那东西还了得?他们也就罢了,就连帝江也要中招,那简直是厉害了!

    眼看着和周围林地融为一体的精灵遗迹,少忘尘还是念念不忘帝江的话,生怕被别人夺去,不由得有些担忧:“这里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有人误闯进来怎么办?”

    帝江翻了个白眼道:“就连我都要用最大的力气才能使得这青铜巨门打开一丝,甚至被那香气袭击,又有多少人能够打开那扇门?”

    “那万一是那魔头呢?你不是说那魔头现身在这里很可能就是为了那宝物的吗?”少忘尘还是觉得不放心。

    “嗯,你说得也不无道理,看来这个地方还是要想办法隐瞒住,不过现在你却是没有办法,除非等我修为再恢复一些或许还有可能。”帝江难得赞同少忘尘的话。“所以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你那便宜师傅到处找你反而暴露了这个地方。”

    就在一众人准备离开此地的时候,猛然间有打斗声传来,随即一艘飞舟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背后还追着一个人。

    少忘尘定睛一看,顿时大惊:“那不是獠翾阿叔和罗阳吗?他们怎么在这里?”

    帝江略微赞赏地看着远去的獠翾,道:“那獠翾倒是个极好的底子,给了他几枚丹药已经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了!”

    “啊?那么厉害!”少忘尘倒吸一口凉气,他以为他的修炼速度算快的,没想到獠翾更快,才小半年的时间居然直接跨越了三个境界!要知道修炼越往后越艰难,动不动就要花费数年的!

    “不过再厉害又能怎么样?照样不是罗阳的对手!”帝江撇撇嘴道。

    “不行,阿叔上次救过我们,这会子我们也要去救他!”少忘尘忙道:“帝江,快带我们过去!”

    “嗤!别把小爷当苦力好哇!”帝江顿时气急,跳着脚叫骂起来。

    骨瑟婉转一笑:“公子,还是我来吧!他们边打边走,我跟得上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霍如羿射
    第四十二章  霍如羿射

    骨瑟这段时间修为也有精进,只是因为有少忘尘在一旁衬托着,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只一盏茶的功夫,骨瑟就携带了少忘尘和少挽歌赶上了前面的飞舟,纵使獠翾修为有大幅度的提升,也还没有超过骨瑟的地步,而且又要应对罗阳时不时的攻击,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少忘尘看着前面不断碰撞出来的火花,说道:“这罗阳怎么见谁打谁?和个疯子一样。”

    骨瑟娇笑一声,道:“那是之前獠翾从他手中救过我们的缘故吧,故而对獠翾也起了杀心。而且那时才四品修为的獠翾手中就有一件法宝飞舟,罗阳恐怕也是看上了那法宝要杀人夺货吧!”

    “又是杀人夺货,这样的事情真是屡见不鲜,那个王三成也是如此!”少忘尘有些气愤道。

    他一直认为,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可以借,但不能掠夺,更不能为了掠夺而杀人,这简直是最无耻的行径!

    帝江瞥了少忘尘一眼,冷笑一声,道:“说你小你还真不大,说你单纯你比单纯更缺心眼儿!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多了去了,如今修炼功法的不一样,道、魔有什么区别?反倒是妖族要好些,起码出了个勾陈小辈,定下了妖族圣规。”

    骨瑟道:“主子,勾陈大帝定下的圣规其实也改了许多,这万年来好似也无勾陈大帝的气息,仿佛也是归了墟了,现在掌管妖族的是妖皇泽天与妖后九祸,传说妖皇与妖后合体,几乎可以对抗比天人之境更高境界的传说中的存在。”

    “啧!是吗?那又如何!等小爷我哪天恢复了实力,叫那妖皇妖后都要俯首称臣,哼哼,传说?传说也是基于存在的前提下,不存在,传说就是虚妄。”帝江不屑道。

    骨瑟身子一抖,忙点头称是。

    “骨瑟,快!”

    这时,少忘尘忙催促骨瑟道,他看见罗阳再一次追上了獠翾,獠翾好像不敌,被打落飞舟,掉在了一处竹林里。

    骨瑟忙重新变换方向,直接向那竹林降下。

    “嘭!”

    刚一落下,众人就看见獠翾被打的倒飞而来,一口鲜血如雨滴沿途喷溅。

    骨瑟眼疾手快,忙一个闪身将獠翾接下,免去了他撞在石头上的悲剧。

    “啊!”獠翾惨呼一声,只觉得自己落在一女子怀里,肩膀处传来的柔软无比旖旎,抬头一看,顿时又喜又惊,忙道:“是你们?快躲开,这厮不知哪里学来一剑阵,威力十分巨大!”

    众人正狐疑着,罗阳也看到了少忘尘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起来:“好啊,你们这群人终于凑齐了,那就一齐下地狱去吧!”

    只见罗阳手中长剑向半空一抛,双手在胸前掐了个奇怪的诀,暴喝一声“霍如羿射”,顿时,那剑便一身化九,在半空中形成一诡异剑阵,只随着一声“去”就爆射而来,疯狂的剑态顿时将众人包裹在里面,仿佛生机都被阻断。

    少忘尘心头大骇,却是难得地冷静下来,前段时间不停的猎魔让他对于战斗早就少了畏惧,所以很快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帝江,你先别出手!”少忘尘对帝江只来得及说一句,心中默念木之灵气的巫语,顿时,方圆两里之内的木之灵气如奔海似的汇聚在少忘尘周围,随着少忘尘心念一转,顿时灌入身边的竹子中。

    一瞬,那竹子仿佛成了少忘尘自己的分身,每一片叶子都是少忘尘的眼睛,反而以视界包裹住了罗阳。

    “挡!”

    眼看那九柄飞剑就要砍下众人的头颅,少忘尘猛然一喝,那些竹子仿佛有灵性一般,直接弯下了竹竿挡住了那剑势,快得不及一瞬!

    骨瑟看准时机,脚下一动,顿时趁着罗阳的注意被竹子吸引的时候转移了众人的位置,居然直接落在罗阳背后,翻手一掌就朝着罗阳的背心打去。

    “什么?该死!”

    罗阳到底修为比骨瑟高出一品,那九柄飞剑将那些竹影切碎不见众人踪迹,顿时就有感应,忙侧身一躲,居然险之又险地躲过骨瑟那一掌。

    骨瑟见一击未中,当机立断,顿时带着众人再度变换位置,直到与罗阳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才停下,直到这时,她才将众人放了下来。

    獠翾没了骨瑟的支撑,顿时脚下一软,就要跪倒下去,少忘尘和少挽歌忙搀扶住了他。“阿叔,你还好吧?”

    两人忙将獠翾扶到一旁靠着一根大腿粗的毛竹休息。

    獠翾才坐下,心神微松,又“哇”的吐出一口鲜红,接连着几声咳嗽。少忘尘看见獠翾的胸口处有一道剑的贯穿伤,从前胸进入,左肩后破口而出,鲜血直流,只差些许就要伤到心脏。

    “还好,且死不了!”獠翾咧嘴一笑,原本就丑陋的面容此时沾染了血迹更显得狰狞可怖。他用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少忘尘,倒是略微惊愕:“好小子,修为居然进步如此之快!刚才那一招是什么?恐怕连六品九息服气之人都未必能有你刚才那一招厉害!”

    少忘尘忙道:“阿叔还是先不要说话了,我这里有几枚回元丹,你快服下。”

    说着,少忘尘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瓶丹药,倒了两粒喂獠翾吃了下去。

    上一次卓远问少忘尘讨要过九天十地化神丹,他虽然以金元丹糊弄过去,但是他也有了戒心,让帝江准备了一些寻常用的丹药在储物戒指里随时备着。这回元丹便是其中一种,顾名思义就是恢复元气的,多是疗伤之用,军营里最多用的便是这回元丹,所以少忘尘手中有一些也不会有什么怪异之处。

    獠翾吞了两颗回元丹,面色稍显好了些,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胸前点了几处穴位,顿时止了血。

    罗阳看着少忘尘和骨瑟,真是又气又喜。气的是这些人居然又一次在他手底下救走了他本要杀死的人,喜的是这些人一道全齐了,他要一同杀死!

    “好,很好!你们这些人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看来我想发发善心都难了!”罗阳怒极反笑,伸手一招,将长剑握在手中,直指骨瑟:“你以为修练到了八品一心千用就能打过我吗?简直是休想!这一回没有神兽,没有老头,我看谁还来救你们!”

    骨瑟也是绣眉倒竖,眼中愤怒犹然可知:“卑鄙之人,你还我姐姐命来!”

    话音未落,骨瑟出了手,伸手一指,一旁一根手指粗的竹枝被砍了下来,元气运转,那竹枝便削去了枝枝丫丫,成了竹鞭。

    “骨瑟,小爷我改主意了,你只要有本事将此人拿下,我便助你吞了此人的修为!”帝江突然传音给骨瑟。

    “谢主子!”骨瑟顿时激动起来,将自身元气灌入竹鞭之中,顿时那竹鞭青色华光大作,仿佛成了法宝一般。随即,骨瑟娇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罗阳看着骨瑟如此动作,顿时嘲笑起来:“区区竹鞭也敢与我对抗?简直是不自量力,那就死来吧!”

    罗阳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再次化作虚影千万,直接朝着骨瑟铺天盖地镇压下来。

    “好强的气势!好厉害的剑阵!”

    少忘尘虽是围观者,却也感觉到这一次的剑阵比之方才那一招“霍如羿射”还要厉害许多,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好像面临着山崩海啸一般,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就算躲过了这一旁的剑刃,上下四方还是有千百剑刃随即而来,简直是毫无生路!

    “不妨,你也别小觑了骨瑟,前段时间她可也与魔兵周旋过,战斗之力比起这罗阳也不会差多少,最多吃亏在兵刃上。”帝江一个抬腿,跳进少挽歌的怀里,淡淡地道。

    骨瑟目露谨慎,手中竹鞭“叮”的一声轻响,发出晦涩的箫声来,好似有人自遥远的国度吹奏着洞箫,远远飘来了这里,渺远却无比的清晰。

    “咻——”

    那洞箫虽然不震耳,音浪却好似看得见一样,一波一波如水纹荡漾开去,音浪碰撞在那无数剑刃之上,好似一根根手指发挥了四两拨千斤之力,将那剑刃推开去,仿佛河面上的柳叶随波远去。

    “嗯?”罗阳眉头一紧,脚下一转,自己手握长剑化作最后最凌厉压阵的剑招,穿过重重音浪直刺骨瑟命门而去。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只是音波,就有如此大的推力,我便是亲身攻击也好像是海上独木要被荡开,且一波接连一波,根本不停歇!”罗阳心中有疑惑,眼神却是落在骨瑟手中竹鞭上,心内顿时有了计较:“肯定是这竹鞭搞的鬼,那就先破这竹鞭,再杀了这贱婢!”

    顿时,罗阳偏转剑锋,灌输入剑内的元气更盛三分,只见又一道凌冽无比的剑气自剑身刷出,仿佛开路之刃划开音浪一片空白,随即斩在骨瑟手中的竹鞭之上,“嗤啦”一声,那竹鞭收不住这等力道,顿时一分为二爆裂开来,而那音浪也戛然而止,随即消散于无形。

    “看你还如何抵挡得住我这一剑!”罗阳本身剑势不减,眼看着就要刺入骨瑟命门,一股得意油然而生。

    骨瑟临危不惧,只浅浅笑了一声:“是吗?”

    一把长刀陡然横在骨瑟的面前,是獠翾的长刀!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再废修为
    “叮!”

    金属交接的声音无比锐利刺耳,好似要穿透骨膜一般。

    “咔”一声脆响,长刀居然挡不住锋芒无比的剑势,直接连刃断开!

    “嗯!”骨瑟闷哼一声,顿时倒退数步,这才泄去罗阳的一击之力。

    先是竹鞭,再是长刀,最后是骨瑟自身的功体,足足三道关卡才抵挡得住罗阳那一剑的威力,可见那一剑是多么的厉害!

    罗阳一剑去了尾声,见没有杀死骨瑟,心下更狠几分,脚下回旋一踢,手中剑自然而落,被脚尖带了力量更是呼啸着向骨瑟刺去,居然又是一击!

    “骨瑟!”

    少忘尘不禁呼唤一声,他看得出来,骨瑟根本不是罗阳的对手,这罗阳比起上一次又厉害了几分。

    当下他也不管是否有人在场,巫术再出,操控了八种木之灵气凝聚成手臂粗的藤蔓如鞭子一般狠狠朝着那飞剑打去。

    这是他在精灵遗迹之中的感悟,那些藤蔓原本也是有灵性的,运用的好简直比鞭子还要灵活三分。

    “啪!”藤蔓抽打在呼啸而过的剑身上,力量与角度刚刚好,直接将那飞剑抽打地倒飞而去,反而朝着罗阳的面门刺去。

    骨瑟也是心有余悸,脚下一点,顿时紧随飞剑之后,在掌心凝聚了一团元气。

    “该死,又是这小子从中作手,简直可恶!”罗阳简直要气死,方才他那一剑本是骨瑟一击刚落一击未成之时,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没想到被少忘尘插了一手,不但剑势反转,而且让骨瑟有了喘息之机,更是反向自己袭击而来,这下子反而是他力有不逮之时,他如何不气?

    当下他也没有办法抵御比之前更快的剑势,只好脚下连连后退,以拉开距离来换取时间之差。直到他退了三十几步,他才突然出手,一指打在自己的飞剑的剑身上,将那飞剑打偏了些许,转而飞旋落在他的手上。

    然而此时,骨瑟的掌劲也迎面而来,罗阳不得不强提元气,与骨瑟蓄力已久的掌势相对,“嘭”的一声,两人皆倒飞而去。

    骨瑟退了三步,却是并没有收到多大影响,脚下一蹬顿时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罗阳本就是应急相对,又被自己的剑牵制,这一下足足将他打退了十步之远,好在他本身修为就要比骨瑟高出一个等级,这才没有被骨瑟一掌拍死。

    少忘尘在一旁看得凶险,却是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以巫术操控灵气之力,居然能阻挡罗阳的剑势,看来我若单纯以巫术来战斗的话,至少在面对九品指点黄白的修真者面前有抵挡之力!”少忘尘心中暗喜。

    帝江知道少忘尘的心思,却是泼了一瓢冷水,淡淡道:“罗阳那一剑虽然厉害,却并不是他真正的实力,而是两次剑阵之后的后续之招,远不如那剑阵厉害。而且那剑招也非是冲着你而来,对于你的压迫自然要小得多,你才有机会打飞他的剑。但若真实对战,你巫术的境界最多只能对抗七品飞身托迹境界的修真者,而且还要受到七品修真者速度的影响。”

    少忘尘虽然惋惜,但也知道帝江说的是实情。

    帝江道:“你对于五行灵气的操控基本上还是杂乱无章,木之灵气要稍好些,火之灵气次之,金之灵气又次,水之灵气又次,土之灵气最末。等到你几时能够把五行灵气运用自如,达到五行合一,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主要五行灵气的融合,实力都要翻倍!”

    少忘尘点点头,又道:“但相互辅佐且还容易,五行融合却是十分艰难,要如何做才能让五行灵气融合呢?”

    “得看你自己体悟,难不成什么都要我们告诉你?”帝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脑瓜子总不是用来吃的吧!”

    少忘尘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这边骨瑟和罗阳已经打斗了数十个回合,一来二去,骨瑟多少吃了点亏,但也碍于骨瑟先发制人,罗阳也没有发挥出最大的力气。

    突然,少忘尘感觉到骨瑟的气息陡然增强了不少,居然比起罗阳也差不了多少了。

    帝江未说话,反倒是獠翾开口了:“好啊,骨瑟居然在战斗中突破到九品指点黄白的境界了,与罗阳同一等级。加上罗阳与我争斗在前,又被骨瑟击中在后,气息反而紊乱萧索起来,这样看来,骨瑟要打败罗阳也不是不可能!”

    少忘尘却觉得骨瑟虽然突破了境界,但是还没有罗阳在九品境界修炼地久,更没有兵器,恐怕还是不讨好。“可惜骨瑟没有武器,不然就会更容易拉近差距了。”

    帝江道:“你别忘了,骨瑟是妖,比起人体本来就要强悍许多。而且罗阳的九品修为是用药物提上去的,许多药力还没有炼化,你认为能和骨瑟靠着战斗自己修炼出来的境界会打不过他?”

    少忘尘一想,也觉得是如此。

    正聊着,骨瑟突然暴喝一声,手起掌落,顿时拼了被剑刺伤的风险一掌拍在罗阳的脑门上,而那长剑却是直接洞穿了骨瑟的手掌而过。

    少忘尘瞧的仔细,罗阳那一剑骨瑟本来就有机会躲避,可是没想到居然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方式直接结束了这场战斗,骇得他瞠目结舌。

    “好激进的战斗方式,原本以为骨瑟这段时间温柔和人,倒是忘记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以杀换杀的方式简直是凶狠无比!”少忘尘一时对骨瑟又多了几分感触,只是倒也没有因此而讨厌骨瑟,这是个人的战斗方式,只是觉得骨瑟做事干净利落而已。“但也是因为罗阳是药物提升的境界,肯定没有自己凝练出来的境界要贴合己身,若是早先的罗阳,结果就算是骨瑟以这种方式来袭击,恐怕也要被罗阳反制。”

    少挽歌倒是看得最纯真的,瞧得骨瑟受伤,顿时惊呼一声:“骨瑟姐姐你没事吧!”

    骨瑟原本阴寒的脸顿时柔和下来,对少挽歌笑了笑,反手控制住罗阳的功体,款款走了来。

    少忘尘忙捏碎了几颗回元丹敷在骨瑟的伤口上,又给了几颗让她吞下。

    骨瑟略微调息,却是难言喜色,对帝江道:“主子,骨瑟做到了!”

    帝江晃了晃尾巴,道:“你做到了,小爷我自然也不会食言。这厮体内起码还有一半药力没有被炼化,我就助你夺得他的这部分药力,你花点心思炼化之后突破到十品炼气化神不是问题。”

    “骨瑟谢主子!”骨瑟顿时行了一礼。

    帝江踱步到罗阳面前,现了原型,优哉游哉地道:“小子,还认得我不?”

    罗阳之前被骨瑟打地懵了,等恢复清醒便已经被骨瑟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而此时看见帝江从一只白猫变成他做梦都会惊醒的六翼四蹄的原型,顿时骇得三魂具散:“啊!啊!是你!你就是那只神兽!你居然一直都在!啊!为什么!为什么!”

    帝江冷哼了一声,伸出蹄子摸了摸罗阳的脑袋:“你脑子被拍飞了吧?怎么蠢成这幅德行?要真是出世的神兽,你们这些修真者会不知道?脑残一个!”

    “你!你!”罗阳简直恐惧地说不出话来,他之前被废修为那一幕简直历历在目,吓得他浑身都在发抖,瞪大了眼珠子根本不敢相信。

    “介于你几次三番来捣乱,那就再一次废了你的修为好了,不知道这一次,你那爹妈会给你准备丹药恢复你的修为不?”

    帝江咧嘴一笑,这一笑落在罗阳眼中简直比死神还要恐怖,双腿忙不迭蹬着想要离开这里,但是骨瑟已经锁住了他的修为,他又怎么逃得了?

    “别动,别逼小爷我打你一顿再废你修为!”帝江没好气地说。

    “是,是,我、我不动……”这罗阳也真是怕极了帝江,居然说不动就不动了,甚至还主动送了脑袋过来。

    “扑哧!”少挽歌简直要笑死了,一时没忍住,拉着少忘尘的胳膊直笑。

    “真乖!”帝江蹄子一动,刷了道元气在罗阳体内,顿时罗阳体内的药力和他肌肤、穴位、骨骼和气海中的元气一股脑儿都拔了出来,形成鸽子蛋那么大的一个丹药,直接拍进骨瑟的脑门中。

    骨瑟得了这丹药,立即盘膝在地修炼起来。她想要彻底炼化这丹药这么会儿时间根本是不可能的,要知道罗阳花了小半年才炼化了一半,她只是先将这丹药融入自己气海,成为自己的所有物而已。

    “废了……我又被废了……”罗阳觉得自己的修为居然半点都不剩,瞳孔一下子就涣散了,和痴人一样。

    “武骨给你留着,还能继续修炼的。”帝江又拍了一道元气在罗阳脑中,顿时更改了罗阳的记忆。“你回去后只会记得你是被青槐打败并且废了修为的,关于少忘尘和我你只会记得你要杀了我们,是青槐适时出现救了我们,并且废了你。”

    帝江拍拍蹄子,顿时变回白猫的样子。

    少忘尘不解:“你为什么要说是青槐师兄做的啊?”

    帝江指了指远处一点黑点,道:“方才这里的打斗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骨瑟又在城门口留下过气息,自然是青槐追踪的对象,喏,这不就赶来了么?”

    少忘尘点头,指了指罗阳:“那他怎么办?”

    “哼哼,打败他的是骨瑟,留在罗阳身上的伤势也是骨瑟的,你只说是骨瑟就行。”帝江道。

    少忘尘顿时了然,两头瞒。

    只几个呼吸,青槐就到了众人面前。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草草了事
    “啪!”

    太尉府中,一个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渣滓,一滩热茶尚且冒着热气。

    “简直岂有此理!玄祁帝居然只说了少戎狄两句御下不严便草草了事!任凭齐纵横如何参少戎狄奏本,玄祁帝只处罚了荣万敌一人,连荣百川也只是落了个纵子行凶的罪名,扣了半年的俸禄,简直是岂有此理!半年俸禄对这些人而言和没有处罚有什么不同?”

    休遗满面怒容,一旁的寒翠忙挥袖将地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寒翠走上来,也是心有不忿,道:“布置了这样久,这般简单明了的案子积压了整整两个月,审理又是这样草率,玄祁帝他想做什么?”

    休遗发泄过后,总算冷静了些,此时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不是玄祁帝想做什么,而是他不能做什么。现在北隅魔族频频出现,他仿佛也要准备突破境界,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这些琐事。更何况少戎狄掌握了一朝兵马,授权简单收权难,他大概也是不想在这段时间对少戎狄做出何等事情来。”

    寒翠犹有惊容:“玄祁帝又要突破了?那他岂不是要修成二十八品起死回生的境界了?到了那般境界,便是死也不容易了,果然是当初众多皇子中天赋最好的一个!”

    休遗道:“也许玄祁帝早就突破到了二十八品起死回生也未可知,真当他是靠天赋才坐上皇位的吗?你也太小觑他了!他称帝二十五年来大大小小的政策无不看出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表面是惠民利政,而实际上却是把天下当做蛊来养,等蛊王出现,他便成为蛊王的操控者。你可不要忘记,当年预仙师的预言的时间可就要到了,别人不信,修练到了我们这种境界还能不信吗?”

    寒翠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预仙师预言是真的?当时预仙师不是被当做疯子镇压在官山底下了吗……啊!原来是这样!玄祁帝表面以妖言惑众治了预仙师的罪,而实际上却是……”

    寒翠想透其中关窍,俏脸顿时一阵惨白。

    “这也是我为何着急忙慌将少忘尘送到北隅的原因。十岁的年纪在北隅刚好能够修真,若是再推迟,时间就来不及了。”休遗道。

    “可距离三九之数才一年了呀!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那少忘尘便是修炼得再勤奋,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到达撼动少戎狄的境界,那……”寒翠有些疑惑。

    “一年多的时间,我只期盼他修炼到十品炼气化神。不过其实他修为高低都只是辅助而已,重要的是他是少戎狄的血脉,那便是沾了因果的,少戎狄即便不宠爱他,但只要他在,他就是他的心病。”休遗微微一笑,手中重新幻化出一杯新茶来,热气蒸腾,香气四溢。“再者,虽然三九之年有大劫降世,但是但凡大劫,必然会持续很久,少忘尘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怕什么?”

    寒翠定了定神,忙称是。

    “话说回头,荣万敌杀了王恬,这件事情虽然因为玄祁帝的原因草草了事,但是齐纵横和少戎狄算是第一次撕破了面皮,这也象征着三公维持着的平衡开始被打破,玄祁帝也不得不重新衡量。那就要看丞相是打算站在齐纵横这边还是少戎狄这边了,不过丞相早年便被少戎狄骂过‘不世迂腐之虫,百年祸乱之根’,想来让他站在少戎狄这边几乎是不可能,那么玄祁帝必然要更加倚重少戎狄才能重新保持平衡,这一次玄祁帝对此事不了了之,想必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内。哼,帝王之术,玩弄的左不过是这些。”

    “那寒翠让褚一刀再从中做一手?”寒翠微微笑着问。

    “也好,借着这件事的风头未过,再闹一闹也好,左右不能让玄祁帝和少戎狄省心就是。”休遗勾起一丝冷笑来。

    寒翠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再过几日便是安宁公主的丧期,主子要去吗?”

    休遗伸出修长的食指敲了敲额头,沉思片刻,道:“来这府里,安宁对我最是和善,即便我与她并不打算有过多的交情,也得为她当初护我之情去悼念悼念她。嗯……细数日子,安宁之子少南行怕是要回来的吧?”

    “是,早时候传了话回来,是说要回家省亲的。”寒翠说道:“这少南行十岁便被巫祁山上的太玄真人收做了徒儿,此时恐怕也是修为不凡了。”

    “那太玄真人修为极为高深,能将巫祁山作为居住地,只此一点便可睥睨天下。天下间能上巫祁山者不过十数,而像他这样长期居住甚至能够带人上山的却只有他一人。那少南行也是福运深厚之人,将来的成就必然不会在少戎狄之下。”休遗道:“我倒是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这样吧,趁着他回来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我便好好炼制一份大礼送他。”

    寒翠有些惊愕:“主子打算动用太液池?”

    休遗微微点头:“太玄真人的弟子,除了太液池诞生的宝贝,还有什么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是,寒翠明白。”寒翠顿时点点头。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休遗道:“主子,人已经到北隅了,已经见过了少忘尘,回讯说少忘尘已经是四品的修为,但是身边有一个八品的竹妖和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跟随着,除此之外,岁灵犀也在暗中派人保护他,虞上邪更是留了一个十一品的虞城长老去监视他。说起这个虞城长老,还有一件事十分奇特。”

    “哦?是什么事?”休遗问道。

    “探子回报,那人原本一直徘徊在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无法突破,然而遇到了当时修为都还没有的少忘尘,好像是少忘尘给了他一枚什么九天十地化神丹,就让他突破了境界。”

    “是吗?这倒是有趣了,当时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子,怎么会有这种能够让十品修真者突破的丹药?”休遗微微眯起眼睛来,想了想,道:“你叫那人好生探一探少忘尘的口风,也许是那小子一路上得到了什么奇遇也说不定,只千万别再多出几方势力利用他就好。另外,你顺便让那人散播出消息去,就说那什么九天十地化神丹也是我给他的,甚至还给了他一枚太液丹。”

    “啊!”寒翠惊呼一声:“太液丹这消息传递出去,便是岁灵犀和虞上邪都要抢夺的,少忘尘如何周旋得了?”

    “我就是要看看,除了我这两个老对头,还有谁在背后支持他。若是真有人站在他背后,面对岁灵犀和虞上邪这种等级的高手,那人不得不出手相救。就算没有那个人,师兄也会出手护住他,反而会让少忘尘更加依赖师兄,也不是什么坏事。”休遗道。

    寒翠惊喜道:“主子思虑周全,寒翠这就去传讯!”

    ………………

    “师弟,师尊担心你,你快随我回府吧!”青槐只略微看了一眼罗阳,而是直接对少忘尘道。

    “师兄且等等,我要去把我抓的魔族带回去。”少忘尘道。

    “嗯?你没杀了那些魔族?”青槐倒是一愣。

    少忘尘笑着点头:“是啊,我杀了那魔族没有什么用,倒是可以把那些魔族带回去给有需要的人,来之前我听姚军说过许多炼器和炼丹的手法都可以用魔族作为原料。”

    “哈,你倒是物尽其用,不错,抓比杀要难的多,只是你藏在哪里?”青槐问道。

    骨瑟对青槐行了一礼,道:“骨瑟在别处设了结界,青槐将军请随奴婢来。”

    “好!”

    顿时,青槐带着少忘尘和少挽歌,少挽歌抱着帝江,骨瑟背着獠翾在前面带路,不多时就到了之前隐藏魔兵的据点。

    “收!”

    骨瑟佯装收了结界,而实际上是帝江出手,只是将力量伪装成骨瑟的气息而已,动静也小了许多。实际上那结界骨瑟根本施展不出如此强大的,也根本收不了帝江的结界,好在帝江手段高明远不是青槐可以知晓的,倒也没有被看穿。

    青槐落在那地坑边缘,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魔兵,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师弟这段时日收获不错,将近有八百头魔兵了!其中四品的魔兵也有不少,很好。那些七品八品的魔兵便是骨瑟姑娘的手段吧?”

    骨瑟忙行了一礼:“是,骨瑟想要换取一些丹药,便只好努力抓魔了。”

    “哈哈,好!”青槐笑了两声,大袖一挥,便把那些魔兵都收了,也不知道他收去了哪里。“这些魔兵便由我先携带,放心,这些功劳我不会贪图的!”

    “师兄哪里话,还要有劳师兄代为处置这些魔兵呢!”少忘尘连忙道。

    “好,这是小事,随便交给天工楼就好,魔族体质特殊,骨骼坚硬,皮肤柔韧强悍,制作成箭矢和皮鞭都是极好的材料,还要加上一笔功劳在你们头上!”青槐道:“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青槐带少忘尘几人回转中正殿,直接面见了夙沙卿,而骨瑟和少挽歌、帝江则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顺便给獠翾好好疗伤。

    “忘尘拜见师尊!”少忘尘忙跪下行了一礼。

    夙沙卿仔细看了看少忘尘,道:“修为倒是精进不少,你足足两个月毫无消息,是出了什么事?”

    少忘尘道:“忘尘谢师尊关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忘尘出去猎魔倒是有些收获,只是后来遇到了义正山庄的罗阳,早先忘尘来北隅之时与罗阳有过些许矛盾,他便来追杀我,这一追一逃便有些远了,直到这一次骨瑟突破了境界才能打败罗阳,这才回了来,遇见青槐师兄。忘尘不肖,让师尊担心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场面之言
    “哦?义正山庄?”夙沙卿疑惑道:“义正山庄好像是虞城周边的散乱势力,怎么会和你起了冲突?”

    顿了顿,夙沙卿又道:“不过你回来了就好。”

    “师尊,师弟在外抓了不少魔族,功劳不小。”青槐当即递了一份汇总给夙沙卿。

    “不错,看来你这段日子的确没有荒废!”夙沙卿看过之后满意的点点头,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和蔼道:“你这功劳可以换取不少丹药,你想过要什么吗?”

    少忘尘当即跪在地上,陈恳请求起来:“师尊,忘尘不要丹药,只想请求师尊一事。”

    “哦?什么事?”夙沙卿倒是一愣。

    “忘尘想让挽歌修真,请师尊收她为徒!”少忘尘磕头在地,请求道。

    “是……那个小姑娘?”夙沙卿倒是一下子没想起来挽歌是谁,不过以他的修为,忘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下便知道了少挽歌是少忘尘身边的那小姑娘。“收她为徒是不行了,我最近事务繁忙,便是你我也无法亲自教导。不过既然是你所求,你可以自己传授她功法。不过她所需的丹药、功法和武器都要由你们自己去赚取,你可答应?”

    “忘尘谢师尊首肯!”少忘尘顿时大喜,虽然夙沙卿没有直接收少挽歌做弟子,但只要答应让她修炼那就是好事一件。

    聊城之人想要修真便要年满十岁,还要登记造册,少忘尘当初刚好满十岁,所以没有那么多束缚,而且有休遗的信件和信物,夙沙卿二话不说便收了他。但是少挽歌一来年纪尚小,再来又非是什么名门之后,这一后门,走的还是少忘尘的面子。

    “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是,忘尘告退!”少忘尘告退出了中正殿,难掩一脸喜色,几乎是奔着跑向自己院子的。

    “挽歌!挽歌你来!师尊答应让你修真了!”少忘尘一进门就大呼起来。

    少挽歌正在屋子里照看獠翾,听见门外少忘尘的叫喊,手中毛巾顿时落了地,连忙跑出去:“当真?我当真可以修炼了?”

    “是呢!是呢!师尊已经答应了,那你就能名正言顺修炼啦!”少忘尘高兴地一把抱起少挽歌,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啊!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修炼了!我终于不用拖公子后腿喽!”少挽歌搂着少忘尘的脑袋,笑声连连,欢喜无比。

    帝江在荷叶上翻了个身子,白了一眼,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小子是夙沙卿徒儿,那就是裙带关系,夙沙卿答应根本不足为奇,就是你直接开口,不以功劳换取都可以让这丫头修炼,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不是你说修真有门派之分,不可偷师学艺的吗?”少忘尘一愣。

    “哼哼,我随口一说你还当了真,真是好骗!如果都要换取功劳才能修真,那寻常百姓家里要是祖上没有一个修真者,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修真了?白痴!”帝江撇撇嘴道。

    少挽歌从少忘尘身上下来,俏眉冷对,满目煞气:“所以你是骗我们的喽?”

    “这怎么能说是骗,不过是让这小子有动力去修炼而已,算是借口,顶多是善良的谎言!”帝江晃了晃尾巴道。

    “哇呀呀!你这该死的臭猫儿!你居然敢这样戏弄我们,看我今日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啃了你的骨头!”少挽歌勃然大怒,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要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那么久,没成想居然只是帝江的借口,她如何能不气?

    “哼哼,小小年纪就如此泼辣,长大了不是市井泼妇就是蛇蝎美人!”帝江忙从荷叶上跳到屋顶上,做了个鬼脸,半点不怕少挽歌。

    “你这混蛋,给我下来!”少挽歌指着屋顶,双手叉着腰大骂。

    “好了好了,帝江这样做虽然不妥,但也是有好处的,我以军功来换取你修炼的机会,总比你直接修炼要好些,一来你已经看过我如何修炼,许多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底不用去摸索,二来别人也不会说你是因为沾了我的缘故才破例修真的,这样也少些闲言碎语。”少忘尘连忙拉着少挽歌,道。

    “嘿嘿,这小子这番话说地不错,小爷我这是为你好!”帝江在屋顶上看着热闹。

    “公子,你看他呀!”少挽歌想打帝江打不着,顿时气急,撅着小嘴忿忿地跺了跺脚,朝着少忘尘撒娇起来。

    少忘尘被少挽歌看得脸上一红,少挽歌虽然还年幼,可是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尤其是这段时间在灵泉旁边生活,一身灵气十足,肤若凝脂,可爱至极。

    “咳,帝江,说到底还是你不对,说谎是不好的!”少忘尘对帝江教训道。

    “切!小爷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帝江瞧了瞧远处,从屋顶上落了下来,晃着尾巴变成白猫,对少挽歌道:“丫头,有仇有怨先别闹,岁灵犀身边的彩凤来了。”

    “啊!”少挽歌生怕自己吵过了头,连忙捂着小嘴,煞是可爱。

    不多时,彩凤便款款而来,还带来了一些物品。

    “尘公子久见了,上一次见你才刚刚突破三品,今日居然已经是能够擒捉这样多魔族的四品小高手了,果然是了不得呢!”彩凤明朗的笑声当即传了过来。

    少忘尘忙对彩凤行了一礼:“彩凤姐姐过奖了,还是师尊教的好,也得亏少主一直对忘尘照顾有加!”

    “咯咯咯,你这小嘴儿可是真甜,喏,这回少主知道你得了功劳,却没换取什么物资,这便差我送些寻常用得着的丹药过来。”

    彩凤手一扬,少忘尘面前便多了三瓶丹药,他嗅了嗅气息,便知道多是军营里用得着的丹药,恢复元气的回元丹、恢复血气的回血丹、治疗外伤的龙骨丹,都是极好的丹药,这一瓶里面估计都有近百颗,比他抓的魔族能够换取的物资至少都要多出两倍来!

    “这份赏赐太过了,忘尘受之有愧,还望姐姐能替忘尘周旋,让少主能将这份赏赐收回!”少忘尘忙道。

    “尘公子哪里的话,少主的赏赐又岂是说收回便收回的?”彩凤笑了一声,语气却多了几分强硬。

    少忘尘对彩凤行了一大礼,正色道:“少主赏赐忘尘,忘尘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这赏赐却比忘尘原本该得的要多得太多,这对别人便是有所不公的,长此以往,恐怕别人都会以为忘尘是少主庇护才有了此成就,一来对少主明德之声有所质疑,再来也要抹杀忘尘自身的努力。忘尘自知这番话恐有得罪,但这却是忘尘真心。忘尘自知少主是真心疼惜忘尘,自然也要为少主料想一二,又怎能让别人来说道少主赏罚不明?而且忘尘受少主恩惠,将来理当投桃报李,倘若此时受少主庇护太过,恐怕将来也不会有什么作为。故而忘尘斗胆,请彩凤姐姐体谅稍许,能与少主博一声谅解!”

    彩凤看着恭敬有礼的少忘尘,眼神闪了几闪,顿了片刻,才掩嘴娇笑起来:“不曾想尘公子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远大志向,又是一个懂得投桃报李的知恩人,少主果然没有看错你!”

    “谢彩凤姐姐夸赞!”少忘尘见彩凤语气稍有缓和,心里稍显松了口气。

    “晓得了,你如此为少主着想,少主自然不会怪罪你!”彩凤伸手取了二十枚回元丹重新装在一瓶子里,递给少忘尘:“不过我全数拿回也不好交差,这二十枚回元丹你总该能收下吧?”

    “是!忘尘谢过彩凤姐姐!”少忘尘双手恭敬接过,将丹药放进储物戒指中。

    “好吧,那我便先回去了,尘公子若是有空便来我灵犀殿拜见一下少主。”彩凤收起那几瓶丹药,笑着道。

    少忘尘忙道:“是忘尘的不是,理当亲自向少主致谢!只是忘尘刚回来,一身风尘,唯恐冲撞了少主,待忘尘明日去灵犀殿拜见少主!”

    “咯咯咯,那说好了啊,我和少主便等着你!”彩凤掩嘴又娇笑了几声,转而眼神落在少挽歌的身上,道:“让挽歌姑娘也一道来吧,少主原本有个小妹,只是在八岁时夭折了,挽歌姑娘年岁与当年的她差不多,肯定会招少主欢喜的!”

    少挽歌忙福了福身子,恭敬道:“是,挽歌能见少主尊容是大幸,必当前去!”

    “果然是尘公子的婢女,进退有礼,少主会喜欢你的!”彩凤对少挽歌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眨眼间就不见了。

    “呼……”见彩凤走了,少挽歌顿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突然叫到我的名,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嗯。”少忘尘伸手摸了摸少挽歌的头,道:“好险我将那礼退了回去,上次偶然听见师尊一言,便觉得师尊与少主之间并不和谐,而这少主屡次送来大礼,真是叫我难做。”

    帝江舔了舔爪子,道:“你也真不愧是官宦之后,小小年纪这场面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便是我听了也觉得爽快!只是你这聪明伶俐的劲儿是一阵一阵的吗?怎么有时候聪明的不像话,更多的时候比白痴还白痴呢?”

    “啊?我不知道啊?”少忘尘挠了挠脑袋。

    “啊呀,怎么到小爷我这里就是这副作死的愚蠢的模样,简直让我不忍直视,感觉空气中的灵气全部都要被那你的那白痴样子给拖延去了!”帝江顿时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值得我信任啊,当然不用动脑子啦!”少忘尘想了想,说。

    帝江眼神一闪,白了少忘尘一眼,口中“切”了一声,却是没有再反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走了个彩凤,卓远又来了,我看你这回脑袋瓜子还这么聪明不?小爷我累了,打盹儿去了,你可要好自为之,别让小爷我捉急!”帝江瞧了一眼门外,顿时道。

    “卓远爷爷也来了啊?”少忘尘顿时向门外看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人畜无害
    “尘公子,你可是让在下担心地紧了!”

    与卓远一道来的还有姚军,看两人在来的路上还在说笑,这两个月似乎关系变得亲密了许多。姚军看到少忘尘顿时就扯了一嗓子,道。

    “是,是忘尘让卓远爷爷和姚军阿叔担心了!”少忘尘随意行了一礼,将两人迎进屋去:“挽歌,快去沏茶!”

    “好嘞!卓远爷爷我去啦!”少挽歌顿时对卓远做了个鬼脸。

    “哈哈,不妨,两个多月不见,我可是想念你这丫头,来让我瞧瞧,哟,个子长高了不少啊!”卓远笑着对少挽歌招了招手,蹲了身子与少挽歌说话。

    “有吗?可是爷爷还是这样高大啊!”少挽歌甜甜道。

    “哈哈,那是,等你再过个几年,你就长得和爷爷一样高了!”卓远一把抱起少挽歌,笑着捋了捋胡子。

    少挽歌顿时道:“胡说,再过几年爷爷也比挽歌高!”

    “哈哈,你这丫头!”卓远溺爱地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问道:“听闻尘公子去军师那儿换了你修炼的机会?”

    “是呢!这下挽歌也能修炼了,以后要做和爷爷一样厉害的大高手!”少挽歌顿时抿着嘴,说得豪气万分!

    “学我就还是免了,爷爷我自身修为还是你家公子给提上去的,你跟着尘公子,将来可比爷爷有出息多了!”卓远笑道,顿时左手一翻,手中现了个盒子,道:“不过现在爷爷倒是有些东西要送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少挽歌顿时高兴地打开盒子,里面林林总总放了好些东西,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哇!好漂亮啊!”

    “挽歌你年纪小,长得又可爱,外面那些东西太粗俗,给你不合适,这还是方才我去天工楼请人为你量身打造的东西,来看看,这是储物戒指,戒指比寻常纤细些,用的粉晶点缀。这是发簪,看起来虽然素了些,不过适合你,拔出来会发出剑芒,里面藏了我三道元气,会自主护你。还有这白鹿皮的靴子,冷暖自如,跋涉千里而不累。还有这,这是手铃儿,这可是我请天工楼的长老特意仿造上古东皇钟所造,威力虽然万一都不及,但是困人的本事还算不错,能困住比你境界高三个境界的修真者。还有这个……”

    少挽歌听着卓远一口气介绍了七八样东西,眼神都直了,张着小嘴,活脱脱一个小财迷的样子:“爷爷,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当然是给你的,喜欢吗?”卓远笑着问道。

    “喜欢!挽歌简直太喜欢了!”少挽歌一把抱过那盒子,感觉每一样都好看得不得了,就说那储物戒指,比起少忘尘手上那银色的戒指简直好看太多了!

    少忘尘在一旁听得咋舌,呵斥道:“胡闹!挽歌快把东西还给卓远爷爷,这样贵重的礼如何受得!”

    “哎!”卓远摆摆手,将少挽歌放下,道:“这都是些小玩意儿,上不了大台面,不妨事的。”

    “可是这礼物简直太贵重了,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主仆几人之前已经受您太多恩惠,又如何使得?”少忘尘皱着眉连忙道。

    少挽歌原本欢喜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撅着嘴,满是委屈:“爷爷,公子说得对,这礼物挽歌不能收。”

    虽是这样说,可是少挽歌的脸上尽是不舍,眼神好像粘在那盒子上似的,怎么也不肯挪开。

    “喜欢就拿着,别听你家公子胡说!”卓远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脸,佯怒道:“这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你家公子也说不得。爷爷是真将你当孙女来疼惜,送些小玩意儿还不行了?”

    这话虽然看似是说给少挽歌听的,可分明是说给少忘尘听的。

    “可是公子……”少挽歌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忘尘,眼睛要滴出水来。

    “这万万不可啊,寻常玩物倒也罢了,但这些却是珍贵的东西……”

    “尘公子就听卓长老的吧,这也是卓长老的一片心意,何况挽歌姑娘喜欢。而且挽歌姑娘刚要开始修炼,这些东西能保护她,却是刚好的!”姚军在一旁拦住了少忘尘的话,说道。

    卓远也道:“就是,况且这些东西又怎么比得上公子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恐怕连一颗金元丹也比不上。”

    “公子……”少挽歌撒娇也似地唤着。

    “可是……”少忘尘欲言又止,可是又见少挽歌如此喜欢,也只得叹息一声,对卓远行了一大礼:“那就多谢卓远爷爷了!挽歌,快谢过爷爷!”

    “是!”少挽歌见少忘尘答应下来,顿时高兴地要跳起来,却连忙对卓远行了一礼:“挽歌谢爷爷!爷爷最好了!”

    “哈哈,你这丫头!”卓远顿时笑了起来:“要谢再谢一人,还是姚军带我去寻找天工楼的长老,若非是他,那长老也未必肯帮我这一外人的忙了。”卓远道。

    “谢过姚军阿叔!”少忘尘又带着少挽歌行礼致谢。

    “哪里,尘公子待我恩重如山,助我突破到六品九息服气,不但修为增强,寿命也延长许多,又岂是这小小事情能报答万一的!”姚军忙称不敢。

    就这样又聊了好些,卓远才道:“好在尘公子回来得还早,等到芒种时分,我家少主就要来迎娶灵犀少主,两城联姻,这可是大事!到时候来的人可不会少,而且我们那小公子得知是尘公子帮着选府宅,提的建议正合他心意,一直想与尘公子交个朋友呢!”

    “那么快啊?这可是件大喜事呢!芒种……也只有一个多月了吧?”少忘尘倒是想起,之前刚来城主府门口被拦截那天的确听那几个守卫说过今年开了年虞上邪就要迎娶岁灵犀的,当时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受了他们两人的恩惠。“小公子也要来吗?”

    “是呀,之前还在担心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现在回来就好了!”卓远突然拉低了声音,凑在少忘尘耳边说:“其实今日来还又一事,之前你赠我的九天十地化神丹被我的几位好友得知,也想要讨个恩惠,当然,他们也必然会有相当的回报。他们大多与我一样,当年随我家城主东征西战之时以丹药来强行提升修为,现在反而受制不前,所以让老夫来卖一卖这张老脸,想请公子帮衬些许。”

    少忘尘一愣:“可是我只剩下两枚丹药了,若是一人尚且还能匀的出来,若是有多人恐怕……”

    “公子不是与休遗关系匪浅吗?不知可否代为再讨要几颗?”卓远道。

    “这……”少忘尘迟疑着。

    其实他心思却是百转:“是了,我之前说的这丹药是问六夫人要来的,虽然帝江肯定能再多造出一些九天十地化神丹来,可又怎么好轻易拿出手?此事还是要和帝江商量的,先婉拒吧!”

    当下,他故作为难道:“卓远爷爷还望赎罪,这丹药毕竟是休遗姨娘给我的,此事我还是要问休遗姨娘一声的。倘若休遗姨娘答应,那忘尘自然不会藏着,但倘若休遗姨娘他……还望爷爷代忘尘向各位前辈请罪!”

    “哈哈!不妨事,你只答应去说便好,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自有重谢!”卓远眼神中满是喜色,当下又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又是刚回来,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姚军其实是听得到卓远说话的,当然也许是卓远故意让姚军听见。姚军得知少忘尘有可能会再拿一批九天十地化神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次卖了脸让天工楼的长老帮忙简直是做得太对了!他现在虽然突破到了六品九息服气,可难保以后没有用不着九天十地化神丹的时候!

    当下姚军也告辞道:“那在下也就不打扰尘公子和诸位休息了!另外在下得知尘公子救了个人回来,待会儿让人送些疗伤的丹药来。”

    “那就有劳姚军阿叔了!”

    好不容易送了卓远和姚军离去,少忘尘却无来由地叹了一口长气。

    帝江从屋顶上跳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卓远的背影,说道:“这个卓远比起彩凤来可聪明多了,知道讨好那臭丫头比讨好你有用。”

    少挽歌也从一脸欢喜中走了出来,走到少忘尘身边行了一礼:“公子赦罪,方才挽歌僭越了。”

    少忘尘摇了摇头,揉了揉少挽歌的头:“不,你做地刚刚好。”

    “哼哼,我就说这丫头年纪虽然小,可是脑袋瓜子聪明地很吧!”帝江跳进少挽歌的怀里,难得赞赏起少挽歌来:“你们两个配合起来倒真是一脸人畜无害!”

    少挽歌便“咯咯咯”直笑:“还说呢!还不是跟你跟的久了,人也不单纯了!”

    “这样刚好,害人之心可以没有,防人之心却必须要有!”帝江道。

    “那九天十地化神丹……”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远处一道蓝光直接划过半空,落在了灵犀殿里。

    帝江顿时皱起眉头来:“那个什么蓝漪的又来了?怎么那转命蛊的气息又浓厚了几分?”

    “帝江?”少忘尘的手在帝江眼前晃了晃。

    “死去!小爷我都一心几十万用了,走一万个神都照样和你聊天!”帝江没好气白了少忘尘一眼,眼睛却一直看着灵犀殿的方向,皱着眉道:“我有事,你们先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龌龊
    帝江不顾少忘尘的疑问,直接化作从屋顶上跳去了灵犀殿。

    “那公羊讳简直是畜生,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我要把他炼制成傀儡,炼制成化身,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用三昧真火日日夜夜焚烧他的神识啊!”

    帝江刚来到灵犀殿屋顶,蓝漪怒吼的声音就从宫内传了出来。“这个蓝漪好泼辣的心肠,这是怎么了?公羊讳?是那个给她下转命蛊的人?”

    “姐姐怎么了?”岁灵犀忙给蓝漪倒了一杯香茶:“这是才送来的雪顶舌兰,姐姐喝口茶先消消气。”

    “嘭!”茶杯碎裂的声音冲入耳朵。

    “消什么气?我这岂止是生气,是怨恨,是生生世世的诅咒!啊!”蓝漪咬牙切齿地吼着,却突然痛苦地惨呼一声,喘息声随之而来。

    “姐姐!”岁灵犀一惊,忙扶着蓝漪坐下:“姐姐好像受了伤?”

    “是蛊!公羊讳给我下了蛊!”蓝漪强压怒气,但是语气中的怨毒却是有增无减。

    “什么!”岁灵犀闻言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蛊?这个世间不是早就没有巫师了吗?怎么会有蛊?”

    “就是蛊!我已经请药师苍术检验过,是蛊在我体内,如今已经占据我的神识,甚至改变了我的气运!”蓝漪阴冷道:“我早该想到的,世界上除了蛊,又有什么毒能够毒到如此程度!”

    “可有法子解吗?”

    “不知,药师也没法解除这上古的蛊术。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上古的蛊虫多是巫师利用铜铃控制,只能由饲养的巫师来解,最多只是压制。这蛊虫只能让公羊讳来祛除……”蓝漪声音沉闷了许多,突然又爆发出来:“但那无耻的公羊讳又怎么肯解我这蛊?我还想着他找上我做什么,原来是利用我纯阴之体来采补,简直是无耻败类,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啊!”岁灵犀又是一声惊呼:“什么?难不成他把姐姐……”

    “整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这笔仇,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蓝漪猛地一拍桌子,将这桌子拍成齑粉,可见怒气之大。

    “想不到公羊讳居然是如此歹徒,勿怪他当年被其余三十五城联合起来驱逐,当年他的事迹也的确令人发指,没曾想现在居然更是恶心龌龊!”岁灵犀也恨声道,转而又安慰道:“姐姐放心,这一次我一道帮你!”

    “不可!”蓝漪连忙道:“灵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触到公羊讳,此人肮脏卑鄙,你本身又是先天鼎炉,比我这纯阴之体还要好上无数,公羊讳见到你又岂会放过你?”

    “姐姐胡说什么?我既是姐姐的好友,难不成放任不管?”岁灵犀皱着眉道。

    “就是不能管!”蓝漪缓和了语气,更有劝道之意:“我与公羊讳势不两生,我此次之所以还将如此羞耻之事告知你,便是想求你一件事。”

    “姐姐有话但说,灵犀必当相助!”岁灵犀忙道。

    “我既遇到了此事,与长生的十年之约便是不可能的了。长生重情,已经为我死过一次,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找公羊讳冤家,公羊讳的修为高深不可测,长生不会是他的对手,必死无疑!灵犀,就当姐姐求你,你千万不可让长生知道这件事,你只说……你只说是我不再爱他,你说我贪慕虚荣,你说我无情冷血,等不得他,怎么样都好,只别让他再想着我,念着我……嘤嘤……灵犀,我求你……”

    “姐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岁灵犀忙扶起蓝漪:“此事让灵犀考虑一下,长生大哥如此爱你,便是连师门都要违逆,这般借口又如何打发得了他?”

    “你如何说我卑鄙无耻都好,只万万要保重长生。今生今世是我已经无颜面对他,我、我已经有了公羊讳的孽种……”蓝漪哭成了个泪人,声音哽咽凄惨,好似述说着天地不公。

    帝江在屋顶上听得直皱眉,心里也是有着一团火气。

    “看来那公羊讳的确是转命蛊的施术者,居然以蛊术来做这等无耻之事,难怪我翻阅近几个世纪来的文献和史记,人们对于蛊术的阐述多是阴险恶毒的象征,可蛊术最正当的用法实际上却是吊命之用,或者是做操控,或者是作为战力,当年大巫界那一战,若非有蛊术相助,恐怕主人也根本无法留存这一点气息,等来这漫长岁月之后的巫术的传承。”

    帝江只听了岁灵犀让蓝漪在这里住一晚,便不愿再听,心事重重地回了院子。

    “作为大巫界的圣兽,我有职责和使命让公羊讳失去使用蛊术的资格,但是从蓝漪的话当中,那公羊讳修为高深无比,恐怕不是我现在能对付得了的。但是我不去阻拦的话,恐怕蓝漪这样的事情还要接二连三的发生。采补,呸!最恶心的行径,便是野人也不屑与之!”

    ……

    少忘尘一边传授少挽歌天道法的心法,一边讲解自己修炼时候的感悟,一边与少挽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帝江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会来?”

    少挽歌仔细又背了一遍一共才三句的心法,纳闷道:“分明拢共才三句话,我怎么却好像怎么也记不下来,好像每一个字都有一本书那么多的文字来讲解一样,真是奇异!”

    顿了顿,她又道:“帝江那厮肯定是看上附近的流浪猫儿了,最近他猫儿变得多,取向自然也是猫儿了!不然,他除了我们几个又和谁有交情?”

    少忘尘对少挽歌的话不可置否,他总觉得这一次帝江好像真的对什么事情特别上心。他知道帝江是大亓氏留给自己保护自己的圣兽,那么其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帝江露出刚才那一幕慎重的表情呢?

    正想着,少忘尘便看见帝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并且重新变回了六翼四蹄的模样。“帝江,你怎么了?”

    帝江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坐在荷叶上,却是对少挽歌道:“丫头,你去将骨瑟叫来。”

    “忒大的架子哩!”少挽歌吐了吐舌头,不过没有耽搁,很快就把骨瑟带了出来。

    “主子,你找我?”骨瑟对帝江一礼,道。

    “你们坐下,我有事和你们说。”帝江说着,蹄子一刷,复又布置了个结界,将三人笼罩在内。

    少忘尘觉得帝江今天慎重地有些过分,心底里没来由有意思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

    帝江想了想,说道:“我打算离开你一段时间。”

    “什么!”少忘尘一惊,连忙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你要去哪儿啊?”

    “呔!别来这套惺惺相惜的模样,小爷我不吃这一套!”帝江故作夸张的表情,只是见少忘尘依旧是皱着眉关心地看着自己,他也只得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是我大巫界最后的传承,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现在我发现有人利用蛊术来为祸世间,我不得不前去降罚此人。”

    “蛊术?怎么会?”少忘尘又是一惊。

    他知道蛊术是巫术施展的一种手段,利用蛊虫来达到治疗、防御、控制等目的。他也知道,蛊术只能由巫师所操控,而且一般的巫师不能习蛊。

    因为蛊术几乎可以说是巫师唯一借助外物来施展的巫术,力量奇大,寻常的巫师根本没有办法驾驭。而且炼制蛊虫所要承受的因果无比强大,几乎会在瞬间反噬巫师。炼制蛊虫,是以生命为前提的。在巫师的眼中,一只虫和一个人都是一条命,是平等的。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巫师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要遵守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就是要控制天下善恶之事,施行奖罚。当然,这些你还不懂,但是我却必须要遵守这个约定。其他人还且罢了,蛊术祸世我不得不管。”帝江说道:“所以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但是你放心,在离开你之前我会把事情都安排好。”

    少忘尘不语,他的心思格外复杂,好像自己只剩下了耳朵,听着帝江说话。

    “首先,骨瑟你要跟随我前去,我还不便现身在世人面前,接下去我会亲自教你巫术,为我做事。”

    “是,主子!”骨瑟犹有欢喜,对着帝江行了一礼道。

    对骨瑟而言,帝江这番决定便是打算重用她,而且让她习巫,以后她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当然,她也知道此去必然有一定风险,但是走在非常人的路上,平凡就不会成为她的日常,她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你,小子。你身份特殊,暂时要留在这里,一来跟着我太危险,再来,这才是你自己的道路。你听好,你已经走在巫师的道路上,我可以指点你的其实差不多已经指点你了,其他的事情我主人留下的神识自然会告知你。不得不说,你比我预期得要好得多,比起当年的大巫界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好,无论是心境还是自身的资质,你都是巫师的上上之选。”

    帝江看着少忘尘,认真地说道:“你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你还太小,不懂得以一个巫师的真正眼界去看待世界,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锻炼你能够拥有不输于那些大能的心计,我现在想明白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离开你。你上午有一句话提醒了我,因为你信任我,所以太依赖我。但是每一个巫师都必须是独立的思维,连天道也无法掺和进来一丝一毫。我离开你,你才能像与卓远和彩凤那样周旋去与别人周旋。”

    “你放心,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我是你的缔生圣兽,你死我也活不了,所以你别担心,放心地放手去做。知道了吗?”

    “好。”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离情别绪
    少忘尘听着帝江的话,心情很是沉重,就好像在心里压了块石头一样,堵得好似胸口都在疼。

    他想说些什么的,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很多时候只是张了张嘴,便觉得,还是不说了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快就要迎来再一次的别离,别离,他最怕别离。他怕离别之后,再没有相聚之日了……

    “小子,聊城并不如你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许多势力都在明争暗斗,我却无法和你细说,这些都要你自己去摸索,去解开谜团。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听到了,我会留给你一些丹药,除了九天十地化神丹之外还有些别的,这些丹药都是我以气血之术所炼制,比起修道人的丹药要高明不少,你拿出去足可以作为人情,让一些人为你所用。但是你也要记得,财不可外露,这些丹药的来历你只管推在你那休遗姨娘身上,她既然送你来这里,想必这些事情总能担下的。”帝江说。

    “是,我知道了。”少忘尘点点头。

    “另外,你一定要记得,精灵遗迹青铜门下的东西必须要由你得到,要不然就想尽一切办法毁掉,此事事关重大,这也是我最不放心的一件事,你一定要记得。”帝江皱着眉头,神情凝重。

    “但我实力不如别人,更不如那魔头,我要怎么做?”少忘尘也有些担忧。他知道帝江平时碎嘴惯了,但是一遇到正经事也必然会在正经起来。这件事让帝江几次三番叮嘱,可见是不容小觑的,他也紧随着有些忧心。

    至少帝江说的没有错,很多事情只是他不懂,并不代表这件事就不严重。

    帝江很是想了想,才道:“这件事我也不好安排,一来我实力未恢复,再来聊城这里卧虎藏龙,阴谋家不少,我也不敢妄动。只是一点,你至少要想办法延迟那个地方被人发现。”

    少忘尘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却是点了点头。

    “另外,如果可以,就脱离这些人的掌控,包括那个休遗和你师尊夙沙卿,在别人手底下就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你的格局也不只是在这区区聊城。”

    “这事我知道,我将来必然是要回玄都去的。至于去了玄都之后,我很有可能会再去别的地方走走。娘亲大半辈子都没能出了太尉府,我想带着她去看看。”少忘尘说。

    “你娘亲……”帝江沉吟片刻,仿佛在思虑着什么事情,许久之后才道:“小子,我便再给你打一针强心剂,只要你好生修炼巫术,等到哪一天成为大巫师,甚至哪怕是修道修到二十八品起死回生的境界,你都是有机会复活你娘亲的。”

    “什么!”少忘尘闻言大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你说可以复活我娘?”

    帝江皱了皱眉,道:“不过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生死轮回是天道第一法则,连三十品无上天人之境都没有办法勘破,甚至巫师也只能遵循其规律而不得违反。但是只要你不夭折,这样的机会却未必没有。”

    “那,那……”少忘尘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晓得是激动,亦或者是忐忑。

    “我之所以现在和你说了这样一句,不是要你执着于这件事,而是让你有动力去修炼,不要荒废。也要懂得保护自己,你若是不存在了,那么一切事情都将是妄想!”帝江说。

    “好、好,我懂的。”少忘尘囫囵地点点头。

    “还有,不要和别人走得太过亲近,我离开之后,你想结交谁都行,只是别一股脑儿成了别人的枪杆子,凡事留些底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牌。”帝江又说:“像卓远、姚军这些心中对你有所图的人,你只管利用,平日里随你叫爷爷也好阿叔也罢,心底里切不可过于亲近,贪婪的人也会因为利益而出卖你。里面那个獠翾你可以真心结交,他是个真性情的人,与你算是过命的交情,甚至已经猜到了你修炼的是巫术,由此还未有他心,可见其心思纯真,也算是修真界难得的善人。只是这样的人你只可做君子之交,万不可有党私的念头,否则降了你的身份不说,也会让让他们看不起你。”

    “是,忘尘知道了。”少忘尘低着头,喉咙里哽咽着。

    从来,唯有娘亲会这样谆谆教导他,可是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此时的帝江,就如同娘亲一般,怕他交了不好的人,怕他学坏,怕他受伤,这样的关心,让他难以遏制地心酸,强忍着眼泪也无用,脸上热乎乎的。

    “呔!男子汉大丈夫,流个屁的眼泪!”帝江伸出蹄子揩去少忘尘的眼泪,笑骂道。

    “才没有呢!”少忘尘强笑了一声,却涕泗横流。

    “切!真让我鄙视你,在外头你要是掉眼泪,你就别怪小爷我不认你!”帝江骂了起来。

    “嗯,晓得了!”

    帝江看了一眼少忘尘,又将眼神落在早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的少挽歌身上,挥了挥蹄子:“来,臭丫头,让我抱抱!”

    少挽歌伸开了双手,帝江便靠在少挽歌的怀里:“哎呀呀,真是可惜,你才是个小妮子,等你长大,胸也要大,靠着才舒服啊!”

    “臭不要脸的!”少挽歌顿时又气又急,一下子破涕为笑,伸出了粉嘟嘟的小拳头砸在帝江的脑门上。

    “丫头啊,以后没有小爷我在你身边,你就要学着淑女些,现在你也能修炼了,记得不要杀生,等我功力恢复些,改变一下你学巫的资质,到底也是要成为我巫道传人的!”

    “那你可不许食言,不然我就抽了你的筋!”少挽歌抹了一把眼泪,狠狠道。

    “哈哈!丫头,再做顿饺子吃吧?”帝江说。

    “你这泼皮,懒惰得要死,还只晓得吃!”少挽歌叫骂着,却是走去了厨房。

    骨瑟犹有感触,对少忘尘道:“公子,我去帮忙。”

    少忘尘点点头。

    见两女都走了,少忘尘将帝江抱进怀里,幽幽地说道:“帝江,此去是不是很危险,所以你才不带我去?”

    “哦哟!你真当你自己聪明死了?还不是白痴一个?小爷我就是受够了你这白痴模样,所以出去耍耍!”帝江翻着肚皮道。

    “猫儿翻肚皮,是对人最信任的表现,帝江,你也是吧?”少忘尘又说。

    “鬼话!我信你?我信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大巫师重振雄风了,得了吧你!”帝江眼神一闪,没好气道。

    “不管怎么样,你在外面小心,我现在修为不够,保护不了你,你就要小心些,别贪吃,太尉府里的夫人们丫鬟们对下毒这种事最是热衷,防不胜防。”

    “你是白痴吗?啊,你脑子里养鱼的吧?水草漂了几根?天底下想要毒死小爷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娘皮,还没出门你就咒我呀!”帝江破口大骂。

    少忘尘揉着帝江毛茸茸的耳朵,对帝江的粗口仿佛充耳不闻,自说自话一般:“帝江,别走太远,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我,没有你,我怕我什么也做不好的……”

    “白痴……”帝江动容,念叨了一句,任由少忘尘抱着。

    “泼皮,吃饺子了!”少挽歌在门口喊。“一大锅哩!”

    “喵呜,小爷来了,有醋没有?”帝江直接跳了过去。

    这一顿饺子,谁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就这样吃着不说话就挺好。

    骨瑟早早地带着少挽歌去睡了,少忘尘在院子里盘着腿打坐,心里却空落落的。

    “小子,我要走了,就不与丫头打招呼了。”帝江饶到少忘尘身边,说。

    “那么快?不是说明天早上吗?”少忘尘一愣。

    “骗那丫头的。”帝江说:“那丫头不错,年纪不大却很机灵,有时候想问题比你还要理智、全面些,你可以与她商量着来。”

    “好。”少忘尘低头。

    “嗯,那我走了。”帝江招了招手,骨瑟从屋内出来,他蹄子一刷,直接与骨瑟两人消失在了此地。

    “哎……”少忘尘叹息一声,这偌大的院子,仿佛一下子就空了,以后帝江与少挽歌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会没有了。

    “公子。”少挽歌突然出现在门口,披了一件斗篷,坐在少忘尘的旁边。

    “你没睡?”少忘尘奇道。

    “怎么睡得着?”少挽歌笑了一声,说。“帝江走了,挽歌心里不高兴,想与公子说说话,缓解一下心情。明天还要去灵犀少主那儿,总也不能哭哭啼啼的去。”

    “嗯。”少忘尘抚摸着少挽歌的小脑袋。

    “帝江虽然无赖,但是对我们真的很好,像大哥哥一样。他离开了,以后就要靠我们自己了,公子放心,挽歌一定好好修炼,不会让公子分心的。”少挽歌将头靠在少忘尘的肩膀上,轻声说。

    少忘尘微微一笑:“无妨,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一夜,夜色格外清朗,无云的夜空星辰满布,将那一弯上弦压了下去。

    凉风徐徐而来,稍有些清冷,不过伴随着莲台的香味,刚刚好。

    他们听着风里彼此的呼吸声,他们都知道,接下去的路,就要凭借他们自己了。

    少忘尘将少挽歌搂地更紧了些。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投缘、投缘
    这一夜的凌晨,天还微微亮,从灵犀宫里射出一道蓝色的流光,随之,一道白芒紧随其后,却无声无息,谁也没有发现。

    而灵犀殿和休生殿的别院里却有人在叹息着,无奈着,仿佛在质问苍天,何至于如此。

    等到旭日东升,少忘尘和少挽歌才在这一也的静坐中回了神,相视一笑,各自回去洗漱,换了身体面的衣裳。

    “来。”少忘尘伸出手。

    “好!”少挽歌轻轻将小手搭在少忘尘的手上,浅浅一笑,随即跟随着少忘尘进了灵犀殿内。

    “尘公子可真是个守信的人呢,这样大早就来了!”彩凤听了底下人的禀报,当即赶了来。

    “哪里,忘尘生怕打扰了灵犀少主,还望姐姐见谅!”少忘尘拉着少挽歌一礼。

    “咯咯咯,尘公子说笑了,请随我来,少主已经知道尘公子到了,早已备下茶点。”

    说着,彩凤便将少忘尘两人领着进了前院。

    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彩凤一边介绍着:“少主喜欢清静,所以除了我以外便只留两个丫鬟伺候。这园子里多是墨竹和沁黄梅,之前送尘公子的那一株沁黄梅便是在这里培养的。”

    少忘尘看见廊子外有一大片的沁黄梅,每一株都有两三人那么高,这时已然是早春,可还是开得极好,花骨朵儿立在枝头,毛茸茸的,如躲藏着的玉兔。

    而廊子的另一边是墨竹,同样是遮掩了许多建筑,看起来极为茂盛。这些墨竹最粗的也只是两只粗,好似根本不会长大。只是少忘尘却看得咋舌,这前院看似无比简单,可就单论这一片沁黄梅和一片墨竹,其中的灵气就简直浓郁地要滴出水来,甚至他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都有些蠢蠢欲动,仿佛要被牵引了出去,不受控制。

    “好葱郁的木之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简直不亚于精灵遗迹的木之灵气的浓度。我那院子有灵泉相佐,灵气浓郁已经近乎是外面的数十倍,可与这里一比,居然连百分之一也比不上,简直是恐怖!而且这墨竹和沁黄梅之间好似又有阴阳和谐之感,产生的灵气极为平衡,让人有一种清爽、舒适的感觉!”

    少忘尘在心里暗自震惊,脚步却紧跟着彩凤,好在彩凤体谅他们的步子小,走得也慢了些许。

    “啵!”

    清脆一声,如空气中的泡沫的破碎,根本不着痕迹。

    然而少忘尘和彩凤都是一震,齐齐看向少挽歌:“你居然能引起入体了?”

    彩凤掩嘴笑了起来:“看来挽歌姑娘当真与少主有缘呢,才来了这灵犀殿,便突破了境界,从此以后你也是修真者了哦!”

    少挽歌有些茫然,看了看少忘尘的一脸喜色,才有些懵懂的说着:“突破了吗?为什么我感觉如此简单,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冰冰凉凉的,就深吸了一口,这就……突破了?”

    少忘尘连连点头:“是呀,挽歌你真厉害!”

    “挽歌姑娘想必也是天生就是修真的料,果然是尘公子的婢女,也是天赋极佳之人呢!”彩凤笑了起来。

    “真的吗?”少挽歌自己也高兴地笑了:“这样最好呢,我也要变得很厉害,像彩凤姐姐一样!”

    “小嘴儿真甜!”彩凤笑得花枝乱颤,忙又指着前面道:“少主就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走进一扇以黄金累丝的朱红大门,少忘尘便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斜靠在贵妃椅上,素手拿着一本书,正在仔细阅着。

    “少忘尘携少挽歌拜见少主!”少忘尘忙拉着少挽歌行礼。

    “起身吧。”少女拿书的手靠在云纹白底的靠枕上,微微打量着两人,浅浅道:“你便是少忘尘?果然是英雄少年,只四品的修为,更是只有十岁,居然能抓来数百魔兵,护我聊城,勇气可嘉!”

    “忘尘谢少主谬赞,是因为忘尘运气好,所以才能为师尊和师兄分担些许,为聊城百姓略尽绵力。”少忘尘连忙道。

    此时他才敢略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岁灵犀,顿时他一怔。

    臻首娥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透着淡淡的高冷,嫣红的香唇如水嫩的樱桃一般娇俏可爱。那斜靠着的身姿修长纤细,却又凹凸有致,一袭银线绣的云纹的月白长袍又将她勾勒地格外匀称,又有一股淡雅的气质。她的项间戴着一枚有着流光溢彩的蓝紫色的透明珠子,一下子让她多了几分灵气,好似开在空谷的幽兰,吐着花信。

    少忘尘一时看得痴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便是安宁公主也比不上,不,便是六夫人也比不上。就仿佛,天下间唯有这样一女,能令百花失色。

    “你是少挽歌?彩凤不是说你根本无修为吗?”岁灵犀对少忘尘略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少挽歌。

    “挽歌见过少主!”少挽歌复又福了福身子。

    彩凤踩着莲步走到岁灵犀身旁,笑着说道:“主子有所不知呢,这挽歌姑娘还是方才在廊子里突破的,也是个修真的好苗子呢!”

    “是吗?”岁灵犀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当年灵玥也是像她这般大的时候修真吧?仿佛……也是在那廊子里玩耍着、玩耍着就引起入体了,谁也没有教过她,她便自己会了。父亲还说灵玥的资质比我更要好三分,可惜她……”

    彩凤知道岁灵犀是想起了伤心事,忙道:“彩凤方才也说巧,觉得这挽歌姑娘与少主真是有缘分呢!”

    “是啊……”岁灵犀对少挽歌招了招手,神色里满是关切和疼惜:“来,你过来,我看看。”

    “是。”少挽歌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小步走到岁灵犀身边,跪在脚旁。

    “何须跪着?坐我身边来!”岁灵犀牵起少挽歌的小手,将她拉至自己的贵妃椅上坐着,仔细看着少挽歌,微微笑着:“真是个模样伶俐的孩子,与当年的灵玥真是何其的相像啊……”

    少挽歌有些紧张,抿着嘴唇,拽着小小的拳头,却是不敢说话。

    少忘尘便看着岁灵犀,只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可人的女子,一颦一笑,一忧一哀都是如此的好看,仿佛是神灵最美的作品,毫无瑕疵可言。

    过了片刻,岁灵犀才重新看向少忘尘,轻启朱唇:“我听闻你与卓远私底下关系不错?”

    少忘尘也不敢隐瞒,他知道岁灵犀身为聊城少主,肯定知道这些事情的,当下道:“是,卓远爷爷帮过忘尘不少,忘尘很感激他。”

    “你感激他?”岁灵犀轻笑一声,道:“若非是你拿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来使他突破境界,恐怕他根本也不会理你吧?”

    “这……”少忘尘依稀觉得岁灵犀仿佛与卓远的关系不是太好,这让他十分疑惑,难道是卓远得罪了岁灵犀?又或者是虞上邪得罪了岁灵犀?

    “你也不必紧张,这本没什么的。”岁灵犀淡淡道:“我听闻休遗给了你不少丹药?”

    “啊?”少忘尘一愣。

    “听闻?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虽然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猜测,可像她这样说起来,怎么反而像是证实了一样?这不应该呀?”少忘尘心里疑惑更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休遗姨娘给了忘尘些许丹药,师尊也给过一些,只是恐怕不入少主的眼,忘尘不敢拿出来!”少忘尘忙道。

    “师尊仿佛与少主并不那么和谐,我将这事牵扯上师尊,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待会儿还是要去问一问师尊才是。”少忘尘心里想着。

    岁灵犀拿了块糕点,一边喂少挽歌,一边轻笑了一声:“不妨,我只是问问,也顺便想见见你。”

    “是!”见岁灵犀没有说下去,少忘尘好歹是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婢女踩着碎步急匆匆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启禀少主,姑爷差人送了嫁衣来,让少主看看是否喜欢。”

    “什么姑爷!”岁灵犀顿时呵斥了一声,只是很快便收了气势,反倒是将少忘尘和少挽歌吓了一跳。

    “为什么感觉她仿佛并不喜欢虞城少主呢?”没来由的,少忘尘好似有些小欢喜,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罢了,你将衣裳拿进来。”岁灵犀摆摆手,说道。

    “是。”那婢女便又轻声走了。

    “你们也回去吧,日后可以常来。”岁灵犀说道,又看了看少挽歌,神色一下子又变得和缓了几分:“挽歌,你与我有缘,我送你件礼物如何?”

    “啊,谢少主,只是挽歌不敢当……”少挽歌慌忙要推辞,却被岁灵犀打断。

    岁灵犀翻手一现,却是一条与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项链,少挽歌来不及推辞,只好跪拜在地道谢。

    “起来,彩凤说得没错,你我便是有缘的。”岁灵犀牵起少挽歌的手,却看中了她手上的戒指和镯子,微微一笑,道:“挽歌这镯子和戒指倒是别致,只是炼制手法并不高明,等你用到了十品就无法再用了,我这便为你重新炼制。”

    不等少挽歌反应,岁灵犀便拂手在少挽歌的戒指和手镯上划过,顿时那戒指和手镯昊光一闪,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少挽歌自己感觉得到,这镯子和戒指仿佛一下子深邃了许多。

    “这簪子你带着也挺好看,只可惜与这戒指不相配,我为你点缀一颗粉晶吧!”

    于是,少挽歌头上那簪子上,多了一颗粉晶。
正文 第五十章 患得患失,失而复得
    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走出灵犀殿,都是一脸的担忧。

    “公子,这下怎么好,这位灵犀少主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是做事却如此雷厉风行,根本不问我们的意见。其他倒也罢了,可是卓远爷爷送的东西却被她动过了,万一卓远爷爷问起来要如何是好?”

    少挽歌皱着小小的眉头,撅着嘴,很是烦恼。

    少忘尘也是心里无底,没有了帝江能商量这些事,他就必须要靠自己来处理,他觉得头都大了。

    “倘若卓远问起来,就如实说吧。毕竟灵犀少主与虞城上邪少主即将要成婚了,算是一家人,应该不碍事。”少忘尘想起方才岁灵犀反常的一幕,又说:“就算他们当真是不和,此事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年纪小便有年纪小的好处。”

    “这倒是,卓远爷爷如此疼我,我撒撒娇就好了!”少挽歌顿时笑了。

    “走吧,獠翾阿叔的伤势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放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好。”少忘尘拉着少挽歌的手,顿时跑了起来。

    “啊呀!”少挽歌突然惊呼一声,脚步蹲了下来。

    “怎么了?摔着了?”少忘尘也停了脚步,忙关切地问。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少挽歌了,他是由衷地关切。

    少挽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似有狐疑,迟疑片刻才道:“公子,我刚才真的修炼到了引起入体吗?”

    “怎么这样问……”少忘尘不解,仔细看向少挽歌却是猛地一惊:“你体内的灵气呢?你方才不是已经顺利引起入体吗?”

    引起入体引起入体,便是以自身感悟天地灵气,使得灵气随自身意念所控制进入人体。一品引起入体只需一缕灵气,在体内运行周天,疏通经脉,祛除病灶,平衡体温。

    然而少挽歌此时的体内空空如也,虽然有灵气残留的痕迹,却根本不见一缕灵气!可是之前在灵犀殿里的确是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倘若少忘尘会看错,那么彩凤和岁灵犀又怎么会看错?

    “你、你……”少忘尘甚至骇地结巴起来,抓着少挽歌的肩膀紧张地问:“你可有感觉不舒服?是不是刚才灵犀少主对你做了什么举动,所以才有这样的事情?”

    “我、我也不知道啊……”少挽歌似要哭了,睫毛下挂着一颗泪珠儿,怎么也落不下来,那是她在强忍。“就走出灵犀宫的时候,就刚才,我只突然感觉我体内那运转的灵气消散了,我不知道啊……我、我把这镯子、戒指都拿下来试试!”

    她手忙脚乱地将手上的储物戒指、手镯,头上的发簪,项上的项链全都取了下来,可是……

    “公子,好像……好像还是没有……”

    少挽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跌坐在地,手上的物什撒了一地,“哇”的一下子哭开了,委屈之极,懊恼之极。

    她慌张极了,她好不容易能够等到修炼,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她想不明白。

    少忘尘也慌了,猛然从自己的戒指中掏出一枚丹药:“这是聚灵丹,是辅助操控灵气的,你吞一颗试试!”

    少挽歌忙不迭点头,抓起丹药便塞入了嘴里,可是除了腹中火热一片,还是一如往常。

    “没用……”少挽歌抹了一把眼泪,把头埋在膝盖里。

    少忘尘看得心儿都碎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如果帝江在那该多好!”

    仅仅半天,他便发现缺少了帝江,简直是举步维艰。

    无法,少忘尘只好安慰着少挽歌:“挽歌不哭了,我们先回去,獠翾阿叔境界也不低,他可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回去问问他好不好?”

    “獠翾阿叔会有办法吗?”少挽歌抬起头,却是满面泪痕,哭得人儿都要化了。

    “会,一定会的,我来想办法,你相信我!”少忘尘咬了咬嘴唇,保证着。

    可是他能吗?他心里根本没有底,但是如果他也没有信心,少挽歌又哪里来的信心?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眼睛里噙着泪,亮闪闪的。良久,她咧嘴一笑,手背抹了眼泪,抓着少忘尘的胳膊道:“挽歌向来相信公子的!”

    “好,那就好。”少忘尘看着少挽歌,那双明亮而澄澈的眼睛,是如此的坚定不移。

    “公子,挽歌哭得没力气了,你背我吧?”少挽歌说。

    “好,我背你。”少忘尘一把背起少挽歌,向自己所在的院子走去。

    少挽歌则在少忘尘的背后,一直流着眼泪,只是她咬着唇,没有半点声息。

    但是她不知道,少忘尘能感觉到肩膀后面那一片滚烫的,湿润。

    两人仿佛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走着。

    初春的景色极好,尤其是城主府内的都非是一般草木,很多都已经含了花骨朵儿,有几株早桃甚至已经开出了娇艳欲滴的粉色花朵儿,淡淡的香味引来一只一只的蝴蝶,很是热闹。

    只是这景色落在他们的眼中,却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去在意。

    “别担心,我们去问獠翾阿叔。”少忘尘走到灵泉旁,掂了掂,柔声对少挽歌说。

    “你们回来了?”正说着,獠翾从屋内走了出来,正在活动筋骨。

    “獠翾阿叔。”“獠翾阿叔。”两人前后招呼道。

    “嘿嘿,想不到你小子居然有如此身份!”獠翾也走到灵泉旁,随手捞了一把灵泉里的水洗了把脸,说道:“你这环境真是不错,要不是你的,我都打算把这株一品莲台和那株沁黄梅偷走,哈哈哈!”

    少忘尘把少挽歌从背上放下,说道:“这是师尊布置的,也不晓得能不能拔出来。”

    “我就随口一说,你左耳听了右耳出就是。”獠翾笑着摆摆手,却看到少挽歌红着眼睛躲在少忘尘身后:“啧,这丫头怎么了?”

    “獠翾阿叔,你知道……”

    “公子等等!”少忘尘刚要问獠翾,却突然被少挽歌的一声叫停。

    “怎么了?”少忘尘忙转身问。

    “公子,你看看,我是不是……我好像又能引起入体了!”少挽歌深吸一口气,顿时她的体内就多了一缕灵气,不断地游走在她身体的每一处,滋养着每一寸肌体。

    少忘尘自然也看到了,也是又惊又疑:“是啊,怎么回事?”

    少挽歌摇摇头,一脸迷茫,可是看得出来,失而复得的灵气让她高兴无比,几乎在院子里都要跳起舞来。

    “哟,这丫头也修炼了?这岁数还不到吧?”獠翾打量了一下,笑着问道。

    “是呢!我是正月的生辰,等到明年正月就十岁了!”少挽歌高兴得比划着。

    “你是正月的生辰?你怎么没有说起过?”少忘尘皱着眉问。

    “生辰有什么好过的?得过且过呗!”少挽歌瘪瘪嘴道,却是直接不肯让少忘尘再说话了,拉着獠翾道:“獠翾阿叔,你看我这灵气有什么不妥么?”

    少忘尘也看着獠翾,比起生辰,这灵气之事的确是重要多了。

    而且,只提起生辰两字,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那个冬至。虽然分明有半年过去,可那一幕,却始终萦绕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修真者的记忆力都出奇地好,很多原本已忘记的都要想起来,想要遗忘,反而是难。

    獠翾打量了一下少挽歌,摇了摇头:“你这缕灵气不错啊,很是精纯,而且活力十足,你好好运用与体悟,肯快就能引入第二缕了。等到你同时能够引入十一缕灵气,更能够扎根在你的五脏六腑,修成二品辟谷生机,再也不用吃饭了。”

    “当真?当真是好的?”少挽歌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自然是好的,怎么?你还打算是坏的不成?”獠翾开玩笑说道。

    “当然是好的好!咯咯咯,谢谢獠翾阿叔!獠翾阿叔你快坐,你伤刚好呢!”少挽歌高兴地简直要飞起来。

    “这丫头,发的什么疯?引起入体有必要如此欢喜么?”獠翾看着少挽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少忘尘却依然皱着眉,问獠翾道:“獠翾阿叔,你可知道有什么情况下体内的灵气会突然消散,然后又突然出现的?”

    “这当然是自我控制啊!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么?修真者要是步入凡人的世界,很多都会隐藏气息,甚至修为高的修真者在为了隐藏身份也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境界,就是隐藏自己的灵气或者元气啊!”獠翾道。“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那如果那个人根本不可能自我控制呢?比如说那个人刚刚能够引起入体,只能引入一缕,但是突然那一缕灵气就消失了,然后突然又出现了?”少忘尘知道獠翾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只好又问。

    獠翾大吃一惊,看了一眼少挽歌:“难道是……”

    少忘尘点点头。

    獠翾吐了口气,道:“事实上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引起入体的修真者根本无法如此操控,除非是被修为更高的人直接废除修为。但如果是废除修为,那就是对身体有了一定的损伤,必要调理好才能继续修炼,不可能立即就恢复的。”

    少忘尘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可是这样一来,少挽歌刚才的确是失去了修为的,少挽歌自己不会错,他也不可能看错,但又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岁灵犀?少忘尘却很快否决了这样一个念头,岁灵犀是聊城的少主,修为高得十分离谱,比虞上邪还要高出几个境界,又怎么会对一个九岁的小孩儿下手?而且刚才来看,岁灵犀对少挽歌的喜欢固然有她妹妹的原因,但确是真的喜欢,不似作假,根本不会去伤害少挽歌。

    难道是卓远?仿佛也不可能,卓远对少挽歌的喜欢是介于他有个一般大的孙女,更何况卓远还想要少忘尘手中的九天十地化神丹。现在他还没有给卓远回话说已经从休遗那儿拿到了这丹药,卓远没有那么蠢会伤害少挽歌来换取这丹药,何况也根本没必要。这里是聊城,卓远是虞城的人,他若对少挽歌和自己有害人的意图,夙沙卿和聊城的人又岂会放过他?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笏朝夕
    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来,少忘尘也就索性放下,他从来不是一个激进的人,他能藏拙那么多年,又在诸位兄弟的压迫下生存,他自然有一颗不骄不躁的心。

    少挽歌依然很高兴,更加马不停蹄地开始修炼,她有她的固执和骄傲,她也不想落后于人。

    而且少挽歌的天赋也的确不差,到了傍晚便能够同时引入三缕灵气到体内了,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不肖两日,她就能突破到辟谷生机。

    少忘尘对此也是很高兴,少挽歌不要命的修炼也促使了他。他在四品龙虎之力已经停留了三个多月了,好在其中有两个月是在精灵遗迹中对那古树花去的,不然少忘尘也要郁闷。

    其实少忘尘距离五品筑基明息这个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之前他服下固灵丹就能够同时聚集两千两百缕灵气,后来在精灵遗迹对灵气有所参悟,几乎能够同时操控两千七百缕灵气。如今又在灵犀殿里走了一遭,那儿的灵气即便不用修炼也仿佛要压入自身一般,他略微修炼,便增加到了两千八百缕。而筑基明息的境界是三息灵气,也就是三千缕灵气。

    就这样修炼了一个晚上,少忘尘便已经能够弥补了那两百缕灵气。

    “现在物品筑基明息的门槛已经到了,只要用灵气打造身体,使得身体能够容纳灵气,那就成了!”少忘尘一咬牙,打算一鼓作气。

    一品到四品,灵气虽然在体内盘踞,但是却只是浮在表面,就好像是 形成保护膜一样,虽然不至于散去,却也未必将灵气所纳为己用。而到了五品,灵气改造身体,成为容器。

    如果将灵气比喻成水,那一品到四品的时候人体就好像是一棵树,树根树枝上撒了水,使得树不至于干枯而死,甚至能够滋养树木。但是到了五品,这水就已经被树所吸收,树就像是水的容器,相互保护扶持。树木需要水的滋养,而树木也提供保护水的躯壳。

    而人体就是灵气的容器,相当于灵气已经成了个人的私人之物。

    现在少忘尘便只差那一步,化公用为私有。

    “筑基明息,筑基便是打好底子,使得身体强健而有力量,这点其实在四品龙虎之力之时就已经差不多完成,最重要的还是明息。”

    “嗯……”少忘尘一边修炼一边感悟,他是巫师,对于灵气简直十分熟悉,同境界的人根本不可能与他相比。可是也正是因为受巫道影响,将灵气转化为自己的这一步简直和巫道背道而驰,让他难以突破。

    帝江曾说他的难关便在五品、六品,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少忘尘运转灵气,想尽办法让灵气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可是无论他如何融合,那关键的一步始终无法跨出。

    “算了。”少忘尘睁开眼来,已经过了三天了,他知道他该要休息一下。

    就在他洗漱过后,少挽歌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难掩一脸喜色:“公子!公子!你看,我已经突破到二品辟谷生机啦,从今天起,我也可以不用吃饭而不用饿死啦!”

    “真好,挽歌你真厉害!”少忘尘也是高兴,一把搂住少挽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哪里,当初公子只用了一天半呢!公子才是最厉害的人!”少挽歌顿时皱了皱鼻子道。

    “哈哈,那我们都一样厉害!”少忘尘笑道。

    就在两人说笑之时,远处突然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连带着这里都有地震之感。

    “发生了什么事了?”獠翾也在打坐修炼,这个时候一个闪身出现在院子里。

    少忘尘摇摇头:“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獠翾说。

    少忘尘道:“阿叔你还是在这里,你身上没有城主府的令牌,恐怕会有不方便。不妨事,他们认得我的,不会对我怎么样。挽歌你也留在这里,我可能顾不了你。”

    少挽歌满脸的不愿意,还是獠翾说话了:“你说的对,这丫头就交我照顾。”

    “那公子小心。”少挽歌向来可人,这时候也不纠缠。

    “那就有劳阿叔了,挽歌你听话,等我回来。”

    少忘尘说了一句,便直接跑了出去。

    他现在还没有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也没有什么法宝,赶路只能凭借脚力。不过好在他的修为也不算低,加持了两息灵气在脚上,他跑起来也是飞快,几乎能够追的上奔跑的马儿了。

    寻着声音的来源,少忘尘居然来到了中正殿!

    此时中正殿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多是身着铠甲的士兵,举着自己的兵器严阵以待,密密麻麻围成了圈,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而中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站着青槐,旁边是已经修成了六品九息服气的姚军,一脸容光焕发。

    “师弟,这里来。”青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少忘尘的踪迹,一道元气自他手中射出,缠绕在少忘尘的身上,直接将他从人群中拉了过去。

    少忘尘也不介意,对青槐行了一礼:“师兄好,姚军阿叔好!”

    “尘公子有礼了!”青槐点点头,姚军却是不敢在青槐面前受少忘尘的礼,连忙还了一礼。

    稍微寒暄了两句,少忘尘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士兵们围绕一头十分巨大野蛮的凶兽。

    这凶兽足有一个房子那么大,头生孽角,四蹄生风,尖锐修长的獠牙密密麻麻列在口中,半透明的涎水黏糊糊的滴落下来,拉长了晶白的丝。

    少忘尘看着那凶兽的眼睛,混不吝一抖,那眼睛足有车斗那般大,如虎睛一般明亮,在漆黑的毛发中格外凶横,仿佛要被吞噬一般。

    “这凶兽好生猛,浑身缭绕着的怎么那么像魔气啊?”少忘尘看那凶兽浑身有黑色魔氛缠绕,尤其是身后,几乎全部化作了黑色的魔气,那种气息与当初少忘尘打斗的魔兵十分相似,他才有此一问。

    “这是十二品的牛粦,是魔族魔兽之中比较强大的存在了。”青槐道:“这头魔兽是那人猎来,想要换取物资的,不过就是他也没能杀死它,只能控制住。”

    顺着青槐的视线,少忘尘看到了一个男子,一身书生打败,藏蓝青衫,发髻精致,颇有儒风。此时那人正双手掐着法决控制这牛粦,不然就凭那些士兵,恐怕一下子就要被牛粦所杀死。

    “这魔兽好强大,我感觉站在那儿都觉得无比渺小!那个人真厉害!”少忘尘不由得赞道。

    姚军想着要讨好少忘尘,这个时候便解释道:“那人也是十二品划江成陆的修真者,好像是散修,也不知道师承何处,不过他一身元气倒是十分绵长纯正。”

    少忘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那书生猛然大喝一声,又加了三分力,那牛粦吃力,轰然倒下,气浪发散而出,震慑了周围一群人。

    青槐见此,手指一指,顿时四条锁链飞了过去,将牛粦浑身缠绕锁住,不得动弹,这才解了那书生的困。只见那书生脚下一点,飞身上了台阶,对青槐以儒礼抱手相敬:“劣者笏朝夕,多谢青槐将军出手相助!”

    “哦?你认得我?”青槐打量了一眼笏朝夕,问道。

    笏朝夕微微一笑,说道:“那千秋锁是青槐将军独有的兵器,自然不难猜测的。”

    “原来那锁链是师兄的兵器?我还不曾见过呢!”少忘尘看了一眼那锁链,乍一看十分普通,可仔细看去却有流光溢彩,暗藏了无穷的力量。

    青槐略微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他的兵器的确好认,被认出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你打算将这牛粦换取什么物资?这牛粦价值不小,你可以换不少东西。聊城向来童叟无欺,你自管放心。”

    “是,劣者自是得知夙沙卿军师御下有方,政策惠民,这才千里赶来此地。”笏朝夕又一礼,说道:“其实在下想换取一枚丹药。”

    “哦?什么丹药?”青槐问道。

    “太液丹!”笏朝夕说。

    此言一出,青槐和姚军,包括其下众人大多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太液丹?”少忘尘一愣,他仿佛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在很久之前听过,在哪儿呢?突然,他一震:“几年前安宁公主还在的时候,我仿佛听她问起六夫人过,不过那时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与兄长一道在玩耍,却是没有仔细听。此人怎么会要太液丹呢?啊,是了,师尊是六夫人的师兄,有太液丹也不足为奇。”

    “你想要太液丹?”青槐冷冷地看着笏朝夕,说道:“先不论你猎来着头牛粦值不值一枚太液丹,我聊城却并没有太液丹,你来错地方了!”

    笏朝夕忽然笑了,只是让人觉得他依然彬彬有礼:“青槐将军说笑了,劣者正是打听到消息得知聊城境内有太液丹,所以才来此地求取的!”

    “开什么玩笑!”青槐语气不善,拂袖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这胡扯的消息?”

    “噫!难道青槐将军不知吗?我听闻休遗送了一个孩子来到了聊城,而那个孩子的身上便有休遗的太液丹。”笏朝夕故作惊讶,眼神却不自已的瞧了少忘尘一眼,道。

    “什么!”

    “什么!”

    青槐和少忘尘齐齐惊呼出来,一个是震惊的不敢置信,一个是疑问的难以置信。

    少忘尘感觉到众人的眼光一下子落在他的身上,他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猫儿一样的恐怖少女
    少忘尘“噔噔”退了两步。

    那些人的眼神如狼一般锐利,带着拷问和不怀好意。甚至连身边的青槐也是这样,赤裸裸不带半点掩饰。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如饿了许久的鬣狗,贪婪无比。

    笏朝夕的眼神也随之落在了少忘尘的身上,带着一丝明了且玩味儿的笑意:“想必这位小公子就是休遗送到聊城的那个孩子吧?听闻当初只是个连修为也没有的孩子,居然这样快就修炼到四品龙虎之力,甚至很快就要突破到五品筑基明息,果然是好资质!”

    笏朝夕这话说得很是戏谑,那话中的意思再明了不过,就是要让众人知道少忘尘修炼的不是靠本事,而是依靠丹药。

    姚军是最先动了心思的,在他看来笏朝夕这个消息恐怕是千真万确的。少忘尘手中有九天十地化神丹这样的丹药,有太液丹一点也不稀奇,甚至他就应该有太液丹。在姚军想来,如果少忘尘手中没有比九天十地化神丹更好更妙品质更好的丹药,少忘尘又怎么会轻易拿出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来?要进一扇大门什么办法不能有,哪怕是守在门口等夙沙卿出门都是可以的,所以那只能代表了少忘尘对那九天十地化神丹并没有那么重视,那么太液丹的存在几乎就是坐实的!

    姚军略一思忖,当下笑着问少忘尘道:“尘公子,你手中可有太液丹吗?”

    这话问得最为直接,却也最能探出虚实,也最好解决后顾之忧,无论少忘尘回答又还是没有,他都有话可以说。

    少忘尘一个劲儿摇头:“没,我没有太液丹,休遗姨娘并没有给我!”

    青槐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师弟,此时还是要如实说得好!”

    少忘尘“唰”得一下看向青槐,他不明白,之前很是关照自己的师兄,怎么会以这样的语气来质问他?师尊知道吗?允许吗?

    “要怎么办?这话分明是谣言,可是谁放的这谣言?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陷我于危难?”少忘尘紧紧咬着嘴唇,小手拽得紧紧的,手心里满是虚汗。

    这样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就好像小时候二哥少袭辕污蔑他拿了玉佩一样,每个人都不相信他,或者说,每个人都仿佛是在看戏,根本不在意他。那种卑微与屈辱,却又无力反抗的情绪让他如陷深潭,简直喘不过气来。

    “不行,我不能像以前一样,我不可以让别人来污蔑我,否则不是事实也要被他们逼迫成事实。要怎么办呢?帝江不在,如果是帝江,帝江会让我怎么做?怎么做?”

    “巫师!我是巫师!帝江说巫师是最高贵的种族,他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不能怕他们,我不能畏惧,我何须惊慌?”

    少忘尘手足无措之时,脑子里猛然现出了帝江的身影,那平时吊儿郎当,时而骂他白痴的帝江,仿佛就在他的身边。

    少忘尘猛然吸了一口气,将眼神从青槐身上转移到了笏朝夕的身上,仰着头,说:“这位兄台,你这样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不论你以何种方式从何种地方听来这样的消息,你这样做便是要与我为难了。不论我今天身上有没有太液丹,我都不会给你,你真是枉费了一副儒风谦谦君子的表相!”

    那笏朝夕显然一愣,他也许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畏惧无措的小孩子,怎么突然又如此镇定,而眼神之中却有一股俯视众生的气魄,那种气魄让他一瞬间居然有下跪的冲动,这让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暗生羞怒。

    “青槐师兄,你说太液丹是何种丹药,这位兄台区区一头魔兽就要来换取吗?如果宝贝这样好得到,我倒是想请青槐师兄也去猎几头魔兽来,我想肯定比兄台你猎的魔兽要厉害地多。而且论功劳,青槐师兄保护聊城百姓数十年如一日,你又如何比得?就算我有太液丹,我为何不给我的青槐师兄,而要给你呢?”少忘尘说。

    青槐的眼神直直盯着笏朝夕,夹带着一丝寒芒。

    少忘尘故意将青槐与笏朝夕相提并论,论功劳,论修为,无论论什么,笏朝夕拍马都是赶不上青槐的。正如少忘尘所说,有太液丹为什么不给青槐,要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修?

    当然,也是少忘尘从青槐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对太液丹的渴求。

    “太液丹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响,就连青槐师兄这样的人都要如此贪婪,甚至当年安宁公主也要问六夫人讨要,看来这太液丹必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少忘尘心里想着,见众人明显被自己的话所动,都看向了笏朝夕,顿时松了一口气。是啊,此地的都是聊城之人,他们为聊城出生入死,一头十二品的牛粦固然珍贵,固然有大功劳,可是又怎么能与他们相比?这时,排外的现象就出现了。

    笏朝夕面色一变,却是不动声色。

    少忘尘此时底气十足,当下又道:“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位兄台也说这太液丹是休遗姨娘送我的东西,那便是我私有,只有我有处置权,除非是你杀人越货。你要在此地动手?”

    “哼哼,这样说来,你手中的确有太液丹了?”笏朝夕眼神一闪,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问道。

    少忘尘微微皱眉,却也浅浅一笑:“兄台打算在这里对我搜身?”

    “放肆!”沉默了半天的青槐终于开口了,随之带来的却是一股十四品修真者的强悍气势,顿时压得场面上的所有人都有一种面临大敌的感觉。他冷冷看向笏朝夕,道:“你的功劳不小,但换取太液丹却是远远不够,你要不便换取其他物资,不然就将这头牛粦带走吧!”

    “嗯……”笏朝夕微微眯着眼睛,沉吟片刻,居然也不纠缠,开口道:“既然青槐将军开口了,而我除了太液丹别无所需,这就带着这头魔兽离开!”

    “且慢!”

    正当青槐要收回千秋锁之时,中正殿台阶前白光一闪,现身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此少女身姿窈窕婀娜,肌肤胜雪,白色的头发下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着了一袭粉白镶红边的袍子,露出了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着了一双粉白云靴,一条长长的虎斑尾巴时而晃动一下,显得格外俏皮可爱。犹且值得一提的是,这少女的双眼居然是青、金双色,竖眼纯黑,看着人的时候居然有一丝恐怖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与那可人的模样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

    少忘尘看着这个像只猫儿的少女,心下一跳,眉头又皱了起来。

    “喵呜,这位大哥哥,这头牛粦卖我如何?作为交易给你一枚养血丹,正好可以让你突破到十三品支离分骨的境界!”这少女落在地上,对笏朝夕眨了眨眼睛,撒娇也似地问道。

    青槐几乎要动手:“你是妖?”

    那少女抬眼瞧了瞧青槐,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喵呜,修为还不差,眼力可不怎么好!本猫可是神兽哩!”

    少忘尘一愣:“神兽?难道是帝江叫来的?”

    顿时,他便仔细打量起了那少女。

    那少女感受到少忘尘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抿着嘴奇道:“小公子,你不简单哟,我们做朋友吧?”

    少忘尘微微张了张嘴,做朋友?

    见少忘尘不说话,那少女便撇撇嘴,转而问青槐道:“你当真不认得本猫?喵呜,都怪那懒虫,这都多少年没出来了,难怪没人认识了!”

    仿佛有些懊恼,少女一个闪身出现在青槐身边,没等青槐反应过来,就在青槐身边耳语了两句,速度奇快无比。

    “什么!你是……”青槐顿时大惊,连眼珠都差点瞪了出来。

    “是啦是啦,知道就好啦!”那少女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了青槐的惊愕,随即问道:“本猫现在可以在这里了吧?”

    “是,您轻便!”青槐行了一礼。

    少忘尘又是一惊:“这个像猫儿的少女是什么来头?青槐居然如此态度,就连面对师尊也没有如此恭敬,难道她比师尊的修为还要高?”

    “喵呜,这还差不多!”那少女满意地笑了笑,转而问在一旁看着的笏朝夕道:“你呢?你准备交易吗?”

    笏朝夕心里也有算计,尤其是见青槐对这少女的态度前后转变如变脸一般,他当下便做了决定,行了一礼道:“如果姑娘有养血丹,劣者自然愿意交易!”

    “喵呜,爽快!”少女很高兴,手指一弹,一枚血色丹药出现在笏朝夕的面前。“喏,你确认收货,无误之后,本猫就要吃大餐啦!”

    笏朝夕双手接过养血丹,仔细勘察一番,当即大喜:“的确是养血丹,劣者谢过姑娘了!”

    “那你就走吧!”少女摆摆手道。

    “那就告辞了!”笏朝夕很高兴,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能够换到太液丹,现在能换一颗直接能够突破修为的养血丹,已经是赚了!

    见笏朝夕化作流光离去,少女对还在台阶下的牛粦招了招手,那牛粦身上捆绑着的千秋锁顿时松懈下来,回到了青槐手中。

    只这一手,青槐便如临大敌,千秋锁是他本命法宝,几乎和他的手臂一样,除了他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动,如今居然这样轻易就被人操控,他如何不惊?

    好在,少女只是松了千秋锁,若是正面对敌,那简直不用打了,青槐一出手,千秋锁就被收了,还怎么打?

    “喵呜,好久没吃到血气这样旺盛的魔兽啦,给我爆!”那少女自言自语似的,随手一指,那牛粦便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顿时化作漫天血雨,无数魔气掺杂在黑色的血液里,天仿佛一下子黑了下来。

    少忘尘甚至感觉到,那每一滴魔血里面都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沾染一丁一点都要立即走火入魔。

    而他却看见那个少女樱桃小嘴一张,那些血雨便自动落入少女的口中,也不知怎的,明明是那么大一头牛粦,少女却一口吃了个干净。

    场面上的人顿时面面相觑,有一种梦也幻也的感觉,好似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少南行
    三月二十三,是安宁公主归仙之祭。

    这一日的太尉府早早的便热闹了起来,这般热闹却并非是为安宁公主的祭日,而是少家长子少南行归来了。

    休遗在屋子里梳洗打扮,不过她素来不喜金钗锦袍,也不喜胭脂粉黛,也只是修得妆容精致些,不至于对安宁公主太过失礼。

    寒翠为休遗挑了一件衣裳,是素白镶着黑边的袍子,看起来大方庄重,配一支白玉素簪子,倒也十分得体。

    “少南行四年不曾归来,此次回来恐怕修为不低了吧?太玄真人教授的徒儿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休遗一边任由寒翠为自己更衣,一边说道。

    寒翠笑道:“纵使是天资聪慧,又有太玄真人所教,但终究修行时日尚短,而且也不曾外出游历,自然是比不得主子的。”

    “我又怎好与小辈相提并论?”休遗道了一声,却是皱了皱眉:“倒是玄祁帝,仿佛也因为三九的预言而着急了几分,居然已经让朝廷百工家的亲眷年满十岁就得以修炼,甚至还赏赐那些小子们每人一颗筑基丹,想要在明年造出一匹六品以上的修真者。呵,这样的小子也无非是当做炮灰而已,大灾降世,区区六品的修真者有什么用?”

    “也许是当做储备力量呢?毕竟但凡大灾,无不是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的,这些人若是能在大灾中成长,自然会有气运成为高等的修真者。”寒翠眼界也不低,此时便说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倒也是一层道理,只是这样撒网,玄祁帝能控制吗?”休遗轻笑了一声。

    寒翠点点头,却是道:“旁的不说,就说少袭辕、少扬戈那几个小子,一个个修成了三品铜皮铁骨,这还是他们母家送来的诸多资源堆积的结果,不然这短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连续突破三品?”

    “这样的修真者起点比别人高,但是将来陨落的几率却也越大,恐怕单单一个杀人夺宝就有可能敌不过,何况还有各种天劫、心魔。”

    休遗穿戴好衣裳,倒也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对寒翠道:“今日少戎狄也获了玄祁帝的旨意回家,看来玄祁帝还是有意要让少戎狄知道他的身份的。虽然安宁公主已经亡故,但少戎狄依然是玄祁帝的妹婿,这就要压得少戎狄不得不低上一头。”

    与此同时,太尉府门口突然狂风乱作,无数春花散做花雨,席卷成一处空洞。

    “呀!好大的风啊!”守在门口的侍卫和丫鬟们纷纷拿袖子遮着面部,不然根本睁不开眼睛。

    倏尔,一只狼兽的脑袋从那空洞处探出,黑鼻白牙,一根根寒光四射的白色毛发如林立的银针,漆黑如墨的双眼好似要吞噬万物一般。“轰”的一声,庞大的气势从狼兽身上散发出来,顿时将门口众人逼退数步,有些身姿纤弱的丫鬟更是直接摔倒在地,连站也站不起来。

    “噔!”狼兽一足从空洞跨出,仿佛带来了山崩地裂,顿时万树震摇,地翻千浪。

    “白狼儿,不可胡闹!”

    一声轻喝自黑洞中传出,随之显现的是一人坐在狼兽身上。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虽有稚嫩,却风姿俊朗,长眉入鬓,墨发如缎,着一身银白长衫,红色的丝线绣了一圈回纹,衬托得他宛若女子一般好看。只是他背后一杆长戟冷锋利芒,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彰显着他的身份高贵,修为高深。

    他便是少家嫡长子,少南行!

    狼兽听得主人呵斥,晃了晃脑袋,顿收磅礴气势,霎时间,花雨落地,狂风骤止,仿佛空气被突然抽空一般。

    “啊!”突然没有了需要抵御的力量,那些丫鬟守卫们便一股脑儿扑在地上,却也连忙调成了跪姿,开口齐唱道:“恭迎少主归来!”

    少南行看了看记忆中的太尉府,风采依旧,依然是除了皇宫最为宏伟的地方,他只一闭眼就能知道,其中侍女上千,守卫过万,人人忙碌着,却又紊条不乱。

    “起身吧。”

    少南行虚手一扶,将那些守卫和丫鬟扶起。

    休遗与寒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突然感受到空气中磅礴澎湃的气势,顿时道:“这样悠远绵长又浩瀚的气势,恐怕是少南行归来了,看这修为,至少都应该修成了金丹。”

    “那就是十五品金丹障服了?好生厉害!四年修成金丹障服,这样的资质,难怪会被太玄真人选中了!”寒翠震惊不已:“何况,他才十四岁,在一个月前的玄都唯有十五岁才能修真,也就是说,与他同龄的人大多还在一品、二品,甚至根本没能够修炼,这样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休遗也是心有震惊,却也不在意,说道:“无妨,毕竟年少。”

    寒翠向外望了一眼,道:“老夫人和其余的夫人们都去迎接少南行了,主子要去吗?”

    休遗皱了皱眉,她十分不喜与那些无知妇孺们一道,只是此时却也点了点头,道:“走吧。”

    少家老夫人在二夫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急匆匆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廊子,脸上却是难掩喜色:“好啊,好啊,我的大孙儿回来了,哈哈……”

    “老祖宗好福气,我们少家有这般儿孙,当真是光宗耀祖呢,将来还能辅佐老爷在朝堂上行事,那便更加坐实了我们少家的势力呢!”二夫人也是巧笑倩兮,分明已经是过了三十的女子,却是保养地无比之好。

    但倘若这个时候的少忘尘在这里,他就会发现,原来这里的几位夫人多少都有些修为,譬如二夫人,居然已经是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虽然她体内丹药之力沉淀不少,修为是以药力提上去的,可还是一个入了门的修真者。再譬如老夫人,竟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真者,只是不知为何,体内元气十分枯竭,连最简单的飞身托迹也无法施展,不然就这样一些路,恐怕眨眼就能过去。

    少南行远远地看见一行女眷朝着门口赶来,当即翻身落了坐骑,取下背后长戟挂在狼兽背上,双膝跪地,行了大礼:“孙儿少南行拜见祖母,愿祖母长寿安康!”

    “好好,我的乖孙儿,快快起来……”老夫人顿时舍了拐杖,亲手搀扶起少南行,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简直乐开了花:“好啊,好啊,我的孙儿竟是这般大了,出落得如此英姿,真是我少家的好孙儿啊!”

    二夫人接过老夫人的拐杖,带领着身后诸位夫人福了身子行礼:“见过少主!”

    她们虽然在名义上是少南行的长辈,可是少南行是安宁公主的子嗣,便是皇亲,她们反而是要行君臣之礼的。

    “诸位夫人请起吧!”少南行眼神划过那些夫人们,突然皱了皱眉,道:“六夫人怎么没来?”

    “休遗见过少主!”

    恰在此时,休遗缓步而来,对少南行福了身子,道:“我那院子远些,紧赶慢赶地来,却还是迟了一步,少主见谅!”

    少南行眼睛一亮,顿时笑了:“不妨事,六夫人来了便好!”

    老夫人看少南行居然直接点到了休遗,心下有几分不快,忙道:“孙儿啊,远道来累了吧?快进屋去坐,你父亲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等你父亲回来,再一同向你母亲献祭。”

    “好。”少南行笑着点点头:“我正好带了些礼回来要送给各位夫人。”

    一行人将少南行如众星拱月一般迎到了屋子里,一水儿丫鬟络绎不绝送来各式茶点和刚沏好的香茶。

    “这是你父亲过年的时候带回来的雪峰茶,还是王亲赐的呢,你快尝尝?”老夫人拉着少南行的手,几乎是怎么也不肯放开。

    少南行却笑着道:“祖母,这些先不忙,我带了几枚丹药回来,这是长寿丹,一枚丹药便能为祖母增加一百年的寿命!这是雪肌丹,能让祖母和各位夫人永葆青春!”

    “哦哟!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丹药啊!”老夫人接过一枚丹药,顿时激动地手都在抖:“这样的丹药纯粹的药力就能增加寿命,而且不会沾染上别的因果,也不会有副作用,好!好孙儿啊……”

    少南行道:“这是孙儿特地向师尊求来的,要送给祖母呢,祖母现在服下吗?约莫休息一个时辰就能炼化药力了!”

    “好,那就听孙儿的!”老夫人笑得满面红光,顿时一口吞了下去。

    “诸位夫人也服下这雪肌丹吧,我便趁着此时去见一见各位弟弟,我也带了好些丹药给他们。”少南行起身,手一挥,每人面前都多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粉色的丹药。

    “谢少主赏赐!”那些夫人们顿时欢喜。也是,虽然她们是少戎狄的夫人,可谓是享尽了荣华富贵,但可惜少戎狄并不真心对她们,而且少戎狄本身也极少回府,她们本身也不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没有诸多的资源来源,或者有些也并不适用。所以有这样一枚雪肌丹,尤其得知是少南行从太玄真人那儿得来时,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半点也不矜持。

    只是一个人例外,那人自然是休遗。

    休遗起身,双手拱上那枚雪肌丹,对少南行道:“少主,这丹药我却是不适用了,还是还给你吧!”

    少南行笑了起来,直接收了那枚雪肌丹,致歉道:“是,我倒是忘记了六夫人修为高深,这丹药的确是不适用的。”

    休遗看了一眼那些女人们,对少南行道:“左右我也是无事,不如领少主去看一看公子们?这个时候他们都在学堂里修炼呢!”

    “也好,那就有劳休遗姨娘了!”少南行顿时道。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兄弟
    休遗一笑,却是在前头带路,只是也不急,与少南行两人徐徐走着,看着太尉府的景色。

    “少主有四年不曾回来了,今日相见,少主气质宏远,看来已得太玄真人的真传了!”休遗微微笑着,与少南行聊着。

    少南行也是一笑:“哪里,休遗姨娘的修为才是深不可测,直到如今我还看不透呢!”

    “咦?对了,方才怎么不见柳氏?难道父亲和祖母还是在为难她吗?”少南行突然想起了一事,问道。

    “柳氏……”休遗眼神一闪,却是浅浅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学堂,说道:“喏,学堂便在那儿,少主请!”

    少南行狐疑地看了一眼休遗,倒也并不上心,对于柳氏,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来到了学堂,少南行便感觉到其中有数人正在修炼,只站在打开的窗户外看了看。

    “回来时听闻王已经下令年百工年满十岁的子侄都要修炼,还派发了筑基丹。现在看来,袭辕、言墨、扬戈、忘尘、弦心都是到了年纪的,啧,征戟不是才九岁么?怎么也在修炼之列了?”少南行疑惑道。

    休遗向内看了一眼,说道:“老爷是太尉,居于上人,总是有某些特权的。”

    少南行点点头,知道休遗说得有理,便也不再问,便柔和地看着学堂里的弟弟们,满是关爱。

    突然,他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尘儿他……这不是尘儿!”

    少南行直接看向了休遗,以眼神询问着:“尘儿人呢?”

    休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却是道:“这些伎俩瞒得住那些妇人,却是瞒不住少主的。此事在这里说也不合适,不如请少主去我那儿饮一杯清茶?”

    少南行又看了一眼学堂里呆如木鸡的少忘尘,沉了口气,跟着休遗离开。

    两人的修为不弱,一个闪身就到了休遗的住所。

    寒翠看见少南行,忙行了一礼。

    “寒翠,去沏壶茶来。”休遗道。

    片刻后,寒翠端了两杯香气四溢的清茶,然后立在一旁伺候着。

    “少主请!”休遗做了个“请”的姿势。

    少南行却是连看也不看一眼那茶,直接问道:“休遗姨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堂里的尘儿分明徒有尘儿的气息,却根本不是尘儿本人!”

    休遗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这才道:“少主这样急,却是浪费了一杯好茶啊!”

    见少南行眼神根本不离开自己一寸一毫,休遗也不再卖关子,直说了起来:“学堂里的少忘尘是我以少忘尘一丝鲜血做的人偶,的确不是他本人。”

    “是你做的?那尘儿人呢?”少南行急急又问。

    “少忘尘已经被我送离此地,他在这儿,恐怕想活着都难。”休遗将杯中茶水往身前一泼,那茶水居然不落地,而是在半空流转着,成了镜子一般的东西。不过刹那,水镜中出现了一幕幕画面,是去年冬至的第二天,少府祠堂里的画面。画面中,柳氏被两个家丁用棍子和鞭子狠狠抽打,苦苦哀嚎,而坐在上面的是少戎狄和老夫人。

    少南行抿着唇紧紧看着这些画面,手渐渐捏成了拳头,青筋暴露,他的嘴唇也渐渐抿地越来越紧,鼻息粗得好似猛兽的咆哮一般。

    直到柳氏撞死在祭台的那一刻,少南行终于怒目而起,一拳拍碎了桌子,桌子上的糕点和茶水散落了一地,更有茶水溅在休遗的面上。

    “简直岂有此理!他们还是人吗?柳氏和尘儿向来恭谨温和,他们却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是可恶至极!”少南行简直气得不行,肚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灭都灭不掉。

    休遗以纤长的手指揩去自己脸上的些许水珠,拂袖将这满地的狼藉尽数撤去,又摆了摆手重新布置了桌椅和茶水,这才将画面刚刚放到她带着少忘尘离开祠堂的水镜散去,道:“你觉得少忘尘还能留在府里吗?便是我收养了他,总有明里暗里针对他的人,倒不如将他送离太尉府来得好,你说呢?”

    少南行强压了怒气,对休遗行了一礼:“南行代尘儿母子感谢休遗姨娘照顾之恩,此恩南行必然报答!”

    休遗素手搭在少南行的手上,微微往下按了按,说道:“看来少主对少忘尘是当真兄弟情深的。”

    “是,休遗姨娘当也记得,我未出府前,与尘儿是最要好的。”少南行说。

    等他压下怒气,取而代之的便是哀伤,曾经两个小小的人儿,多年不见,却只能看见如此境地,他只觉得无比的悲凉。

    休遗微微笑了笑,却是不说话。

    少南行重新落座,想起了什么,忙问道:“那尘儿现在在何处?”

    “我将他送去了聊城,那儿有我师兄夙沙卿照料他,起码能让他顺利度过这些年。早先有消息传来,他已经修炼到四品龙虎之力的境界了,你放心。”休遗也不打算隐瞒,直接告知了少南行。

    “聊城……”少南行默念着,心思却是去了远处。

    休遗眼神微微瞄了一眼少南行,手上突然翻出一个盒子,递到少南行的面前:“早年我受安宁公主照顾,这才能够在太尉府里安身立命到现在。想当年她问我要过太液丹,只是那时的我受伤严重,要等恢复才能炼制。没曾想这一休养,安宁公主却不在了,后来你也离开了,我根本没有机会拿给你。现在你回来了,这太液丹也该给你了。”

    少南行看着那一枚乳白色的丹药,微微散放着淡蓝色的光泽,清新冷冽的香气好似雪水一般,让他也有一种蠢蠢欲动,想要一口吞下去。

    少南行直接收下这枚太液丹,对休遗行了一礼:“南行知道太液丹的珍贵,本该推辞,只是这丹药带着母亲的心愿,却又不想推辞。南行在此谢过休遗姨娘,姨娘日后但有需要,只管对南行说,南行必衔草相报!”

    休遗唇角含笑,宛若兰花盛开的刹那,清丽却不娇艳。“收下就是,推脱来去又怎是修真本色?只是你也别放在心上,此枚丹药本就是我欠安宁公主的,予你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少南行点点头。

    “好了,你父亲也快回来了,你去见见其他几位公子,便一同去前殿吧!”休遗看了一眼天色,说。

    “好,我也带了一些寻常伐毛洗髓的丹药来,去给袭辕他们。”少南行随口应下。只是在提及少戎狄之时,眼神却是格外地冷漠。

    ……………………

    中正殿前,那如猫儿一般的少女一口吞了一头十二品的魔首牛粦,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就是青槐也不例外。

    那少女舔了舔嘴唇,跺着小脚高兴起来:“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沾荤了,喵呜!可馋死我了!”

    少忘尘看得无语,只觉得这少女简直恐怖,不仅实力恐怖,食量也是恐怖!

    那少女仿佛知道少忘尘的心思似的,转头对少忘尘咧嘴笑了笑,还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可爱至极。

    “小公子,想好了吗?我们做朋友吧?”少女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看着少忘尘,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少忘尘觉得此时的少女简直人畜无害,可刚才那一幕简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才硬气起来的脾气,这时候又撒了气,焉了似的。他手忙脚乱的摆摆手:“那个,我们不认识啊!”

    “喵呜,朋友嘛,本来就是要从不认识开始的呀!”那少女挤了挤眼睛,拍了拍自己且羞涩的胸脯说道:“那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叫小雪儿,你叫少忘尘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的?”少忘尘一愣。

    小雪儿便“咯咯咯”捂嘴笑了起来:“我听见的呀,刚才我也在下面啊!”

    “啊?我没看见你呀!”少忘尘更是不可思议起来。

    “白痴,你能看得见我那才见鬼了呢!”小雪儿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喵呜,不管了,反正现在起你就是本猫的朋友了哦,好了,本猫出来久了,那懒虫要找我了,先走啦,回见!”

    少忘尘还没反应过来,那小雪儿就一个闪身不见了踪迹,连影子都没留下,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的修为该有多高啊……”少忘尘心里想着,却渐渐地喜欢上了小雪儿,原因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胡扯,居然是因为小雪儿方才骂他“白痴”,语气与帝江出奇的相似。

    “真是,怎么人家骂我白痴我就欢喜呢?”少忘尘懊恼地摇摇头,却突然看见青槐正低头看着自己,顿时一惊,心跳都漏了一拍!

    “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个少女真了不得!”少忘尘咬着牙,忙收拾好心情。

    “你们下去吧!”青槐挥退了底下那些士兵,也让姚军撤下,一时间,此地只剩下青槐和少忘尘两人。

    少忘尘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却使劲镇定下来,对青槐一礼,说道:“师兄,那忘尘也先告退了!”

    “师弟,与我一道走走?正好今日下午我有些空闲,可以指点一下你的修为。”青槐说道:“师尊不在,我自然要担当起这一责任的。”

    少忘尘闻言,心道不好。平素里青槐都以灭魔为己任,偶尔与他遇见也都是寥寥几句,询问一下也就罢了,几时真的指点过他的修为?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又哪里是指点修为那么简单!

    只是少忘尘也不能拒绝,拒绝便是撕破了面皮,而且就算他拒绝,以他和青槐的实力差距,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算任由他施展巫术也挡不住青槐的。

    “罢了,反正我身上并无什么太液丹,我有什么可怕的!”少忘尘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张笑脸来:“那自然是最好了,多谢师兄,我正好卡在四品龙虎之力和五品筑基明息这个关口突破不了呢!”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青槐的试探
    坐在休生殿后花园里的凉亭内,少忘尘简直是如坐针毡,心绪不定。

    青槐设了一些果子,拿了一个递给少忘尘,微微一笑,道:“师弟尝尝这果子,还是早年间我从昌临城一处上古修真者洞府里找见的,能助你滋身养气,巩固修为,比起一般的丹药要少一分药力,以滋补为主,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谢师兄。”少忘尘战战兢兢接过。

    只是他刚拿捏在手中,他的储物戒指中就有一缕木之灵气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融入这枚果子当中。

    此地是花园,木之灵气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储物戒指就挨在那果子上,速度又快,所以这一缕灵气根本没有引起青槐的注意。反倒是少忘尘自己惊疑了起来——这一缕根本不是他自己所操控,而是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自主运作!

    那一缕灵气融入果子当中,少忘尘顿时知道了那缕灵气的意图,这果子根本不是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便是一般野李子被人浸泡在药物之中而改变了外貌而已。

    这也就罢了,那缕灵气反馈过来的信息居然还有这枚果子的记忆,它是被人浸泡在了一种能让人的记忆浮现的药物当中!换言之,只要少忘尘吃了这枚果子,他就要在青槐面前无所不言,只要是自己记忆里有的东西都要说出来!

    顿时,少忘尘的内心如遭雷击,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连后背都是汗津津的。

    “想不到平素里看起来十分正直的师兄,手段居然会如此龌龊!他仅仅就为了一枚什么太液丹就做可以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吗?”少忘尘心中翻起千层万层的波涛,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一般。“好在古树留下来的木之灵气十分浓郁,更有报恩的心思,才助我化解此劫,不然太液丹一事也就罢了,若是把精灵遗迹和巫道之事说将出去,那便正是麻烦了!”

    “这下可是怎么好?师兄肯定要让我吃这果子的,不吃反而要遭怀疑,日后接二连三的试探更是防不胜防!但吃下去……巫术,不知道巫术里有没有能够处理这种事情的法子?”

    心里想着,少忘尘当即去接触自己脑海中大亓氏留下的那一抹神识,虔诚无比:“大亓氏前辈……”

    心念刚传递过去,那神识当中便有反馈的信息,少忘尘只一扫,顿时大喜。“太好了,真是天爷庇佑,巫术当中有返璞归真一术,不管是任何东西,被人加工过后都可以利用此术让其回归本来面目!”

    “师弟?”青槐见少忘尘稍有愣神,微拧眉梢,有些不耐,催促了一声。

    少忘尘如梦初醒般,忙道:“这果子真是香,只闻了一鼻子便觉得脑子无比清晰!”

    青槐便笑道:“自然如此,否则师弟已经修炼到了四品,早该辟谷生机,为兄又怎会给你一般俗物?”

    “那忘尘就却之不恭了,再次谢过师兄!”少忘尘将果子略微用手擦拭,随后便一口咬了下去。

    “嗯,还很甜哩!”三两口,少忘尘便把这枚果子吃完。

    青槐眼神终于和缓下来,仿佛一切智珠在握。他也不急,他知道药力转化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为了确保无误,便随意问道:“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人是什么人?”

    “那是獠翾,来聊城的路上多亏他帮忙,之前与义正山庄的罗阳出现冲突,便是他救了我。”少忘尘说道。

    “哦?但他修为并不如罗阳,如何能救得了你?”青槐又问,这摆明着是试探了。

    少忘尘呷呷嘴吧,仿佛还在回味那果子的味道,说道:“那是他手中有一件法宝,好像是飞舟,他没有直接与罗阳正面冲突,而是用飞舟把我们带离罗阳的杀招,所以救了我们。”

    “原来如此!”青槐一手托着下巴,装作随意,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能把别人有什么法宝都如实说出来,那边证明药力已经生效了!

    少忘尘却是心有愧疚,一直想着对策。

    青槐紧紧地看着少忘尘,终于问出了他最想要知道的问题:“听刚才那笏朝夕说,休遗给了你一枚太液丹?”

    少忘尘心里冷哼一声,暗道果然为此而来。表面上他却摇着头,撅着嘴说:“没有呢!我今天第一天听到太液丹这三个字,休遗姨娘只给了我三颗九天十地化神丹,十颗金元丹,还有一些别的丹药,说我来到聊城拜了师尊,自然会用得着。”

    “当真没有?”青槐眉头一紧,心底里却也在暗自打算:“难道这真的是谣言?可是空穴来风必有其因,也许太液丹的确是给了少忘尘,而他自己不知道?亦或者是休遗把太液丹给了别人?”

    少忘尘看着青槐眼神闪烁,知道他肯定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心里不由得对青槐又厌恶了几分。“当然啊!师兄,这太液丹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看起来你好像很在乎的样子呢?”

    “呃,是吗?”青槐一愣,轻咳一声,扯出一丝笑脸来:“我只是问你,毕竟既然有人当众说了这件事,师尊又不在,我总要调查清楚的!”

    “嗯!师兄说得对!”少忘尘猛地点头,很是赞同:“这分明就是那个笏朝夕说谎,师兄可要调查清楚,不让忘尘平白受冤才好!而且他这样一说,万一让别人觉得我就是有太液丹,他们来找我麻烦可怎么办?师兄,你是如何突破到五品筑基明息的,能指点我吗?”

    少忘尘表现得一脸担忧,好像真的很害怕被人找麻烦一样。

    青槐看着少忘尘,略微沉吟,便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这说也说不清,我便把我当初的感悟以神识传递给你,你好自行感悟。另外,你修练到了五品,就要开始选择修炼出元气的功法,只有修炼出元气,你才算是真正的修真者,到时候你去书楼一遭,看看有无你适合的功法,此事也只能你自己去选。”

    言罢,青槐便一指点在少忘尘的脑门,少忘尘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胀,便感觉有多了些东西,那就是青槐突破到五品的感悟。

    “谢谢师兄!”少忘尘忙起身一礼。

    “对了,你最近似乎与灵犀少主和虞城长老卓远走得挺近,师尊之前还让我提醒你,他们未必会真心待你,要你小心些。尤其是卓远,他到底是虞城的人,很有可能是拿你当做棋子,要利用你!”青槐又道。

    “嗯,我正想要等师尊回来说呢,卓远和灵犀少主都一直赏赐我和挽歌东西,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少忘尘故意说。

    “哦?那他们问过你什么没有?”

    “没什么,卓远只是向我打听九天十地化神丹,我推脱说了我身上只剩下两颗,要去问休遗姨娘的!”少忘尘心里早就有了一套措辞,这段日子也一直是这样说的,说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慌张,好像本来就是事实。当然,这话至少有六成是真的!

    青槐眼神一闪,语气也仿佛急了两分:“那休遗可回了话?”

    “还未,我还没找到信使呢!”少忘尘说。

    “嗯……信使之事好说,我可以为你安排!”青槐道:“你身上还有九天十地化神丹?”

    少忘尘见青槐眼神里的贪婪就知道青槐肯定是打算退而求其次,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九天十地化神丹。他便故意拿了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出来,问青槐道:“师兄,这就是九天十地化神丹,我正好有两枚,另一枚不如交由师兄吧,不然卓远一直问我,我也不好意思不拿出来。”

    “哦?你要把这丹药给我?”青槐倒是一愣,他没想到随口一问少忘尘果然就拿出来了,这让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是啊,对了,师兄,这丹药能帮你突破吗?要是你到了十五品金丹障服,是不是能炼制一些品质比较高的法宝了?”少忘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现在外面恐怕在传太液丹的消息,我修为又这样低,之前的功劳都换取了挽歌修炼的机会,也没换成个什么法宝来提高战斗力。若是师兄能帮我炼制一两件保命的法宝,我就可以在度出去猎魔挣功劳了!”

    少忘尘此话却是彻底打消了青槐的疑惑,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把东西分享给别人这种事情,少忘尘若是白白把丹药给他,他肯定是要怀疑其中是否有诈。现在少忘尘主动讨取法宝,这样就算是有求于他,他就会将此认为是交易,而交易,才是自私与贪婪的人眼中最正当的方式。

    果然,青槐将那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收了起来,笑道:“你这丹药让我突破到金丹还是不可能,不过我看其中蕴含的药力很是强大,倒是可以让我巩固一下修为。至于法宝的事情,此事你提的有理,我明日为你去请天工楼的长老炼制一件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宝?”

    “要速度快的,越快越好,遇上强大的对手我肯定打不过,还是跑得快最好。不过最好又要能够战斗的,师兄你说什么东西比较好?”少忘尘问道。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太液丹连青槐这样的人都要为之抢夺,要是来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去打,恐怕连巫术也来不及施展就被打死了,还不如有一件速度非常快的逃命的法宝。就好像当初从罗阳的手底下,才四品的獠翾催动了飞舟才救了他逃出那迎面一击。

    “那便用飞剑吧,御剑飞行是飞身托迹手段中速度较快的,而且善于战斗,如何?我可以让天工楼的长老在飞剑上再加几个加快速度的阵法。”青槐说。

    “好!”少忘尘顿时拍了手:“那就是飞剑,师兄,你说这样我是不是也成为剑侠啦?”

    这时,有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一人凭空落在亭子外,是卓远。

    “青槐将军!”卓远对青槐略微点了点头,却是招呼少忘尘道:“尘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倒是让我好找,你在这儿与青槐将军说什么话呢?”

    “卓远爷爷!”少忘尘顿时喊了一声:“没说什么呢,就是刚才有个人说我有太液丹,我正和……”

    “咳咳!”青槐猛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少忘尘的话。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生祭
    少忘尘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心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帝江影响了。但他居然发觉这样的心机有些刺激,让他有一种热血喷张的兴奋。

    这突如其来的兴奋让他惊骇不已,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他看着青槐故意咳出声来,心中明白,却做了恍然大悟状,连忙噤声。

    刚才那句话,便是他故意说漏的,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这样去和卓远说。

    “现在太液丹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别人来算计我,不如让他们都知道,搅乱这一池浑水,才好让我在夹缝生存。”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帝江说聊城内部暗潮汹涌的意思,只这几日不断投来的好意和赏赐就已经让他头疼,尤其是岁灵犀重新炼制了少挽歌的几样物件,那原本是卓远送的,这样一来分明是想打压卓远一头,暗中较劲。

    卓远兀的听到“太液丹”三字,心神巨震,眼神一闪,居然韬光养晦,也不询问,只说道:“我家二公子来了,嚷着要见你,所以老夫有些冒昧,打扰了青槐将军和你的谈话,还望赎罪!”

    “不妨事,反正说得也差不多了!”少忘尘摆摆手说,顺便回头问了一句:“对吧,师兄?”

    青槐寒着一双眼,看了卓远一眼,微微点头:“嗯,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但切记修为不可荒废!”

    “是!那忘尘告退!”

    走出了休生殿,卓远便问道:“方才中正殿门前似乎出了乱子?”

    “嗯!”于是少忘尘便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尤其是笏朝夕说的太液丹一事,估计加重了语气,让卓远以为自己心有抱怨。“真是可恶,这样没有根据的话也来说,我连什么是太液丹都不知道呢!”

    “哈哈,冤哉枉也的事情其实不少见,不过这等趣事倒是令人别看眼界,说你有太液丹,也真是滑稽了!”卓远笑了起来,眼神却一直以余光打量着少忘尘。

    “可不是么?休遗姨娘都未和我说过太液丹,我怎么会有呢?”少忘尘眼珠儿一转,转头问卓远道:“卓远爷爷,你知道太液丹是什么吗?怎么会引来那么强大的高手觊觎?”

    “太液丹么……”卓远想了想措辞,却也不知道要如何描述,只笑了两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十分了不得就好,是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宝贝。你若真有着太液丹,就要好好保护,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也该懂得的!”

    “有倒是好了,这样好的东西,我就直接吞下去,难不成他们还要从我肚子里挖出来么?”少忘尘气呼呼道。

    “哈哈,到底是稚子年幼啊!”卓远笑了两声,却是暗自感叹。

    少忘尘见卓远几乎已经打消了他身上有太液丹的心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道:“二公子也住在虞兰殿吗?还是城外那屋子里?”

    “在城外,虞兰殿是少主所居,此时少主不在,二公子也不好擅自来。”卓远回答道。

    “嗯,那爷爷等等我好不好?我想回去梳洗一番,换身得体的衣裳,另外挽歌也许久不曾外出,早先都在陪我猎魔,也是无聊得紧了,可否一起去?”少忘尘说。

    “那也好,我便在城主府门口叫上车马等你们!”卓远也不怀疑,点点头。

    与卓远暂别,少忘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顿觉浑身都黏糊糊的,很是不自在。

    凝了一团火在半空,又从灵泉里引了一大桶水烧热,少忘尘这才脱光了衣裳进去泡澡。

    那温热的水夹杂着灵气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好似烦恼都消除了大半,无比的舒畅。

    “真是好险,亏得平素里被帝江洗脑洗得还算成功,到底是有了些底气,不然那个笏朝夕哪有那般容易就打发的了的?还有青槐……我们不是师兄弟吗?他问我我也肯定会答,为何要用这种卑鄙龌龊的方式来?好在大亓氏前辈留下的神识里有返璞归真的巫术,在擦那果子的时候我趁机拔除了其中药力,最后留在果核里,不然我吃下去他问什么我便答什么。虽然我确实没有太液丹,但是却要暴露许多信息给他,譬如九天十地化神丹的来历,譬如帝江的身份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去,那就真的麻烦了!看来我对巫术还是要加强修炼,以后才好应对!”

    如斯想着,少忘尘摩挲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今日也多亏是古树残存的善意帮助了他。

    ……………………

    少家祠堂。

    少戎狄宛若战神,从天而降,带来一身无法匹敌的气势,不过在落地的刹那便尽数敛去,如寻常人一般,只是依然不怒自威。

    此时少家有身份的人都已经站在祠堂内,包括了六位夫人和十几个子女,那些尚且在襁褓中的孩子便由奶娘抱着,而老夫人则由二夫人搀扶着。

    少戎狄举步进了祠堂,先是对老夫人点点头,随即眼神落在站在最前面,身着孝服的少年身上。

    “孩儿拜见父亲!”少南行见到少戎狄,当即撩起衣袍前摆,跪拜在地,行了大礼。

    少戎狄见了,眉梢带笑,伸手扶起少南行,不住地点头:“好,好啊!都这般大了,修炼地也不错,已经有十六品分神凝体的品阶了!好!”

    “谢父亲夸赞!”少南行立时又道。

    “你我父子,不必如此拘束。”少戎狄拍了拍少南行的肩膀,看着摆在祠堂最高位的安宁公主的灵牌,道:“今日是你母亲之祭,便由你来主持,如何?”

    少南行摇头:“还是父亲来吧,母亲与您伉俪情深,想必您也很思念母亲的!”

    少戎狄眼神一顿,少有迟疑,倒也不拒绝,摆手多了香烟三支,道:“那便由我来吧!”

    少南行闻言,让出了一条路,随即跟在少戎狄身后。

    “常有卿君侧,常有卿侬语。君侧有绮罗,侬语思故人。梦里犹缱绻,恐有梦不及。今是卿生祭,肯将入梦来?”少戎狄站在祭台前,沉声念着悼词,声声句句,仿佛阔别多年的重逢。香烟袅袅,焚烧前尘旧事,吹拂在面上,好似佳人柔夷,如当年一般温柔。

    少南行静静地看着少戎狄,眼神冰冷无常,犹有冷锋自眼底闪过,那是蕴藏了多年的怨愤,化作了积怨已久的仇视。

    “安宁,你已故去多年,南行也终于归来,你看看,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修为有成。”少戎狄伸手,牵过少南行的手,带到自己身边来。

    少南行接过一旁递来的三根清香,放开了少戎狄的手,对着灵位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当年之事,孩儿必然要为您讨回公道,该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该跪在地上的人永远都无法抬头!母亲,愿您在天之灵保佑孩儿诸事顺利!”少南行暗自祈愿。

    “这孩子,许久不回来,话都生疏了……”老夫人看着少南行,眼神里满是柔软的哀伤,慈眉善目。

    二夫人搀扶着老夫人,拿了三炷香来:“老夫人慢些。”

    祭拜的人一个接连一个,那些夫人们无不哭哭啼啼的,仿佛满是悲伤,可是当年她们与安宁公主也并不交心,这一哭反而很是假心假意,让少南行忍不住皱了眉头。

    反倒是休遗,一如既往地,没有过多的言语也表情,只静静地上了三炷香,行了一大礼,便站在一旁。

    少戎狄和少南行都将眼神放在了她的身上。

    而那些公子小姐们,只是有样学样,像少袭辕这些大一些的孩子,对安宁公主还有些微的映象,还能说些个仿佛感伤的话来。

    这一祭礼操作地很是简单,并没有以公主之礼来祭奠,而是按照家礼。

    但饶是如此,这一祭礼也几乎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祭祀之后,便由二夫人留下对祠堂做最后的清扫,而其余人都离开了那儿,祠堂的门也将重新关闭。

    少南行与少戎狄走在一道。

    “父亲几时回军营?”少南行行后一步,看着少戎狄的侧脸,问道。

    “今夜便回,最近事端不断出来,尤其是北隅之地魔乱肆虐,我要操练兵马,趁早布下大阵,以防万一。”少戎狄道。

    “父亲辛苦,如此操劳。”少南行道。

    “有得有失,高居其位必谋其事,我身为三公之一的太尉,更是皇亲,不能有丝毫懈怠!”少戎狄说着,转而问少南行道:“你呢?可还要回巫祁山上么?”

    “师尊让我下山历练,他说天下有大灾降世,我自有福缘在其中。”少南行说。

    “也好,你打算如何?游历?”少戎狄又问。

    少南行看了一眼北方的巫祁山,说道:“父亲不也说了北隅有魔乱么?我便去北隅降妖除魔为先!”

    “北隅……”少戎狄眉头微微一紧,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少南行见少戎狄欲言又止,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问道:“父亲早年也去过北隅吧?可否与孩儿说说北隅的事情,也好让孩儿有所准备?”

    “嗯……”少戎狄略微沉吟,便道:“你修为闯荡江湖绰绰有余,只是在你之上依然有许多高手存在,你不得不小心。北隅魔氛虽乱,但其余地方勉强还可,只聊城别去了,那里有大魔即将苏醒,恐有大祸临头。”

    “好,孩儿听父亲的。”少南行眼神一闪:“父亲夜晚才走,便一道吃顿家常便饭如何?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要何时了。将诸位弟弟和各位夫人也一道叫来,母亲喜欢热闹,她会欢喜的。”

    “嗯……依你!”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少金
    獠翾被少忘尘留在了院子里,他把自己的灵牌留给了獠翾,想来是不会出问题的,而且獠翾更想呆在灵泉旁修炼,也并无别处可去。

    刚出院子,少挽歌便“呀”的一声惊呼起来,少忘尘闻声看去,一时也是愕然。

    “你的修为怎么又没有了?不是已经修炼到了二品了么?”少忘尘大惊,猛地输入一缕灵气进了少挽歌的体内,又不敢大意,细致入微地运转了两个周天,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啊……”少挽歌咬着嘴唇,小小的眉头拧毛巾一般地纠结着。“和上次一样,突然就没有了……”

    少忘尘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来,立即道:“这样不行,不然你跟我去问一问青槐?或者是问一问灵犀少主?”

    少挽歌却微微摇了摇头:“不要了,也许过一会儿就又像上次一样突然恢复了呢?还是先不要问他们了,公子,我们走吧,卓远爷爷还在门口等着。”

    “可是你这也不是寻常事啊……”少忘尘有些着急,他想帝江了,每当无助的时候他都想起帝江来。

    “公子,不碍事的,兴许真的一会儿就好了!”少挽歌认真地看着少忘尘,说:“那这样,倘若明日我的修为还没有恢复,我便听公子的好不好?”

    少忘尘突然想起,少挽歌是如此固执和要强的人,就如她当初跟在他身后走,即便摔跤了也不肯唤他停下脚步,即便他说破了嘴,她依然不肯唤他一声哥哥,要唤他公子一样。这段日子以来,每当他修炼或者猎魔时,她的眼神总是亮闪闪的,那分明是对修为的渴望。她这样想变得强大,又怎么会想要把没有了修为这样的事去告诉别人呢?

    “那好吧!”少忘尘拉起少挽歌的手,坐进了卓远的车驾。

    这一路,少挽歌都表现得和寻常一模一样,嬉笑可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寻常的连卓远都忘记发觉她已经没了修为。

    少忘尘只好也将此事暂时按下,只是他也牢牢地记着这件事,一定要为少挽歌解决好此事。

    “尘公子请!”卓远比了个“请”的姿势,让少忘尘两人先进入大门。

    这一进门,顿时有无数美婢穿梭,一个个都穿得极少,大多露着高耸挺拔的胸脯和白皙的长腿,踩着步子一摇一晃的,一个个都花枝乱颤,惹了少忘尘和少挽歌好一声惊叹。

    卓远看出少挽歌两人的心思,小声说道:“我家二公子自小被当做女子来养,一直与婢女们生活在一道,久而久之喜好方面便有些……”

    “哦……”少忘尘和少挽歌对视一眼,顿时看出对方眼中的笑意。

    跟着卓远进了后院,此时的后院早已经重新修葺,花草树木都分外讲究,还有好些黄鹂儿站在枝头叫,居然见人也不惊。

    “二公子喜欢黄鹂儿吗?”少忘尘看着一树黄鹂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叠加起来十分吵闹,不由得问道。

    “是啊,我家二公子小名便唤黄鹂儿,故而对黄鹂格外欢喜。”卓远笑道。

    这时,一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年走了来,比少忘尘略大,长得粉雕玉琢的,粉嘟嘟的很是可人,却是男装女相的小公子。

    “你便是卓远长老说起的尘公子么?你好,我是虞长离,你也可以唤我黄鹂儿!”那小公子瞧了少忘尘,顿时心有欢喜,阳光一般笑着,伸出了友好的小手。

    “不敢当,公子唤我忘尘就好。”少忘尘本想行礼,却见了虞长离伸出的手,狐疑着搭了过去。

    “啊哈!那就都不要公子长公子短的了,你唤我黄鹂儿,我便叫你忘尘!”虞长离一把拉住少忘尘的手,上下摇了摇,说:“你是我在聊城头一个认识的人,便自然是好朋友了!”

    “其实我也不是聊城本土人士。”少忘尘说。

    “我知道,兄长说你是玄都的人,还说要我结交一下你,以后去玄都也方便些。”虞长离撇撇嘴说:“不过我倒是觉得,交朋友便是交朋友,带着利益关系来的那只能叫交易,不是朋友。我一眼瞧你就喜欢,是真心结交你哦!”

    少忘尘看虞长离说得一点也不含蓄,顿时对他感觉极好,当下笑了起来:“黄鹂儿一看便是性情中人,能与黄鹂儿交朋友,忘尘也是极高兴的!”

    “那就是有眼缘喽……说起眼缘,不知道这位漂亮可人的小姐是……”虞长离这时才看见少忘尘背后的少挽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仿佛要冒出小星星来一样。

    “回公子的话,奴婢少挽歌,是我家公子的婢女!”少挽歌顿时一礼。

    “不是婢女,她是我妹妹!”少忘尘纠正道。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刚想要反驳,自己的小手就被人一把拉了去:“什么公子婢女兄长妹妹的,那都是身份而已,挽歌你如此好看,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小巧,声音也宛如黄鹂唱歌似的,这才是真的眼缘哩!”

    少挽歌被虞长离看得脸上火辣辣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向何处,被抓着的手甩也甩不掉,一时有些着急,忙求助地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也有些不习惯,当下道:“挽歌莫闹,快给公子行礼。”

    “是!”少挽歌有了由头,小手猛然抽回来,一福到底,这才回了少忘尘身后,微微松了口气。

    “哎哟不妨事的啦!”虞长离却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过于热情了,轻咳一声道:“我这院子其实就这般大,看一眼就过了,不如我们去外头耍耍?聊城我可是头一回来哩!”

    “好啊,黄鹂儿想去什么地方?”少忘尘问道。

    “嗯,聊城有什么好吃的无?虽然早已经过了辟谷生机的阶段,可是美人美食美景是人生三大乐事,缺一不可的!”虞长离顿时道。

    “春白楼如何?那儿的食材不错,挽歌也喜欢吃。”少忘尘拉着少挽歌的手,宠溺地看了一眼,说。

    “挽歌也喜欢?那好呀!”虞长离顿时高兴起来,又佯装正经地对卓远道:“卓远长老就不要去了吧?我们都是小孩子,聊些小孩子的话来你也不合适。而且兄长的婚事不是临近了么,你肯定很忙,快去吧!”

    卓远闻言笑了起来,拱手行礼道:“也好,那就要有劳尘公子带二公子好好玩耍了!”

    “卓远爷爷便去忙吧!”少忘尘忙道。

    见卓远御风离开,黄鹂儿顿时道:“这下好了,玩耍起来也没人在一旁唠叨!那个什么春白楼远吗?”

    “不远,临街两条转弯就是。”少忘尘道。

    “那还不远?这样走路去岂不是要累死?”虞长离连连摇头,随即小手拍了拍,顿时从空中飞来一匹英姿神采的马儿,只是这马儿居然头生独角,背有双翼。“这是我的宠儿,叫乖乖,可是一头七品飞身托迹的云马妖兽驯化来的呢!”

    “啧,真是漂亮!”少挽歌不由得赞道。

    “挽歌喜欢吗?赶明儿我也为你找一头来如何?”虞长离顿时道。

    “额,不用啦不用啦,我怕它吃了我!”少挽歌连忙摆手,其实哪里是怕这云马,分明是怕虞长离了。

    虞长离却恍若未知,一把拉起少挽歌的手,飞身就上了云马:“来,坐好,乖乖很乖的,不用怕。忘尘,你手来,我拉你上来。”

    “我自己来吧!”少忘尘脚下一点,顿时翻身上了云马。

    “乖乖,去春白楼,走起!”虞长离大吼一声,乖乖顿时得令,一下子冲天飞起,速度之快比起獠翾的飞舟也不多让。

    “春白楼……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嘛!”少忘尘几人只觉得野风呼啸而过,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春白楼的门口,乖乖的存在让他们三人一下子成为被围观的对象,或是羡慕或是惊叹。虞长离也不在意,摆摆手拍了拍乖乖的脖子说:“乖乖你先离开,爱去哪儿去哪儿,只一样,我叫你你得回来!”

    乖乖打了个响鼻,双翅一震,顿时就不见了踪迹。

    少忘尘看得咋舌,没成想妖兽还有这好处,只是一想起骨瑟也是妖兽,被人骑着当坐骑,他还是觉得很是别扭。

    虞长离做事很是雷厉风行,进了春白楼,直接挑了了靠窗的位置就坐了:“靠窗好,正好可以看看聊城的人和虞城的人有什么不同。”

    “小二,把你们家所有的菜式都端上来,要记住,一个不漏,晓得了吗?”有店小二过来伺候,送上了菜谱,虞长离却看也不看,直接说道。

    那小二顿时大喜:“好,好!可是这位小爷,咱们这春白楼菜式足有一百多道,这桌子,恐怕放不下哩!”

    虞长离白了那店小二一眼:“你是白痴吗?把这几张桌子并过来不就得了!你怕我没钱?喏,这一箱子够不够?”

    仿佛变戏法似的,虞长离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刷出了一个四四方方,足有一尺长宽的木箱,木箱“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金块,顿时看得人眼睛都闪了。

    “哦!”少挽歌顿时惊呼一声,差异地看着虞长离,与看着白痴一样。

    “够!够够够!就是把春白楼包下来都够了,小的这就吩咐下去!”那小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结巴了两声,总算回过神来,一把抱了木箱子,赶忙招呼了另外几个小二,然后把三个桌子并了过来。

    少挽歌看得不住地摇头:“那么多钱,根本浪费了啊!”

    少忘尘也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半年前休遗才给他一百两银子,就要从玄都来到聊城,而五两银子更是能够照顾那些饥饿的乞者们近乎一年的食粮。虞长离这一箱金子根本不下万两黄金,那相当于十万两白银,几乎可以照顾起一个村子十年的开销了,居然只是吃一顿饭?这反差也着实太大了!

    虞长离听见少挽歌的感叹,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这有什么?当年兄长修炼到九品指点黄白之后天天点石头化作金子逗我玩,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金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也怪辛苦,这些金子给他们也就给他们了,对我而言都是皮毛而已。这样一来我还能过得舒坦些,何乐而不为?”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了一眼,觉得这虞长离简直是有钱到家了,虽然觉得这样付账有些夸张,但是人家喜欢,他们也不好多说。

    给钱的都是大爷,于是春白楼的小二们照顾虞长离这一桌尤其地周到,端茶送水端菜,半点都不马虎。

    “瞧,这服务多好,这钱便花的值的!”虞长离往嘴里塞了一口黄金龙凤的鱼肉,顿时大赞:“啧啧,这鱼真是不错,又鲜又嫩,还没有骨刺,隐约还有滋养之效用,好好好,就这一道菜,今天这春白楼就没有白来!”

    少挽歌看着虞长离,顿时都要郁闷了。

    少忘尘却想起了帝江,帝江也喜欢吃这道菜,语气与这虞长离还当真有几分相似。“不知道帝江和骨瑟现在在哪里,可一切顺利否?”

    这时,少忘尘突然看见一人走过,顿时奇道:“那人不是上次我们在这里救下的那个少年么?真是巧了,上次我们坐的也是这一桌呢!”

    少挽歌闻声看去,只见那少年摇摇晃晃从窗户口过去,然后“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这一次又要我们救他呢,不过他上次太无礼,我都不愿意搭理他!”少挽歌瘪瘪嘴说。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黄鹂儿的江湖梦
    虞长离看着少忘尘起身,又看着他背了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回来,然后看着他拿茶水给那少年洗漱,又不停地尝试唤醒他。

    “忘尘,你认识这家伙吗?”虞长离看地有些犯困,又叫了店小二送来两条黄金龙凤,拿着筷子夹了最好吃的面颊肉和肚皮肉吃。

    少忘尘一边喂了那少年一枚回灵丹,一边说:“算是认识,见过一次,上一次也是在这个位置救了他。”

    “啧!这样巧!那你们可真是有缘!”虞长离打了个响舌,笑了起来。

    “他伤势很重,身上满是刀剑伤,刀刀深入骨髓,好在他已经修炼到了三品铜皮铁骨,不然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少忘尘解开那少年的衣服,看着满是血痕的伤势,皱了皱眉,又捏碎了几颗短筋续骨丹涂抹上,运了掌力融入那血肉之中去,顿时伤口上的血就止住了,还有新肉长出来。

    少挽歌看得直皱眉:“要是我便不救他了,上一次救了他他还说我们没安好心,这一回救他可不是要冤家了?”

    “也不能这样说,他也是可怜人。”

    当下,少忘尘将上次的事情与虞长离简单说了一遍,听得虞长离是满腔怒火,直直就拍了桌子,惊吓了食客一大群:“真是岂有此理!那样的人活该杀了,杀了都是为民除害!”

    “杀……杀……”

    这时,那少年因为伤势好转而悠悠转醒,口中却有气无力地念着一个“杀”字。

    “你醒了?快喝些水!”少忘尘忙倒了一杯水递给那少年。

    那少年仿佛真也是渴了,几乎是夺过那杯水便大口大口地饮下,这才气息回转了些。他将杯子放在桌上,便抬眼打量四下,见到满桌的美食的时候先是一愣,又看到自己在少忘尘的怀里,几乎是跳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少忘尘浅浅一笑,和颜悦色道:“你先别激动,你伤势不轻,可别再裂开了!”

    那少年低头查看自己伤势,眉头便皱了起来,死死地看着少忘尘:“你救了我?”

    “可不是么!公子可是亲自喂你丹药,又为你处理伤势的,这回你可不能负气走掉了啊,不然也太没礼貌了!”少挽歌一手插着小蛮腰,凶巴巴地说着。

    那少年闻声看到了少挽歌,不知怎的,脸上突然一红,支支吾吾了几声,连忙道:“那、那就多谢!”

    “嗯,这还差不多!”少挽歌顿时扯了一张笑脸。

    “你要不要吃些东西?虽然你也已经过了辟谷生机的阶段,但春白楼里的这些食物都有滋养之效,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少忘尘说。

    虞长离则更是直接,推了几盘菜到那少年面前,又递了双筷子:“这几盘菜我还没吃过,我嫌药味重,给你是正好。”

    随即他扯着嗓门又招呼了一声:“小二,再来十条黄金龙凤!”

    这一嗓子,楼里吃饭的人客们顿时哗然。春白楼的黄金龙凤是招牌菜之一,价格贵的要死,寻常人根本点都不敢点,这会子有人一口气喊十条,那简直是稀奇得要命,顿时就传了聊城来了个小富豪,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少年也许是没吃过这样好的菜式,又或许因为受伤功体有所减退,是真的饿了,总之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将三个桌子的菜都吃得一干二净,虞长离还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问:“还要不要再点一些?”

    那少年仿佛有些窘迫,摇了摇头,突然重新起身,对少忘尘和虞长离一拱到底:“陈六道谢过诸位相救之恩!”

    “原来你叫陈六道,名字还不错,我是少挽歌,这是我家公子少忘尘,这位是……”少挽歌便自我介绍道。

    “黄鹂儿。”虞长离则直接接过了少挽歌的介绍,没有说真名。

    如此算是略微相识,少忘尘拉陈六道入座,疑道:“你怎么又被人打成这样?还是那个人吗?”

    陈六道寒着脸点头:“不是他还能是谁?但可恨的是,我修为不如他,几次三番都杀不了他!”

    “那你等把修为拔上去再去报仇呗!”虞长离漫不经心地说着。

    陈六道看了虞长离一眼,却是无奈一声长叹:“我提高了修为,他难道就能停滞不前吗?他现在是六品九息服气就已经让我苦不堪言,若是到了七品飞身托迹,眨眼之间来去无踪,我还如何找得到他?”

    “也是。”虞长离听得点头。

    “而且……我心中有怒火,如何能忍得了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陈六道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

    少忘尘几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也许这样的体会少忘尘要更加能感同身受一些,当初他的娘亲被他们逼死在祠堂,他就发了狠了的仇恨他们,若非是休遗的出现,他恐怕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不可!

    他拍了拍陈六道的肩膀,说着:“你也不要那么着急,总有办法的!”

    陈六道闻言,突然好似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转身下跪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地地面都“嘭嘭嘭”作响。“你们既然救了我,就好事做到底,帮我报仇!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杀了那个畜生,我陈六道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

    “嘭嘭嘭……”

    陈六道好像突然认定了这一条道,磕头一个紧接着一个,如入了魔障一般。

    少忘尘面对此情此景有些手足无措。

    他倒是的确觉得那个王三成是个人渣、败类,可是他是巫师,不能杀人,而且他其实更多的是对陈六道的同情,而对王三成的厌恶根本没有上升到要去教训他,甚至是杀了他。

    少挽歌也有些愣怔,小手抓着少忘尘的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虞长离突然高兴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好!我便帮你杀了那厮!”

    “黄鹂儿,你可想好了?”少忘尘连忙拉着打了鸡血似的虞长离说道。

    虞长离咧嘴一笑:“决定了的事情自然不反悔,何况我才来聊城,兄长他们也要过几天才来,我若是自己不找个乐子,岂不是要闷死?”

    少挽歌顿时无语:“你竟是为了无聊所以答应帮助他的?”

    “切,这也是为民除害好不啦!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这会子出来,本就是要闯荡江湖来的,虞城有我兄长继承,我还杵在那儿,不是给他添堵么?”虞长离插着手,一副傲骨冲天的模样:“日后我也成个什么大侠或者是救苦救难的神仙,万民称颂有什么不好?”

    少忘尘闻听此言,顿时哑然失笑。

    而少挽歌则是“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没了个没脸没皮的帝江,又来一个没羞没臊的黄鹂儿,这下子人生才不怕无聊呢!”

    陈六道却是不这样想,当即对虞长离磕了三个头:“只要黄公子助我报仇,日后陈六道必定唯黄公子马首是瞻!”

    “什么黄公子,什么马首是瞻,你夜台戏听多了吧?”虞长离一手扶起陈六道,没好气地撇嘴道:“你只管叫我黄鹂儿,什么公子长公子短,忒生分!马首是瞻也免了,若是愿意就做个朋友!”

    “那就谢过黄鹂儿了!”陈六道顿时感激,忙端了一杯茶水来:“陈六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以茶代酒你也好意思?”虞长离直接从陈六道的手中夺了那杯茶扔在桌上:“要敬就用酒来敬,不过我被你那档子事儿挂心,还是早早除恶去吧,免得又有无辜受累!”

    “乖乖!”话音未落,虞长离跑到窗口对天空打了个呼啸,顿时有白影掠来,夹带一道强劲的冷风。

    “六道你指路!”虞长离拉着陈六道火急火燎地上了云马,低头问少忘尘两人道:“忘尘你们去么?”

    少忘尘无奈,只好拉着少挽歌翻身上了云马:“既然遇到了此事,自然要去!”

    “好呀!果然没看错你!”虞长离长啸一声,顿时驾驶着乖乖破空而去。

    ……………………

    灵犀殿内。

    卓远请了一礼,对岁灵犀恭谨道:“灵犀少主,不知嫁衣可有试好,可还合心意吗?”

    岁灵犀面无表情,就连手中的书也不曾放下,淡淡地道:“又不是寻常儿女欢好,做这般也不过是场面上的事,有什么合不合心意的。”

    卓远微微一笑,点头道:“也是,灵犀少主天姿国色,穿什么衣裳都是美艳绝伦的!”

    岁灵犀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卓远,问道:“虞上邪什么时候到?”

    “回灵犀少主,再有七日就能到聊城。此次前来是为迎亲,自然诸事麻烦,所以便有些拖延。何况此时少主带来的还有血灵芝,更要一路小心,以防被人觊觎。”卓远说道。

    “嗯,其他倒也罢了,血灵芝万不可有失!”岁灵犀道。“你且去忙吧,我还有事,要外出一趟。”

    “那卓远便告退了!”

    见卓远离去,彩凤才接过岁灵犀手中的书籍,有些气愤地说道:“虞城这下可是得了便宜了!若非是城主伤势迫在眉睫,又岂会出此下策,让少主去联姻?”

    岁灵犀却是一脸冰寒:“我又岂会当真下嫁给那庸才?我强忍虞上邪那恶心的嘴脸一年多,等的就是他们把血灵芝从虞城拿出来!我问公子昂讨来一支雷泽香,为的就是要压制父亲伤势直到这个时候!”

    彩凤点头:“此事少主筹谋已久,也是时候要动了,只是这一次少主要亲自去动手吗?”

    “我的气息虞上邪认得,我自然不能去,但我却是有一个绝佳人选,她对虞上邪可是早就看上了眼的!”岁灵犀微微一笑,却是冰雪寒梅,孤冷无双。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莲花冠
    由于虞长离的火急火燎要成名的性子,加上陈六道心心念念要报仇的恨意,两人几乎一拍即合,驾着乖乖“咻”地一下飞过半个聊城,直到聊城最北处才听得陈六道一句“就是那儿”,然后才停了下来。

    聊城极大,即便是在北隅三十六城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从城主府到此地至少都有数千里路,不过有乖乖这头七品的妖兽,几乎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陈六道所指之处是一条相对比较热闹的街道中的其中一间店铺,这店铺上写着“古时人”三字,装修得也颇为复古的雅致。

    “这家铺子就是王三成的,我来过几次。”陈六道仇恨地看着这铺子的大门,捏了拳头就要冲进去。

    “唉唉,等等啊!”虞长离一把拉住陈六道:“你是来找场子的,不得弄出些大场面来啊?这事儿得让我来,好歹么我黄鹂儿也是虞城一霸呀!”

    只见虞长离朝着少挽歌挤了挤眼睛,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箱黄金来,手指拈着一块,“咻”的一声,和打水漂儿似的就飞进了“古时人”铺子的大门里,发出了清脆的“咚”的一声。

    少挽歌顿时鼓着嘴吐了口气,翻了个朝天的白眼:“这厮也是奇葩一朵,五行缺二、八字欠抽的白痴!”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不可胡说!”

    虞长离反倒是对这种事情很是热衷,一块接一块的金子就这么扔了进去,只不过一会儿,这铺子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堆人,指指点点的。

    “你这是给他送钱么?”陈六道心有不满,却是不敢说道,只皱了眉问。

    “他要被我打,作为虞城的公子,好歹要给人家一些医药费么,这样才是君子之道!”虞长离咧嘴笑道:“何况待会儿砸了那些桌椅板凳不也是不大好么?这会子先赔偿,是礼貌!”

    少忘尘听得无语,只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与少挽歌对望一眼,两者心思一般无二,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念头。

    “谁啊!脑子有病吧?”里头的王三成也不知道是打瞌睡还是怎的,这会子才想起来喊了一嗓子,直接跑到门口来。他胖乎乎的身子往门口一探,顿时见到了四个小娃娃在门口站着,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其中三个他还见过,算是冤家。

    “又是你小子!怎么,这回请帮手了?”王三成倒也细心,四下打量了一眼不见骨瑟和卓远,顿时背都直起来了。

    陈六道捏了拳头又要冲上去,却依然被虞长离拉住了手:“啧,都说了今日这事我来,你冲个什么劲儿,你打得过他吗?”

    陈六道愤恨一摆手,却是与少忘尘站在了一起。

    虞长离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三成:“便是你害了六道的小弟,还夺了他的宝贝?”

    “是又怎么样?你能打得赢我?你我虽然都是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可我在这个境界已经好几年了,你这般大的娃娃能怎么样?”王三成看了虞长离的修为,倒也没有放在眼内。且不说虞长离的年纪摆在那儿,单是他自己闯荡多年的狠辣,又怎么是翊儿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比得了的?当下心思大定,嘲笑了起来。

    “没怎么样,就是打呗!这不医药费都率先给你了,还能怎么样?”也未曾听闻虞长离说完话,他扬手便刷出去两个鸽蛋大的铁弹珠。

    “什么玩意儿!”王三成顿时嗤笑了一声,看也不看就直接将那两颗铁弹珠抓在手里:“你就拿这些来糊弄我?去去,小娃娃回家耍去!”

    少忘尘也觉得虞长离这两颗铁弹珠轻率了些,而且他看得出,这两个铁弹珠上并没有一丝灵气,也就是说,这两枚东西就是个寻常物。

    虞长离不急反笑,眼睛里放着光似的,兴奋地喊着:“那叫你看看这两颗霹雳子的厉害,爆!”

    一声“爆”出口,王三成还没反应过来,那两颗霹雳子就猛地“嘭”地一声炸开了,声音之大宛若平地炸雷,破坏之强好似牛犁翻地,王三成顿时被炸得倒飞出去,直接撞倒了自家门面的木门,这才仰面躺倒在地,一身衣裳简直破碎不堪,比起陈六道身上的还凄惨些。

    “哇哦!好强大的力量!”少挽歌一时措手不及,连耳朵也没来得及捂上,顿时吓得往少忘尘怀里钻,不过见过这等架势之后,立即就赞叹起来。

    少忘尘倒是皱了眉:“这是什么东西,明明感觉是寻常物,也不似法宝那般灵气充盈,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量?”

    虞长离则是拍了拍手,仰着脑袋笑了起来:“我这霹雳子的威力怎么样啊?”

    王三成咳了两声,从门框的废墟里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满身的肮脏,却是没有什么伤,人也生龙活虎的,只是看起来凄惨了些。“暗箭伤人你!”

    “你脑子坏掉啦?是你自己抓着我的霹雳子的,你说我暗箭伤人?”虞长离叉着腰,翻了个白眼。“要不正式打过?”

    “哪里来的野孩子,此仇不报,我王三成怎么对得起这张脸面!”王三成气得满脸通红,当下也不留手,脚下一蹬,翻手一掌,居然直接打向虞长离的天灵命门。

    虞长离嗤笑了一声,身子一让,再回旋一踢,顿时与王三成战斗在了一起。

    这两人修为相同,倒是打的旗鼓相当。王三成招式狠辣,几乎每一掌每一拳都直逼虞长离的要害之处,恰恰虞长离果真如一只灵巧的黄鹂儿似的,屡屡出其不意,躲过那些招式不说,还有一些令人防不胜防的小手段,直气的王三成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一来二去,两人几乎打了数十个来回也没分出个胜负来,少挽歌还看不懂这些,一开始只觉得看得精彩,看着看着便觉得没了兴致,眼珠儿一转,对少忘尘说:“公子,我们进这铺子里去看看吧?王三成这样可恶,至少也要把那些黄金给收回来!”

    “好。”少忘尘也不怎么打算看下去,在他看来,王三成虽然此时与虞长离斗得不分上下,但是时间一久,王三成必败无疑。王三成越是生气下手就越是着急,这样一开始力量极大,但是后续之力却是难以为继。反而虞长离以游走为主,时不时明目张胆的偷袭一下,体内元气还没消耗掉多少。他们两人的战斗就像是挂在树上的猴子逗老虎,猴子用的是巧力,自然在技术上占了上风。

    少忘尘问了一声陈六道要不要进铺子里去,不过陈六道想要亲眼看着王三成的落败,少忘尘也就随他了。

    靠边躲过了门口的一堆木屑,少忘尘两人走进这家铺子。

    乍一看,这铺子居然还不小,有个两进的门面,不过一面改成了窗户,有好些红木精雕而成的桌子上铺了一层狐狸毛皮,毛皮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匕首、断剑、长剑、弓箭、鞭子、狼牙棒、钵盂、蒲扇、玉简、书籍等等,种类繁多,不过多少有些老旧,甚至是破损,令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家铺子的名字“古时人”。

    “原来这个王三成做的是古董生意,也对,能够保留下来的古物不是本身材质特殊,就是有特别之处,越是古老的东西价值就越高。”少忘尘随手拿起一把短剑,有半臂长,材质坚硬,只是锋芒晦涩,更有几处缺口。“这短剑内明显有修真者运用过的痕迹,里面还储存着一些不属于本身材质的火灵气,可见当初这把短剑的主人应该最擅长使用火系道法。只是现在这把短剑却已经破损不堪,根本没有办法再承载道法的加持,只是材料经过长期火灵气的淬炼变得毫无杂质,坚硬无比。”

    少忘尘对这把短剑并无兴趣,这短剑倘若完好尚且还有些价值,但现在只能重铸了,但他可不会这铸剑术,还是算了。

    放下短剑,少忘尘又走向一根拐杖,这根拐杖通体五金,呈蛇形稍许弯曲。“这拐杖内的木之灵气好生浓郁,但可惜也只有三种,远远不及精灵遗迹的万分之一,不过这点灵气倒是可以收取了来,存在这拐杖里恐怕也永无出头之日。”

    当下,他口中默念巫语,一指点在那拐杖上,顿时,拐杖内有绿光一闪,随即入了他的储物戒指。他只觉得储物戒指中的灵气又少许浓郁了些,不过如杯水入海似的,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少挽歌也是东张西望,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遇到些不认识的就问少忘尘,少忘尘若是也不认识,就索性扔在了一旁。

    突然,少挽歌被一朵金色莲花所吸引。这朵莲花约莫鸡蛋大小,半开合状,线条柔美端庄,通体金色,好似纯金打造,却又有圣洁的金色光芒流转,凑近了听,仿佛还有些声音,只是却怎么也听不懂,只觉得心里没来由地就安宁了下来。

    “呀,这是什么莲花?真漂亮!”少挽歌一眼就喜欢上了,当即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

    少忘尘闻声过去,接过那金色莲花看了看,只觉得脑海中立时多了一些声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无数比丘尼在庄严的佛像前念诵经文一般,好似要让心沉淀下来,许多纠结的问题也没有那急躁了。

    “这仿佛是佛家的法宝,你看着金色佛气与灵泉里的一品莲台可有相似?”少忘尘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理该是这样。

    “是呢是呢!果然很像!”少挽歌立即道。“而且我感觉得出来,这朵金色莲花比那一品莲台的气息好像更要圣洁一些,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亲切感。公子,我把这朵莲花拿了好不好,反正黄鹂儿给了那么多金子,我估计买下这家铺子都够了!”

    “你能感觉得出这莲花的不同之处?”少忘尘有些诧异,他也只是感觉这可能是佛门法宝而已,少挽歌居然能说出那么些来,这倒是有些惊奇。“都说有灵性的法宝会自行择主,难道这朵莲花当真与挽歌有缘?”

    看着少挽歌殷切的眼神,少忘尘也没多想,顿时宠溺道:“好,你喜欢便好。”

    “咯咯咯,谢谢公子!”少挽歌顿时欢喜,当下就把这朵莲花定在了自己头顶小小的发髻上,居然无比契合,好似这莲花原本就是发冠似的,而且与少挽歌的发髻刚好合适。

    少忘尘看着少挽歌戴了这朵莲花,小小的稚嫩的脸蛋儿,顿时有了一丝圣洁之意,好似莲台上的尊者宝相庄严,却又慈眉善目,慈悲度世。他不由得疑惑道:“你知道这莲花是戴头上的?”

    少挽歌转头:“难道不是这样戴的吗?”

    少忘尘居然无言以对,仿佛这朵莲花就是为少挽歌现世的一般。
正文 第六十章 紫气东来沾襟衣
    一只巨大的紫绸雀在云端飞行,枉顾狂风肆虐,平稳而快速。

    这只紫绸雀足有房屋般大小,双翅展开更有七八丈长,羽毛呈现出蓝紫色,油光发亮,如段子一般,好似云中划过的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紫绸雀的背上有一个通体紫铜的软榻,榻上垫了厚厚一层软枕,又铺了一层雪白的熊皮,熊的四爪完好,好似当真有一头熊趴在椅子上一般。

    软榻前摆了个小几,上面有一红泥炉火溫着一个三足错银云雷纹的青铜斝,斝耳靠着一圆形盖子。斝内有瓷白方觚一尊,内有清酒一升,丝丝袅袅地冒着些热气,散开此酒独有的清香。

    小几前跪坐着一身着粉白镶红边的少女,双耳藏于发间,长尾盘桓在身后,粉雕玉琢,静止不动便是巧手的匠人最得意之作。此时小雪儿用手轻拂酒香,小巧的鼻子嗅了嗅,问榻上一人:“终于肯出来了?喵呜,这个把月替你走了那么多遭,累死苦死不说,也不给个鱼吃!”

    “哎呀,你这段日子养膘都肥了,运动运动正好!”那人说。

    榻上之人富贵无比,珠玉宝冠,一头紫色长发,身上紫金长袍,坠满了珍珠霓虹,虽是繁复,却不显得庸俗,反而有着极端的美感,仿佛是最美的霓裳宝衣。再看他面容,长眉入鬓,修长的睫毛微微上翘,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朱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这男子,竟如女子一般美艳绝伦!

    “呸!分明是你懒,才叫我一个未成年的小娃儿东奔西走,好不可怜!”小雪儿没好气地皱了皱鼻子,又道:“夙沙卿那么老奸巨猾一个人,你居然要本猫去找他讨价还价,你也不怕本猫撩蹶子走人,当一回甩手的掌柜?”

    紫襟衣闻言微微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炉火:“这火都被你烧灭了,记得加火!”

    “烫了你的嘴,烧了你的心肝最好!”小雪儿随手捏起一酒樽,指尖引酒入樽,直接甩给紫襟衣,却是兀自走到紫绸雀肩胛处看路去了。

    “噫!这可是百年的绿蝉,千金难买,万不可浪费啊!”紫襟衣见漫天酒水如雨点一般扑面而来,满脸惋惜,手指半空绕了个圈,顿时将酒水聚集重新入酒樽,这才惋叹一声:“”很是好险!

    “喵呜!你还好意思提绿蝉?当年若非你偷了夙沙卿的众妙花,只为了让这绿蝉酒香气更加醇厚,今日又何必做这亏本的生意?”小雪儿回头骂道:“你亏本本也与我无关,可你非要扯上我做什么?夙沙卿要你出手要你去打魔头,你自去便是,留我看家也是不错,你却让我一个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去对付那魔头,你当真是石头的心肠,冷酷无情!”

    “你这不是好好的么?而且那魔头一时半会儿也撞不出来,就算撞出来以你的能为逃跑总是能跑过的,怕什么?”紫襟衣一边酌饮浅尝,一边说着:“再者,你去了一遭聊城不是也吞了一头十二品的魔兽了吗?抵你一年苦修有什么不好?”

    “啧!说起此事,我倒是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娃儿!”小雪儿不禁想起了少忘尘,嘴角稍稍勾起,转头对紫襟衣道:“那小娃儿的身上有我族前辈帝江的气息!”

    “哦?”紫襟衣眼神微闪:“帝江有分支,一脉为上古大巫界的圣兽,一脉为妖族祖先,你说的是哪一脉?”

    “且不能确定……不过偏向于前者多些,因为我感觉到那头帝江的气息没有杀戮之气,能不以杀戮修炼的,多半是巫界圣兽,本猫这一族的!”小雪儿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道。

    “大巫界的帝江,这倒是有趣了……”紫襟衣将酒樽放在小几上:“你可见过那小娃儿使用过巫术么?”

    “喵呜,正是没有才令人抓狂!”小雪儿有些泄气:“那小娃儿修为不高,四品龙虎之力,连元气都没有修炼出来。可是巫道不施术的时候和凡人一般无二,根本看不出来他有无巫道的底子。”

    “若是巫,那这一趟聊城来的便是变亏本为盈利了!”紫襟衣笑了起来。

    小雪儿闻言撇撇嘴:“不行,这小娃儿是本猫发现的,那就是本猫的私有物品,你要分一杯羹,就要讨好本猫,本猫开心了才给你一些甜头!”

    “哎呀!我可爱的小雪儿,你的不就是我的嘛?就连你也是我的啊,来,让本公子抱抱!”紫襟衣一手抓住小雪儿的手,将她拉近怀里,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抚摸那毛茸茸的耳朵……

    “喵呜!你松手!你这恋猫的死变态,人家好歹也是小姑娘哩,男女授受不亲不知晓吗?”

    “安啦,你又不是人……”

    ……………………

    少挽歌得了这莲花冠后就欢喜得不行,几乎将失去修为这一事都要忘在脑后,高兴地又去翻看别的东西。

    少忘尘也为少挽歌欢喜,对他而言,少挽歌能修炼就最好,不能修炼他也不强求,他只当少挽歌如自己的亲妹,想要好好照顾她,能让她开心地长大就好。

    又转了一会儿,少忘尘手里多了一根鞭子,这根鞭子通体火红,与骨瑟之前所用的那根鞭子十分相似,而且内中灵气十足,居然是一件法宝!这鞭子也不知是怎的还没有卖出去,不过少忘尘想着骨瑟一直想要一件武器,这鞭子便极为合适,当下就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少挽歌说的没错,虞长离扔了一大箱子金块进来,几乎已经能买下这里大部分东西了,而且王三成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拿王三成的东西,一点愧疚也没有。

    如是看了约莫几十样东西,大多是破损的法器或者是残骸,少忘尘心想王三成做这档子生意,约莫也是有打算从民间寻找古时法宝的,倘若有人不识货,他就能占个大便宜,毕竟凡人才是真正对土地的开发者,埋藏在地底的东西很多都是由凡人挖掘出来的,识货的便自己拥有一跃高人一等,不识货的便换取些金钱,便宜了别人。

    “咦?这是什么?”少忘尘走到架子前,突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此罗盘上镶嵌着五颗五色的宝石,内中蕴含了五行之气。

    尝试着输入一缕灵气,少忘尘顿时大喜:“原来这是五行灵气相互转化的法宝,通过里面的阵法和五行相生相克来运作。我输入一道火之灵气,就能够转化出其他四种灵气来,量不变,本质却变了!这太妙了,正好我对五行相生相克还领悟地不够,这下可以通过这五行罗盘来模拟修炼,肯定能将五行灵气控制地恰到好处!”

    当下,少忘尘念了巫语,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各入其中一枚宝石,只听得罗盘“嘎嘎嘎”地运转了五分之一圈,原本的灵气顿时变成了另外的灵气。原本的火灵气变成了土灵气,原本的土灵气转换成了金灵气,输入了五行之气,输出来的还是五行之气,只是已经不是原来那一缕而已。

    “真是玄妙!有了这五行罗盘,即便我暂时不能自行控制好五种灵气,但是却能够运用这罗盘损有余而补不足,使得我五行圆满!五行一旦圆满,我便可修炼气血、灵慧了!”少忘尘高兴之极,当下将这五行罗盘收了。

    这时,只听得门外“嘭”的一声,王三成肥胖的身体倒飞进了铺子里来,砸坏了好些摆设物件。

    “哇!”王三成吐出一口鲜红,气息也弱了不少,看来伤势不轻。

    “看来战斗结束了,我们走吧!”少忘尘拉着少挽歌走出门去,对于这战斗结局他半点也不觉得奇怪,王三成输在了心态上,太激进反而越来越不支,最后漏洞百出。

    “我杀了他!”少忘尘出来的时候,虞长离正拉着拿着匕首发了疯一样的陈六道。

    虞长离连忙劝道:“他受伤了你也打不过的,还是让我来吧!”

    “不行,他杀了我弟弟,我要亲手为我弟弟报仇,我要亲手杀了他!”陈六道一把推开虞长离就从少忘尘身边跑进了铺子里去,果然没过一个眨眼,他就被一巴掌拍飞出来,得亏少忘尘一把拉住才没摔倒。

    “都说了让我来嘛!”虞长离拍拍手无奈道。

    少忘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将要爬起来的王三成,对陈六道说道:“杀人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杀了他,他的亲人又要来找你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怎么?你想让我放过他?”陈六道一把甩开少忘尘的手,匕首直接对着少忘尘的面门,居然将怒火撒到了少忘尘的身上。

    少挽歌顿时大怒:“你这疯狗,怎么又要反咬一口你的救命恩人吗?你这种人活该帮你哦!”

    陈六道看了一眼少挽歌,说不出话来,只喘着粗气,咬牙切齿。

    虞长离拍了拍陈六道的肩膀对少忘尘说:“你这样拦着他报仇,难道还要让那个王八蛋养好伤势再来杀六道吗?”

    “我可以废了他的修为,毁了他的武骨。”少忘尘说。

    “呀呀呀!”虞长离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拍手叫好:“这个好!这个好!像他这种王八蛋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你废了他的修为,那些人肯定也要来报仇,啧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报仇这种畅快事情大家一起来才好!”

    少忘尘顿时无语,虞长离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能解恨!”

    陈六道猛然挣扎,却被虞长离一把抱住,手脚都锁死了他。“忘尘儿你快去,我来拦着六道,哈哈哈!”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五息!
    道法修炼,贵乎其真,所以修炼道法的修士无论是各种功法何种门派,都可称之为修真者。

    这真,指的就是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己所用,甚至产生元气、金丹、元婴之类道法的高级形态。对于修真而言,外界一切都是虚妄,唯有本性与本心,而这本性与本心便是真。

    只是可怜这数万年来修真者的本心渐渐偏向唯我独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态之中,而性情也越发暴戾,远不如上古时期的修真者,大多心思澄明,偶有些性情暴戾的,也被称之为“邪教”,被正道中人所追杀。

    少忘尘自从学会了返璞归真之术,就已经了解到废黜修为的方法。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让人的身体返璞归真,一切归零。最开始的人都是没有修为的,那就回到没有修为的状态,这就是返璞归真。

    至于毁武骨就越发简单。

    武骨其实就是人体内灵气最充足的一块或者几块骨头,只是这骨头因人而异,有些人手臂力量强壮,有些人腿脚快速,有些人能头撞南墙,有些人能一指破铜,都是因为武骨的原因。说书人常说“看你骨骼惊奇,是练武修真的好材料”指的就是武骨。

    每个人都有武骨,只是武骨的强弱不等,弱者四肢无力,肌肉萎缩,强者体态如山,力大无穷。

    少忘尘趁着虞长离拖住陈六道的当儿,口中巫语出声,乙木灵气化作藤蔓死死压住动弹挣扎的王三成,如今他用巫术的力量足以对抗七品飞身托迹的修真者,要压制一个受伤的王三成还是绰绰有余的。

    随即,一缕火之灵气刷入王三成体内,以返璞归真之术使得原本已经融入王三成身体中的灵气拔擢出来,丹田内的元气也重新转化为一缕一缕的灵气,然后随着少忘尘的指引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

    “啊!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去哪儿了!你该死啊!”王三成没有听见少忘尘与虞长离的说话,只当是少忘尘也要打他一顿,他根本看不起少忘尘。可是没想到一个照面不到,自己的身体就被诡异出现的绿色藤蔓死死捆绑住,随即他就看见少忘尘手指虚点,一缕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随即自己十几年来好不容易融入自身身体的灵气全部连根拔除,连元气也打散,他根本控制不了那些灵气,就好像那些灵气都是少忘尘的,只听少忘尘一人的话而已。

    “该死!该死啊!你不是四品的修为,四品根本不可能拟物!你是什么人!你用了什么法宝!我不甘心啊!”王三成咆哮和咒骂的声音接二连三不断,他简直是难以置信,他之前还看不起的小娃娃,居然有如此手段,简直比外面的虞长离还要恐怖!

    少忘尘不管王三成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停手,那些灵气传递来的拉扯力量却根本不及他巫术下的操控,好似拔萝卜一般全部拔起。

    “碎!”

    少忘尘轻喝一声,他在拔除王三成体内灵气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王三成的武骨在右手腕骨,难怪他一把匕首玩地出神入化,才六品修为就闯了一片天地来,开了如此一家店铺且能至今完好。

    那武骨随着少忘尘的一声爆,霎时间就出现了道道裂痕,再也无法复原。也就是说,王三成从此以后虽然还能用这只右手,但是不能提拿重物。

    除非王三成能有当初罗阳的好运,废了修为和武骨,却有父母帮他用灵药重新复原。

    “原来如此,如此简单的道理我却是如今才明白!”少忘尘只觉得浑身修为突然“嘭”的一声炸裂开来,三千缕灵气瞬间融入体内,在五脏六腑、筋脉穴位、骨骼肌肉处融合,只一瞬间,五品筑基明息,成了!

    少忘尘猛然一吸,将王三成体内的灵气全部据为己有,三千、四千、五千!足足到了五息才停下来!居然直接省去了他两息的修炼!

    “我以巫道入门,先入为主,操控了灵气便会重新散于天地,是为对天地的公平和敬畏。然而道法却是物为己用,别人谁也休想得到。这道理其实和小时候的糖果一样,二哥三哥他们拿了糖果就根本不允许别人去抢夺,哪怕看一眼也不行,完完全全是他们的。可惜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旁的可以珍惜到无法割舍,我什么也守护不住,也是这样的性格让我修炼巫术尚且容易,可一到了这五品筑基明息就好像是个门槛儿,怎么也跨不过去。”

    少忘尘心中慷慨,略微看了一眼王三成。今日若非是亲自在王三成体内游走一圈,又看到王三成为自己的修为如此努力,他也未必能有如此感悟。

    之前青槐给少忘尘自己突破五品时候的感悟少忘尘已经接受,但是他本能对那种感悟持有不喜的态度,其中不乏他对青槐的戒心的缘故,是以得了那感悟也无法真正参破。

    少挽歌站在一旁,只觉得少忘尘的气息好像又高大了一些,她惊喜地问:“公子突破了?”

    少忘尘微微点头,随手散去绿色藤蔓,王三成如痴汉一般跌坐在地,口中喃喃着“我被废了”之类的话,与当初的罗阳一般德行。

    “太好了!太好了!”少挽歌高兴地直拍手,可随即就停了下来,落寞地站在一边。

    少忘尘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放心,你的修为会回来的,之前不也回来了吗?”

    少挽歌便扯出一个微笑,却并未说些什么。

    “黄鹂儿,已经妥了,松开六道吧!”少忘尘拉着少挽歌的手,出了门来,对虞长离说。

    “啊哈!真的废了?我去看一眼!”虞长离一把松开,三两步跑进铺子里去看王三成,翻来覆去看了看,顿时大笑起来:“真的哎!忘尘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忒厉害!就这手段,以后见了谁不爽就直接废了他,哇哈哈,真的是想想都觉得好爽啊!”

    少忘尘略微点了点头,却是走到陈六道的身边,说:“你且消消气,你是修真者,自然知道因果循坏的道理,此时你不杀他,在冥冥中也许就有一抹慈悲,将来要将运气加在你头上。而且没有了修为的王三成形同废人,与你再不是威胁。我想你弟弟也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整日沉浸在仇恨中。”

    “哼,你说得好听,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陈六道冷哼了一声,不去看少忘尘。

    少忘尘却是看向巫祁山的方向,在巫祁山的南面,那就是玄都,是他的家。

    “我也有仇人,可以视作杀母之仇,我起初也想要杀了他们,可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我娘亲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我好好活下去。她说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简单的活下去三个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少忘尘幽幽地说:“我娘亲不希望我因为仇恨而不快乐,不希望我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她想让我如她曾经教我的道理一样,做一个谦逊有礼,心有傲骨的人。我的娘亲是如此,你的弟弟呢?”

    陈六道眼神闪烁,依然“哼”了一声,却转身离开了此地,没有再吵着闹着要杀了王三成。也许他是被少忘尘说服了吧?

    “哈!连我自己都要佩服我说的出这样一番话来,因果循环真的就存在吗?谁知道呢,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事却屡见不鲜。”少忘尘依然望着南方,眼神迷离去了不知何处:“可是,娘啊,你便是希望我做这样一个人的吧,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活得被人尊敬,而不是枉顾他人性命,成为和那些人一样冷血的存在。”

    “哈哈哈!那个王八蛋简直已经傻了,这下可好,我打算把王三成这家铺子盘下来给六道……咦?六道呢?”虞长离跑出来一看,却是不见陈六道,立即问道。

    “他已经离开了。”少忘尘说。

    “啧啧,忘尘儿你了不得,居然能说服那头蛮牛!真不知道他才三品,力气怎么那么大!”虞长离看了看街道的那一头,摇摇头说。

    少忘尘咧嘴一笑,说道:“可是黄鹂儿你的修为了不得呢!”

    “胡乱讲!你才了得,废了人家的修为,自己的修为就长了一个品阶!”虞长离顿时蹭了蹭少忘尘的手臂,笑得十分古怪:“嘿嘿,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魔门功法,将别人的修为占为己有啊?”

    少挽歌听了,顿时道:“你才是胡乱讲,我家公子怎么会魔门功法!”

    “不然怎么会这样?”虞长离朝着少挽歌一摊手,道。

    “就是没有!”少挽歌狠狠地瞪着他。

    “放心啦,我当忘尘儿是好朋友,不会说出去的啦!”虞长离顿时又暧昧地笑了起来。

    “黄鹂儿!”少挽歌双手插着小蛮腰,气哼哼地瞪着虞长离:“你果然就是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黄鹂鸟,什么话都黑白讲,便宜是你,贵也是你!中午吃了那么多黄金龙凤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啧?挽歌生气啦?”虞长离干笑两声,尴尬道:“这个……是我不对,这样,我请你吃饭如何?”

    “滚开啦!”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交易
    在聊城以西数万里处,有一座山谷,谷中鲜草嫩绿,好似铺就一层绒毯,毫无枝枝丫丫磕磕绊绊的灌木或者石头,一望无际。

    远远的有两只老山羊“咩咩”地叫着,弹了几下耳朵,然后埋头吃草。

    再远些,则趴着一只肥得滚圆的黄狗,天儿还不热,就已经吐着舌头哈着气,慵懒得半眯着眼睛,时而睁眼不放心地看一眼老山羊。

    黄狗的身边坐着一位素衣女子,此女面戴白巾,挂了一水儿珠帘在云肩上,似要做那飞仙降世,飘飘然,渺渺然,自有暗香拂来,这满山谷毫无花朵的空气中,便多了一份香甜。

    正当那素衣女子有一搭没一搭摸着黄狗的耳朵时,天际忽来一道流光,眨眼便落在黄狗面前。黄狗懒洋洋地抬了头,也不叫唤,却也不亲昵,只将脑袋继续埋在腿间打盹儿。

    来人拂袖现了踪迹,竟是岁灵犀!

    素衣女子看了一眼岁灵犀,摸着黄狗耳朵的手收了回来,浅浅的道:“你又来做什么?”

    岁灵犀也不管这是野外,面对着素衣女子席地而坐,红唇微张:“来看看你呆在这常羊山死了未!”

    素衣女子白色的面纱下轻笑一声,道:“死了便喂了这黄狗,也没什么不好。”

    “但余愿未了,你想死怕也不容易。”岁灵犀轻轻笑着,伸手拂了耳畔碎发,道。

    素衣女子脸色微寒,长睫下的眼如利刃一般看向岁灵犀。

    岁灵犀只觉得猛然一寒,却也并不畏惧,依旧笑着道:“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与那虞上邪做个了断!”

    “哦?虞上邪不是你的未婚夫么?”素衣女子眼神锐利不减,直直问道。

    “未婚夫?他还配不上!”岁灵犀高傲地仰着头,一眼望穿山谷,好似睥睨天下的帝女,气势无双。

    素衣女子眼神微摄:“你打算借我的手杀了虞上邪?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被虞上邪种下子母契约,他死我也要死,甚至在他死之前我就已经被反噬而死了,又如何能杀得了他?若非此等原因,我又岂会在这常羊山一呆就是三年!”

    “我若是没有办法解除你和他之间的子母契约,又怎会来这里?”岁灵犀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素衣女子闻言大骇,顿时起了身,死死地看着岁灵犀。

    “怎么?答应吗?”岁灵犀也站了起来,与素衣女子相互对视。

    “哈!哈哈哈!哈哈哈……”素衣女子扬天笑了起来,笑声恣意狂放,与她素静的形象有着极为鲜明的对比。骤然,那笑声戛然而止,素衣女子转头冷冷看向岁灵犀:“你要我如何信你?若非是你,他如何会抛弃我?连我们的孩儿也不顾,竟是胎死腹中也不闻不问一声?”

    岁灵犀摆摆手:“这等事别赖在我身上,三年前我才十二,我父亲也没有受伤,我连虞上邪是谁都不知道!”

    “哈,是吗?也是,也该是我的错,当年我便不该带他去聊城,让他见了你一面。当年的你,即便是十二岁,出落得却早已亭亭玉立,闭月羞花,又加上身世显赫,天资出众,谁都会喜欢上你的!”素衣女子远远看着老山羊,眼神中犹有哀默。“可是我要怎么信你呢?你是他的未婚妻,我如何信你会害他?配不上吗?此等理由何其荒诞可笑!”

    “嗯……”岁灵犀抿唇沉吟一声,转而又道:“一个人连存在在我眼内的价值都没有,我如何会在乎他的死活?”

    素衣女子骤然看向岁灵犀,眼神好似要将岁灵犀洞穿一般。

    她们就这样对视着,对视着。

    突然,素衣女子笑了,道:“好,我这般残躯,还能如何?便是死了也无妨!不过你也休要想利用我,你的目的应该不止要我杀他吧?”

    “聪明!”岁灵犀道:“你杀不杀了他其实并不是至关紧要,只看你下不下得了手而已,毕竟出了此地,你我毫无瓜葛。但我要血灵芝,医我父亲的伤势。”

    “你果然坦诚!那就将我的子母契约解了吧!”素衣女子说道。

    “这简单!”岁灵犀猛然低喝一声,一枚鎏金金丹逼出,滴溜溜悬在素衣女子头顶。

    素衣女子见状大骇:“短短一年不见,你居然从十五品金丹障服修练到了十八品假形于真?甚至很快就要突破到十九品炼丹返虚?怎么可能!”

    岁灵犀微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也说了,虞上邪看上我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我的资质么?现在你该知道,我找你合作其实极尽诚意吧!”

    素衣女子面色微寒,却是不再说什么,专心于体内。

    几个呼吸之后,素衣女子豁然一喝,竟是修为暴涨,一直冲到了十六品分神凝体才停下。

    “很好,你原本的修为就该是如此,可是子母契约却压制了你一半的功体,修为更是压缩到了十二品划江成陆。”岁灵犀收了自身金丹,笑了起来:“而虞上邪不过是十五品,在修为上你稳稳压他一筹,接下去就要看你能否下得了手了!”

    “不杀他,我誓不为人!”素衣女子恨声道。

    “那好,他在虞城前来聊城的路上,以你的速度,恐怕很快就能找到他,那就看你的了!”岁灵犀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最好把血灵芝带来,否则,天涯海角我也能杀你,就凭我十八品假形于真的本事!”

    “哈,你放心,那血灵芝,我不稀罕!”素衣女子哼笑了一声,转身一声呼啸,脚边黄狗顿时跳了起来,朝着远处的老山羊跑去,只瞬间就将老山羊赶了过来。

    ……………………

    少忘尘与少挽歌简直对虞长离的胡搅蛮缠无语得紧,随即找了个借口回了来,只是被虞长离千叮咛万嘱咐要去找他玩耍。

    “这黄鹂儿也真是聒噪,果然是人如其名!”少挽歌一边拉着少忘尘的手一边回到城主府里。

    “他是性情中人,只是性格乖张些,倒也是个有趣的人。”少忘尘笑了笑说。

    “公子你还夸他!”少挽歌愤愤不平道,只是很快就说道:“不过公子说得也对,再怎么样也比那个陈六道好些,那人两次被公子救下,居然还狼心狗肺的反咬公子,简直是可恶!”

    “修口修口,他也是有他的苦衷,至亲之人被杀害,他又怎么甘心?”少忘尘一边走进自己的院子,一边说:“我娘说过,人啊,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只自己问心无愧,百年之后也不后悔,那就是做好了人。”

    “嗯,公子的娘亲说得有道理……”少挽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少忘尘见獠翾还在灵泉旁修炼,便笑道:“獠翾阿叔仿佛伤势好地差不多了!”

    獠翾睁眼来,点头道:“嗯,只是功体稍有损伤,恢复慢些,不过你这灵泉灵气浓郁,再过个三天也就完全恢复了。”

    “呀!”少挽歌突然又惊呼一声:“公子,你看你看,我的修为又回来了,哈,我又是修真者啦!”

    少忘尘和獠翾一下子都看了过去,獠翾皱眉看了一眼少忘尘:“她又这样了?”

    少忘尘点点头,却并没有因为少挽歌修为恢复而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獠翾也是一般无二,满是疤痕的面孔皱着,仿佛更加严肃了些:“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从未听谁说修真之后修为会反复消失恢复的。”

    少忘尘也是心有赞同,说道:“我打算找个可靠的人询问一下这件事。”

    “你可以去问你师尊啊!”獠翾直接道。

    少忘尘眼神闪烁着,却是摇了摇头:“师尊事务繁忙,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

    “咦?我怎么感觉你对你的师尊并不信任?”獠翾转头来看少忘尘,疑惑起来。

    少忘尘扯出一丝笑意,找了个借口道:“无,只是想着挽歌的性子骄傲,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尤其是聊城里的人。”

    见獠翾依然看着自己,少忘尘只好又道:“我刚修炼到了五品,我打算借着去书楼找功法的当儿多查阅一些书籍,也许书中会有记载。”

    獠翾点点头:“也好,此事你放心上就好,但有需要,你只管说。”

    “嗯,多谢獠翾阿叔!”少忘尘笑了起来。

    “小子,问你个事情,你可知这里附近哪里有卖炼器材料的?”獠翾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少忘尘一愣:“阿叔你要炼器吗?”

    “那飞舟被罗阳砍了一剑,损伤大半,若不修复以后便用不了了!”獠翾道。

    少忘尘想了想,说:“炼器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闻这城主府里有一天工楼,是专门炼制兵器法宝的,借着师尊的名头,我也许能过去询问一下。阿叔需要什么材料啊?”

    “能悬浮在空中的悬云铁、能铭刻风系阵法的巽风石两种即可。悬云铁还好找,巽风石却是难找,倒是要有劳你问一声了。”獠翾也不客气,直接道。

    “好,我记下了!”少忘尘点头。

    这时,姚军火急火燎地赶了来,一头大汗。

    以他的修为从中正殿到这里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需要他如此着急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事,当下少忘尘就迎了过去:“姚军阿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尘、尘公子,快随我去中正殿!”姚军猛吸一口气定了魂,连忙说道,连语速都快了一倍。

    “啊?”

    然而少忘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姚军一把拉住手,急急跑去了中正殿。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我们其实算不上朋友
    少忘尘被姚军拉着跑,只觉得胳膊都要被拉扯断了了。

    好容易跑到中正殿门口,姚军才放了手喘了口气连忙道:“尘公子,提点你一声,里面的那位可千万惹不得,他说什么做什么有让你不喜的,只忍得就是!”

    少忘尘觉得奇怪,姚军也不像是个怕事的,怎么特意要提点这样一句话来?“阿叔这话怎么说?”

    “来不及了,他只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姚军推手开了门,直接将少忘尘推了进去。

    直到这时,少忘尘才发觉今日的中正殿居然是关了门的!

    被推进门内,那朱门又“吱呀”一声关起,原本亮堂的中正殿虽然不幽暗,有穹顶明珠来采光,可还是觉得多了一份神秘。

    少忘尘看见夙沙卿便坐在那案桌之后,皱着眉看着他,而青槐则环着胸立在夙沙卿身侧,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他在大门开启之时豁然睁眼,紧紧地看着少忘尘,这眼神看得少忘尘直冒寒气。

    “这是怎么了?”少忘尘觉得莫名其妙,方才姚军的神秘和着急就已经让他心存狐疑。

    只是这时,他看见台阶下第一根柱子旁居然多了一个紫铜软榻,榻上靠着个二十四五的富贵公子,一头紫发,发冠尤其精致繁杂,却丝毫不显得庸俗,反而若仙家一般肆意随性。面容温润白皙,长眉入鬓,眼敛星辰,微微勾起的唇角带出他一丝放·荡不羁,却又极尽温和。一身紫衣与长发呼应,端庄贵气,雍容雅致。

    “这男子好俊的面容,好潇洒的气质,睥睨天下与藏锋一隅这两种互为极端的气质居然能够集中在如此一人身上,反而令人觉得他格外的神秘!”少忘尘看着看着,便觉得那人深不可测,宛若高山仰止,又似海纳百川,气度不凡。“姚军怕的就是他吗?”

    可下一眼,少忘尘便看见了那个有着猫儿耳朵和猫儿尾巴的小雪儿,那青金双色的眼瞳好似深不见底,要将人吸纳进去。然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之前一口吞了一头十二品魔兽的小姑娘,居然跪在地上,为那男子沏了一壶清茶,顿时整个中正殿便香气四溢,好似人也格外轻松了。

    愣了愣神,少忘尘才迟疑地将眼神收回,对夙沙卿行了一礼:“忘尘拜见师尊!”

    夙沙卿点了点头,伸手指引了他处:“快去见过东来先生紫襟衣!”

    少忘尘顺着夙沙卿的指引看了一眼,却是抬步走到紫襟衣面前,行了一礼:“晚辈少忘尘见过前辈!”

    “前辈前辈,晚辈晚辈,你当我很老吗?”紫襟衣微微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倒也不客气。

    少忘尘闻言一愣,心道这位前辈说话真不客气,口中则道:“闻道有先后,前辈闻道于忘尘之前,自是前辈,与年岁无关。”

    “哈!”紫襟衣轻笑一声:“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少忘尘不知何意,只沉默在一旁,不敢再接话,只是在内心里计较着。

    小雪儿从地面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埃,道:“忘尘小公子,还记得我这位朋友吗?该是不会忘的,毕竟才一天没见。”

    “额,是!”少忘尘忙又是一礼。

    “笨猫儿,看他似乎并不愿意与你做朋友啊,难不成是你倒贴上去的?”紫襟衣微微笑了起来,拉了一把小雪儿在自己的卧榻边坐下,伸手撩了一把猫尾巴。

    “喵呜!都说了不许碰尾巴,你是作死么?”小雪儿顿时怪叫一声,脚下一弹一跳,逃离了紫襟衣的魔抓,龇牙咧嘴地瞪着紫襟衣。

    随即,小雪儿将眼神刷在了少忘尘的身上,气呼呼道:“说好了做朋友的呢?”

    “这嘛,在下与姑娘自然是朋友,相见既是有缘。”少忘尘只好随意扯了些话来说,反正帝江也说过这些话。

    “喵呜!虽然这话很不真诚,但也挑不出毛病来!”小雪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便与夙沙卿道:“小气鬼,我问你,你答应的事情可算数?”

    夙沙卿闻听“小气鬼”三字,面色微僵,但当即就调整好了心态,说道:“自然是说话算话,否则如何整顿一城军纪。”

    “你那军纪不军纪的本猫可管不着,你只别后悔就成!”小雪儿头不转眼转,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到时候你可别心疼你这小徒儿,喵呜,本猫可是不怕你报仇的!”

    少忘尘被看得一寒,只觉得要发生些了什么事情,却又不敢问,只好拿眼神眼巴巴地看着夙沙卿。

    夙沙卿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只是微微点头,说:“不会,东来先生素来诚心,想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这是自然,紫襟衣向来童叟无欺!”紫襟衣微微一笑。

    少忘尘看得一头雾水。

    “忘尘小公子,跟我走吧?”小雪儿龇了牙,不怀好意的笑着。

    “去哪儿?”少忘尘虽然是在问小雪儿,眼神却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夙沙卿。只是奈何夙沙卿却端坐在其上,半句话也不肯说了。

    “去哪儿?”小雪儿捂着嘴乐得不行:“喵呜,你师尊把你卖给我家主子了,你说去哪儿?”

    “哈?”少忘尘看了看小雪儿,又看了看夙沙卿,觉得越发懵了。

    “哈什么哈?”小雪儿一把拽了少忘尘的胳膊:“从今日起,你便要叫我姐姐,晓得么?”

    “啊?额,是,小雪儿姐姐。”少忘尘莫名其妙地就跟了小雪儿出了中正殿的大门去。

    “把小字也去掉,喵呜,忒难听!”小雪儿摆摆手,对少忘尘道:“给你一个时辰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你自己的人,一个时辰你要是不过来,本猫就把这中正殿拆了,晓得了吗?”

    “可,可能否请雪儿姐姐告知我是怎么回事?”少忘尘居然真的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云里雾里,不着调似的。

    小雪儿拍了拍少忘尘的脑袋:“说过一次的话本猫可不喜欢说第二遍,信不信在你,但这中正殿存在与否也在你。”

    少忘尘咬着牙,看着小雪儿,不语。

    他不可能莫名其妙跟着一个人就走,更不可能带上少挽歌和獠翾走,而且,若是他们离开了,万一帝江和骨瑟回来找不着他们可怎么办?

    毁了中正殿?起码夙沙卿是不会答应的吧?就算夙沙卿袖手旁观,那城主呢?少主呢?

    “你还不去?”小雪儿柳眉倒竖,果然多了两分薄怒。

    “你不告知我,那便杀了我。我们其实算不上朋友的!”少忘尘直直看着小雪儿,居然半点也不胆怯。

    不得不说,只要少忘尘想起帝江,帝江那句“巫师就是最高贵的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脑海,帝江的洗脑简直无比的成功,因为少忘尘也渐渐地开始信了这句话。

    只是在这时,中证殿内却传来了夙沙卿的声音,很是沉重:“忘尘,你随东来先生一道,不得有误!”

    少忘尘咬着嘴唇往中正殿内看去,可是朱门已关,徒闻其声。

    “你再浪费时间,这中正殿便要毁了,你仔细想好,惹怒一只发怒的猫科动物是没有好下场的。”紫襟衣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从始至终也没有见他摆正了自己的身子过。

    “懒虫,你可以懒得不要讲话就好,多嘴惹人嫌有什么好?”小雪儿愤愤不平,直接拍了一爪子过去,顿时昏天暗地,仿佛要破开虚空一般。

    “噫,男孩子也没你这样撒野的!”紫襟衣不疾不徐,拂袖化去那一招半式,好似风轻云淡,不着痕迹。

    少忘尘心思百转,还是决定听从小雪儿的话。

    他想明白了,他的修为要与小雪儿对抗根本不可能,而且夙沙卿也这般说,想来也不是害他,跟随这位连夙沙卿也要敬畏的东来先生也未尝是一件坏事,至少在接触人之上,他会获得更多的经验。

    而且少忘尘心里也有底,这段时间聊城之人说起休遗都是尊敬之中带着恐惧,可见休遗的修为肯定十分高深,而且还有那什么太液丹。这段日子太液丹的消息刚刚传出去,他也怕被人盯梢,尤其是他不放心卓远、青槐、岁灵犀这些人,就青槐小露一手试探他就差点让他应接不暇,现在身边有一个东来先生也许能保护自己也未可知呢?

    回到了自己院子,少忘尘叫了獠翾和少挽歌来把事情一说,两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当真没说要公子你去做什么吗?”少挽歌皱着眉,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少忘尘摇了摇头。

    “好吧,其实也不要紧,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少挽歌耸耸肩,道。

    少忘尘点头,让少挽歌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而且会不舍得。

    “獠翾阿叔,你呢?”少忘尘问獠翾道。

    “我也无所谓,黑河的茅庐早已经烧毁,我无门无派,也无家,寡人一个!”獠翾呵呵一笑,随意说道。

    少忘尘想了想,说:“那便这样吧,獠翾阿叔你先与我一道,那位东来先生的修为至少不会低于师尊,可能会指点我们修为也未可知。当然,这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哈,坏人的坏都是有来头的,我獠翾无利可图,他们利用不了我,也从我这儿得不到好处,不会害我!”獠翾朗声笑了起来。

    “那此事先暂定,我们出去避一避太液丹的风头也是好的。”少忘尘说。

    然而,其实少忘尘却另有打算,聊城之外的精灵遗迹总要处理的,可是凭借他的力量实在太弱小,而聊城内他认识的,修为又不低的人又一个个不值得信任,少忘尘也是想开辟出一条人脉来,看看是否能有办法。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怪物?饭桶?
    修真者其实并没有什么身外物,而且少忘尘和少挽歌都有储物戒指,放下一个房子的东西都绰绰有余。

    不过这倒是让獠翾眼馋得不行,但也好在,獠翾一身孑然,唯有一把长刀和一叶飞舟。

    獠翾的长刀上次被骨瑟抵御罗阳之时已经折断,原本一臂长的刀锋直接去了一半,不过好在獠翾的这把长刀仿佛也不是法器,折断了虽然不如原本那样好用,但勉强还能用,不似飞舟已经完全用不了。

    少忘尘一直还记挂着獠翾飞舟的事情,只是事情一桩一桩来,居然有些应接不暇。

    少忘尘带着少挽歌和獠翾一道来到中正殿门口,门口已经落了一只房屋大的紫绸雀,紫色流光不断游走,十分壮观。

    獠翾见到这只紫绸雀,顿时就皱了眉,而少挽歌则惊呼出声,好似看见了花儿一样。

    少忘尘看着门口东张西望的紫绸雀,和兀自休息的紫襟衣、小雪儿,当下带着两人上了阶梯:“晚辈见过前辈!”

    “哇……好俊美的阿叔啊……”少挽歌只看了一眼,顿时就走不动道儿了,俏脸上一抹羞红,眼睛怎么也不肯挪开。

    紫襟衣仿佛真的睡着了,连睫毛都纹丝不动,倒是小雪儿撩了一头白发,挠了挠耳朵,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四指宽的长剑,直接扔给了少忘尘:“喏,那死人脸给你的!”

    少忘尘连忙上前接住那长剑,只是那长剑入手,其重无比,几乎将他带到地上,差点迎面扑到在地。

    “好重的剑!”少忘尘忙以剑拄地,站稳了身体,这才想到小雪儿口中的“死人脸”约莫就是青槐,一想,居然觉得小雪儿这称呼无比的到位,在他的记忆中,青槐仿佛是真不曾笑过的。

    “这剑怎么这般重,这般大,居然都有我人那么高了,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我现在的力气起码能举起五六百斤的石头来,可是这把剑居然能够让我感觉到这样重,真是不可思议!”

    少忘尘试着又举了几次,只是每次只能将这重剑离地两三寸,能持续三两个呼吸都要憋的脸色通红,要拿起来,甚至运用自如,简直是不可能。

    小雪儿见了,呷呷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要拿起这把剑还是不可能,至少要修炼出自己的元气,以元气催动这把剑才能运用自如。”

    少忘尘看了小雪儿一眼,有些为难,这剑应该是不错,起码小雪儿没有贬低,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这飞剑内所蕴含了无数灵气和阵法,和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吐纳气息。

    獠翾道:“我来试试。”

    少忘尘便让了个位置给獠翾,獠翾走了上来,强劲的手一把捏住剑柄,如提小鸡一般就提了起来。“这把剑有七百七十七斤七两七,分毫不差,是重剑之中的精品了。”

    小雪儿眼神才扫过獠翾的面容,顿时就愣了愣:“你好好一个人,怎么长得比妖魔鬼怪还丑陋恐怖!”

    獠翾倒是不介意,朗声笑了起来:“皮相耳!”

    “嗯……也对!”小雪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立即就破口大骂:“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长得丑你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就是吓着猫猫狗狗也是不好的晓得哇!”

    “笨猫儿,你不就是猫么……”紫襟衣突然伸出手,撩了一把长长的猫尾巴。“你看本公子多有先见之明,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心得静。”

    少忘尘皱着眉头,有些不喜。

    獠翾的样貌的确不是英俊,可是修真者都要以貌取人,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何况他和獠翾的关系其实非常好。

    “红粉骷髅,人死黄土,人之所以有所区分,不是因为皮相,而是因为待人处事的心态。”少忘尘说。

    他自小在太尉府中长大,里面的阴暗已经看得太多,那些夫人们公子们一个宛若画中人,然而内心却阴暗丑陋。而他的娘亲虽然没有花容月貌,可是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无微不至。

    “啧,小小年纪,应当保持一颗美好的心情,何必如此老沉稳重,一点也不可爱!”紫襟衣睁了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忘尘,又看向獠翾,随即道:“你的伤势是鬼王鞭留下的痕迹,寻常人寻常物根本无法治疗,不过我却有办法使你恢复本来面目,不过你要做我一年的苦力,怎样?”

    獠翾闻言,心神巨震。

    他虽然面对自己的容颜很是豁达,但是他的豁达之下却隐藏着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自卑。没有人愿意被人说丑,这远比被人说笨和白痴来得更伤自尊。

    只是他不语,因为他不信。

    正如紫襟衣所言,他面上的伤势根本没有办法复原,这些年来他已经尝试了他所能尝试的所有办法,都没有办法复原。

    因为表象吗?不!

    修真者是要求灵气入体,元气滋润身体发肤的,一旦肌肤有所破损,尤其是血脉的破损,就会使得灵气的泄露或者是无法触及,就好像鸡蛋裂了缝,无法保持其完整性。无法完整,这本身就是破绽!

    无论是为自尊,还是为修为,他都迟疑了,可是他不信。

    “丑阿叔,你还是赶紧谢恩吧,我家主人难得请人回来做苦力,这是你的荣幸!”小雪儿撇撇嘴道。

    獠翾依然不语,他怎么相信一个初见面,甚至少忘尘也不知其身份的人?

    少忘尘看得出獠翾的为难,道:“前辈,此时暂缓吧,恕晚辈直言,我们并没有信任的基础不是吗?”

    “本公子需要你的信任吗?”紫襟衣一挑眉。

    “前辈自然不需要我们的信任,但看前辈似乎也不希望琐碎的麻烦接二连三吧?”少忘尘道。

    “唔……”紫襟衣扶额一笑:“你说服我了!”

    小雪儿白了紫襟衣一眼:“就你这浑身透着的懒惰气息,谁感觉不出来?现在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威胁,真叫人见笑!”

    “随意啦!毕竟本公子除了童叟无欺,还很和蔼可亲啊!”紫襟衣微微摆手,顿时将众人带到了紫绸雀的背上:“走吧,随本公子去第一个地方。”

    不等少忘尘反应过来,那紫绸雀双一一震,顿时直冲云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好像才一眨眼,众人就已经飞到了天上,偌大的城主府则成了四四方方,指甲大的一小块。

    几乎就在下一个眨眼,紫绸雀就已经落在一处山林里,少忘尘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少挽歌似乎吓着了,从头到尾都紧紧地抓着少忘尘的衣袖,拽地少忘尘的衣裳都皱皱巴巴的。少忘尘心疼少挽歌,便伸手搂着她,让她不那么畏惧。

    等仔细打量,少忘尘发觉这山林其实距离聊城并不是特别远,聊城在魔云的东北方向,而这山林正好是在魔云的正北,仿佛是向西行了数百里地。

    而他们落下的这个地方,四面环山,有些像是一个小凹谷,只是算不得特别大,山也不高,满山满山的针叶松,地上软绵绵的铺了一层,枝头早已经郁郁葱葱。

    但紫襟衣的目的地应该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山洞。这山洞很规则,该是人工开辟,前头是两丈来长的隧道,约莫百步之后是个洞室,内中大概有什么能发光的东西,虽然光线不强,却能照出一物一体,里面居然有一个书架,还有一个三丈长的石床,铺着厚厚的针叶和棕灰色的什么动物的毛皮,看起来很是暖和。

    少忘尘狐疑地看着紫襟衣,不知道翩翩公子的他来这地方做什么。

    小雪儿倒是对此地好像很熟悉,兀自去了洞府内转了一圈,出来道:“那厮约莫狩魔去了,人不在!”

    “那就进去等他吧!”紫襟衣道,随即对獠翾道:“把我推进去,苦力从现在开始,先熟悉一下也好。”

    獠翾皱了皱眉,居然当真去推那紫铜卧榻。

    少忘尘看着獠翾青筋暴露,每一步都深入土地,心想,紫襟衣开出的条件对于獠翾而言是真正的诱惑吧。

    少忘尘跟随其后进了那洞府,内中倒是不潮湿,只是有些难闻的气味,有些像血腥味,甚至有些烧焦了的肉的味道。

    走到内室才发现,这里头居然还有一个足有两人那么高的灶台,连那口锅子都将近有七尺宽!这般大锅,就是一整头猪放进去都有宽松,甚至可以放下两头!

    “哇,这样大一口锅,什么人的饭量会这么大啊?该不会是大怪物?还是饭桶?”少挽歌看得简直收不回眼睛,只觉得如小山一般的灶台太夸张了,比起寻常人家里的灶头差不多足有百倍了!

    “哼哼,哈哈哈哈——”紫襟衣顿时憋不住笑了出来,声音朗朗远去,惊起了一群野鸦。

    而小雪儿则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看着少挽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怪物?饭桶?哈哈哈……小雪儿,你竟沦落到如此境地!”紫襟衣简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该死!信不信本猫撕烂你的嘴!”小雪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伸出爪子就要抓向少挽歌。

    少忘尘想要阻挡,可是他发现在小雪儿的面前,简直是无能为力,连想要出招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一刹那的时间内,他仿佛筛选了自己所会的所有招式,然而全部排出。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帝江说过的“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他现在面对小雪儿,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然而他又有无比强烈的念头,想要保护少挽歌,这便形成了强烈的差距感,好似人被绑住了一般,就呆呆地定在那儿。

    “唉!这样可水的小姑娘,死在你的爪牙之下,真是暴殄天物!”

    这时,少忘尘的身前多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寄奴
    这是少忘尘第一次看见紫襟衣从那华美的卧榻上下来,躺着且不觉得,他站着便格外的颀长伟岸,却又不是那种威严的伟岸,只觉得……宛若谪仙吧?他那样俊美,那样高深,说是谪仙也不为过!

    小雪儿见紫襟衣拦着她,顿时气得不行,好一顿龇牙咧嘴,兀自发了怒火,又狠狠瞪了少挽歌一眼。

    少挽歌畏惧,躲在少忘尘身后,偷了眼瞄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这位美丽可爱的大姐姐吧?”

    “还说!”小雪儿顿时绣眉含怒,死死地瞪着少挽歌。

    “猫儿,人家小姑娘说的本也不错,你只收收性子,好歹么也是前辈啊!”紫襟衣笑了笑。

    “前辈前辈,本猫永远十八岁!”小雪儿皱了皱鼻尖儿,在那石床上一屁股坐了上去:“这下可倒好,本猫乐得清闲,论苦力有这丑阿叔,论可爱有这死丫头,本猫便高枕无忧,难得安睡!”

    说完,小雪儿就四仰八叉躺倒,一脸的不乐意。

    紫襟衣哑然失笑:“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不错,而且不会忤逆我!”

    “你!”小雪儿才躺下就一跃而起:“你这话是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见紫襟衣懒洋洋地重新躺在卧榻上,右手扶额,小雪儿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他们没有一双柔软的耳朵,也没有一条滑溜修长的毛茸茸的尾巴。”

    小雪儿脚步一顿,怒气顿消,眼珠儿转了几周,也不搭理紫襟衣,依然跑到石床上睡着。

    少忘尘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主仆二人不但修为高深,还有些乖张,一个看似温柔却高傲非常,懒散之下又对诸事有所关注,一个天真可爱又野蛮,喜欢强嘴又关心别人,他们二人宛若一对冤家。

    少忘尘不由得想起帝江来了,帝江与这二人的性情很是相似,又各有各的特点。

    左右无事,紫襟衣和小雪儿打盹儿休息,少忘尘三人则索性盘膝在地,直接修炼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过这洞府内却莫名地还是亮着,四下一览无余,也不知光源在哪儿,就仿佛整个山洞都在发光一样。

    突然,山洞外隐约传递来厚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好似野兽捶地一般,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就睁开了眼,朝着洞口看去。

    约莫有过了十几个呼吸,少忘尘看见一双巨大的赤脚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带来了地动山摇,万树萧萧。

    “好大的脚!这双脚都足有井口那么大了!是正常人的七八倍长!”少忘尘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去,但可惜只能看见半裸的盔甲和滚圆的肚皮,肚皮衣裳被洞口遮住,还不曾看见。

    “这是……昆仑奴?”獠翾狐疑着,又不敢确定。

    “昆仑奴?”少忘尘一时惊醒,他倒是读书读到过昆仑奴的记载。

    传闻昆仑奴身高二丈,重千钧,能有挑山之力,能震江河之水,能擒海中蛟龙,能猎云中大鹏。又因其性格温驯,踏实肯干,忠诚厚实,在千年前修真门派林立之时捉来做奴仆守护之用。

    又传闻,昆仑奴通体昆仑色,那是昆仑山上山神的后裔,敦厚沉稳,善良有力。不过结局是一样的,都是被豪门贵族,或是宗门修真者抓捕成为自己的奴仆。

    这也就导致了今时今日昆仑奴的稀少,要知道在千年前的街道旁,是专门有人贩卖昆仑奴的,价格高的令人惊愕,甚至是成为身份的一种象征。如今的许多人恐怕连真正的昆仑奴也不曾见过。

    只说太尉府身家如此显赫,府中也无一人是昆仑奴。

    “不错,寄奴的确是昆仑奴。”紫襟衣淡淡的笑着,说道。

    少忘尘看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只觉得这洞口也容不下这般身躯。

    那昆仑奴终于走到了山洞前,双膝弯曲,矮下了身子,又是侧身,才从这洞口进来。不过有些惊奇的是,这般庞大的身躯,伸手却格外的敏捷,只一会儿就进入了内室,这才站起了身子了。

    “哇……”

    少挽歌直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少忘尘也是心神具摄,暗道书中所言果然不假,这昆仑奴站起来简直比两层楼还要高,甚至根本不只两丈!

    这昆仑奴与书中描述的形象大抵相似,一身古铜般黝黑的皮肤,每一寸肌肉都极具爆发的力量,说他能翻起一座小山简直不敢怀疑!而他整个脑袋都有车斗大,光头锃亮,右侧耳上挂着一枚牛鼻环似的铜环,翻着朝天鼻,一双栗棕的双眸如虎目一般睁地浑圆,那张大口有两枚下犬牙伸出嘴唇寸许,根本不用怀疑一口就能咬死一头蛮牛!再加上墨绿色的铁甲护住了腰部以下和四肢关节,赤膊了半个膀子,看起来就如一个战神,让人感觉到无穷的压力和无比的渺小。

    那昆仑奴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的洞府中有人,愣了一愣,瞧见紫襟衣,顿时就双膝跪地,发出“咚”的一声,感觉这洞府都要塌了。

    “奴拜见主人!”这昆仑奴当即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鼓,缓慢而厚重,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敦厚。

    “起来吧。”紫襟衣摆了摆手,道:“去做饭吧,猫儿饿了,顺便给这几个小家伙们尝尝你的手艺!”

    寄奴灯笼也似的双眼扫了一眼少忘尘三人,后者顿觉一股大力压迫在自己身上,浑身都紧绷着不敢乱动。“奴遵命!”

    “噔噔噔!”寄奴“唆嗦嗦”的起身,直接迈向那巨大的灶台,揭开锅盖,从自己腰间的布袋里扔出了一个人来!

    “嗯嗯嗯!”那人重见天日,顿时挣扎连连,只是他被五花大绑,又被点了穴道,说也说不出,挣扎也挣扎不了。

    少忘尘看得那人的面目,顿时大骇,见到寄奴转到后方要去点火,当下急得大喊:“且慢!”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少忘尘,除了少挽歌。

    而大锅内的人看见了少忘尘,霎时间挣扎的越发厉害了,却无法动弹,憋得一脸通红,青筋暴露,身子都在剧烈地发抖。

    居然是祁御霄!

    寄奴的眼神宛若实质,如利刃一般刷向少忘尘。

    少忘尘却丝毫不惧,对紫襟衣吼了起来:“你们居然吃人?”

    “你吃鱼,吃肉,和吃人有什么分别?”紫襟衣挑了挑眉毛:“生命啊,只在自私的人的眼中分高低贵贱。”

    少忘尘知道紫襟衣说的没错,因为在巫师的眼中,一切生命皆是平等。花与树与鱼与人与妖的性命是一样的,所以巫师自称是最为公平,最为高贵的种族。

    巫师的高贵,从不在于稀少,而是在于其本质。

    “生命平等,而晚辈说的却是残忍与怜悯。”少忘尘说:“此人晚辈认识,为表示两位前辈的对晚辈隐瞒的歉意,便将其放了吧?”

    “哦?”小雪儿挑了眉,从榻上跳到地上,又走到少忘尘的面前,抿嘴笑了笑,眼神却微微眯起:“你的胆子很大呀!喵呜,本猫听闻吞噬胆大的人的胆能清心明目丸排毒养颜哦!”

    少忘尘却半点不怕,仰头看了一眼小雪儿,道:“你不会的,晚辈相信两位前辈没有那么无聊带着晚辈这个小娃娃玩耍,前辈不说带晚辈来的原因,晚辈也不再问了,师尊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害我。所以两位前辈是不会杀我的,既然不会杀我,那晚辈的胆子大不大的,有和关系?”

    “啧啧,那你不怕本猫一爪子把你打残?”小雪儿莫名的就消了怒气,歪着脑袋看着少忘尘,问。

    “前辈要一个残废的少忘尘做什么?浪费时间与经历来学习怎样照顾病人吗?”少忘尘微微一笑,问道。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这是年少气盛啊!”紫襟衣不禁感慨起来。

    小雪儿白了紫襟衣一眼:“还不是你弱点太明确,屡次被一个小娃儿耍,你这闯荡江湖六百年的威名也不用要了!”

    少忘尘见小雪儿和紫襟衣犹且说笑,便知道此事九成九是成了,当下扯了个真诚又充满谦虚的笑容:“非是年少气盛,而是,年纪小便是本钱。前辈们被‘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等词影响太深,对付少忘尘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自然不会花费对大人打交道的谨慎来。”

    “啧!”紫襟衣眼神微亮,拉着小雪儿的尾巴笑了:“猫儿,你寻的这小子有趣地很,谦逊与自傲,天真又老成,这倒是一个好乐子!不枉费你在我面前提了一嘴!”

    “喵呜!死老头!放开本猫的尾巴!秃毛了秃毛了!”小雪儿咧着嘴一把拍掉紫襟衣的手,顿时叫骂起来。不过她很快又仰着小脑袋自豪地说:“这是自然,天下间就数本猫这双眼睛最厉害!”

    “是啦是啦!你不知羞,我也便随意听。”紫襟衣笑了两声,转头对寄奴道:“那就依了这小子,放人吧!”

    寄奴看了一眼少忘尘,顿时咧嘴一笑,这压抑的气氛,只因这一笑顿时松快起来,而寄奴看起来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只如一个个子大些的邻家哥哥,有几分傻憨。

    少忘尘连忙将被松了绑的祁御霄两扶到了一旁,寄奴给他解了穴,祁御霄顿时就激动道:“好好!本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忠心耿耿之人,你直接可以做我的副手,让你成为我御霄社的二把手如何?”

    少忘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该如何对才死里逃生却想着这档子事情的祁御霄说话,只觉得一时无语的很。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不简单
    “那妖精美人儿呢?今日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自从上次去追你们没追上,我这满脑子想的可都是她,别的女人真是半点兴致都无了!”

    “韵味!知道什么是韵味么?那种火辣之中带着的高贵冷艳,简直是最大的杀伤力!啊!我的美人儿……”

    少忘尘简直要被祁御霄烦死,甚至都开始后悔救下了他。不是叨叨着要他加入什么御霄社,就是满口的骨瑟,那痴迷的桃花眼,简直要害死一群小姑娘!

    自打少挽歌见了紫襟衣之后,眼神除了放在少忘尘的身上,就一直滴溜溜的瞧着紫襟衣,半点也不看祁御霄,也好在是如此,不然少忘尘非要郁闷不可!

    只是小雪儿有些老大不高兴,甩着尾巴让寄奴又出去猎了头魔兽来吃,这才没有叫骂起来。

    晚间,一群人就着一堆篝火,说些有的没的。

    “寄奴,这魔云里去过未?”紫襟衣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盹儿。

    少忘尘对这位前辈也是无语,他头一次见到这样懒惰的人,除了保护少挽歌那几个呼吸,他根本就没有下过那卧榻,连坐起来都没有,只一直躺着,偶尔换个姿势,有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好在他没有懒得说,不然……

    “奴未进入过,有结界,奴进不去……”寄奴一直跪坐在地上,见紫襟衣问话,便低首回答,语气憨直呆板。

    “那就是说,这结界除了魔族,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是进不去的了!”小雪儿摸着自己的下巴,皱了眉,白了紫襟衣一眼,气愤道:“这样危险的地方你还答应那小气鬼,本猫不管,要去你去,我不去!”

    紫襟衣摸了一把小雪儿的尾巴,又惹得小雪儿怪叫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道:“又非是现在去,你急什么?”

    “难不成你只是来接寄奴的?喵呜,本猫才不信!”小雪儿尾巴一甩,饶到自己身前来,不给紫襟衣抓住的机会,这才道:“你可不是这样勤劳的人!”

    “哎呀!看穿不说穿,大德也!”紫襟衣无奈地摇头:“来此地是为寄奴,三年期限已满,当然要来接他。不过在此地不远处可是义正山庄的地界,正好义正山庄的罗松明欠我的帐还未算,一道啦!”

    “嗯?义正山庄?不会是罗阳所在的那个义正山庄吧?”少忘尘一愣,可随即一想,暗道距离也的确差不多。虞城在聊城西方五千里左右,这山洞大约已经靠近了虞城,义正山庄在虞城之外,若是方向对,倒的确是不远。

    “骨瑟一心念着的杜衡就是被义正山庄带走的,后来偷了杜衡的妖丹,才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展,倘若要去义正山庄,我倒是可以略微打探一下,也好了了骨瑟的心事。”少忘尘心里暗自想着:“而且罗阳几次三番被帝江废去修为,我虽有意饶他一命,他却恐怕要对我至死方休,倘若能将这桩恩怨化解也未尝不好,哪怕只是留个善意,日后也要好过的多。”

    倒是獠翾与少忘尘想到了一起去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獠翾小声对少忘尘道:“罗阳这事你怎么看?”

    “冤家宜解不宜结,能了却自然是最好,不能了却也好歹是做过努力了,本也是他不对在先。”少忘尘说:“这样以后对上他也不会心存愧疚。”

    獠翾点头:“愧疚倒是不用,但如果能换得一段时间的安宁也是不错。”

    “也不知道罗阳现在如何?两次被废修为,要重新修炼,恐怕下的血本太大了!”少忘尘说:“不过若是他能改过自新,倒也是好事。”

    就这样聊着,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在山洞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旭日高升,黎明褪尽之时,众人才由紫绸雀载着飞向西方。

    这一次仿佛多了些闲情逸致,紫绸雀飞得慢得多。

    “嗯,这里的风景也算不错,可惜了这魔云压境。”紫襟衣一边端着温酒抿了一口,一边看着云下的风景,说道。

    小雪儿看了一眼那魔云,道:“那不也是独特的景色?”

    “也对,如果不是里面那头二十五品乾坤如意的魔头的话,这也算是特色!”紫襟衣道。

    “二十五品!”少忘尘浑身一震,便是夙沙卿也不过刚过二十品胎化易形的境界,就是如传言那般他已经突破到了二十一品破碎虚空,也根本不肯能对抗二十五品的魔头啊!

    “听这两位前辈之前的话,仿佛是师尊与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又多听他们言语多涉及魔云、魔族,难道是师尊请来对抗魔族的?”少忘尘心里想着,“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小雪儿说师尊是小气鬼,仿佛是对师尊有些许亏欠,所以才答应来帮助聊城。可带上我是为何?好似是他们主动要求带的我,师尊是被迫答应的,有些不太乐意,这又是为什么?啊!难不成他们也知道了太液丹的事情,所以才要控制我?”

    少忘尘心下又是一惊,狐疑地又看了一眼紫襟衣。

    这一眼正好撞上紫襟衣的眼神,连忙避开已经来不及,只听得紫襟衣问道:“要看便光明正大看,如你身边的小姑娘一般,毫不掩饰就好。本公子的俊美,便是去大巫界做斯辰巫师都是绰绰有余的!”

    “扑哧!”小雪儿顿时笑得前翻后仰:“斯辰?哈哈哈!斯辰!”

    少忘尘也险些要笑,斯辰,的确需要绝世俊美之人,能力也令人羡慕,但是,这前提必须是断背……

    而少挽歌、獠翾、祁御霄和寄奴四人只是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斯辰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小雪儿突然如此失态。

    “回前辈的话,晚辈方才只是听前辈说起魔头有二十五品的修为时半点不紧张,所以在心底里揣测前辈是何等修为。”少忘尘忙憋着笑,连忙找了个借口道。

    “哈!本公子的修为,比起那魔头总要高出一线的,你嘛,知道了没用。”紫襟衣微微勾起嘴角,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比喻是否恰当。

    “啊!前辈大能,晚辈失敬了!”少忘尘心里又是一震,听紫襟衣的意思,似乎比起二十五品还要高的修为,那是多厉害?二十六品?二十七品?这都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人物,对太液丹也未必有兴趣吧?否则六夫人又如何能安稳到现在?太液丹是她所有几乎是天下皆知,这些年早就要赔上好些性命了吧?”少忘尘当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何况他们从未提起太液丹,连丹药也未提起过。可若是这样,他们这样的前辈,带上我一个小娃娃做什么?还要带上我身边的人,五品、七品的修为,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个累赘吧?”

    想了想没有头绪,少忘尘便只在心底里留了个心眼,反正看现在要跟在紫襟衣身边至少是需要一段时日的。

    而紫襟衣眼中却是微微一闪,一丝笑意挂上了嘴角。

    就在众人聊天之时,一道白芒“刷”的一下从紫绸雀身前划过,骇得紫绸雀急转弯,差点将少忘尘他们掉了下去。

    “啊,我的绿蝉!”紫襟衣惋惜一声,忙将手中酒樽往酒水倾撒处一抛,接了酒水,忙一口饮尽,心疼的不行:“好在一滴未漏……”

    少忘尘好险抓住小雪儿的尾巴才没掉下去,少挽歌则一把抱住了紫襟衣的脚,獠翾还好,忙盘膝坐下,又提着少忘尘的那把重剑,居然稳稳当当的坐着,反倒是祁御霄抱住了他,姿势很是暧昧。

    “撒手!本猫的尾巴也是你能抓的么!”小雪儿尾巴一甩,顿时将少忘尘推开,很是不乐意。

    紫襟衣对少挽歌则要和善地多,虚手托起少挽歌,索性让她上了自己的卧榻,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挽歌小脸一红:“谢谢,我没事。”

    “你的发冠歪了……嗯?”紫襟衣突然惊疑一声,伸手从少挽歌的发髻上摘下那朵莲花冠。

    “呀,我的修为!”骤然,少挽歌惊呼一声。

    少忘尘闻声望去,却只见少挽歌又被打回了原形,修为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是、是你做的吗?”少挽歌皱着眉,有些迟疑地看着紫襟衣。

    紫襟衣则翻来覆去看着那莲花冠,眼中似有明了。

    “猫儿,转头去追那无礼貌的人,险些害我撒了绿蝉,这罪过太大了!”紫襟衣对小雪儿道。

    “哼!分明是你想凑热闹!”小雪儿白了紫襟衣一眼,却是老老实实地让紫绸雀转了弯,朝那白影追去。

    紫襟衣伸手将发冠戴在少挽歌头上,只一个刹那,少挽歌的体内灵气再度聚集,修为瞬间回来。摘下后修为又消失殆尽。如斯反复几次,少挽歌自己都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少忘尘跑到少挽歌身边,连忙问,他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紫襟衣微微笑着,将发冠戴在少挽歌头上,这一次没有再摘下。

    “这丫头的身份来历不简单啊……”

    没头没脑的,紫襟衣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佛缘
    少忘尘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懵懂的少挽歌,问道:“前辈,此话怎讲?是挽歌的体质问题吗?还是功法的问题?”

    “嗯……”紫襟衣沉吟少许,道:“既是体质的问题,也是功法的问题。”

    少忘尘咬了牙,担忧地看着少挽歌。

    他知道少挽歌不能修炼巫术,但她修炼的功法是天道法,是巫师所创的功法。早在少挽歌从灵犀殿出来时的那一次修为突然消散的情况出现,他就已经怀疑到了这一点,可是他没有根据,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而且后来少挽歌的修为也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多心。

    “先说功法。”紫襟衣仿佛看穿了少忘尘的心思,那眼神锐利地好似能洞穿一切虚妄,睿智无比。“这功法看似极为高端,但是限制又有很多,仿佛是为了某种有特殊体质或者是身份的人群所创立,正因为起特殊性质,反而不能用在常人身上,在这丫头身上便是如此。”

    少忘尘点头,紫襟衣说的八九不离十,是实情。

    “可若单纯是功法的原因,不至于会使得她功法骤失,又突然恢复,最多只是修行缓慢,或者有些隐患。这部功法虽然是为特殊人群所创,但是本质温和,没有伤人的危险。”紫襟衣又道:“但若碰上这丫头的体质,那就仿佛是火上浇了油。”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一眼,均洗耳恭听。

    紫襟衣手指指了指少挽歌头上的发冠:“这发冠该是佛门圣物,十二品莲台的金相,内中更有佛门高僧坐化的气息。这十二品莲台应该是为那高僧所有,不知何故未达到坐化境界就身死道消,留下一缕佛息进入这莲台,想要使得莲台诞生出自己的神识,寻得自己转世之身,重归大道。但可惜,这莲台的确诞生了一丝神识,却并不完全,只保存了佛息,最后被这丫头得到,成了她的东西。”

    “是,这发冠我得到才两三天,只觉得合眼缘。”少挽歌忙不迭点头。

    “便是这‘缘’字。”紫襟衣又道:“你可知为何这莲台遇见了那么多人,最后却选择了你?”

    “啊?”少挽歌不解。

    少忘尘却蓦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挽歌便是那高僧的转世?”

    “不会吧?可是我才不要做和尚啊……”少挽歌顿时皱着眉头,半嗔半撒娇的扭了扭身子。

    紫襟衣微微笑了起来:“那倒不是,倘若是转世之身,这莲台内的佛息便会直接进入她的身体。”

    “呼……幸好不是!我还要看俊俏的小哥呢!”少挽歌顿时放心下来,拍了拍胸脯,煞是可爱。

    “不要胡说。”少忘尘忙拉了拉少挽歌,看了紫襟衣一眼。

    紫襟衣闻言只是笑,倒也没有在这上面说些什么,只是接着说:“虽非转世,却也是佛门中人。你有佛根。”

    少挽歌闻言顿时一愣:“那还是和尚呀!”

    “哈哈哈,谁说佛门只有和尚的?”

    “尼姑也是光头,我才不要!”少挽歌顿时气急,撅着嘴似要哭了。

    “谁说佛门的人都是光头?你看民间画像中的观音大士,不也是长发飘飘么!”紫襟衣觉得好笑,索性逗起少挽歌来。

    少挽歌想了想,歪着脑袋说:“也是哦!”

    “你的体质与这功法不合,所以你的身体无法以这功法留住灵气和自身合一。所以你应该是在灵气充足的地方修为会在,但是一旦走出这些地方,你的修为就会消散,你的身体对灵气而言和周围的空气一样,灵气密度小了,你的体内灵气也就储存不住了,灵气密度大,灵气便在你体内游走。”紫襟衣道:“像这样的野外,灵气没有那么充足,你的修为自然而然就要降下。但是由于十二品莲台的关系,会自主为你的身体加持,就仿佛这斝盖上了盖子,灵气出不去,所以你戴上这莲台,就能保持修为不跌落。”

    “那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你在灵泉旁和灵犀殿修为能够保持,每一次修为的消失都是走出这两个地方。”少忘尘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连忙对紫襟衣行了一礼:“前辈可有法子帮挽歌摆脱现状?”

    “喵呜!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找个佛门的功法重修就是!”小雪儿道,然后狠狠瞪了紫襟衣一眼:“老头,你果然是喜新厌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为别人解释问题而不取酬劳!”

    “哎呀,看破不说破啊,猫儿!”紫襟衣无奈得摇头。

    “哼!本猫才不管你!”小雪儿驱使紫绸雀在一座山头落下,不满道:“为了迎合你说话的缓慢,紫绸雀已经很努力慢慢飞了!”

    众人下了紫绸雀,顿时就看到旁边那座山头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而山脚有长长的车队,单单是车辆就几乎绵延了两三里路,居高临下看下去就如同是一只爬行的巨大的蜈蚣。

    “为了满足你看戏这变态的要求,本猫已经劈开了空间!”小雪儿甩了甩尾巴,好似一直生着气,有些强嘴。

    “猫儿,你果然是我肚中蛔虫,需要本公子抚慰你吗?”

    “滚!”

    少忘尘则看了一眼那女子,那女子身形修长,一身洁白,带着面纱,看不得真颜,不过看身姿,肯定是一个绝色美女。

    而山下的车队浩浩荡荡,领队的车驾刚刚到山脚下。

    “咦?这辆车好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少忘尘不由得狐疑起来。

    恰在此时,隔壁山头的白衣女子飞身落在车队之前,一身戾气直冲云霄,便是旁观者们也觉得不寒而栗。

    “喵呜,好浓烈的怨气,好深沉的恨意,此女身上的故事不简单啊!”小雪儿撇撇嘴道。

    “知你好热闹,所以才来看这场好戏啊!”紫襟衣笑道。

    山下白衣女子持剑喝道:“虞上邪,出来吧,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虞上邪!”少忘尘猛然一惊:“原来是他,难怪我觉得那辆车我似曾相识,原是当初在城主府门口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是虞上邪,算得上是半个熟人,少忘尘与少挽歌两人除了看戏之外,又多了一丝别样的心绪,这种心绪叫探知究竟。

    果然,虞上邪从车内出来,傲立在前头,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有惊异:“楚二娘?居然是你?”

    被称之为楚二娘的白衣女子冷声笑了起来:“意想不到吧?是狐疑?是不解?还是慌张?若是再加一分恐惧,我会更加高兴的!”

    虞上邪心知不好,却是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楚二娘哼笑一声,眼神冷冽如冰:“我除了来报仇我还能来做什么?我一直在想,我是偷袭你将你炸裂成肉糜好,还是用剑一片一片割下你的肉好,想来想去,我才发觉,远不如让你恐惧好,所以我来了!”

    “二娘,你这又是何必?你根本伤害不了我,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虞上邪皱眉:“当年的事情我已经说过抱歉,你我也都已成年,这般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这样执着对你的修为没有好处!”

    “虞上邪啊虞上邪,枉你自称阅女无数,可遇见了一个岁灵犀,如何就变得这样愚蠢了?”楚二娘看着虞上邪,语气之中带着怜悯与可笑。她索性将长剑收起,笑了起来:“你为了岁灵犀而放弃了我,甚至放弃了我们的孩儿,可是你换来的是什么?”

    虞上邪看着楚二娘,满目冰寒。此地有太多的人都看着,楚二娘却说得毫无避讳,身后人的窃窃私语在他的修为面前一字不差的落进他的耳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若就来做过一场,谁生谁死与人无尤!”虞上邪寒着脸道。

    “我说了,我要让你恐惧。”楚二娘笑眯着眼,看着虞上邪:“今日我能来此,都是多亏了你所仰慕的岁灵犀指点。你当我杀不了你吗?子母契约她早就帮我解了,我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岁灵犀?!”虞上邪又惊又疑,看着楚二娘阴晴不定,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焦虑。

    “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你,也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怎么样,你是否觉得心底一阵恶寒?”楚二娘的笑声在面纱之下传递出来,虽有面纱过滤,却依然刺耳。

    “是灵犀少主让这楚二娘来杀虞上邪?”少忘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是即将成亲的夫妻吗?还有这楚二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是被这个虞上邪抛弃了的苦命女子?甚至还曾有个孩儿?”

    “你到底要做什么!”虞上邪低沉了声音,宛若闷雷,可见他已经愤怒之极。

    楚二娘却也不急着回答,素手从耳畔摘下自己的面纱,赫然,见到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纱之上的眉眼宛若天仙,而鼻子以下的部位却比魔鬼还要恐怖!面容上的皮肉仿佛被谁割去拳头大的一块肉,上下开合的牙齿,微微蠕动的舌头一览无余!而那割开的疮口上流淌着明黄色的液体,浑浊又粘稠,顺着皮肉流到齿缝之间,又从齿缝沾染到舌上,那是脓液!

    少挽歌见不得这个,顿时“啊”的一声惊叫躲在少忘尘的怀里,险些被吓哭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魔障
    “挽歌不怕,我在,我在!”少忘尘也觉得一阵恶心,那张脸远比看见魔鬼还要让人惊恐。

    小雪儿则翻了个白眼,抿着嘴不语,只是青、金双色异瞳之间蕴藏着一丝怒气,毫不掩饰。

    “真是可恶,对原本如此美好的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天理不容!”祁御霄愤愤道,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把扇子,使劲地扇着,仿佛要将自己怒火扇去一般。

    虞上邪也是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你!你的脸!”

    “很可怕的脸吧?连我自己都不敢照镜子看啊!”楚二娘笑着,每说一句话、一个字,她的牙齿开合之间,粉嫩的舌头如肥硕的虫子一般蠕动着,格外的令人恶心。“可你当初不是看上了我这张脸吗?你看不上了,我就毁了它,毁了它,就只存在你的记忆里,成为你的唯一,不好吗?”

    “……”

    所有人又是一阵恶寒,好似被丢入万丈深渊,冰寒与黑暗扑面而来。

    少忘尘紧紧的抿着唇,抿地嘴唇都泛了白,他的脸色很不好。

    一个女子,居然对自己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爱之深,恨之深,又如何下得了手?当初的楚二娘该有多么的恨虞上邪,虞上邪又该是怎样伤害了楚二娘啊!

    虞上邪的脸上青白交接,气息也粗了起来,显然压抑的愤怒几乎就在临界点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虞上邪几乎是从齿缝之间切出这一句话的,以至于每个字都好似要咬碎了一般。

    “我要让你恐惧啊!”楚二娘又肆意地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三次回答你这句话了吧?接下来你可是要记住,记不住的话,也太失礼了!”

    楚二娘素手一翻,右手顿时多了一个苹果大的物体,此物比玉要多一分通透,比琉璃又要多一分浑浊,好似半融化的雪。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卷缩着的婴儿,眉眼还不完全,四肢还没有长全,仿佛是雕刻了一半的玉件,格外好看,却又无来由多了几分逼真,甚至是逼真的渗人。

    小雪儿看见那东西,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知是和谁在生气。

    “都说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然不错!”看了许久的紫襟衣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就是当初你从我腹中毫不犹豫切下来的亲骨肉,我做成了琥珀,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楚二娘又语出惊人,骇得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连远远在外的少忘尘也觉得背后汗津津的。“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呀,若是你没有下手,此时都绕膝唤你做父亲了吧?你想听你孩儿的声音吗?我给你听啊?”

    楚二娘轻轻抚摸着那婴儿琥珀,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只听得轻微的婴儿啼哭从那琥珀中传递出来,一声接连一声,渐渐的似乎又有哭喊声,仿佛走丢了的孩儿在夜间无助的呼救:“爹爹,爹爹……”

    “你!你个疯婆子!”虞上邪终于忍受不住这等刺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满脸都僵硬着。

    他四下里找着,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身边随从的一把长枪,好似扔鸡蛋一般朝着楚二娘扔了过去。

    楚二娘看也不看,随手就将那长枪定在身前,随手一指,那长枪便好似土做的一般,寸寸瓦解,化作齑粉。

    “你愤怒了吗?你畏惧了吗?”楚二娘笑了起来,面容无比狰狞可怖,那创口处露出的森白的牙齿仿佛要咬碎一切东西。

    “这女子怕是已经疯了!”獠翾这般大个人,看的也是混不吝抖了抖,感慨着说。

    “若非是虞上邪曾经那般对她,她又如何可怜可悲,以至于可怕?”少忘尘也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事情,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娘,原来外面的世界,也是这样阴寒。这个世界的人们就好像处在极端的情绪化之中,丝毫都不懂得宽容……”少忘尘心里感叹着,他想他的娘亲了,这个世界应该极少有人会像她那样,温柔的好似潺潺溪水一般吧,滋润万物无声。

    他的心里虽这样感慨,可他却也不以楚二娘可怕,只觉得她越发的可怜,可怜地活在仇恨当中,活在臆造的快乐当中,以至于形似疯狂。

    “啵!”

    少忘尘的脑海中反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想,大亓氏的神识也在微微散放着白光,好似在为少忘尘的感慨而感觉到悲哀。

    “巫师的本质,就是赏天下之善,罚天下之恶,司天道之责,明天理之昭彰。”

    倏尔,他默念出这样一句话来,好似早已经印刻在脑海之中,只是直到此时才显出雏形来。

    少忘尘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突然间承担起一种职责,让他莫名的兴奋,又无比的沉重。

    “巫字,一天一地,中间是生灵。巫师便是那沟通天地生灵的人,冥冥之中掌握着某种真理。”

    他看向虞上邪,他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就是废黜虞上邪的修为,让他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而他看向楚二娘之时,心底里居然浮现出气血之术的神识治疗术法,能让她正视过去,拜托仇恨,重新做人。

    “原来,这就是巫师!”

    少忘尘强压下这样的冲动,心里一片明朗。

    他的理智与本能在交战,本能让他出手,而理智却要他罢手。

    终于是理智战胜了本能,他太弱小了,根本不是虞上邪的对手。他太弱小了,暴露了巫师的身份,就无法自保。

    他终于明白帝江说的,一旦他巫师的身份暴露,有无数人想要杀他的原因。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善良的人,每个人都承担着罪恶,越是修为强大,手中的杀戮与血腥越重,他们的罪孽,又岂是区区废黜修为能抵消的了的?

    “这样的人,理当废除修为,禁闭一隅,不该祸害人间。”

    此时,紫襟衣突兀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少忘尘心尖儿一颤,看了紫襟衣一眼,却只见他闭着眼睛假寐。

    山脚下,虞上邪再也忍受不住楚二娘近似癫狂的话语,这比直接真刀实枪战一场还要令人无法忍受。

    他背后突然利芒一闪,一道剑影直冲云霄,不过眨眼,直接化作漫天剑雨,封锁了方圆数里的区域,就连少忘尘所在的山头也笼罩了进去。

    “哼!找死!”小雪儿眉梢含怒,俏脸一寒,尾巴一甩,直接将悬在他们头上的剑抹杀了去。

    “你这贱人,屡次坏我好事,那就去死吧!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还对你心存一善念饶你一命,现在看来是我仁慈太过!”

    说话间,虞上邪浑身气劲迸发,气冲斗牛,脚下凭风而立,直接冲上半空,双手狠狠下压。顿时,成千上万、宛若密雨的剑就直直飞冲下来,强大的压迫力量使得周围数里顿时飞沙走石,黄土做尘,强大的飓风接二连三,好似魔鬼一般冲撞四周,顿时山上巨石颤动,隐约有崩塌之势。

    这一招,就连虞上邪自己的队伍也笼罩了进去,有好些修为低的奴仆受得气息压迫,顿时七窍流血而死,随后身躯炸裂成血雨,一时间,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恶心无比。

    “虞上邪,你杀不了我的!”楚二娘依然笑着。

    不错,楚二娘有绝对的自信,因为她恢复了十六品分神凝体的修为,而虞上邪却只是十五品金丹障服,这是境界的差距。

    “是吗?是吗?”虞上邪怒目而视,眼中猩红一片,强大的气势翻飞了他的衣阙,连发髻也完全崩开,墨色长发身后飞扬,宛若魔爪一般,与南方的魔云格外契合。

    “这个女子好狠,居然是要让虞上邪走火入魔!”獠翾看出了些许端倪,顿时大惊:“原来如此!”

    “走火入魔?”少忘尘看向虞上邪,只觉得虞上邪体内的元气暴乱,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如受惊的野马横冲直撞,甚至连他的神识都不再清明。

    小雪儿甩了甩尾巴,道:“这女人好生厉害!走火入魔,的确比杀了他还要折磨他,他将永无休止地陷入当初的心魔之中,除非有人强行拨乱反正,但即便是如此,也要身躯受损,修为大跌!”

    少忘尘骇然,原来楚二娘的心思在这,那一句要让虞上邪恐惧,竟是这般意思!

    “哈哈哈,虞上邪,你这疯魔的样子比起当初惺惺作态的公子形象要真实多了!”楚二娘笑声连连,仿佛得到了某种快感,笑得放肆无比。

    “来吧!让我们一起疯魔吧!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楚二娘浑身一震,顿时白衣撕裂,露出大半的手臂和长腿,肚皮也裸露了出来,上面居然是蛛网一般满布的伤痕,最深的一处是在她的小腹,竟然是洞穿伤,斜斜的从左侧肚皮穿过小腹,恰好隔开脊椎,从右后的腰间穿出,如苹果那般大,如果当时楚二娘是有身孕在身,那么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少忘尘看得浑身发抖,难怪楚二娘有如此怨恨,这样的伤害,谁又能轻易忘却?

    “杀!”

    虞上邪催动剑阵袭向楚二娘,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楚二娘却大声笑着,朝着远处遁去,她没有与虞上邪打斗的打算。

    虞上邪入了魔障,一心要杀楚二娘,当即追了上去,徒留此地数万人马,和数千平白丧命奴仆的血河。

    “因为还有一丝人性,所以心有畏惧,因为畏惧,所以入了魔障。”紫襟衣叹息着摇头:“倘若此人全心全意的恶,那这魔,是如何也做不成的。”

    少忘尘看着紫襟衣,心思复杂。

    他大概能理解紫襟衣的话的。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义正山庄
    这是少忘尘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走火入魔,之前也只偶尔听闻过走火入魔会如何如何,亲眼所见才知走火入魔可怕的不是有了魔性,而是蒙蔽了本心。

    正如紫襟衣所言,虞上邪自己也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的,所以在楚二娘一句一句说道出来之时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这也是他善心未泯的一丝显现。

    这一群人的心情都没有多好。

    最泰然的也约莫是紫襟衣和小雪儿两人了,而寄奴只是呆呆的看着,仿佛懵懂无知。

    小雪儿招来紫绸雀,一众人又向义正山庄飞去。

    其实此地去义正山庄并不远,而且这一次紫绸雀是全速而飞,只三个振翅,四五个呼吸就降落在一个山口。

    这是一座矮山,高约百丈,坡度较为平缓,种满了不知名的参天巨木,从半空看下去仿佛有着特意的排列。

    “这是守山阵法,不能在半空飞行的人进入其中都要被饶晕,那些树木之下有巨大的铁轨,一旦有陌生人气息出现就会触发而动,变幻无穷。”獠翾似乎对这阵法有些研究,指出山外八处丈许高石塔道:“单独守山阵法只是防止寻常人误入,真正阻挡的却是这八处石塔所组成的阵法。”

    一枚石子儿被獠翾扔出去,距离山头还有数百丈高时,一道透明的光罩骤然显现,金色流光运转之间将那石子儿搅碎成齑粉。

    少忘尘点点头,心道这样的阵法也无可厚非。聊城外其实也有这样的阵法,只是隐藏在城墙之内,寻常人进出根本不会触发,除非有人大肆攻击聊城,那阵法才会一举将聊城笼罩其中,保护起来。

    “喵呜,这有甚炫耀的,直接破了便是!”小雪儿仿佛有些不痛快,一爪子拍出,就是青、金两道极光刷向那阵法,只听得“轰”的一声,那阵法就好似遇到了克星,寸寸瓦解,显露出里面的景色来。

    “走吧!”紫襟衣淡淡道。

    于是紫绸雀再振双翅,直接穿过云霄,落在了那山庄之前。

    少忘尘看到,这义正山庄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头,足有上百个阁楼与院落,高低不平,参差不齐。

    而义正山庄的门口倒是有些像寻常富人家的府邸,显得素雅,且有大气,但又没有狂霸的气息。门口有一人多高的玄武驮碑,碑上写着的就是苍劲有力的“义正山庄”四字。

    “居然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倒是省去本猫一爪子的功夫了!”小雪儿四下打量了一眼,转头对紫襟衣道:“喵呜,比早年来的时候可大多了!”

    “好歹也让他们有时间经营,本公子做生意,可向来是怀柔啊!”紫襟衣笑了笑,伸手挥了挥,寄奴顿时推动那偌大的紫铜卧榻,居然也不叫吃力。

    少忘尘跟着紫襟衣他们长驱直入,心里却是在打鼓,想着罗阳的事情。

    这里是罗阳的家,若是被罗阳看见自己,叫上一群人群攻自己该如何?就算只是他父母恐怕也不是一个他能逃得了的!

    “獠翾阿叔,你上次四品境界就能驱使法宝,是如何做到的?”少忘尘忽而想起了一件事,连忙私下里问獠翾道。

    獠翾一愣,看了自己独臂提着的重剑,顿时了然,说道:“我只是悟出了以灵气为元气使用的方法,这就传授给你!”

    顿时,少忘尘的脑海中多了一些文字。

    “原来是这样!”少忘尘看过之后就明白了。“本来驱使法宝就要用修真者自己的元气,因为元气是修真者自己所诞生出来的气息,用来驱使法宝才能如同臂使。而獠翾阿叔这方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将这法宝当做是自己的法宝,也就是盖去了法宝私有这一概念,那么以灵气来催动也能够驱使法宝。但有利有弊,那就是无法完全使用法宝的所有功能,只能驱使一小部分,而且催动起来也没有那么顺畅。这种差距就好像是挥动手臂和挥动手中拿着的长刀两种概念。”

    这时,少忘尘脑中大亓氏留下来的神识又传递来一组信息,少忘尘看过之后顿时大喜:“原来巫师也有自己驱动法宝的方法!”

    古时候巫师施行巫术多有辅助,或是以与天地韵律相契合的舞蹈动作,或是以与万物之声产生共鸣的独特的发音,巫舞和巫语就是表现形式,以至于后人多说起巫师,第一个形象就是唱着不知名的歌,跳着怪力乱神的舞的那一群人。然而真正的巫师没有那么神神道道,巫语固然重要,却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特定的语种,而巫舞的动作也并没有那么繁复,天地韵律大道从一,只掌握了精髓,拿捏地恰到好处,即便是一伸手,一抬脚都在与天地沟通。但巫师也有辅助,许多巫师会有木剑、铜铃、面具、棍棒等许多东西来辅助与天地沟通,只是御器之法远不如道法复杂罢了。

    而大亓氏传递来的讯息则是更改了獠翾方法中的一小部分,使得更加适合少忘尘而已。

    少忘尘从獠翾手中接过那把重剑,心中默念巫语,使得自身与重剑之中的灵气达成共识,只一瞬间,他就提起了这把重剑,再也感觉不到七百多斤的重量,只觉得提着一把寻常菜刀。

    “啧!”獠翾眼睛一亮,笑道:“你领悟地倒快!当初我得到飞舟几乎用了半年的时间才琢磨出来的,你才这一眨眼的功夫,果然了不得!”

    少忘尘心情也是大好,对獠翾行了一礼:“还是拾阿叔牙慧才有这般领悟,忘尘谢过阿叔!”

    “有什么打紧!”獠翾笑着。

    那一旁,紫襟衣余光看着少忘尘的一举一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仿佛格外的和煦。

    再说紫襟衣一行人这般闯入义正山庄,终究是有人发觉了,才走过前院,眼前一闪,就出现了一人。

    这人气度不凡,一身玄衣,头戴白玉发髻,一手负在身后,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少忘尘看着这人,只觉得他与罗阳有几分相似。

    罗松明原本在内院照看罗阳,突然觉得山庄外的阵法被毁,而且是一击即破,当时便惊骇莫名,直接让自己的夫人带着罗阳转移到了底下密室,这才出来。

    等他出来,看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来,恍若无人,本要发作,可以见到躺在卧榻上的紫衣公子,顿时大惊,连忙行了一大礼:“原来是东来先生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紫襟衣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我只是来讨债的!”

    罗松明脸色一僵,却是忙挤出一张和煦笑容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外面风大,请先生里面落座?”

    “我这紫云榻挺好,可坐可躺。”紫襟衣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只是话语之间却满满都是傲娇。

    少忘尘看得莫名,心里直道“这位前辈好乖张”。

    罗松明显然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失礼,将众人迎进了前厅,又招人送来最好的瓜果香茶,居然也不敢坐在主位,而是寻了个紫襟衣右下方的座位坐了,中间还夹了个小雪儿!

    “先生仿佛有多年未曾出来了,今日能莅临义正山庄,实在是在下的荣幸!”罗松明拱手说着,只是连少忘尘都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小雪儿撇撇嘴,道:“你莫非是希望我们一辈子别来?”

    “哪里哪里!雪姑娘说笑了,哈哈,说笑了……”罗松明忙摆手否认。

    “你欠我的,能还吗?”紫襟衣淡淡道,一点也不在乎罗松明的恭维。

    罗松明咧嘴笑着,却迟迟不语。

    “看来这些年,你的记性还是不大好啊!”紫襟衣眼睛“刷”的一下看向罗松明。

    “请先生恕罪!”罗松明自知再也僵持不下去,忙离席对着紫襟衣拱手到底:“非是在下不愿意,而且实在是事出有因啊!原本在下已经培育出了圣品兰芝,可是有人在几日前废了犬子的修为,在下没有办法,只能将圣品兰芝喂了犬子……”

    少忘尘听得一愣,随即便感慨起来:“世界之大居然也有如此巧妙之事!罗阳被废修为,的确就是在前不久,没成想罗松明居然用原本给前辈的东西来喂了罗阳,这下真不知道这位前辈要如何发飙不可,便是小雪儿发怒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咦?这样说来,那罗阳的修为莫非又恢复了?”少忘尘猛然又是一愣:“也不知道这下恢复到了什么境界?”

    獠翾和少忘尘对望一眼,两人心思一般无二。

    倒是祁御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此时也不管说话的人是否修为比他高出太多,又是他的前辈,只摇着扇子问罗松明道:“你儿子不会是罗阳吧?”

    罗松明看了祁御霄一眼,皱着眉奇道:“犬子正是罗阳,阁下是?”

    “本公子是玄宁王爷之子祁御霄!”祁御霄高昂着脑袋,颇有几分自豪:“罗阳,罗阳,哈哈,我还没有找罗阳算账了,这会子正好能顺便报个仇!”

    罗松明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便是紫襟衣和小雪儿看着祁御霄除了可笑也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少忘尘则是暗自好笑:“这位玄宁王爷之子实在是……不过这样也好,倘若将罗松明的冒头对着他,也就就不会将我们放在心上了,这倒是不错。”

    “敢问阁下,我儿如何得罪了你?又有何等仇怨?”罗松明死死地看着祁御霄,眼神之中杀机尽显,后者居然浑然未觉!
正文 第七十章 待客之道
    “这仇倒也不深,只是你家那儿子忒不像话,抢了原本是本公子的东西!”祁御霄摇了摇扇子,跑到一旁的主位上毫不客气地坐下,引得少忘尘几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但你家儿子跑得快,本公子没法,本也打算就此罢了,但没想到真是缘分,今日居然到了他的老巢,这一番仇怨总得算个明白才是!”

    罗松明沉着一张脸,阴寒得几乎就要滴出水来。“小儿夺了阁下什么东西?”

    “让本公子耿耿于怀的,当然是女人啊!”祁御霄拍了大腿猛地道:“原本本公子在玄牝门好不容易找了个小仙子要双修,可被你那儿子抢了去,直至今日本公子还单身哩!”

    此言一出,便是小雪儿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少挽歌拉了拉少忘尘的衣袖,掩嘴笑道:“公子,这厮脑子一准儿有毛病,之前还追着骨瑟姐姐跑,这会子又来一个小仙女,也不知是花花公子还是臭流氓!”

    少忘尘也笑了起来,不过还是道:“人各有所好,只他不去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他!”

    “是呢!得亏骨瑟姐姐已经离开了,不然得被他烦死!”少挽歌瞥了一眼高坐在上的祁御霄,眼神里多是戏谑:“说起来他好歹也是王爷之子,算得上皇亲国戚,怎会是这幅德行?”

    少忘尘闻言,兀的一震,双眼看向祁御霄的时候多了一份警惕。

    “公子怎么了?”少挽歌不解刚才还与自己一同说笑的少忘尘怎么突然板起一张脸来,便出口问道。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摇了摇头:“不好说,只你方才那句话,让我有些怪异。”

    “是吗?”少挽歌眨了眨眼睛,没有想明白。

    罗松明气得脸颊都在抖,只是好歹碍于祁御霄是皇室血亲,没有出手,不过饶是如此,罗松明的拳头也捏得青筋暴露,丝毫不怀疑倘若祁御霄没有那一重身份,会被乱拳打死。

    谁也没有再去管祁御霄独自骂骂咧咧的话,只当他作笑话一个,渐渐的,祁御霄自讨了没趣,只好悻悻闭嘴,摇着扇子自叹伤春悲秋的风流韵事去了。

    小雪儿轻咳一声,道:“你打算如何?让我们白跑一趟吗?”

    “不敢,不敢!”罗松明忙摇头,连称不是。

    “猫儿你看,也是我平素里的形象太和善了,现在的人啊都忘记了我是谁,这可真是令人哀伤的一件事。”紫襟衣一指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好似无奈,又好似玩笑,总之是语气不善。

    小雪儿柳眉一挑,左眼金色的瞳孔微微一闪,如萤火,如灯灭,眨眼而已。当罗松明却骇地冷汗直冒,慌忙双膝跪在地上:“请先生宽恕三日,在下必然会给先生满意的答复!”

    “本公子做生意童叟无欺,也不喜欢别人讨价还价。”紫襟衣冷冷地看着罗松明,浅浅道:“不过本公子正好不急,便允你三日之期。”

    “谢过先生!谢过先生!”罗松明忙重重磕了一头,汗水滴落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浑圆。

    恐怕谁也想不到,堂堂义正山庄的庄主,居然跪地求饶至这般德行,也亏得此时无人,否则他这一世威名恐怕就此消耗殆尽。

    少忘尘在侧方看得罗松明低头下的双眸蕴含着无穷的恨意,但这恨意显然不是针对紫襟衣的,那么便是针对他的。

    他心中了然,若非是罗阳被废了修为,用了那什么圣品兰芝,今日恐怕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何至于此。

    “看来与义正山庄的仇怨又多了一桩……”少忘尘本想来缓和与罗阳之间的恩怨的,没曾想这仇恨越结越深。

    小雪儿一手抓了自己修长如鞭的尾巴玩耍,一边慵懒得道:“生意人不做亏本生意,这三日,你可是要算利息的!”

    “是,这是自然,在下一定让先生和雪姑娘满意!”罗松明起了身,弯着腰保持着谦卑,伸手以袖擦了额头的汗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去的事情则要无聊地多,罗松明给一众人安排好了最好的院落和厢房,又差遣了美婢来服侍,总之是无比的周到。

    少忘尘与少挽歌、獠翾在一个院落里居住,他们彼此也都不放心。紫襟衣和小雪儿被安排在隔壁的院落,比这个院落大些,寄奴只在院子里打坐,他那般的个子,恐怕那屋子里也容不下他。反倒是祁御霄,脑子缺根筋儿似的要求住在厢房里,还上纲上线地挑了两个美貌的婢女,一夜笙歌,灯火通明,吵得义正山庄里的人不得安宁,还是罗松明亲自对那些门客和侠士们说尽了好话,这才罢了。

    少忘尘坐在院落里,看着天上的星辰,难得没有在修炼。

    少挽歌自从戴了莲花冠之后,修为突然消失的状况就没有出现过,此时居然只差一步就要修炼到三品铜皮铁骨。只是碍于白天紫襟衣的话,她也停了修炼,没有继续突破,也没有继续参悟天道法。

    她拿了一件外套来,轻轻地披在少忘尘的肩上,只是少忘尘的个子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便使劲的掂了脚尖儿才够得着。

    少忘尘转身接过那件外套,反为少挽歌穿上,柔声道:“我早已不怕冷了,倒是你,别着了凉。”

    少挽歌也不拒绝少忘尘的好意,便靠在少忘尘的身边。“公子,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脑子里乱糟糟的。”少忘尘便搂着少挽歌,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一道看着天空密布的繁星,和皎洁如匹练的月光。“白天的事情,方才的事情,看在眼里都颇不是滋味儿。”

    “公子心善,所以才觉得不好受吧。”少挽歌道。

    少忘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遇到的人都活得不那么单纯吧?而心烦的是,我也正在走向这条道路,不然就要被人陷害,就要死。”

    少挽歌挪了挪身子,靠得更紧了些。

    少忘尘感受身旁的温暖,心里少有安慰,只是这烦恼的源头却丝毫没有减少,依然烦闷。“我不知道帝江说的到底会是多严重的后果,可是我也不曾想去害别人,今日本本打算与罗阳之间能缓和一些关系的,至少日后相见不要再打打杀杀,可是事情却朝着我根本无法控制的方向去发展。”

    “我也不知道聊城那么多人,到底可以去信任谁,原本以为最是正直不过的青槐师兄,居然会下那般手段,师尊与六夫人之间仿佛也只是利用我,并不真心待我,卓远是虞上邪的人,多次打听来去也无非是为了九天十地化神丹,姚军也是一样,灵犀少主……灵犀少主也是因为太液丹才关注起我的吗?”

    少忘尘想起那一曼妙的身姿,和清冷的面庞,那一面就觉得要刻画在心底里的女子。他晃了晃脑袋:“也许,她只是因为不喜欢虞上邪,所以才拿我气虞上邪的吧?”

    少挽歌不语,只是轻轻的哼起了歌,熟悉的旋律,温柔而美好,那是古树记忆中的少女哼的歌曲,没有任何歌词,却动听得好似能够抚慰一切烦恼。

    少忘尘听着,听着,心儿就渐渐的静了下来。

    看着天上明月独好,穿梭于云霄,越发的干净,夜凉如洗。

    这时,罗松明步入院子,站在门口。

    少挽歌的哼歌声戛然而止,与少忘尘一同看向他。

    少忘尘忙起身行了一礼:“原来是罗庄主,有礼了!”

    “尘公子好雅兴,夜来赏月也是美事一桩啊!”罗松明微微笑着,说道。

    少忘尘对罗松明的礼数有些不适应,罗松明是义正山庄的庄主,修为早已到了金丹,这是他知道的,当初与罗阳有交集之时便问过姚军,青槐也说起过。这样的人物更是他的前辈,这般客气便显得有些突兀。

    “哪里,只是有些睡不着。”少忘尘不卑不亢,道。

    “听闻尘公子是聊城来的?”罗松明笑着问道。

    少忘尘暗道不妙,该是罗阳与罗松明说起过他吧,不然以他的知名度,又如何让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义正山庄庄主得知他?恐怕连聊城之内知道他的人也不多吧!

    只是他也不好拒答,只好点头称是。

    罗松明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在少忘尘眼中却怎么也看不出好意来。“义正山庄之中正好有尘公子一位故人,何不趁着此时拜访一下?”

    “恐怕夜色已晚,反而对故人有所不敬,不如明日再登门拜访,如何?”少忘尘心思急转,脸上却保持着谦逊的笑意,说道。

    “噫,正是夜色下才有酌酒品茶的闲心逸致,也更能隐藏好一些不快的事情,不是吗?”罗松明一个闪身出现在少忘尘身前,宛若多年的好友一般,拉着少忘尘的手道:“尘公子还是见见那故人的好,听闻你的到来,他可是激动万分的!”

    “公子!”少挽歌本能地觉得不妙,张口便要呼唤,却被罗松明一指点在咽喉,顿时停了身形,息了声音。

    “挽歌!”少忘尘大急,想要挣脱出罗松明强有力的手,却如何也挣脱不开,反而被他拉着直接出了这院子,速度奇快无比,一瞬也不及就远离了那处院落。

    “罗庄主,这般待客之道恐怕是不妥吧!”少忘尘一边挣扎着要摆脱那只手,一边急急说道。

    “无妨,事后向尘公子赔罪即可!”罗松明丝毫不听,只在山庄内穿过许多地方,来到一块巨大假山前,罗松明大袖一挥,那假山便出现了一条隧道,他身形一动,顿时带着少忘尘进入其中,随即假山恢复如初,半点也看不出其中内有乾坤。

    少忘尘挣扎得越发厉害,心里的不安也越加强烈,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可是东来先生的人,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惹怒东来先生吗?”

    “惹怒他?哈哈哈……”罗松明突然一臂甩出,将少忘尘扔进一个通体金属铸造的地牢之内,“嘭”的一声,少忘尘砸在金属地面上,摔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这个机会!”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舌灿莲花
    少忘尘只觉得浑身酸疼,好在他已经修练到了五品筑基明息,身体的强劲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

    他没有再接罗松明的话,只是打量起这个地牢来。

    这地牢约莫三丈见方,通体黝黑的金属浇铸,在惨白的明珠下透着森寒的气息,反射出来的光泽暗含肃杀,好似利剑在喉。除此之外便唯有一扇厚重的巨门,只他进来时候匆匆一瞥,那扇门的厚度足有一人一臂那么厚,只怕不下数万斤重,根本不可能搬移,而且与周围墙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没有下手的地方。除此之外,此地牢里便只有一些枯叶稻草,显得杂乱无章,格外苦寒。

    “依照罗松明方才的速度,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还是可以大致看得一些,这地牢恐怕是在地底至少百丈之下,又有蜿蜒的通道和分叉的芦口,恐怕义正山庄之下的山体里便是这迷宫一般的地牢或者密道吧?”少忘尘心思急转,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不过也许是渐渐经历了些人事,他也只是紧张,没有慌张。

    “挽歌被罗松明点了穴,无法呼救,不过獠翾阿叔大概也会听到方才的动静,会找紫襟衣前辈帮忙的吧?”少忘尘心里想着:“只是罗松明既然有这等逃生地牢,为什么不干脆逃了呢?啊,难道紫襟衣前辈有锁定他的方法?可若是如此,他带我来着地下也无济于事吧!”

    少忘尘冷冷地看着罗松明,从地上从容不迫地爬起,拍了拍一身尘埃。

    罗松明看着少忘尘,语气冰冷:“你也休要抱有什么希望,便是东来先生亲自出手,要打破这地牢也非要一炷香的时间不可,而我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能杀你一万次!”

    少忘尘耸耸肩,道:“可你若是要杀我,就不会大费周章将我带到这儿来。”

    “哈!”罗松明轻笑一声,好似十拿九稳,胜券在握一般,自信十足:“不错!你只要拿出你身上的太液丹,我就绕你不死,如何?对你屡次三番毁我儿前途的事迹,我也该算是仁慈!”

    少忘尘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般。可是他不解,当下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身上有太液丹这一消息的?”

    “义正山庄虽然距离聊城有数千里,可是对我等而言,这数千里与一里地没有多大的区别,我如何能不知?”罗松明看着少忘尘,眼神如刀,笑意权权,半点不带好意。

    少忘尘却摇了摇头:“不对,太液丹的消息还是前天的事,你既然忙着罗阳的事情,就不可能会这样关注聊城发生的事情。更何况,这消息已经被青槐师兄按下,就算是聊城之内知道的也只有城主府的侍卫,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你认为呢?”罗松明也不回答,只笑着问,仿佛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有人特意来告知你的吧?不然以罗阳对我的叙述,你应该不至于知道我长做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我会随了东来先生一道来义正山庄,说起来,我们白天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少忘尘抱着胸,说道:“是笏朝夕?”

    罗松明眼神微闪,朗声大笑了两声,声音在地牢里来来回回地疯传,便好似地狱恶魔的笑声一般,十分可怖。“不得不说,像你这样的年岁,你这般智慧实在是了不得!”

    “多谢夸赞,受之有愧,未能事先绸缪便是失策。”少忘尘也是淡淡一笑,看着罗松明。

    “唔,尘公子你谦虚了,我儿罗阳可没有你这般聪明,屡次栽在你手里,第一次是一头不知名出世的神兽,第二次是你的师兄青槐,你的运气也着实不错。只是不知道你这一次的运气会如何?”罗松明上前一步,压逼感顿时强压下来。

    少忘尘感受着那好似扛着巨石一般的压力,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憋着劲儿,哼笑了一声:“我家挽歌常说我的运气好的不得了,想来这一次也是。”

    “是吗?”罗松明一个闪身站在少忘尘身前,一手掐住少忘尘的脖子,寒声道:“把太液丹拿出来,我饶你不死!”

    少忘尘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大力,捏地他生疼,连气也喘不过来气,就好像突然一股热血上冲了头部,一下子火辣辣地发烫,脑子闷的沉重起来。

    “我、没有、太液丹……”少忘尘咬牙切齿地瞪着罗松明,挤出几个字来。

    “要如何是好?以巫术偷袭也不会是罗松明的对手,最多只能对抗八品一心千用的修真者,怎么办……”少忘尘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样平静,脖子上的力道越大,他越是焦急。

    他否决了自己所能施展的一切办法,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等紫襟衣前来救援。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是吗?”罗松明眼中一寒,右手直接在他的储物戒指里一划,顿时,里面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儿被取了出来,也不知他是以何种手段做到的。

    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一把被他收进戒指里的重剑,还有几件随身换洗的衣裳,和一些杂物,其他什么也没有。

    罗松明一把松开少忘尘,直接蹲地上去检查那些丹瓶。

    少忘尘终于获得新鲜空气,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罗松明翻来覆去寻找太液丹。

    他知道罗松明肯定会一无所获,因为他根本没有太液丹。这些丹药有一瓶是九天十地化神丹,里面一共十枚,还有一些被他放在少挽歌和獠翾那里,其他的便是些回灵丹、回元丹、金元丹这些低级的丹药,除了金元丹,其他都是寻常东西。

    让少忘尘稍有安慰的是,储物戒指中的乙木灵气仿佛有灵性,一丝也没有泄露出去,这倒是让少忘尘心思大定,这才是他储物戒指中最重要的宝贝,其他那些,他倒是没有多大可惜,反正他也不用那些丹药。

    翻了好一会儿,罗松明终于寒着脸站起了身,死死地看着少忘尘:“你将太液丹放在哪里了?”

    少忘尘看见罗松明虽然问着太液丹的消息,不过那瓶九天十地化神丹却是被罗松明收走了,心道无耻,却也无可奈何。“我已经说过我无太液丹,你若要我说出个地方来,自然也是找不到的。”

    “是吗?”罗松明终于迸发出一身杀机来,冷冽地好似要刺穿少忘尘一般,连地牢里的气温也下降了许多,甚至那金属墙壁上都结了一层白惨惨的霜。“你不怕我杀了你?”

    少忘尘感受到那直入心底的杀意,也是混不吝一抖。

    “笏朝夕你认为可信吗?”少忘尘突然说。

    “嗯?”罗松明一愣,眉头紧紧地拧着。

    “看样子罗庄主与那笏朝夕也并不是十分熟悉啊,那你为何听信了他的话,却不信已经在你压迫之下无法反抗的我的话呢?我虽与令公子有怨,可归根究底还是令公子害我在先,我其实与义正山庄并没有实际的利益冲突。”少忘尘定了定神,看着罗松明,眼神丝毫不畏惧:“前日也是笏朝夕来聊城散布了我有太液丹的消息,当时的情形是他猎了一头十二品的魔兽要与聊城换取功劳,讨要一枚太液丹。罗庄主试想一下,倘若换取一枚太液丹,一头十二品的魔兽是否足够,再者,既然如他所言太液丹为我所有,那么他换取功劳又如何能够从我手中拿走太液丹?”

    见罗松明皱着眉,仿佛陷入沉思,便是一身杀气也收起许多,少忘尘心思大定,连忙又道:“这只能说明笏朝夕的目的并不是来换取太液丹,而是要散布我有太液丹这个消息。而这一次又主动找上了罗庄主,恐怕也是要借罗庄主之手害我,随即好让天下人将矛头对准义正山庄吧?我看义正山庄固然强悍无比,可若是要对付天下人,恐怕还难了些。只说院落里住着的东来先生和雪姑娘,罗庄主恐怕就无法对付,何况还有聊城军师、我的师尊夙沙卿,我的师兄青槐,都会为我报仇。”

    罗松明寒着一张脸,气沉如水。

    “倒是晚辈敢问罗庄主一句,笏朝夕与罗庄主可有过命的交情?笏朝夕为何突然找上门,告知您一个并不确切的消息呢?”少忘尘又道。

    罗松明大袖一挥,负手在身后,死死地看着少忘尘:“这虽然可可疑,却并不能否认你没有太液丹!”

    少忘尘抿着唇想了想,转而道:“那就说说太液丹吧。晚辈其实并不知道太液丹到底是何物,只是听闻此物是休遗的东西。晚辈的确与休遗姨娘有些许关系,也的确是由她送到聊城来,可是罗庄主不妨想一想,这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怎么会放在一个当初并无修为的十岁孩子身上?便是千里迢迢来聊城这一路都是异常艰险吧?休遗姨娘会舍得?”

    “哈,我倒是忘了,你还是少戎狄的儿子!”罗松明冷笑一声,道。

    少忘尘皱了皱眉,他不怎么喜欢听到这句话。

    “是啊,倘若休遗姨娘真的会给我太液丹,又怎么会让消息传出去?父亲又怎会让我独自来北隅历练?”少忘尘故意说道。

    “嗯……”罗松明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少忘尘则计算着时间,他来这里起码已经有一炷香了,也不知道獠翾有没有去搬救兵,请来那两位前辈。

    转眼一想,少忘尘又道:“罗庄主已经搜了我的身,就该知道我所言不假。其实这一次晚辈随东来先生来义正山庄,也是想与令公子了结之前的恩怨,只是没成想事情会如此巧合,不如这样,我想令公子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而晚辈正好会一些歧黄之术,就让晚辈治好令公子身上的伤如何?”

    “他已经吞下圣品兰芝,伤势已经不足为患。”罗松明淡淡道,兴致有些怏怏。

    少忘尘看破不说破,只是笑道:“要炼化恐怕不容易吧?不如让晚辈助令公子炼化圣品兰芝,恢复修为?至少罗庄主可以无后顾之忧,如何?”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气血
    这倒不是少忘尘知道罗阳的现状,只是看罗阳至今未出来找他发难,事情可见一二。

    至于治疗一法,倒也非是他突发奇想,只是正好他刚得知了气血的修炼之术,想要尝试一下。没有人比罗阳更适合做这个被尝试的对象,失败了,少忘尘也不会有负罪感,成功了,还能缓和一下关系,都是有利没有弊的。

    罗松明眼神闪了又闪,良久才狐疑道:“你懂歧黄之术?”

    少忘尘一笑:“是,晚辈虽然不敢说有万分的把握,但总是可以一试的。当然也不瞒罗庄主,我的确是借此机会想要逃出生天!”

    罗松明深深地看着少忘尘,叹了口气:“我儿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跟我来!”

    言罢,罗松明气运巨门,顿时巨门冉冉升起,他一手推着少忘尘出去。

    少忘尘跟着罗松明在地底下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那通道七转八弯,宛若迷宫,若非是跟着罗松明,他非要迷路不可。

    直到后来走到一间洞室之内,少忘尘才觉豁然开朗——要明亮了许多。

    此地显然不同于其他的洞室,大小倒是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套桌椅,连墙壁上的明灯也点了许多,照地此地宛若白昼,乍一眼看去很是刺眼。

    此时那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少忘尘看去,竟是罗阳!

    此时的罗阳仿佛还在深睡,脸惨灰了些,人也消瘦了许多,一脸的疲累。

    床榻旁坐着一妇人,面容姣好,温柔大方,只关心之至地看着罗阳,满目慈爱。

    妇人见罗松明进来,忙起身相迎:“夫君你回来了,事情如何……”

    转而见到罗松明身后的少忘尘,那妇人一愣:“这位小公子是?”

    “是我请来医治阳儿的大夫。”罗松明随意解释了一句,转头看向床榻上的罗阳,柔声问道:“他怎么样?”

    妇人嘤嘤啜泣了一声,道:“方才还闹着,这时候闹腾地累了,睡着了。”

    罗松明点了点头,转头对少忘尘道:“尘公子请便吧!”

    少忘尘点了点头,就要上前去,却被妇人拦住了去路:“小公子见谅。”她看着罗松明,使了个眼色,到了一旁去说,只是声音依然传递到了少忘尘的耳中:“这位小公子这样年少,能治好阳儿吗?”

    “权当是病急乱投医吧!”罗松明沉声道,充满了无奈:“你可知今日来的是谁?”

    夫人疑惑地看着罗松明。

    “是东来先生亲上门来,可惜圣品兰芝已经给阳儿服下,我没法子还债,恐怕会大难临头,但你与阳儿必须要逃出去,倘若阳儿一直这样,你们连逃出去的机会也没有!”罗松明唉声叹气着,眉头紧锁。

    少忘尘听得一字不差,倒是满心思在想着对策。

    “原来罗松明打的是这般主意,倘若他拖延住小雪儿,依照紫襟衣前辈的性子,恐怕真的有可能让他们逃出生天。”少忘尘心道。

    只是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他好不容易自己以舌灿莲花的本事暂时保了一条命,可事后到底如何也未可知,也许罗松明还是要向他下手的,毕竟这地牢他可是亲自走了一遍!

    罗松明与他夫人又说了好些,那妇人才哭哭啼啼不再阻拦。

    “尘公子,请!”罗松明对少忘尘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少忘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至床榻旁边。

    此时近距离看罗阳,少忘尘发觉罗阳的脸上面色有些不对,惨灰之下又有些异常的潮红,他微微伸手靠在罗阳的面颊上,果然烫的离谱。

    他看了罗松明一眼,见罗松明满目担忧,他也就不在留手,随手掏出五行罗盘,输入五缕灵气,随后五行相融,从罗阳的口中探入。

    灵气刚入罗阳的身体,少忘尘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此时的灵气就是他,他就是灵气,他感觉到罗阳的身体内温度很高,就好像是有一团火燃烧在他的身体里,可是细细感受来,火灵气却反而是最少的。

    灵气顺着咽喉滑入躯干,少忘尘顿时“看”到了一团金色的药力,这药力看似圣洁,却很是霸道,丝丝金色药力顺着罗阳的筋脉和骨骼游走在罗阳的每一寸肌体,看似是在修复罗阳被废的修为和浑身的伤势,可是太过蛮横。就好像是一扇门破了一个洞,原本只要补好那个洞就好,可是这药力却把整扇门给拆了,乍一看似乎的确祛除了破损的地方,可实际上却是使得门口毫无一物,没有了保护。

    少忘尘缠住一条金色药力细细感知起来:“这药力金属之气包含得很多,足有三种金属灵气,分别是庚金之气、赤金灵气、重金灵气。庚金灵气多以锋利、破坏为主,常用来战斗和铸造兵器,赤金灵气是保持了金属的延展性和塑造,有些金属质软可做软剑,有些就如方才那地牢一般坚硬无比,根本不可破。重金灵气倒是颇为稀少,大多是重金属也有毒金属才会蕴含的灵气,这种灵气破坏性极强,还带有腐蚀性,譬如铅、汞内的重金灵气就格外之多。不过古时一些炼丹术士倒很喜欢将重金灵气融入丹药之中,使得药力越发催化,人一旦服用就会出现亢奋的感觉,但过量就会丧命。这圣品兰芝应该不是那种为博权势的炼丹术士炼制的才是,怎么会有如此浓厚的重金灵气?难怪罗阳体内好似发烧了一般,这便是重金灵气催化过度的原因啊!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我,我正愁无法多了解五行灵气呢,正好可以收了这三种金属灵气!”

    少忘尘信念一动,顿时操控了整整一息的金属灵气入了罗阳体内,然后猛地将那团药力包裹住,随即将那三种金属灵气全部抽取出来,化作己用。

    顿时,他感觉到自己操控金属灵气越发自如了些。

    随着金属灵气在罗阳体内减少,罗阳的气息也渐渐回稳了下来,体温也降了下来。

    罗松明看得此处,顿时大喜,与自己的夫人对望了一眼。

    少忘尘继续操控灵气在罗阳体内游走,看到罗阳的穴位和筋骨都有一定的破损,看样子是当初帝江废了罗阳修为的时候并不温柔,是强扯出来的,使得罗阳损伤严重。不像少忘尘上次废掉王三成之时的温柔手段,当初他虽然废了王三成,可是只是将灵气拉扯出来,王三成的肌体还是完好的,所以他立即就能跑能跳,只是没有了修为而已。

    虽然少忘尘收去了作怪的金属灵气,可药力之中还包含着许多其他的灵气,譬如木之灵气比金属灵气其实要浓郁的多,金属灵气连木之灵气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可是因为金属灵气破坏力太强,反而使得做修复之用的木之灵气毫无用武之地。

    少忘尘已经拥有十几种木之灵气,所以对药力中的木之灵气也没有贪念,只施展了手段让木之灵气渐渐修复罗阳破损的筋脉和肌体。

    巫师的气血之术其实与药理有相似之处,都是哪里有损伤便修复哪里,与大夫所做的事情大致相同。只是巫师的气血之术是直指病灶,直接修复,不像大夫那般要以丹药,或者是推拿进行治疗。所以巫师的气血之术其实是治疗当中最直接的。

    “气血气血,便是要以气御血,巫师通过灵气来使病人血气通达,最后恢复。”少忘尘当即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帝江说得没错,要学气血,只要有五行灵气做底蕴便大致可以。就譬如要帮罗阳恢复一些修为,就要使得各种灵气运转体内,各司其职。

    良久,少忘尘突然睁眼,豁然吐出一口长气,对罗松明道:“我已经帮助他炼化了一部分药力,可是我自身修为不够,只能使他恢复到五品境界,他体内还有半数药力,就要他自己去炼化了!”

    罗松明三两步跑到床榻边,以自身元气去罗阳体内检测了一番,顿时大喜:“果然!已经没有隐患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少忘尘笑了笑,心道罗松明这样的修为却无法解除这样的病灶,也是罗松明根本没有办法收取或者引导重金之气的缘故,毕竟重金之气倘若入了他的身体,他也要遭殃。

    “我曾在父亲房中看过一本古书,这是里面记载的导气之术。”少忘尘随口编道:“我只是把那些重金灵气顺着我的灵气导入我的身体,再从我的身体导出体外,你看,这便是那重金之气。”

    少忘尘故意催使一道重金灵气抹在床沿,顿时那床沿就被腐蚀掉一小块,还泛着泡泡,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松明皱了皱鼻子,倒也并不关心这些,只急忙问:“那他何时能醒?”

    “先前重金灵气在他体内运转太久,导致他体温上升,让他几近癫狂之态,这个时候他放松下来,也就疲累了,以他现在五品的修为,半柱香之后就会醒了。”少忘尘说。

    罗松明也不再说话,一直守护在罗阳的身边。少忘尘也不急,他知道罗松明对他的信任肯定还没有到完全信任的地步,罗阳不醒,他是走不了的。

    而他也无所谓,只是心里想着,紫襟衣到底发现他失踪没有,难道獠翾没有去请他?亦或者是紫襟衣根本不会出手?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脱离虎口
    “啊……”

    过了一会儿之后,罗阳果然悠悠转醒,迷迷蒙蒙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好似十分不舒服。

    “爹,娘?我怎么在这里?”罗阳看见罗松明两人,顿时疑问着,只是看到背后少忘尘正靠着墙看着他,他顿时就要跳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我杀了你!”

    少忘尘不跑也不喊,只看着罗阳。罗阳现在的修为和他一样,而且大病初愈,能打得过他才怪了!

    “阳儿!阳儿!”罗松明连忙拦住自己的儿子,低声喝道:“莫要胡闹!”

    “爹,是他废了孩儿的修为啊!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罗阳简直不敢置信,挣扎着要出来,捏着拳头拼命划拉着。

    “消停点儿吧你!都要大祸临头了!”罗松明又不好打罗阳,又气又急,语气也重了几分。

    罗阳一愣:“爹,你胡说什么啊?怎么就大祸临头了?有谁敢和我义正山庄作对?就是虞天弓也不可能攻破我义正山庄!”

    “虞天弓算个屁!”罗松明简直气得要爆粗口,只是骂了一句之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对他说道:“你和你母亲好生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听到了没有?”

    “可是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罗阳也着急,越是不知道越是着急,一手指着少忘尘:“是他?我杀了他!”

    少忘尘实在忍不住了,便道:“你还是好好休养吧,你被废了两次修为,身体可不大好。”

    “你!爹你放手,我一定要杀了这小畜生!”罗阳气急,顿时要挣扎出来,却被罗松明猛然呵斥道:“够了!若不是人家救了你,你现在还在那儿躺着!你若是有他一半的心胸,我何至于此!”

    “什么?”罗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忘尘:“他救了我?”

    少忘尘耸耸肩,点点头。

    他发觉这样也挺好的,心里头格外舒畅,仿佛那一丝愧疚也没了,虽然那一丝愧疚也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矫情。

    “轰!”

    就在此时,整个地牢顿时地动山摇起来,好似被一头巨兽猛然撞击了似的。

    少忘尘连忙靠着门框才没摔下去。

    而罗阳则由罗松明和他母亲一同搀扶着。

    “罗松明,你这龌龊事做地忒不地道了,赶紧出来,不然本猫拆了你的义正山庄,毁了你的山头!”

    小雪儿的声音穿透层层泥土,传入地牢里来,还是清晰无比。

    “是小雪儿,肯定是獠翾找他们去了!”少忘尘心里一喜,甚至有些好笑,当初小雪儿也是扬言要拆了中正殿的,语气口吻简直如出一辙。

    罗松明则脸色一黑:“糟了,是他们找来了!”

    少忘尘看了一眼罗松明,道:“罗庄主还不将我送上去吗?我可以说我只是被罗庄主邀请来参观的。”

    罗松明看着少忘尘,眼神闪烁不定:“你为何要帮我?”

    少忘尘道:“因为我想利用罗庄主的本事,半我查出笏朝夕的来历。想来罗庄主也应该想要找到这个人吧?”

    “嗯……”罗松明略一沉吟,顿时道:“好,那就多谢你了!”

    少忘尘耸了耸肩:“我的荣幸!”

    当下,罗松明再次叮嘱了自己夫人和罗阳万不可出去,这才一手牵着少忘尘,一个闪身出了这地牢。

    从那假山出来,少忘尘只觉得眼前一黑,外面还是黑夜,算算时辰,大概才到子夜。

    小雪儿飞身半空,一袭白衣格外惹眼,好似明月当空,又好似姮娥落凡尘,皎洁美丽。

    紫襟衣依然躺在他的紫云榻上,身上披了件白色狐裘,眼睛闭着,好似睡着了一般,寄奴在他身后站着,推着紫云榻,半句话也没有。

    少挽歌和獠翾则在一旁站着,着急地看着假山口。

    少忘尘对少挽歌和獠翾略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后者顿时放心了不少。

    “见过东来先生!”

    “见过前辈!”

    罗松明和少忘尘一同对紫襟衣行了一礼,道。

    小雪儿从半空下来,皱着眉看着少忘尘:“喵呜,你没事?”

    少忘尘笑道:“多谢前辈关怀,晚辈只是受罗庄主之邀参观一二而已。”

    “是吗?”小雪儿看向少挽歌和獠翾,后者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怎么说。

    便在这时,半空呼啸一声,一个夸张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咚’的一下,吓着我的美人儿了!”

    少忘尘看去,不是祁御霄又是谁?

    不过这里没有人理祁御霄,小雪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少忘尘,道:“你无事,你的人怎么吵吵嚷嚷要我来救你?喵呜!很不够意思哩!”

    少忘尘看了少挽歌和獠翾一眼,忙道:“大概是罗庄主太盛意拳拳,让挽歌和獠翾阿叔误会了吧?”

    少挽歌见状,虽不明所以,却连忙道:“对不起啊,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是啊,怪我没有说清楚,让先生劳累了!”罗松明连忙道。

    “这扰人清梦的事情是最令人不齿的,啊,可惜了我这大好的睡梦!”半响不说话的紫襟衣终于开口了,只是依然闭着眼睛。

    “是,是晚辈的错!”少忘尘忙道:“既然如此,让晚辈送前辈先回去休息吧?此地更深露重的。”

    “猫儿,走吧!”紫襟衣淡淡道了一声。

    少忘尘看了一眼罗松明,带着少挽歌和獠翾跟了上去。

    回到自己的院落,少挽歌连忙问道:“公子,你当真没事吗?那老杂毛可有欺负你?”

    看少挽歌挥着拳头盛气凌人的模样,少忘尘心有感动,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我没事,放心。”

    当下,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两人分享了起来,只是将自己施展气血之法改成了歧黄之术。

    帝江虽然说獠翾可以信任,但是獠翾却并不知道少忘尘修巫道这一事,还是隐瞒些的好。

    少挽歌则是心知肚明的,听闻后气哼哼道:“其他也就罢了,偏生治好那罗阳做什么?被他欺负的够惨了吧!”

    獠翾则道:“你家公子若不这样做,才真的有危险。没有价值的人才最容易被抛弃。”

    少忘尘闻言,暗自点头,心道獠翾总结的格外精确。

    倘若今天他不给罗阳治疗,也许就多了时间让老师们琢磨太液丹一事,变数就会出现。他说的那番话刚刚好,说得多了,撇清自己的意图就太明显了,反而不利。

    “这也不行,总之这罗家人太欺负人了!”少挽歌依旧闷闷不乐。

    这个院子里的几人相互交流着少忘尘一事,少挽歌比喻成“虎口脱险”,倒也十分恰当。而旁边的院落里,紫襟衣睁开了双眼。

    寄奴依旧在院子里打坐,不动如山,没有紫襟衣的吩咐不会越雷池半步。小雪儿则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一手剥着蛤蜊一边吃着。

    “呸!这儿的厨子真无水准,蛤蜊里面都是泥沙,呸呸呸!”小雪儿吃了一个蛤蜊,忙不迭往外吐。

    紫襟衣瞧了小雪儿一眼,道:“大晚上的,合该是睡觉的时间。”

    “你嘛,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不像本猫,是个劳碌命!”小雪儿眨眨眼睛,突然笑了笑,凑近紫襟衣道:“老头,你觉得那小子如何?”

    “一个很聪明的小子!”紫襟衣评价道,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小雪儿顿时点头:“是呢是呢!那小女娃娃和那丑大叔来叫我我都懒得听,不过居然被我感应到了巫术,这可真是令人欢喜!”

    “那是气血之术,那小子果然是巫师传人。”紫襟衣换了个姿势,闭了眼睛,感叹一声,说着:“巫师啊巫师,这个世界上有三万年没有出现巫师了,本公子的运气可是真不错!”

    “啧啧,可惜本猫吃巫师是要遭天谴的,不然真想尝尝巫师是什么滋味……”小雪儿舔了嘴唇,索性将手边的蛤蜊往外一推,托着下巴想着,小嘴呷着,简直要流了口水。

    转了头,小雪儿一头扎进紫襟衣的怀里,扭着身子猫着,仰着头看着紫襟衣的下巴,小声问道:“老头你说,你都多少年都不出山了,这次可是为了他?”

    紫襟衣闻言,浅浅一笑,伸手拍了拍小雪儿的翘臀,捋着小雪儿长长的尾巴:“还记得预仙师的预言吗?”

    “预仙师?”小雪儿眯着眼睛想了想:“喵呜,就是那个被我放进罗浮战场三百天的老杂毛?”

    紫襟衣嘴角笑意更甚,点了头。

    “喵呜,喵呜,想起那老杂毛我就心里烦,当初若非是你讨了保,本猫非要关他一辈子禁闭不可!”小雪儿气哼哼道:“年纪不小,本事不大,口气吹成了天响,牛皮满天飞,杂毛一个!”

    紫襟衣便拍着小雪儿的背安慰着:“修为不高,智慧却是不低,他的话不可不信。明年便是天玄二十七年,三九之数,宁可当真,不可错过。”

    “啧,可是这个小屁孩儿当真是这场灾难的关键吗?”小雪儿歪着脑袋问。

    “大概吧,谁叫这次灾难已经不仅仅是天才人祸,而是天道变革呢?”紫襟衣揉着小雪儿的耳朵,手指宛若调戏一般绕着:“你没发现,自从大巫界覆灭之后,天地之间已经太久没有生灵突破那最后的六重境界了吗?”

    “那又如何,做好你的甩手掌柜就好了嘛!”小雪儿撇撇嘴,满不在乎道。

    “哈,哈哈哈……”紫襟衣便笑了起来:“痴儿,痴儿,天底下的事若都能遂心,又何苦要长生?”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夜月采桑
    本想打坐,可是少忘尘却发觉今夜心思更外复杂,难以静下心来,无法,只好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在榻上。

    只是就这样躺着,脑海中的问题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原本还有些睡意,这下彻底清醒了。

    左右也是睡不着,少忘尘便索性起了来,在这义正山庄里闲逛。

    “笏朝夕,笏朝夕,这人到底是何来历呢?为什么要放出太液丹的消息来?我该与他无冤无仇吧?”

    心里疑惑最甚者,还是那个笏朝夕。

    当日在中正殿门口,他便觉得那笏朝夕目的不单纯,如今看来,更像是针对他而来。可是他区区一介小子,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地害他呢?若要害他,那笏朝夕杀他就绰绰有余了,何至于要这么麻烦?

    闲庭信步,少忘尘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是抬眼,便发觉自己走到了一处花园里。

    这花园不大,根本无法与城主府相比,便是与太尉府也比不上的。只是这花园格外精致,亭台楼榭,布置地格外好,处处是景。

    看着看着,他便看见不远处的小路旁有一个青衣女子,一边哼着歌,一手提着篮子,一边采摘花瓣。

    那般景色,格外宁静。

    轻柔的歌声袅袅娜娜地传来,仿佛梦中人的呢喃,又好似渺远天籁之声,直击心底。

    那少女背着宫灯,一时也看不清容颜,只是身姿格外窈窕,歌声格外轻柔,不知怎的,少忘尘竟起了一丝心思,想要靠近那少女,看一看她的容颜,问一问她的芳名。心中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便轻快的踩了过去,在宁静的夜,发出轻微的、好听的“沙沙声”。

    靠得近了,那少女的侧脸便在灯光下勾勒出来,柔和的轮廓散发着少女的气息,格外的甜美,脚下又近了些,那少女便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仰着脖子,睁着双眼,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抿嘴一笑,露出自己的善意来:“姑娘好,在下少忘尘,有礼了!”

    那少女竟是惊呼一声,宛若受惊的兔子,素手捏着裙摆便朝着小路的尽头跑去,又频频回头,好似担心少忘尘会追上去。

    “啊!”突然那少女脚下被凸起的鹅卵石绊了脚,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进花台里。

    “姑娘小心!”少忘尘一惊,脚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那少女拉了起来,那少女便顺着少忘尘的力量扑进他的怀里,一时温香满怀。

    “啊!啊!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来这儿做什么!”那少女慌慌张张地推开少忘尘,忙整理了衣裳,别过脸去。

    正好是在宫灯下,少忘尘便瞧得那少女眉若远黛,唇含桃花,一双秋水点的眸子透着一丝慌乱,脸颊上一抹娇羞,好似盛开的海棠,极尽可爱。

    大约觉得这样有失礼数,少忘尘忙轻咳一声,重新拱手一礼,报上名姓:“在下少忘尘,今日来的义正山庄,姑娘不曾见过我也是该然。”

    “你、你今日才来的?”那少女定了定神,怯怯地瞟了一眼,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这才放心了不少。

    “是,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请姑娘恕罪!”少忘尘又是一礼。

    “啊,没什么,公子不要叫我姑娘了,我是山庄里的婢女,名唤采桑。”那少女对少忘尘福了福身子,还了礼,道。

    “采桑?”少忘尘念着:“这名字格外好听,你的歌声也好听,便是你的歌声将我吸引来的。”

    “采桑谢公子夸赞!”采桑低着头,羞羞答答地浅笑着,好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少忘尘见她廊子里的花瓣撒了一地,有些歉疚:“方才是我吓着了采桑姑娘,让你篮子里的花瓣撒了大半,我帮你重新摘吧?”

    采桑忙摆摆手,道:“不用劳烦公子了,这是沈姑娘要的花露,对花瓣采摘的条件苛刻,还是让采桑自己来吧!”

    少忘尘讪讪收回了手:“是啊,不然反而是给采桑姑娘添麻烦了……”

    “啊,公子,采桑非是这个意思,还望公子莫要望心里去!”采桑忙道:“采桑是奴婢,公子是客,如何能做得这般事情?”

    少忘尘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也不好再提帮她,只好看着篮子里的花瓣,转移了话题问道:“这是什么花瓣?好香!”

    “这是香水月季的花瓣。”采桑一边重新开始摘花瓣,一边说:“沈姑娘的花露必须要子夜时分,露水初上之时采集,而且这花瓣也必须是含苞待放,尚在卷苞的花朵,也是这样一来,这每日所能采集的花露便不多。”

    “抱歉,今日害你撒了这花瓣,恐怕是不好交差了!”少忘尘道。

    这时,少忘尘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中突然溢出几道木之灵气,每一道灵气都蕴含了十数种类的木之灵气。少忘尘微微一惊,要收回已经是来不及,便眼看着那几道灵气突然散落在花园里,一时间,许多还刚刚冒头的花骨朵儿顿时微微张开了花瓣,而一些已经枯败的枝条也重新发了芽,开了花。

    “呀!”采桑顿时眼前一亮,惊呼一声:“这花儿怎么一时间都开了?”

    蓦然回首,采桑看向少忘尘,眼睛里亮闪闪的:“是公子施的法吗?这盛开的花朵刚刚好,还带着苞,居然一眨眼就冒出来这样多,便是明日的花露也足够了!”

    采桑格外欢喜,碎花鞋踩在泥地里,小手轻快地穿梭在花丛间,一片片花瓣就在她的指尖摘下,又轻轻放进篮子里。

    少忘尘只笑着。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心底里莫名的升起一丝酸楚。“她就是古树记忆中的女子吧,音容笑貌都格外相似,对花儿的爱护也一般无二。”

    因为古树对那少女有着别样的情愫,所以留在精灵遗迹数万年,甚至更久,只是一直一直等待着。直到少忘尘误入那精灵遗迹,古树才彻底解脱了出来,一世的记忆被少忘尘所获得。

    “难怪初见她,我心里便有些异样,想着要靠近她,保护她,原来是古树的记忆。这位采桑,也许便是当年那位少女的转世吧?”少忘尘心里想着。

    他就站在宫灯下,看着采桑弯着腰在花丛中寻找着新鲜的花瓣,渐渐的又哼起了歌。

    他感觉到内心有一丝悸动,担忧着,也欢喜着。

    下意识地抚摸了手指上的戒指,少忘尘轻声念叨着:“不要再担心了,她很好。”

    “嗡!”

    储物戒指一声轻颤,那是古树对那少女最后的留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少忘尘未曾离开一步,只静静地看着采桑在花丛间忙碌,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她便如花丛中的精灵,一如当年的她在花丛中唱着歌,跳着舞。

    历史与现实在重叠,眼前之人勾起了长久以来被尘封的记忆,储物戒指里的灵气躁动着,仿佛阔别多年又重逢相聚的情人,终于得偿所愿。

    采桑摘了满满一篮子的花瓣,欢喜无比,仿佛跳着舞一般地跑到少忘尘的身前,露出绯红的笑颜:“公子,你看,已经满了!谢公子帮忙呢!”

    少忘尘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本也是我不对在先。”

    他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了。”

    采桑抬头看了看,月已西沉,顿时点头道:“是呢,公子也该回去小憩一会儿。”

    少忘尘点头,又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几枚贝壳来:“我在想,这些贝壳的琥珀格外适合你,便当做我的歉意吧!”

    “啊,不不不,采桑怎好要公子的礼?而且公子并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啊,反而是采桑要谢过公子呢!”采桑连连摇头。

    “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少忘尘将几枚贝壳琥珀塞进采桑的手中,转身便离开了。

    “公子,公子……那、那采桑谢过公子!”采桑有些受宠若惊,她只是一个奴婢,寻常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一时间,她有些感动。

    “呀,这贝壳里……有歌声……”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贝壳,采桑突然听到贝壳中有女子轻哼的歌声,一时间有些痴了:“真好听的歌声……好熟悉的歌声……”

    少忘尘摩挲着手中的戒指:“你的夙愿已了……”

    伴随着少忘尘的一声叹息,手中的戒指呜咽一声,再也没有动静。他知道,那是等待了太久的意念,终于安心下来,再也回不来了。

    他也知道,古树将十分之一的木之灵气寄托在了那贝壳琥珀之上,伴随着采桑一直在身边,渐渐的温润她的身体,使得她无病无灾,无论修炼也好,做寻常人也罢,都会平安一生。他不会去介意这些,这灵气本就是古树的,或者说是当初那位种下古树的少女的,此时也无非是物归原主。

    看着东方渐渐鱼白,他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突然舒畅了许多。

    很多解不开的谜团他也不再执着,古树为了等一个人能等数万年,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看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花园里,那些花朵馥郁的香味顿时散发出来,格外香甜。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惹事的祁御霄
    回到自己院落里的时候,少挽歌便一下子扑到少忘尘的怀里,撅着小嘴不满道:“公子去哪里了,天亮了才回来,挽歌可要急死了!”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柔声道:“没有,睡不着,出去走了走,遇见个姑娘。”

    想起采桑,少忘尘嘴角不由挂了一丝笑意。

    少挽歌瞧了瞧少忘尘的模样,顿时气鼓鼓道:“原来公子是与别的女子私会去了,哼!”

    少忘尘便哑然失笑:“丫头想哪里去了,只是遇上的,你生气个什么?”

    “公子在挽歌面前提起别的女人,还笑眯眯的,挽歌当然不高兴啦!”少挽歌皱了皱鼻尖儿,狠狠地剜了少忘尘一眼:“那女子可有我天真可爱?可有我大方漂亮?可有我聪明机灵?可有我讨公子欢心?”

    少忘尘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将少挽歌抱了起来,如哄小孩子一般,点了她的鼻尖儿,溺爱道:“自然是你最天真可爱,你最大方漂亮,你最聪明机灵,最能讨我欢心了……我说你啊你,怎么小小年纪学别人吃醋呢?”

    “便是要吃醋,吃醋的女人才最可爱不是吗?”少挽歌哼哼唧唧的,还是有些不高兴。

    “哈哈哈,你听谁说的这话?”

    “帝江啊!”少挽歌说:“早先他无聊时看了本什么《多情枪与风尘剑》,然后拉着我说的!”

    “噗哈哈哈……”

    于是一大早的,少忘尘差点笑出了眼泪来。

    “哼哼,笑吧笑吧!”少挽歌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挣扎着从少忘尘怀里出来,拍了拍他的肚子道:“本打算告诉公子个好消息的,没曾想我在你面前晃了那么久也没留意到我已经突破到三品铜皮铁骨的境界了,都可以与你一道出去猎魔了!”

    少忘尘愣了愣,果然见少挽歌体内灵气葱郁境界稳固,果然是到了三品境界。

    “你这般用功,我都要被你超过了!”少忘尘又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道。

    “哪有,这几天我都没有在修炼,它自己都突破了,可将人家郁闷死了!”少挽歌撅着嘴,扭捏道:“那紫衣前辈说我是佛道众人,要我最好换了功法练,可是我哪儿找佛门功法去呢?”

    “你想好修佛了吗?”少忘尘想了想,问。

    “不想修佛又如何?”少挽歌白了少忘尘一眼,伸手将头上莲花冠摘下,不过片刻,她的修为就消散的一丝不甚:“总也不能一直如此吧?以后万一遇到敌人,人家根本不用费心算计什么,只肖将我脑袋上这朵莲花摘了,便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将我杀了。”

    少忘尘道了声“也是”,仔细想了想,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说道:“看来我还是要抓紧时间去一遭聊城的书楼,书楼里藏书多,也许能有修佛的功法也未可知。说起来,我也已经到了五品筑基明息,接下去就是要修炼出自己的元气了,天道法固然有修炼出元气的法子,可是也不好叫人知道,还是要去书楼一遭掩人耳目的。”

    少挽歌也正色道:“可是这位紫衣前辈将你带出来,可如何是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聊城去。”

    “是呀,这可说不好。”少忘尘也皱了眉。

    这时,獠翾打开了窗户也说道:“还有我的飞舟的材料也没有凑齐,哎……”

    少挽歌被獠翾吓了一跳,顿时嗔怒道:“獠翾阿叔你太坏了,将我吓了一跳!”

    “哈哈,丫头莫怕!”

    少忘尘想了又想,还是道:“看来我还是要去问一问前辈的好,这样下去心里也没底。”

    “我也去!”少挽歌顿时举了手道。

    獠翾则摆摆手:“我便不去了,昨夜正好有了些感悟,也许能一口气突破到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

    “那好吧。”

    少忘尘便带着少挽歌一道饶去了隔壁的院子。

    寄奴依旧在院子里休息,见到两人,便咧嘴一笑,格外憨厚。

    “寄奴,前辈可在屋里?”少忘尘对寄奴抱了一拳,问道。

    寄奴重重地点了点头,耳下的铜环便晃晃悠悠的,好似要掉下来似的。

    “多谢!”少忘尘拉着少挽歌站在门口,轻扣了门扉:“少忘尘前来拜见前辈!”

    “唰”的一下,小雪儿直接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满怀而已地扫了两人一眼:“这么大清早的做什么?喵呜!那懒虫不睡到日晒三竿可不许人打扰,否则后果你等自负!”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无语。

    少忘尘忙道:“那好吧,我们待会儿再来拜见前辈!”

    走出了院子,少挽歌立时对里头做了个鬼脸,愤愤不平道:“这前辈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一点也不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真是太懒了!”

    少忘尘笑了笑,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居然走到了西厢房处。

    这厢房是一整排的,其中不乏别的住客,一路走过,少忘尘便见到好些修为不凡的修真者,有几个感知起来甚至比卓远还要厉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修为的。不过绝大多数还是与他一样,是四五品、六七品的样子。

    “我可是玄宁王爷之子,你敢骂我?”

    刚走到这里,少忘尘就看见厢房前的演武场上有两人正在争执,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那祁御霄。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走进了人群,看到祁御霄气呼呼地站在演武场中央,一把折扇摇地几乎要散了架,满脸都是怒气。

    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不过显然没有祁御霄的外观惹眼,有几分书卷气,一根青簪简单挽了发髻。

    “枉你自称皇亲国戚,做派却如此猥琐不堪!我今日便是教训你又如何?”那人横眉冷对,显然气势也是不弱,脚下一顿,顿时拔出一把修长软剑朝着祁御霄攻打了过去。

    “你敢辱骂皇亲?简直是找死!”祁御霄大怒,扇子一打,一个飞转便脱离那剑招,随即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好好!打他!”

    周围围观的一些人顿时叫唤起来,可见在这里,这样的斗武也不是一次两次,很是受欢迎。

    少忘尘拉了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他们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那少年先是一愣,随即指了指最东边的厢房,笑道:“喏,还不是为了住在东厢的沈燕蓉?这个自称是皇亲国戚的小子也不知晓是从哪里来的,清早瞧见沈燕蓉绝美的容颜,居然巴巴儿的要闯进人家屋子里去,这不被她的贴身婢女打了出来,这会子又被沈燕蓉的的爱慕者寻难了么!”

    “沈燕蓉?”少忘尘看了一眼东厢,见那儿此时还关闭着房门,门口还守着两个女婢,一看架势便是与众不同的。

    那少年见少忘尘瞧向东厢,一脸狐疑,顿时道:“你是才来的吧?其实这也没什么,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因为沈燕蓉大打出手,我们也都习惯了!不过沈燕蓉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罢了。”

    顿了顿,那少年自己便笑了:“其实也是,沈燕蓉其实也就十一二岁,怎会关心这等儿女之事,也是他们自讨苦吃!”

    “才十一二岁就有那么多人追啊?那得多漂亮啊!”少挽歌顿时道。

    那少年便掩了嘴笑道:“即便才十一二岁,可却是个绝美的胚子!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句的!”

    说了一会儿,演武场上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以祁御霄拿出了一张符砸在那人身上,那人动惮不得为结局。

    其实修真者的战斗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多以战术和功法取胜,不似纯粹的武者,便是肉搏了半天也只是将对方的手打红。修真者上手便是威力极大的招数,等闲不会轻饶。

    祁御霄大笑着从演武场下来,正巧看见少忘尘,当即三两步走了来,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道:“如何,我的实力可不是你能比拟的吧?这回你该承认你跟着我准没错了吧!”

    “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便直接让你做御霄社的副社长,这个位置就如同当朝丞相,或者说你父亲那样的太尉,怎样,有诱惑力吧?”祁御霄对少忘尘挤眉弄眼道。

    少忘尘觉得无语,只是道:“在下是懒散惯的人,不适合做你的副手,还是请你另寻他人吧!”

    “再懒散也没那个东来先生懒散吧?”祁御霄又转了过来,死活要与少忘尘面对面地谈,将少挽歌气得不行,直接一把推开祁御霄,骂道:“就你这资质和品相,给我家公子做副手还差不多,哪里来这脸整天嚷嚷着自己的身份!”

    “嚯!这小丫头说话够辣!”顿时周围的人赞叹起来。

    少挽歌一听,顿时来了劲儿,接着指着祁御霄的鼻子骂道:“你还是消停些吧,见了女人便走不动道儿,也不知你如何修来的这身修为,平白浪费了好资源!”

    “哎呀,死丫头,你你你,你简直是找打!”祁御霄气急,忙追着少挽歌满地跑,好在祁御霄虽然生气,倒也没真打算与少挽歌动手,毕竟任谁看见少挽歌这可人的小模样也是不忍心下手的。

    少忘尘心道又是一个帝江的传人,余光却看见东厢的门打了开,采桑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那个沈燕蓉便是昨夜采桑说的沈姑娘吗?”少忘尘心有疑问,便上前去打了招呼。

    “啊,是公子!”采桑见来人是少忘尘,顿时抹了眼泪,福了身子一礼。

    “你怎么了?”少忘尘见采桑面上有红印,脸颊了肿了,皱眉问道:“是谁打你了?”

    “没什么的,不要紧……”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我要你杀一个人
    少忘尘看着采桑红肿的面颊,心中升起一丝怒意。

    “是你昨夜说的那位沈姑娘打的?”少忘尘皱眉问。

    采桑似是犹豫了许久,见也瞒不下去,才紧抿着双唇点了点头。

    “为何?”少忘尘不解。

    “沈姑娘说昨夜摘的花露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花瓣,是次品……”采桑低语。

    少忘尘吐了口气,对采桑致歉:“抱歉,是我的错。”

    “公子那里的话!”采桑抬头对少忘尘一笑:“便不是花露的缘故,也会因为其他事儿责罚我的。”

    “这是为何?”

    采桑道看了一眼东厢紧闭的房门,小声道:“仿佛是庄主要少主娶沈姑娘,沈姑娘的家族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又是婚姻。”少忘尘想起了岁灵犀,仿佛也是为了某种利益而联姻。

    采桑便将少忘尘拉到一旁,说道:“其实沈姑娘之前性情挺好的,便是一个月之前被联姻开始,沈姑娘的性情便格外暴躁与霸道。”

    “但不是说她才十二岁么?何至于要如此着急?”少忘尘不解道。

    寻常男女情事,十五六才知味,十七八才论及婚嫁,生儿育女更要晚些。便是要联姻,也该顾忌年岁才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嫁做人妇,少忘尘实在不敢想。

    采桑也露出了一丝怜悯来:“正是呢!可是义正山庄比沈家不知道要强大多少,更仿佛是有压迫在内的,其实沈家也不大愿意。”

    “义正山庄,义正山庄,哈!”少忘尘轻笑一声,对东厢门内的少女多了一丝同情。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那扇木门从内打开,一个与他一般高的少女踏出了一双红色绣鞋,一身红袍,一点红唇,眉心一点朱砂,头戴一只红玉凤簪。高昂起的小脑袋,精致的发髻,深入眉鬓的浓眉,漆黑如墨、寒冷如冰的双眸,胜雪凝脂的肌肤。

    她就是沈燕蓉,即便年纪不大,个子不高,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的女子!

    少忘尘乍一眼见到她,顿时便有一种紧张感,就好像面见帝王一般,有些局促。

    沈燕蓉仿佛感觉到了少忘尘的目光,眼神如两道利箭射向少忘尘,触目的刹那,少忘尘只觉得心脏都要漏跳一拍,竟是有一种下跪称臣的念头。

    “好霸道的女子!这才十二岁!”少忘尘顿时自觉地让开了身子,让沈燕蓉从他身旁走过。

    沈燕蓉的修为其实并不高,与少忘尘一般无二,都是五品筑基明息,但她一身气势却狂傲无比,眼神之凛冽宛若孤皇,目中无人,又无法无天!

    沈燕蓉之前有一婢女开路,也是高扬着修长的头颅,骄傲得宛若小公鸡一般,在她之后还有两个婢女,神态也是一般无二。

    沈燕蓉从少忘尘的身边路过,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露出一个微笑,后退了一步,让沈燕蓉先走。

    此时,沈燕蓉才将眼光从少忘尘身上收回,然后走下廊子去。

    演武场上的人早已看见东厢的动静,一些年少气盛的少年们顿时红了脸,叫着沈燕蓉的名字,便是祁御霄也不例外,将折扇打了,努力做出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来。

    沈燕蓉看了依旧被祁御霄用符箓定在场地中央的男子,皱了皱眉。“输了的,滚出我的视线,一辈子别再让我看见!”

    一个眼色,较前的婢女踩了步子上前,一把撕掉那张符箓,那男子顿时行动自如。

    “沈姑娘,是他暗中做手,小人行径,非是我能力不足……”

    那男子急忙辩解,只是未等他说完,那婢女则一把拎住他的后领,一个甩手将他扔出了此地。

    祁御霄顿时乐了,摇着扇子凑到沈燕蓉的面前,展现出最美好的笑颜贴了上去:“那我呢?我可是玄宁王爷之后……”

    “不值一视!”沈燕蓉由始至终没有看祁御霄,这四字点评也让周围的人哗然,仿佛比方才扔出去的男子还要不如。

    祁御霄眨了眨眼睛,满脸的不信:“这是为何?分明是我赢了……”

    只是沈燕蓉根本不理他,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在少忘尘的下首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然后转身离去。

    少忘尘被看得一愣。

    他觉得沈燕蓉那一眼所蕴含的情绪实在太复杂,有幽怨,有决然,又好似有怒气和不甘,但又仿佛都不是。

    采桑在一旁惊呼一声:“从未见过沈姑娘对谁正眼相看呢!公子是头一个!”

    “是吗?”少忘尘倒是没有什么察觉,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看,有甚好看的!红颜骷髅!红颜骷髅!”少挽歌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闷闷不乐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少忘尘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样玉树临风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在接下去的一个时辰里,祁御霄开启了抱怨模式,无论少忘尘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说来说去便是这样一句话,烦的少忘尘满脑子都想封了他的口。

    起初少挽歌还对他骂上几句,后来索性与少忘尘自说自话,也拿他当个空气,根本不理他。

    等到日上三竿,少忘尘便到了紫襟衣的院子里。

    小雪儿大老远就听到祁御霄乱哇哇,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手插着小蛮腰,随即一脚踢在祁御霄的身上,将他踹出了这个院子,也不知道跌到了哪里去。少挽歌乐得不行,顿时“雪姐姐,雪姐姐”叫得欢。

    少忘尘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小雪儿才说紫襟衣已经梳洗完毕,让他进去。

    “少忘尘见过前辈!”见到紫襟衣虽然睡醒了,可还是躺在紫云榻上,少忘尘已经见怪不怪,拉着少挽歌行了一礼。

    “听猫儿说,你寻我?”紫襟衣一边吃着小雪儿仔细剥好的龙眼,一边眼也不抬地问少忘尘道。

    少忘尘点点头:“忘尘想问前辈,几时能回转聊城?”

    “哦?”紫襟衣漫不关心地应了一声。

    “请前辈恕罪,我们都是被前辈突兀带出聊城的,其实在聊城还有许多事情。”少忘尘说:“晚辈已经修炼到了五品,急需要去寻找合适的功法修炼元气。而挽歌也需要找寻佛门功法,另外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故而想问前辈,几时能转回聊城?”

    “你要回便回吧!”紫襟衣随口道。

    “……”少忘尘与少挽歌对望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方百计将他带了来,也没有做什么事,这就放他回去了?

    “怎么?不行?”紫襟衣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少忘尘,微微笑着。

    “这……”少忘尘只好抱拳道:“前辈答应,晚辈自然感激不尽。只是也同样心存疑惑,仿佛……仿佛这两日忘尘并没有做什么事……”

    “啧,相处一下,认识一下,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事情啊!”小雪儿在一旁“喵呜”猫叫了一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说道:“你有急事便回去,有何不可?”

    少挽歌看了看小雪儿,又看了看紫襟衣,顿时翻了个白眼:“哦哟,怎么感觉被耍了一样!”

    少忘尘一惊,忙拉着少挽歌,轻喝道:“挽歌,不许胡说!”

    “没有啊,都没有什么事,着急忙慌地便让我们来了,好歹么也要说一下么,也好有个游山玩水的心情!”少挽歌撇撇嘴道。

    “挽歌!”少忘尘生怕少挽歌惹怒了紫襟衣,便是惹怒小雪儿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拉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哈,小丫头,你觉得本公子带你玩耍不好吗?”紫襟衣饶有兴致地看着少挽歌,笑着问道。

    少挽歌也不知是怎的,与初遇帝江一样,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不怕。她松开少忘尘的手,扬着下巴不满道:“自然啊,你只躺着,哪里有什么玩耍?”

    “喵呜!听见了无!懒虫!”小雪儿朝着紫襟衣白了一眼,一副“你看到了没有”的表情。

    “呐,不是有位大师说过吗?生命在于静止。”紫襟衣道。

    “还有位大师说过,生命在于运动呢!你瞧你,腰上的肥膘都要长出来了!”

    少忘尘看着小雪儿和紫襟衣之间的斗嘴,只得叹息一声,这两位前辈真是年老心不老,童心未泯啊!

    闹腾了一阵,紫襟衣突然正色道:“你回去可以,但要帮我做一件事作为条件的交换。”

    “条件交换?”少忘尘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位前辈可真是一点都不放过机会,当真如小雪儿所言的生意人本色。“前辈请说!”

    “我要你杀一个人,放心,以你五品的修为,差不多能杀了!”紫襟衣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杀人!”少忘尘惊骇莫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挽歌。

    “才不要!公子不许杀人,公子杀人就不善良了,挽歌再也不要和公子玩了!”少挽歌顿时撅着嘴,小小的手插在羞涩的胸前,很是生气:“紫衣阿叔你也不许杀人,杀人有什么好?你要是杀人,我,我也不要和你玩了!”

    “好好,我不杀人。”少忘尘故作无奈,对紫襟衣道:“前辈,可否换个条件,挽歌年幼,见不得血腥。”

    “人都是要成长的!”紫襟衣饶有深意地说。

    少忘尘眉头更紧了些:“但是前辈这条件实在不公平,我出聊城本就是前辈自作主张,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此时我回去也是该然。前辈却要以一条性命为交换,前辈这交易实在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啧!本公子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紫襟衣扬眉笑了一声,看向少忘尘:“你说不公平,那你说如何交换条件才公平?”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你快夸我
    少忘尘坐在紫绸雀上,与少挽歌和獠翾一道。

    紫绸雀是紫襟衣借的,由寄奴掌控着。

    少挽歌一脸的心事重重,靠着少忘尘的胳膊,闷声不响的。少忘尘便揉着她的小脑袋,无由地叹息一声。

    少挽歌觉着自己的脖子里痒痒的,便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公子,你还在想方才的事啊?”

    “嗯。”少忘尘也不否认,看了一眼寄奴,叹了口气道:“东来先生让我杀人,此事真是令人难办。虽然我最后以将此人带到他面前为最终的条件,但说到底还是做了他的打手的!”

    “管他呢,不回去了便罢!什么三日必须回去,什么童叟无欺,其实都是虚头虚脑的东西,还是听自己的比较好!”少挽歌也看了一眼寄奴,眼睛一眨,对寄奴喊了一声:“对吧,寄奴阿叔?”

    寄奴不语,只转头笑了笑,若非头天见他时他说过话,他更像是个哑巴,只会笑。

    紫绸雀全速前进,飞快地在云霄穿梭着,只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聊城城主府内,在中正殿门口停下。

    “谢谢寄奴阿叔,有劳你了!”少忘尘三人对寄奴挥手告辞。

    寄奴咧嘴一笑:“主人让我三日后的此时来接各位,请了!”

    言罢这一句,寄奴催动紫绸雀一飞冲天,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姚军恰好从中正殿内走出来,见了少忘尘三人,先是一愣,随即抱着笑意迎了上来:“尘公子这样快就回来了?还以为跟随东来先生之后得要个把月呢!”

    少挽歌便调笑道:“姚军阿叔莫不是不想见到挽歌呀?”

    “哪里的话,高兴还来不及呢!”姚军连忙道。

    少忘尘则问姚军道:“师尊和师兄在里头吗?”

    姚军收起笑容,正色道:“不在,军师昨日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处,大约是去了北方,北方有一头十八品的魔头正在扰乱百姓,周围的城池也不敢硬拼,便请了军师相助。”

    “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要师尊前去?聊城也并没有多安全啊?”少忘尘狐疑着看了一眼日益浓厚扩大的魔云,不解道。

    “这……”姚军皱着眉沉吟道:“这也不是我这样一个下属能知道的,不过军师与青槐将军说话之时我倒是听了一嘴,仿佛是军师打算与北方几座城池合众连横,相互牵制与相互保护。”

    “哦!”少忘尘恍然大悟:“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倘若能成,起码有援兵救急。”

    “是呢,不过听闻要签订什么条约,要让多座城池共同获利,又要保持均衡,这可并不容易。”

    少忘尘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一笑:“这事情我也掺和不了,就不多说了,那青槐师兄呢?”

    “青槐将军啊?他去打魔族去了!”姚军道:“这几日魔族似乎有些躁动,原先十品以下的魔头极少出现,前天你才离开不久就传来消息,东南方的一处瞭望台被魔族一头十四品的魔头和一千魔兵攻下了,青槐将军便去周旋去了。”

    顿了顿,姚军问道:“尘公子找军师和青槐将军有事?”

    “哦,没什么事,只是回来了想和师尊和师兄说一声,而且师兄曾嘱咐我要去书楼选功法,这会子师兄不在,我倒不知道如何去了!”少忘尘其实只是打听夙沙卿和青槐的下落,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姚军这样一问,他也就顺势说道。

    “原来是这件事!”姚军顿时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件令牌递给少忘尘:“青槐将军早就有吩咐,说是上次你走得急,还没有挑选功法,便将书楼的入门令交在下保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给你。另外还有一句话要在下转达:什么样的功法适合就选什么样的功法,不要贪得无厌。”

    少忘尘闻言一愣,随即点头,接过那令牌道:“是,我记下了,谢姚军阿叔!”

    “噫,以后在下还要仰仗公子提携,这些小事何足挂齿!”姚军笑道。

    他这一句话倒是让少忘尘想起一件事来,忙对姚军说:“姚军阿叔,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想请阿叔帮忙,不知道阿叔是否能为我留意一二?”

    姚军也不敢怠慢,忙道:“尘公子请说!”

    少忘尘想了想措辞,才道:“我想请阿叔帮我查一查上次来中正殿换取太液丹的笏朝夕,不知道阿叔对他可还有印象?”

    “那人?自然是记得!”姚军点头,又疑惑道:“怎么,他找你麻烦了?”

    “是啊,这人四处散播我有什么太液丹的消息,此去在沿途探了些消息,觉得很有可能是他故意要挑起师尊、休遗姨娘和一些势力的争斗来,连义正山庄也包括进去了!”少忘尘道:“这一次我险些被义正山庄的人擒捉,好在有东来先生庇护才逃得一难,后来略微打听才知道是笏朝夕说的话。我想这个笏朝夕肯定不简单,若是针对我,我倒是有办法反击,可要是针对的是师尊,甚至是聊城,那我就做不了主了!”

    姚军一听,又是狐疑又是惊奇,一手摸着下巴很是沉思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尘公子可见着了笏朝夕?”

    “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才无法查出一些具体的东西,需要姚军阿叔帮忙了!”少忘尘道。

    “义正山庄不是之前与你有些过节么?要是以此被利用也是有可能的……”姚军想了想,便道:“不知道你急不急,笏朝夕的资料依我所知是散修一个,要查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快。”

    “无妨,阿叔尽管查就是,有一些是一些。”少忘尘连忙道。

    “好,那此时我就记下了!”姚军点点头。

    少忘尘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来,这一枚还是从少挽歌那里取来的,他原本的那一瓶早已经被罗松明暗中藏了。

    “阿叔,这九天十地化神丹便权且当做是忘尘这些日子以来受到阿叔照顾之恩的谢礼吧!”少忘尘将那枚丹药塞入姚军的手里。

    姚军一愣,当即又惊又喜,他一直想要得到这枚丹药,所以才汲汲营营帮衬着少忘尘。若非如此,他虽然要对少忘尘的身份保持尊重,事情可就不这样放在心上去做了。“这如何是好?这么贵重的丹药……”

    好歹也要推辞的吧?毕竟是礼数啊?

    少忘尘见姚军虽然说着推辞,手却紧紧地握着丹药瓶子,也觉得颇为可笑,当下道:“阿叔拿着就是,只请阿叔以后多多照料!我们这一路有些风尘,就先回去洗漱休息了,就不与阿叔说了!”

    “啊,那就多谢尘公子了!快去吧快去吧,哈哈!”姚军笑得满面红光,再也不推辞,连忙把丹药放好,生怕被人夺走。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灵泉旁的一品莲台居然又长出了个指甲盖大的花苞,只觉得这里的灵气又浓郁了些。而湖畔的沁黄梅也长高了不少,与一品莲台相互呼应。

    少挽歌呼啸一声,跑去摘了一朵沁黄梅玩耍。

    而少忘尘则沉了一张脸,心情不是很好。

    “公子,你是为那紫衣前辈烦心吧?”少挽歌说。

    “是啊,他这样分明是试探我。”少忘尘往灵泉旁一坐,托腮道:“我一直以为他大约也是为了太液丹才将我拉到他身边的,没想到原来是这一重原因。”

    介于獠翾还在,少忘尘也没有明说。

    少挽歌倒是心知肚明,点了点头,皱了皱鼻子,哼哼唧唧道:“就是,幸好我反应快,撒泼也似的将他的条件好歹是缓了缓,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獠翾大概也听出了一些端倪,沉声问少忘尘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少忘尘看着獠翾,道:“獠翾阿叔,如果我说我是少戎狄的儿子,你会怎样想?”

    獠翾眯着眼睛看了少忘尘一会儿,随即朗声一笑,道:“无妨,我不问就是了。你的身份与我而言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不要紧,我獠翾在乎的向来是与人做朋友的真诚。你只真诚待我,我便报以相等的礼数!”

    少忘尘闻听这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觉得獠翾大概是猜到了一丝的,至少是有疑惑存在。帝江说獠翾可信任,可是这可信任的度是什么?底线是什么?他还没有把握去把握好。

    但他又心觉得愧疚,毕竟獠翾待他的确很是不错,甚至比骨瑟还要好。他觉得人与人之间是要坦诚相见的,可若告知了他,对他好吗?

    巫师啊巫师,这一重身份仿佛将他自己笼罩在一个鸟笼里,关在里面觉得无奈,可若是出去,就会被人抓去杀死。

    “抱歉!”

    良久,他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无妨,你哪天愿意说了,我洗耳恭听!”獠翾摆摆手,大步走进屋内:“你们继续!”

    “獠翾阿叔人真好!”少挽歌也有些感动,看着獠翾的背影,撅着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少忘尘道。

    “哈哈!公子,你快夸我,我这样聪明!”少挽歌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在分散少忘尘的注意力,活跃了气氛。

    “哈哈,当然!”少忘尘也乐得打破这沉重的气氛,爽快地笑了两声,道:“我家挽歌向来比我聪明,连帝江也这样夸你呢!”

    “那是!”

    “幸好你还小,不然岂不是要纵横天下了?”

    “去去去,公子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不过我喜欢!”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一人、一眼、一耳、一手
    第七十八章  一人、一眼、一耳、一手、一足

    聊城唯有一个书楼,这唯一的书楼便在城主府内。

    这是一个公立的书楼,早年城主岁无痕接下这座城池之时,便宣告天下,但凡修真者皆可入内,只是书楼中的书册不可带出哪怕一页纸,并且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许是几本书,也许是金银,也许是丹药,也许是法宝,只观所阅书籍的品质做价码。

    但也有一群人是无需付出代价的,那便是手持岁无痕亲自炼制的玉符令的人可自由观看。这样的玉符令一共百枚,只有单人进入,城主府里极为重要的人各有一枚,另外便是一些有维持巨大利益的人。夙沙卿自然有一枚,不过到了他这样的境界,他的那枚玉符令早就给了青槐,而此时则给了少忘尘。

    而作为聊城军师自然比其他人有某些特权,譬如,多带一个人。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少忘尘回到城主府的当夜,岁灵犀便将她的玉符令让彩凤捎来,这不得不让少忘尘三人感觉到岁灵犀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心思缜密,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知道少忘尘需要什么。

    翌日清早,少忘尘和少挽歌各自拿着一块玉符令,并且与獠翾一道来到了书楼前。

    其实说书楼倒也有些埋没这地方,说是宫殿也不外乎如是,煌煌兮如金日滚雷,巍巍兮如琼楼玉宇,壮观之势态,比起中正殿还要浩大三分。只是此地也有几个不似城主府内的人进出,看起来倒是比中正殿平和许多。

    三人走进丈许高的大门,内中顿时暗了下来,光线来自内中无数排列整齐的夜明珠,眼睛格外的舒服。

    “这样多的书!”少挽歌顿时惊叹一声,张了张小嘴,仿佛观海一般。

    站在门口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书架,鳞次栉比,一眼竟是望不到四方尽头。书架上的书整齐的排列着,竹简、牛皮、龟甲、玉简等等都分门别类,多而不杂,反而有一种肃穆之感。

    “进来,勿要挡着门口!”这时,从侧面转出来一白发佝偻的老者,老态龙钟,面上沟壑满布,一件洗白的青布衣,腰间挂着一本手抄本。

    “是!”少忘尘三人忙走到一旁,对那老者行了礼:“前辈便是书楼之主伏藏先生吧?”

    “嗯。”那老者略微点头,算是见过,随即伸了宛若骷髅的手来:“看甚么书,拿等价物来换。”

    少忘尘和少挽歌便将两枚玉符令递到伏藏手中:“晚辈师从军师夙沙卿,这是他的玉符令,说能让我多带一人来。另外这一枚是少主岁灵犀的玉符令,请前辈过目!”

    “哦?”伏藏轻咦了一声,从黑暗中走出来,接过两枚玉符令仔细看了看:“果然,你们要来借阅什么书?唔……看你修为,你是来找修炼功法的?”

    “前辈慧眼,晚辈的确是来找功法的!”少忘尘点头。

    “军师和少主推荐的人,就不必在楼下摸索了!”伏藏随手将两枚玉符令交还给少忘尘,随后从袖子里取下一逗铃儿晃了晃,“叮叮”的清脆声很是又没,他又朝着茫茫书海唤了一声:“龍儿,来!”

    “咚,咚,咚!”一阵规律又急迫的拄地声从书海的某处传来,不多时,从书架后转出来一人。

    一手、一足、一眼、一耳、一个人!

    少忘尘三人顿时惊讶地看着来人,虽然藏身在一件几乎拖地的斗篷之下,可还是能看得出来此人的外貌,竟是如此可怜又可怖!

    看着他后背高耸如山岳的驼,少忘尘一声叹息,他看出来此人没有任何修为,但他的身体内原本是有修为的,甚至修为不低,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打碎了后背的武骨,切去一手、一足、剜去一眼、一耳,是个十足可怜之人。

    “啊,啊!”那名唤龍儿的拄着一根木棍走到了伏藏身前,斜着脑袋点了点,张嘴却是……被人切去了舌头!

    “带他们三人去二楼!”伏藏收起逗铃儿,口中说着,却又拿手比了几个姿势。

    “啊,啊!”龍儿猛地点点头,将木棍拄在腋下,对少忘尘三人用仅存的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前辈,有劳了!”少忘尘礼貌地对伏藏行了一礼,便跟随在龍儿身后。

    他们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书架,那些书架好似永无止境似的,怎么也看不到头。龍儿虽然身残,但是脚步却并不慢,甚至比起许多人的脚步还要快些,木棍每一下拉开,都差不多是寻常人一步半的距离,差不多是少忘尘和少挽歌两步了,以至于他们还要紧跟些。

    “啊,啊!”约莫在书海中穿梭了一炷香的时间,龍儿突然停下,转身对少忘尘三人比划了一个“稍等”的姿势,见了少忘尘三人停下,才又兀自转身,在一个书架上拍了一下,顿时出现一个和玉符令十分相似的令牌模样的凹陷,他从斗篷里取出一枚紫晶令牌嵌在那凹陷里,顿时有“隆隆”声自脚下传来。

    龍儿退了几步,还不忘拉了一把少挽歌,只片刻,他们便惊奇地看到原本脚下三步见方的青石冉冉让出,而与此对应的穹顶也霍开一个相应的空间,一条木梯自青石板下旋转而出,直到搭在穹顶之上,形成了一个上去二楼的阶梯。

    “这机关好生巧妙!”獠翾忍不住赞道:“便是有修为也查看不出丝毫端倪!”

    少忘尘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以他操控灵气的能力,不说方圆数里能捕捉风吹草动,起码身边这几十米之间能感觉得出不同来,然而他直到站在这里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简直不可思议!

    也不知龍儿是否能听见獠翾说话的声音,只是对他们三人再次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随即跟着他上了二楼去。

    二楼明显要比一楼亮堂一些因为此地摆放的书架要少上许多,大多是以透明琉璃打造的一扩见方的小空间,里面摆放一些玉简或者书籍。

    “啊啊!”龍儿对三人扯出一张笑脸,对他们指了指里头,示意他们自己去观看。

    “多谢你!”少忘尘对龍儿笑了笑。

    龍儿仿佛是听懂了,对少忘尘咧嘴一笑,然后兀自下了楼去。

    此地嫌少有人,一眼望去空空荡荡的,少忘尘走到最近的那处琉璃罩旁向里头张望了一眼。

    “《紫府仙雷太上诀》!”少忘尘见到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白玉,玉上有紫色雷电“滋滋滋”地缠绕着,甚至催动了整块玉牌在琉璃罩内横冲直撞,但是被琉璃罩所隔断,根本逃不出来。“我感觉到这块青白玉上面有我还没有操控的紫雷灵气,而且很是浓郁!”

    抿唇想了想,少忘尘还是放弃了打开这琉璃罩的冲动,因为他还没有掌握过雷属性的灵气,虽然他比较眼馋,可万一这玉牌脱离了他的控制,那就不大好了。

    依依不舍地走到下一个琉璃罩前,这是一块脸盆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一些根本看不明白的文字,很是古朴,又有些像小孩子随意刻画的线条,只是组合起来又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在里头。看了一眼琉璃罩外摆放的介绍,这龟甲居然是上古一种玳瑁的背甲,刻的是龟息之法,修成可在海底行动自如。

    “这倒是有趣!”少忘尘本就喜欢读书,之前在太尉府的学堂里他便是最好学的一个,只是过分藏拙,以至于除了他的娘亲和休遗,根本无人知道他对读书的欢喜。

    且记得当初他为了打消诸位兄弟的敌对之意,说自己只想做文臣,惹来他们好一阵耻笑。其实做文臣倒也不是少忘尘故意说的,他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的,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素来都不喜欢。

    也许是随了他娘亲的性子吧,温婉有余,而气势不足。

    按下琉璃罩下面的按钮,琉璃罩便如窗户一般打开,那龟甲好似感受到新鲜的气息,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沉寂下来,果真如龟息一般。

    少忘尘拿了那龟甲自己看着,那些文字他本看不懂,只是随着他记下那些文字,脑海中大亓氏的神识就包裹了上来,很快就传递出译文来。

    少忘尘当即一喜:“原来大亓氏前辈留下来的神识还有这般好处!也是,大亓氏是当年的十二巫祖之一,肯定见多识广,认识这文字也不奇怪……嗯,这龟息之法居然是比大巫界还要早的蛮荒时代的东西,难怪这些文字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接收了这龟息之法后,当即就了解到其中奥义,加上有大亓氏的神识解读和分析,他很快就明白了修炼之法。

    “其实以巫道来修行这龟息之法要更快一些,原本这龟息之法就是强行吸取水灵气压入自己的元气之中,形成具有水属性的元气,使得自身与海水的压力相等,就不会被海水的压力压迫。而巫师本就是操控灵气的能手,倒是不用炼化水灵气,只要聚集在体内即可,这样一来依然是身体与灵气分开,不会有控制不住水压而爆体而亡的危险!”

    了解了其中奥妙,少忘尘就将龟甲物归原处,这些东西以后还会有人来看,书楼里的东西是不可带出去的。

    此时獠翾和少挽歌也各自寻找着适合自己所看的书。

    獠翾对于很多东西只匆匆一眼就过,没有少忘尘涉猎的心思,然后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三两步走到一个加厚的琉璃罩面前。

    这里面的是一把断剑,没有剑柄,只有半臂长的利刃,锋芒毕露,只静静地躺在那儿,剑气就“刷刷刷”地扫射而出,琉璃罩的内部早已经刮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只能从偶尔一个缝隙中看出内中的景象。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书楼
    獠翾只略作沉吟,便打开了琉璃罩,随着轻微的声响,琉璃罩内的剑气迸射而出,顿时夹带了无穷压迫直接散向四面八方。

    “噗!”獠翾的手只一个照面就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以他的修为,居然连收回手都没能来得及,可见这剑气是格外迅疾,凛冽无比!

    獠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皱起了眉头,原本就满布伤痕的脸此时就仿佛拧作了一团,疤痕处的拉扯变了形,那一道一道的鞭痕就宛如爬满了脸的蜈蚣,异常可怖。

    “好锋利的剑气!而且这剑气更似暗含绝杀之气,居然能够持续破坏伤口,使之无法愈合!”

    獠翾面有喜色,不顾伤势和滴落的血液,直接伸手去抓那把断剑。断剑尚未入手,剑芒一闪,居然直接将獠翾的半个手掌切了下来!

    “额!”闷哼一声,獠翾面有大骇,连忙用脚按下按钮,直接关闭了琉璃罩。

    少忘尘原本只是浏览着一些猎奇的修炼功法,譬如有单纯修炼体术,就好像炼制兵器一样炼制自己身体的《魁神诀》,譬如有修炼星光的《星辰诀》等,这些典籍宛若为他打开了一扇修真界的大门,无奇不有,又无比神奇。

    他听见獠翾的动静,当下张望了过去,一看便是大吃一惊,三两步跑了过去:“阿叔你没事吧?”

    俯下身子看獠翾的伤口,少忘尘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把从天上降下来的诸神一剑锁定,仿佛要砍下自己的头颅来。

    “好凌厉的剑气!”少忘尘惊叹一声,却是直接捏碎了几枚回血丹、回元丹抹在獠翾的伤口上。即便是如此,他的手上居然也被獠翾手掌里残存的剑意划伤,虎口处直接崩裂,鲜血直流。

    “你松开,这剑气不简单,你抵挡不住!”獠翾见状,忙收了手。

    “不要紧,我这伤只是这道剑气的余力,根本不足为惧。倒是阿叔你是直接承受了这道剑气,而且这道剑气已经顺着你的手臂进入你的身体,要是不赶紧导出这道剑气,你这身修为非要废了不可!”少忘尘捏碎一枚丹药往自己虎口处一糊,直接抓住獠翾的手腕,当即就以气血之术操控一道重金灵气入了獠翾体内。

    少挽歌这时候也“哒哒哒”跑着来了,见了一地的鲜血,顿时惊骇莫名,连忙道:“公子,阿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丫头你别靠近,这剑气你挡不住。”獠翾忙道。

    “剑气?”少挽歌私下里看了看,却什么也看不明白,只是见少忘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敢在多问,只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着,不出声。

    少忘尘引导那一缕重金灵气去追寻那道剑气。以他巫师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那道剑气其实只是一缕寻常的庚金之气,只是不知道被施展着加持了什么力量,居然破坏力如此之强。而他也根本不敢徒手去引导那道剑气,只得以腐蚀性最强的重金灵气去捕捉那道剑气,慢慢腐蚀,使得那道剑气重新化为单纯的庚金之气,他才能引导出獠翾的体外。

    只是那道剑气的破坏力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操控重金灵气进入獠翾的体内,可是“看”到的却是满目狼藉,獠翾手掌的筋脉骨骼完全被切断,顺着筋脉而上的每一处都寸寸断裂,整条手臂的筋脉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完整,眼看着那道剑气就要冲入獠翾的心脏,可是少忘尘的速度根本无法与那道剑气想必,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我来!”獠翾自然知道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连忙运气催动自身元气在剑气前行的道路上布下重重天罗地网,虽然剑气将那些阻拦全数冲破,但好歹是为少忘尘争取了时间!

    “去!”少忘尘大喝一声,立即看准机会,将重金灵气直接扑到那道剑气之上。刹那间,少忘尘就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一条无比巨大又活跃的鱼,简直有些抓不住的感觉!

    好在獠翾在一旁辅助,无数元气包裹上来,绕成了丝线,将剑气和重金灵气牢牢绑定住。

    “好!”少忘尘感受到重金灵气宛若附骨之疽将拿道剑气围困住,重金灵气的腐蚀性逐渐渗透那道剑气,就好似慢慢蚕食掉一片叶子,终于将那剑气中控制庚金之气的力量消磨掉。

    “出来!”接下去的事情就容易得多,少忘尘收回重金灵气,将那一缕庚金之气放归天地,然后以气血之术慢慢修补好獠翾破损的筋脉和骨骼。獠翾的断掌被切下不久,还是活体,也被少忘尘连接上,再次捏碎了好些丹药抹在伤口上,又扯下自己裙摆一条布条包扎好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抹脸,居然早已经大汗淋漓。

    接过少挽歌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珠,少忘尘问獠翾道:“阿叔如何伤地这样厉害?”

    獠翾微微活动了手臂和手指,虽然还没有完全灵活,却已经没有大碍,也是松了一口气,道:“今日多谢你了。”

    转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半把断剑:“此剑已断,剑气威力却依然如此巨大,我倒是没有想到!”

    少忘尘也看向那把断剑,只觉锋芒毕露,好似有一股见谁杀谁的狂霸之气。

    “此剑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还是小心为好。”少忘尘说。

    獠翾却无来由的一笑,眼神看着那断剑,眼中唯有炽热:“我想要已经得到,就不需要这断剑了!”

    “嗯?”少忘尘不解其意。

    獠翾挥了挥自己独有的,且受了伤的手:“剑意!”

    “剑意……”少忘尘大概是懂了,又仿佛不大懂,只是他也不问,这也没什么可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也都有自己追寻的东西。就好像他不喜打打杀杀,可他的父亲却是手握重兵,连玄祁帝也要忌惮的太尉。

    再次确认了獠翾无大碍之后,少忘尘也就抓紧时间去寻找有兴趣的功法。

    他的时间不多,虽然对紫襟衣的三日之约有些不满,可既然是答应了,总得要遵守。而他除了书楼这一遭,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再次寻找,少忘尘对于打开琉璃罩就谨慎了许多,尤其是一些加厚的琉璃罩,更是离得远远的,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獠翾。獠翾好歹修为在那里,他却未必能躲过的。

    “这是《无上后土真法》,好似是以地气为修炼的功法。”少忘尘找到了一块巴掌高的石碑,刻了没几个字,但是用心思去感受,脑海中便出现了这碑中内容。“这功法虽然没有什么威力,不过却有其特殊性,地气……啧,帝江说地底下有无数先祖遗留下来的法宝,地气也是九百九十九中灵气中的一种,而且是最难操控的灵气之一,这倒是可以帮我打下一丝基础。”

    当下,少忘尘打开琉璃罩,将这石碑握在手中,将内中记载全部记忆下。

    记忆完之后,大亓氏的神识便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使得更加切合巫师的手段去修炼。可以这样说,经过大亓氏的修改,这原本可算作是道法或者是奇门遁甲的术法便成了既可以以巫道修炼,又可以以道法修炼的功法,适应性很强。

    “咦,既然如此,我何不将刚才看到的《紫府仙雷太上诀》、《星辰诀》这些修炼特殊的灵气或者力量的书都记下,也许经过大亓氏前辈的修改,我能同时双修也不一定吧?”

    灵光一闪,少忘尘顿时跑回方才《紫府仙雷太上诀》的地方,直接打开琉璃罩,顿时那萦绕在青玉牌上的紫色雷电便好似找到了宣泄口,如蓄势待发的灵蛇直接缠绕向少忘尘,骇得他急忙摆摆手,使用了木之灵气织成蛛网护在身前,这才逃过一劫。

    民间对付雷电的方法一般就是以木棍保护,可是这却并不一定,也有可能是雷电直接将木棍击起大火也未可知,许多山林之火便是如此来的。

    这也是少忘尘才想起来用来保护的方法,也得亏他的木之灵气简直多的无法想象。

    “真是运气,难怪挽歌常说我运气好!”少忘尘有些侥幸,心里想着。

    有了这层经验,少忘尘便以木之灵气包裹住自己的手,然后才去拿那青玉牌,饶是如此,手上还是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等接收了青玉牌内的功法,少忘尘便重新把青玉牌放好,连忙关上琉璃罩。

    接下去的一个时辰,少忘尘又找到了三个不错的功法,分别是《万物生长》、《九阳术》、《论剑诀》。其中我《万物生长》很适合他现在修炼,是以木之灵气为主的修炼,修到大成能改天换地,重新缔造世界,创造生灵。而《九阳术》则是修炼太阳真火,太阳真火乃是至高至阳的火属性灵气,修成之后能以太阳真火攻击,融化一切,微力无穷。《论剑诀》是一套剑法,看简介是数千年前一代剑侠流传下来的功法,威力无穷。他是想着他已经有了一把重剑,索性就以《论剑诀》对外宣称是他修炼的功法好了,来掩饰他修炼天道法的事实。而且他也不是盲目选取,一共六部功法,正好对应了五行灵气,以及一个紫府仙雷,也有助于他掌控好五行的修炼。

    此来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他也就没有再多看其他的书,只是浏览着,没有记在心里让大亓氏修改功法。

    獠翾仿佛也只为了那断剑疯狂,受伤之后就一直盘膝坐在那断剑旁,双眼死死地看着那把断剑。

    “咦?挽歌呢?”少忘尘猛然发现,他居然许久没看见少挽歌了,顿时加快了脚步找寻起来。
正文 第八十章 神龛
    少忘尘找了好一阵子,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五心朝天,盘膝而坐的少挽歌。

    这是在二楼最深处的地方,甚至连明珠的光线也显得暗淡。在墙边上,有一朵火红色如燃烧起火焰的莲花,足有三步宽,巨大的莲花瓣游走着明亮的鲜红的火光,宛若燃烧了无尽岁月,不泯灭,不毁灭。这是佛门三莲之红莲业火!

    传闻红莲业火生长在冥界最深处,以轮回之力为养分,以命运之力为芳华,以业力为袭明。沾之则被业火纠缠,命运之力加身,生生世世无法逃离!便是已经修炼得道的阿菩提沾染一丝业火之力,也要重新回归轮回,无法超脱!

    而这朵莲花的藕心处,是一个深沉如玄铁一般的佛龛,佛龛有半人高,静静地放在那里,不染尘埃。佛龛内中有一尊佛像,此佛抬首望天,满目悲悯,手持八部神龙杖,身后有三光聚佛芒,琉璃袈裟垂下,有香烟轻袅,观之不生亵渎心。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这是地藏菩萨的神龛!”少忘尘有些吃惊。

    从前他喜欢读书,各法都有涉猎,而地藏王菩萨的形象他恰好读到过。彼时他曾为地藏王菩萨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而无尽感怀,偶尔委屈极了,他也会产生一丝让地藏王菩萨收了他的几个兄长去的念头。故而对于佛宗,地藏王菩萨算是少忘尘最为熟悉的一个。

    他看着地藏王的佛像与少挽歌正面相对,少挽歌闭阖着双眼,似有所悟。

    少忘尘不知道少挽歌得了何等的奇遇,但却大概知晓,少挽歌恐怕是得了地藏王的传承了。

    又见少挽歌没有醒来的趋势,少忘尘也不便打扰,再度去寻找别的功法看。

    他们手持玉符令,在书楼的期限是二十四个时辰,而其余人的期限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别人在十二个时辰后,不论是否找到自己所需的书籍,他们都要出书楼去,要想再进来,就要重新付出相应的代价。

    军功也是可以换取进书楼的机会的,之前少忘尘也听闻过。只是他有天道法,这才是他最适合修炼道法的功法,他也就根本没有想过要以军功来换。犹且是,他的军功其实并不大,而且他也有将近十天没有再出去猎魔了,所以这军功一事就索性耽搁下来了。

    约莫在书楼里又耽搁了两个时辰,少挽歌才从佛龛前醒来,双目睁开时,隐约有红色火焰内息,与她头顶的莲花冠相互呼应,竟有几分业火红莲之韵味。

    “公子久等了!”少挽歌走到少忘尘身后,轻唤一声。

    “你醒了……”少忘尘欢喜转头,却只觉得少挽歌仿佛有些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更加清冷些……也说不好,只觉得她的眼神好似能够看穿灵魂,能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好?”少忘尘迟疑着,问了一句。

    “公子放心,挽歌很好!”少挽歌浅浅一笑,仿佛还是从前那个嬉笑怒骂的少挽歌,可是总让少忘尘觉得有些别扭。

    顿了顿,少忘尘说:“已经过去一天了,接下来还有好些事,我们出去吧!”

    三人从那楼梯下去,龍儿正在一旁整理书架,只是看得出他在守护这入口,没有走远。

    见了他们,龍儿咧嘴一下,“啊啊”叫了两声,取下了书架上的紫晶令符,那楼梯便重新回归地下,而穹顶和地面的出入口也都重新封闭,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来。

    跟着龍儿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楼的出口,也不见伏藏,他们各自对龍儿抱拳告别,便离开了。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姚军就听到了消息,直接赶了来。

    “尘公子可找到适合的功法?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姚军笑着问道。

    “嗯,找到了一本《论剑诀》,手边也正好有师兄给的剑,却是最适合不过了!”少忘尘点点头,见姚军满头的汗珠,又道:“姚军阿叔好似有事情找我?”

    姚军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道:“是,算是吧!”

    当下姚军便说了事情来由。

    盖是虞城的人带来消息,说迎亲的队伍在半路遇到伏击,少主虞上邪消失无踪,而血灵芝也没了踪迹。岁灵犀闻听消息大发雷霆,说是虞城看护不力,血灵芝失踪,虞上邪也消失,这亲事暂缓。然后又派出了十个十一品缩地成寸以上修为的高手去寻找虞上邪的下落,同时以众妙花悬赏血灵芝。

    少忘尘听了直皱眉,他是目击虞上邪疯魔全过程的,也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灵犀少主还没有得到血灵芝?不应该啊,她不是让那个楚二娘去拿了么?不过也未可知,最后那楚二娘好似也一道疯了。”少忘尘心里想着:“不过灵犀少主这却是表面功夫了,此时说是这亲事暂缓,恐怕不过一段时间,就要以虞上邪已经疯魔,或者是有楚二娘的不争事实作为借口彻底解除婚约。”

    只是这些他都不好说出来,那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事情要少管,这是少忘尘素来的作风。在太尉府里若是管了别人的闲事,他的下场从来都不好过。

    “少主这是太难为我们了,要军师大人去虞城讨一个说法,可是军师大人不在,青槐将军也不在,其他几位主事的也都以各种借口不肯接下这件事,有些原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长老居然出去剿灭魔族去了,这等祸事便落到了我头上,我又推脱不掉……”姚军顿时苦了一张脸,对着少忘尘连连作揖:“这不是听闻尘公子你与少主关系还算和洽,想让公子出个面,为在下说几句话么!”

    “原来是这样!”少忘尘顿时了然。

    “想不到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虞城少主的事情的确难办,尤其是现在正是灵犀少主的气头上,办好了无赏,办不好便是大祸临头!”

    “可不是么!这不急得我团团转,一时也不知道去找谁!”姚军拍着大腿,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想了想,少忘尘问道:“那卓远呢?”

    “卓远长老今日一大早就回虞城去了,说是被灵犀少主发了一通脾气,赶紧回去了解事情去了。他原本是留驻聊城的亲使,这会子自然没脸呆下去了。”想起卓远,姚军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他不是一个人被难为的。

    少挽歌听了半天,便道:“那我们公子也无能为力啊,灵犀少主那般级别的,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无法去企及,你这是将祸水引到我家公子头上来!”

    姚军愣了一下,脸色憋地通红,也是急了:“那我可怎么办?虞城这会子肯定也是水深火热,这亲事被推迟,他们自然也是满心不快,更何况虞城少主和血灵芝就是来聊城的路上丢的,他们当然也要把罪过放在我们聊城身上,我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么?而且,而且,我这修为和身份也不够啊……”

    “你说得也有理,你去的确是要激化两城矛盾的。其实最合适的人是师尊,哪怕退而求其次,让师兄去也是可以的。”少忘尘心思一动,问姚军道:“师兄现在如何了?”

    “还在瞭望台那边,清早传来战况,昨夜又与魔族大战了一场,死伤不少。”姚军寒着脸说道。

    “这……”少忘尘迟疑片刻,才说道:“感谢姚军阿叔信任我,只是我也的确是不够资格去掺和这件事情的,而且明日我就要回到东来先生身边去,时间上也不够。”

    “你还要回去?”姚军显然也是一愣。

    “是,东来先生本只是见我修为到了五品,才恩准我回来三日,好找个功法。”少忘尘说。

    “那难办了啊!东来先生简直比虞城都要恐怖!惹怒了虞城,两城交战我聊城也不会怕他,可是东来先生要是发怒……”仿佛想到了什么,姚军猛然一抖身子,不敢再说下去。

    “东来先生脾气很差吗?”少忘尘眼神一闪,伺机问道。

    姚军瞪了少忘尘一眼,忙摆摆手:“可不敢乱说!东来先生素来脾气好,只是一旦不顺心,那简直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尤其是他身边那只异瞳云猫,下起手来简直不留半点情面。你不会不知道东来先生的来历吧?”

    少忘尘茫然摇头。

    “北隅有这样一句话: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姚军煞有介事地沉了声音,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能够攀附上东来先生,就可以在江湖上纵横六百年而不陨落!曾经北隅有一个人被废了修为后得到奇遇,他将这奇遇送给了东来先生,于是他在江湖上闯荡了将近千年,直到最后身体实在无法支撑而死去。”

    少忘尘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这样厉害?”

    “哼,这只是其中一笔而已,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所以这次军师大人能够请来东来先生对抗魔族,我们聊城根本没有后顾之忧,只是东来先生轻易不出手而已。”姚军对少忘尘招了招手,附耳又说:“你应该知道东来先生是生意人,可你知道他做的生意其实都是杀手的生意吗?旁的不说,就是当年玄祁帝称帝,也是请的东来先生去刺杀老皇帝,这才一举成功,成了今天的天玄王朝,统治了东华、西临、南疆、北隅和中土二十多年!也是因为这一笔生意太大,东来先生才隐遁江湖二十多年,直到这一次被军师大人请出山!”

    “什么!”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入主江湖六百年
    灵犀殿内。

    今日的灵犀殿内的奴仆都惶惶不敢多有逗留,只因里头的那位主子雷霆大怒,唯恐让自己遭了难。

    然而那些奴仆不知道的是,此时闭阖的大门内却是另一幅景象。

    岁灵犀显然心情不错,正拿凝香丹洗着手,而一旁的彩凤也是笑意吟吟地伺候着。

    “主子好算计,这回不但血灵芝拿到手,而且还有了借口,将来好将亲事退了。”彩凤递上丝绢一方,给岁灵犀擦拭手上的水珠。“而且虞城的人还完全无话可说!”

    岁灵犀抿唇一笑,眼神中满是智珠在握的自信与傲气:“楚二娘等了这一天这么久,我也算是成全一对痴心人,有何不可?虞上邪这样的男人如何能配得上我,也唯有楚二娘这般痴人才心心念念不肯放弃。”

    “要说这楚二娘也真是,之前还嚷着要杀了虞上邪,原本一了百了的事情,怎么就放了虞上邪呢?”彩凤皱着香眉,满是不理解:“这下倒好,俩人一道疯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当年楚二娘被虞上邪背叛,又被虞上邪亲自剜去腹中胎儿,这般打击,其实她早已经疯了,只是一直隐忍着没有爆发而已。”岁灵犀道:“但三年后再见虞上邪,原本的恩爱,与之后的残忍就让她一股脑儿的发作出来。所谓爱之深,恨之深,反之,恨之深,也爱之深。说到底,楚二娘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即便是这般田地,也还做着与虞上邪生生世世的梦。”

    “这是心魔,主子相帮也帮不了。”彩凤道。

    “其实虞上邪入魔也有好处,那就是虞城的人不会被彻底激怒,反而有惭愧和羞耻在其中,我将来退婚,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一旦死了的话,他们反而会把话说绝,一旦否认了这桩事情,甚至说是我聊城出尔反尔,那才是麻烦。”岁灵犀道。

    “主子智慧通达,自然不是奴婢能想得到的。”彩凤顿时道。

    顿了顿,彩凤又问道:“那接下来主子打算如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找个人去虞城讨个说法就行,成与不成也不是虞天弓说了算的。”岁灵犀眯着眼睛,笑道:“我已经将血灵芝送去给父亲,只需要三五日,父亲就能够痊愈。不过那时候天下人还都以为血灵芝不知所踪,不知道父亲已经恢复修为,这就变成了我聊城的一桩底牌。”

    “奴婢明白了,所以主子才以众妙花悬赏血灵芝,好将这烟雾散播出去!”彩凤也是聪明人,当下明白。

    “虞上邪还不够,我要让整座虞城都要为虞上邪付出代价!区区一个虞天弓算什么?到时候也要匍匐在我脚下!”岁灵犀双目闪烁,好似利刃出鞘,锋芒毕露,根本不敢直视其目:“天下正要步入大争的时代,魔灾已经出现了苗头。师尊传了话来,说那魔云底下的大魔头至多再有两个月就要彻底复苏,其他几处有大魔头盘桓的城池或者地域三三两两也有绝世之宝的出现,冥月城甚至有古仙人的洞府出世,直到现在还在争抢。你道夙沙卿是去做什么,当真会为了什么魔族而这般频繁地出去?还不是为了那仙府内的宝藏!传说那可是蛮荒仙人王诛仙的洞府,只一个诛仙剑阵就足以让天下人挤破了脑袋!”

    “王诛仙!”彩凤倒吸一口凉气:“史书上说,王诛仙可是到达了三十三品合道境界的人!那可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身杀气直逼杀神白起,可是最后还是在与大巫界一战之时陨落了。当时传闻他的府邸跳出三界去,根本无法找寻,居然在冥月城出现了?!”

    岁灵犀微微点头:“与大巫界那一战之后,但凡是造化、天乘、合道、无间、归墟、永生这最后六个境界的大能全部死绝,唯有一个叫任云行的无间高手恰好领悟了归墟,才在最后死而复生,成了唯一留存下来的人。可是有趣的是,不过两年,任云行也消失无踪,至今不曾出现,早有人说他也中了大巫界的巫术,虽然是突破了归墟,可也难逃一死。”

    “大巫界的确厉害,万人都不足的种群居然几乎毁灭了当初整个修真界的大能,连魔族、妖族、佛门也毫不例外,也幸好大巫界已经灭绝,当今天下再无巫师,不然恐怕又是一个灾难!”彩凤很是赞同道。

    “王诛仙的府邸自有诸多高手觊觎,我当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岁灵犀道:“这段日子我发现,但凡有魔乱发生之地,必然有宝物出世,魔乱越大,宝物越强大,我聊城这朵魔云下的魔头比起冥月城的那尊还要强大不少,可见我聊城也必然有绝世宝物即将出世,我何必舍近求远?”

    “主子是说,很快就会有法宝降世?”彩凤又是一惊。

    “自然,这也是我千方百计要让父亲恢复,要灭了虞城的原因。魔云所在正好是在聊城和虞城之间,宝物出现在虞城的几率与聊城一样,我不可能让这宝物落进虞城人的手里,不然我聊城恐怕真的要落下这第一的位置!”岁灵犀一身杀气崩裂,好似随时要毁天灭地一般,简直可怖。就连彩凤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敢靠近。

    “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马虎不得。”岁灵犀很快收起气势,对彩凤道:“你再去套一套那个少忘尘的话,我需要太液丹来助我提升境界,大灾降世,修为一定不能低!”

    彩凤微蹙峨眉,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现在那个少忘尘跟随在东来先生身旁,东来先生此人不好与,奴婢担心恐怕事情有变……”

    “东来先生……”岁灵犀皱了眉,沉吟许久,才叹了口气:“东来先生的确难弄,他是北隅第一人,手中的势力要灭绝一座城池也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他看中了那小子什么,居然要亲自带在身边……”

    彩凤见岁灵犀沉吟,也不敢多言,在一旁静静候着。

    “先不管这些,你自去做事,只是尽量对少忘尘客气些,他有什么难处你竭力去帮衬。”岁灵犀道:“此子身上肯定有秘密,不然东来先生不会对他产生兴趣。只一点,千万别从他的口中探听东来先生,以他这般修为,便是你在背后说他的话,他也能推演三分,平白添了几分过节。”

    “是,奴婢明白了!”彩凤点头,立即退了出去。

    ………………………………

    少忘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相信东来先生修为高得离谱,能耐大得惊人,势力强得要命,可是他万万也想不到,那个懒惰地连走一步路都不愿意,看起来无比和蔼和煦的人居然会是当年刺杀老皇帝的人,是改朝换代的推手!

    这种感觉让他浑然一抖,就好像原本跟在他身边的是一只小白兔,可有一天突然那只小白兔撕开了面具,居然是一头猛虎伪装的,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不仅是他,便是少挽歌和獠翾也是连连变色。

    獠翾还好,到底年长些,也或许或多或少对东来先生有一丝半丝的了解,只是沉了一张脸,原本插在腰间的独臂也松了下去,明显有些势弱。

    而少挽歌则是瞪大了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张大的小嘴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腿!

    “原来紫衣阿叔有这般来头,也……也太厉害了吧……”少挽歌简直都要结巴了,懵了一脸:“咋还长得这样好看哩?不应该啊……”

    “所以啊,你们跟随在东来先生身边,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事!”姚军很是点了点头,道。

    突然,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破开虚空直接降临到姚军的身上,压迫地姚军直接跪趴在地上,好似蛤蟆一般,连站都站不起来!

    “东来先生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姚军吓得差点哭了出来,直接大声呼救,也不管这是否有失体统。

    “喵呜,敢在背后说我家主子的话,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虚空中传来小雪儿蕴含怒火的声音:“还有你们三个,赶紧办事赶紧回来,再扯闲篇儿,本猫将你们的舌头割了,再切一手一足喂狗!”

    “是,我们会抓紧时间!”少忘尘才有过心灵的震撼,原本还有一丝想要逃离紫襟衣的念头,这会子正是半点忤逆的念头也没有,直接一拱到底,行了大礼。

    就连素来无礼的少挽歌也是如此,像模像样地行了大礼。

    “饶命,饶命!”姚军还在求饶这,只这一会儿,就已经七窍流血,少忘尘看去,便知道姚军体内的骨骼至少碎了一半!

    “哼,今天本猫心情好,再让本猫听见你碎嘴多言半句,不,一个字,本猫直接将你丢进罗浮战场,生生世世都别出来了!”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听见“罗浮战场”,姚军又是一抖,连忙道。

    “哼!”

    小雪儿这才消了气,一瞬就消了气势。

    姚军顿时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颤巍巍扒拉出一把丹药来,吃豆子一般地吞了下去。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血色,两股战战地从地上爬起来,闷声不响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擦去了面上血迹。

    “你没事吧?”少忘尘迟疑着问。

    “不妨!”姚军咧嘴一笑,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少忘尘了解姚军的心思,也不再多言,而是道:“那我就先去师兄那儿看看他那边如何,若是他能得空,便让师兄去虞城,若是不能,就请他想个法子。”

    “好,好,多谢尘公子了,姚军致谢!”姚军感怀莫名,对少忘尘行了一大礼。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人间,无间
    聊城一共有八座瞭望台,位于聊城八个方位,彼此互为犄角,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势。

    瞭望台的作用主要有二,一者观察敌情,也是重中之重,所以才会称之为瞭望台。一旦发现敌情,就会以狼烟、鹞子、传音等各种方式将消息传递至聊城的城主府内,轻者由青槐等几位将军制衡,重者则由夙沙卿或者是城主岁无痕亲自决策。第二便是屯兵与修养。来往的将士与各路想要赚取军功的士族、世家、散修都需要一个疗养和休息的地方,瞭望台内则有足够的空间和房屋以供修养,还有不少医师、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大师等驻扎在内。可以这样说,就算聊城主要的城池全部毁灭,这八处所在也能够作为聊城的后盾。

    这也是为什么瞭望台出现魔族,需要青槐亲自坐镇的原因。

    姚军画了路观图给少忘尘,少忘尘则驾驭了飞剑直接到了东南角的瞭望台。

    其实少忘尘在向廖勋学习到以灵气驾驭那把重剑之后就已经能够使用,飞行只是其中一个功能。虽然并没有完全发挥出那把重剑的全部实力,但是速度依然很快,至少比起之前骨瑟携带他们出城的速度要快上三分,去往距离城主府数百里的瞭望台,居然也不肖半柱香的时间。

    这一次獠翾没有来,他似乎在书楼里感悟到了什么,在院子里仔细参悟。少挽歌也没来,与獠翾的理由差不多,只是少挽歌要散尽修为重新修炼过,任重而道远,故而她也十分卖力,没有主动的跟着。

    早在半空中看到那座瞭望台,只觉得那瞭望台好似平地而起的烟囱,极为巨大,占地足有一顷,高足有百丈,上面站了许多身着铠甲的士兵,一面刻着小篆“岁”字的令旗迎风飘扬,彰显着此地的主权。

    瞭望台之后则是大片的建筑,高低不一,只是毫不奢华,都是简单的建筑,有的依山而建,有的造在树杈上,可见都是因地制宜,极尽军队本色。

    “这里几乎都能算是一座城池了,内中起码有数万兵马,难怪青槐会如此紧张。”少忘尘落在距离瞭望台三里左右的地方,这里恰是一片山林的凹谷,只要走过这个小土坡就到了。

    这瞭望台周围有强大的阵法,非是其中之人根本不可随意进出,他从未来过此地,直接御剑飞去恐怕会被当做敌人,闹成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徒步朝着瞭望台走去,倏尔,少忘尘觉得背后凉丝丝的,猛然转头一看,却并不见任何动静。

    “怎么会有种被盯住的感觉?难道是瞭望台上的人误将我当做敌人了?”少忘尘心里狐疑着,只是本能地觉得又不大像,连续朝背后看了三四次,那种被尾随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这让他感觉很不好,索性停了脚步四下张望起来。

    突然,一道飞鸟也似的黑鹰从少忘尘的背后划过,少忘尘下意识射出一道木之灵气,然而木之灵气所过之处,却根本毫无异常。

    “不对,肯定是有东西跟着我,虽然是匆匆一瞥,但我确定那肯定是魔族的东西,魔气不会有错!”少忘尘心沉如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下分散出数十道木之灵气跳跃在周围草木之上,使得每一棵草、每一棵树、每一片一叶子都成了他的耳目,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骤然,他以六七十步外的一棵树为视角,“看到”了一只巴掌大的如乌鸦一般的黑鸟停在一棵树杈上,随即双翅一展,脚下一蹬,朝着自己飞来。

    他“看”地仔细,这是一只浑身缭绕着魔气的黑鸟,气势虽然内敛,可是魔气十分浓郁,比起之前少忘尘捕捉的魔头还要强大数百倍,几乎可以确认这至少都是一只七品以上的魔禽。

    四下反正无人,少忘尘自然不会让这魔禽袭身,虽然这魔禽速度极快无比,比他御使飞剑还要快一些,可是他早已经整装待发,只心中默念巫语,顿时数道木之灵气就凝聚成手指粗细的藤蔓,几乎只在刹那间,就编制成了一个笼子,那只魔禽简直就是自己撞进来一般。

    “嘭!”的一声,那只魔禽毫不意外地撞击在木之灵气编织而成的笼子里,那巨大的力量几乎就要破了笼子而出。

    “去!”少忘尘当机立断,分出一部分心思操控土之灵气,直接加持在木之灵气所成的藤蔓上,土生木,顿时那木之灵气就好像汲取了极大的营养,藤蔓越长越长,越长越粗,直接将那个笼子牢牢锁死,只留那只魔禽在里头东撞西撞,就好像用绳子牵住了一头看见了骨头的恶犬一般,简直要脱缰而出!

    “这魔禽果然是七品境界,看来单论束缚之力量,我使用巫术的确是可以和七品的修真者相提并论,只是到底是境界不足够,还没有七品飞身托迹的本事,不然只自己凭风飞行就能够神行万里了!”少忘尘还是很高兴,这是以他自己的力量,又是独自完成的,他打心底里产生了一丝成就感。就仿佛念了许多年书的乡绅士子,有一天突然高中了一样,也不说状元,只一个探花也是欢喜之极,这代表了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感受着手中那魔禽的力道,少忘尘又有些侥幸,好在这时候周围并没有人,要是周围有个人,他断然是不敢施展巫术的,那他只能坐以待毙,让这魔禽扑杀自己了。

    “这魔禽可怎么好,总也不能带进瞭望台去,否则又要被青槐怀疑。那可怎么办呢?”少忘尘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有了主意,就在地底下挖了个坑,与当初藏匿魔兵一样藏匿这只魔禽。只是当时有帝江布置结界,他可不会布置结界,但是他用木之灵气催使周围的树木的根系疯狂的成长,将地下围成了一个囚牢,又有木之灵气所编织成的藤蔓做笼子,上面盖上土,盖上树叶,催生一匹嫩草,也就看不出了。

    少忘尘自鸣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觉得自己着实聪明,不由得又有些小欢喜,高高兴兴地朝着瞭望台走去。

    殊不知,就在少忘尘走后,数千里之外的魔云深处,在一座魔殿内,有一个一身黑色羽衣,头生猩红孽角的魔头睁开了眼睛,双目如嗜血一般鲜红可怖。

    “居然被一个小娃娃抓了,简直是可耻!”此魔怒意一生,纤长墨黑的手掌猛然一捏,数千里外的被木之灵气围困住的魔禽陡然“呱呱”一声惨叫,直接爆体而亡,随即化作一团纯粹的魔气,从牢笼细微不可见的缝隙处渗透出来,又钻出泥土,朝着魔云的方向飞去。

    这一切都发生地悄无声息,唯有魔殿内的数位魔兵感受到那魔头可怖的怒气,“唰唰唰”地跪下了身子,齐声高呼:“无上地魔主!”

    少忘尘距离瞭望台还有一里的时候,就有一个七品飞身托迹的将士手持长枪从瞭望台上飞升而下,直接拦在了少忘尘身前:“来者何人!”

    少忘尘行了一礼,道:“我是军师的二徒,名唤少忘尘,来此找青槐强军。这是我的令牌,请将军过目!”

    那人接过令牌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忘尘,道:“此时正值战期,乃是非常时刻,保险起见,我要将此令牌给青槐将军看过,你且稍等!”

    “好,有劳了!”少忘尘也不在意。

    那将士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就重新出来,将令牌还给少忘尘道:“阁下请随我来!”

    少忘尘自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就尾随了那人进去。

    “将军,我听闻前两日有大量的魔族来犯,不知道情况如何?”瞭望台内自有秩序,除了十万火急的军情急报,其他时候都需要步行,趁着这个当儿,少忘尘便打听道。

    那将士依然不苟一笑,只是回答道:“直到昨天夜里才彻底清除魔兵,将军忙了一夜,正在前营清点将士。”

    “那这一仗岂不是打了两天?为何在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少忘尘奇道。

    “那是因为此次魔族派遣了一千六品以上的精锐部队直接潜入瞭望台,有不少魔族甚至伪装成了人族,所以极难清除。说是战争,却与寻常的两军对垒并不相同,故而在瞭望台外丝毫看不出痕迹来。”这将是也是耐心解释。

    紧跟着他们绕过一处墙垣,少忘尘顿时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场地,里面横七竖八、活力或坐或躺着许许多多的人族,大多都是受了不少伤,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被划开了肚皮,都好似苟延残喘着的或者,血腥味一下子弥漫开来,浓烈五比,好似劈头盖脸地拍在面前,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子,简直就要憋闷死。

    那将士看少忘尘皱了眉头,听了脚步,便知他不适应这里,道:“这些都是昨夜受伤或死去的人,丹药和药草已经不够,他们要等到下一批的物资到来,等不到的就要死,这就是魔族的罪孽!”

    少忘尘看着那些人,痛苦地哀嚎着,有的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抽搐着活着,仿佛与生命做最后的挣扎。鲜血浸染了这一片天,仿佛将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吸光了血色,变得惨白惨白,烈日之下,血腥味惹来无数蚊蝇,人们有气无力的拍打、驱赶着。

    他们就像是一群等死的人,半点生机也无。

    少忘尘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无间地狱!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丹药引发的血案
    凄凄如石上枯草,恹恹如霜下新枝,一曲勾歌杀艶凉,人寰无限问锋芒。

    天有怜悯,大日无色。地有哀默,渠水不走。

    这就是战争!

    硝烟不曾远,短兵成废铁的战争!

    少忘尘看着,看着,只觉得心思无比地沉重,没有任何的杂念的沉重,唯有悲悯。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那些人,无力地伸着手,就仿佛是陷入泥淖无法自救的人们,是即将逝去的生命。

    “丹药不应该早就备好了吗?怎么会没有,要等到下一批!”他寒声问,声音喑哑,如含了一口黄沙。

    那将军看了一眼少忘尘,嘲笑一般地笑了一声,脸上唯有千年不化的冰冷:“丹药,该要问问那些长老们了!”

    “长老?”

    少忘尘知道聊城内有十大长老,各司其职,就好似天工楼的两位长老专司炼器一般。但是他谁都不熟悉。

    “哈!”那将军又笑了一声,在前头走着。

    他们从那些伤患和死者的身边走过,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哀嚎声,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父亲是一国太尉,征战无数,是不是早就对这般景象司空见惯?所以他那么冷漠,母亲死在他的面前也无动于衷,甚至连一声叹息也无。”少忘尘突然觉得有几分可笑。

    眼前的鲜血在眼前晃晃悠悠,与记忆中的鲜血重叠在一起,让他难以遏制地有些恐惧。

    突然,他在一群如恶鬼一般的人们中看到一个人,他那么年轻,也格外地冷静,以至于他看起来与别人有些格格不入,十分瞩目。

    “陈六道!”少忘尘一眼就认出了他,脚下三两步绕过那些伤患朝着陈六道跑了过去。

    “六道,你怎么在这儿?”少忘尘一把拉过陈六道,问道。

    陈六道显然对少忘尘的出现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好似想起这话是少忘尘先问的,便道:“前日发出消息说此地被攻破,我是来参军的!”

    “你受了伤?”少忘尘看见陈六道手臂上和背上各有一道手掌长的伤痕,就好像被人用砍刀砍的一样,鲜血流了一地,忙急道:“你怎么不医治?”

    “丹药被扣了,青槐将军说军师不在,有两个长老卷了大部分的物资跑了,他也正在想办法。”陈六道说道。

    “简直可恶!”少忘尘气愤无比,连忙掏出两枚回灵丹让陈六道服下,又捏碎了两枚回血丹涂抹在陈六道的两处伤口上,顿时止了血。

    “啊,他有丹药!他有药!”

    这景象被旁边的伤患瞧了去,顿时就嚷了起来,那些濒死的人们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拼命朝着少忘尘挤过来,只一瞬间就将他挤在中间,好似要淹没在人海。

    “你们别挤!我有一些药,伤重者可以先来领取!”少忘尘无法,只好连忙说道。

    “你还有药,快给我,快给我!”

    那些人一听少忘尘果然还有丹药,当下就不要命的一哄而上,人挤人,脚踩脚,有些站不起来的伤患甚至被当做了脚垫,直接被其他人踩在身上。

    少忘尘心里着急,有些烦躁,又有些怒意。

    “你们排好队,再挤过来,我便不拿出来了!”少忘尘被挤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那些带着血腥的肮脏的手好似鬼畜一般伸到他的面前。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

    少忘尘从缝隙中看见一个和陈六道差不多大的少年原本断了腿,这时候居然被自己人踩地奄奄一息,伤势又加重了不少,只怕马上就要断气。他愤怒极了,顿时一身气势强势迸发而出,将周围修为比他略低的一些人震开。

    可是他的修为也并不高啊,在这里比他修为高的人多的是,这虽然震退了一些人,可是更多的,更强大的人就蜂拥而上,而且他们不像修为低的,他们更加霸道,甚至有些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裳和手臂,看这架势,简直要将他四分五裂才甘心。

    方才那将军终于看不下去,脚下猛然一跺,一股七品飞身托迹的气势便镇压下来,这一下,有好些伤患终于体力不支,被压倒在地上。

    随着方才那将军身影一闪,他趁着这片刻的空隙,直接将少忘尘带出那些伤患的包围圈。

    少忘尘惊魂未定,只觉得震撼无比。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都已经答应给他们丹药了,为什么还要踩在别人的身上去?”他皱着眉,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点。

    他不生气那些人着急着想要丹药,也不生气他们围着自己,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怎么能够把自己求生的欲望加持在别人的生命上?他们前一刻理当还是战友吧?怎么就这样等不及呢?

    看着好些修为低的,或者是伤势严重的人们又被摧残了几分,伤势越发厉害起来。

    甚至偶有几人居然被活活的踩死!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方才那个少年被踩在地上,手,伤了的腿,胸膛,甚至头颅,都是那些人的垫脚石。他就看着那个少年瞪大了一双血目,被踩裂的肋骨刺穿了肺部和心脏,终于死去。

    他来不及伸出援手,他根本没有办法出手,若非是那个将军,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他想不明白,人,怎么会自私到如此地步?

    “这就是修真界,舍我其谁的修真界!这就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那将军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眼神冷冽的好似藏锋的利刃。

    “忘尘儿?”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少忘尘惊愕回头,居然是黄鹂儿!

    虞长离见少忘尘转头,顿时大喜,三两步跑了过来,直接将少忘尘熊抱在怀里:“果然是你忘尘儿,你咋来了?啧?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我没事,黄鹂儿你怎么也在这里?”少忘尘奇道。

    “喏,还不是来追六道么,这厮脑瓜子不听劝,说了将王三成的铺子给他,他死活不要,非要来这里参军。我打听了你的消息,说你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我大哥又出了那档子事,为了虞城和聊城的关系,我就只好来这里帮着杀几个魔头,好歹也算是我虞城小小一点心意!”虞长离咧嘴一笑,顿时道。

    只是,只这两句话的功夫,那些伤患又蜂拥而至,要挤上来。

    虞长离素来脾气暴躁,一见这架势,也不论缘由是为何,直接扔了两枚霹雳子,只闻得“嘭嘭”两声,宛若平地炸雷,顿时将那些冲上来的人吓退了不少。

    “脑子坏掉啦你们!有伤不好好躺着挤个屁!”虞长离直接开口骂道。

    少忘尘不怎么想看见这群人,连原本想拿出丹药来救治他们的心思也减了几分,他转头对那将军道:“我师兄在哪里?”

    那将军对虞长离扔出的霹雳子有些不满,好歹这里也是军营,动静实在太大。“在里面,跟我来。”

    当下少忘尘就跟着那将军去了,居然忍了一颗心不再去看那些伤患。

    虞长离从人群中找到陈六道,顿时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忘尘儿来,这会子有人罩着了,快走!”

    跟随着那将军穿过一道有士兵把守的路,这才彻底甩掉了那些伤患,少忘尘心情很不好,内心纠葛无比。

    不过多时,他们来到一个颇为宏大的建筑前,门口有许多将士把守,巡逻之人也接连不断,一看此地就是整个瞭望台的军事中心。

    “将军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那将军对少忘尘说了一句,直接离开了。

    “多谢!”少忘尘拱手一礼,直接进了门去。

    “嗯?师弟,你怎么来了?”少忘尘刚进入,正在看着立体军事图的青槐就抬了眼,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师兄。”少忘尘对青槐行了一礼,才道:“本是有事来请师兄拿个主意的。”

    “哦?什么事?”青槐奇道:“对了,你不是跟随东来先生去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师兄忘记了,我才修到五品,本该要去书楼找功法的。东来先生知道缘由后便准了我三日。”少忘尘道。

    “书楼去过了?可选好了功法?”青槐让几人进来,拂袖添了几杯热茶,问道。

    “选了《论剑诀》,剑乃兵器之王,又是忠诚正义的象征,与师兄送我的那把重剑正好合适!”少忘尘说。

    青槐眼神一闪,闻言笑了一声:“剑道不错,自保、伤人都足够好,而且闯荡天下也容易些。”

    “正是如此,只是还没有好生修炼,方才就差些要丧命了!”少忘尘故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青槐听,看着青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便问道:“师兄,我在城主府的时候仿佛也并无听闻有长老克扣了丹药,这是怎么回事啊?”

    青槐脸色微微一变,道:“那是你不熟悉其中事情而已。原本这些事都是由中正殿直接处理的,只是师尊这段时间呆在中正殿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短,加上西南方魔云日益壮大,那些长老们便起了离开聊城的心思。早先他们只是克扣了十分之一,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分之二,那也就罢了,至少军营里且能周转,而且正式的战役也并没有开启,大多是游击和小分队的包抄,受伤的人士有限,此地又有炼丹师,也就不足为惧。”

    “但是这一次,他们居然趁着这一场硬仗我无法离开之际,将丹药全部携走潜逃,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僧多粥少,根本不及供应。”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左右为难
    少忘尘拿出一堆丹药,分别是回元丹十瓶一百枚、回灵丹二十瓶两百枚、回血丹二十瓶四百枚,这些都是基础的丹药,帝江留给他一些,姚军为了巴结他也给了他一些,岁灵犀为了和他拉近关系也给了他一些。

    他自己手上还差不多剩下回元丹六七枚,回灵丹一瓶,回血丹一瓶,以后给别人还用得着了。

    “师兄,这是之前灵犀少主赏的一些丹药,还有一些骨瑟留给我的丹药,你先拿去分给那些人吧,修为低的,年纪小的优先。”少忘尘说。

    其实他也知道,瞭望台内不可能没有储存的药物,只是那些丹药青槐要留给自己亲自操练出来的队伍,所以外面那些本想着赚取军功的人就少了。

    当然也有一些自带丹药的,可是他们又有几个像少忘尘这样,动不动就有人送来丹药呢?所以就算有,也都留着给自己了,不会去给别人。

    “好,师弟大德,为兄记你大功一件!”青槐笑着,忙叫了人进来,把丹药拿下去分了!

    “师兄哪里的话,这些本也是我该做的,作为师尊的徒儿,自然要以师尊守下的基业为先。”少忘尘道。

    “可到底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虽然丹药数量还不够,但是起码能保住一批人的性命。”青槐依然很高兴,随即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少忘尘道:“对了,你刚才说有事寻我?”

    “嗯。”少忘尘道:“师兄知道虞城少主的事情吗?”

    “嗯,听了一些,只知道灵犀少主大发雷霆,暂缓婚事,悬赏血灵芝。”青槐点了头,眼神却看向了虞长离。

    虞长离被看得一寒,忙摆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大哥恐怕也不好过,毕竟他可是很喜欢灵犀少主的!”

    青槐吐了口气,也不回虞长离的话,问少忘尘道:“怎么了?”

    “灵犀少主要向虞城问罪,只是师尊不在,你也不在,本叫了几个长老的,只是那些长老也不敢接这差事,大多都出去找事情做了,这差事就落在了姚军阿叔的身上。但他也唯恐自己人微言轻,反而要加剧两城之间的矛盾,所以请我来与师兄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是好。”少忘尘道。

    青槐沉吟了片刻,道:“他担心的也不无道理,现在灵犀少主在气头上没错,可是虞城同样也有火气,以他才六品的修为就去问罪,恐怕问罪问不了,反而要被擒拿,聊城都要被耻笑做无人。”

    虞长离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其实虞城也不一定会生气吧……”

    见青槐和少忘尘的眼神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虞长离简直后悔地肠子都青了,自己说什么话,这也本不关他的事情啊!暗骂自己没管好嘴,口中却是不得不保持微笑:“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要说错,这桩婚事虞城是诚心的,贵城也是诚心的,只是中间发生了意外而已……”

    见他们还是将自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虞长离紧张地咳了一声:“我是说,要不我回去看看?”

    “你是虞城的人,自然要为虞城说话,可此事你也不可否认的确是虞城的失误,本来这桩联姻有一部分原因是血灵芝,可是血灵芝失踪,便是你们失信在前,灵犀少主要发难,也是情理当中!”青槐毫不客气道。

    “这这、你说的也对……”虞长离憋红了一张脸:“可是我虞城也并非是故意的啊,我大哥还失踪了呢……”

    眼看两人就要对掐起来,少忘尘忙打了圆场道:“师兄,黄鹂儿,你们在这里争吵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怎么弥补这件事情好。我本是想看师兄这里的事情可有处理好,若是已经处理好,师兄去也是合理,至少是能够代表聊城立场的。”

    “只是眼下此地大战初歇,各种事务实在走不开。尤其是魔族很有可能会有再次进攻,我必须要坐镇此地。”青槐皱眉道。

    “那可怎么办呢?”少忘尘无奈。

    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想了许久,青槐突然道:“如果你陪同姚军一道去,我再派遣几个得力的高手给你,你看是不是适合?一来你的身份比姚军高贵的多,无论是师尊的徒儿,还是你太尉之子的身份,都是有资格去虞城的。再来你与灵犀少主和虞城上邪少主的关系都还算融洽,你去他们也许会听你几句话也未可知。三来,就算这些都不成,你身后不是还有东来先生吗?”

    少忘尘皱眉:“且不说别的,东来先生只是因为师尊的关系才带着我,根本不可能为我这小小的一个人物而出面。而且他只允我三日,明日就到了期限,我如果再转头去虞城,再回来,恐怕根本来不及,惹怒了东来先生,只怕对聊城也不好。”

    这就是少忘尘在试探了。东来先生他根本不可能把控,而他试探的则是东来先生和夙沙卿之间的关系并不牢固。上次去义正山庄的路上侧耳听了两句,大概也只是交易。可如果超出了交易的内容,将来东来先生对抗魔族那关键的时刻留手,倒霉的可就是全城百姓了。

    青槐深吸了口气,也想不出办法来。

    就在此时,眼前的空间突然如水波起了荡漾,下一刻,一身雪白的小雪儿晃着尾巴走了出来,青、金双色的眸子看了少忘尘一眼,不满道:“才说了不许你背后说人,喵呜,这会子又要讨打吗?”

    “前辈恕罪!”少忘尘连忙一礼。

    青槐知道小雪儿的来头,没成想才说起了东来先生,小雪儿就直接现身在面前,当下不敢怠慢,行了一大礼:“前辈恕罪!”

    倒是虞长离和陈六道不知道小雪儿的来历,只是小雪儿直接撕裂空间走来,闲庭信步,可见她的修为至少在如意境界,也就是至少是在二十一品破碎虚空。又听见少忘尘和青槐恭敬无比,当下也不敢怠慢,忙行了大礼:“拜见前辈。”

    虞长离虽然低着头,却直拿眼睛瞥小雪儿,只觉得小雪儿生得好生可爱美貌,尤其是那摇晃着的尾巴,简直又可爱又性感,直看得他心儿“砰砰”直跳。

    陈六道则要内敛得多,只是心底里也是大骇,这样的人物平时见一面都难,没成想居然和少忘尘熟识,看方才小雪儿那半责怪半嗔怒的架势,分明是关系极好的!

    “你们方才说的话那老头儿听见了,说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可以让你去虞城解决这件事,甚至还让本猫陪你去!”小雪儿小手叉在胸前,将原本有些羞涩的胸脯顿时挤地浑圆,看得虞长离眼睛直愣愣的,差点流了鼻血。“喵呜,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哦!”

    “不知道前辈开了什么条件?”少忘尘问道。

    “条件嘛很简单,就是要你杀一个人啦,就是你答应捉的那个人,依然改成杀!”小雪儿眼神瞄了一眼少忘尘,顿时嬉笑起来:“怎样,这会子条件算是平等了吧?”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少忘尘顿时心底一寒。

    上次他要回聊城,紫襟衣便是要以他杀一个人为条件,但是他强行以条件不对等为借口否决了去,将杀人改成擒捉。只是这两天他还没有抽出空来,所以这件事情还有些耽搁。

    可是没想到居然又冒出来这么一桩事来,原本与他毫无干系,这下子焦点却在了他的身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原本他答应姚军来这里请青槐,是因为姚军的确还有可用之处,不好直接回绝,而主要的原因却是他想让青槐去虞城,这样一来就可以让青槐至少在这几天不在聊城,他做起事来也要自在一些。而且更重要的是,夙沙卿似乎与岁灵犀并不友好,他想借由青槐去虞城一事来让这层关系更加破裂一些。

    青槐只要去了虞城,虞城责难他,他不痛快,会嫉恨上岁灵犀。虞城被他说服,那么原本就想借由此事退婚的岁灵犀便会厌恶青槐。

    这是他所算计好的,自从上次青槐算计他打听太液丹一事之后,他就知道青槐对自己恐怕迟早是要下手的,无论他现在有无太液丹。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青槐居然会提议让他去,而且青槐说得合情合理,连他自己也无法反驳。若是仅仅如此,他还可以借由东来先生来推脱,可是万万想不到,小雪儿居然带来了这样一桩消息,并且带来了这样一个条件!

    他连用来阻挡青槐的算计的借口都没有了!

    而且他若答应这个条件,那他便要杀一个人,可是他是巫师,一旦杀了人,就会遭到反噬,这是帝江千千万万嘱托的事情,不论他喜不喜欢杀人都应该要遵守的!

    可是他若不答应,青槐和东来先生的怀疑就已经不好对付,倘若事情传出去,岁灵犀、虞城都将责任加在他身上,而更多的人则会以为他为一个人枉顾两座城池的利益,那才是真的可怕!

    “怎么办?怎么办?”少忘尘只觉得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着急得不行,就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怎么也出不来了,简直是左右为难!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地魔主
    魔云压城,已足有三月!

    当聊城的百姓对魔患感到深切的担忧时,殊不知他们已经逐渐习惯这压迫感,不再惊慌的人们开始步入空前的热血当中,一股修炼、参军的潮流在逐渐形成。

    然而在军队日益壮大之时,魔云深处也在构造着他们无法想象的魔域。

    魔云之下,是一座占地千顷,高达六千丈的岩山,原本唤作鹞子山。此山多为岩石,只日月风沙侵蚀才有了些许泥沙,植被鲜少。然而山巅却有数棵好似苍松劲柏的的古树,不知道生长了几多年岁,寻常禽兽难以攀登如此高的山崖,唯有鹞子能居高为巢,久而久之,这山才称之为鹞子山。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魔云突然自山巅迸发,鹞子山一夕之间草木不生,生命绝迹,鹞子也多数被魔化,成了魔物。此山也就更名为“魔戮山”,与周围的几座大山和凹谷、河流一道称之为魔域。

    而这短短三个月,魔戮山被改造成一座座依山而建的魔宫,无数大大小小的墨黑色的宫殿张牙舞爪,浓烈的魔气如墨汁一般喷涌而出,将这方圆万里都浸染地阴沉肃杀,暗无天日。有劲风飒飒,吹起黄沙,掩埋了满地骷髅,骨骼风化脆裂的“咔咔”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这里不血腥,不可怖,只是比血腥越加浓厚的魔气翻腾不休。

    常有一队一队的魔兵手持兵器巡视领地,误闯的野兽飞禽瞬间被当做了吃食直接吞噬干净,连血腥味都无法凝聚。

    在魔戮山的四分之三处,有一相比山脚大上数十倍的宫殿,犬牙参差,宛若蛮荒的野兽张开了獠牙,吞没一切生机。

    此魔殿是此时的军事、政治中心,无数密报和魔族流入这魔殿之内,又有无数兵马和杀伐之意从此魔殿涌出。

    一头生孽角,背生双翼,一身漆黑油亮羽翼加身的男子站在大殿中,巍峨不动,魁梧如山。他的长眉尾生双分,赤红血腥的瞳孔睥睨着天下的苍生,墨黑的长发与血红的孽角互相衬托,带来无穷无尽的气势。

    他就是地魔主,九殒!

    九殒的面前跪着一魔,一身铁甲,浑身震颤。

    “居然失败了吗?那你有何面目来见本座,自戕吧!”九殒眼神不变,淡然道。

    那魔猛地一震,对着九殒磕头在地:“属下罪该万死,请地魔主息怒!”

    言罢,那魔便伸手刺穿自己的胸口,一颗魔心被生生挖了出来,双手献上。

    魔有双心,一心为凶恶,一心为残忍。双心双生,宛如并蒂李子,相继跳跃着。

    九殒伸出纤长的手指,拈着那颗魔心,直接张嘴吞噬下去。只片刻,跪地的魔便如风化的沙尘,散落了一地,最后化作魔气,成为这大殿中诸多魔气的一缕。

    “布置了这样久,吾怎可能失败?区区瞭望台而已……”九殒伸手一推,魔殿中的魔气猛然翻滚,随即化作一白面小生,羽戴纶巾,面若白玉,眉清目秀,丹唇皓齿。

    这书生一手提了裙摆,对着九殒行了一礼:“文墨白参见地魔主!”

    “墨白,此次由你率领一千魔兵进军聊城,八座瞭望台,必要破其一!”九殒冷声道。

    文墨白顿时道:“嗯,之前有左前锋攻打过最东面的瞭望台,内中必然伤兵未愈,就让墨白一举攻下此地!”

    “去吧!”九殒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建木之蒂出世,吾必然要拿到手,聊城是最大的麻烦!”

    “属下明白!”文墨白面色微寒,当下走出魔殿。

    不过片刻,一千魔兵整装待发,文墨白大袖一挥,将魔兵袖藏。一指点出,一片竹箴瞬间在半空化作飞舟大小,文墨白飞身其上,眨眼破空而去!

    …………………………………………

    少忘尘心里着急万分,表面却是不敢有任何表露。

    “敢问前辈,为何非要我杀那人?前辈这般条件,仿佛也太便宜我了!”少忘尘道:“既然那人连我都能杀得,前辈只怕一指就可击杀,又何须如此劳烦?”

    小雪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因为本猫乐意啊!”

    “前辈这是为难我吧?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前辈为何非要我去做?忘尘想前辈从师尊那儿将我讨去,不是为了要我做这么些小事的吧?”少忘尘只想着拖延时间。

    他也不知道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只觉得能拖一时算一时。

    “师弟,不可无礼!”青槐见少忘尘对小雪儿如此无礼,当下大惊,连忙对小雪儿行了一礼:“前辈恕罪,我师弟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哼,你这师弟比你的胆识好得多,你道他是如何能回聊城的,与我家那老头儿讨价还价讨的,那老头儿还是头一次败给这么小一个小娃娃哩!”小雪儿白了一眼青槐,哼了一声道。

    “是,是,还是要请前辈原谅则个,师弟毕竟年幼,师尊不在,晚辈总要为师弟担待着一点的。”青槐连忙道:“不知道前辈要杀何人?师弟年幼还不曾杀过人,唯恐坏了前辈大事,还是让晚辈去杀了那人吧!”

    少忘尘心想这样也好,如果那个人非要死,不死不可的话,那么他不沾染他的血,也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事情如何会这样简单?

    小雪儿拿余光瞥了一眼青槐,猫叫了一声,道:“你道这生意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我们的条件是这个小子去杀了那个人,而不是你!你凑什么热闹?”

    青槐一脸尴尬,只对少忘尘道:“师弟,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答应就是。如果有前辈与你一道前往虞城,这事情就容易得多了,两城之间的敌对意识也会降低到最小。”

    “可不是么!喵呜,反正你将那人抓来我也是要杀的,你杀我杀有什么不一样,平白让你得了这么大个便宜,还不赶紧谢谢我?”小雪儿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连看了少忘尘好几眼。

    就连虞长离也道:“忘尘儿,这有什么的,杀个人而已,对虞城和聊城都好,稳赚的!”

    “黄鹂儿你……”

    少忘尘真是有苦说不出,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嘭!”

    就在这时,笼罩着瞭望台的结界突然被攻击,发出巨大的一声震天响,随即野风肆虐,顿时吹来战争的气味。

    青槐脸色一变,怪叫一声“不好”,对小雪儿道了一声“前辈恕罪”就连忙跑了出去。

    少忘尘自然不想在那个问题上纠缠,当下就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急忙追了出去。

    “忘尘儿等我!”虞长离只要有架打就格外兴奋,手上捏了两颗霹雳子就夺门而出,也追了出去。

    陈六道到底年岁大一些,也沉稳一些,对小雪儿行了一礼:“前辈恕罪,忘尘之事恐怕要等事后再议了!”

    小雪儿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六道,翻了个白眼,眼高于顶,直接坐在青槐的将军座上打盹儿去了。

    陈六道讨了个无趣,只好讪讪一笑,道了声“晚辈告退”,也就离开了此地。

    小雪儿睁开眼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黑心肠,黑心肠,吃了还得拉肚子!呸!”

    再说少忘尘紧跟青槐出来,速度却没有青槐快,等他走到场地上时,便看见青槐御风而行,正飞向半空。原本趋于无形的结界此时已经完全被激活,流光四射的结界威力大开,直接抵挡了一次巨大的攻击。

    少忘尘看见青槐飞到之前撞击结界之处,那边的结界虽然没有破,可是已经薄弱了不少,青槐正运转一身元气,极力在弥补这处结界。

    与此同时,少忘尘看见有两个人也一道飞道了青槐身边,各自施展本领,正是两个阵法大师在重新修补结界。

    此时,结界外的天空外陡然再度飞来一道宛若大日的流光,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只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嘭!”

    毫无意外的,那流光再一次砸在之前砸中的结界上,顿时那一处结界又薄弱了几分。

    “快!快守住阵眼!”青槐在半空中着急地大喊,声音都好像扯碎了一般,可见事态紧急。

    “快散开,场地上所有人都转移到大殿里去!”

    “往阵脚加灵石,快!”

    青槐的指令接二连三,可是半点也不紊乱,这个时候便体现了他一代将军的风姿。“你们之中有谁会阵法的,也都上来,阵法一破,魔军便到!”

    “我会一点,我来!”顿时人群中有一人脚下一点,直接飞身靠近青槐。

    少忘尘看得仔细,此人也不过刚刚到了七品飞身托迹。

    有了一人做表率,又有大难临头,顿时三三两两的人也都加入保护结界的队伍中去,只一瞬间,半空中就到了二十人左右,原本已经变得稀薄的结界渐渐有所恢复。

    虞长离抬头看了看半空,拉了一把少忘尘,道:“忘尘儿我们快走,这儿呆不得,这结界维持不了多久,最多再来刚才那么两击就破了,这次来的魔头修为很高,比前日的要强大得太多了!”

    虞长离到底是虞城的少主子,对于结界的认知自然要比自小什么也不懂的少忘尘深刻地多。

    虞长离的话音才落,天边顿时又飞来与刚才一样的流光,毫不客气地再一次砸在之前的攻击处。

    “啊!”

    半空中传来好几声惨叫,那是修为太低的几个修真者直接被波及到了,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好强悍的力量!”少忘尘一边震惊,一边跟着虞长离往回跑。

    他才转身,眼睛的余光便看见,天边再度飞来一道流光,耀眼地连太阳也压了下去,仿佛带来了世界的末日。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血战(上)
    “走,走,快走!”

    虞长离的修为略高些,见识也略广些,说话之间自然有一股领头人的气势。

    他拉着少忘尘直接往回跑,见到陈六道迎面赶来,连忙催促道。

    “发生什么事了?”陈六道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只是被建筑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到什么。

    “魔族又来攻击了,结界一破我们就要首当其冲,先找个地方躲躲!”虞长离也一把拽住陈六道的袖子,他的修为比陈六道高地多,速度也要快上不少,这就相当于他拖着两个人在跑。

    “进门去!”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一座陈兵地,连忙挤了进去。

    才跨入大门,就听得外面又是“嘭”的一声,整个结界都轰炸开来,顿时野风来嚎,山雨欲来的架势。

    “关门,快!”里面的几人听得这动静,连忙拉了三人一把,将门关上。

    喘了口气,少忘尘就着门缝儿向外看去,不过视线不好,只看得到结界已经完全破碎,青槐也不再半空了。他悄然操控了一道木之灵气作为自己的眼睛,游走在外面的植物上,顿时就见到了外面的情况。

    在他们跑进来之后,青槐几人就抵挡不住魔族的攻击,结界崩溃,原先守护结界的修真者们也都以保命为先,顿时一哄而散。

    而此地正式的正规军则顿时手握兵器拦在了最前面,守阵以待。只从这一点就看出来,正规军和那些只是来挣取功劳的人不一样。

    “让我看一眼!”虞长离趴在少忘尘的肩膀上向外瞧了一眼,连连道:“结界破了,第一道攻势是最强的,让正规军去抵挡,等这一波攻击之后我们就作为后继力量,直接冲杀过去!”

    少忘尘看了一眼虞长离,不由得对平素里有些吊儿郎当的他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想不到他看起来二五八万的不着调,但是对于战事的见解却不低。

    “小兄弟说得对,你们有伤在身的赶紧调息,实力还有保存的待会儿一起上,不然全都要死!”旁边有一个人说道。

    少忘尘闻声看去,却见那人也有八品的修为,年约二十岁,在这屋子里算是修为最高的一人了,自然有一种充当领导人的架势。

    虞长离看了那人一眼,拉了少忘尘和陈六道一眼,低声道:“别管他们,你们两个待会儿紧跟我,喏,你们两人每人拿三颗霹雳子,这玩意儿不用催动,直接往地上砸就会爆炸!”

    仿佛也有了一份责任似的,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虞长离顿时掏出六枚霹雳子往少忘尘和陈六道手里塞。“六道你知道用法,只是你修为略低,又有伤在身,千万不要逞强。功劳归功劳,人死什么鬼功劳也没用,晓得了哇?”

    陈六道接过霹雳子直接藏在怀里,看见他对这东西十分熟悉,大概之前虞长离也给他用过。

    虞长离又对少忘尘道:“你的修为略高,对付一般的魔头还行,不过遇到了修为高的就让那些修为高的人去打。”

    “我知道,我之前有猎过不少魔族,一般五六品的魔族我还是可以应付。”少忘尘手中一闪,那把重剑就被他握在手里。

    虞长离看了一眼少忘尘的重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宝,那我就放心多了,总之,待会儿我们三人要尽量凑近些,也好相互照应!”

    少忘尘又给了虞长离和陈六道一人几枚丹药,虞长离咧嘴一笑说自己有,于是都给了陈六道,陈六道也不客气。

    这边还未有商量完,少忘尘就“看到”有数百上千的魔族就直接攻打了进来,大如山岳,小如鬼魅,各种各样的魔头一拥而上,那种杀伤力是十分可怖的。

    无穷的翻滚的魔气如海啸一般翻滚而来,有些首当其冲的将士顿时被吸干了生命,当场死亡。

    “好厉害的魔气!”少忘尘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感觉到有至少十头以上的魔头修为在十品以上,甚至在那狂奔而来的魔军背后,他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危机感,好似黑暗源头即将来袭。

    他“看见”青槐抽出千秋锁,宛如长鞭一样拍出,直接将最先冲杀过来的几头六品、七品的魔头捆绑住,然后猛然一抽,那几头魔头就顿时被打散,成了无尽魔气之中的一部分。

    “原来青槐的实力这样厉害,是了,只是我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他好歹是一个将军,修为自然不低!”少忘尘心里也是狠狠震惊了一把。

    这会子他才想到,自己想要算计青槐也是不容易,人家的修为是一百个自己都比不上的,之前他使用的那些手段固然卑劣,可也已经是手下留情,否则他哪里有现在这样安然自在?

    “轰!”“嘭!”“咻!”

    战斗一触即发,军队和魔兵直接战斗在一起,飞天遁地无所不有,眼神所过之处全是杀戮!

    “吼!”

    一头八品的魔族大将被四个七品的将士围困在中间,四人相互组成了一个四象杀阵,顿时有白虎虚影赫然降临,一爪子将那头八品的魔族按压在爪下,仰天咆哮。

    “死来!”

    一个五品修为的将士面对一头同境界的魔族,短兵相接,各有损伤,只是那将士的躯体到底不如魔族强悍,直接被那魔族一锤子砸在脑门上,死的不能再死。

    这样的战役随处可见,杀死了一个对手就去寻找下一个,或者变成多人对多魔的混战。

    少忘尘寻找青槐的踪迹,只看见青槐杀死了最前方的几头七品、八品的冲锋魔头之后,就直接向着魔军深处攻打而去,采取了主动攻击的战略。

    而又有数个九品、十品的将士将青槐原本的位置顶替了下来。

    屋内,方才说话的男子也在紧紧注视着外面的战况,手心里捏着一根法棍也是紧张无比。

    “就是现在!伤员留下,其他人随我冲啊!”

    那男人顿时喊道。

    “嘭!”大门被踢开,二十余个修真者高高低低的修为,不约而同直接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其他躲藏的修真者也一哄而上,顿时原本旗鼓相当的战场就成了一面倒的战势。

    “我们也走!”

    虞长离早就摩拳擦掌,这会子呼啸一声,顿时夺门而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流星锤,挥舞地好似要飞旋起来一般。

    少忘尘一横心,也握着重剑跑了上去。

    虞长离率先瞄准了一头六品魔族,这头魔族足有两个少忘尘那么高,魁梧不凡,孔武有力,刚厮杀了一个四品的将士,正仰天欢呼,却被虞长离拦住了去路。

    虞长离在距离那魔头还有六七丈距离的时候就将流星锤甩了出去,直接要砸在那魔头的面门上。可惜那魔头也不是吃素的,蒲扇大的手抓直接拽住流星锤的链子,猛地一拉,顿时就将虞长离强行拖近到自己跟前。

    “娘的!”虞长离大骂一声,也不敢托大,这可是魔族,是生死对决,他也不敢往死里拼,直接丢了一颗霹雳子出去。

    “嘭”的一声,那魔头被炸了了头昏眼花,只是也仅此而已,那霹雳子对付四品、五品的人也许还行,可是对于六品的魔头就有些中看不中用。当初虞长离对王三成了用了霹雳子,也只是将王三成炸了个灰头土脸,连半点伤都没有。

    但是战斗贵乎先机,有了这一息之机可趁,虞长离飞步一脚踢在魔头的手腕上,那流星锤便重获自由,只见他脚尖点地一个回旋,流星锤的链子便直接锁住了那魔头的咽喉。

    少忘尘看准时机,三两步跑上去,直接一剑砍断那魔头的膝盖,那魔头轰然倒地,虞长离“哈哈”大笑一声,一脚踏在魔头的胸膛上,双手死死地勒住魔头的脖子,居然将这魔头直接勒死!

    “忘尘儿做得好!”虞长离一脚踢开小山一般的魔头,对少忘尘比了一个大拇指,很是高兴。

    “嗯!”少忘尘略微点头。

    这也是他故意所为。他在此时此刻不可能放任魔族攻打此地的修真者,可是他又不能杀生,那最好的就是与虞长离合作,他只作为辅助虞长离杀魔的人。

    反正他修为略低,跟着虞长离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而且这样一来他和虞长离的安全性也要高一些。

    “走!”虞长离首战告捷,顿时热血飞毯,嫌身上长袍碍事,直接撕裂扔在地上,撸起袖子就有大干一场的即视感。

    接下去他们两人合作,又连续杀了几头六品的魔头,虞长离觉得不给力,当下朝着一头七品的魔头冲了过去。

    “杀呀!”

    虞长离长啸一声,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把巴掌长的菱形暗器,直接趁着七品魔头不注意的时候刺入了它的后背!少忘尘也挥舞着重剑直接朝着那魔头发了两道风刃,虽然远没有巫术的有实质感和力量,却足以将魔头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黄鹂儿!”见那魔头只挥手就将那两道风刃拍散,少忘尘拔腿后退,大叫一声。

    “来啦!”虞长离怪叫一声,再次从魔头身后偷袭,用流星锤锁了魔头的脖子。

    “吼!”七品的魔头到底要比六品的魔头厉害许多,自知中计,居然直接往地上一砸,竟是要以自身的躯体压死虞长离。

    “不好!”少忘尘顿时大惊,连忙又是两道风刃朝着魔头打出,却是暗中一巫术凝结了一道木之灵气绕住了那魔头的脚,直接往回拉了一步的距离。

    “嘭!”

    魔头轰然砸下,虞长离面色大骇,右手松了流星锤,直接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泰山压顶”。

    “他娘的,找死!”虞长离勃然大怒,手上又多了一把匕首,直接翻身骑在那魔头的胸口,当即一道割开那魔头的喉咙。

    饶是如此,那魔头还是不死,居然要挣扎着起来再次将虞长离杀死。

    “让开!”这时,陈六道大喝一声从一旁跑来,顿时提了一把长枪,居高临下的刺穿了那魔头的心脏。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血战(下)
    “哈哈哈,六道,你居然在这时候突破到四品龙虎之力了!好好好!”虞长离看见陈六道,顿时大叫起来,喜形于色地从那魔头身上下来,直接拍了陈六道的肩膀,很是安慰。

    陈六道微微点头:“本就是临界,这时候压力一增,反倒是突破了!”

    少忘尘也喜道:“六道你突破了就好,我们三人一道,能将七品的魔头杀死!”

    “那还等什么,一道呀!”

    虞长离顿时呼啸一声,从魔头脖子上取下流星锤,甩开了架势又朝着一个七品的魔头杀将而去。

    “忘尘儿,砍!”虞长离将流星锤耍地出神入化,简直是挥如臂使,将那头七品的魔头困住了身子,居然也使得那魔头有好一阵子动弹不得。

    少忘尘直接上去一剑刺穿魔头的肚子,搅碎了它的腹脏。

    这几乎是少忘尘最凶残的手段了,只是他也要以这形象出现在别人面前,否则他的巫师身份也不好隐藏。好在杀了几头魔族之后他有了些经验,六品以上的魔头寻常刺一刀根本刺不死,甚至战力也只是下降一点,非要捣碎了魔心,或者是彻底砍了头颅那魔头才会死。他心里有数,就只让虞长离和陈六道下最后一手。

    陈六道修为虽然略低,可是手段确实最直接的,每每都是一杆长枪挑起魔心,或者是直接轰爆了头颅。

    但也得亏有虞长离和少忘尘的制约,基本上使得一头七品的魔头被束缚、多次砍杀之后,实力只能相当于四品、五品,甚至更低,所以才能让陈六道一击必杀,否则陈六道根本无法近身。

    这也是少忘尘和虞长离两人心有灵犀想让陈六道获得多一些功劳,毕竟少忘尘和虞长离的身份在那里,虽然不算有多么多么的高贵,至少许多资源都是不缺少的。而陈六道却要依靠自己赚取,像他这种有着强烈自尊心的人,施舍便是侮辱他。所以无独有偶的,修为最强的虞长离制服魔头,少忘尘重剑降低魔头的修为,让陈六道来杀最后一道。这样算下来,陈六道的功劳至少占据了七成,可以换取更多的物资。

    当然,少忘尘也乐得如此。

    三人大约又联手杀了四五头七品的魔头,现场的战斗也就渐渐评定下来,地上躺着数也数不清的尸骸,多是人族的,魔族的尸骸死后化作魔气,回到大军后面去,根本难以捕捉。

    “呼!这下杀得爽,我都快要突破到七品飞身托迹了!”虞长离抹了一把汗,喘息了一声,大笑起来:“要是加上我的法宝什么的,控制住八品的魔头不是问题,加上你们两个,要击杀八品的魔头也不是不可能!”

    陈六道也点头,从裙摆上扯下一布条,将手掌包了起来,手上的魔族的血液黏黏糊糊,让他几乎拿不住长枪。“我已经有两息了,如果这样杀下去,只怕不肖一两天我就能到达三息,到时候只需要领悟筑基明息,就能一举突破到五品!”

    “六道你的资质其实不错,只可惜资源少了些,这次回去好好换取一些,你将来必是一个高手!”少忘尘道。

    “哈,多谢,却是比不上你!”陈六道看了一眼少忘尘,道。

    “我?”少忘尘笑了两声:“休要胡说了,我迟迟突破不了六品,也是无法的事情。”

    “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能同时吸纳九息灵气,就这点上来说,你其实已经是六品飞身托迹了,不然你这重剑就算有秘法操控,也不可能如此自如。”虞长离笑道:“只是差一点领悟,领悟这种事情嘛,也是可遇不可求,当初我突破六品的时候,中间可是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呢,你还不急!”

    少忘尘笑了笑,正要说话,头顶上突然掉下一个人来。

    “小心!”虞长离到底反应快些,忙拉了一把少忘尘的胳膊,那个人便垂直落在少忘尘刚才站的地方,抬头嘶哑地闷哼了一声,顿时断了气。

    少忘尘看得出,此人已经五脏六腑具裂,浑身骨骼无一丝完好,完全是被人活生生地打死,然后再从半空中扔下来的。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顿时惊呼一声:“好强大的魔族,我们快退!”

    只是这一声居然已经来不及,头顶一道黑色魔影直接冲着他笼罩下来,速度之快,气势之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少忘尘顿时大惊,连忙将浑身灵气注入重剑当中,重剑受到催使,直接拉扯着少忘尘离开!

    这原本是飞行的本事,少忘尘来不及看那魔头到底是什么,可是那强大恐怖的气势可不会错,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逃离!

    “喋喋喋,跑哪里去!”然而事与愿违,只听得耳畔有阴森的怪笑声,下一刻少忘尘就感觉到自己的重剑好似被一个巨大的锤头砸了一下,剑尖直接朝地,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就一下子撞在剑柄上,顿时倒地。

    “唔!”少忘尘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这一下,至少左边的肋骨断了四根,好险他反应快就地一滚,否则那剑柄就要直接洞穿他的心脏不可!

    “忘尘儿!”虞长离大惊,眼看来不及施救,连忙扔了两颗霹雳子过去。

    “嘭嘭!”两声轰炸,那魔影居然岿然不动,好似拿刀砍水,水根本毫无伤害,重新又聚拢在一起。

    这时候三人才看清楚这魔头的模样,头有独角,猪鼻括耳,尖嘴猴腮,背后生有一对肉翼,脖子以下全部有黑袍遮着,浑身又都笼罩在黑色的魔气当中,乍一看简直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头生独角,这是十品以上的魔头!”虞长离骇得脸色都白了,手捏着流星锤丝毫不敢动。

    十品的魔头!而修为最高的虞长离才六品的修为,如何打得过?就是算上少忘尘和陈六道合力出手也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啊!

    陈六道脸色也很不好看,手握着长枪,脚步一退再退,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魔头,生怕它有任何异动。

    “喋喋喋!”那魔头又发出可怖的笑声来,滚圆的眼睛打量了一眼三人,也是欢喜地不行:“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娃娃,修为居然都有这么高了,要是任你们成长,将来岂不是要和我魔族作对?正好做我黑翼的晚餐!”

    自称黑翼的魔头又怪笑了两声,一伸手,直接朝着虞长离抓去。

    “啊!”虞长离惊叫一声,顿时将手中的流星锤扔了过去,又砸了一连串的霹雳子去。只是伴随着霹雳子的爆炸,距离实在太近,他们自己都被炸得有些耳鸣。而烟雾散去后,那黑翼居然纹丝不动,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居然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虞长离的面前,一只好似鸡爪一般的干枯的手牛捏住了虞长离的咽喉。

    “呃,呃……”虞长离死命挣扎,却是根本无法挣脱。

    “糟了!”少忘尘看得心里大骇,连忙忍着伤势爬将起来,右手提着手中的重剑就要砍上去。

    “小娃娃,就凭你能奈我何?”黑翼双眼满是轻蔑,居然脚下一动,也抓住了少忘尘的脖子。

    “六道,走!”少忘尘连忙朝着陈六道大喊。

    “可是……”陈六道有些犹豫,可是迟疑了一会儿,到底了跑了出去。

    黑翼仿佛对陈六道也没有多少兴致,一手捏着虞长离,一手捏着少忘尘,猩红的舌头舔了干燥的嘴唇,露出尖锐的獠牙,好似下一刻就要咬穿他们的脖子。

    “紫府仙雷,疾!”少忘尘病急乱投医,只刚才那刹那之间,他就将自己看过的一些功法筛选了一变,居然发现也唯有这《紫府仙雷太上诀》有些用场。可是他并不会雷属性巫术,只好罩着这书中的记载,以道法的形式酝酿。

    “滋滋!”

    一丝宛若铁线虫一样的紫色雷电居然自少忘尘的手指间诞生,随着少忘尘一指,直接滋在黑翼的抓着自己的手臂上!

    “啊!”黑翼顿时惊叫一声,吃痛的手臂直接将少忘尘甩出去老远。

    “嘭!”的一下,少忘尘砸在地面上,只觉得胸腔内一阵翻滚,喉头一甜,顿时一口鲜血呕出。

    “你居然会紫府仙雷,该死,该死啊!”黑翼被激怒,原本就可怖的脸刹那就龇牙咧嘴起来:“我要吃了你的肉!”

    “我堂堂十二品划江成陆的高手,居然会被你一个五品的小子攻击,我若不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我岂不是要叫天下魔族笑话!”黑翼怒意翻滚,直接将虞长离甩了出去。

    “呃啊!”虞长离一声惨叫,也是一口鲜血吐出,可见黑翼这一下力气并不小。

    少忘尘看着黑翼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抱着必杀的决心。“怎么办?这魔头居然是十二品的高手,我如何抵挡的了?帝江说我有危险时会出现,可是……”

    心里犹豫不决,手上也是犹豫不决。他只得再次凝聚了一丝紫府仙雷举在自己的头前,心里想着,刚才能叫这魔头吃痛,这一会也应该会逼退它才是。

    “嘎嘎嘎!你真当我怕你这一丝紫府仙雷吗?你也太小看我黑翼了!”黑翼丝毫不理会少忘尘手中的紫府仙雷,露出獠牙,升腾起身子,魔气翻滚不休,直接朝着少忘尘的面门扑了过去。

    “怎么办……”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调戏才是王道!
    少挽歌常说少忘尘的气运极好,这一次也不外乎如是!

    就在魔头黑翼就要将少忘尘扑杀之时,那尖锐的獠牙就要咬破少忘尘的喉咙之际,一道锁链破空而来,直接将黑翼缠绕成粽子,猛地一拉,将其拉到了数百丈开外,撞在一根华表上,直接撞碎了脑袋。

    “师兄!”少忘尘又惊又喜,眼看青槐拽着千秋锁的另一头,站在少忘尘数步之遥的地方。

    青槐对少忘尘点点头,刚要说话,张口却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猩红的血点子如梅花一般洒落在地上,格外艳红。

    “师兄!”少忘尘惊呼一声,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了过去。

    “你快离开这里,此次来的魔头格外凶残,我无法抵御!”青槐连忙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两枚丹药,略微调息,惨白的面容才稍稍有了一丝血色。

    而少忘尘的注意力却在青槐的左臂上,他的左臂耷拉在身侧,原本的袖子已经被撕碎成布绦,健硕而有力的臂膀却笼罩在一成好似墨汁一般的魔气当中,手臂在魔气的渲染下青筋暴露,伴有抽搐,更有一些好似幼蛇的脑袋从筋脉突破而出,带出一丝墨绿色的液体,然后又回转手臂内部去,就好像鱼儿探头呼吸了空气一般,格外的恐怖。

    “师兄你的手!”少忘尘大惊,却也手足无措。

    他看不明白这伤势,筋骨完好,唯有血脉内游走着一些他并不理解的气息,那气息格外强横,要将青槐的手臂腐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寄生虫寄生在内部,等到这只手臂差不多废了,里面的东西就要成熟了。

    青槐捂着自己的左手,口中“咝咝”吸了两口冷气,以他的修为和常年征战的身体,也要难以忍受这伤势,可见这伤势十分了得!

    “别废话,你快离开这里!”青槐忙推了一把少忘尘,急忙转身,恰好躲避过一道黑色羽翼。

    少忘尘侧头一看,当下骇得面无血色,半空中居然飞来十几个魔头,尤其是中间几头,魔气之浓烈哪怕是看一眼都要觉得窒息。那样的气息,唯有十品以上修为的魔头才有,也就是说,十几头十品以上的魔头直接要来攻打此地!

    这座瞭望台里面的高手寥寥无几,少忘尘一路走过去的时候也感应到偶有三四个十一品、十二品的高手,十四品的高手唯有青槐一个!其他的人根本在这几头魔族手底下过不了一个回合就要死。

    “这座瞭望台完了!”少忘尘当下就知道了后果,这结论让他自己心底凉了半截。

    看了一眼在征战中的修真者们,他体内热血翻滚,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冲破了他的理智:“师兄,我不走!”

    “忘尘儿!”这时虞长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见少忘尘无碍也是欢喜无比,当下跑到少忘尘的身边:“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忘尘点了点头。

    “虞长离,你和师弟都离开这个地方,你不能死在这里,虞城和聊城不能再添新仇。”青槐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南方天空飞来的魔族,语气格外森冷和决然:“师弟,保护虞长离离开,这是我给你的命令!”

    “可是师兄……”

    “滚!”青槐陡然一喝,将少忘尘和虞长离生生吓了一大跳。

    少忘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的,棉絮堵着,石头压着一般难受。他对青槐所有的戒心都在方才那一个“滚”字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这才明白,无论青槐对他有什么企图,至少在作为一城将领,青槐无比的出色,也格外令人尊敬!

    “忘尘儿,走!”虞长离自然也看见了眨眼就要到跟前的魔族,当下二话不说拉着少忘尘就跑。

    虞长离虽然有血性,可是他不会为了聊城一个小小的瞭望台搭上自己的性命。哪怕是虞城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照样会离开!

    少忘尘就看着青槐手起千秋锁,再次飞身上了半空之中,以一人之力去阻挡那群魔头。

    他知道,他留在这里根本无济于事,他的修为根本不够高……

    “小雪儿!”少忘尘眼前被泪眼模糊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边不正有一个高手吗?当下反拉住虞长离的胳膊往方才所在的大殿里跑。

    “六道,跟上!”他不顾及自己伤势所带来的剧痛,强行再催重剑,拉着虞长离翻身上了重剑飞行而去,中途不忘拉了一把陈六道。

    几乎一个眨眼就来到了大殿里,收了重剑跑进去,却是根本不见小雪儿的踪迹。

    “前辈!前辈你在哪儿?”少忘尘急忙大喊。

    然而大殿空无,声音撞击来去,唯有回音。

    “她离开了?”虞长离四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心情也很是不好。

    “没关系,我有办法!”少忘尘看了虞长离一眼,顿时朝着大殿门口破口大骂:“该死的骚猫!遇到事情你就溜走,实力底下,人品不够,脾气忒大,简直是可恶!”

    虞长离一愣:“你做什么?你傻了吧?”

    “别管,你们一道骂,骂地越狠越好!”少忘尘连忙道了一句。

    “是么?”虞长离虽然不明白,可是看见少忘尘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怀疑,深吸一口气道:“你这算是什么骂人?瘙痒都觉得不够力!看我的!”

    “身材火辣的小美女,陪大爷我玩一下啊!丰·臀·肥·乳翘尾巴,风骚的韵味,掐一把就出水的小脸蛋儿,小妞,给大爷我乐一个啊!”

    “……”少忘尘和陈六道的眼神一下子就被虞长离吸引了过去。

    “嘿嘿,骂女人骂街是没用的,调戏才是王道!”虞长离给少忘尘使了个眼色:“卓远大概和你说过,我是从女人堆里长大的吧?”

    “好像说过……”少忘尘顿时无语。

    “泼皮!你找死!”

    然而下一刻,少忘尘就对虞长离佩服得五体投地,小雪儿果然撕裂了空间,满脸羞怒地朝着虞长离一爪子拍了过去!

    “稍等稍等!忘尘儿让我做的!”虞长离眼看就要被打,连忙将锅甩给了少忘尘。

    少忘尘猛地一愣,见小雪儿凶狠的眼光直接锁定了自己,连忙行了一个大礼:“前辈息怒,晚辈也是为了找前辈才出此下策!”

    “喵呜,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是那老头拦着我,本猫也要将你们三个扔进罗浮战场里呆上一百年不死不休啊——”小雪儿顿时咆哮起来!

    小雪儿一发怒,一股强劲的气势就猛然爆发出来,直接将少忘尘三人压趴在地上,一下子成了三只蛤蟆。

    少忘尘心里大骇,却也欢喜,这就气势比起青槐来可不知道要强悍多少,连忙艰难地作揖道:“前辈大能,修为高深,还请帮我们打退魔军!”

    “凭什么?”小雪儿“哼”了一声,不满道:“你当本猫是你的打手不成?让我打谁就打谁?”

    “前辈不是师尊特地请来对抗魔族的高手么,这也是正事啊!”少忘尘不敢怠慢,连忙道:“要是前辈让魔族攻下了这瞭望台,不是打了前辈的招牌,让天下人耻笑前辈无能么?”

    “呵!激将法?”小雪儿直接一脚踩在少忘尘的背上,“激将法要是对本猫有用,那本猫这凶残的名声才真的要叫天下人耻笑了……不对,天下人有谁敢耻笑本猫?敢惹本猫不痛快的人都成了本猫肚子里的食物,或者是我罗浮战场的俘虏了!”

    “哦不,还有你们三个!”小雪儿冷笑地看了一眼虞长离。

    “那只是手段,非是真心辱骂,晚辈哪儿敢不是?”虞长离顿时腆着笑脸道。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一阵晃动,前面传来建筑物轰然倒塌的轰鸣声,刺着耳朵无比难受。

    少忘尘心下更急,连忙道:“前辈说得没错,可是这也是前辈与师尊商议好的,前辈要失信吗?东来先生可是常说童叟无欺啊!”

    “喵呜,老头挂在嘴边骗小孩子的话你倒是听得仔细!”小雪儿冷嘲了一句。

    “那前辈如何才能帮我们击退魔族?”少忘尘见死活也说不好,当下急了。

    “容本猫想想……”小雪儿转了转异瞳眼珠,怒火果然消散了不少。

    “轰!”

    前面又传来一阵轰天绝地的打斗声,不少修真者的惨呼声也夹杂其中。

    “前辈快啊!”少忘尘都快急哭了,那么多魔族攻打此地,青槐又有伤在身,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前辈以后有什么条件少忘尘答应就是,少忘尘求你了!”

    “喵呜!你说的哦!”小雪儿面上一喜,顿时收了浑身的气势。

    “当然,前辈快出手吧!”少忘尘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当下就拽着小雪儿要去。

    “喵呜,就你这速度,还没跑过去魔军就冲进来了!”小雪儿心情大好,朝着少忘尘挤了挤眼睛,修长的尾巴直接裹住三人,竟是直接撕裂空间而去。

    快得不及一瞬,少忘尘眼前再亮时,居然是小雪儿直接面对了一头背身六翼,头生孽角的十四品大魔。这头大魔正举着一对南瓜锤朝着被砸进地面一丈有余的青槐轰杀过去。

    小雪儿看也不看,直接一爪子拍出,青、金两道绝世凶芒眨眼就缠绕上了那魔头,好似旋涡流转一般,将那魔头顿时切瓜砍菜一般割了成千上万刀。

    那魔头稍有愣怔,小雪儿打了个响指,那头魔头身上的伤势顿时爆发,直接就轰炸开来,化作漫天血雨,眼看着就要化为魔气回归,小雪儿只舔了舔嘴唇,那些魔血便如长虹吸水一般入了她的口中,一头十四品的魔头就这样死的不能再死,居然只是一个照面的功法!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噬魂虫
    少忘尘简直震惊地无以复加,此时再看小雪儿,就好像在看一个滔天巨擘一般,连望其项背都觉得仿佛不够资格!

    虞长离和陈六道也是张大了嘴巴,惊骇全表露在脸上。

    “忘尘儿,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虞长离手肘杵了杵少忘尘,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

    “她……我也说不好,只知道很厉害……”少忘尘摇了摇头:“可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我以为只是比青槐师兄厉害一些,可没想到,单论这气势,恐怕都与师尊不相上下了……”

    这话被小雪儿听了去,哼笑了一声,道:“你师尊算什么?扔进本猫的罗浮战场里,照样要吃瘪!”

    少忘尘又被真是了一番,努力地想着帝江说的话。

    “我是巫师,我是最尊贵的人,我是巫师,我是最尊贵的人……”一直默念着默念着,才又能直视小雪儿的锋芒来。

    小雪儿又杀了一头十三品的魔头,尾巴一甩,将少忘尘几人放在地面上。

    “你们几个待好了,本猫要开杀了!”小雪儿兴奋地怪叫一声,直接朝着那大批前来的魔军扑杀而去。

    也无用什么兵器法宝,只用了爪子左右拍来拍去,一道接连着一道青、金色的锋芒,那些魔军居然丝毫不能上前!

    “这大概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吧!”虞长离痴痴地看着小雪儿窈窕瘦弱的背影,可是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能撼天动地,简直是恐怖。

    少忘尘和陈六道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啊呀,师兄!”少忘尘猛然想起青槐还被砸在地里,连忙寻了那个大坑跑了过去。

    虞长离和陈六道也反应过来,一道过去帮忙。

    “师兄,师兄?”少忘尘看见青槐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身体偶尔一抽,每每动一下就要吐出大量鲜血。

    他叫唤了两声,见青槐根本连理会他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微微地抬了抬眼皮,便知道青槐伤势实在太重。他当即跳下大坑去,略微检查了一下青槐的伤势,这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青槐的伤势比他看到的还要严重地多,他体内的骨折根本只能算是小伤,左臂的魔气好似又浓郁了几分,夹杂着一些腐肉的味道,那些如幼蛇一般的魔物不停地进进出出,较之前大了一分。最主要的是他的丹田,按照他十四品的修为,他的丹田内应该是有元气聚首的,就如心脏一样不停地提供给身体所需的元气。然而此时的丹田居然完全震散,就好像是蓄水的瓶子被人砸烂了,水四溅开来,许多元气都已经无了踪迹,若非青槐有着长年累月的战斗经验,强行催动几道元气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恐怕他立即就要死去!

    “师兄!”少忘尘心里纠结万分,他若是用巫术,可以治疗好青槐的外伤,至少能够将他的骨骼、筋脉和气血全部恢复,至于元气,几枚回元丹下去也至少能够撑住一时,只要想办法医治他的手臂就好。可是这样一来,他很可能就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气血之术与一般的歧黄之术根本不一样,若是修为低下的几人稍且能够蒙混过关,可是像青槐这样的人物就不好说了。但是如果不救青槐,这样的伤势青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一旦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他连护住自己的本能也没有了,那些元气都会四散而去,就算回元丹喂下去也无济于事,无法炼化。他是芥蒂着青槐,可是要他看着青槐去死,他实在是做不到!

    “帝江,你说巫师是最高贵的人,那想必我吉人自有天相,倘若身份泄露,你也会来救我的,对吧?”少忘尘心里一横,顿时对虞长离和陈六道道:“你们两个帮我守着,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来医治他!”

    “你能医治他?”虞长离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少忘尘。

    陈六道则微微眯着眼睛,拉了一把虞长离:“照做就是!”

    “哦,哦哦!”虞长离胡乱地应了两声,大概也是觉得少忘尘不像是那种会胡言乱语的人吧。

    少忘尘一咬牙,顿时祭出五行罗盘,当下控制五道灵气入了青槐的身体。

    那些骨骼和筋脉都比较好修复,只是有些地方实在损伤地太厉害,不得不花费些功夫。少忘尘将最主要的几处筋脉率先修复好,直接倒出三颗回元丹喂进了青槐的嘴里,助他融化药力,再和原本由青槐控制的几道元气混合,不过片刻,青槐的意识就有清醒的迹象。

    “你……”青槐睁了睁眼,看着少忘尘,有微微的诧异:“不是让你走吗?你、你怎么……”

    “师兄先不要说话,小雪儿前辈已经出手了,魔军不足为惧。”少忘尘连忙道:“师兄快调息,我为师兄疗伤。”

    略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青槐自然了然少忘尘做了什么,看向少忘尘的眼神多了一丝感激。当下也不多话,直接闭目养神,好生调息。

    有了青槐的自助修复,他的伤势就好起来越加快了几分,但就算是这样,将青槐体内全部的损伤复原,还是足足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少忘尘散去灵气,收起罗盘,看着青槐可怖的左臂,道:“师兄,这伤势……”

    “这伤势是魔族噬魂的招数,这些魔虫叫噬魂虫,他们将噬魂虫的孢子混合在魔气、兵器或者是招式当中,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被激活,然后宛若寄生虫一般吞噬宿主的血气和元气,直到长成成虫,就有吞噬宿主魂魄的能力,最后被施展者召回,甚至可以重新复原出宿主的模样,不过完全就是个替代品!”青槐寒着脸道:“他们用此招数攻击我,就是要吞噬我的魂魄,然后再造出另一个‘我’来,深入聊城,为他们所用。”

    “什么!这简直是恐怖!”少忘尘看着青槐手臂上的那些虫子,心底里一阵恶寒。就连魂魄都能吞噬,甚至要重新造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那是何等令人害怕?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用火烧?啊,我会紫府仙雷,有没有用?”少忘尘连连道。

    “若是有用,还会等到现在吗?”青槐自嘲地笑了一声,“若是可以,我宁可切掉这只手臂,可是就算切掉了也没用,这噬魂虫的孢子在我浑身的血液中流淌,一批死了还会有另外一批……”

    “哈,想不到我的下场竟然会是这样……”青槐落寞地笑了两声。

    “师兄不要着急,或许有别的办法呢?”少忘尘见不得这种死离死别的情绪,连忙道:“这噬魂虫成熟还有多久?”

    “十二个时辰,现在只有十一个时辰了!”青槐看了一眼少忘尘,站起了身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天边的魔族,寒声道:“现在我唯有与那些魔头死战到底,死了的我,就没有魂魄可被吞噬了!”

    “不,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少忘尘又问。

    他有些着急,又有些无能为力。就好像当初他看着他的娘亲撞死在祭台前,他想救,却无能为力。

    当他学会了气血的时候就在想,倘若当时的他就已经修行了巫术,就已经学会了气血之术,他是不是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去救治自己的娘亲,那额头的伤势,在现在的他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两颗回血丹喂下去,再修复好所有的伤势,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他以为他学会了气血之术,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做那个救人的人,可是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完全放下戒心去救治青槐,结果却依然如此。

    他有些气馁,他到底能够做些什么呢?仿佛什么都高不成低不就,修为不够高,智商也不够高。

    以前太尉府里逢年过节做戏的时候,他偶尔也能在外围听一听,那戏文里说的、说书人说的那些大侠、那些传奇的人物,怎么一得到奇遇就能纵横天下,想要什么要什么,一出手就是天下无敌,他也算是得到奇遇了吧?可是怎么会差那么多呢?

    青槐看着少忘尘殷切又期待的眼神,微微笑了笑,他难得笑的,这一笑,让他如万年寒冰的脸多了一丝春风。

    “师弟,以后就要你好好辅佐师尊了!”青槐说。

    “真没有办法了吗?”少忘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哈,除非能找到能够施展红莲业火之人。噬魂虫,最怕业力,触之即死!”青槐仿佛看淡了一切,且说了一句,便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好了,我身为聊城将军,我自然要死在战场上,你们都快离开吧,免得被波及。”

    说罢,青槐便一步跃出那个土坑。

    虞长离看见青槐的时候愣了愣,他知道青槐醒了,也听到青槐和少忘尘在说话,只是没听清是什么,还以为在商量,所以有些错愕。

    “忘尘儿,你太牛了!这么严峻的伤势你这么三两下就治好了,你简直是神医啊!”虞长离看了看少忘尘,顿时怪叫起来。

    陈六道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手段,恐怕连军营里的一些医师都不如你吧?”

    “啧,你不是治好他了么?怎么脸色还这么差?”虞长离看出少忘尘脸色极差,忙问道。

    少忘尘不理虞长离,也一步跳上了土坑,对青槐的背影喊:“青槐师兄,你一定要撑下去,我找人来救你!”

    “额?”虞长离和陈六道对望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少忘尘却是直接驾驭起飞剑,将两人拉了上去:“你们快上来,黄鹂儿你帮忙御剑,我来给你们两个医治伤势。”

    “啊?去哪儿啊?”虞长离只觉得莫名其妙。

    “去聊城城主府!”少忘尘道了一声,直接将一道木之灵气打入虞长离的体内:“注意力集中御剑,我为你疗伤!”
正文 第九十章 高手对峙
    在瞭望台以南五十里之地,有一棵参天古木,这古木早已枯萎,枝干在风雨的侵蚀下腐烂和掉落,唯有主干与一根横枝歪斜地立着,表皮的腐烂滋生了许多爬山虎和菌类、蕨类,反倒有一种枯木逢春的生命力。

    一年约二十的俊秀后生,着了一身白衣站在这古木的横枝上,脚下无力,衣炔翻飞,宛若谪仙降世。一点红唇显得格外的妖艳。

    文墨白朝着瞭望台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一竹箴,神色有些冰冷。

    “原本以为区区一瞭望台,三刻间就能拿下,没成想居然能够鏖战到此时,是我小觑了它了!”文墨白随即勾起一抹冷笑:“但也只能到这里了,再多,我会烦!”

    脚下轻点,文墨白顿时飞身而去,速度之快简直比起少忘尘御剑飞行要快无数,几乎只是一步踏出,人就出现在了三十里之外。

    只等他下一步就要出现在瞭望台上空的时候,他突然皱起了眉头,眼神死死地盯着半空中悬停的一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修长的尾巴悠然地甩着。

    “这是?”文墨白感受到小雪儿一身气势丝毫不弱于自己,心中凛然,他并没有接到情报说小小的一个瞭望台之中居然有如此高手。地魔主让他出面,也无非是想要速战速决而已。否则这区区的瞭望台,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小雪儿吞了一头要攻打向青槐的魔头,感受到远处有高手的气息正在逼近,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喵呜,真正的老大仔来了!”小雪儿眯着眼睛看着南方半空中的一个白点,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对青槐道:“小朋友,你这瞭望台不灭是不行了!”

    青槐顺着小雪儿的眼光朝着南方看去,自然猜到了两分,呕出一口淤血,连忙对小雪儿行礼:“请前辈极力周旋,瞭望台不可破,否则聊城就岌岌可危了。”

    “痴儿,痴儿!你当人定胜天,是对那些超脱物外的老怪物说的。这是天要灭这座瞭望台,本猫纵使愿意勤奋做个打架的好能手,却也不能违逆天意,否则就要灾祸临身!”小雪儿索性就叉起了手,果然不在出手。

    “什么?!前辈,你是要看着此地被毁灭吗?修真难道不是逆天而行吗?”青槐急忙道:“何况,前辈能来此地,便是天意,也许天意就是想让前辈出手保护此地呢?”

    “小朋友,你还小,不懂得不怪你!”小雪儿分明看起来才是少女一个,可是说话间的老气横秋,眼神之中的淡然,却好似觉得她经历得太多。

    又瞧了一眼着急得满头大汗的青槐,小雪儿犹有不忍,指点道:“就当做是一点好心,提醒你一句,该逃的,让他们都逃了吧!”

    “前辈当真不出手?”青槐死死地看着南方那个白点。

    “本猫出手,代价太高,你付不起!”小雪儿笑了笑,道。

    “好、好吧……”青槐有些落寞,看了自己手臂上的那些已经又大了一圈,足有蚯蚓大的噬魂虫,自嘲地笑了两声,提气高喊道:“军下将士都有!”

    “属下在!”一声震天的高喝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有些气势雄伟,有些则气若游丝,都是本城的将士,还活着的将士。

    “伤者负责遣散非编制修士,自后方逃生地离开,其余人等,布阵死守,不可怠慢!”青槐的声音传递向四方,也许声音不是特别的大,却格外地嘹亮与宏伟。

    “布阵死守!布阵死守!”

    所有将士的血液都被点燃,满目看去,目之所及,都是一双双决然的眼睛。没有丝毫杂念,没有贪生怕死,没有龌龊诡计,唯有最单纯的守护城池,守护家人的决心。

    “呵!”小雪儿好似嘲笑了一声,眼神中却是动容,远远地看着那个白点,仿佛在与之较量。

    她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她在这里,远方那人就不敢贸贸然冲上来,就会为此地那些非编制的修士和伤员多了些逃命的本钱。

    原本她大可一走了之的。

    甚至她刚才也是这般作想的。

    然而她却一动未动。

    这就是对峙,小雪儿与文墨白,都在僵持,他们都知道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都知道迟早要面对面,然而,气势与谨慎,不能输。

    就好像文墨白不知道瞭望台内此时的战况到底如何,是否是一处诱杀自己的陷阱。

    ……………………………………………………………………

    再说少忘尘这边。

    由虞长离控制飞剑果然要比少忘尘控制起来速度快得多。而虞长离的伤势其实吞了几枚丹药之后也并无大碍,只片刻的功夫,少忘尘就将其医治好。

    而陈六道的伤势比起虞长离要略微重一些,不过比起少忘尘则要好上许多,毕竟他并没有被黑翼所挟持,而且每次战斗都是由虞长离和少忘尘打头阵,他收到的伤势余波波及的居多,只骨骼震碎了两根,少忘尘一道灵气输入,也不过片刻就修复好。

    “往左,那院子里降下!”少忘尘告知了虞长离一声,虞长离顿时将飞剑降落在灵泉旁边。

    “挽歌!挽歌!”少忘尘一下来就直接大喊。

    “公子?”少挽歌原本在屋内修炼。此时的她居然已经是四品龙虎之力的修为,眼神流转之间,更似有看穿一切的睿智。

    少挽歌连忙跑了出来,獠翾也一道现身在院子里,都惊讶地看着三人。

    “公子你怎么了?”少挽歌看见少忘尘一身狼藉,嘴角甚至还有血迹,当下就着急了起来。

    “你遇到魔兵了?”獠翾则大致猜到了一些。

    “这些且不忙说。”少忘尘忙摆摆手,三两步走到少挽歌跟前道:“挽歌,你是否会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少挽歌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虞长离和陈六道,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了公子?”

    “青槐手上,需要红莲业火才能医治!”少忘尘道。

    “什么!公子你医治青槐了?”少挽歌顿时大惊,其他人不知道的,她却是知道的,眼神闪烁着看着少忘尘,满是不理解。

    少忘尘沉声点了头,道:“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的眼睛,那么干净明亮,恍惚一笑:“是呀,公子本就是善人,若非公子心善,挽歌也无缘跟着公子,挽歌晓得了!”

    “多谢!”少忘尘知道少挽歌是谅解了他,也更是意味着将来若有什么后果,少挽歌也不怪他,这是最至亲至爱的信任,让他很是感激。

    少挽歌对少忘尘展颜一笑,随即道:“我在书楼找到的那朵莲花仿佛就有红莲业火之力,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施展,不过我头上的这朵莲花金相好似吸收了一丝业火之力,应该是有用的吧?”

    “没有别的方法了,总归要一试的!”少忘尘连忙道:“这样,黄鹂儿和六道你们就不要去了,尤其是你黄鹂儿,去了那里有什么意外反而不好和虞城交代。”

    虞长离皱着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当下道:“我知道了,就在你这里调息。”

    “獠翾阿叔你也不要去了,那里太危险。”少忘尘又对獠翾道。

    “哈,论战斗,你们几个小娃娃又如何抵得过我?”獠翾轻笑一声,道:“我才对剑意有些许领悟,正好需要练手!而且由我在,你们起码会安全一些!”

    少忘尘很是想了想,才权衡了利弊之后答应下来:“也好,阿叔你的兵器还未修复,这把重剑就先给你使!我还未修炼到六品,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来!”

    “好!”獠翾素来是个爽快人,当下一把拎起重剑,输入一道自己的元气,那重剑顿时青芒大作,锋芒毕露。

    “我们快走!”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一道上了剑去,獠翾直接驾驭这飞剑朝着东南方驶去。

    “公子,我想帝江了,他在的话,他肯定会保护公子的,不会像现在这样。你说他怎么就走了呢?什么时候回来啊?”少挽歌一边拿出手绢一边替少忘尘擦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口中说着。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某个酒楼里,骨瑟开了一个雅间,等着小二送来好些吃食,又将门关上。

    帝江摇身一变,从雪白的猫儿变会了六翼四蹄的模样。看着满桌的菜肴,帝江的眼睛都要直了。

    “娘皮,跟了这么久,总算让小爷找到时间休息了,可把小爷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帝江直接扑到一条鱼上,张嘴就要啃。

    “阿嚏!”突然,帝江打了个喷嚏,帝江自己愣了,骨瑟也愣了。

    “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打喷嚏?”骨瑟皱了眉问道。像他们这样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打喷嚏的。

    帝江闭目掐指一算,顿时就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老秃驴骂我?能让小爷打喷嚏的,除了那些出了名执念强的佛门秃驴,还有谁?”

    “不对啊!我也没见着佛门的人啊,难不成这小小的村子里藏龙卧虎,隐藏了一个连小爷我也看不穿的高手?”帝江随即挠了挠脑袋,满是疑惑。“不该吧?比小爷我牛逼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主子还是小心为妙,也许是您惦记着用佛门的业力消除我的杀业,被佛门的高手预知了吧?”骨瑟想了想道。

    “是吗?”帝江看了骨瑟一眼,道:“秃驴最是麻烦,还不如妖魔鬼怪来得爽快!算了算了,先吃饭!”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是担心他,却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得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咦?那些不是瞭望台的人吗?怎么都跑出来了?”少忘尘突然看见云层底下有不少修真者在跑,还有一些驾驭着法宝的,后面却跟着好些魔兵。

    “獠翾阿叔快帮忙!”少忘尘连忙道。

    “好!”獠翾应了一声,当下调转了飞剑的方向,朝着一头七品飞身托迹的魔头冲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银犀撞城
    獠翾这一冲,将少忘尘和少挽歌吓得不轻,少挽歌更是差点惊叫起来。

    “放心!”獠翾只来得及道这二字,独臂双指成剑,一道锋芒顿时划过那魔头的脖颈。

    “嗤啦”一声,那魔头就停在了半空,直到獠翾他们飞走了,那颗头颅这才掉了下来,随即魔身在下落的过程中散做魔气,一头同境界的魔头居然难以抵挡獠翾的一击之力,简直恐怖!

    “好生厉害!”少忘尘赞叹道:“獠翾阿叔,你都能越级战斗了吧?”

    “越级还不行,不过相同的境界内,能与我做敌手的却是少之又少。书楼中的那把断剑所含的剑意,简直是强悍!”獠翾道:“加上你这把重剑也算不错的法宝,在剑术上犹有加成。”

    少忘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剑我也用不大好,不如赠给阿叔如何?”

    “你赠我?”獠翾顿时大笑起来:“你赠了我,你用什么?胡言乱语!”

    “可是你的长刀已经崩断,你无兵器该如何?”

    “剑术,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我无了兵器,剑意更纯!”獠翾说着,又朝着一头七品的魔头冲了过去,同样是一个照面就杀死了那魔头。

    少忘尘见獠翾心志坚定,也就不在强求。

    他看着底下那些修士,大多修为都是在四品到六品之间,七品能飞身托迹的修真者早已经各自逃难,不知去向了何方,唯有这些人不停地逃离瞭望台。

    也许也是因为这群人修为不高,魔族也只来了几头七品的魔头,加上几个五品、六品的魔头在底下追赶,都被獠翾杀了。

    御剑降落在那群人身旁,少忘尘上前问道:“各位是从瞭望台而来的?那边出了什么事?”

    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扶着伤重的相公,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倒是认出了他:“你是青槐将军的师弟?”

    见少忘尘点了头,她才道:“有厉害的大魔到瞭望台了,青槐将军和那猫女都吃不消,快要败下阵来了!”

    “什么?小雪儿也抵挡不了?”少忘尘猛地一惊,看了一眼少挽歌和獠翾,便有些犹豫。

    那夫人见少忘尘好似在犹豫,也不多言,忙扶着自家的相公逃离此地。

    少挽歌看出了少忘尘的犹豫,便道:“又不打紧的事情,便是雪姐姐打不过,不是还有紫衣阿叔吗?”

    “可,东来先生会出手吗?”少忘尘不确定,想起紫襟衣那懒得连走路都不愿意走三步的人,如何会大老远地来动手?可是分明是与夙沙卿有约定在先的,或许就来了呢?

    可是自己能为这“也许”、“可能”而枉顾少挽歌和獠翾的安慰吗?

    “走吧,雪姑娘的本事可不止这么一点,连你师尊都未必是她对手!”还是獠翾说了这话,将少忘尘的信心又拾回来一些。

    重新上了飞剑,獠翾正欲再次御剑而行,地面却突然开始猛烈的抖动起来,霎时间山石崩裂,树木倾倒,飞沙走石,野风来嚎!

    “怎么了?”

    少忘尘连忙看向震源出,只瞧得一只如犀牛双角的巨大的孽角从地底下刨出地面来,那孽角足有车斗那么大,迎月之姿,随意一拱就仿佛能将一棵参天大树给连根拔起。

    “这是什么!”少忘尘感觉到那震源出来的东西十分强大,气息之强悍简直比起青槐也半点不弱,也就是说,至少是十四品正立无影的修为的东西正在崛地而起!

    “小心!”

    无数崩裂的山石和泥土席卷开来,仿佛酝酿着一头绝世的凶兽,随着地底的东西渐渐露出了地面,少忘尘才看的此物居然是一头足有房屋那么大的银犀,两只孽角在没有了泥土的干扰下,看起来晶莹剔透,银光发亮!四只蹄子足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苍劲有力的脚掌每踏一步都是地动山摇,让人丝毫不敢靠近!

    獠翾连忙驾驭了飞剑飞上半空,不让自己被波及。

    “这是头强大的魔兽,怎么在这里?”少忘尘认得魔气,之前也见过一头十二品的魔兽,所以多少有些认知。

    他们看着这头魔兽转向瞭望台的地方,看似笨拙,实则无比快速地朝着瞭望台周围的城墙撞击而去!

    “不好,这头魔兽要撞毁城墙!”少忘尘大惊,连忙从飞剑上跳了下来,直接跳在这头银犀的背上。

    “吼——”魔兽银犀感觉到自己背上突然多了个人,顿时仰天嘶吼一声,后蹄子一使劲,便撒了欢儿奔跑起来。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根本站不住脚,强大的力量好似要将他拍飞一样。

    “要死!”少忘尘当机立断,直接操控了数道乙木灵气化作藤蔓,瞬间缠绕在银犀的身上,这才稳定了身子。

    “公子!”少挽歌惊呼一声,小手儿拍拨浪鼓似的催着獠翾:“阿叔快帮忙啊,公子打不过这魔兽的!”

    其实不等少挽歌提醒獠翾,獠翾就已经瞪圆了眼睛,驾驭着飞剑行驶到魔兽银犀背后远处数百米的一块山石上,将少挽歌放了下来,并不多言一句,直接手持重剑飞了过去。

    少忘尘死死拽住藤蔓才稳定了身体,可是那头魔兽银犀又怎么可能会被少忘尘束缚?浑身一颤,顿时化作一团魔气,如烟云飘散去了三四十米开外,重新凝聚,成了原来模样。而少忘尘一下子支撑无力,瞬间就从七八丈高的半空掉了下来,乙木灵气凝聚的藤蔓也直接回归储物戒指中。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少忘尘一道土灵气撞在地上,霎时间堆砌起一个小小的土丘。“轰”地一声,他砸进土丘里,不过好在并无大碍,翻身爬将起来便听得獠翾喝声连连,已经与那头银犀战在了一起。

    獠翾的招式招招凶猛,驾驭着重剑横劈侧砍,气势无穷,好似有开山之力,然而每一招落在银犀的身上,却好似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连留下一点伤痕的本事都没有!

    “这可怎么好?这头银犀实在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少忘尘看着那头银犀只冲向瞭望台城墙的方向,根本没有停下来与他们打斗,便知道这头魔兽的任务就是撞毁城墙,使得瞭望台彻底暴露出来。

    “吼——”

    大约是觉得獠翾永不停歇的招式忒烦,银犀怒吼一声,前蹄猛然抬起,做马嘶状,随后对准了獠翾一蹄子提出!

    “嘭!”的一声巨响!

    十四品的魔兽的力量与速度根本不是獠翾所能比拟,这一蹄子踢在獠翾的身上,只觉得是被大山撞击一般,直接倒飞回来,撞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獠翾阿叔!”少忘尘大惊,连忙跳下了坑去看獠翾的情况。

    “哇!”獠翾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背过气去,昏迷当场。

    “阿叔?阿叔?”少忘尘摇了摇獠翾,见獠翾没有动弹的本能,只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显然还没有性命之忧。

    他忙掏出一颗回元丹和一颗回血丹给獠翾喂了下去,又急急忙忙掏出五行罗盘,五缕灵气直接钻入獠翾的身体,一边炼化药力,一边帮助獠翾恢复躯体。

    “还好,只是被银犀一蹄子踢地太急太猛,一口气没能提上来。胸口的肋骨已经全部断了,腰骨也有骨折的迹象,好在这些我尚且能医治!”当下少忘尘极尽心思地将獠翾身上的伤势全部复原。只是獠翾因为伤地太猛,还是没能醒来。

    少忘尘将獠翾背起,三两步爬上了土坑。少挽歌连忙过来帮了一把手。

    “獠翾阿叔没事吗?”少挽歌左看右看,只是看不来獠翾的伤势,只好问少忘尘。

    “无碍,休息一会儿顺了气就会醒了。”少忘尘将獠翾交给少挽歌,现在的少挽歌已经修成了四品龙虎之力,搀扶一个獠翾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下少忘尘一道灵气缠绕住坑底下的重剑,钓鱼一般提拉了上来,重新输入灵气,顿时这重剑呜咽一声,好似也有些损伤,可见方才银犀一蹄子的厉害!

    “这头魔兽我们对付不了,还是要去找青槐,挽歌你扶好他!”少忘尘强行御剑,对少挽歌吩咐道。

    少挽歌慎重地点头,让獠翾盘膝坐在飞剑上,而她则扶着他。

    “起!”少忘尘咬牙催动飞剑,直接往瞭望台内部飞行去。

    不过到底是他的修为不够,而且重剑也受了一些损伤,速度比起原来起码慢了一半。

    刚刚进入瞭望台的范围内,后方就传来“嘭”的一声震天巨响。少挽歌回头一看,当即急道:“那头魔首撞上城墙了,已经塌了一块啦!”

    “我知道了!”少忘尘咬着牙,他知道时间的紧迫性。

    “唰!”的一下,少忘尘直接降落在之前他离开的场地上,然而举目四望,除了满地尸骸,以及森然的魔气,他根本找不见半个活人。

    “师兄!师兄!”少忘尘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却怎么也没有回应的人。

    他的心里就好像被人揪着一般难过,仿佛要被揪出去似的。

    “公子你看,那是不是雪姐姐?”少挽歌看着满地的尸体,居然比少忘尘还要冷静些,她指着南方城墙开外不远处的半空中对少忘尘说。

    “啊?”少忘尘下意识地顺着少挽歌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小雪儿俏生生立在半空,她的身旁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青槐。

    “是他们!”少忘尘知道他们都还没死,突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嘭!”又是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从后方传来,远远传来的轰鸣声震地耳朵“嗡嗡”作响。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童叟无欺
    “那头银犀再这样撞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将这周围的城墙都撞毁了!”

    少忘尘重新驾驭飞剑,直接飞到青槐的身边:“师兄,你还好吗?”

    青槐看了一眼少忘尘,又看到他身后的少挽歌和獠翾,顿时大惊:“你怎么又回来了?把他们带来这里做什么?”

    而少忘尘却几乎没有听青槐的话,而是重新观测起他的手臂来,那些噬魂虫又大了不少,扭来扭去很是恶心。

    “师兄,你快随我下去!”少忘尘看了一眼小雪儿道:“有前辈在这里肯定无碍的。”

    “喵呜,将本猫当成免费的保镖了?”小雪儿瞄了一眼少忘尘,翻了个白眼道。

    “哪里,有前辈在这里坐镇,又有什么魔头敢来撒野?”少忘尘连忙道:“而师兄的伤势不轻,得要赶紧治疗才行!”

    “噬魂虫唯有业火能烧死,你能治才怪了!”小雪儿不屑地又看了一眼少忘尘,道。

    少忘尘也是相等地看着小雪儿:“不试试怎么知道?”

    青槐大概听出了少忘尘的话的意思,又惊又疑:“你有红莲业火?”

    少忘尘略略点头:“挽歌之前在书楼看到了一部佛法,恰有红莲业火的气息,虽然无法保证肯定能成,却是值得一试的!”

    “书楼,书楼!是啊!听伏藏长老提起过,书楼里有一地藏王的佛龛,佛龛之下仿佛就是业火红莲的雕像,若能有红莲业火也是未可知啊!挽歌姑娘若有此传承,的确是极有可能成功的!”青槐顿时大喜。

    “只是……”不过青槐很快就皱起了眉头,眼神看向南方的白点,又看向小雪儿,满是担忧。

    “师兄自去疗伤,我在这儿与前辈一道!”少忘尘当然看得出青槐的顾虑,他虽然不知道小雪儿到底说了什么,可是依照小雪儿的性子随时撩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也是这样一想,居然与事实也差不了多少。

    小雪儿狠狠剜了少忘尘一眼:“你监视我?”

    “前辈说笑了,我若是能监视前辈,前辈这一身修为岂不是白白糟蹋了?”少忘尘一边笑着,一边作揖道。

    “哼!”小雪儿又上下扫了少忘尘好几眼,这才鼻子里嗤了一声,眼神重新落在远方的白点上。

    青槐见少忘尘居然能与小雪儿来回打上两个机锋,一时间也是有些惊愕,只是他想着手上的伤势要紧,道了一声“有劳前辈”,就直接带着少挽歌和獠翾下到地面去,寻了个还算完好的房子直接进去了。

    少忘尘的视力还算不错,远远地看着那个白点形似一个人,有些疑惑,问小雪儿道:“前辈,那人是谁?怎么不来也不走?”

    “那是魔族强大的魔头,修为至少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小雪儿晃了晃尾巴,说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差点将少忘尘骇得掉下飞剑去。“什么?二十一品的魔头?怎么会这样强大?便是师尊也未必有这修为吧!难道他就是魔云的缔造者?”

    小雪儿嘴角微微挂起一丝笑意:“小娃儿,你想得可真好!若是这厮就是缔造魔云的魔,夙沙卿请我们做什么?”

    “喵呜!”顿了顿,小雪儿突然朝着少忘尘挤眉弄眼道:“你不会认为你师尊就二十一品的修为吧?”

    “啊?我不知道啊,他们都说师尊是二十品的修为,有些人也说他突破到了破碎虚空,难道不是吗?”少忘尘歪着脑袋问。

    “咯咯咯!”小雪儿顿时掩嘴娇笑起来:“真是天真,夙沙卿这等人物,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本猫才懒得理他!他比姑娘高一品阶,是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修为。”

    “二十二品,过去未来?那比传说的更加厉害啊!”少忘尘不由得道:“前辈你也好生厉害!”

    “而魔云的缔造者此时至少是二十四品通幽驱神的境界,甚至似乎还在恢复实力,也不知道具体修为是如何。”小雪儿眯着眼睛望了一眼远方直冲云霄的魔云,淡淡道。

    “天啊!”少忘尘惊呼一声,他看了一眼那白点,又道:“那此人又是谁?”

    “该是魔将吧,这头魔将是本次攻打瞭望台的主将,修为不低,手段也狠,直接而凶猛!”小雪儿道。

    “那小雪儿前辈能将他打跑吗?”少忘尘抬头问。

    “打跑?”小雪儿又笑了起来:“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要我对付这厮,我可是要用真本事的,你有这能耐说服我吗?”

    “前辈就当看在全城百姓的份上吧,他们会感激您的!”

    “他们算什么?便是一朝之民万万之数也与我无干系!”小雪儿伸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尾巴,气势不自意地便流露出来,那种气势是浑然天成的洒脱与睥睨。

    这样的眼神,倒是让少忘尘想起了另外一个十一二岁,只一面之缘的姑娘,沈燕蓉!

    “喵呜!”小雪儿呷呷嘴,仿佛站着也是无聊,索性与少忘尘聊起天来:“那厮之所以站在那儿不敢过来,便是察觉到了本猫的气息,而我能站在这里,也已经仁至义尽,让那些活着的人尽可能地跑远些,还不够吗?”

    “既然前辈有心相助,何不护下此地呢?”少忘尘不理解。

    小雪儿则道:“护下此地,还有别的地方要遭殃,这是天意,无法更改的天意。除非你修练到了传说中的三十一品造化,能够逆改天命,这才有可能消除这一场灾难。可是魔灾在前,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少忘尘不语,他不懂那个境界。

    这时,远处的白点突然动了动。

    小雪儿的眼睛何其锐利,自然一下子就感觉道了:“喏,该来的还是要来,魔族像他这般谨慎又冷静的魔族已经少之又少,否则逃出去的那些人恐怕也早已经死在这里。”

    少忘尘看着那个白点,只闪烁了三两下,一个人影就豁然站在距离他们百步的地方。

    那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一身的气息十分温和,好似杨风拂柳,又似春阳和煦,一身白袍,笑意吟吟地站在那儿。

    他丝毫看不出那个男子有什么可怖,可是却又本能地觉得,此人简直无比可怕,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人,心脏也不知不觉加快了跳动。

    文墨白看着小雪儿,倒是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小雪儿的身边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小孩子,修为低的一塌糊涂。

    “阁下仿佛非是人族,又何必为了人族而得罪我魔族?”文墨白当下对小雪儿开口道。

    少忘尘只听了这一句话,就觉得此人十分难弄,开口便是以种族来类别。的确是这样没错,虽然人魔妖佛都有冗杂,可是大致都有各自的立场,像骨瑟这样愿意跟随着少忘尘,也只是有帝江在的原因,而不是因为少忘尘。

    小雪儿算是异数吧?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小雪儿。

    小雪儿闻听这话,也没什么多大的表情,只打量了一眼文墨白,便道:“本姑娘等你来谈条件等得腰酸背痛,你开口便是质疑,似乎也并非是初次见面的礼数!”

    文墨白眉头一挑:“哦?在下文墨白,不知道姑娘要谈什么条件?”

    “你许本猫二十头金丹障服的魔兽,本猫就离开此地,随你攻打也好,占领也罢,如何?”小雪儿笑意轻浅,好似早有计算。

    少忘尘乍听此言,却是狠狠惊骇了一下:“前辈你……”

    “你保持缄默就好!”小雪儿对少忘尘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往少忘尘的嘴上一抹,顿时少忘尘就说不出话来。

    “呜呜,嗯嗯!”少忘尘使劲叫唤,却只能发出这么些沉闷的音来,他努力驾驭灵气想要冲破嘴巴上的禁锢,可是灵气刚刚触及嘴巴,突然就消散了,就好像一滴水遇到了一团大火,瞬间就蒸发了一样。

    “这下可怎么好?”少忘尘心急如焚,却突然静了下来,他是知道的,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突破小雪儿的手段,也只能在一旁多听多看,也许会想到别的办法也未可知。

    “哦?阁下这条件似乎有些过分吧?二十头金丹期的魔兽,足够毁灭这些瞭望台了!”文墨白神色不便,只客气地问道。“若非这次阁下出面,这座瞭望台甚至都不需要出动那么多魔兵。”

    “的确如此,可是你也说了,有本猫在啊!你想让本猫双手空空就走,这也无异于笑话一个吧?”小雪儿也不着急,坦然道。

    “嗯……”文墨白看着小雪儿,沉吟了一声。他算是明白了,小雪儿的确是在这儿等着他,打算空手套白狼的,仗着修为高深,生生讨取好处来的!

    “哈!”他轻笑一声,道:“二十头太多,五头最多!”

    “你当本猫是买菜砍价的老妪?”小雪儿顿时笑了:“二十头,不二价!”

    “这不可能!”文墨白断然拒绝。

    “那就打一架好了,你认为你能打过我吗?你理当知道本猫的身份,本猫本也只是承了这小屁孩儿的情才来这里站上一站,你若不能让本猫满意,我又收不回自己的代价,那就只好本猫亲自动手了!”小雪儿缓缓道:“我想,罗浮战场一开,你要脱离其中,没有三五日也是不可能的吧?”

    “阁下当真要为这群人族出头?”文墨白看了一眼少忘尘,皱眉。

    “不算出头,只是本猫最近很饿,都瘦了,得赚些食粮来填饱肚子!”小雪儿故作可怜地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朝着文墨白笑了笑:“二十头金丹期的魔族,刚刚吃饱!”

    “你可以先计算一下利弊,将你收进罗浮战场内,三五日之内,两百头金丹期的魔还是绰绰有余的!”小雪儿又道。

    “哈!哈哈哈!人族真是请了一个好帮手!阁下这条件也着实令人无法拒绝!”文墨白顿时大笑起来,大袖一挥,顿时有二十头车斗一般的魔兽从空间里倾倒而出:“这是二十头魔兽,阁下请离开吧!”

    小雪儿看着这些魔兽,顿时欢喜地笑了,挥挥手直接将这些魔兽不知道收去了哪里,当下道:“本猫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本猫在里头还有些遗落的物件,拿了就走,绝不逗留!多谢哦!”

    “阁下请!”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红莲业火
    青槐将少挽歌和獠翾带到一座还算完好的偏殿,有些急促又有些狐疑地问少挽歌道:“你……你当真能凝聚红莲业火?”

    少挽歌抿了抿唇,道:“不知道哎,不过我想是可以的吧?”

    “那……你试试?”

    “好,让我把獠翾阿叔安置好!”少挽歌将獠翾扶到一个座椅上靠着,转头看见青槐已经盘膝坐好,她深吸一口气,对青槐道:“那我来了哦!”

    见青槐点头,少挽歌心下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贝齿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坚定。

    “来!”少挽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然发力,小脸便好似憋着气一般红彤彤的。

    然而……什么也没有。

    “怎样?”青槐等了几个呼吸,见毫无动静,不由得问道。

    少挽歌想了想,道:“仿佛是哪里不对,你等等哦!”

    青槐便不再说话,静心等着。

    “来!”少挽歌沉吟了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双手掐了莲花印,口中暴喝一声。

    “咻——”有些微的初夏的凉风吹过,却并不见一丝红莲业火。

    青槐皱起了眉头,眼神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手臂此时已经充满了腐肉,甚至还夹带着一丝恶臭。他有些迟疑了。

    “我怎么会相信两个小孩子说的话?便是少忘尘年少老成,但也毕竟是个孩子,才修炼半年且不到,修真界里的事情他们能懂些什么?”青槐自嘲地想着,他原本也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一直认为少忘尘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说话之间也有些见地,加上他的身份,是以有时候他也没把少忘尘当做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也有商有量,旁的不说,便是之前让少忘尘带着虞长离离开而没有派遣士兵将领跟随,就已经表明了他对少忘尘是当做一个大人来看待的。否则就凭少忘尘这么点修为,还不足虞长离的厉害,固然有要少忘尘自保的意思在里头,却至少会派人保护的。“也罢,少忘尘天资聪慧,也许小几年后修为便会跟上我,届时帮助师尊也未尝不可以。”

    青槐看了一眼门外满目的荒凉,又有些担忧:“如今魔乱方出,北隅多座城池都已经遭受到了魔灾,原本以为聊城作为三十六城之首,区区魔患不足为虑,却没想到此次的魔灾如此厉害,凭我的修为原本便是在三十六城当中也算是实力强悍,根本没想到所遭遇的魔族修为更强,难道这就是师尊说起过的大灾之世吗?”

    他又看了一眼依然在琢磨的少挽歌,忍不住轻扬上了嘴角:“罢了,我还是去看看剩下的将士们吧,以我残躯,博得他们逃出生天之机,也算是余力。”

    青槐刚要起身,却突闻少挽歌“呀”的叫了一声,连忙看去,却只见少挽歌的手指上凝了小小的,豆大的一点红色的如水晶一般干净的火苗,宛若莲花瓣一样静谧。

    这朵火苗好似燃烧在另外一个空间,不会被风所吹拂,也不会熄灭,好似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燃烧的迹象,却让人本能地感觉到灵魂的战栗,好似自己的命运都要被这朵火苗燃烧殆尽,从此世间再也不存此人,连轮回也不可能。

    “红莲业火!”青槐顿时大惊,连连看了好几眼少挽歌,总觉得恍惚做梦似的,他才要放弃呢!

    少挽歌也是很高兴,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用手护着火苗,小心翼翼地踩着小碎步,挪动着小脚靠近青槐,蹲了下来。“要怎么做呀?我不会啊!”

    青槐喜极,又唯恐自己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失态,当即压抑着死而复生的激动道:“将这业火点在噬魂虫的头上,噬魂虫就会死去!”

    “哦!”少挽歌举着指尖的一点火苗,谨慎细微地靠近青槐的手臂,刚靠近一只正从手臂里钻出来的噬魂虫,看清噬魂虫的样貌时,少挽歌便不由得抖了抖身子,满脸的嫌弃:“好恶心的虫子啊,我怕!”

    “不要怕,只想着要烧死它们就好!”青槐见少挽歌的手缩了回去,紧张的心一下子又吊了起来,连忙说道。

    “那好吧……”少挽歌皱着眉头,撅着嘴巴,死活憋着口气凑近了一条噬魂虫,直接将火苗砸在那噬魂虫上。

    “滋滋滋——”

    顿时,那条噬魂虫就好像被活生生丢进火堆的蛇一样扭曲嘶吼起来,黑色的汁液也爆开来,直接炸在少挽歌的袖子上,好歹是躲了一躲,否则就要直接溅在她的脸上了。

    “呀——太恶心了,呜呜呜,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少挽歌直接给恶心哭了。

    青槐则是龇牙咧嘴地,疼得冷汗直冒,只是也异常兴奋,噬魂虫的状态十分确定了少挽歌所凝聚出来的便是货真价实的红莲业火。

    只是少挽歌哭闹起来,死活不肯再靠近青槐,青槐无法,至少小心地保护那一点豆大的业火苗子在自己的身体内游走,又要保护好自己的魂魄不被业火所触碰,否则自己也要搭进去。

    那边椅子上的獠翾被少挽歌一嗓子给闹醒了,单手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四周:“那头银犀呢?”

    又见少挽歌哭得可惨,连忙跑过去关怀起来:“谁欺负你了丫头?”

    “那虫子好恶心啊!”少挽歌指着青槐道。

    獠翾凑过头去看了一眼,也皱了眉头,不过看样子不是青槐在欺负少挽歌,獠翾就只得好言好语地哄着少挽歌。

    渐渐的,少挽歌的哭声停了,青槐也杀死了最后一条噬魂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红色玛瑙,将小了一圈的红莲业火保存在里面,又好生收藏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可见他是的确把这红莲业火当成宝贝的。

    青槐又捏了几枚丹药抹在自己左臂的伤口上,没有了噬魂虫的侵扰,这些伤势很快就有好转,那些腐烂的肉当下就剥落下来,新的肌肤正在缓慢滋长,但复原也是指日可待。他撕下自己裙摆的布绦给自己的手臂包扎好,转头若无其事地问少挽歌道:“这次多亏是师弟了,若非是他,我这一次恐怕就要身死道消。”

    少挽歌听着这话,心里好受不少,当下抹了眼泪,一副“那是当然了”的小模样。

    “啧,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他有治病的本事?而且看他的手法简直相当流利,效果也十分之好,比起军营中那些经久的医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青槐又道。

    少挽歌看了一眼青槐,小小的眼睛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可不是么?我家公子自幼读书不少,诗词歌赋、兵法宗教都有涉猎,读本医书学个医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要知道他爹可是我们天玄王朝的三公之首少戎狄呢,手中能无好东西?”

    “哈,你说的也是!”青槐尴尬一笑,又对少挽歌抱了抱拳:“这一次也要多亏你,你救了我一命,将来青槐必有厚报!”

    “厚报就免了,那枚去书楼的玉符送我好不好?”少挽歌小眼珠儿一转,顿时道:“昨儿个去的书楼,耐着时间忒少一天就出来了,这部功法还未看完呢,等下次回来我再去一次书楼好不好?”

    青槐眼神一闪,暗道:“这位小姑娘看来也是有奇遇,她能施展红莲业火,这就是她最大的本钱,红莲业火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便是众妙花与之相比也不可能比得上。往短了说,有她在,魔族噬魂虫的伎俩便算是不攻而破,将来为此丧生的人就要少上无数,也不大可能会被魔族混进细作。往长远了说,红莲业火能焚烧夙命,或是让人永坠轮回,也可让人永远脱离轮回,再也不用被夙命安排,倘若此女长成,彻底传承了地藏王的衣钵,我便有希望问鼎三十品之外的六品境界也未可知!”

    计算利弊,青槐觉得百无一害,却故作为难道:“此玉符本是师尊之物,我可暂借给你,但还是要问过师尊的。”

    “安啦,军师大人其实人很好,肯定会答应的!”少挽歌笑着道。

    这时,门口一闪,小雪儿带着少忘尘出现在门口。

    少挽歌看见少忘尘,顿时扑进了他的怀里:“公子回来了!无碍否?”

    “无碍!”少忘尘因为小雪儿不肯出手,终究有些不愉快,此时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问道:“师兄怎么样?”

    少挽歌便仰着脑袋,骄傲无比地挤了挤眼睛:“自然是治疗好了,公子,挽歌厉害不厉害,终于可以帮到公子了哦!”

    “哈哈!”少忘尘终于被少挽歌逗笑,连连宠溺着点头:“自是厉害,我家挽歌最厉害了!”

    “那是!”

    少忘尘见青槐看着自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道:“师兄可好些了?”

    “不妨事。”青槐见了小雪儿,脸色微沉:“外面如何了?”

    “这……”少忘尘看了一眼小雪儿,这话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青槐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外面并没有打斗的声音,故而小雪儿的确没有出手。

    小雪儿挑了挑眉,道:“本猫已经是仁至义尽,为你们换得这么多逃命的时间,再多,你们的师尊也付不起价格了!”

    “你们离开吧,我要与魔族决一死战!”青槐寒声道。

    “决一死战?”小雪儿翻了个白眼:“休要说得这般好听好么?这分明是送死,决一死战这几个字不适合你。”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龙生九子
    少忘尘能够理解青槐。

    那一种身为将士的铁血,他不能够感受地那么深刻,可他刚才有过那么一瞬热血沸腾,他可以理解。

    青槐倔强着,固执着,不肯离去,仅存的将士也只有数十个,且大多有伤在身。

    他理当明白,倘若留在这里,这些人都要死,魔军大势已成,不可能有丝毫的挽回,便是夙沙卿亲临此地,也未必然有挽救的方法。可是他要留在这里,临阵而逃对于一个将士来说是无与伦比的耻辱!

    “你当本猫的善心和耐心很足够是吗?”小雪儿显然有些不耐烦,紧抿着红唇很是不高兴。

    少忘尘保持着缄默,他不知道如何去说服,也不知道该去说服谁。

    每每到了此时,他都会有一种无能为力之感,让人乏累不堪。

    “前辈不肯保下这座瞭望台,就请带他们离开此地吧!”青槐寒着一张脸,宛若玄铁浇铸,没有一丝感情,唯有坚毅,冰冷,以及决心。

    “哈哈!”小雪儿怒极反笑,摇着臀部,甩着修长的尾巴,直接一掌打在青槐的面上,“啪”的一声,这耳光不可谓不响!

    “夙沙卿怎么会有你这种黄鱼脑子的傻缺弟子?你真当本猫心情好与你玩耍么?”小雪儿恨声说着,狠狠瞪了少忘尘一眼:“要不是这小畜生非要找本猫来,本猫才懒得管你!”

    少忘尘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小雪儿。

    少挽歌则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只俏生生地唤了声“雪姐姐”。

    “哼!”小雪儿怒火烧了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水袖一挥,直接将外面那些还存活着的将士全部收进自己的水袖乾坤之中,又将打晕了的青槐直接扔给獠翾,骂了一句:“背着,作死的混蛋,简直不让猫省心!”

    獠翾手忙脚乱扶着青槐,眨眼就被小雪儿收入自己的空间,只觉得一阵晕眩,睁眼便是少忘尘在休生殿旁的院子里。

    “忘尘儿!”虞长离一直在灵泉旁休养生息,忽然感觉空间一阵异动,少忘尘一群人就直接现身在面前,当下跳了起来迎了上去。“你们没事吧?”

    少忘尘的情绪并不多高,有些惋惜,有些担忧,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小雪儿总归是保护了一群人的感激和谅解,闹哄哄的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反而有些茫然无措。

    见虞长离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少忘尘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渐渐的,渐渐的,伴随着一阵晕眩,他就扑倒在了虞长离的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公子!”少挽歌顿时惊叫起来,撒了手围着少忘尘一直吵着。

    虞长离则是一把抱住少忘尘,直接抱进了里屋去。

    小雪儿抿了抿唇,双手在胸前环抱起,并没有进屋,只是一指将青槐点醒。

    青槐睁眼,迷迷瞪瞪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见了四处景象居然是少忘尘的地方,当下又要着急,小雪儿连忙比了个住口的姿势,道:“将你剩下的人都带回去安置吧,再吵再闹,休怪本猫不客气!”

    青槐又惊又疑,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瞭望台已经被废了!”小雪儿终究语气稍稍缓和了两分:“你回去也是无济于事,不如想想后续要如何做。身为将士,只懂得身先士卒,而不顾身后人的性命,不是一个好将士。”

    “我……知道了……”青槐十分落寞,只点了点头,胡乱着对小雪儿作了个揖。

    小雪儿挥袖将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也都释放出来,青槐便将这些人全数带下去了。

    有时候,身处什么地方,心情便会是什么样子的。青槐不蠢,也并非是想要找死,也不是想不明白,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他说不出离开两字,也根本无法去想象放弃的下场。但是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青槐不会纠缠此事不肯放手,他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并没有小雪儿说得那么差。

    “轰——”

    就在这时,整座聊城一阵地动山摇,宛若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聊城八个方位,八座瞭望台,其中一座轰然倒塌,化作废墟,而其余七座瞭望台则忽然一阵战栗,好似被切去了一只手臂一样,气息俨然弱了几分。

    聊城的百姓齐齐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魔气滔天,隐隐与西南方向上的魔云有首尾呼应的迹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聊城的百姓心头,原本还能欢歌笑语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变天喽——”街头一个白发佝偻的老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满目叹息与悲悯。“回家吧,回家吧——”

    一时间,小儿啼哭声,妇人哀怨声,老妪叹息声,夹杂在一起,整座聊城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

    遥远的玄都,太尉府。府中学堂。

    原本教书的先生早已经被辞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修为刚到金丹期的修真者,他是少府教授修真的年轻将领,名唤杨毅。

    学堂中的书桌也早已经撤离,换成了大大小小的蒲团。

    坐在最前方的俨然是少戎狄的二子少袭辕,此时的少袭辕猛然大喝一声,震得周围顿起风尘,衣袍翻飞。

    杨毅看了一眼少袭辕,眼神之中满是赞赏,一个半月修炼到三品铜皮铁骨,这资质实属上乘!他忍不住点头赞道:“好,二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有乃父风范!”

    少袭辕猛地睁眼,收起功法,对杨毅点点头:“父亲的实力远非是我能比,不过将来我必定要继承父亲的衣钵,也要成为太尉,是三公之首,率领兵马征战四方!我要让天玄王朝的疆域更要扩张一倍、两倍,甚至是五倍、十倍!”

    杨毅不由得动容,少袭辕语态之中的豪气根本不是一个寻常修真者能有的。俗话说十岁看到老,以少袭辕这般心态与见识,加上家室和资源,将来再成一个绝世将领也未可知。

    “好!好好好!”杨毅连连称赞!

    他的眼神转向其余的人,少戎狄血脉下的子侄资质都不错,就如同比少袭辕小一岁多的四子少扬戈,此时也已经修炼到了二品,能同时入体三百缕灵气,不肖多时就能突破到三品。就连才九岁的七子少征戟,也能同时入体二百七十缕灵气,也不输给少扬戈多少。

    只是哪怕是龙生九子,也各有高低。

    杨毅看向少言墨,不由得皱了皱眉。

    少言墨是少戎狄的第三子,是四夫人所生,四夫人天生羸弱,产下少言墨之时也险些大出血而亡,好歹是由安宁公主送去丹药两枚才吊住了性命。可饶是如此,少言墨自诞下之后便体弱多病,每日汤药不离身。经太医诊治过,说是人有七窍而少了一窍,虽是聪慧,却总有力不从心之感。也得亏这时候能修炼,身体才略微好转些,否则早些时候都是闭门不出,唯恐吹了风,一个风寒便要折腾三两个月的。

    虽是这样说,少言墨却也将将就就修炼到了二品辟谷生机的阶段。

    此时的少言墨与六子少徵弦一道。

    少徵弦比少忘尘小两个月,上个月刚过了生辰,刚好满十岁。少徵弦的母亲是个宫廷乐师,外祖父是一代文臣,也许是随了母家,性子素来温和,喜好乐理和文学,与少袭辕他们是搭不到一起去的,倒是与少言墨有些话说,性格也相近。他与少言墨一样,也是才突破到二品,比起少征戟还要稍显得差一些。

    杨毅虽然对少言墨和少徵弦有些惋惜,却也有性格之分,不好多言,何况一个多月修炼到二品,也是大有人在,只是不如少袭辕令人瞩目而已。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坐在角落里唯唯诺诺,一直低着头的五子少忘尘。

    自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少忘尘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只是没有想到资质会差到这种地步,那么久了,居然才刚刚修炼到一品引起入体,而去就算是如此,这一品引起入体也是摇摇欲坠,灵气格外地不稳固,说是得了六夫人休遗的一枚什么丹药才逐渐稳定下来的。

    “到底是母家血脉太低贱,竟然连寻常人都比不上,哎!”杨毅摇了摇头。

    少袭辕刚刚修炼到三品,显然很高兴。三品铜皮铁骨的能力让他按捺不住性子想要试一试,找个人练手,对象自然是经久不衰地少忘尘。

    “少忘尘,你给我出来!”少袭辕双手抱着胸,余光瞄了一眼少忘尘,当即喊道。

    少忘尘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少袭辕,木讷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哦”,便起身走了出来。

    “喝!吃我一拳!”少忘尘刚走到少袭辕的面前,且低着头了,少袭辕抬手便是一拳轰打上了少忘尘的脸。

    “嘭!”的一声,少忘尘被打飞出去,整个身子砸在地面上,好似一个被扔出去的麻袋一眼。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那贱婢老母死了之后,你连原本的一点骨气都没有了,居然连哼哼都不敢一声,简直是让人看不起!”少袭辕居高临下看着少忘尘,满是不屑,随即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祖母原本就是要你跟着你那贱婢老母死了去的,你死乞白赖活着做什么?不如从此以后你就做我的活人沙袋,死了也算是了了祖母一桩心事!”

    “就是就是!父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修炼的名额,何苦要给你一个?哼,若不是仗着那狐媚子六夫人的庇护,你做奴才都不够格!”少扬戈也愤愤道。

    一旁的少言墨和少徵弦看得直皱眉,少徵弦对少言墨低声道:“瞧见了么,我这五哥真是可怜,从小被人如此欺凌,你之前且在家中休养或许还不见得,我倒是看得多了。”

    少言墨捏着拳头道:“若非是我母亲的母家还算昌盛,恐怕我也要做他这般模样。父亲一代英豪,怎会有如此欺凌弱小的后代,也是可悲。”

    “谁说不是呢?可惜我母亲也不愿意我与少袭辕他们争抢,我也的确力有不逮,否则倒是愿意帮一手的。只是我们这些政治联姻下的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对我们各自的母家也都不多在乎,根本不会护着谁。”少徵弦叹息一声,不忍再看:“还是大哥在最好,最能服人。”

    “嘘,别言语了,小心被他们几个听去,我们也要遭殃。”少言墨便低声道:“早些时候闻听你得了一谱子,是何种谱子?”

    “二胡谱,名唤《曲舞缥缈》,婉转柔肠,三哥若是身体尚可,晚间我去寻你去,与你一道探究?”少徵弦道。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废少袭辕
    少忘尘其实并非是昏迷,他的一切感知都还十分清晰,包括少挽歌一直拉着他的手在哭闹,獠翾在一旁忙碌地走来走去,他都能感觉得到。

    就好像他的意识被关进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内,他可以看得见外面,却出不去。

    “这是怎么了?”

    少忘尘左右四顾,除了白茫茫的一片——甚至也说不上是白色的,只觉得什么都没有的空无,连颜色也没有。

    这样的情况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当初在巫祁山下睡梦中第一次看见大亓氏,便是这样的状况,只是那时好歹还有一个大亓氏在与他说话,而此时什么也没有,四下空明。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走着,走着,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只觉得累了,太累了,脚都算了,他快放弃的时候,眼前终于现出一点红色的光芒,这让他突然一下子兴奋起来,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朝着那点红芒跑了去。

    也不知怎的,少忘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随即出现在一个很是别扭的躯壳里,眼前叽叽喳喳得围绕着一群人,那些人在嘲笑,在谩骂……

    不对!这声音!少忘尘猛然抬头,却惊愕地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那记忆中宛若恶魔厉鬼一般的他的兄弟们——少袭辕!少扬戈!少征戟!

    他惊骇莫名,方才冲入耳边的那些话顿时清晰起来。

    “你这种人死了也没谁可惜,反而要让祖母和父亲省心一些,你活着做什么?”这话是少扬戈说的。

    “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沙包,你要是做得不够好,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休遗能护得住你,你真当她会收养你么?简直是可笑!”这话是少袭辕说的。

    少忘尘喘着粗气,他已经许久未听过这样的话了,可是这样的情景他时不时地会想起来,然后一阵委屈,又加一阵愤恨。顺带着,娘亲的血液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过去,好似染红了他的眼。

    他怒了,他怒极了,这些人怎么从来都不曾悔过?

    “你也配差遣我?”少忘尘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打在少袭辕的面上,“嘭”地一声,那一拳挨在实质上,顿时将少袭辕打飞出去。

    少忘尘从地上爬起来,松了松筋骨,他的身上有些酸痛,就仿佛曾经的十年里,他常有的痛苦一般,半年来被压抑的愤怒直接爆发开来!

    少袭辕简直不敢置信,躺倒在地上居然都忘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少忘尘,满是不可思议,还是少征戟最先反应过来,唤了一声“二哥”,怒气腾腾看着少忘尘:“贱奴,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赶紧跪下,自废双手,否则直接要了你的命!”

    少征戟这一嗓子,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将少袭辕从地上拉了起来,将他一身尘埃拍去。

    “你们让开!”少袭辕寒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少忘尘,面皮抖了抖,居然笑了起来:“好好好!还以为你这小畜生在你那贱婢老母死后懂得了自己的地位,看来还是不死心啊!好好好!这样正好让我练练手,你也就休要怪我将你打残了打死了!”

    少忘尘同样死死地看着少袭辕,冷然道:“你也敢妄图打残打死我?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既然无心悔改,那也就怨不得我废了你的修为,毁掉你的武骨,要你一辈子再无可能修炼!”

    “简直是笑话!”少袭辕大笑数声,却是脚下一蹬,直接朝着少忘尘的面门一拳打去。

    此时的少袭辕已经是三品铜皮铁骨,手上力道之强悍简直能够打死一头牛,三两步跑来更是虎虎生风,仿佛要将人砸碎一般!

    可是少忘尘却是半点不怕,他在三品铜皮铁骨的时候就已经出去猎魔了,七八百头魔兵可比少袭辕强悍地不知道多少!而他现在更是五品筑基明息,甚至在灵气上已经丝毫不弱于六品九息服气,只是没能领悟元气而已,比起少袭辕更是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又怎么会退缩?

    在此时的他看来,少袭辕的动作看似猛烈,可是却并不快,少忘尘甚至有自信在少袭辕一步跨出的时候直接跑上去将少袭辕打倒在地!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长久以来的欺压,此时就好像从前无数次梦中梦见的反抗一般,直接将少袭辕一拳打倒在地,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手段,却赤裸裸地彰显着“我就是比你强”!

    少袭辕眯着眼,舌头在口中一搅,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来,自己爬将起来:“好啊,原来你一直在韬光养晦,哈!我怎么忘记了,在那贱婢老母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要你忍耐,忍耐,看来这些日子你的确隐藏地极好啊!”

    “二哥,我们一起上!这厮再厉害能厉害得到哪里去?我就不信,我们三个一道上,会打不过他一个人!”少征戟捏了捏拳头,也是一脸愤怒。

    少扬戈则直接得多,捏了捏本就宽厚的手掌,骨骼在手心里“噼里啪啦”地响着,那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少忘尘看着这三人,挺起腰杆来:“你们三人齐上吧!我要你们跪下道歉!”

    这是少忘尘修行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脚下连动,速度虽然比不上驾驭飞剑,也比不上飞身托迹的高手,可是对于少袭辕三人却是绰绰有余,还未等少袭辕反应过来,又是一拳头砸在他的面门上,随即脚下一个飞旋,右脚呈蝎子式抽在少征戟的额头。

    “啊!”少征戟惨呼一声,居然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上已经鲜血直流。

    “还有你吧!从前便是你打我打得最狠!”少忘尘看着少扬戈,飞冲过去就是一脚,将其踢飞了去,砸在门框上。

    “放肆!”杨毅惊愕又恼怒地大吼一声!

    这本身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再来他来到太尉府以来这样的兄弟之间的争斗也的确看了不少,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少忘尘起身打了少袭辕一拳的时候,杨毅还是有些诧异的,只是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兔子急了乱咬人而已,少忘尘的修为低贱无比,少袭辕几个兄弟更是将原本给少忘尘的丹药也都克扣了去,根本不可能是少袭辕的对手的。

    可是没想到正当他本着看戏态度的时候,少忘尘下手居然这么狠,半点都不留情面,而且那速度和那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一品引起入体的人能够拥有的?这样的力道和速度,分明是五品筑基明息的人才有的力量!

    当下他连忙制止,身子一摆拦在少忘尘面前,将少忘尘打出的拳头捏在手心里,猛然一喝。

    少忘尘见自己的拳头被人拿捏住,心情很是不好,就好像有一口气怎么也发不出去,好似要炸裂一般。

    他抬头看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不认识,可是仿佛又知道,这个人就是这学堂里教修炼的先生,而他的气势根本就是十多品的高手才有的。

    “放手!”少忘尘直直地看着杨毅,半点不怯懦。

    杨毅一震,虽然他是少戎狄的麾下,在少戎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身份也比不上这些小子们高贵,可是他的修为摆在那里,这些个小子即便平时吵吵闹闹,对他也是尊重又加,拿眼睛瞪自己,这是丝毫不敢有的行为,便是素来无法无天的少袭辕三人也从不给他脸色,怎么如今一个平素里最不看好的少忘尘有如此锐利的眼神?就好像是站在高处的王者正在责问他的是非过错,让他根本提不起心思去反抗。

    下意识地,杨毅松了手。只是他当即反应过来,皱了眉梢,冷声道:“切磋有时,如何能下此等重手!”

    少忘尘看着杨毅,冷笑一声:“重手?你仿佛也没少看他们打我骂我羞辱我,怎么也不见你为我说一句话?也不见你让他们停一停他们的手?你对我不正眼相待,我如何要为你停下我的手,收了我的怒火!”

    杨毅深吸一口气,俨然有些怒意,他好歹也是一介十五品金丹障服的高手,怎么会被如此一个小娃娃这般说道?他颜面何存?

    “今日被我看见,我就不许你们相互残杀!”杨毅说得大义凛然,他特意说起了兄弟之情,至少没有把柄。

    “哈哈!你好大的胆子!”少忘尘大笑两声,狠狠盯视着杨毅:“我父亲让你来教学,你哪里有资格管我们几个的事情?此时课时已过,你可以离开了!至于这里谁死谁生,谁胜谁负,轮不到你来管!”

    杨毅面上一红,他无话可说,少戎狄的确只是让他来教授修真界的知识,却并没有让他管别的。他对少忘尘的这些区别对待,也只是进府的时候听闻少忘尘的身世,加上府里的丫鬟奴才们对待少忘尘也是呼来喝去,又有少忘尘表现一直最差最木讷,他下意识地便将少忘尘区别对待了来。

    此时被少忘尘说破,杨毅才幡然醒悟,是啊,就算是最不受宠的少忘尘,也是少戎狄的儿子,少戎狄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死在他杨毅的眼皮子底下吗?无论少戎狄有多不爱这个儿子,要杀要剐要惩罚,也只能由少家的人来,与他杨毅无干。

    当下,杨毅收了手,站在一旁。

    少忘尘十分满意,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窃窃私语的少徵弦和少言墨,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直接一掌按在少袭辕的脑门上,一道灵气在少袭辕的身体内游走,刚刚降服的三百六十缕灵气全部被他拔擢出来,甚至他找到了少袭辕的武骨,少袭辕的武骨居然也格外地好,足足有五十六块,几乎是身体三分之一的大骨骼全是武骨。

    “废了吧!你欠我的!”少忘尘丝毫不手软,顿时,“噼啪”声自少袭辕体内传来,伴随着少袭辕撕心裂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杨毅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无比惊骇:“好狠的手段!”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苦笑
    “畜生,我和你势不两立啊——”

    少袭辕发出震天的咆哮声,不甘不愿,不可置信,以至于最后的怨毒狠戾。

    少忘尘看着地上跪坐着的少袭辕,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来:“才势不两立吗?从小到大,我们由来是势不两立的,你几时待我好言相向,我又几时真心真意地服你?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他从无如此觉得舒畅过,好似再也不用低着头走路,好似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他的话终于有人听了,扬眉吐气,说的便是此时吧!

    “啵!”

    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各处穴位与骨骼都发出了轻微的战栗,好似久旱逢甘霖的野地,小草儿抬起了嫩绿的催芽。

    一缕玄之又玄,又无比适合少忘尘的元气在他的心脏首先转变而成,五光十色,幻彩莫名,夹杂了干净又匀称的五行灵气的属性。

    “这就是元气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少忘尘一朝感悟,九息灵气接二连三地转化成五彩元气,一千二百八十缕与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剩余的元气全部汇聚在他的丹田内,旋转着,酝酿着,好似一层云海翻滚不休。“终于突破到六品九息服气了,现在才算是真正踏入修真界的大门,修炼出了自己的元气。之前迟迟不肯突破,还是因为受到巫道的影响太过,许多事情都夹存着与人为善,想着为别人留一条后路。可是修真界,是自己修真,而非是为别人,在乎别人的结局,自己就要被别人所操控!”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滚滚灵气汇聚而来,直接轰击向自己的丹田,可是在靠近丹田的刹那,又变换做元气,与之融合。

    他现在每呼吸一次,体内的元气就要绕身体一周,将一息之间所产生的各种杂质全都排出体外。

    哪怕是他淤青的胸口,随着自己的呼吸,那些元气就仿佛有自行修复的功能,在一点一点的融化淤血,随后排出体外。

    虽然这样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自行医治的效率,可是也是相当了不得的!

    “想不到修炼成了元气之后,元气疗伤的本质居然与巫术的气血如此相像,都是以人体为主,以气御行的游走方式。”少忘尘感觉到这一点,当下催使自己的元气做灵气使,居然很快就将胸口碎骨的伤势修复好,虽比不上气血,也差不了多少了。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起来,那种从骨子里自信起来的感觉让他无比畅快,简直要忍不住大笑三声才肯作罢!

    “你!你居然废了二哥!”少征戟看向少忘尘,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就好像原本一直欺负的兔子突然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只下山猛虎,眨眼就要将他剥皮削骨一样可怖!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少忘尘居然果真废了少袭辕,原本少袭辕三品的修为一丝不存,再也没有了修为!难道他也要被废修为吗?不!不可以!

    少征戟连忙朝着少忘尘连连摆手:“五哥,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母亲正好从外祖父那儿拿了些云容糕来,很是香甜,不如去我那儿尝尝?”

    “哈!”少忘尘鄙夷地看着少征戟,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也该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富有心计呢?“现在知道讨饶了吗?可惜啊可惜,你肯讨饶却不肯知错,你这身修为有也是为祸人间,废了吧!”

    少忘尘手起手落,手掌直接按在少征戟的额头上,然而他一掌按下,眼前却渐渐黑了起来,好似压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很快,他又回到 了那个白茫茫的,无生命无色彩的世界里。

    “怎么了?我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他转过头去,看到他的背后那一点红色的光芒渐行渐远,那熟悉的感觉让他依恋,好似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呜呜呜……”

    是少挽歌的哭声,手臂上还湿漉漉的,温温热热的,该是这丫头的眼泪吧?

    深吸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睛,抬眼四顾,却是休生殿旁的院子里,这是之前留给少挽歌睡觉的屋子,此时他正躺在这软榻上。

    “挽歌……咝!”他挣扎着要起来,只是胸口一阵剧痛,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公子你醒啦?你别动,你的伤势不轻哩!”少挽歌连忙扶着少忘尘,道。

    “伤势?”少忘尘这才想了起来,之前在瞭望台遇见的那魔头黑翼将他伤得不轻,后来在回来的路上由于事态紧急,只医治了祁御霄和陈六道,那时候他憋着一口气,只顾着瞭望台的战势,这伤好似也能忍住,倒也不觉得,这时候一看,果然是伤得不轻。

    肋骨断了八根,还有两根骨裂,一根肋骨断裂之后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外膜,好在没有刺入心脏之内,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腰椎错位了三节,脊髓被挤压地根本动弹不得,刚才他一用力,便是这脊椎的伤势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他缓缓调整自己的姿势,见道自己的丹田内元气充沛,好似远山的云霭,顿时有些惊奇:“我果然突破到了六品了?方才那是……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那是怎么回事?”

    “公子你没事吧?你一下子就晕了,可将我吓坏了呢!”少挽歌撅着小嘴,睫毛上且挂着泪珠儿,无比的惹人怜爱。

    “不要紧,就是伤得太重,从战场回来一下口气松下来就没坚持下来。”少忘尘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又见小雪儿正靠在一椅子上,一只脚挂在腿上,半倚半坐着,很是闲散。“前辈还在啊!”

    “喵呜!这是什么鬼话,什么叫我还在啊?你想让本猫死不成?”小雪儿顿时凶狠地白了少忘尘一眼:“你应下的条件都还没落实,本猫怎好离开?”

    “条件……”少忘尘猛地一震,顿时苦笑起来,原来这一场战争也没法磨灭这一个条件啊……

    之前因为姚军得了个去虞城兴师问罪的差事,他怕人微言轻平白做了别人的出气筒,就叫少忘尘来瞭望台寻青槐商量,没曾想遇到了文墨白亲自带兵攻打瞭望台。小雪儿愿意替聊城走一遭虞城,可是条件便是要少忘尘杀一个人。

    当时少忘尘简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遇到了战事,这才缓了一缓。只是想不到这时候他才醒来,就直接要面临这等难事。

    “前辈实在是为难我了,你看晚辈现在有伤在身,行动都有困难,又如何去杀人呢?”少忘尘叹息一口气道。

    “就是啊雪姐姐,公子才醒来,你怎么能让他去杀人呢?这不是要公子再受伤嘛!”小雪儿抹了一把眼泪,顿时道。

    “嚯嚯!”小雪儿笑了两声,瞧了一眼少忘尘,道:“你不是突破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了么?你这点修为哪怕是有伤在身杀个人也是容易的。再者说了,你不是自诩有什么医人的本事么,你这伤势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俗话说医者难自医,给别人医治晚辈稍且能够班门弄斧些许,自己给自己医治,就太多盲区了……”少忘尘挤出一丝笑意,为难道:“而且师兄知道的,我身上的丹药都给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士和修士们,自己根本没剩下,又要如何医治呢?”

    “丹药还不好说么?本猫随手给你一颗就是!”小雪儿说着就要掏出丹药来。

    “不不不!”少忘尘连忙摆手,他正以此为借口而毁了那条件呢,怎么可能要小雪儿的丹药?“前辈大善大德晚辈佩服,只是晚辈知道前辈是生意人,亏本的买卖不会做,若是额外再赠我丹药,前辈不是亏了吗?晚辈虽然无能,却也不好叫前辈吃亏的……”

    小雪儿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忘尘,修长的尾巴一挑一挑地动着。

    “你倒是会为本猫着想啊……”

    “尘公子不用担心,丹药一事,少主早已经知晓了,这就让彩凤送来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人还未至,声已传达。不过眨眼,彩凤便踩着三寸金莲的婀娜步子,双手托了一镶金丝的花托,飘也似地进了屋来。

    少忘尘闻听彩凤这一声,顿时想哭的心思都有了,他哪里是真的缺丹药啊!他哪里是不能自医啊!

    “给前辈请安!”彩凤一进门就瞧见了小雪儿,年纪虽小,一身气势可不容小觑,甚至比在岁灵犀身边还要令人心惊胆战,当下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自己能惹的,直接福了身子行了大礼。

    “起喀!”小雪儿瞄了一眼彩凤,闻得彩凤方才的话,又看见她手上花托里摆着好几瓶丹药,以她的修为和见识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药,顿时道:“你来得倒是巧,赶紧给这位尘公子服几颗丹药调息调戏吧,不然死了也要赖我头上!”

    “是呢!”彩凤盈盈笑着,顿时将花托跪举到少忘尘的面前:“尘公子,这是少主特地赏赐尘公子的丹药。共有回灵丹二百、回元丹一百、回血丹三百,少主感念尘公子在瞭望台慷慨解囊,只是少主也说了,这本是聊城官员自己做的不到位,不该由尘公子来承担,故而知道尘公子归来,特意差奴婢送了来,好叫功臣不心冷!”

    “哈,哈哈……”少忘尘简直是哭笑不得,木讷地接过那些丹药,还得满怀激动地道一声:“少忘尘谢少主!”

    【ps:】老实说,我不大会写什么感想之类。

    我知道《大巫司天》写得很慢,但是我写得很认真。第一卷的状况就如第一卷的卷名一样,山雨欲来之势,其实是主要交代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人物关系和发展,同时埋下了无数的伏笔。我知道有人会说写得真温吞不火的,人物出了一个又一个,才小人物的时候,大人物就出现了一大批。我看的玄幻也不少,知道的确是这样,可是我觉得主角在发生故事,别人也在发生故事,这样写虽然温吞,但是给后面添加了无数的可读性。

    我本来想说,这不是一本打怪升级的,因为我这设定就是主角要是杀人,他是要遭到反噬的。但是这显然不可能,主角很小,但是他有自己的价值观,当他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远远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光明和公平之后,他也会愤怒,也会才去手段,这就是这本书的主要章程。所以第二卷魔戮血战就开始了,血战不仅是与魔族的,还有与各式各样为权力,为修为,为名利的自私自利的修真者们。

    《大巫司天》多重阴谋,在战斗力上主角不大会主动去挑衅别人,这也是这本书温吞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如果等我写完了这本书,我相信读过这本书的朋友们会看到我到底写了一个怎么样的世界,与我们现实的世界有多么的像,主角是如何拨乱反正,带给大家正三观的!

    咳咳,各位放心,这不是凑字数,故事章节字数满3000字的,额,反正也不是vip嘛。我之前在“作者有话说”里写的一段文字,但是我发现根本看不到,然后我就放在章节里啦,哈哈!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出乎意料
    少征戟简直骇得满头大汗,原本以为这一下自己不死也要和少袭辕一样丢了修为,可是少忘尘的气势在前,他是丝毫动弹不得。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步少袭辕后尘之时,少忘尘的气势陡然一松,那只落下的手掌也缓缓地耷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朝着少忘尘看去,又不敢大看,于是连眼睛都是歪斜的。仔细这么一瞧,原本少忘尘盛气凌人的模样,又变成了木讷憨厚的样子。

    少征戟依然不敢怠慢,小心地又瞧了一会儿,见少忘尘木木地看着自己,有些狐疑地唤了一声:“五、五哥?”

    “嘿嘿!”少忘尘咧嘴一笑,却畏惧地退了一步,不敢靠前。

    少征戟满腹怀疑,又瞧了一眼还在咿呀乱叫的少袭辕一眼,那修为可是真真儿的没了,他可是看得仔细,就是少忘尘动的手,还有那双冰冷地带着仇怨的眼睛,他怎么也不该记错啊?

    “怎么了这是?”少征戟四下打量了其他人,云里雾里,可是自己的修为还在,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心道这大约就是少忘尘看他年纪小,故意放他一马,于是腆着笑脸朝着少忘尘拱手拜了拜:“五哥今儿怕是累着了吧?不如先回去休息?回去晚了,要叫休遗姨娘着急的!”

    “好,好!”少忘尘顿时点点头,踩着步子一溜烟儿地跑回去了。

    少扬戈瞧了半天,忙拉了一把少征戟:“老七,怎么回事啊?”

    少征戟也是莫名其妙,只是大难不死的感觉真是好,当下摇头道:“谁晓得,这老五怎么突然有这等本事?大概是看你我平素里只是跟在二哥后面,也没怎么太欺负他,所以饶了我们吧?”

    “哎呀,二哥!”少征戟说着,猛地一拍大腿,忙跑到少袭辕身边去,将其扶着:“二哥你没事吧?”

    “滚开!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少袭辕直接甩了一个耳光在少征戟面上,眼神恶毒无比。

    少征戟心里委屈,却也知道方才的确有些对不住少袭辕,只好陪着笑道:“二哥这一下打地算是出气了,就不要与小弟计较了。话说回来,那老五怎么修为突然就那么高了?好似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不管他变不变个人,修为高不高,我一定要他碎尸万段才解我心头之恨,我要让他和他那贱婢老母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少袭辕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是呢,这厮方才差点还要废了我的修为,今后可不能让他好过,起码要他死在我们前头才好!”少征戟也是心有余悸,小小的年纪,小小的人儿,眼神很是狠戾。稍待一时,少征戟话锋一转,忙扶了少袭辕回去:“二哥,你还去快去问问你母亲,可有法子将你的修为弄回来,实在不行,就去问一声祖母,祖母这般疼你,总有法子的!”

    少扬戈也连忙搭了把手,将少袭辕扶了回去。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少徵弦和少言墨两人这时候却是窃窃私语起来,少言墨许是方才看得大吃一惊,气息有些波动,这时候松懈下来,便咳了好几声,脸色也有些泛白。

    少徵弦忙拍了拍少言墨的后背助他顺气,道:“怎么样,好些了无?”

    “多谢,好些了!”少言墨对少徵弦点了点头,瞧了一眼地上猩红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有些感叹也似地道:“老五这下子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啊……”

    少徵弦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依着二哥的性子,五哥以后的日子的确难过了,可是话也说回来,五哥方才修为怎么一下子那么强?”

    少言墨摇了摇头,随即淡淡一笑,道:“我虽不常出门,可是外头的事情倒也听丫头们说起些的,这老五最善于藏拙与隐忍,从前不也经常如斯么?还记得两年前吧,我出来晒太阳时遇见过他,他在向先生请教读书,还借了几本古籍去看,看样子便是个聪明伶俐的。”

    “藏拙么?你这一说倒也的确有可能,还记得他最后一堂课,就因为他答了先生一问,便被二哥他们打了,这段日子自然也不敢再锋芒毕露的。”少徵弦叹息一声,道:“其实之前我也与他说过几回话,也算是彬彬有礼,待人接物都十分懂事,有些大哥的影子在里头。若非他的母亲实在身份低贱,也许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可人儿!”

    少言墨也忍不住感概起来:“是啊,许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半点不由人。”

    少徵弦知道他是在说他自己的身子,当下安慰道:“你这身子是先天有虚,等你修为渐渐高了,身子就会好的,届时父亲也不会放任你不管,向王上讨要个恩典还是容易的。”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少言墨闻言顿时笑道。

    “且说呢,这会子可不能再惹风寒,不然修行又要耽搁好些日子。我送你回去,王建寻你去,顺带着让你品品我那《曲舞缥缈》。”少徵弦顿时道。

    “好好,你这弄弦的本事是最好的,哈哈!”

    杨毅在一旁一直看着,自从少忘尘与他那一番对话之后,他就对少忘尘完全改观了印象。

    少忘尘废了少袭辕,这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少忘尘没有废少征戟的修为,这也出乎他的意料。

    “真是奇了,那位五公子的修为怎么会突然增高那么多,又突然变回了原样?前后性格也相差那么大,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一人一样。可是气息又分明没有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只是觉得少忘尘的身上疑点重重,不好多言。

    “此事还是要告知太尉大人知晓才好,听闻六夫人休遗是大人最疼惜的女子,这五公子即便不受宠,可是跟了这位六夫人,将来反而得了大人青睐也未可知,我却是要做到面面俱到才好!”

    当下杨毅挥袖离开。

    少忘尘一如往常跑回休遗的院落。

    寒翠瞧见少忘尘进来,便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梳洗一番,主子等你过茶。”

    少忘尘木讷的点点头,顿时回了自己的屋子去。

    寒翠又打眼瞧了那么两眼,便提了裙摆进屋去了。

    “主子,仿佛是有些不一样了,您可察觉到了什么?”寒翠给休遗倒了杯热水,问道。

    休遗拈着小口的茶杯晃了晃,随后一口饮下。

    “此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何有能够追寻血脉的本事?”休遗皱了眉头,好似喃喃自语,又好似在问寒翠。

    寒翠不明白,狐疑着问:“主子这是怎么了?是他修炼的功法的问题吗?”

    休遗抿唇微微摇头,道:“方才我便感觉到我对这木偶失去了控制足有整整一刻间,我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无法夺回控制权,却让我知道了是少忘尘本尊造就的这般变化。”

    休遗挥了挥手,寒翠连忙又倒了一杯热茶。

    “是少忘尘本尊的意志降临在这木偶身上,应该是我当初用他的一滴鲜血活化了这木偶的原因,才让他追寻到了这里。”休遗又是一口饮尽茶水,将杯子放在桌上,寒翠忙又添茶。“然而耐人寻味的是,他的意志降临在这木偶身上,居然能带来他本尊的修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寒翠闻言,手上一抖,顿时洒出了些茶水来。她忙拿手绢擦去水渍,重新倒了一杯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修为是人体承载的结果,怎么可能跟随意志的降临而降临呢?除非是精神力的修为,可是精神力的修为至少也该到达如意境界才有如此本事吧?”

    “的确是这样,便是夺舍,也要遵从原本躯体的体质和修为,从头开始,不会直接把修为也带来,否则满世界就都是大能了,岂非是可笑?”休遗也是不理解,皱了皱眉,又道:“不过这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虽然少忘尘小小的年纪低贱的修为就有如此本事,但是他修为越高越好,这木偶毕竟是我亲手所造,他只要敢来,我倒是不怕,可以直接将这木偶练成身外化身,届时他所带来的修为都要被我所用,倒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主子说的是呢,可是,可是奴婢还是担心,这少忘尘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本事,万一将来拿捏不住可如何是好?”寒翠瞧了一眼休遗,见休遗脸色微寒,立即知道自己失言,忙又道:“奴婢的意思是,少忘尘虽然不受少戎狄的宠爱,但到底也是他的儿子,以他这样的修为,自然也知道主子的木偶不是少忘尘本尊,若是等到将来少忘尘的修为越来越高,他的天赋也崭露头角的话,少戎狄总也不会完全对少忘尘撒手不管,到时候主子的计划不是要泡汤了吗?”

    “你说的的确是个问题。”休遗深吸一口气,眼神迷离着看着门外,又道:“不过他的身边都是我的人,只要他脱离我的掌心,我就直接结束了他。”

    这时,少忘尘自门外走来。

    休遗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来:“来,过来喝茶。”

    “谢休遗姨娘!”少忘尘顿时高兴起来,如五六岁的孩童一般,蹦蹦跳跳地就跑到桌前,端了杯茶一饮而尽。

    休遗伸手揉了揉少忘尘的头,微微笑着:“你可真是不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松了一口气
    少忘尘心里简直是有苦难言,看了这儿几个人,每个人都睁着一双“我是为你好”的眼神,他简直都要哭了!

    也唯有少挽歌能理解少忘尘的苦,只是面对这形势,小小年纪的少挽歌,又哪里能应付,只抿着嘴在心底里暗自着急。

    “这下可怎么好,公子完全被他们逼迫到了死胡同里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少挽歌担忧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心里想着:“总也不能让公子杀人啊……”

    左右也是无法,少挽歌只好对小雪儿道:“雪姐姐,这下有丹药了,公子的伤势很快就好了呢!”

    “喵呜,你说的不错呀小丫头!”小雪儿原本的眼神一直落在少忘尘的身上,这时候便瞧了一眼少挽歌,语气有那么几分玩味儿。

    “可是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公子要怎么休息啊!紫衣阿叔说三天就让公子回去,若是时间都废在这聊天上,我才不乐意呢!”少挽歌指了指獠翾,又道:“而且公子答应了獠翾阿叔要帮他找材料修法宝呢,事情好歹么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嘛!”

    “咯咯咯,事情还有轻重缓急之分呢!”小雪儿顿时掩嘴笑了起来,挂在椅子上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惹的虞长离又是好一阵眼花缭乱。

    “事情的确是有轻重缓急,前辈,我家少主的意思是先去虞城,将两城之间的大事先安排好。”彩凤这时候说话了:“况且尘公子有伤在身,也的确需要休养一阵,至于前辈要杀的人,就让彩凤代劳吧,准保将事情做得干净利落。”

    “岁灵犀的意思?”小雪儿皱了皱眉,问道。

    “是,早先各位还在瞭望台之时,虞城便差人来质问我聊城了,也是突然发生了魔族侵略这一事,否则断然不能叫虞城先发制人,倘若这时候我聊城再不动身反击,那就真要叫天下人耻笑了!”彩凤道。

    少忘尘一听,顿时道:“彩凤姐姐说的是,这般大事又如何能耽搁得了?那那个惹了前辈不快的人,就要有劳彩凤姐姐了!”

    “啧啧,这等事情索性让我来好了!”虞长离这时候站出来,咧嘴笑道:“我算是听明白整件事情了,忘尘儿要去虞城为两城的关系打下和好的基础,这是大事,也是惠于我虞城的好事,我这作为虞城的二公子,怎么着也该出一份力,忘尘儿能打过的人,我自然也能打过,雪姑娘,这人就交给我来杀,你们先去虞城一步!”

    虞长离连连给少忘尘打眼色,少忘尘觉得莫名其妙。

    少挽歌眼睛一闪,顿时拍手笑道:“这样好这样好,这样公子就有时间趁着吞服丹药休养生息的时候去一遭天工楼了!”

    “这样安排也的确极好!”彩凤点头,转而又问少忘尘道:“要去天工楼?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在聊城根基且短,那些长老们倚老卖老的大有人在,恐怕反而要耽搁。不知道需要何种物资?”

    獠翾顿时将缺少的两种材料告知彩凤,彩凤微微一笑:“这倒的确不是寻常东西,不过我知道天工楼还有不少存货,给你拿些不是大问题。”

    “那这样就更好了,公子可以好好休息了!”少挽歌高兴起来。

    小雪儿在一旁抿着嘴,不瞒道:“你们倒是好快的嘴,都没问过笨猫的意见,你们就将事情定好了?”

    就在这时,小雪儿耳朵一弹,皱了皱眉,眉梢又不悦了几分,好似听了什么不高兴的话,尾巴一甩,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挤压着胸前的羞涩,甩话道:“喵呜,随你们的便,反正本猫是个劳碌命,东奔西走,全是你们说了算!哼!”

    言罢,小雪儿就拂袖走了,也不知道到哪里散心去了。

    彩凤瞧了一眼小雪儿的背影,顿时笑道:“前辈是真性情,这会子也的确是我们怠慢了,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彩凤也好赔礼道歉去。”

    “鱼吧?毕竟人家是猫么!”少挽歌说。

    “哈!那就让我来准备吧,吃喝玩乐这种事情,还是我最在行了!顺便问一问,她要杀什么人。”虞长离顿时长笑两声,朝着少忘尘又挤了挤眼睛,顿时跑出去追小雪儿去了。

    彩凤掩嘴一笑,对少忘尘福了身子,道:“那彩凤也就退下了,我还要回去向少主回话的!尘公子日后但有需要,只管开口就是。”

    “多谢彩凤姐姐,少主宽恩,忘尘铭感五内!”少忘尘连忙道。

    “那尘公子就先抓紧时间疗伤吧,此去虞城,还是要耗费些心力的。”彩凤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离了去。

    “哎——”少忘尘总算松了口气,这事情半推半就的总算挨了过去。

    少挽歌道:“公子还是赶紧服下药,好好调养吧!”

    獠翾也道:“是啊,你先休息,我们就出去了!”

    于是獠翾与陈六道就一道离开了。

    少挽歌左右瞧了瞧,见果然都走了,也是撅着小嘴松了口气:“幸好有黄鹂儿在,不然这事情又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公子,你没事吧?”

    “我还好,这伤势我自己调养片刻就好了。”少忘尘在少挽歌面前不用遮遮掩掩,此时仿佛有一种深切的筋疲力尽,心力交瘁之感。“的确是多亏黄鹂儿了。”

    “嘻嘻,其实也真是有趣的很呢!公子难道没看出来,黄鹂儿喜欢雪姐姐?”少挽歌捧着脸,顿时笑了起来。

    “啧!黄鹂儿喜欢雪前辈?不会吧?”少忘尘眨了眨眼睛,满是不信。

    “哼哼,公子大事且可,这儿女情长之事,居然还没有我在行呢!”少挽歌吐了吐舌头,道:“方才黄鹂儿一个劲儿朝公子你使眼色,便是要你多留些机会让他接触雪姐姐啊!不然他平白抢了这杀人的事情去做什么?这与聊城和虞城可没多大干系,彩凤姐姐都已经开口说要帮忙了呢!”

    “呀,你这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耶!”少忘尘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顿时新奇地不行,“难怪刚才他又自告奋勇,要带雪前辈去散心,居然有这心思!”

    “可是雪姐姐才不会喜欢他呢!雪姐姐这般骄傲又洒脱的猫儿,怎么会喜欢一个憨憨笨笨的二公子?”少挽歌给少忘尘使了个眼色,笑道。

    少忘尘则道:“也未必吧,且相识呢……呀,这事说不好,倘若雪前辈自己喜欢,那边最好,不喜欢也不要紧,本就是要两情相悦的才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少忘尘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倩影,那个高傲的女子,干净利落的话语。

    “少主他……”

    “少主?”少挽歌眨了眨眼睛,一屁股坐在少忘尘的身边,想了想道:“这位少主好像对公子的情况很是了解呢,常常才回来,她就会差彩凤姐姐来,每次都是送好些东西。还有啊,这些被她炼制过的东西,我也不大敢用,帝江不在,心里总没有安全感似的。”

    “少主该是真的关心我吧,虽然可能是因为师尊的关系……”少忘尘喃喃道。

    恍惚中,他脑海中的倩影一变,随即闪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影像来,那人年纪虽小,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有如皇帝俯瞰。

    “沈燕蓉?我怎么想起她了?”少忘尘晃了晃脑袋,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他与沈燕蓉不过一面之缘,连话也未说得一句,她的事情还是采桑说起来的。

    “采桑……哎呀!采桑!”少忘尘突然一拍脑袋,跳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少挽歌被少忘尘这一惊一乍的架势吓了一跳,瞪了一双眼睛左看右瞧着。

    “采桑啊!”少忘尘一把拽了少挽歌的手,连声问她:“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精灵遗迹那儿遇着的古树,古树的记忆里有一个深恋着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不叫采桑!”

    少挽歌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忘尘:“很正常啊,怎么了?”

    “不不,”少忘尘自知方才说得有些乱,便重新组织了语言,说道:“古树的记忆里有个女子,这女子曾经对古树说采桑要嫁人了,也就是说,古树恋着的女子不是采桑!”

    “啊?大概是名字有一样两样的吧,这也不足为奇啊!”少挽歌还是不觉得这有什么惊奇。

    “不对!”少忘尘寒着一张脸,突然正色起来:“这不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很不对!义正山庄的采桑肯定与古树记忆中的女子有关系,可是不应该叫采桑,如果是轮回转世,也该叫原来的名字才对!”

    “公子别闹了,轮回前后的事情谁晓得呢,也许名字就该是不一样啊,也许就是巧合啊!”少挽歌一摊手,表示不解。

    “不,也许你说的这就是正确的,可是我的直觉却是这个采桑是例外,他应该就是古树记忆中的女子,所以古树散去了自己的意识,得到了满足。可是这个采桑也应该是那个采桑……”说到最后,少忘尘皱了眉头,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清楚,好似怎么也理不清楚。“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那个女子和那个采桑,合二为一了一样……”

    “咯咯咯,公子,你伤势未好,胡思乱想了吧,来,赶紧休息一下!”少挽歌顿时笑了,扯着少忘尘钻进了被子里去。

    “不是,不是……哎……算了……”少忘尘说不清楚,只是这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就好像一个乱糟糟的线团,他找到了一个线头一样,只需要他慢慢的理清,就能将这个线团理干净。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细思恐极
    彩凤的效率惊人,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悬云铁和巽风石送了来。

    少忘尘的伤势其实修复起来也并不难,要知道他连青槐的伤势都能医治,这些伤还不算严重,故而略微调息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少忘尘有些乏累,就躺在床上想事情。

    “也不知道那是梦境还是现实,若是梦境,这梦境也未免太真,若是现实,我又怎么可能突然去了太尉府?”

    少忘尘心里想着:“那具我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啊,莫非是六夫人造的?也是,以六夫人的本事,要造一个假的我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以假乱真,他们就不会发现我已经逃出太尉府了……”

    “啧,也不对,以父亲的修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人不是我呢?可是如果父亲知道,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地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少忘尘看着房梁,心思复杂又难过。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少忘尘倔强地抿着唇,眼睛里酸溜溜的,很是难过。

    就此事想了好一会儿,少忘尘迷迷糊糊地就要睡去。

    有小半年不曾睡过觉了,这眼睛一闭上,困意就席卷上来,迷迷瞪瞪的,好似有个旋涡掉进去了一样。

    “忘尘儿!忘尘儿!”

    猛地听到虞长离在叫唤,少忘尘突然惊醒,宛若溺水之人突然出了水面,头脑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看向床沿,虞长离正低着头打量着他。

    “黄鹂儿,你大呼小叫做什么?”少忘尘推了一把虞长离,将他那近在咫尺的脑袋推远了些。

    “嘿嘿!还不是来找你说个笑话么!”虞长离咧嘴笑道。

    “笑话?什么笑话?”少忘尘一愣。

    “你道雪姑娘要杀的人是谁?”虞长离朝着少忘尘挤了挤眼睛,一脸的笑意。

    闻听这话,少忘尘便严肃起来,看着虞长离连声问道:“你杀了?是谁?可有受伤?啊,雪前辈人呢?”

    “哎哎哎,问题一个一个来,连弩似的谁答得出来!”虞长离白了少忘尘一眼,就着床沿直接一屁股坐下。

    “黄鹂儿,好黄鹂儿,你快说!”少忘尘无法,只好问道。

    “嘿嘿,这才对!”也许是虞长离特意要卖个关子,他这才说道起来:“打死你都想不到,雪姑娘要杀的人是王三成!”

    “王三成?”少忘尘又是一愣:“怎么是他?他不是被我废了修为了么?”

    “谁说不是呢!”虞长离一拍大腿,如同说故事一般:“我带雪姑娘去春白楼吃那白金龙凤,就问她说要杀的人是谁,得着你疗伤的时间我去杀了就是,没想到她说的是王三成,太有意思了!”

    “王三成怎么惹上雪前辈了?他那样的人物,就是见了雪前辈,雪前辈一个眼神也就杀死了啊!”少忘尘拧着眉头不解。

    “是啊,可是有趣的是,雪姑娘说她没见过王三成,就是早些时候在外头吃饭,分明是她点了一盘鱼和一只蹄髈,结果她遇见个熟人出去片刻,这鱼和蹄髈就被一个叫王三成的人吃了,小二拦不住,也没法子拦,就只好重新做了鱼和蹄髈。”虞长离顿时笑了:“这雪姑娘脾气大,就嫉恨上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少忘尘想了想,这倒也的确像是小雪儿的作风。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去将那王三成杀了?”

    虞长离道:“你且听我说完呀!雪姑娘不是说王三成么?我便说了王三成的修为已经被你废了,形同废人,雪姑娘不信,便要我领着去看。果真瞧见了那王三成,她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几眼,确认的确是废了修为,这才不予追究。你想不到吧,当初你废了王三成的修为,居然反倒救了他一命,要是他知道,可不得巴巴儿的在你跟前磕头么!”

    “雪前辈看了王三成?还仔细打量了他?”

    “是啊,你说这是不是个笑话?哎呀,快逗死我了!”虞长离又大笑了起来。

    而少忘尘则寒了一张脸,心底里又是震惊又是紧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咦?你在发抖?你冷啊?”虞长离瞧了,便狐疑起来。

    “啊,是有点,许是才受了伤,还没休息好!”少忘尘连忙说。

    “是哦,你的脸色不大好,刚才也有昏睡的迹象,可见你伤得的确不轻,你服药了无?”虞长离关心起来,可是他不是大夫,左看右看看不来,只好直接问。

    “吞了两粒丹药,没什么,就是休息地不好,你先出去吧,我再调息一会儿就好了!”少忘尘说。

    “哦……”虞长离又看了几眼,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去看看獠翾阿叔那边,你有事就叫唤一声!”

    “好,我知道了!”少忘尘连连点头。

    见虞长离出了门去,少忘尘心里面急得不行。

    “这可怎么好,原本以为这算是躲过一劫了,可没曾想还是躲不过!”少忘尘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和陀螺似的。“原本我还不是很确定东来先生在试探我能否杀人,这会子却是怎么也逃不了的了!只要我杀了人,就要遭反噬,若是我不杀人,就要被怀疑,原本以为让黄鹂儿去是最好不过,可是万万没想到小雪儿要杀的人是王三成!若是直接杀了也就罢了,依着小雪儿这般性子,不杀,还看了几眼,便特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当初废王三成修为的时候用的是实实在在的巫术,本以为王三成六品的修为,所认识的人也该不会是太高的修为,不应该被看出来,就算是被看出来,也未必会怀疑到我的身上,这下倒好,居然被小雪儿遇到了!她的修为深不可测,不杀王三成,分明就是看出来一些端倪了!”

    “啊!我当初做那般好人做什么?陈六道要报仇,让他报仇就是,我凑什么热闹啊!”少忘尘顿时懊悔不已,可这也只是想想,毕竟是救了一条人命,他还是不反悔的。

    “呀,不对!”少忘尘突然浑身一震,又想起来了什么:“这哪里小雪儿被抢了吃食要王三成的命!分明是事先调查过的!”

    “若是小雪儿因为吃食的问题要杀王三成,那当初在义正山庄,就应该是由小雪儿提出这个条件,可是当初小雪儿分明是听从东来先生的,这就说明不是小雪儿的原因,那王三成难不成还得罪了东来先生?可是东来先生都懒得走,听他们的话他近些年都不曾出现过,王三成根本不可能去惹怒他呀!难不成……难不成……”

    “苦也!东来先生要我杀一个人,果然便是为了试探我!这下子虽然路子变了,可是结果还是要被他们得知了的!”

    少忘尘顿时哭丧了一张脸:“那我会被杀死吗?帝江说,巫师的身份一旦暴露,天下的修真者就要与我为敌,东来先生也是其中之一吗?若是他要杀我,我便是逃也逃不出一步路的……”

    “应该不是杀我吧?否则像东来先生这样的人物,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算他不亲自下手,便是让手底下的人来杀我,我也逃不了的……”少忘尘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他不杀我吗?那他处心积虑要试探我做什么?”

    “帝江,帝江,这个时候你在该有多好……”

    “公子,你怎么样了?”这时,少挽歌走了进来,见少忘尘白了一张脸,顿时道:“方才黄鹂儿说你的伤势不大好,我便连忙来了,可还有哪里不痛快?”

    少忘尘见少挽歌左右照料着自己,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不是伤势的问题。”

    “啊?”少挽歌不解:“不是伤势的问题?”

    当下,少忘尘便将虞长离带来的那个所谓“笑话”说给了少挽歌听,乍听少挽歌还直说“好巧”,可是等少忘尘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少挽歌只好,少挽歌的脸色也没有比少忘尘好上多少。

    “天呀,那紫衣前辈看着懒惰,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用心险恶之人啊!”少挽歌寒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愿我猜的都是多余,可是这件事情仔细想来便令人恐惧到极点,因为我根本想不出来,天底下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少忘尘皱着眉说。

    “是啊,虽然说无巧不成书,可是太多的巧合联系在一起,那就是刻意为之了……”少挽歌道:“从前我爹要将阿姊嫁出去,阿姊不肯,便特意安排了一个混子要去欺负阿姊,又安排了富商去救下,有了救命恩人这名头,阿姊不嫁也不行……”

    少挽歌叹息一声,很是无奈。

    少忘尘闻听这话,原本骄躁的心绪突然宁静了下来。

    他说:“挽歌,你哼个曲子吧,我想听。”

    少挽歌抬头微微一笑,便轻轻哼起了那柔和轻缓的调子,那是古树记忆力的调子,好似从远古传来,带来了抚慰。

    两个小小的人儿相互靠着,各有心事。

    “我才多大呀……”少忘尘突然这样想着。
正文 第一百章 又回义正山庄
    小雪儿走到门口,听见里头有歌声,顿时有些不满,直接一脚踹了门,双手往胸前一抱,挤压着羞涩的胸脯又浑圆起来:“你们倒是有心情唱歌,还不赶紧走,去虞城之前得去一趟义正山庄!”

    少挽歌的歌声戛然而止,少忘尘看着小雪儿,心底里总有些异样,勉强压下心绪,对小雪儿抱了一拳行了一礼:“要先去义正山庄吗?”

    “喵呜!别忘记,今儿是第三天,不去一趟义正山庄,就瞧不得好戏了!”小雪儿顿时对少忘尘挤了挤眼睛,一句话前后完全判若两人一般。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一眼,奇道:“好戏?什么好戏?”

    “喵呜,你忘了罗松明的事情了?他应下的三日要还债,今儿换不上,可不是要本猫大显身手了么!寄奴功夫虽好,可是下手忒重,一拳头下去罗松明就要成肉泥了!”小雪儿捂着嘴笑着,仿佛想着什么好笑的事情。

    少忘尘想起寄奴,那魁梧的身子,还是要吃人肉的,若是真将罗松明吃了,也不知道是何种场面。可是他瞧了一眼天真可爱的小雪儿,心中却腹诽着,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下手也未必比寄奴轻多少。

    他打眼往小雪儿身后一瞧,黑压压好几个人头,獠翾,虞长离,陈六道,连姚军也来了,加上自己和少挽歌,这一行人可着实不少了。

    小雪儿瞧少忘尘往她身后看,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小年纪,拖家带口的人倒是不少!哼,又要浪费本猫的力气!”

    少忘尘苦笑:“前辈若是觉得放下谁合适,就放下好了……”

    “哼哼,少拿话激我!”小雪儿剜了少忘尘一眼,道:“这丑阿叔是老头看上的人,自然得带回去,这个黄鹂儿是虞城的人,进虞城也得要他,这个谁谁谁……”

    姚军连忙自报家门:“晚辈姚军。”

    “哦,这个姚军是你聊城派的人,懂得流程,总也不能让你胡来吧?”小雪儿道。

    “是,是!”少忘尘心道你不胡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至于这个小家伙,和你身边这个小家伙么……”小雪儿指了指陈六道和少挽歌,瞧了一眼少忘尘,有意拉长了调子。

    “前辈说得是,这两人也都该带着。”少忘尘连忙道。

    少挽歌不说,陈六道无亲无故,他也愿意跟着自己,那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他一人的。

    “切,有收拾的无?这便要走了!”小雪儿撇撇嘴道。

    “没什么收拾的,自去便是!”少忘尘道,他和少挽歌的东西都放在储物戒指里,除了房子和灵泉,其他基本上都能带着走。

    “等等,我有哦!”少挽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儿跑去了外头。

    少忘尘几人跟出去一看,却只见少挽歌正在挖灵泉里的一品莲台,顺带着将岸边的沁黄梅也一道挖了。

    “哈,这丫头可真是个持家的主儿!”虞长离顿时笑了起来。

    “笑甚!这一走也不知几时能回来,这好东西自然要挖走的!”少挽歌瞪了虞长离一眼,顿时将一品莲台和沁黄梅都递给了少忘尘:“公子,放你那儿!”

    “好!”少忘尘直接接过,他的储物戒指里有无数木之灵气,能滋养花草,能蕴养生命,这一品莲台和沁黄梅放在他的储物戒指里才能继续活着。

    当下,他收了这两样东西,又从屋子里找了两个大缸也似的花盆,直接舀了一缸灵泉水栽了一品莲台,又挖了岸边的泥种好沁黄梅。于是这两件宝贝就悬浮在他的储物戒指里,木之灵气滋养着。

    “还是公子想得周到!”少挽歌顿时高兴道。

    “真是小家子气,这等物事有什么好!”小雪儿撇撇嘴,直接将一行人收进了袖子里,然后撕裂空间去往义正山庄。

    少忘尘几人只觉得一阵翻滚,也未看清是怎么回事,便已经被放了出来,眼前赫然便是罗松明为少忘尘准备的那个院落。

    “你们且休息吧,本猫回去一遭,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三天的期限,喵呜,罗松明大概也拿不出东西来了!”小雪儿甩了句话,直接回转隔壁的院落去了。

    隔壁的院落,是紫襟衣的居所。

    众人一时间打量起这个院落,少忘尘道:“好在这里的屋子不少,应该够你们暂住一晚的。”

    “嘿嘿,这有什么打紧,修道人嘛,又用不着睡觉!”虞长离摆摆手,却是凑近了少忘尘,小声问道:“雪姑娘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还算好说话?”

    少忘尘看了虞长离一眼,狐疑着问道:“你该不会要去隔壁吧?”

    “是呢!总得拜见拜见不是,少年人要懂礼貌的!”虞长离又朝着少忘尘挤了挤眼睛。

    少忘尘见他挤眼睛便觉得有些怪异,知道他大约是想在紫襟衣面前露个脸,也好追求小雪儿。

    可是他并不看好虞长离,一来是修为差距太大,再来是小雪儿和紫襟衣的性格实在太异类,所以只好婉言道:“你此去未免仓促,据我所知,东来先生向来渴睡,你别扰了他才好,否则礼数变成了过节可不好。”

    “呀呀呀,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虞长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将这一行人安顿好,少忘尘想了想,还是出了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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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院子内。

    寄奴一如既往,如山岳一般在院子里坐着,耳下的铜环亮闪闪的。

    小雪儿一个闪身经过寄奴的身旁,伸出小手拍了拍寄奴的大光头:“寄奴,那老头儿可睡了?”

    “奴不曾进去过,奴不知道。”寄奴顿时摇摇头,道:“不过先前主人吩咐过奴,若是你回来了,自进去便好。”

    “哎呀寄奴,你说话真是要将人急死!”小雪儿捞了一把寄奴的大光头,直接进了屋去。

    寄奴摸了摸自己的头,憨厚一笑。

    小雪儿进门去,靠在紫云榻上的紫襟衣便微微睁了眼睛:“回来了?看来你玩得还算愉快!”

    “喵呜!”小雪儿一个身子扑进紫襟衣怀里,如毛毛虫一样扭啊妞啊地钻进紫襟衣的手臂下,脸蛋紧紧地贴着紫襟衣的胸膛:“想本猫了吧?”

    “胡言乱语,没有你在我身边吵吵闹闹,这两日我睡得格外安稳。”紫襟衣说着,嘴角却挂起温柔的弧度,手指揉着小雪儿的耳朵,如玩物一般。

    “此去可收获了些什么?”紫襟衣问道。

    “收获二十头金丹魔头,一口吞了,可是爽翻了!”小雪儿顿时笑了起来:“还有人请本猫吃鱼,呷呷,那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了呢!”

    “哦?什么鱼能让你如此推崇?”紫襟衣笑问着。

    “黄金龙凤啊,白金龙凤啊,一条贵如黄金,一条素如白银,鲜美无比,真是好吃!”小雪儿回味着,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

    “笨猫,我想听的可非是这鱼的滋味,再不好吃的鱼落在你这只馋猫的口中,都是美味!”紫襟衣拽了一把小雪儿的尾巴,不满道。

    “哎呀,说好了不许抓尾巴的!”小雪儿惨叫一声,顿时气呼呼地瞪着紫襟衣:“晓得了晓得了,我说就是了!”

    小雪儿重新调整了姿势,眨了眨眼睛,道:“聊城的气数果然变了,八座瞭望台去了一座,便等于是打开了聊城的大门。”

    “嗯。”紫襟衣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消息他都是知道的,否则小雪儿也不可能会去帮助少忘尘。

    “聊城的那个小女娃岁灵犀手段果然比她父亲还要出色几分,与虞城这一著简直是妙哉!”小雪儿又道。

    “岁无痕得了血灵芝了?”紫襟衣问。

    “该是得了,我去聊城之时,那股修为虽然压得很低,可是还是很磅礴,应该是已经服用了血灵芝,正在修复了。”小雪儿说:“岁无痕在长原之战中被魔皇打入了至邪魔气,如今也该有个好些年了。”

    “魔皇……魔皇君思邪……”紫襟衣修长的手指在小雪儿光滑的背上一点一点地敲击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那一战,君思邪被三十六城中十八位城主联合镇压在北隅极北的无根海域,十八位城主之中也陨落了多位,岁无痕虽然重伤多年,却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个丑阿叔应该和手持鬼王鞭的鬼彝后人有些过节,传闻魔皇手底下便有一员大将名唤夫诸,手持鬼王鞭大杀天下,是魔皇之左膀右臂,当年长原之战便是有此人在,才有那么多城主的灭亡。”小雪儿撇撇嘴,看了一眼紫襟衣,道:“老头儿,你留下那丑阿叔,该不会你还惦记着要去见魔皇吧?”

    “哈,聪明如你,便不必多言了吧!”紫襟衣笑了笑,道。

    “哼!”小雪儿白了紫襟衣一眼,突然又笑道:“告诉你一个可乐的消息好不好?少忘尘那个小子的确不简单哦,他居然能够废了别人的修为,若是没有错的话,那是他五品修为之时废了一个六品修为的老牌修真者的修为。”

    “哦?”紫襟衣眼皮睁开了些,看着小雪儿,微微一笑:“这样说来,他果然便是我要找的人?”

    “理当是这样没错!”小雪儿点点头。

    “哈哈,本来他不肯杀人,就已经能推测个七八分,没想到世事无常,自有天命啊……”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香椤树的传说
    少忘尘走出院子,下意识地便朝着之前遇到采桑的花园里走去。

    自打他察觉到采桑身份的不对之后,他便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正如少挽歌所说的,这样无非就是巧合,天底下叫采桑的人多了去,而且中间又相隔了好几万年,只因为一个名字就怀疑人家,这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少忘尘还是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反而在到了义正山庄之后,这样的感觉便越发浓郁了几分,让他不想去想这件事情都不行。

    左右也是无事,以他现在的心境,便是走一步路都是修炼,也不在乎是不是去打坐。

    修炼不是形式,而是对于自然万物的感悟与创造,所谓一言一行皆是修行,所以根本不必拘泥于形式。现在他走在路上,随着呼吸的吐纳,自然有灵气导入他的体内,又被自己转化做元气,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增加着丹田内气海内元气的数量。

    来到之前那个花园里,也不过是三日不见,此地的花儿似乎又盛开了不少,许多月季和海棠争相吐艳,还有些不知名的花儿,格外漂亮,吐露芬芳。

    少忘尘抬眼一瞧,便看见采桑正穿梭在花丛中,摘着牡丹的花瓣,又用纤细的手指一丝一丝撕开成丝儿。采桑一个抬头,便看见了少忘尘,顿时笑了起来,三两步从花丛里走出迎了来:“尘公子,你回来了啊!”

    少忘尘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出去了几日,才回来。”

    “公子出去是有大事吧?看你眼神里还带着疲累,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采桑问道。

    “心境的休息才是最好的调养,我那院子里又来了些人,远不如此地来得干净清爽,这如画的美景,芬芳的气息,温暖的阳光,也是美事一件!”少忘尘道。

    “嘻嘻!”采桑掩嘴调笑道:“公子说的是呢,还是这花丛里最是悠闲!”

    少忘尘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经常在这儿采花吗?”

    “是呢,主子们多要花瓣,有些是沏茶,有些是泡澡,还有些要做成胭脂,趁着眼下大好时光,是要多采摘一些,到了年尾,花儿就少了,便是开了花的,也是反了季节,没有应季的花儿鲜美。”采桑说。

    “采桑姑娘对花朵真是了解呀!”少忘尘看了一眼采桑篮子里的牡丹花瓣,微微笑着,道:“我在聊城有个院子,想种一些树,不知道采桑姑娘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梧桐呀!或者凝晶碧树都很好呀!还有水火双树,可以调节温度呢,都很好的!”采桑想了想说。

    “香椤如何?”少忘尘看着采桑,又问道:“我师兄曾说让我种一棵香椤树,可是我找了许久也不曾找到香椤树。”

    “香椤树?”采桑一愣,眼神微微闪了闪,疑惑道:“香椤是古时候的树木了,眼下可是找不见的。”

    “哦?”少忘尘疑问了一声。

    “是的呢!采桑猜,公子的师兄恐怕也是与你说笑的呢!”采桑笑着道。

    “怎么说?”

    “香椤树是远古精灵族的族木,传说是建木上折下的枝条被精灵族扦插成活,香气悠扬清新,灵气葱郁,香椤花能入药,服之能遍体生香,百虫不侵,香椤果味美多·汁,最重要的是能够直接增加人的修为,可是厉害呢!”采桑说道起来:“这香椤树随着精灵族的灭绝,早就已经绝迹了呀,所以采桑才说公子的师兄是在说笑,因为不可能再找到香椤树了!”

    “原来香椤树是精灵族的族木,也相当于是精灵创造了香椤树……”少忘尘心思百转,却是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精灵遗迹里的古木还有这样的本事。

    “还有呢,香椤树的妙用可不止是这些,传闻一个地方只要种上一棵香椤树,那么那个地方就会四季如春,木之灵气源源不断,是修炼木属性功法最好的地方哦!”采桑接着说道:“树枝还能做成各种木属性的法宝呢,传闻远古就有一个高手,取了一棵香椤树的枝桠,炼制成了八宝椤枝,刷一下便能使人木化,动弹不得,十分了得!”

    “哈,看来师兄的确是在与我说笑了!”少忘尘笑了两声,道:“这样的宝贝休说难以找到,便是找到了,我也守护不住。”

    “公子说笑了,公子将来肯定也是大有作为的!”采桑连忙恭维道。

    “倒是采桑你,身无修为,居然对远古的香椤树如此了解,想必平时念了不少书吧?”少忘尘看着采桑,笑问道。

    “啊……”采桑一愣,眼神稍有慌乱,却是很快就展颜一笑:“让公子笑话了,主子们爱花,采桑作为奴婢自然不敢怠慢,的确是读了些有关花草的书籍,倒是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哈哈……”少忘尘笑了两声,正要说话,却见一袭红衣的沈燕蓉缓缓走了来。

    这一看,倒是一惊!

    “这沈燕蓉修炼的速度简直太快,无非是三日不见,她居然已经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了!”少忘尘自觉自己修行的速度并不算慢,这才半年不到,他已经修炼到了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可是前几日才看见沈燕蓉之时,她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五品筑基明息的品阶,三日之间连连进阶,这样的速度,便是他也要吃惊不已!

    “见过沈姑娘!”采桑瞧见沈燕蓉,立即福了身子行礼。

    少忘尘看着沈燕蓉旁若无人地走了来,这一次她并没有带随身的丫鬟。

    走过少忘尘身边之时,沈燕蓉的眼神看了少忘尘一眼,脚步居然停下了!

    “我见过你!”沈燕蓉微微转头,看着少忘尘,道。

    少忘尘拱手一礼:“在下少忘尘,见过沈姑娘!”

    “你姓少?”沈燕蓉长眉微微皱起,嫣红的红唇微微抿着:“少戎狄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少忘尘答道,心里却是有些怪异。沈燕蓉不见得比自己大几个月,语气却十分强硬,就好似是高坐其上的女帝,气度不凡,而他是跪在台前的臣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少戎狄,居然是你父亲!”沈燕蓉眉头更紧了几分,重新打量起少忘尘来。

    少忘尘被这目光看得很是不自在,就好像将自己的衣服扒光了似的,要将自己看穿,也不知道他怎会有这样的念头,脸上不由得一红。

    “我与你父亲算是相识,跟我来吧!”沈燕蓉说着,便直接在前头走着。

    少忘尘一愣。

    “相识?她这般年纪,怎会与父亲相识?”他心里头狐疑着,只是也不多大怪异:“也许是她的家人与父亲熟识吧,这样我们算是世交吗?”

    心里没来由地多了一丝高兴,他跟了上去。

    沈燕蓉走的并不快,可是少忘尘却需要加快了步子才跟勉强跟上,这让少忘尘心里又多了一丝羡慕,那是七品飞身托迹的本事,便是寻常走着路,也好似脚下生风,步子轻快无比。

    很快就随着沈燕蓉出了义正山庄的大门,又绕着义正山庄的墙垣进了一处林子。

    这林子是松树林,地上满是厚厚的一层针叶,也没有腐烂成泥,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沈燕蓉的长袍拖尾,裙摆在针叶上划过,带起一阵“沙沙”身。

    深入林子之后,沈燕蓉总算是停了脚步,少忘尘看了一眼四周,眼中除了才长出嫩芽的松树便只有松树,放了一道木之灵气跳跃在树梢上,才发觉此地周围都是密林,鲜少人烟。

    “本以为是叙旧,可是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少忘尘原本以为,倘若是世交之女,或许会寻个亭子奉一杯香茶聊一聊,倒是没想到会来这种地方。

    “少戎狄当真是你父亲?”沈燕蓉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又问了一句。

    “是。”少忘尘心生警觉,总觉得沈燕蓉的语气好似不是来聊天说话的,倒像是……

    未等他反应来,沈燕蓉豁然转身,原本就显得过于沉稳冰冷的俏脸上更添了怒意,眼神里的杀气毫不掩饰,这一转身居然还捎带着一根银簪,那银簪才瞧见不过巴掌长,只不过眨眼,就突然变成了一把修长挺括的长剑,寒芒逼人!

    “呀!”少忘尘顿时大骇,脚下连连后退,险而又险地避过长剑的锋芒,随后手一扬,重剑自他的储物戒指中飞身而出,直接挡在他的面前,总算是挡住了沈燕蓉那一剑的威势。

    少忘尘只觉得手上一个震颤,就好似被一块巨石砸中了一样,顿时就麻痹了。“好大的力道!此女下手如此之狠!”

    他又惊又骇,忙握住重剑的剑柄,与沈燕蓉缠斗在一起。

    可是沈燕蓉的修为到底比他要高,尤其是飞身托迹的修为,脚下连连闪动,速度极快无比,少忘尘往往只瞧见眼前一道红色影子,还不等反应就被攻击了来,逼得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是做什么!”少忘尘又与沈燕蓉拼了一记,趁着沈燕蓉回转的刹那直接喝问道。

    沈燕蓉柳眉倒竖,双目含恨,脚下一转,反身又朝着少忘尘刺杀过来,居然丝毫没有要回答少忘尘的意思,而那恨意却是实实在在,厚重地无以复加!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不死不休
    便是泥人儿也有火气,何况是少忘尘!

    沈燕蓉不由分说便攻打少忘尘,甚至连“一言不合”的机会都没有!少忘尘无法,被迫应招,得亏他的战斗经验其实并不少,与沈燕蓉对战起来虽然有修为的差距,可想要一下子打败他也并不容易。

    一来二去便打了数十回合,少忘尘在此期间无论怎么问沈燕蓉,沈燕蓉都只保持着仇视,却死活不肯与他说话。

    “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少忘尘越打气力越是不足,气息也粗了起来。

    “沈姑娘,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便是杀了我,我也难以瞑目啊!”少忘尘使出大力,将沈燕蓉的剑逼迫开三分,总算是躲过了咽喉的致命一击。

    “哼!”沈燕蓉却如何也不肯说,狠狠瞪了少忘尘一眼,右手换左手,一个上挑,顿时将长剑脱离了出来,随即一个回旋便要刺向少忘尘的心脏。

    “你——”少忘尘也是气急,他的修为不如沈燕蓉,虽然战斗的经验过硬,往往能逢凶化险,可是沈燕蓉飞身托迹的本事,加上她身姿灵巧多变,下手又霸道无比,简直无法应对。

    “嗤啦!”

    终于少忘尘有接不住招式的时候,那一剑虽然从心口挪开了一寸,可也划破了肩膀,剑刃直直切入骨骼,差一点就要将他的左臂砍下!

    这一下,少忘尘彻底恼怒了,重剑往身前一拦,冷声道:“住手!”

    沈燕蓉心里也是震惊,本以为以她的修为要镇压少忘尘是易如反掌之事,却没想到对方应对之快简直出乎她的预料,居然连续打了半个多时辰才分了胜负,便是她也有些力有不逮,当下吞了一枚丹药,冷冷地盯视着少忘尘。

    少忘尘捂着自己的左肩,略微调息,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样的伤势在他看来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沈燕蓉看着少忘尘那足有两指深的伤口居然不肖一会儿就愈合了,贝齿不由得咬住了红唇,似要咬出血来,柳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很是不甘愿:“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会有如此疗效?”

    少忘尘吐出一口气,很是不爽快,忍不住道:“你的问题我何须回答?尊重是相互的!”

    “哼!”沈燕蓉冷哼一声,长剑又起:“那就再战过一场,我不信你如此好命!”

    “你!”少忘尘简直要气死,只是没法子,沈燕蓉来势汹汹,长剑夹带着席风卷浪的架势就扑向自己,他不得不慎重应对。

    这一次沈燕蓉的剑势更快更凌厉了些,少忘尘也不敢托大,一把重剑挥舞地飒飒生风。

    早先他还没有到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就向獠翾请教了以灵气驾驭这把重剑的方式方法,虽然也能催使,但毕竟只有其中一部分的威能。而此时他已经修炼出了元气,元气比起灵气来更加挥洒自如,毕竟元气是自己所诞生,催动起来更加容易,也更加融洽一些,加之修为高了,同时能够催动的气息更多,重剑的威能就渐渐显露出来。

    譬如少忘尘能够催使重剑强行拉自己离开一段距离,与沈燕蓉战斗这些时候来,她的招数且狠且厉,若非少忘尘用重剑拉自己飞腾闪挪,恐怕自己也根本无法应对沈燕蓉。

    加之少忘尘对于周围灵气的感应要远超沈燕蓉,是以沈燕蓉一动,少忘尘就心里大致有数,所以即便不敌,对抗起沈燕蓉来也并没有那么狼狈窘迫。

    “喝!”

    沈燕蓉娇喝一声,终于被少忘尘泥鳅也似的躲避给激怒了,一道元气猛地催入长剑之中,顿时长剑呜咽和鸣,发出“呜呜”声,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空飞去。

    不过眨眼,那长剑便脱离了沈燕蓉的手掌,居然在半空中悬浮起来,滴溜溜地转动着。

    “什么!”少忘尘大骇:“这可是八品一心千用才有的本事!”

    八品一心千用,最主要的便是锻炼自己的心神,使得自己同时做多件事情而井井有条,好像很多人同时在做一样。到达这一品阶,最明显的彰显方式便是能够以气御物,比起七品飞身托迹中的隔空取物要厉害得多。

    七品飞身托迹便是能够让自身借助一切物体飞行、腾挪,承载住自己的身体,当初骨瑟在七品飞身托迹之时便能够御风而行,且带着两三个人根本不是问题。

    然而八品的以气御物,则是要将心神注入那物体之中,仿佛给物体注入了灵魂,能够有自己的行为。

    少忘尘这段日子以来也渐渐摸索到了修真的方式,对于每一品阶的介绍都大致有所了解,是以刚才沈燕蓉那一手,便足够让他震惊。

    震惊的是什么?沈燕蓉三天前才五品筑基明息,此时居然就要突破到八品一心千用!这是何等的天资!便是少忘尘自认为也算是人中佼佼者,也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眨眼一瞬。少忘尘才愣神,那长剑就直接破空飞来,几乎下一个瞬间就要刺入自己的心脏!

    “可恶!”少忘尘大惊,下意识地一道庚金灵气直接在半空中凝聚成天罗地网,保护在自己的面前。

    “嗤啦!”

    一声脆响,庚金灵气四散在周围,而沈燕蓉的长剑也被抵挡了来势,悬浮在半空之中。

    “你……”沈燕蓉一愣,微咬樱唇,脚下一跺,一股磅礴元气直接输入长剑之中,再一次催动长剑朝着少忘尘刺杀而去。

    少忘尘看得出来,沈燕蓉对自己简直是不死不休,方才那一道元气,足有四十息,是她同时能催动的最厉害的一击,这一下子,她的体内顿时好似抽空了一般,鲜血在她的嘴角挂了下来。

    “你这婆娘好不讲道理!”少忘尘也是生气,心里一横,直接收了重剑,将五行罗盘祭在头顶,周围的灵气顿时一股脑儿涌向五行罗盘,声势浩大,直接在松木林中掀起了好一阵狂风,将树叶吹动地“沙沙”作响,无数针叶挡不住如此强风,直接从枝头脱落下来。

    “吃我一鞭!”

    通过五行罗盘,少忘尘将周围的灵气全部转化成火之灵气,在半空凝聚成一根长达数丈,手臂粗细,通体艳红的长鞭,远远地一声鞭响,直接抽打在沈燕蓉飞速刺来的长剑上,好似拍苍蝇一般直接将这长剑拍去了一旁,穿过了好几棵树木才最后扎在一棵松树上!而长鞭威势不减,灵气不断四溢,又不断凝聚,鞭子的力量从来不曾消减,硬生生抽在沈燕蓉的身上,将她打飞出去,撞在树上,猛然喷出一阵血雨,这才瘫倒在地上!

    少忘尘手一挥,长鞭顿时在半空消散。

    他收起五行罗盘,喘着粗气,看着沈燕蓉。

    他是六品的修为,此时能同时操纵十二息左右的灵气,原本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打赢沈燕蓉。然而他更是一个巫师,巫师操控灵气只以地域为限制。

    当初少忘尘在精灵遗迹就能同时操控方圆二里之内的灵气,随着他对巫术越来越多的感悟,自身也越来越强大,他如今至少能够将方圆十里之内的灵气都吸引过来。

    方圆十里的灵气是什么概念?人深吸一口气的灵气是一息,方圆十里能呼吸多少口气?怕是万数亿数,如何不够少忘尘施展的?

    只是巫术的施展需要时间,灵气的流转也需要时间,故而往往在短时间内能够操控的灵气就是周围的灵气,而大型的巫术则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

    大巫界的巫师要做大法事,就要事先摆好祭台,群巫歌舞沟通天地,大巫师也要静坐半天、一天甚至更久,才能施展出来。否则当年的大巫师恐怕能将一个世界的灵气都操控起来,比起那些修真者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又如何会遭到灭绝?焉知这不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但就算是刚才那么急促的一下,少忘尘凝练火鞭的灵气也至少有三百息,沈燕蓉纵然是天资过人,纵然是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可还是比不过少忘尘。

    现在的少忘尘,就以一瞬间的爆发力,只算灵气的数量的话,绝对可以比得上九品指点黄白的高手。只是偏生没有九品的真本事,自身的强悍也不能比,但是对付七品的沈燕蓉还是不在话下,甚至能够战胜一般的八品一心千用的修真者!

    喘息了两口气,少忘尘见沈燕蓉如受伤的狼一般警惕又凶狠地看着自己,无奈地叹息一声,掏出两枚丹药来递了过去:“你的肋骨断了几根,肌体与筋脉也损伤了不少地方,尤其是你强行用尽体内元气,使得你体内一瞬间的真空,气压将血脉中的血液都压进了你的腹腔,得要帮你疏导出去。”

    沈燕蓉依旧摇着嘴唇,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舔了舔嘴唇,也是无奈,双手一摊,不由得苦笑起来:“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不死不休?你我拢共见过两次,说的话不到十句,我便是死也是不甘愿的!”

    沈燕蓉狠狠地瞪了少忘尘一眼,一把拍掉他手里的丹药,啐了一口道:“你是少戎狄之子,就合该要死!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婆椤双树
    少忘尘皱着眉看着沈燕蓉,心思转了转,却也没想明白,只好问她:“我父亲与你有恩怨?”

    沈燕蓉冰冷地看了一眼少忘尘,伸手揩去嘴角血迹,满目皆是恨意:“若非是少戎狄,我沈家何至于如此境地?我又何须被迫下嫁罗阳这等竖子!”

    少忘尘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此事怎与我父亲有关?他不是在战场上么?”

    “哈!”沈燕蓉嘲弄般轻笑一声,却是捂着胸口自己爬将起来,拂袖将一身尘埃散去,直直地看着少忘尘:“今日我技不如你,待到他日,我必报此恨此仇,上下琼宇,纵横古今,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少忘尘只觉得后背一寒,沈燕蓉的杀意简直可以凝成实质,让他难以招架。

    可是他也自认无辜,从来少戎狄的事情他都不曾知晓过一字片语,少戎狄能与他说上一两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此时却要将少戎狄做的孽放在他身上,虽有父债子偿一说,可也委实有些冤枉。

    只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沈燕蓉却已经御风离去,宛若一道流火划过天际。

    “哎!这又是何苦来哉!”少忘尘摇摇头,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满,自己怎么会遇到这般事情,好似天降灾祸一般。

    “这沈燕蓉一家到底是被父亲怎么害了,才会有如此恨意?只是看沈燕蓉小小年纪就要被迫下嫁给罗阳,倒也的确是不适合的,看来有必要的时候还是帮一帮她退去这桩婚事吧,权当是为父亲还债,不要害人太深才好!”少忘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他又无飞身托迹的本事,也没心思御剑回去,只好徒步走在松叶林中,脚下是“沙沙”的树叶断裂的声音。“也许我该去查一查沈燕蓉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虽然未必有多好,却也没必要与一个小女孩儿过意不去,也许是别人打着父亲的名号呢?那岂不是冤哉枉也?”

    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少忘尘便怀着心思回了义正山庄里去。

    才走到前厅,少忘尘就看见紫襟衣已经在其中了,寄奴刚放下推紫云榻的手臂,而小雪儿也才奉上一杯清酒,紫襟衣难得地坐起身来,只是也多有慵懒,半倚半靠着,但总比躺着要好些。

    祁御霄站在寄奴的身后,眼神瞧见少忘尘进来,顿时招了招手唤道:“少忘尘你来啦?听闻沈燕蓉居然和你说上话了?她喜欢什么什么样的男子你可打听到了?”

    少忘尘白了祁御霄一眼,有些无语,也不去理睬他,直接到紫襟衣的面前行了一礼:“拜见前辈。”

    “嗯,回来了就好!”紫襟衣温和地看着少忘尘,唇角挂着一丝微笑。

    少忘尘被看得不自在,就好像什么都被看穿了一样,且这句话也着实耐人寻味了些。“难不成方才用巫术,被他感知到了?哎呀,我怎这样大意,他如此厉害,便是感知到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啊!”

    少忘尘忧心忡忡,有些慌乱地点点头,直接站到虞长离一行人当中去,不敢直视紫襟衣的眼睛。

    “忘尘儿你做甚去了?怎满身的肮脏!”虞长离打量了一眼少忘尘,顿时压低了声音问道,眼神闪了闪,带着几分暧昧。

    “无,遇着个人,切磋了一番。”少忘尘咧嘴一笑,打了个哈哈。

    这时,门口进来一人,少忘尘看了一眼,居然是罗阳!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他上次去见过罗松明在义正山庄地底的密牢和通道,也闻听过罗松明的话,他以为罗松明会让他的夫人和罗阳一道离开此地,至少也要躲起来,却没想到罗阳居然出现了!

    难道罗松明找到了还债的方式?少忘尘有些狐疑。

    罗阳一进门,就单膝跪地给紫襟衣行了一个大礼:“晚辈罗阳见过前辈,让前辈久等,实在是意有所欠,还请前辈莫要生气才好!”

    罗阳这一番不卑不亢的礼数,倒是让少忘尘对他高看了一眼。之前罗阳实在过于轻浮,甚至连虞长离都比他有耐心些,而且杀性很重,恨意也重,这一回却见他彬彬有礼,言语很是周到,居然颇有少主风范了。虽然此时的修为也才五品,还没突破到六品,可是单从气度上来说,却是比从前好了不少。

    小雪儿瞧了一眼罗阳,撇撇嘴道:“罗松明呢?时间已到,过时不候哦!”

    “请前辈稍等,父亲正在回来的路上!”罗阳连忙又是一礼,也不起身,说道。

    “啧,不会是扔下你们孤儿寡母跑了吧?”祁御霄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瞧了一眼罗阳道。

    罗阳冷冷看了一眼祁御霄,眼神又几分阴冷,不过很快就缓和下来,几乎是一闪而过,对紫襟衣和小雪儿道:“前辈放心,父亲绝非是这般人,义正山庄是他一世心血,不会就此放弃。”

    “喵呜,说的也对,若是他跑了,杀一个你,加上整座义正山庄,倒也可以抵债!”小雪儿往嘴里塞了个鸡腿,含糊不清道。

    “让先生久等了!”

    这时,只闻得屋外呼啸一声,一道黑影眨眼便到了眼前,不是罗松明又是谁?

    罗松明面上绯红,看来也是赶着时间回来的,面上镇定而稍有喜色,可见他已经找到了还债的东西。

    “罗松明来迟了,让先生好等,是在下的错!”罗松明三两步进屋,忙对紫襟衣行了一个大礼。

    “本公子向来以诚待人,尤其是在生意场上,耐心还算不差。”紫襟衣微微笑道。

    罗松明松了口气,紫襟衣这般说,便是不计较这些小失礼了,当下将跪在地上的罗阳拉了一把起身,然后手上显出一个盒子来。这盒子约莫半臂长,巴掌宽,上有金丝与宝珠镶嵌,隐隐约约释放出来的木之灵气让少忘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先生,这是在下特意找来的婆椤双树,已是幼苗,大概能抵得上圣品兰芝!”罗松明推开木盒盖子,顿时有青金双色异芒流转,浓郁的木之灵气和佛门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清香中仿佛有无数阿罗汉的低喃声,只嗅得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抛却三千烦恼。

    “呀!好纯正的佛门之气!”少挽歌是佛修,一下子就感觉到一丝明悟,天灵生光,眸子里的有金色的佛息经久不息,头上的莲花冠也微微闪烁着,好似有所呼应。

    轻微一震,少挽歌居然直接突破到了五品筑基明息的境界!

    不消说少挽歌,便是最常吵闹的虞长离也难得保持着舒服而又向往的神色,猛然一个发力,居然突破到了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当然,这也是他早已经储存地差不多,才有这等机缘。

    陈六道就要稍显得差了些,毕竟他也才突破到四品没多久,本身的姿势也不如少挽歌和虞长离,但就只闻了一口这气息,体内的修为也节节攀升,居然能够同时运转三息灵气,只差感悟便能突破到了五品!

    祁御霄则直接大笑了起来,大概是身份之下的场面见了不少,这时候居然旁若无人地修炼起来,气息也深厚了不少。

    少忘尘也是获益良多,他感觉到那木之灵气比起古树所诞生出来的木之灵气还要多出三种来,这三种木之灵气要越加的神圣与高大,好似令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厚重之感,他当下便感受着这些木之灵气,偷偷地操控了一些,存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霎时间,他储物戒指中的一品莲台和沁黄梅大放异彩,尤其是沁黄梅,居然又长高了半臂,花骨朵一朵接连着一朵盛开了出来,使得他的储物戒指里生机越发浓郁了几分。

    与此同时,少忘尘也猛然吸了一口气,原本能够同时吸纳十二息的灵气,只这一下,居然直接增加到了十八息!可见此地的灵气有多么的浓郁!

    少忘尘有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抬眼四下瞧了瞧,只见罗阳也在刚才那一刹那突破到了六品,而且很是稳固。

    倒是小雪儿三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她伸手接过那木盒,将内中的物事拿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木盒中装的是什么。

    这是一株两掌高的树苗,同根双枝,一株青白玉色,一株凝金色,又在枝头缠绕成同株,一株一片嫩绿色的叶子。

    这两株树截然不同,又浑然相成,青色树苗散发出青色光芒,淡然却持久,就如野风吹拂下的劲草,而金色植株则一闪一闪地散放着金色的光芒,宛若罗汉诵经声,一声一念。

    “这就是婆椤双树?”少忘尘有些吃惊:“才这样小小的苗子,竟有如此的本事,能让人只嗅一口气息,便能增加修为,简直是可怕!”

    小雪儿左右看了看,微微一笑,道:“倒的确是婆椤双树,枝头已经相生,是个好苗子!”

    紫襟衣也略微点头:“本公子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此婆椤双树的品阶比起圣品兰芝还要好些,作为你延期的赔罪,倒也差不多!”

    罗松明忙拱手道:“是,先生若是满意,那是最好不过了!”

    “小家伙,你过来!”紫襟衣突然对少忘尘招了招手。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担忧
    少忘尘愣了愣,对于这位东来先生,他在抱有敬畏的同时,也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这位东来先生说的话不多,接触的也不多,可是无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总能让少忘尘有一种被看穿、猜穿的危机感,仿佛赤裸裸地摆在他的案板上,任凭宰割。

    他皱着眉,却也不敢怠慢,他知道,便是帝江在这里,对这位东来先生也未必敢胡来,他就越加不能胡来,上前一步,保持着礼数,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紫襟衣看了少忘尘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再近些。”

    少忘尘抿了唇,又上前两步,直到走到紫襟衣的跟前。

    “猫儿,将这婆椤双树给这小家伙吧!”紫襟衣始终保持着微笑,此时略微转头,对小雪儿道。

    小雪儿翻来覆去又看了一眼这婆椤双树,也无什么舍得不舍得,直接递给少忘尘:“喏!”

    少忘尘看了小雪儿一眼,又看了一眼紫襟衣,有些不知所措。

    紫襟衣和小雪儿最常挂在嘴里的就是他们是生意人,生意人岂会做如此大的亏本买卖?区区一朵圣品兰芝,有十五品修真者罗松明坐镇,数百上千门人的义正山庄几乎就要被一夕覆灭!而这婆椤双树比之圣品兰芝还要了不得,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何能得?

    且不说紫襟衣的用意为何,便是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但凡有人将婆椤双树在他身上的消息传播出去,免不得又要被抢夺。

    之前太液丹一事总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被青槐压下去不少,事后他又被紫襟衣带走,故而很多人望而却步不敢来,饶是如此,太液丹的消息居然也传递到了罗松明的耳朵里,险些就要遭了难。太液丹的消息还是半真半假,可此时婆椤双树却是在场之人实实在在看见的,他们能不欣羡?

    这婆椤双树的宝贵几乎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只嗅得一口气息就能提升修为,那若是时时刻刻嗅着,这修为还不得上了天?这样的宝贝居然随口一说给了少忘尘,不说少忘尘自己有些不不思议,便是其余几人也是大吃一惊,保持着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要羡慕和嫉妒。

    陈六道深深地看了少忘尘一眼,本就消瘦冷峻的脸仿佛更加阴沉了几分,眼神之中毫不掩饰的暴露着自己的羡慕。

    便是虞长离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与少挽歌轻声细语说道起来:“丫头,你家公子实在是好运气,这等宝贝都能被他得到!”

    少挽歌倒是不觉得羡慕,在她看来,少忘尘就是她的全部,少忘尘得了宝贝,和她自己得了宝贝一样好,只觉得满心欢喜,小脑袋也忍不住高扬了几分,和骄傲的小公鸡一般:“那是,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呢!公子有大才,有大能,有大善,有大智,有大气,有大运,是天底下一等一厉害的人哩!”

    虞长离忍不住白了少挽歌一眼:“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嘴上和抹了蜜似的,要不将来你索性嫁了你家公子得了,这样帮衬!”

    “黄鹂儿你讨打!”少挽歌顿时羞怒不已,狠狠地剜了虞长离一眼。

    小雪儿见少忘尘迟疑,有些不耐烦,手又伸长了些,道:“拿着啊,这样让本猫举着,你也好意思!”

    此事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在少忘尘看来却好似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迟疑着,他道:“前辈如何将此等宝贝给了我,少忘尘年幼又无用,怎好收下此物?实在是让人惶恐!”

    “你惶恐个什么?”小雪儿瞧着少忘尘,似笑非笑道:“喵呜,这老头儿还是打破天光头一遭送人东西,难不成你还要推辞?别人挤破脑袋都轮不着的好事,你还不乐意了!”

    “哈哈,猫儿,也休要说得我如此小气,你身上,我还是花费了不少心力的!”紫襟衣闻言便笑了起来。

    “啐!”小雪儿顿时被惹怒了一般,一爪子拍在紫襟衣的手臂上,怒目骂道:“你还好意思讲!一年到头才一件衣裳,吃个鱼你还要人家会胖,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抠门小气又无良的主人!”

    “噫!你今年三百七十二岁,有三百七十二件衣裳,也不少了。鱼嘛,一条号雨云鲑足够你吃半年,不常吃是为你好!”紫襟衣笑着道,也不生气,十分溺爱地抓着小雪儿的爪子拍了拍:“莫闹!”

    “哼!”小雪儿说不出话来,却又十分不满,甩了甩长尾直接将婆椤双树扔进少忘尘的手里:“拿着,再说废话小心本猫抽你!”

    少忘尘看着手心里的婆椤双树,只觉得体内的元气好似受到了滋养,便是不去修炼,也逐渐扩张着,酝酿着。

    他哭笑不得,推也推不掉,收又有担忧,实在没什么好法子,又不好惹怒此时已经走在暴走边缘的小雪儿,只好行了一大礼:“忘尘谢前辈栽培,日后就更要劳烦前辈帮助忘尘栽培这株婆椤双树,也免叫此等宝贝蒙了尘!”

    “哼!黑心肝儿的小东西!”小雪儿一听,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少忘尘一眼,笑骂起来:“还指望我们来帮着你栽培保护这婆椤双树不成?”

    少忘尘脸上一红,他也的确是这样说的,起码好叫在场的人不敢随意把消息放出去,就算放出去,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株婆椤双树是这位大名鼎鼎的东来先生时常栽培、保护的东西,让他们不敢来犯。只是没想到小雪儿心思玲珑剔透,直接就说破了。

    “只是忘尘修为实在低下,若是辜负了前辈的美意,也着实不好!”少忘尘厚着脸皮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雪儿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道:“今儿天色不早,这老头八成又要困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前往虞城!”

    “是!”

    众人都知道,小雪儿的意思大概就是紫襟衣的意思,紫襟衣的意思他们如何也不敢违逆,顿时一众人直接退下。

    罗松明仿佛松了口气,见寄奴推着紫云榻离开前厅,对少忘尘拱手抱拳,笑着道:“恭喜你了,如此受到东来先生的宠爱,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少忘尘看了一眼手中婆椤双树,无奈着,却不能失了礼数,连忙还礼道:“哪里,也是罗庄主及时取来这婆椤双树,才便宜了少忘尘!”

    罗松明闻言一笑,却压低了声音,对少忘尘问道:“你道此物是从何而来?”

    “嗯?”少忘尘不解地看着罗松明。

    罗松明笑了两声,道了一声“笏朝夕”,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笏朝夕?”少忘尘再次听得这名字,又是惊讶又是狐疑:“罗松明找到笏朝夕了?怎么会从笏朝夕那儿拿来这东西?”

    一时间,少忘尘的脑子里又乱了起来,分明每一件事情都好像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兜兜转转,这些事情都饶在了他身上。他以为罗松明若是找到笏朝夕,就算不生死相对,起码也要逼问一番,他自认为上一次对罗松明“提点”的十分到位,否则也不会死里逃生。可是千想不到,万想不到,罗松明居然又和笏朝夕搭上了,且还从笏朝夕手上拿来如此的宝贝,难不成他们又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什么条件?难道紫襟衣就是为此才不要这婆椤双树,这才给了自己?

    罗阳走过少忘尘的身边,面不改色,脚步也未停,少忘尘却听到罗阳冰冷的声音:“别以为你救过我一次,就能够抹灭你两次废我修为的深仇大恨,这一次算你好运,但是从这里出去以后,就休要怪我下手不留情,这株婆椤双树也要被我得到!”

    少忘尘烦恼之中乍听此言,简直是哭笑不得,原本以为罗阳好歹在性子上要沉稳了些,没成想也是做了样子的。当下他也不客气,直接道:“你若敢来,我便再废你修为,你的修为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哈!”罗阳明显脸上抖了抖,可见是气得不轻,不过居然忍住了没有直接动手,狂妄又嘲笑也似地笑了一声,大步离开这里。

    “忘尘儿忘尘儿!你这下可是了不得,这样好的东西,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啦!”虞长离顿时围了上来,看着少忘尘手心里的婆椤双树,想碰又不敢碰,眼睛里都要滴出水来:“便是我虞城也没几件这样好的东西,都是我父亲拿着,寻常连看都看不到哩!”

    少忘尘笑了笑,却是缓缓走出这前厅,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天底下哪里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又怎会接二连三?”少忘尘说道:“这婆椤双树在我身上福祸参半,虽看似我得了天大的便宜,又与东来先生扯上了一丝关系,可是觊觎此物的人肯定也不少,一个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

    “别的不说,就说罗阳,他是瞧得了这东西的,他新仇旧怨都算在我头上,自然要来寻麻烦。若是正大光明来,我也不怕他,可是他有家世有背景,倘若哪一天东来先生和雪前辈都不在,他找些高手来我便要吃瘪,若是耐着性子算计我,我怎么着也讨不了好去,反而要为别人做嫁衣!”

    “你说得不错,忧患意识不能缺少。”獠翾与少忘尘并排走在一起,开口道:“但是也不能事事只往坏处想,你倒是可以想一想如何炼化此树,为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修为提上去了,一般来人就算不敌也有保命的本事。”

    少忘尘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阿叔说的不错。”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抢夺
    众人各自回了屋,少忘尘盘膝坐在一棵树下,看着手中半臂长、唯有两片叶子的婆椤双树直发愁。

    “原本以为别人的嘉赏是好事,被人看重也是好事,怎么现在每个人送些东西给我,我便好似得了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怎么连最简单的相处都是那么的难?”

    少忘尘左看右看,看着这株婆椤双树,奇特的模样,令人欣羡的功能将此物彰显地更加神秘了些。

    “怎么我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什么呢?还不如精灵遗迹的古树让人震撼,也不知道香椤树好,还是这婆椤双树好……不过这婆椤双树说到底也是树木,不知道能否学着对待古树的法子来参透这婆椤双树?”

    想了想,少忘尘便沉浸下心来,将蕴藏了将近二十种的木之灵气凝成一股,自根部输入婆椤双树之中。

    “啧!”

    才刚刚渗透进去,少忘尘就觉得有些惊奇。

    他率先渗透的是青白玉色的那一半枝干,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直接喷涌而来,几乎有一种错觉就是,任何伤势在这里都要被修复,任何枯瘠之地都要逢春,任何污秽都要被掩埋,有一种能够寿命延长的质感。

    少忘尘顿时没有了任何杂念,一道灵气沿着筋脉和树枝一丝一丝地参透着,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将青白玉色树枝的那一半参透。

    “原来婆椤双树居然是两棵树的共生,这青白玉色泽的这一棵居然就是香椤树,这就耐人寻味了。而另外金色的那一颗是金色婆罗树,是佛界至宝,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中的花便是这金色婆罗花。”少忘尘暗自惊讶,不觉得又有些好笑,下午才与采桑随口编造了香椤树的谎言,没想到晚上就果真拿到了一棵,而且还附带着送了一棵佛界至宝,也不知道说是巧合好,还是说运气好。

    当下也不纠缠在此,又将金色婆罗树给参悟了起来。

    金色婆罗树逼香椤树要难以参悟一些,一来是少忘尘之前已经有过参悟香椤树的经验,虽然不是同一棵,但是总归是同一物种,对于脉络这些要熟悉地多。再来这金色婆罗树仿佛自成一世界,他想要参悟这树,便如同打开一个世界的大门,很是吃力。

    但饶是如此,两个时辰之后,少忘尘还是完全参悟了这一株婆椤双树。

    “这婆椤双树看似如苗儿一般,居然已经生长了三千年!按照香椤树的记忆,是被以大和尚在一处深谷中发现的,唯恐这般古树灭绝,这才嫁接在了一棵差不多大的金色婆罗树上,又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才让双树同根而生,相互缠绕,彼此制约又相辅相成。”

    “只是这大和尚在数百年后被人暗杀,这婆椤双树也就被人发觉,从此名头就传了出去,后来又换了许多人许多手,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将这婆椤双树彻底炼化,大多只是栽种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又或者是洞府之内,增加灵气与生机,不使生杂念,促进修为,但也仅此而已。”

    “这倒是了,要论对香椤树的了解,普天之下莫过于精灵和巫师,然而精灵和巫师都在数万年前灭绝,这香椤树也只能辗转多地而无法获得新生,只能一直如此。而这金色婆罗花也一直被拖累一般,无法成长,双双落入了沉睡一般。今日遇到了我,我倒是可以用巫术使得婆椤双树重新唤醒……呀!糟了!我若是唤醒了这婆椤双树,不就是自报家门了么!”

    少忘尘猛地一拍脑袋,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看着这婆椤双树经过自己的炼化,青、金色双色光芒吞吐不定,细密的根须也在逐渐伸展开来,好似彻底激活了一般,他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这位东来先生,怎么处处都在给我挖坑?我道他怎么把此物给了我,怕就是再来确定最后一遍的!早先我不肯杀人,他便是起了疑心的,然后小雪儿又在王三成身上找到了些蛛丝马迹,这会子我激活了这婆椤双树,这便是不打自招呀!”

    无奈望天,月色正好,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他的心底里烦躁无比,又没有任何法子,只一遍又一遍地叹息着。

    倏尔,又轻微的柔和的歌声越来越近,少忘尘朝着院子外看去,却见一个清瘦的少女挎着篮子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院墙边,朝里头张望,是采桑!

    采桑望了望,瞧见了少忘尘,顿时半掩嘴压低了声音唤道:“尘公子!尘公子!”

    少忘尘对采桑的到访有些意外,起身将婆椤双树收进储物戒指里,直接迎了过去,开了门扉。

    “采桑姑娘,你如何来了?”

    采桑四下里瞧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便低头一笑,将篮子里花瓣下的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递给少忘尘:“听闻公子明日就要离开了,采桑特意做了些花露送给公子,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少忘尘一愣,月色下的采桑俏脸绯红一片。他虽年幼,未经世事,可是他也素来老成,只是这般情景他也不曾遇到过,只觉得双颊热乎乎的,大概是红了。“这,这,沈姑娘知道了,会说你么?”

    采桑抿唇一笑,月下的她格外娇俏恬静:“沈姑娘那一份我早早儿便送去了,这是我才做好的,公子若是几时想采……嗯,想这花园的话,便沏一杯溫茶,滴几滴花露进去,便是口舌生香的!”

    “好……那,谢谢你!”少忘尘接过这瓷瓶,触手还稍有些温热,不觉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倒也不是说他对采桑又特别的情愫在其中,只是觉得颇有些怪异,又有些羞涩。

    “嗯……”采桑手指搅动着衣角边,低着头,想了想,便问道:“这一次义正山庄度过大难,听闻有一半是公子的功劳呢!便是少主也是公子救下的,之前不知道,这下采桑才晓得公子是大人物,反倒……反倒叫采桑觉得有些失礼了……”

    “这是他们谬赞的,我只是帮助罗阳疏通了气血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少忘尘连连摆手,说。

    “听闻庄主也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株婆椤双树来,才化解的这次危机呢!”采桑又道。

    “嗯……”少忘尘应了一声,并没有说些什么。

    “听闻后来东来先生将那宝贝送给了公子?”采桑闪烁着眼睛,亮汪汪的,直勾勾地看着少忘尘,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公子,采桑素来喜爱花草树木,不知道能否看一看那株婆椤双树?”

    “哦?”少忘尘眉梢一挑,略微沉吟,便将婆椤双树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霎时间青、金双色光芒照亮了面前两个人。

    “哇……”采桑霎时间就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手不由得便伸了过去,忍不住赞道:“香味淡雅圣洁,沁人心脾,闻得一口,便只觉得无病无灾,好似要羽化归仙了一般……”

    少忘尘微微一笑:“是啊,的确是极好的宝贝,而且这宝贝若是被修着者拿了,就可以增加修为,增加寿命,甚至能够直接拔擢修为,当真是十分了不得的好宝贝,可惜你不是修真者……”

    “呀!这样厉害!”采桑眼神直直地看着婆椤双树,支支吾吾得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少忘尘:“公子,我,我可以摸摸这宝贝吗?长这样大,我还不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宝贝……你放心,我片刻就还你的!”

    “好啊!”少忘尘爽快地将婆椤双树递给了采桑。

    采桑双手颤巍巍地接过婆椤双树,好似迷醉在花丛一般,痴痴地看着,如同捧着心头宝贝一般,唯恐出现了任何差池。

    “好,真是好宝贝,只嗅得一口气,便觉得要突破……”突然,采桑眼神骤然一变,原本温柔羞涩的眼神此时陡然变地无比地贪婪与凶狠:“这般宝贝,交到你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小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直接送了我了事!”

    少忘尘眉头一皱,看着采桑,有些不解:“采桑,你怎么了?”

    “哈,小娃儿果然天真,却不知道江湖险恶!”采桑本想要仰天长啸,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畏惧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隔壁的院落,脚下一蹬,居然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云霄而去,根本拦之不及!

    “哎——”少忘尘叹息一声,双手祭出重剑,全力催动,一个刹那就跟了上去。

    采桑的速度很快,但是少忘尘重剑的速度也不满,尤其是随着少忘尘修为的增加,这重剑的速度也就越发被激发出来。

    就此,两人在夜色中追逐着,仿佛悄无声息,又仿佛掀起了轩然大波。

    隔壁的屋子里,小雪儿的耳朵动了动,给紫襟衣添了一杯茶,不经意也似的,说着:“天底下的好事如果真有那么许多,又如何有动力来训练自己?”

    “天底下一等一可怜之人,便是自以为是,又鼠目寸光的痴人。”紫襟衣叹息一声,抿了口茶,连眼睛也不睁开。

    “那小子能搞定吗?”小雪儿若有所思地问着。

    “若是区区一个九品指点黄白的小丫头也无法制服,他也枉费了上天赐予他的这般机缘,且等着吧……”紫襟衣笑了笑,柔声道:“猫儿,明日吃烤鱼如何?”

    “喵呜,好啊!难得你首肯,一百条不在话下的!”小雪儿顿时高兴起来。

    “叫寄奴去抓鱼来……”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坦白
    少忘尘足足追出去四五百里地,这才猛然加速,将采桑拦了下来。

    采桑见少忘尘拦在前头,面色大骇:“你居然能追得上我?”

    她又看了一眼少忘尘足下的重剑,眉头挑了挑:“居然是中品的法宝,我小瞧你了!”

    法宝共有九品,下品,中品,上品,绝品,王品,圣品,仙品,神品,天品。至于如何分界,少忘尘也没有读过相关的书,天道法里也没有讲解,而巫师也很少用法宝,故而大亓氏留下的神识当中也无响应的知识。

    原本在书楼里有相关的书籍,只是那一次去书楼时间紧促,又是直接去二楼找的功法,此等入门的知识反而没有在意,是以也没有去看。

    不过少忘尘有一个大致的概念,像王三成手中的匕首只能算是下品,而青槐手中的千秋锁则是上品。

    倒是他脚下的重剑是中品,这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少忘尘微微一笑,说道:“把婆椤双树给我吧!”

    “啧!我夺了你的东西,你居然不见一丝惊讶?”采桑皱了皱眉,有些惊奇道。

    “我料到了的,故而不惊讶。”少忘尘一手负在身后,也不着急,只是说道。

    “你料到?”采桑眉头更紧了几分:“你是如何知道的?”

    少忘尘摇摇头:“算不上是知道,只能说是直觉吧……”

    “哈!直觉!直觉就让你认定我要夺你东西?”采桑又觉得可笑,可是眼神中却又谨慎了几分。她四下看了一眼周围,这是一处荒原,草木杂生,方圆丝毫不见人烟。“你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夺了你一身的法宝?”

    少忘尘摇了摇头:“我虽未必打得过你,你却也杀不了我的。”

    “哈!”采桑嘲弄的哼笑了一声,看着少忘尘宛若看着一个死人。

    “我知道你是九品指点黄白的修为。”少忘尘说:“你应该在义正山庄潜伏了许久了吧?也应该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功法或者法宝吧?”

    采桑眯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少忘尘,不言,不语,只是眼神中的芥蒂又深了几分。

    “你在义正山庄该是有想得到的东西吧?连罗松明这样的人物都没有发觉你,你着实是了不得的!”少忘尘很认真地说,他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采桑双手抱着胸,深吸一口气,将少忘尘带来的负面情绪一口气散去,与少忘尘平等的对话起来:“不错,我想要沈燕蓉身上的凤凰翎,可惜她身边的丫鬟一个个修为不俗,我根本近不了身。我已经在她身边足足埋伏了大半年了,我的耐心也在逐渐的磨灭,只是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你,我的尘公子!”

    “是那一夜,我盛开了满园的花,你才开始打我的注意的吧?”少忘尘也看着采桑,问道。

    “不错,能以一人之力盛开满园的花,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一个金丹障服的高手足以做到。可是那时候你才五品,这就耐人寻味了!这说明你十分了解木之灵气,逼一个金丹障服的高手还要了解地透彻,若非是你有什么功法,便是你有什么宝贝,而我需要这样的宝贝!”采桑毫不避讳的说。

    也是,他们之间基本上已经算是坦诚相见,也的确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脸皮都撕破了,还在乎这一点噱头吗?

    “所以昨夜你也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吧?”少忘尘说:“沈燕蓉并不用花露,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花露的香味。”

    “不错!”采桑道:“的确如此!”

    “那么沈燕蓉也不可能将你打成那样,那又是为何?”少忘尘第二次见到采桑,也就是第一次见到沈燕蓉的时候,那时候采桑自称被沈燕蓉打的,可是现在看来,也根本没有这样一回事,因为沈燕蓉不用花露,就不可能感觉的出来花露的新鲜与否,又怎么会为了这件事打她呢?

    采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想利用你针对沈燕蓉,但是没有想到,并没有成功,你太稳重,沈燕蓉太冷漠,你们两个都不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你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是饱经风霜,在恶人坑中晕染多年的老手。”少忘尘笑道。

    “多谢夸奖!”采桑抿唇一笑,倒是颇有风情。“原本我只是想打探出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够让一夜花开的宝贝,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居然让我从祁御霄那儿打探出你有婆椤双树的消息!”

    “祁御霄!”少忘尘咬牙切齿地暗骂着:“这厮简直要将我害死!”

    “所以你故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夺这婆椤双树……”少忘尘自嘲地笑了一声,一切都已经说明白了,接下来便是一场硬仗了。六品九息服气的他,要从一个九品指点黄白的采桑手里夺回婆椤双树!

    他与采桑对视着,原本挂着笑意看似的融洽,此时也渐渐演变成了针锋相对,空气中静谧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格外清晰,好似雨打芭蕉一般。

    半响,采桑一边拿出一把墨绿色木质弓箭,一边道:“我承认你比一般的六品修真者要厉害地多,我也不会再掉以轻心,今天我不会放任你离去,你也不可能让我离开,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手底下见真章!这是我的法宝,也是中品,分别为昶日弓、夕月箭!”

    少忘尘脚下重剑微微一颤,他道:“重剑无名,赐教了!”

    对于采桑的自报家门,他倒是颇有好感,起码他觉得,采桑还算是爽快人。

    他年幼,修为又低,也不客气,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的重剑承载着他,故而攻击的方式就要减弱许多,但也聊胜于无,他将元气输入重剑之内,顿时锋芒毕露,剑光吞吐之间顿时投射了虚影,在他身前形成一模一样的剑影。

    “去!”少忘尘右手猛然一推,在虚影中掺杂入一道纯正的庚金之气,顿时剑影锋芒乍现,好似开天光一般,直接就朝着采桑的面门刺杀而去,迅疾无比!

    采桑看了一眼,大呼一声“好”,却是不闪不避,看似缓慢无比,实则快得不及眨眼一瞬,直接将夕月箭搭在昶日弓上,弓弦一颤,夕月箭便如流星一般撞上少忘尘的剑芒,瞬间将那剑芒攻破,反而朝着少忘尘的心口穿刺而去!

    “好厉害!”少忘尘暗道一声,脚下一动,重剑瞬间往左侧偏移了两丈,那夕月箭即便距离少忘尘身边半臂的地方擦肩而过,但是劲风居然撕裂了他的衣裳,可见破坏力之强!

    少忘尘一闪而过,却又感觉到耳后生风,来不及转头去看,便慌忙低了头,那夕月箭明明已经从他身边射了出去,居然又折回而来!

    采桑左手持弓,右手一把抓住回旋的箭,左脚踩右脚,猛然朝着少忘尘发力而去,居然是拿弓做盾,拿箭做矛,一时间气势无两,好似山岳崩塌于前,让少忘尘倍感压力。

    “不行,如此打斗,我不可能会是她的对手!”少忘尘见那架势,也不敢硬接,驾驭重剑边往身后退,变默念着巫语。

    不多时,他的胸前凝聚成一个脸盆大的火球,又被他越压越小,再持续操控灵气进入其中,这火球的颜色渐渐从火红变到了藤黄,好似大日一般,又渐渐被压迫地阴暗起来,变得通透,澄澈的幽蓝色的火球,远远看去干净无比,好似一汪海水!

    采桑看见少忘尘后退,起先少有得意,却又见少忘尘凝了一个火球——她也可以凭空在自己的身前凝聚成这样大一个火球,可是却无法像少忘尘一样一个劲儿地压缩起来,又不断的提纯。

    “嗯……”采桑稍有沉吟,便索性收了昶日弓和夕月箭,不减速度,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玄奥的法决,顿时一股力量骤然降临在少忘尘的火球上。

    “不好!”

    少忘尘心里暗惊,不等术法操控完全,便陡然将火球朝着采桑发出,却是未到中途,就被那股力量压碎,化作虚无散在了空气中。

    他辛辛苦苦聚集的火之灵气,居然根本没有办法沾上采桑的身,便是衣服上也不挂一丝一毫,他多少有些泄气。

    “这就是九品指点黄白的本事吗?”

    少忘尘暗自吃惊:“刚刚那一下,居然有将我火灵气强硬转变成金之灵气,更有反抗我的意思,指点黄白指点黄白,难道连火也能变作金银吗?”

    采桑好似看穿了少忘尘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指点黄白,不仅仅是将任何东西都变成金、银,而是可以随机变更灵气的属性,这就是厉害之处!”

    “原来如此!”少忘尘恍然大悟,下一刻便有了主意,心中再次念起巫语,指尖又五彩灵气聚集、交织,渐渐编织成一张五彩的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一息之间就将少忘尘和采桑头顶的空间笼罩下来。

    “这是……你居然可以同时操控五行灵气?”采桑又是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忘尘!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吞噬
    五彩罗网在半空交织,好似黑夜中的极光相互辉映。

    少忘尘面色不变,直直地看着采桑,道:“聪明如你也该想到的,我若不是非同寻常,东来先生为何平白无故要将这婆椤双树交给我?”

    采桑面色大骇:“你!你什么意思!不对!这种灵气控制的能力,灵气的数量都不是区区六品修为就能够施展的,你到底是谁?你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少忘尘浅浅一笑,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骤然,他双手虚压,五彩罗网便瞬间笼罩下来,将采桑禁锢在其中,采桑想要冲破,却哪里都无法逃脱。

    “可恶!”采桑双手撕裂一处罗网,顿时愤恨地咆哮起来:“你居然骗我!这罗网只是虚张声势!”

    “不错!”少忘尘心念暗动,储物戒指中输出一道木之灵气,在五彩罗网的掩护下刷在采桑的身上,顿时就感应到了采桑右手储物镯子里的婆椤双树,居然无视储物镯子的禁锢,直接闯入了镯子内部的空间,一瞬间就找到了婆椤双树。

    “唰”地一下,婆椤双树便被少忘尘如同钓鱼一般钓了出来。

    “你!”采桑见状,简直骇得脸色大变,看着少忘尘满是惊恐:“你!你居然能破我的储物镯子!?你是十五品金丹障服的高手!?”

    采桑之所以如此大惊失色,盖是因为储物戒指在认主之后就唯有物主本人才能打开,而要强行破开别人的储物戒指,就要用金丹的力量加持上去才能够强横破开,但是要是物主修为也不弱,那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是强力所破,而少忘尘恰是用巫术操控灵气进入储物手镯之中,一般的储物戒指也好,洞天福地也罢,都免不了灵气的交流与储存,所存的灵气越纯净,越多,自然也就越厉害。也就是说,采桑的储物手镯本身就好似人的吞吐一般在吸纳与交换灵气,使得空间里保持着良好的氛围。而少忘尘操控灵气,又不夹杂任何手段,没有变更灵气的本质,与其他的灵气一模一样,储物手镯根本无法分辨,就将少忘尘操控的那一缕灵气吸纳进去。

    这一点少忘尘在把玩过自己的储物戒指之后就知道了,何况他对灵气的认知比起一般的金丹高手又要犹且过之,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修为再高一点的修真者对灵气也有所感应,自然不好贸贸然去闯人家的储物戒指之类,一个不好就要被发现的。不过采桑本身的修为在少忘尘认识的人当中却并不算高,又有五彩罗网做了掩护,采桑又处于惊讶之中,没有发觉问题一点也不意外。

    少忘尘虚手一招,将婆椤双树握在手中,看着采桑微微一笑,道:“你这样认为,也不好说错!”

    他虽这样说着,却是又暗中操控着灵气再度进了才说道储物手镯。

    采桑的储物手镯内的空间比起少忘尘的储物戒指要的空间要小上一些,布置的就好像是一个书房,有几个置物架,摆放着不同的东西。而他则一下子找到了之前他送给采桑的贝壳,那贝壳古树记忆中的女子的所有物,虽没有真凭实据,少忘尘却并不认为那个女子的转世是采桑,所以他决定拿走。

    采桑本来脸色就不好,怒火翻腾,又夹杂着畏惧,此时见自己的储物手镯中的东西又被少忘尘拿在手里,对少忘尘是金丹高手又坚信了几分,不甘愿地看着少忘尘手中的婆椤双树和贝壳,却是脚下一踩,直接撕裂了五彩罗网,一路向南方逃离了去。

    少忘尘也不阻拦,他再拦下采桑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要说杀死采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废掉采桑的修为,少忘尘自觉还未必能够直接废除一个九品修真者的修为,而且采桑到底也只是夺了他的婆椤双树,现在找回来了,没有要如此惩罚她的程度。

    看着手中的贝壳,少忘尘叹息一声。

    心里想着,古树为采桑散去了一世记忆,连最后存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了,也着实是可惜,日后若是有机会找到那个女子真正的转世,再交给她吧。

    而手上的婆椤双树……少忘尘不由得苦笑:“白天才说要被人惦记上,没想到连义正山庄的门都没有出,就已经遭了抢夺……”

    摇了摇头,少忘尘直接将婆椤双树放进储物戒指中。

    只是刚放进去,他便察觉到了什么。

    “婆椤双树好似对木之灵气极度渴望,才放进去片刻,居然就将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吸取了百分之一,这可了不得!”少忘尘一惊,要知道,他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十分浓郁,而且十分精纯,起码相当于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木之灵气的总和,还不算其中种类比较完全。木之灵气一共三十三种,他这储物戒指中就有二十种,这可是了不得的数据。

    说起来,少忘尘现在已经能够操控将近三十种灵气,其中木之灵气就有二十种,加上金之灵气的四种,火之灵气的两种,土之灵气的一种,雷之灵气一种,而且他极有可能很快就能够参悟后土灵气,加上少挽歌身上的红莲业火灵气,那就正好三十种灵气了。

    而一般的修真者,大多用的便是最为寻常的五行灵气,就算是五行灵气,也是其中最常用的几种,譬如乙木灵气、庚金之气等。或者是有特殊的功法,譬如那《紫府仙雷太上诀》,就是专程修炼紫府仙雷的功法,修炼者的元气也与紫府仙雷一样的属性与特征,甚至加强。而他们一般能运用十数种灵气就算不错,若是炼丹师或者炼器师,则要懂得多一些,但也难得大成,就算是三十三种火之灵气,会上十种以上就不错了。

    只这一瞬间,婆椤双树吸收掉了那么多的木之灵气,少忘尘自然心疼无比,只是他已经彻底炼化了婆椤双树,自然也就感觉到了婆椤双树对木之灵气的渴望,就好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

    少忘尘想了想,还是放手让婆椤双树去吸收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反正他平时根本不会大量地动用这木之灵气,这相当于他最大的底牌,就是面对沈燕蓉几乎要丧命之时,他也没有动用,好似自己的宝藏一般。

    少忘尘以巫术催动灵气,唯有地域和时间的限制,在灵气数量上没有任何限制。倘若他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将这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全部转化为攻击手段,恐怕一个十品炼气化神的高手都吃不消!这也是少忘尘除了疗伤之时分出一道夹杂了各种适合疗伤的木之灵气的灵气,从没有拿来攻击或者防御的原因。

    获得了少忘尘的首肯,婆椤双树吸收木之灵气就更加快速了,原本不过手指长的根须一下子伸长了数倍,比整棵植株还要长上三分,如长鲸吸水一半,居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将储物戒指中的木之灵气全部吸收了去!

    “啵!”

    好似小鸡破壳的声音,双树中的香椤树苗上突然又长出了一片叶子,在嫩尖儿上也露了半片半开半合的嫩叶!

    霎时间,少忘尘只觉得自己对这婆椤双树的了解又深了几分,而这婆椤双树好似也有心智一般,招展着叶片,仿佛正在欢喜。

    “那么多的木之灵气,居然只长出了一片半的叶子,这婆椤双树的胃口真是大!”少忘尘倒也不可惜,他刚才试了一下,虽然木之灵气全被婆椤双树吸收了,可是他如果想用,依然可以抽取,就好像是给那些木之灵气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容器一般。“甚至我感觉得出来,原本这些木之灵气最多只能长出一片叶子,之所以多长了半片叶子,还是因为这些木之灵气便是来源精灵遗迹的香椤古树,古树的一部分精华也随着木之灵气都融入了其中,这才长出了那半片嫩芽!”

    少忘尘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这起码说明了这婆椤双树落在他的手里,也是十分正确的天意。而且婆椤双树妙用多多,只增加人的修为这一项就了不得。而且随着此树越来越大,将来的威力也肯定蔚为可观的!

    “啧,那要这婆椤双树长成大树,那得多少灵气啊?”少忘尘突然想到,不由得又有些犯愁。

    这时,他感觉到婆椤双树的意念传递给了自己,居然是金色婆罗树的意念。

    “咦?”少忘尘狐疑着,将自己储物戒指中的一品莲台递到婆椤双树的面前,那金色婆罗树金色光芒一闪,直接笼罩在一品莲台上。刹那间,那一片莲台便好似朝拜一般低下了花絮,渐渐落下花瓣,又渐渐化作一团金色的丹药大的液体,流光溢彩,隐约有大法螺吹,有天女散花,有八部天龙护驾,好似佛陀巡游,金色婆罗树的金光笼罩其上,居然直接没入树干之内吸收了去。

    “还不够?”少忘尘感受到金色婆罗树越发强烈的饥饿感,索性将那株沁黄梅也“喂”了金色婆罗树去。

    金色光辉闪过,沁黄梅也直接当做了养料,而少忘尘则看见金色婆罗树上面渐渐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是还未出叶的嫩芽!

    “这算是养了一株大胃王吗?被别人当做宝贝的一品莲台和沁黄梅,被吞了之后居然连一片嫩叶都长不出来……”

    少忘尘觉得有些好笑,不经意间,他想起了岁灵犀别院里的一大片墨竹和沁黄梅,若是让婆椤双树吞了,会不会多长出几片叶子?

    只是他也就这样想想,且不说岁灵犀肯不肯,便是他也没法子说出口来,岁灵犀的院子,算是聊城最好的院子了吧?那里灵气浓郁的,便是不去修炼都要突破修为,寻常地方根本没有这样大的手笔。

    若非说有,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众妙树吧?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九毒
    御使重剑直接飞回义正山庄,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要走十来天的路程,如今却好似喝茶吃饭一样简单。

    少忘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罗松明正在门口等着他。与罗松明一道的,还有始终如战场上下来一般的獠翾和已经有些困意的少挽歌,见到少忘尘降在门口,少挽歌顿时醒了瞌睡,欢喜地蹦了来:“公子,你可回来了!”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微笑着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没和你们说。”

    转而,他对罗松明行了一礼:“见过罗庄主,不知道罗庄主半夜至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罗松明微微一笑,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说:“尘公子打算让我在门口说话吗?”

    少忘尘四下一看,却是失笑道:“是在下怠慢了,庄主请!挽歌去奉茶来!”

    “奉茶就免了,月已西沉,说几句话便要天明了!”罗松明笑着,却是大大方方走进了屋里去。

    进屋后,罗松明看了一眼少挽歌和獠翾,颇有迟疑地道:“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说,不知……”

    少忘尘则道:“罗庄主放心,挽歌和獠翾阿叔都是自己人,不用避讳!”

    “噫,今日这话,还是没有旁人的好!”罗松明沉声道。

    “这……”

    “丫头,我正好有事要你相助,一道走吧!”獠翾到底是大人,虽然平时并不主动去拿主意,大小事情也都由着少忘尘,可是心思敞亮,有些事要看得明白些,见罗松明两次这样说,便知道自己不便在此,就对少挽歌说道。

    少挽歌一双黑不溜丢的眼珠儿瞧了瞧罗松明,又瞧了瞧少忘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着嘴唇,满是不快地随了獠翾去了。

    少忘尘对罗松明这一出有些不爽快,却也怕事态严重,当下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白天时候人多眼杂,故而我也没有与你细说笏朝夕的事情!”罗松明微微一笑,看了少忘尘一眼,道。

    “笏朝夕?”少忘尘闻言脸色微寒。

    白天的时候罗松明取来婆椤双树,事后特意对少忘尘说起这是从笏朝夕手中拿来的,当时少忘尘就有些惊异,只是罗松明撂下一句便离去,他反倒不好问了。本想着此时慢慢来不急,起码也要等到去了虞城之后才会腾挪出时间去调查,可是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罗松明居然亲自来了!

    “不知道庄主是想说笏朝夕的何事?”少忘尘沉声问道:“是如何与笏朝夕交易的?”

    “哦?你怎么知道是交易,而非是我直接抢夺来的,亦或者是杀人越货?”罗松明笑问道。

    少忘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淡然道:“这是明显的事情,若是抢来的,罗庄主白天已经告知婆椤双树的出处,就不必半夜前来,还要屏退左右才肯说起他了!而且罗庄主神色轻快,面带笑容,显然是交易来的,且这交易,罗庄主应该是稳赚不亏的!”

    “哈哈,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智慧,不亏是东来先生看中的人!若是罗阳有你这般聪明,就不必两次落在你的手里,被废了两次的修为了!”罗松明说道。

    “原来罗庄主是来兴师问罪的!”少忘尘笑道。

    “噫,还要多谢你救了他,我怎会来问罪?”罗松明笑道:“虽然的确是不满你废了他两次修为,但他也算是因祸得福,等到他彻底炼化圣品兰芝,一举突破到十品炼气化神根本不是问题!”

    “哈哈,罗阳的心性若能因此而改变,他的路会走得长远地多!”少忘尘笑了起来。

    “嗯……”罗松明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好一会儿,才突然一笑,摆摆手道:“还是说笏朝夕吧,你可知我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罗庄主这不是要来告知我了吗?”少忘尘也不急,如此说道。

    罗松明笑了两声,也不否认,直接说道:“你不知道的是,非是我寻上的他,而是他自己找上的我!”

    “哦?”少忘尘一愣,却是故作镇定,应了一声。

    罗松明一直看着少忘尘,想从少忘尘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少忘尘十分坦诚,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却是让罗松明皱了眉头。

    他想了想措辞也似的,才说道:“昨夜笏朝夕差人传了讯儿来,要我将你的动向告知他,他便赠我一棵婆椤双树!”

    少忘尘眉头皱了起来:“所以罗庄主为了向东来先生交差,便去了!”

    “不错,笏朝夕不过十二品我修为,我根本没有不见的理由!”罗松明也毫不客气,那是身为一个金丹大修士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的确去了,他也的确给了我婆椤双树,半点不掺假!”

    少忘尘也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罗松明,道:“条件应该不会如此简单吧?我的动向,随便差人一问便知,根本值不了一株婆椤双树的!”

    “哈!的确是!”罗松明似有嘲讽地笑了一声,道:“他让我做一件事!”

    “嗯?”少忘尘有些狐疑。

    突然,罗松明右手伸出,极快无比的捏住少忘尘的下巴,不等少忘尘反应过来,便直接将一颗丹药一样的东西拍进了他的嘴里。

    “呕!”少忘尘面色大变,才反应来想要将口中异物吐出,那丹药却直接化作一道道流窜的气息,根本无法吐出来!

    罗松明松了手,微微笑着,道:“他让我将此丹药给你喂下,仅此而已。”

    少忘尘狠狠地瞪着罗松明,连忙倒退两步,然而那丹药化作气息的刹那,他的五脏六腑就好似要灼烧起来一般,肚子里难受无比。

    他“看”到,有九条墨绿色的至阴至邪的气息如丢进油锅里的活蛇一样乱闯乱撞,他原本扎根在五脏六腑乃至四肢百骸的灵气突然有了撕扯的迹象,简直如剥皮剜肉一般,痛苦不堪,顿时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痛苦的冷汗,顺着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下流淌。

    “你……”少忘尘疼地说不出话来,双手捧腹靠着桌子,险些就要站不住,跌倒在地。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少忘尘从齿缝里挤出话来,面上青筋暴露,潮红一片,眼中布满了血丝,好似发怒的野狼一般。

    罗松明微微一笑,道:“听他说,这是九阴化骨丹,乃是九种至阴至邪至秽之物练成,剧毒无比,有化骨削肉之痛。”

    “你……”

    “我自然是很乐意帮他这个忙的,毕竟你会将这仇怨加在他的身上,而我也为我儿报了仇,又能获得婆椤双树,何乐而不为呢?”罗松明笑了起来,笑声低迷而阴沉,好似来自幽暗的魔鬼,恐怖又阴森。

    “你放心,这九阴化骨丹并不会让你死,只是十分纯粹的折磨你,以后每天的子时都是你毒发的时候。”罗松明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少忘尘,道:“你到底是如何得罪了此人,居然以此手段来害你?你倒是可以好好想一想!”

    言罢,罗松明直接离开了此地。

    少忘尘见罗松明离开,这才强行盘膝坐在地上,努力地调息着。然而他越想冷静下来,以气血之术来医治,却越是难以静下心来,那剧烈的痛苦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难受地直想将自己切成无数块才爽快!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毒!”少忘尘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生怕让少挽歌担心。

    这样疼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痛苦才渐渐消减下来,直到毫无异状。

    少忘尘好容易松了口,一口长气陡然吐出,只觉得口中腥甜无比,是他咬牙咬破了舌头。夜风从打开的门口吹进来,浑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整件衣服都湿漉漉的,头发也湿了,好像从河里捞起来一样。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运气蒸发掉身上的汗水,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坐倒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双目无神,看似发愣,实则心底里却是阴沉无比。

    “笏朝夕!已经是第三次害我了!”少忘尘怒火翻腾,小小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手不疼,心里头却不舒服。

    “我到底与你何仇何怨?要如此害我?”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根本与笏朝夕没有任何过节,他也不可能遗漏掉任何记忆,且不说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越发不可能遗忘,单就是在半年以前他都没有出过太尉府,而这半年来他认识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有过节的他也不可能不记得才是!

    “罗松明说这毒叫九阴化骨丹,以后每夜子时都要发作,这可不行,倘若挽歌和獠翾阿叔看见,定是要担心死的!”少忘尘咬着牙,暗自想着:“刚才疼得我无法集中精神,现在倒是可以尝试彻底拔除这毒患,笏朝夕虽然给我喂了毒,但是他想不到的是,我是数万年来唯一的巫师,更有气血之术可以帮助我解除毒患!”

    少忘尘调整好自己,再次盘膝坐下,心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操控着五行灵气在自己的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令他惊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找到方才那横冲直撞的九种至阴至邪之气。

    “怎么会这样?难道隐藏起来了?”少忘尘有些疑惑,便又增加了灵气的数量,同时运转元气,要将自己肌体的每一寸都排出隐患。

    然而就这一下,他居然在自己丹田处的云雾一般的气海中看见了九团蜷缩起来的黑色毒气,好似蛰伏着的魔鬼,一个不小心就要将他彻底吞噬掉!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三十七
    第一百零九章  三十七

    九团不同的邪气,却拥有着同样的阴邪,让人观之不寒而栗。

    少忘尘面色阴寒,心沉如水,催动灵气行气血之术,将之前被这九道阴邪之气撞击损坏的肌体修复好,这才冷然“看着”这九团气息。

    “真是至毒之物!即便是此时蛰伏下来,透露出来的威胁也依然让我感觉到随时都要遭受化骨剥皮之苦,而且更有扰乱我心神的能力,难怪我刚才无法集中精神去抵御。一旦没有办法御气抵御,就如同放开了身子被糟践一样,痛苦越加要加倍,简直可怖!”

    少忘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一些大概。

    “这九毒,除了掺杂的药物以外,似乎也是以九种不同的灵气作为载体,以灵气在体内的游走运转加速毒药的蔓延和作用。这九种灵气似乎……”少忘尘稍有疑惑,便在内心触碰起大亓氏的神识。

    只稍有询问的念头,大亓氏的神识便分出稍许,在他的气海内游走一圈,随即反馈了来相应的资料。

    “原来这九种毒气是来自魔域、妖族与冥界的至阴至邪之毒之气,分别是魔域的无上血魔之气、狂愉之气、渊诡之气,妖族的跗骨妖气、心猿之气、茹毛之气,冥界的黄泉之气、三途怨气、黑暗森气。”少忘尘看着气海中沉浮的九种阴毒之气,顿时心有了然。

    他看向焦黑色中泛着些微血色血光的那道灵气,那是魔域的无上血魔之气,大亓氏反馈来的讯息中说这种魔气会令人嗜杀、嗜血。旁边那一团漆黑而狂劣的魔气则是狂愉之气,狂愉之气会令人癫狂,不计后果的发疯。而渊诡之气则诡异地悬浮在一旁,吞吐着墨绿色的光芒,好似暗地里算计着什么,这种灵气会令人陷入无限的算计和阴暗之中,原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要在心底里黑化,认为有人算计,从而去算计别人。

    “这三种是魔气中最常见的三种魔气,所以大致见到的魔族都是嗜杀、狂躁,且又阴沉诡谲的,原来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多是灵气作怪!”少忘尘在心里想着:“就算是我们人族,也会用人杰地灵来说明一个地方的人聪慧伶俐,心思可爱,古来福地多灵气,这倒也是天道之下的潜藏的规则。”

    他又看看向其他的灵气,也极具有特色,如妖族的跗骨妖气便是让人骨肉受损,强行妖化,心猿之气则是让人心浮气躁,茹毛之气则是嗜血,贪婪。冥界的则要阴森地多,黄泉之气是公认的死亡之气,人间也多有“人入黄泉”、“黄泉之下”一说。三途怨气则是无数被冤死、含恨而死之人的怨恨之气,沾之则要饱受折磨。而黑暗森气,则是让人感觉到无尽的黑暗,再无希望,陷入深沉的绝望之中!

    “九阴化骨丹原来是这般说法,这九种阴毒之气加上药物的催化和毒性的作用,的确要让人难以忍受。”少忘尘猛然抖了抖,只觉得背后寒毛倒竖:“不过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我主要修炼的是巫术,对于灵气的感知要远超常人,虽然刚才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但是本能的也会多少有些顺导,没有让这些灵气损坏地太狠。就算是天道法修炼出来的元气,也对灵气更加包容,否则我现在更笨无法发觉这九种灵气居然隐藏在我的气海之中,反而要被算计!”

    “方才大亓氏前辈传了控制这九种灵气的巫语,虽然比起五行灵气要难得多,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巫师本来就是操控天地之间的各种灵气。除却混沌之气,剩余的九百种气和九十九种炁我都是要学会操控和运用的。魔气、妖气和鬼气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这九种灵气虽然霸道阴毒,但是比起九十九种炁则要好上太多,我倒是不怕!”

    少忘尘心思大定,顿时按照脑海中的巫语发音练习着巫语。他发现对应魔族的巫语要低沉些,妖族的要柔媚些,而鬼气则要阴森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不同种族的灵气的不同方式。但多少比起那些什么五行之气要难上许多,居然光练习巫语的发音就用掉了足足两个时辰!

    “嗡嘤——”少忘尘心中默念出对黑暗森气的巫语,顿时那一团黑暗森气就颤巍巍一抖,直接从气海中升腾而出,好似云海出蛟龙一般,顺着他的筋脉留在他的指尖上。他睁眼看着这黑暗森气,仿佛看向无尽深渊,整个人都要坠入进去一样,好险他连忙闭了眼睛,注意力转向他处,这才稍好些。

    少忘尘暗道厉害,便将这一缕黑暗森气存入一枚回血丹之中,一其中的不坏药力锁定这一缕灵气,让其没有随意漂游的能力。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有九枚加了料的回血丹,每一枚丹药之中都有一缕灵气。

    “笏朝夕和罗松明要害我,这本是极好的打算,这九阴化骨丹主要的厉害之处就是这九种阴毒灵气,就是别人发现了,也要认为我是被魔族或者是妖祖攻击了才会有这种状况。而且随着九种灵气对身体的影响越久,人也要走火入魔,再也不能找回本我,甚至要彻底变成妖魔不可!他们竟然是这般恶毒的心思,简直是可恶之极!”少忘尘心有愤恨,对罗松明他好歹还有些谅解,起码罗阳两次被废了修为,他这做父亲的为其报仇也算是人之常情,可是那个笏朝夕无缘无故便要害他,他也不是随便被人捏的面人儿,也是有火气的:“这样的人,肯定要将他的恶性公布天下,要他付出代价才好!”

    少忘尘恨恨地想着。

    他不知道的是,自他不知梦中还是现实中废了少袭辕的修为之后,他的心境已经渐渐在改变,以前宁可息事宁人的他,在帝江不断用“巫师是最高贵的人”来洗脑下,渐渐产生出了反抗的意识,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和惩罚恶人的正义感,让他不知不觉就已经喜欢上了。

    “也幸好我是巫师,若是换了个人,便是修为再高些也要中招,除非有医师能够拔除这九种灵气的能力,才算是解脱!但是我却是因祸得福,平白多了接触这九种灵气的机会,反而增加了我巫师的阅历,原本我已经可以操控二十八种灵气,现在加上这九种,就是三十七种了,只是距离九百九十九种灵气还是太远,堪堪到了三十分之一,不知道全部学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也不要紧,命有时长,修炼之事还是急不得的!”少忘尘的心态倒是不差,毕竟从前的他向来都会隐忍,而现在随着修炼越久,对于修真无日月一说也是渐渐的有了感悟。

    “这件事情还是要想一想才好!笏朝夕和罗松明肯定会认为我因为这九阴化骨丹而痛苦,以他们这样的人要打探我的消息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要佯装吗?还是……”想了想,少忘尘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不过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笏朝夕让罗松明给我这一枚丹药,显然不是真的要我痛苦折磨,而是一种宣告……笏朝夕肯定知道我跟在东来先生的身边,东来先生这样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这九阴化骨丹对我而言很是了不得,可在东来先生眼中肯定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恐怕挥袖之间就能够将我医治好,若是折磨我,那么根本就不可能用这种以灵气为主的丹药,显然是要告知我,他对我有敌意。但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单纯的宣告?有这必要吗?”

    “笏朝夕……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呢?”少忘尘想明白了这一点,对笏朝夕就越发好奇了,甚至好奇已经超过了恨意。

    眼看门外天空泛了白,一日之晨已来临,他也起了身,将这件事暂时按下。

    果然,不多时,少挽歌就端了一碗热粥进来:“公子,这是一个叫沈燕蓉的人差人送来的,你吃吗?不如倒了吧?”

    少忘尘哑然失笑,揉了揉少挽歌的头,道:“我早已经辟谷,这粥倒了便倒了吧!”

    “就是!送什么不好,送什么粥啊!费尽心思也入不得公子的法眼呢!呸!”少挽歌顿时高兴起来,直接将热粥往门外的空地里一丢,拍了拍手,骂道。

    倒是少忘尘看着那白粥洒了一地,若有所思。

    “沈燕蓉这女子不是对我有恨吗?送粥来做什么?沈燕蓉仿佛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隔壁院子里传来寄奴的呼喊声:“来!来!主子让你们来!”

    眨眼间,天空就暗了下来,太阳一瞧,是紫绸雀降在隔壁的院子里。

    “好,来啦!”少忘尘应了一声。

    这时虞长离和獠翾也出了门来,见到隔壁的动静,虞长离顿时伸了个懒腰:“啊——才从虞城出来半个月,就又要回去了,真真是无聊!”

    少挽歌好似心情不错,白了虞长离一眼,顿时道:“黄鹂儿也要归巢的么,有什么不好?”

    “哼哼,小丫头,什么叫归巢啊!”虞长离不满道。

    少忘尘没看见陈六道,便问虞长离道:“六道呢?”

    虞长离揉了少挽歌的脑袋,被少挽歌一把拍掉,也没在意,回答道:“我没打算让他去虞城,此去虞城未必落得好处,昨夜就和他商量了,让他先回聊城去。”

    少忘尘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没必要把他也牵扯进这种大人物的争斗里去。

    “喵呜,你们那群人忒磨叽,给你们三息时间过来,否则本猫将你这院子轰平了!”小雪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啦——”虞长离顿时呼啸一声过去:“雪姑娘莫生气,院子毁了就毁了,坏了心情就不好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虞城
    紫绸雀的速度非常之快,加之义正山庄本身便靠近虞城,他们很快就到了虞城城主府的大门前——这还是少忘尘特意让小雪儿停下的原因,不然小雪儿直接就要冲进城主府里去!虽然她的身份和修为都足以如此做,但是聊城来的人就一个才六品的姚军,和一个才六品的少忘尘,甚至连少挽歌都算不上是聊城的人,人微言轻,那就礼数周到一些罢!

    紫襟衣并没有一道来,不过想来也是,他这样慵懒的人,若是肯平白走一遭,这才是奇怪了!听小雪儿说,在他们离开之时,寄奴便推着紫襟衣的紫云榻,回了东来阁去。紫襟衣离开之前,居然将獠翾也带了回去,这倒是让少忘尘有些担心,不过又想到獠翾气势也并不反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除了陈六道之外,少忘尘也特意将祁御霄扔在了义正山庄,这厮自大又狂妄,与少忘尘其实并没有多少交情,而且常常要坏事,还是不带的好。

    就这样,小雪儿、虞长离、姚军、少忘尘和少挽歌五人一道来了虞城。

    虞城的版图比起聊城至少要小三分之一,这点少忘尘在半空中就看得仔细,不过聊城隐约是北隅第一城,虞城比不过也是在理的。但虞城的城主府的气度却并不比聊城的要小多少,反而有一种极度恢宏的架势,甚至让少忘尘不由得想到了“皇宫”二字,满目金碧辉煌,各式道路与车马都极为讲究、精致。

    “喵呜,你们虞城的派头倒是不小,看起来颇为繁荣么!”小雪儿抬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大门,呷呷嘴,半嘲笑地道。

    这大门委实不小,足有三长高,门口并排站着二十人,修为都有七品,很是了不得,便是聊城的中正殿的门口也不过区区几人。

    虞长离挠了挠头,颇有几分尴尬,“嘿嘿”一笑,说道:“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了脸充胖子而已,都是噱头,都是噱头!”

    “呀,黄鹂儿,你这样说自己的家好吗?”少挽歌顿时捂嘴笑道。

    “没什么好不好的,你道我那大哥怎么喜欢给我变黄金,还不是虞城人人都喜欢金子?”虞长离突然认真了起来,也不与少挽歌顶嘴,说道:“其实么,实实在在就挺好!”

    于是少挽歌便歪着脑袋看着虞长离,笑意吟吟的,却不说话。

    顿了顿,虞长离突然咧嘴一笑,对众人道:“来,我领你们进去,虽然钱臭味浓了些,不过还是有几个像样的地方的,我老爹上午都不在府内,要到下午才回来的,我给你们先安排个好住所先!”

    小雪儿挑了挑眉,一边跟了进去,一边道:“住是无所谓,好吃的呈上来就好!”

    “这是自然,准保叫雪姑娘吃得满足!”虞长离笑着。

    “拜见二公子!”

    一时间,台上二十人一道拱手唱道。

    虞长离挥挥手,问道:“我大哥有回来过吗?”

    “少主不曾回来过!”其中一人答道。

    “晓得了!”虞长离挥挥手,邀了众人进府去。

    虞长离一进府,顿时一阵香风迎面扑了上来,少挽歌皱着鼻子道:“好浓的香味,阿嚏,鼻子都痒了!”

    话未说完,一群女子便莺歌燕语地跑了来,一个个环肥燕瘦,十分可人。乍一看,这些女子足有二三十人,每一个都是豆蔻的少女,青春年华。只不过原本的青涩娇花,此时却一个个的浓妆艳抹,腿长的露着一双大白腿,在丝薄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十分撩人。有的则露出了肥厚丰硕的胸脯,好似两坐巍峨的高山一般,又随着金连步子一蹦一蹦地跳着,白花花的极为惹眼。有的则露出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轻透的绢纱只觉得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尤物,直要让人热血喷张不可。

    少忘尘和姚军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少忘尘有些脸红,到底年纪还不大,只觉得眼睛没处放,有些窘迫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而姚军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成年人,这些女子一出来,他就看花了眼,张大了嘴巴,简直能塞下一个拳头。

    “二公子,你可回来了呢!奴家好想你呀!”

    “是啊二公子,烟儿没有了公子画眉,你瞧这双眼睛都不美了呢!”

    “二公子……”

    一时间,那些女子娇柔妩媚的声音直让人酥了骨头,听一声便觉得头顶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虞长离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少忘尘众人,尤其是看了好几眼小雪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着:“忘尘儿知道的!忘尘儿知道的!”

    少忘尘闻言一愣,只觉得背后“刷刷刷”投来几道眼光,分别是少挽歌和小雪儿的。

    少挽歌撅着嘴,气哼哼道:“黄鹂儿你可莫要贫嘴,我家公子头一遭来这里呢,与他有什么干系!”

    少忘尘也苦笑起来:“黄鹂儿,此等事情你可赖不上我呀!”

    “哎呀!哪里!”虞长离急得脸上一红,忙道:“我是说卓远应该向你说起过这件事吧?”

    “哎呀,这可是冤枉我了!”少忘尘故意学虞长离的口气叫了一声,随即笑道:“卓远爷爷只道说你与女人有不解之缘,我却不知道是如此好的女人缘啊!”

    “这!这有什么的!”虞长离又气又急,一下子就面红耳赤起来:“我娘生了我哥,便说要再生个女的,谁知道生了我!我娘不乐意,这才将我和一群丫头一道长大,一道吃一道睡……可是冤哉枉也,她们我也只当是姐姐的,哪有什么旖旎的事情!你没听出来么,长离长离,原本是个女儿家的名字,‘离’字本来还是‘璃’呢,早几年我死活改了个字的!”

    “噗!”少忘尘和少挽歌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就大笑了起来。

    便是小雪儿一向的高冷,此时也抿着唇,夹带着好笑的意味。

    倒是姚军有些克制,少忘尘他们和虞长离可算作朋友,他可不算,自然不能如此肆意的笑话,不能没有礼数。只是勾起的嘴角也分明道出了他也想笑的意思。

    “二公子,奴婢们也是想您了!”这时,这一群女子中走出来一个打扮得颇为素静端庄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材很是高挑,略瘦。她在虞长离面前福了身子,浅笑道:“只听得讯儿说二公子要回来,没想到您还带了朋友来,是奴婢们失礼了,芊语这就将她们带下去!”

    “不要紧不要紧!”虞长离又不好叫骂什么,只摆了摆手,对芊语道:“芊语姐姐带她们下去吧,我,我待会儿还要去父亲那儿有事情要办,晚上再去寻你们!”

    芊语抿嘴一笑,又福了身子,这才带姑娘们离开。

    “喵呜,与花楼一样!”小雪儿抱着胸,嘲笑道。

    于是,虞长离的脸更红了:“她们其实都是孤苦无依的孤儿,我出生那年,有几个村落被恶人屠村,抓了好些不到十岁的女孩儿要炼什么魔功,父亲带人去灭了那几个恶人,而那些女孩儿却没了家园。年纪略大的,还能给人家做个养媳或者给人做个小徒弟,能活一条命,三四岁的,一两岁的,怎么也活不下去的……”

    虞长离这样说着,嘲弄的气氛一下子也就肃静起来。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恰好那时候母亲生了我,她又可怜那些女孩儿,就收养了,不愿意留下的就给了些钱和干粮,剩下的就是刚才那些姐姐们。她们虽然自称是奴婢,但的确与我一道长大,母亲外出之后,也是她们照料我的起居和日常,与亲人一般无二。别看她们刚才打扮成那样,其实都是我们平日里玩耍的,她们也不把我当男孩儿看的。”

    “啧啧,小看你了!”少挽歌道。

    小雪儿也没什么说的,只是道:“喵呜,本猫饿了!”

    “哈哈!好,这边来!”虞长离一笑,率先走在前头。

    虞城城主府内最大的特色大概就是黄金的假山和白银的铺路石,虞长离笑着说,当年他还小,又和女孩儿一道长大,对金银这些东西就格外喜好,性子也随了女子,一个不乐意便要哭,虞上邪为了哄他,便将能看到的石头都变成金子、银子。

    他带众人来到了一处很大的院落,三进三出,足有六个客房。

    小雪儿自然占了最东边的一间,少忘尘和少挽歌便住在中间,姚军住在右手边。

    这院落倒是与外面的满目奢华有些不同,种了好些花草,恰逢此时正是夏初,繁花似锦,树木葱郁,倒是有几分自然的气息。

    虞长离差人送了好大一桌子的酒菜来,小雪儿自然不会客气,一边吃一边评头论足。

    众人正吃着,突然门外进来了一人,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一身灰黑色破旧的布衣,一头凌乱肮脏的头发,脸上也满是各式各样的污渍。

    众人正狐疑的拿眼神询问虞长离,那女子便突然跑进门来,一把扑向少忘尘:“我的儿!我的儿!你可回来了!娘好想你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穿云丝
    少忘尘被那女人一把抱住,一股常年不洗澡的腐朽臭味就扑鼻而来,加上女人凌乱肮脏的头发直接拍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都懵了!

    “额……这位大娘……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少忘尘看着这女人哭的凄惨,加上手劲儿还出奇的大,要命的是,他居然发现这女人居然是一个七品飞身托迹的高手!他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少挽歌一开始也很是愣了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顿时起身帮着拉开那女人,一边拉开还一边叫骂着:“兀那婆娘,快放开我家公子,不然要叫你皮肉吃痛!”

    然而那女人还是一个劲儿的抱着少忘尘,少挽歌于是就彻底怒了,索性放开那女人,直接给了虞长离一个拳头:“黄鹂儿你作死啊!还不帮忙!”

    “哦!哦哦!”虞长离也好似才反应过来,忙点了点头,连忙帮着拉开那女人,这下那女人总算是被拉开了。

    少忘尘整理了一番衣着,看着被虞长离牵制住的女人,叹了口气道:“这女人好似是受了伤,黄鹂儿,这是何人啊?”

    虞长离一边拉扯着女人,一边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辜:“我不知道啊,不过我知道府上最北边最阴暗的地方有个小厝,早就听闻里面住了个疯女人,不过一直有结界困住的,该不会就是她吧?那么说结界破了?”

    “这女子被人抽去了一魂一魄,不疯癫那才是怪事!”小雪儿一直只顾着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会子终于成了个半饱,瞥了一眼那女人,说道。

    “啊?”虞长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雪儿:“不、不会吧?也没人说起过啊?”

    “我的儿!我的儿……”女人依然疯疯癫癫的叫着,突然浑身一抖,整个人变得异常惊惧,一把甩开虞长离的手,跑出屋去,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二十七,二十七,天玄地冥同离弃!天人祭,天人祭,亡魂千里尽荼蘼!尽荼蘼……啊!啊!尽荼蘼,亡魂千里……啊,啊——”

    “喂!喂!”虞长离被打得手痛,追了两步居然没追上那女人,不由得骂道:“肯定是底下人疏忽了,这才让这疯女人跑出来乱叫唤,什么荼蘼,什么亡魂千里,胡七八糟讲!”

    “算了,她也是可怜人。”少忘尘拍了拍虞长离的肩膀,微微一笑,道。

    转过头却看见小雪儿脸色阴寒,一张俏脸如打了霜似的,眼神冷冽如刀。少忘尘不由得奇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小雪儿看了他一眼,问他:“方才那女人为什么突然冲向你,可有和你说什么?”

    少忘尘看了虞长离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不对,你过来!”小雪儿皱了皱眉,对少忘尘招了招手。

    少忘尘满心的狐疑,却也知道小雪儿起码在这个时候不会害他,便乖巧地走了过去。

    小雪儿从头到尾仔细查看着少忘尘的每一寸地方,那眼神就好似要将少忘尘看穿似的。少忘尘看着小雪儿近在咫尺的面庞,小雪儿那独有的清丽和高贵就摆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甚至可以闻到小雪儿身上淡淡的好似云雾缠绕一般的香气,十分舒服。

    “有了!”突然,小雪儿一掌按在少忘尘的背心,一根细若发丝的金线就被小雪儿从少忘尘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大约有一个巴掌那么长,十分灵动。

    少忘尘看了一眼,只觉得背后生寒,他是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被夹杂了这么一根东西,当下问道:“前辈,这是什么?”

    “这是穿云丝,形如丝,状如云,能穿幽冥,上达天听。”小雪儿看着指尖的穿云丝,寒声道:“穿云丝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入人体,与人体化而为一,入元神,与元神不分彼此,是暗算的极高手段。但是此物除了暗算之外还有一个用法,那就是操控和追踪,如控制提线木偶一般,不知不觉要叫人遵循着穿云丝的主人的意思而行为。”

    少忘尘浑身的寒毛突然炸开,整个人如入了冰窖一般,他看着穿云丝,有些木然,又有些急迫地问小雪儿:“是那个女人要害我?”

    “那女人本身就是被穿云丝操控的人,不是她,而是操控她的人。”小雪儿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直接将这一缕穿云丝烧成灰烬。“但是那女人只有一开始是被人操控,后面说的几句话,却并非是被操控的……”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少忘尘连忙问。

    “嗯……”小雪儿略微沉吟,叹息一声,对少忘尘道:“此事你不用知道。”

    言罢,小雪儿就兀自去了东厢休息去了。

    少挽歌见小雪儿一走,忙拉着少忘尘道:“公子没事吧?”

    少忘尘摇摇头,他确实什么感觉都没有。

    “黄鹂儿,你作为东道,这事忒不讲究了,居然放任这等危险的人出来,险些就要害了公子!”少挽歌顿时对虞长离发难骂道。

    虞长离自觉也有些对不住少忘尘,也就任由少挽歌说去,只拍了少忘尘的肩膀,很是沉重地道:“忘尘儿,此事是我虞城做得不到位,我这就去解决,你们且在这里休息!”

    “没事,雪前辈已经帮我取出穿云丝,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少忘尘说道。

    “不行,我虞长离怎么可以对不起朋友!”虞长离难得认真,一认真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不给少忘尘再说话的机会,转头就离开了。

    “挽歌,下次不许胡闹!”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佯怒道。

    “我哪有!”少挽歌这回也不乐意了,顿时撅着嘴气哼哼道:“本来就是他们家没有做到位,要不是雪姐姐,公子你以后可要遭多大的罪哩!”

    “那也不该将气撒在黄鹂儿身上啊,此事与他无关。”少忘尘道。

    “与他无关与谁有关?他好歹是这里的二公子,不找他说理找谁说理?公子,你说我做什么,我可是在关心你呀!”少挽歌幽怨地看着少忘尘,小嘴撅得老高。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唉,罢了,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少忘尘道。

    “公子你……”少挽歌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忘尘,一双大眼睛顿时噙了泪水,眼看就要滴下来。“哼!”

    少挽歌愤愤不平,又满腹委屈地跑了出去,头上的莲花冠颤巍巍的,险些就要掉下来。

    少忘尘叹息一声,自知说地有些过了。

    “说一说这丫头也好,这丫头资质十分了得,机缘也不差,人也格外聪明伶俐,只是性子颇为胆大,遇着谁也不曾怕过,锋芒毕露。帝江疼惜她,东来先生和小雪儿也多有担待,可若是遇着了别人,这样说来,却是要吃亏的!”少忘尘心里如斯想着,为少挽歌将来的日子打算着。

    少挽歌一走,他的心也就沉了下来,总觉得背上汗津津的。刚才那疯女人扑在他身上的恶臭还没有散去,一丝一缕地钻入他的鼻子里,于是便越发地觉得阴冷。

    “又是谁会这样害我?今日若非是小雪儿,我根本发觉不了穿云丝,如小雪儿所说,将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就要遵从那人的意思去做事,那可怎么好?要是被那人发觉我巫师的本质,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是笏朝夕吗?按照时间算来,是笏朝夕的可能性也不小,此人表面看似堂堂正正,一介儒风,可是做起事来却是格外·阴险。在中正殿门口以换取功劳为名,实则却是散布我有什么太液丹的消息。去了义正山庄,他又将我有太液丹的消息告知正愁没有资本还债的罗松明,罗松明险些就要将我杀死。事后居然又用婆椤双树这等宝物利诱罗松明对我下了九阴化骨丹,若非我是巫师,真要每夜都要遭受如此困苦,一身修为都要停滞不前!此事若是他所做,倒也的确是大有可能!”

    “只是他几次三番针对我到底是为什么呢?”少忘尘突然想到:“会不会他也只是和这个疯女人一样,是被人所操控的?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真正针对我的人!可是我自认为并没有什么仇家,倘若是有也无非是罗阳和王三成,但这两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手段和资本,那又会是谁?难道是我巫师的身份暴露了?除了少挽歌和帝江之外,对我身份最有可能知道的就唯有獠翾阿叔,以及……东来先生!”

    少忘尘蓦地一惊,只觉得遍体生寒,只是很快就自我安慰着:“若真是东来先生,他又何苦这样做?方才小雪儿也不可能主动将我体内的穿云丝祛除。而且以他的修为,哪怕就是小雪儿的修为,要杀死我,要玩弄我也是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可若不是因为我巫师的身份,又会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父亲?”少忘尘又想着:“难道是父亲的敌人,因为没有办法对付父亲,也没有办法针对就在皇宫边上有高手环视的太尉府,而也只有我一个人流落在外,所以打算在我身上出气?”

    想了想,少忘尘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怎么大,毕竟少戎狄对他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有什么人会愿意这样玩耍一个小娃娃?要捉他拿他杀他,一个笏朝夕就绰绰有余了,何须这样劳烦?

    总之,疑团一个一个接踵而来,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能够解开的。

    他看着刚才还有些朝阳的天空,此时居然有些阴沉下来,仿佛是要下雨了。

    他感觉着,这段日子的事情,就好像有人编制了一张大网,将他笼罩在内,不仅是他,还将会有很多很多的人。竟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心里的压力不知不觉地便重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飞身托迹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飞身托迹

    虞长离说虞城城主虞天弓要到下午才会回来,他们来得尚早,左右也无认识的人,无需要做的事,就各自修炼。这院子里的灵气虽然比不上休生殿旁边院子的灵气浓郁,但比较外面还是要多一些的。

    少忘尘潜心修炼两个时辰,已经从十八息修炼到了二十息,二十息已经是七品飞身托迹的本事!

    “嗯……”少忘尘打算一鼓作气,索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婆椤双树来。婆椤双树刚一现身,顿时冰冷清冽的木之灵气滚滚而来,直接冲入少忘尘的体内,将之前吞服九阴化骨丹所残存下来的药力一股脑儿全部排出体外。

    木之灵气虽多用于草木,但其实更是生命与生机的象征,故而在巫师的气血之术中往往以木之灵气作为最基本的治疗方法。也有幸少忘尘在精灵遗迹中得到了古树的传承,才能够这样快领悟气血之术,否则等他收集齐这么多木之灵气,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飞身托迹其实就是以元气沟通万物,使得自身与万物达成统一的频率。”帝江丢给少忘尘的《天道法》虽然字数不多,但是仔细参悟起来却是包罗万象,就如同巫师一样,拢共就六个门类,比起修真者不知道要少多少,可是一个像样的巫师就能够同时抵御千千万万个修真者,也是因为足够透彻,能够举一反三,也懂得尊重和理解。

    他随手从窗外摘了一叶香樟叶,香樟叶独特的香气顿时弥漫在他的鼻息,他将一道元气注入这香樟叶之中,随即这香樟叶就好似被炼化了一般,仿佛成了自己的法宝。

    “好,那就来试试!”少忘尘脚下一点,直接跳上了香樟叶上,然而却如踩在河面浮萍上一样,顿时就踩到了地面。“其实应该是元气的本质变了,是元气的质量变得厚重……原来如此,修真者的修炼先是要炼出自己的元气,但是那时候的元气是从灵气之中感悟而来,所以虽然本质不同,但是质量却是十分相似。而随后的修炼其实是将元气不断的凝聚和压缩的过程,就好像将云压缩就能够变成雨滴,雨滴可以浇灌花草,将雨滴压缩就可以成江河,能载舟饲鱼,最后海纳百川,变成汪洋大海,托起陆地。而修真也是这样的过程,金丹就是雨滴,胎神就是江河,最后掌握天人就是大海,而传说中的境界那就是大海的水汽蒸腾,重新变成的云,滋养万物,无声无息!”

    一点通,万事通,少忘尘立即着手将自己丹田内的气海进行压缩。

    其实压缩不难,万事万物都有缝隙,他只要将这缝隙减小,压缩就成了!可是压缩也难,压缩会产生反弹之力,他需要在保护自身安好之时控制住这反弹的力道。

    但是对于灵气的感悟少忘尘却是远超众人,而天道法修炼出来的元气虽然称之为元气,可是其实更像是灵气,没有别的修真者的元气那么霸道,这也就让少忘尘对这样的突破更加容易。

    他操控着元气在气海中旋转,随着旋转渐渐排开了秩序,就好似鱼塘里的鱼原本是散漫得游着,他撒了一把鱼食下去,那些鱼就会一下子聚集起来,随着鱼群的增多会渐渐产生出规律来。

    不一会儿,少忘尘猛然大喝一声,将原本的气海一举压缩到原来的一半,原本烟云似的气海顿时厚重了些。

    “七品飞身托迹,成了!”少忘尘很是满意,但也没有自豪,帝江早就说过,他的资质十分之好,加上有修习巫术的资本,而且修的是巫师所创的《天道法》,只要他闯过五品筑基明息和六品九息服气这两个最艰难的关卡,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他再次将元气注入那一片香樟叶之中,只觉得控制起来更加干净利落,他再踩上去,虽然一开始有些摇晃,但最后还是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半空。

    “嗯,之前的元气比较稀薄,就好似米少的粥,根本不能承载筷子的重量。现在突破了境界,就如同加了两把米,粥变得浓稠了,自然能够立筷!”

    少忘尘控制着香樟叶,随心所欲的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逐渐的,他索性将香樟叶也撤了去,凭风而行。脚下的元气与空气中的灵气相互融合,产生出力量将他托起,更要灵动三分。

    他觉着这样才是真正的飞行,之前虽然用重剑也能够飞行,但是那毕竟是法宝中里面的阵法的功效,而这则是完完全全的依靠自己。虽然他现在自己御风飞行的速度并没有御剑来得快,但他还是十分高兴,因为性质不同。

    姚军听见外头动静,打开了窗户来看,一看便是大吃一惊:“尘公子突破到七品飞身托迹了?”

    少忘尘便悬在他的窗前,笑道:“是啊,刚才突破的,正在适应阶段!”

    姚军便欣羡道:“尘公子果然是非凡人,才半年的时间居然就突破到了七品,这样的速度真是要叫无数修真者汗颜哪!”

    “哈哈,阿叔也快要突破到七品了吧?我看你也已经到了十八、九息了,只是一步之遥了!”少忘尘笑着说道。

    “说起来容易,但哪里又是那么容易的?在下突破到六品都是托了公子你的福,眼下突破到七品,没个三五个月也是不可能!”姚军挠了挠头自嘲地笑着:“也好在已经将最关键的六品突破了,七品虽然比六品品阶高,但是难度却并没有那么大。”

    “你可服了金元丹了么?”少忘尘突然想到一事:“之前拖卓远爷爷给你的!”

    姚军有些尴尬,却是满怀感激:“多谢尘公子,金元丹当时我只吞服了半颗,还有半颗,我打算在突破七品的时候服用,这样成功率高一些。”

    “丹药还有半颗半颗用的啊?”少忘尘眨了眨眼,顿时道:“无妨的,你有需要,找我来拿就好了啊,而且不是还有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吗?”

    几天前少忘尘让姚军暗中调查笏朝夕的时候,便以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作为报酬给了姚军的。

    “那九天十地化神丹……我想等到没办法的时候再用,这丹药太珍贵了……”姚军低头,尴尬地笑着:“而且公子托我的事情,还没有个头绪,我还没有做好事情,如何能用此丹药?”

    少忘尘笑了笑,对姚军倒是高看了一眼,姚军存着这样的心思那就是当真对他存了投桃报李的心思了。他索性也不再说这些,转而道:“说起卓远爷爷,他之前已经回虞城了,不知道在不在这虞城城主府里,在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他!仿佛有些日子不见了!”

    姚军笑着,连忙道:“在下知道公子恐怕有此一问,故而来的时候就询问了这府里的人了,他们说卓远长老找虞上邪少主去了,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公子可能见不着了!”

    “哦……”少忘尘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虞上邪的失踪到现在也有五天了,当时的场景他是看在眼里的,也猜得到到底是谁在幕后做手,只是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掺和的好。

    当时楚二娘逼得虞上邪生了心魔,直接入了疯癫,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以他们的速度,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到。就连楚二娘自己也在最后疯癫了,那谁还说得好?

    就在这时,虞长离御风飞了来,刚要开口叫唤,见少忘尘悬在半空,顿时瞪大了眼睛:“忘尘儿你居然突破到七品了?对不对啊?咱们见面的时候你才五品吧?这才半个月吧?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少忘尘面对虞长离连珠炮似的询问,笑了笑,却没想作答,应了一声,问道:“是虞城主回来了吗?”

    “哦哦!是啊!”虞长离绕着少忘尘转着圈儿,满是不可思议,一边回应着,一边还啧啧称奇:“真是了不得,我原本以为我大哥的资质极好,十八岁修炼到了十五品,没成想他给我找了个嫂子资质更好,十五岁就修炼到了十八品!原本以为我那嫂子资质好的,结果你的资质更是了不得,半个月接连突破两个品阶,这这这,这我以后出去怎么活啊!”

    “都是婆椤双树的功劳,你是知道的!”少忘尘于是就全推在婆椤双树上:“昨天婆椤双树拿出来,只一个照面你就突破到了七品,你自己不是还得了便宜的么!”

    “哦哟哟!”虞长离顿时夸张地叫了起来,一胳膊甩在少忘尘的肩上,挤眉弄眼道:“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好好讨好你?要是讨得你高兴,你可要将婆椤双树借我两天!”

    “哈哈,要是你不怕被人惦记的话,自管拿去!”少忘尘开玩笑道。

    “噫!那还是免了,只雪姑娘一个眼神儿我就吃不消,还是你拿着好,你拿着好!”虞长离顿时将头摇地和拨浪鼓似的。

    “你知道就好!喵呜!”这是小雪儿现身在众人面前,饶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虞天弓回来了么?那就走吧!等忙完这一桩事,本猫还要回去困觉!”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虞天弓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虞天弓

    虞城的会客厅十分金碧辉煌,穹顶还攀附了两条大龙,一颗脸盆大的明珠如皓月皎洁。

    虞天弓是一个年约不惑的男人,一身黑衣黑裘,长袍落地,一头黑发用黑色的簪子简单簪气,格外的干净利落。他剑眉星目,眼神深邃而冷冽,虞上邪的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显然他要更加沉稳和厚重一些,微薄的嘴唇微微向下,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随意玩笑。

    小雪儿倒是毫不客气,也丝毫不将虞天弓放在眼里,领着姚军和少忘尘走了进来,便直接找了个主位坐了,上下打量了一眼虞天弓,道:“许久不见了,虞天弓!”

    虞天弓显然与小雪儿是旧识,此次拱手一礼,道:“久见了!却不知道雪姑娘如何与聊城的人走到了一起?”

    虞天弓的眼神略微打量了姚军和少忘尘,但也只是一眼而已,毕竟一个六品,一个七品,这的修为在他一城之主的眼里实在低下,根本没有正眼相看的必要。

    “喵呜,老头儿说我最近胖了,手感不好,要我多跑跑!”小雪儿眯着眼笑道,随后素手一指少忘尘:“加上这小家伙开了个条件,让我很是高兴,就答应给这小家伙走一遭,讨个人情,或者是说法!”

    “哦?”虞天弓这才正眼看向少忘尘,仔细看了片刻,笑道:“此子虽然资质不错,但也未必有让雪姑娘你出面的资本吧?”

    少忘尘连忙拱手行礼,自报了家门:“晚辈少忘尘,是聊城军师夙沙卿的二弟子,见过虞城主!”

    姚军显然是以少忘尘为首,少忘尘言罢,他也连忙行礼:“在下聊城特使姚军,见过虞城城主!”

    虞天弓却根本不理会姚军,眼神微微一闪,看向小雪儿:“他是少戎狄的儿子?”

    小雪儿挥挥手:“问我做什么?你问他呀!血脉这种东西是能追本溯源,你自己瞧得就是!”

    虞天弓沉吟一声,脚下一动,直接出现在少忘尘面前,伸手便拉起少忘尘的手取了一丝血液。

    这一举动将少忘尘骇得不轻,却又偏生没有办法产生抵抗之力,不过好在虞天弓只一手之后就直接放开了他,而他指尖针孔般的伤口当下也就愈合了,根本没有什么要紧。

    倒是虞长离很是不满,当下叫唤道:“爹你这是做什么?忘尘儿好歹是聊城特使,你这样做也忒无礼了吧!”

    虞天弓却是不理会虞长离,物资端详着指尖的血丝,眉头越皱越紧:“果然是少戎狄的血脉!”

    他又看向小雪儿,突然一笑:“难怪雪姑娘会随他而来,这倒是无可厚非了!”

    小雪儿晃着尾巴,将案桌上的春李往嘴里塞,咬了一口便被酸地直皱眉头,嘴巴一撅将李子吐到了一边,呷呷嘴,这才看着虞天弓道:“这是自然,本猫是生意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少忘尘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事儿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这个虞城主和父亲相识吗?他说小雪儿是因为父亲才肯答应来这里,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父亲已经知道我的行踪了?”

    想着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下他的心里就紧张起来。

    “小子,还愣着做什么?”小雪儿见少忘尘发愣,叫了一声。

    “哦,是!”少忘尘应了一声,却是不动声色,抬手抱了一拳行礼,不卑不亢道:“晚辈此次是遵循了灵犀少主的意思而来,原本上邪少主和灵犀少主的婚约怎会突生变数,此时不仅上邪少主不见了踪迹,就连事先说好的聘礼血灵芝也没有见面。灵犀少主让晚辈来,除了暂缓婚期,便是要向虞城讨一个说法的!”

    虞天弓看了一眼少忘尘,冷声道:“原本就以你们两个虾兵蟹将,我直接将你们打出去也无可厚非,但看在雪姑娘的面上,我便给你们一个说法!”

    少忘尘听得虞天弓的话语并不友好,就知道此事难办了。

    果然,虞天弓立即又道:“我儿是在去聊城的路上出现的事故,血灵芝也已经出了我虞城,双双失踪不是我虞城向你们发难,怎么反倒要问我虞城讨说法?如今我儿无事便罢,但倘若出现了差池,我虞城定与你聊城不甘休!”

    “城主此言差矣!”少忘尘道:“上邪少主失踪,灵犀少主第一时间就差人出去寻找,已经是仁至义尽。而灵犀少主恼恨的是,虞城居然率先差人来责问灵犀少主,此等事情也未免做得太过!理当是由虞城向我聊城赔罪才是!”

    “哈哈!荒谬!我失了儿子,又失了血灵芝,你还让我赔罪?”虞天弓冷笑道。

    “那虞城主的意思是,要将此事加在我聊城的身上?”少忘尘反问道:“灵犀少主尚未过门就遭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你虞城难道就不用赔罪?”

    一来二去,姚军也插不上话。虽然他才是真正被派遣来的特使,但是实在是人微言轻,要是他去说这些话,恐怕真要如虞天弓所言的直接打出去再说。所以这时他固然捏了一把汗,却也只能在一旁应声附和一两声,是绝不敢像少忘尘一样慷慨激昂的。

    只是说来也好笑,堂堂北隅的聊城,居然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来会晤,这要是说出去,也是要糟了笑话的。可是偏偏少忘尘的身份不一般,尤其是少戎狄之子这个身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与这些纵横修真界多年的大能们能够有相等对话的资格。加上一个小雪儿,背后代表着的东来先生,这阵仗一般的小城恐怕还真的不敢得罪。

    虞长离在一旁心急地不行,他当然是希望两城和好的,可是看少忘尘少忘尘不松口,看虞天弓虞天弓也咄咄逼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帮谁好。

    “你们好歹么也要为两城百姓想想,现在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虞长离跺了跺脚,猛然吼了一声。

    少忘尘感激地看了虞长离一眼,当下对虞天弓道:“贵公子所言不错,晚辈今日前来不是来与虞城争论个是非对错的,而是来寻求办法的!”

    其实少忘尘一直也想要说道这方面去,只是虞天弓口气太硬,若是他直接这样说,反倒要被认为是聊城怕了虞城。如果他只是少忘尘,那自然可以这样说,但他更代表了岁灵犀,代表了聊城,代表了聊城的颜面。一旦示弱,那聊城又怎么能够在区区虞城面前抬起头来?

    这下子由虞长离中间说出这样一句话那就刚好,虞城和聊城都不失面子,相当于虞长离的一句话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台阶,他自然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况且,打心眼儿里,他还真不敢和虞天弓横,虽然他已经对“巫师是最高贵的种族”这种信念根深蒂固,身旁也有小雪儿保驾护航,可是毕竟虞天弓常年打拼下来的威望和气势在那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少忘尘感激虞长离,虞天弓却未必然会,他看着虞长离,恨铁不成钢也似地叹了口气,但是潜台词已经十分充足。

    “聊城要拿出什么办法来?”虞天弓道。

    其实虞天弓也是有顾忌,毕竟聊城在实力上简直是要碾压虞城的,若是两城开战,他虞城未必得了好去。

    少忘尘松了一口气,只要虞天弓有商量的余地,那就真有斡旋的办法。当下他道:“其实当务之急应该是要找到上邪少主和血灵芝,其他的什么都是空谈。若找不回来,虞城主失去了得意之子,而我灵犀少主也失了夫婿,两城都讨不了好!所以晚辈想说,何不两城合作,先以找到上邪少主为首要之事?”

    “此事自然是顶要紧的,但你聊城能出多少人?”虞天弓道:“据我所知,聊城此时正面临着魔族的侵扰,你们八座瞭望台甚至已经破了一座,难道你们还有人手派遣出来?”

    少忘尘心里一紧,却是知道虞天弓这话分明是在套话,当下他道:“虞城主那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我们虽然八座瞭望台破了一座,但是已经重新做了补救,那座瞭望台被攻打而去其实就是一个空壳。而且师尊已经请了东来先生为我聊城保驾护航,区区魔族根本不足挂齿!”

    “东来先生?”虞天弓饶有深意地转头看着小雪儿。

    小雪儿顿时翻了个白眼:“看我做什么?本猫不是都在这儿了么?”

    “哈,哈哈哈……”虞天弓便笑了起来。

    少忘尘简直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好险,幸好小雪儿没有拆穿我!虽然师尊与东来先生确实有约定,但怎么看东来先生也不会当真坐镇聊城的。本以为以小雪儿的性子肯定要与我唱反调,没想到居然顺着我说了一句,这下虞天弓便是有怀疑也不得不信了!”

    感激地看着小雪儿,少忘尘心里稍安。

    “既然你聊城有东来先生保护,那是不是可以分出些人来寻找上邪呢?”虞天弓微微一笑,却是格外冰冷:“我虞城最近周边也出现了魔族的痕迹,可不敢随意将人派遣出去。正好就要将此事拜托给你聊城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祭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祭台

    少忘尘心中冷笑,虞天弓果然是老狐狸一个。

    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去找,要让聊城的人去找,找得到自然是皆大欢喜,找不到则要怪罪在聊城的人身上。而且从头到尾他也不用派遣人出去,反倒是正在遭受魔灾的聊城要派出去不少人,那才是聊城最虚弱的时候,最后就算找不到虞上邪,或者正不打算要这门婚事撕破脸皮了,聊城的实力也会减小到最弱。

    少忘尘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虽然年幼,但是却并不傻,相反的,很多人都说他很聪明,除了帝江。当下他道:“聊城去找人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虞城不出人这也未免要让天下人说虞城主你心冷无情,不顾自家儿子的性命。而且虽然聊城大事稳定,但魔灾毕竟还是在的,聊城的军队要用来守护城池,要大规模外出去寻找上邪少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况且别的不说,聊城的人又怎么比得上虞城的人对上邪少主了解地透彻呢?上邪少主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认识些什么朋友,聊城的人可是一无所知的。这要让聊城的人去找,岂不是大海捞针?”少忘尘道:“虞城主,不如这样好不好,虞城和聊城各出一半的人,分别一对一的去寻找,如何?灵犀少主派遣了十数个十品以上修为的高手漫天无目的的寻找,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哦?”虞天弓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

    虞长离则立即拍手道:“还是忘尘儿说的这样好,最简单却也最公平的方式,也最能够叫双方放心!”

    “你懂什么,下去!”虞天弓终于看不惯自己这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了,低喝一声,又冷着脸道:“果然是少太尉的儿子,见识和气度都不凡!可是你认为我凭什么要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聊城自导自演的戏码?”

    虞天弓紧紧盯着少忘尘,道:“我可是听回来的人说,当时分明是有人搅乱了迎亲的队伍,又特意夺走了血灵芝。小子,你能保证这不是你聊城的人自己导演了一场抢夺的戏码,既得了血灵芝,又要与我虞城翻脸?”

    “这老狐狸,居然将事情踩得八九不离十,也不知道是有真凭实据还是猜的。不过应该是猜的,若是有了证据,只怕早就亲自上了聊城去大闹天宫了!”少忘尘心里有数,当下笑道:“虞城主这话就未免诛心了,虽然我聊城的城主大人的确需要血灵芝来疗伤,可是也不可能使出这样龌龊的手段来!何况上邪少主与灵犀少主的关系素来不错,很是恩爱,这才论及婚嫁,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夫家?”

    “倘若虞城主是抱着这样的态度,那此事可真就说不好了!何况晚辈听人说,上邪少主的失踪是与一个女子有关,仿佛是与那女子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得知了上邪少主要娶灵犀少主,这才生了如此念头。这样说起来,倒是你虞城做事不体面了,反叫我聊城失了颜面了!我想灵犀少主是断然不会受到如此侮辱,等到她突破到十九品,就要亲自问罪来!”少忘尘毫不客气地说。

    “她突破十九品了?”

    “女子?啊!难道是楚二娘?父亲,你还记得楚二娘吗?”

    一时间,虞天弓和虞长离双双惊讶起来。

    少忘尘没想到自己七分真三分假的话让这对父子如此惊愕,一时间有种筹码在手的感觉,人也自信起来。

    “不错,原本灵犀少主就是在突破关卡,否则以灵犀少主的脾气,怎么会让虞城主率先去责难她?”少忘尘道:“至于那女子,也是灵犀少主差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我相信这消息并不假。不是说那迎亲的队伍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吗?虞城主难道没有亲自询问过?”

    虞天弓寒着一张脸,显然是心有怒意,而且他也的确是问过那些人的。就算虞天弓再怎么以这门亲事做筹码,但虞上邪毕竟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去过问?

    虞长离则瞪大了眼睛,抓着虞天弓的胳膊问道:“爹,你过问过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你能有什么用?”虞天弓一把甩开虞长离,黑着一张脸,对少忘尘道:“你此话可是胡言乱语,此事是谁造谣的,我定要叫他碎尸万段不可!”

    “虞城主息怒,这……”

    就在少忘尘说话的当儿,门外忽来一道劲风,再一看,居然是卓远和另外一人一道跑了进来。

    卓远见到少忘尘稍有惊奇,念了声“你”,却是急急忙忙对虞天弓行了一礼:“启禀城主,少主找到了!”

    “什么!”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之人都失声惊讶起来。

    “在哪儿?大哥人呢?不是找到了吗?”虞长离立即追问道。

    卓远喘了口气道:“我和冯程长老在西南方四千里多里的常羊山找到了少主,少主正和一个女子在一起,那女子修为十分高超,而且似有疯癫,我和冯程长老根本不是对手,只好来请城主定夺!”

    “白衣女子,嗯,那必然是楚二娘无误了!”少忘尘心里道。

    “那大哥人有没有事?可有伤着?”虞长离急忙又问,着急地简直要将卓远的胳膊都扯下来。

    “黄鹂儿,稍安勿躁!”少忘尘连忙安慰虞长离道。

    冯程长老则道:“看模样,少主似乎受了不少伤,而且金丹也有溃散的迹象,尤其是他的神志不清,极为狂躁暴戾,也根本不认人。”

    “那就是心魔未解。”少忘尘暗道。

    虞天弓的脸越发阴冷:“那就要去找回来!”

    看虞天弓脸色不好,少忘尘便道:“不如让我和雪前辈也一道去吧,好歹是我聊城尽一点心力!”

    小雪儿闻言,很是不满道:“喵呜,这又关本猫什么事?”

    少忘尘便凑近了小雪儿的耳边,耳语道:“东来先生常说童叟无欺嘛!此事不了,条件不成,雪前辈可不许砸了招牌。事成之后晚辈请前辈去春白楼吃一遭如何?”

    “二十条龙凤!”

    “自然,我十条,黄鹂儿十条!”少忘尘笑道,临了不忘将虞长离捎带上,少挽歌说虞长离喜欢小雪儿,这倒也是个机会。

    这番耳语亲昵的举动看在虞天弓的眼中,又是好一阵心思复杂,当下也不好说什么。

    小雪儿得了便宜,自然高兴,当下道;“你们速度忒慢,让我来吧!天弓啊,你就在此先找寻几个医师吧,你这一城之主可不能轻易离开!”

    少忘尘见小雪儿心情好,难得说了几句体面话,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却是道:“是啊,让卓远长老指路就好!”

    “我也要去!”虞长离立即道。

    “那就废话少说!”小雪儿袖子一甩,顿时将少忘尘、虞长离和卓远收进了袖子里,当下撕裂空间直接去了。

    只剩下姚军一个人,有些尴尬,忙对虞天弓道:“能找到上邪少主,实在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虞天弓则黑着一张脸,瞪了姚军一眼,转身出门去。

    姚军只觉得通体生寒,猛地抖了抖,这才好些:“真是好险,就这架势,若是这一次没有尘公子和雪前辈一道来,我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仿佛有劫后余生之感,姚军也连忙出了门去,回到自己的院子等消息去。

    ……………………………………………………

    而此时聊城东南方向的瞭望台,已经彻底被摧毁。

    十几头银犀连续撞击之下,根本没有完好的所在。

    文墨白一袭白衣,飘身在半空,鸟瞰着脚下的废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很好,终于将此地的地气和阵法彻底摧毁,现在就要建造魔灵祭台了,一旦祭台完成,此地将是我魔域的第二个根据点!”

    文墨白双手虚托,顿时面前出现了一道车斗粗,黑如墨,状如云的纯净魔气,直接打入瞭望台的地底。

    “轰!”

    顿时,好似山岳轰塌,海陆倒悬一般,废墟之中被轰出一个足有数顷,深有百丈的巨大地穴,四散的尘埃落定,那地穴之中隐约有热气冒出,那是地底的热气。

    “起!”

    文墨白虚手一托,顿时无数山石与地脉之中的矿藏直接凝聚起来,不过片刻,就有一座与地穴等大的祭台缔造出来。

    “喝!”文墨白又一声大喝,将祭台中间镂空出一个房屋大小的洞口,他手一翻,一枚脑袋大、覆盖了无数血色闪电的蛋包裹在魔气中,缓缓落入那洞口之中,就仿佛是被保护起来一般。

    猛然,他再掐一诀,一根与洞口等大,长满了铁刺的铁树探入洞口,最后只在祭坛后露出数丈高。这铁树足有数十丈,伸展开的枝丫几乎覆盖住了整个祭坛,每一根枝丫上都开出了许多玄奥的纹路,好似有蚯蚓爬过一般,密密麻麻。

    “无上天魔主!无上天魔主!”顿时,奔涌而来的魔族跪地虔诚的称颂着,无比强大的魔气顿时席卷了周遭数百里,剥夺了周围的一切生机。

    无数动物被魔气拘拿了来,大如元象,小如黄兔,全都被魔气卷来,直接插进铁树的枝丫中,一时间,这些动物的鲜血顺着铁树枝丫的沟壑流淌下来,干了又杀一头,最后流进祭坛底下去。

    浓厚的血腥味就此弥漫开来,伴随着无数动物的凄厉的嚎叫声,简直令人震慑,又无比的阴寒!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常羊山跳舞的白衣女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常羊山跳舞的白衣女子

    【ps:大家小年夜好啊,额,嗯,我们这里的习俗是年二十九是小年夜,不过风俗不同。大家放心,过年不会断更哦!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写一本书,排除不可抗力因素(比如更新出问题了,连续几天断电什么的),我希望这本书直到完本也不断更~也祝各位财源广进永不断哦!】

    小雪儿的速度何其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就到了常羊山。

    两只老山羊漫无目的的在草地上晃悠着,时而低头吃几根肥美的嫩草,时而伸出舌头舔一舔青石上的岩盐。肥硕的黄狗瘫倒在青石上晒着太阳,旁边摆着一根已经不知道啃过几遍的骨头,假寐着,只稍许风吹草动,就睁开眼来四下望一眼,无人无物,就继续闭着眼睛。

    一个身着白衣,面带轻纱的女子赤裸着足踝在草地上哼着歌,跳着舞,春风吹起她的裙摆,就如同水中锦鲤的尾巴,格外的好看。

    女子的对面坐着一个满目凶光的男人,袒胸露乳,抠着脚,看着女人的眼神里满是怨恨,却又无比的畏惧。从他肮脏的身上残存的布料看起来,他原本也该是个富人家的孩子。

    虞长离在小雪儿的空间中看到那男人,捂着嘴不然自己惊呼,眼泪却掉了下来,那是最疼惜他的大哥,虞上邪。而那女子自然就是楚二娘。

    少忘尘看着虞上邪,那眼神虽然凌厉,却很是涣散,仿佛六神无主一般,只保持着最原本的幽怨。“想不到之前的翩翩公子虞上邪,此时居然落魄到此等境地,却也是他自己造的捏,能做出抛弃杀子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来,这也怨不得谁了。只是不知道他那未出世的孩儿若九泉之下得知,不知是会高兴还是该惋惜……”

    小雪儿也是看着事情发展的见证人之一,不过她平时虽然乖戾,但是嘴巴却很是牢靠,不该说的,不想说的,绝不会多说半句。

    她将一行人放出空间去,甫落地,那黄狗便陡然抬了头,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小畜生,本猫再次,你也敢叫?”小雪儿青、金双色异瞳同时瞪了那黄狗一眼,那黄狗便好似瞎了眼似的,前爪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夹着尾巴“呜呜呜”地表示妥协。

    少忘尘见虞长离神色凝重,便开玩笑道:“这算是狗见愁吗?”

    小雪儿立时瞪了少忘尘一眼:“小心本猫撕烂了你的嘴,将你扔进罗浮战场里去!”

    “雪前辈如此温婉大方,自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少忘尘连忙道。他现在也大概明白,自己应该是对紫襟衣和小雪儿有用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可是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杀死自己,故而他只要在分寸内,倒也胆大起来,能够开起小雪儿的玩笑来。

    卓远对虞长离道:“二公子,你……”

    虞长离知道卓远要说什么,摆摆手,故作轻松道:“没什么,找到了就好!”

    他朝着虞上邪走去,楚二娘显然是知道了这一群人的到来,便是黄狗都叫了,她怎么不知道?只是她依然旁若无人地跳着舞,舞姿灵动柔美,若非是当初少忘尘看见过楚二娘面纱之下的面容,恐怕也要被这绝色搜动容。

    “大哥,跟我回家吧?”虞长离对虞上邪伸出了手,轻声唤道。

    虞上邪看着那只手,突然发起怒来,居然要一把抓住虞长离的手当肉啃!虞长离吓了一大跳,可那是他大哥,又不忍心抽回手,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手上的痛楚在他看来,根本无足挂齿。

    楚二娘伸展着手臂,脚下跳着莲花步,素手打在虞上邪的脑袋上:“上邪,莫闹,这是你弟弟呀!”

    虞上邪闻言,眼神里的凶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畏惧,连连倒退了几步,蜷缩在地上,抓着一把青草就往嘴里塞。

    “大哥!大哥!”虞长离心疼地就要哭了,见了虞上邪此等模样,立即上去将他手里的草夺了去,一把捧着虞上邪的脸,大声唤着:“大哥,我是黄鹂儿啊!你经常变黄金逗我开心你忘记了吗?”

    然而虞上邪依然无动于衷。

    楚二娘终于停下跳舞的脚步,格外清丽地站在一旁,开口道:“黄鹂儿,你大哥是不会随你回去的。”

    “楚姐姐,我大哥到底怎么了?”虞长离又试着叫醒虞上邪几次,然而并没有用,便起了身,看着楚二娘:“楚姐姐,我知道从前的事情是大哥不好,是大哥抛弃了你,可是却也不能全怪大哥,是爹不许大哥取你的,你能不能不要怪大哥,将他放回去好不好?”

    “黄鹂儿,很多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都已经发生,很多情也已经成了过去,所谓覆水难收,我又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楚二娘平静的看着虞长离,说着。

    只是听着话的温柔,显然楚二娘对虞长离还是格外友好的。

    “可是大哥也是无奈啊,父亲不许他娶你,这才与你分了手,楚姐姐你又何苦纠缠此事不肯放手呢?”虞长离不明白。

    他是知道楚二娘的存在的。

    那时他还小,约莫也就七八岁吧,虞上邪也刚满十八,刚刚修到十五品金丹障服的虞上邪常常逗他开心,只要是他走过的路,或者是要走过的路,都会将石头变成黄金。他还记得虞上邪一边逗趣儿地说虞长离是半个姑娘家,一边又极力地哄着他,当真把他当做了个小女孩儿来疼惜。

    有一天,虞上邪回来告诉他,说他遇见了一个绝美的女子,名唤二娘,一眼便喜欢上了。可是那时候他作为少主修为到底不能拉下,就抱了他出门,说是带他去玩耍,算是个借口,实则与楚二娘私会去了。那时他便见了楚二娘,只觉得楚二娘不仅人长得绝美,也格外温柔,声音也很是甜美,跳起的舞蹈,简直宛若仙女一般。一来二去,他们也相识了,楚二娘也很喜欢他。

    后来也不知怎的了,被他父亲虞天弓知道了,虞天弓根本不同意此事,就给了楚二娘两枚什么丹药,让她离开了虞上邪。

    他知道,楚二娘是一直怨恨着虞上邪的,毕竟那时候虞上邪也亲自与她绝了别,在虞天弓的逼迫下。

    楚二娘轻笑了一声,却又无奈叹息:“黄鹂儿,又很多事情你根本不知道的。”

    少忘尘见状,也大概猜到了几分。以他熟悉的虞长离的性子,若是知道虞上邪不仅将楚二娘毁了容,还亲自剜去还在楚二娘腹中的孩儿这种事,他是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他走上前去,对楚二娘微微颔首,道:“见过楚姑娘,在下是聊城之人,奉灵犀少主之命寻上邪少主而来。”

    “哦?岁灵犀要带走他?”楚二娘冷冷地看了一眼少忘尘,轻笑一声,道:“这是我的男人,我为何要放过他?”

    “这在下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少忘尘道:“楚姑娘既然爱上邪少主,这样囚禁着他宛若圈养的黄羊,恐怕日子久了也要厌烦。在下略通歧黄之术,不如先为上邪少主医治。若是能医治好,就让上邪少主自定义去留,这样可好?”

    “你是医师?”楚二娘有些惊奇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一笑,道:“医师算不上,只是之前看过几本医术,还算略知一二。就算无法医治上邪少主,也至少好让二公子放心,你说呢?”

    少忘尘忙杵了杵虞长离,道。

    虞长离立即知道了少忘尘的意思,忙道:“楚姐姐,就让他看看我大哥的伤势好不好?”

    楚二娘略微沉吟,眼神却是看向了小雪儿。

    高手的气息悠然而在,根本不必言说,就是一个最大的筹码。楚二娘稍稍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虞长离立即大喜,当即给少忘尘让了位置。

    少忘尘也不客气,伸手搭在虞上邪的脉搏上,实则是输入了一道木之灵气进入虞上邪的体内。

    虞上邪还算疯疯癫癫,以为少忘尘要害他,当即就如狂犬一般要撕咬少忘尘,还是楚二娘及时蹲在虞上邪的身旁,抚摸着他的脑袋,算是安慰,这才让虞上邪静了下来。

    少忘尘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虞上邪的身体上的伤势却是不算什么,只是数量实在太多,便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势,各种各样的伤势,鞭打、撕咬、拳脚、刀剑、针扎、烫伤……简直如同走过了十八层地狱一般!单纯的刀剑伤就起码有数百道,每一道的伤口都不深,就割开了皮肉流了血,其实以虞上邪的修为这样的伤势比蚊子叮了一口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会儿就好了,但是数量一上来,就显得格外可怖了!也就是说,楚二娘这短短的几日就在虞上邪身上割了几百刀,伤口愈合了又割开,愈合了又割开。这且不算,还要加上与刀剑伤几乎等量的鞭打伤、针扎伤、烫伤等。甚至还有不少撕咬伤,看压印,分明是那只黄狗的!

    然而最令人骇然的伤口却是在肚子上,那里有个贯穿伤,足有拳头那么宽,就好像被人一拳打穿了肚子,又没有愈合的模样!

    这不禁让少忘尘联想起了楚二娘的肚子上的伤口,简直是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楚二娘的伤是剜胎儿导致的,而虞上邪的伤势却是因为纯粹的报复!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楚二娘,原来此时的楚二娘虽然看起来言语与常人无异,在心理上,却已经陷入了疯魔,或者说是彻底的仇恨之中,唯有折磨和复仇!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燕蓉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燕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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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有两种情感,足以让人陷入癫狂,一者是爱,一者便是恨。

    少忘尘突然想起这一句话来。这句话是他的娘亲在很早之前对他说的。

    那时他还刚刚懂事,整日里被人欺负,又看见自家娘亲可怜无比,他便问她,娘,你恨不恨?

    然而他娘亲便说了这样一句话。也许是他娘亲其实也并不爱少戎狄吧,毕竟从无交流,又何来的爱呢?他的娘亲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只是普通得有些伟大,甘愿为了一个错误的事情,安心度过余下的一声,不怨恨,也不去争。

    后来少忘尘也想明白了,恨其实并没有多少用,因为他在太尉府的身份低贱就是低贱,他恨,那些人就更摧残。不恨了,反倒自己轻松了。

    当然,他的确恨过,第一次被少袭辕打地鼻青脸肿的时候就恨过,大年夜只能吃一碗白菜饺子的时候他恨过。最恨的是,他的娘亲撞死在他们的面前,居然没有人动容过。

    但是过去了之后,仿佛也就没有那么恨了。当然,这依然是他的心结,怎么也抹不去的心结,只是那已经不是恨,而是执念。

    所以,他大概是能够明白恨是什么滋味的,故而他看向楚二娘的时候,除了震惊的不可思议,也有怜悯。

    楚二娘就是陷入了仇恨的疯魔,毕竟曾经的情爱,曾经的孩子,都是她曾经最在意的事情,而她没有了最重要的东西,更是不惜将自己的脸毁成这样。

    虞长离见少忘尘抬头,连忙问:“怎么样?我大哥的伤势如何?”

    少忘尘微微叹息一声,道:“表面的皮肤大致已经愈合,但是身体内的伤其实并不少,但这些并不要紧,上邪少主的修为底子在这里,不是特别要紧。但他的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就不是我能医治的。”

    少忘尘说的是实情,虞上邪身体上的伤势在他手里的确并没有什么大碍,要知道虞上邪身上的伤势虽然琳琅满目,密密麻麻,可是真正难弄的也就肚子上的伤势,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楚二娘特意留了底线,没有将虞上邪的脊柱打断,只是从皮肉里穿刺过去,只要少忘尘稍微花些功夫,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虞长离皱了眉,连忙道:“那你快医治,能医治一点是一点!”

    虞长离见识过少忘尘之前为青槐治伤,所以对于少忘尘的医术很是信任。

    “好!”少忘尘点了点头,当即掏出几枚回血丹、回灵丹和回元丹,甚至掏出了一颗金元丹给虞上邪倒豆子一般吞服下去。

    说起丹药,如果是少忘尘自己,他是绝对不会用丹药来疗伤的,只是在医治别人的时候,一是用丹药的确可以加快疗效,再来其实也有遮掩的效果。以后哪怕是推脱,也好说大部分是依靠了丹药的效果,藏拙嘛,他向来都会的。

    楚二娘似乎也不在意少忘尘医治虞上邪,只在一旁召唤了黄狗,坐在青石头上与黄狗玩耍。那黄狗吃了小雪儿的鳖,倒是不敢大肆闹腾,只依偎在楚二娘的怀里,任由她挠着头。

    小雪儿左右是无事,看着此地深吸了口气,赞叹道:“喵呜,倒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山青水绿的,啧啧,那几只黄羊倒是不错,做烤全羊吃大概也是流油的!”

    呷呷嘴,小雪儿索性一个闪身凑近了一只老山羊,一手直接捏住老山羊的犄角,脚下一用力,立即就将山羊放倒了。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又仿佛耍了无数动作,只几个眨眼,那只老山羊就被剥皮剥的赤条条的,然后被架着,底下生了一团火。

    直到那只老山羊已经烤熟了,少忘尘才彻底修复好虞上邪所有的伤口,没办法,伤口简直要以千计,根本是耐心的功夫。

    “要是修炼到八品一心千用,那就可以同时操控千万道灵气了,现在最多才同时操控二三十道,若是要做细致,最多也就十道,效率由此就低下了。”少忘尘想到。

    见少忘尘收工,虞长离立即问道:“如何了?”

    “就剩心神的伤势了,恐怕要另外找人了!”少忘尘说。

    “多谢你,忘尘儿!”虞长离感激地看着少忘尘。

    虞上邪的伤势复原,他的神情也就变得舒坦了许多,只是眼神依然涣散,好似谁也不认得,几乎与上午抱着少忘尘认儿子,又给了少忘尘一穿云丝的那疯女人有些相像。只是那女人据小雪儿所言是少了一魂一魄,而虞上邪是神识受到了创伤。

    气血之术里面其实是有修复神识的知了方法的,只是少忘尘还未修炼到家,修复神识至少要同时能够念出一个篇章的巫语才行,然而他现在最多也就同时操控五行,也就是五个字,实在是不足够的。

    小雪儿一边啃着羊腿,一边递给少忘尘一个:“喏,本猫亲自烤的,过时不候!”

    “谢过前辈!”少忘尘也的确有些疲累,修复那么多伤口,就如同穿针引线数千次,然后缝合数千个各种各样的布条一样,是费心的事情。他也不客气,结果羊腿吃了起来。

    小雪儿对吃的仿佛格外又研究,这羊腿烤的外焦里嫩,又被她从青石上刮了一层岩盐下来撒在上面,格外原滋原味,很是好吃!

    虞长离就没有这等心思了,一直围着虞上邪,不断地询问,又与楚二娘争论些什么,又在祈求些什么,当然,这些话便是不去听,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少忘尘吃这羊腿,自然也是给虞长离时间去与楚二娘协商,起码他也是虞城的人,而且显然与楚二娘的关系显然并不差,也是这里最了解楚二娘的一个人了。

    卓远这时候走到少忘尘面前,才有机会叙旧道:“才几日不见尘公子,想不到尘公子你的修为居然都到了七品飞身托迹了!真是叫老夫吃惊啊!”

    “卓远叔叔哪里的话,都是师兄和师尊栽培得好!”少忘尘笑着道。他向来把这功劳送给青槐的。

    “那也是要你本身是个修炼的料子才好!像尘公子你这样的资质,在老夫这些年中,恐怕也只有岁灵犀少主,和沈家燕能与你相提并论了!”  卓远笑道。

    “沈燕蓉?”少忘尘听到熟悉的名字,当即一愣。岁灵犀的资质好这小半年来也已经听了不少了,今年她才十五岁,居然已经到了十八品的修为,那是何等的资质?

    只是想起沈燕蓉,少忘尘也颇为同意卓远的话。他才离开义正山庄三天,沈燕蓉就从五品突破到了七品,甚至差一点就要突破到八品,这资质也实在是令人惊讶!

    即便是少忘尘,那也比不过沈燕蓉,少忘尘比沈燕蓉多了一天,是四天。而且只有少忘尘自己知道,这几天他是如何从五品修炼到七品的,那是与魔族一战一战打下来的!尤其要说的是,他是巫师,对灵气的感悟远超别人,若他没有这个资本,恐怕现在最多也就在三、四品,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由此观之,沈燕蓉的资质到底是有多好!

    不过少忘尘也不多欣羡,他是巫师,将来比起修真者的成就又不知道要高多少,他只是时日尚短而已。

    只是卓远主动提起了沈燕蓉,少忘尘倒也不介意多打听一些沈燕蓉的事情,当下问道:“卓远爷爷,你说起的沈燕蓉,是与义正山庄少主罗阳联姻的那个沈燕蓉吗?”

    “哦?你怎么知道?”卓远一愣,不过随即就想通了,当下道:“我都忘了,你与东来先生一道,最近义正山庄的事情也传的沸沸扬扬,我也的确听到了些许风声。”

    顿了顿,卓远道:“不错,正是那个沈燕蓉!这沈燕蓉也是可怜,原本是沈家的独女,资质容颜家室皆属上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去年吧……就是你还没来到聊城城主府之前,沈家突然就被玄祁帝降旨操了家,身家家主沈峥嵘更是被拿上了玄都,好似是被关押起来了。沈燕蓉母女连连逃命,沈母修为低下,姿色且好,居然在半路上被几个心怀叵测之人给玷污了,最后甚至被活活杀死,炼制成了万鬼王旗。本来沈燕蓉也是在所难逃的,不过是被义正山庄的罗松明正好路过救下了,罗松明认出她,就救了她,不过条件就是嫁给罗阳为妻。想必罗松明是看上沈燕蓉绝顶的资质了。一般来说,像沈燕蓉这样资质的人,肯定体质异于常人,就如这位楚二娘,原先也是素胎净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说,与男子交·合,男子能提升修为,诞下婴儿,婴儿天生聪颖。沈燕蓉如此资质,比起楚二娘不知道又要好多少了!”

    “呀……”少忘尘如同听说书人说故事一般,只觉得世间如此险恶。“女子的体质还有这等好处?”

    “也不仅是女子,男子也有纯阳功体、极星之体等,其实就是对太阳之气又特殊的感应,或者是对星辰之力又先天的领悟等。”卓远解释道。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又问道:“那王为何突然下旨要灭了沈家呢?沈家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营造美梦【过年不断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营造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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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隅除了三十六城之外,还有不少山庄、世家和门派,例如义正山庄就是一个二流的小山庄。而沈家则是世家之中排名第一的世家,家主沈峥嵘一身修为听闻早已到达二十五品乾坤如意,能知过去未来,能颠倒乾坤。”

    卓远说:“沈家虽然人不多,但是一个个修为都极为高深,除了家主沈峥嵘,还有十几位护法以及长老,修为都在二十品以上,这样的实力,其实就连我们虞城也比不过,也唯有像聊城、冥月城这样的大城才能与之相比。只是毕竟一座城池的储备力量要比一个世家多得多。”

    “沈家的覆灭可以说是来得极为突兀,听闻是少戎狄来传的旨意,之后便将沈家全部查抄,那些修为高的长老和沈峥嵘全部被抓获,遣散了大批的家奴,沈峥嵘为自己的妻女拼杀出一条逃跑的路,沈母和沈燕蓉就此流落在外。”

    少忘尘闻听至此,总算是了解沈燕蓉恨他的理由了。“这样说起来,倒也不好怪沈燕蓉,她亲眼看见是父亲带人查抄的家门,自然会将父亲怨恨上。而又要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又要被迫答应婚约,小小的年纪如此多的磨难,这些恨意倒也不可谓过分。只是稚子无辜,沈家到底犯了何等大罪,竟要满门擒捉?就算是沈家家主做了错事,与沈燕蓉也无干系,我倒是可以帮一帮她。”

    少忘尘心里想着。

    又和卓远说了会儿话,虞长离才耷拉着脑袋走到少忘尘的身边,显然他与楚二娘谈论得并不融洽。“忘尘儿,便要靠你和雪姑娘了,我今日是一定要将大哥带回去的!”

    少忘尘扔了吃得只剩下骨头的羊腿,捏了个手诀以水灵气洗了手,这才拍了拍虞长离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雪前辈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手而归的!”

    虞长离点点头,对少忘尘挤出一个微笑来。

    “干嘛呢?干嘛呢?本猫耳朵可不聋,休要打本猫的主意!要本猫出手,代价可是不小的!”小雪儿立即不满道。

    少忘尘朝小雪儿咧嘴一笑,随即走到楚二娘的面前,行了一礼:“楚姑娘,黄鹂儿的想法你是知道的,看你对黄鹂儿如此爱惜,又何苦为难他?”

    “你懂什么?你若是知道我遭受了何等的苦难,又怎会如此说?”楚二娘哼笑一声,双手饶在胸前,眼神冷冽。

    少忘尘一笑:“我懂的。”

    “懂?你懂什么?”楚二娘嘲笑起来。

    “我知道虞城上邪少主对姑娘你到底做过些什么,不如这样好吗?方才你也见过我的医术其实还算不错,就让我助你恢复的剜去胎儿的伤口,和你面上的伤。”少忘尘笑了笑,远远地看了一眼正与卓远说些什么话的虞长离,压低了声音道。

    他大概是看出来了,虞长离知道的事情恐怕还没有他知道的多。

    楚二娘眼神陡然冰寒,冷冷地看着少忘尘,半带着威胁问他:“你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此事唯有我和虞上邪,以及虞天弓知道!”

    少忘尘心想那一日,恐怕知道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虞城少主的迎亲队伍可并不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楚二娘当时是缔造了一个结界,将除了虞上邪之外的人都分隔开来的。只是那时小雪儿是在空间里,与现实相对立,楚二娘没有那个本事锁定空间,所以他们才能目睹整件事情的经过。只这样想,若是当初那么多人都知道事情,以修真界的传播速度,此时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如今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楚二娘对于少忘尘知道她肚腹的伤口,以及是什么原因造就这伤口这件事感到吃惊,同时也感到莫名的威胁。

    少忘尘挥挥手,道:“我是灵犀少主的人,自然知道一些的。”

    少忘尘也是故意这样说,因为他猜测这件事情与岁灵犀脱不了干系,而且也唯有这样才最是合理,所以他故意扯了个谎,但这个谎却格外的真实!

    楚二娘看着少忘尘,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阴冷,也无比的阴沉。半响,她开口道:“岁灵犀打算如何?此事已经与她无关,她来掺和做什么?”

    少忘尘闻听这言,就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三分猜测三分事实的蒙对了。当下故作神秘地一笑,道:“灵犀少主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将这件事情处理的体面些。”

    “就凭你?”楚二娘不由得再一次打量起少忘尘。

    少忘尘知道楚二娘是见他年幼,也是,谁会将这等关系到两座城池将来是开战还是和好的大事情交托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而且修为也并不高啊?

    他伸手指了指小雪儿,对楚二娘道:“在下不够分量这是该然,但是东来先生身边的雪姑娘,不知道楚姑娘是否听说过?”

    “她是!”楚二娘蓦地大惊,脸色连续变换了好几遭:“难怪她那双眼睛我如此的熟悉,原来是东来先生身边的异瞳云猫!”

    仿佛是听到动静,正在吃羊脖的小雪儿眼神“刷”地一下射向楚二娘,那眼神简直宛若实质,和利剑来袭一样厉害!就是少忘尘在一旁,也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战栗。

    “好厉害!”少忘尘心底暗道。

    楚二娘被这眼神看得连连倒退三步,忙遥遥对着小雪儿福了身子,小雪儿这才收回眼神,继续吃着羊肉。

    “一个眼神就能逼迫一个十六品高手退却,不得不行礼示弱,这位雪姑娘真是深不可测。她说她是二十一品?比师尊的修为还要弱一些,可是我怎么觉得师尊根本不如她?”少忘尘也开了小差,在心底想着。

    “她……她为何要帮岁灵犀?”楚二娘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黑着一张脸问少忘尘。

    少忘尘闻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道:“雪前辈是来帮我的,不是帮灵犀少主的。”

    于是楚二娘看着少忘尘的眼神,就越发深邃了些。

    “相信楚姑娘现在应该明白,在下虽然年幼,但其实是有说话的资格的。”少忘尘说:“依照在下的想法,就让我治一治楚姑娘的伤势,当然,在下医术浅薄,就算治不好,但为楚姑娘调理一番还是可以的。我想身为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自己能否繁衍子嗣,如果我为楚姑娘医治好腹部的伤势,将来也许还会有生育的可能……”

    少忘尘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二娘脸色又是一变,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少忘尘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去寻医医治,当年她被虞上邪剜去胎儿,就被虞上邪下了子母契约,被困在这常羊山根本没有办法出去。而岁灵犀前几日将子母契约解除,她也就直接去找虞上邪寻仇,又怎么会去医治呢?发泄恨意,这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只是现在听闻少忘尘说她可能还有生育的可能,早先胎儿在腹中的幸福感觉顿时浸染了整个记忆,她是女人,更曾经是一位母亲,未见自己的孩儿出生,如何不怨恨,不遗憾?

    少忘尘见楚二娘松动,立即又道:“而且灵犀少主的意思其实楚姑娘也应该知道的,她不会与姑娘你争夺虞城上邪少主,所以姑娘不必担心。再者言,楚姑娘难道不希望正大光明嫁进虞城吗?正正经经成为虞上邪的妻子?”

    楚二娘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楚姑娘忘了,我是灵犀少主的人。”少忘尘坦然一笑,道。

    楚二娘又问:“那岁灵犀能保证不来掺和此事,能保证我嫁入虞城吗?你又能保证能医治好我,能让我再度怀上孩子吗?”

    少忘尘不由得笑了,心道楚二娘也无非是痴人一个,当下道:“抱歉楚姑娘,在下一个也保证不了!”

    “你!”楚二娘闻言就要大怒,然而却被少忘尘挥手阻止。

    “楚姑娘稍安勿躁,在下话还未说完!”少忘尘道:“只要虞城不和聊城多生事端,灵犀少主自然不会来搅局,灵犀少主的目光深远,也不屑于做什么第三者来侮辱自己。而要嫁入虞城,那是楚姑娘自己的事情,要怎样才能让虞城城主虞天弓首肯你们的婚事,这种事情总不该让灵犀少主来出面吧?”

    楚二娘息了怒,看着少忘尘。

    “至于在下能否医治好楚姑娘,这也说不好,毕竟楚姑娘你的伤势已经有好些年了,而且治好外伤容易,治愈生育,在下确实年幼,不能保证。但是天下之大,以楚姑娘的修为,以虞城的地位,想要寻得一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我想这也不是难事。再者说了,天下医者能人何其多也,在下只是屈居最末而已!”少忘尘接着道,也越来越有信息,因为他的确看到楚二娘的固执在一点一点被敲碎。

    他相信楚二娘这般痴女子是最会营造美丽的梦境的,否则也不会生生将虞上邪带到这里,又要伤害虞上邪,又要为他治疗。所以,他就将这美丽的梦境叙说地更加具体,几乎就摆在楚二娘的面前,他相信楚二娘是会心动的。

    果然,楚二娘点了头,道:“好,我答应你们带走虞上邪,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他一起去虞城!”

    少忘尘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情雨,有情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情雨,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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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二娘的伤势其实纯粹是撕裂上,也就是最简单的皮肉伤,所以即便看着触目惊心,但是对于修为已经到了十六品分神凝体的楚二娘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其中最难的自然算是楚二娘腹部的伤势,因为这是剜去了一个胎儿,连带着母体的胎盘和器官一道剜了去,这就有些难办,不过少忘尘却也能治,只是要花费些功夫,无中生有的功夫。

    先将楚二娘脸上的伤势医治好,那也是一块剜去的肉,不过好在是最简单的皮肉,只需要将筋脉拉长和增加韧度,再催生皮肉,实际上很是容易,就算是楚二娘自己自愈也只需要一年半载的功夫,只是楚二娘心心念念将心思放在虞上邪身上,这伤势就显然没有自主去复合了。

    不过虽说是简单,但是也是细致功夫,加上早先在虞上邪身上花费了不少功夫,只将楚二娘脸上的伤治好就已经天黑了。

    少忘尘略微休息一会儿,顺便对小雪儿几人道:“恐怕还要劳烦各位在这里多等一夜了,楚姑娘腹部的伤口实在需要些时间。”

    虞长离只要虞上邪能回去就好,等上一夜而已,他当然等得起,当下就急急忙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忘尘儿你自去医治楚姐姐!”

    小雪儿则不可能有虞长离这等心思,兀自玩弄着黄狗,不满道:“本猫的时间可是很贵,这是要付钱的,晓得吗?”

    虞长离也知道小雪儿的脾气,立即道:“是是,等回去之后,我请雪姑娘吃我们虞城最好吃的松鼠鳜鱼,再奉上黄金百万!”

    “黄金这种东西就免了,你虞城不是有个什么血浆果么?拿一篮子来尝尝就好!”小雪儿随意摆摆手,道。

    “血、血浆果……”虞长离面色僵了僵,瞧了一眼卓远,有些尴尬地对小雪儿道:“有是有,一篮子是拿不出来的,果子今年冬天才要成熟呢,不过有去年剩下的……”

    “呸!本猫是会吃去年的么?”小雪儿白了一眼虞长离,顿时道:“今年的预留一篮子给我,冬至我来拿!”

    “好好好,这可以!”虞长离顿时面色一松,笑了起来。

    少忘尘好奇道:“血浆果是什么?”

    “血浆果是血灵芝独有的孢子,每年能产百来颗,每颗鸡蛋大小,吃了能滋养身躯,提升修为等,哎,被修真者奉为天材地宝么,左不过是这些用处,只是适应不同人而已。这血灵芝能滋生出广谛圣焰,说是佛门的东西,能除一切魔障。”虞长离说:“聊城的城主不是被魔皇伤了么?作为两城交好的缘故使,我虞城就是拿血灵芝当聘礼的!”

    “原来是这样!”少忘尘恍然大悟,由此观之,事情也就越发清晰了。

    “那你们不是将血灵芝丢了吗?怎么今年还会有血浆果?”少忘尘又问。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虞长离自豪道:“我们家那株血灵芝可是数千年的宝贝,怎么会轻易拿出?便是我爹要用,也要整个家族的长老们同意才算!血灵芝的血浆果剥落,自然会长成新的血灵芝,只是效用肯定没有老株好而已,但是该有的性能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少忘尘点点头,见也休息地差不多,便对众人道:“我先去医治楚姑娘腹部的伤,这伤势恐怕要花费几个时辰的!”

    卓远便道:“城主恐怕在府里等得急了,属下先回去告知城主此地的事情罢!”

    虞长离点点头,当即应下。

    少忘尘闻听此言,忽而想起了一事,连忙对卓远道:“卓远爷爷,你回去之后若是得空,去瞧瞧挽歌吧?那妮子与我闹脾气,一天没理我了,晚上我回不去,别叫她担心,若然回头又要叫她不高兴了!”

    “哈哈,晓得了,正好,我也想那丫头了!”卓远哈哈一笑,顿时御风而回。

    少忘尘便打了招呼让楚二娘平坦在地上。

    此时早已经是月头高挂,以少忘尘此时的修为,要看清月夜的一草一木,一丝一毫,还是不难的。

    见少忘尘全心全意医治楚二娘,虞上邪似乎身上难得舒服,枕着剥下来的羊皮呼呼大睡,虞长离也不忍心打扰他,便走到小雪儿身边,与她一道看着月亮。

    “雪姑娘,今儿的月亮挺亮的,是吧……”虞长离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反而什么也说不好了,只瞧着小雪儿抬着头,便道了这样一句。

    小雪儿晃着尾巴,转头瞧了一眼虞长离。

    虞长离虽然年纪不大,可到底也有十二三了,小子个字不低,居然与小雪儿差不多高了,不过小雪儿也不过是个可爱少女的模样,并不多高。

    虞长离触及小雪儿的眼神,慌忙别了脑袋去,那青、金双色的异瞳里,仿佛有旋涡,要将他吸纳进去。

    “嚯,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花前月下?明月年年有,月月有,哪里稀奇得了?古往今来,不过圆缺而已……”本想叫骂几声的,只是说着说着,小雪儿的双眼就看着天上的明月,暗淡了下来。

    “你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句话是谁说的?喵呜,真想抽死他!”小雪儿眯起了眼睛。

    虞长离看着熟睡中的虞上邪,轻声道:“是天爷的意思吧,也唯有它的意思,难以违背!”

    “哼哼,本座倒是不信赢不了这苍天!”小雪儿陡然冷哼一声,无比的傲气与斗气直冲云霄,好似要将明月遮掩去,一片乌云悄然飘了过来。

    虞长离看了一眼天空,星辰已经被遮蔽。他在小雪儿的身边,他无形的压力就施加在他身上,虽不是对他而发,却也足以令他难过无比。

    他只是笑了一声,道:“早上就该下的雨,直到这时才迟迟而来……”

    话音未落,天边一声闷雷碾压而来,狂风在草地上席卷,疾风知劲草,老山羊依偎在虞上邪的身边,为同伴的逝去而哀默。

    少忘尘心神不变,全身心投入在医治楚二娘身上。

    “啪嗒!啪嗒!”晚春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落在落寞人的身上,便显得无比的孤寂。

    虞长离变换出一把油伞来,手持着,为小雪儿遮风挡雨——其实以小雪儿的修为,怎么可能被这区区的雨水困扰?便是她不乐意,她甚至可以驱散这一片的云雨。只是她什么也没做,看着月夜的雨,透过月光,如散落了满地的水晶,覆灭了一切的声音,唯独剩下雨声。

    “哎……”不知是谁,在雨中轻叹了一声,无比惆怅。

    虞上邪在睡梦中被雨滴砸醒,一脸茫然地环顾着着四周,瞧见了楚二娘素面朝上迎着雨,睁不开眼睛。他立即将地上的羊皮抱了起来,在楚二娘的头上铺开,用双手为楚二娘遮蔽了一片风雨。

    楚二娘看在眼内,突然落了泪,混杂在面上的雨滴里。

    老山羊跪在楚二娘身边,“咩咩”地不安地叫着,口中拉扯着羊皮的一觉,很是哀怨。

    唯有黄狗满草地的玩耍,如撒脱了缰绳的野马,无比的欢乐。

    黄狗不知人,只道夜雨妖娆。痴人总说痴人痴,又比痴人情矫。

    这一夜,下了一夜的雨,明月却不曾消退。

    虞长离举了一夜的伞,不从动摇半分。虞上邪遮了一夜的雨,竟也不似疯魔。

    一个少女看着明月出神,一个女子闭目不忍,落了泪。

    唯有少忘尘,不顾这一夜的雨,不理一夜的情,只认真地修复着楚二娘的伤势。

    等到天亮了,雨也停了。少忘尘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对楚二娘道:“你这伤口我基本上已经修补好,缺失的器官我也已经顺着残存一肌体而重新焕发生机,但要完全痊愈,还是要好好休养,虽然你的底子好,但到底是成年旧伤,要恢复血气的。”

    楚二娘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如少女的纤腰,咬着牙,竟是落了泪。

    她大概也是习惯了受伤的躯体了吧?整整三年,三年以来每天都看着自己穿透的肚子,想着曾经里面住着一个孩子,她如何也忍受不了吧?

    少忘尘伸了伸懒腰,深吸一口气,雨后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被雨滴打压进泥土里的木之灵气也随着阳光的到来而逐渐探出地面,使得整个世界都好像活了一般。

    虞长离后知后觉地收了伞,对小雪儿微微一笑,随即跑向少忘尘:“如何了?”

    “八九不离十了,剩下是时间的问题。”少忘尘道。

    “多谢你!”虞长离道。

    “哈,那给我留几颗血浆果如何?”少忘尘笑道。

    “你个混蛋!”虞长离顿时笑骂道:“斯文如你,也做这强盗的事情!虞城一年的血浆果也只有百来颗,你们一个开口便是一篮子,一个开口就是几颗,怎么不去抢?”

    “你不是向来炫耀有钱么?”少忘尘打趣道。

    “哈……”虞长离又笑了一声,看着楚二娘伸手为虞上邪吹干头上的雨水,将少忘尘搂住了肩膀:“给你留着就是!”
正文 第一百十九章 果然好茶【新年好!】
    第一百十九章  果然好茶

    【ps:大家新年好,有没有做客呀,有没有拿红包呀?记得晚上回家捡两根柴哦,会发财、会发财、会发财哦!!我妈妈说的~我有捡哦~~】

    聊城以南的某处村庄,原本正值春耕夏种之时,此时却乱了时序,村民们纷纷闭门不出,百里无人。

    村口原本是屠户的场所,此时却被数头七品飞身托迹的魔族占了去,将一个只有四品龙虎之力的壮年压在地上,沙哑的声音带着冰冷与残酷:“说,剩下的村民去哪里了?若是再不肯说,这便吃了你!”

    这壮年是这个村子唯一到达四品的修真者,也是此地的村长,然而平时在村民眼中无所不能的村长,此时居然也毫无反抗之力。

    壮年仰天大笑,一口唾沫呸在魔头的脸上,愤恨道:“老子岂会向魔物低头?要杀便杀,要吃便吃,要抓村民,休想!”

    “呔!竖子该死!”魔头大怒,伸出獠牙就要啃下去。

    壮年眼睁睁看着魔头,却是半点不惧,视死如归。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戟破空而来,直接穿入魔头的天灵,那魔头顿时死得不能再死,眨眼间化作浓郁墨黑的魔气。

    壮年见得此景,顿时举目瞭望,远远看见山林的尽头站着一银白长衫的少年,风姿俊朗,气度不凡。

    另外几头魔族见得此情景,当下围拢了来,就要将这壮年先杀死。然而远处的少年微微抬手,长戟自行,一个回旋,将这些魔头的头颅全数砍下,化作魔气逃散而去。

    壮年见自己获救,立即双膝跪拜在地,高声唱道:“谢恩公救命之恩!”

    少南行缓步而来,却是一步数里,直接站在壮年面前。他伸手虚托,壮年便被他扶起。

    “此地的村民都遇难了?”少南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甚或有几处散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躺着几具尸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悲天悯人,无比凄怆:“是我来晚了……”

    “是,是……”壮年闻言,顿时嚎啕大哭:“村里的壮丁全抓走了,我来不及,只能将孩子们先藏起来了,是我无能啊……”

    “孩子们呢?”少南行问。

    “在,在地道里!我带恩公去!”壮年知道,唯有抓住眼前人,才能保护村庄最后的希望,当下便在前方带路。

    少南行跟着壮年绕过几座倾颓的废墟,来到一口枯井前。“恩公,这枯井下就是地道!”

    当下,那壮年便率先跳了进去。

    少南行收起长戟,脚尖点地,如谪仙降世一般飘身落下。

    井底有两个通道,弯弯扭扭延伸了数百米,这才出现一个数丈见方的地下空间,里面唯有一些稻草,但好在有些屯粮,这也是这段时间魔兵肆虐提前做的准备。

    少南行便看见,有二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孩童萎缩在墙角,噤若寒蝉,见到了壮年,这才一下子哭了开来:“阿叔,阿叔,魔兵走了没有?阿爹和阿娘呢?”

    面对稚子最真切的询问,壮年唯有叹息,说不出口。

    他转过头,“咚”地一声,双膝跪地:“恩公,求你救救孩子们吧?我死不足惜,可他们还是孩子啊!”

    一个接一个的响头磕在少南行的脚前。孩子们大多懵懂无知,少许懂事些的,便也拉着弟弟妹妹们与壮年跪在一起,磕头连连:“求仙人救救我们吧……”

    少南行目中慈悲,却也唯有哀声。他扶起壮年和孩子,道:“我无法陪着你们,但你们可以向南行,去玄都吧,天子脚下,魔族不敢侵犯!”

    “可是我们一出去就要被魔头抓去,只怕还没有到玄都,就要……”壮年搂着一哭闹不止的襁褓婴儿,一边哄着,一边流着泪:“这些孩子都太小,长途跋涉,只怕要吃苦的,就算是那黑河,也未必能度过啊……”

    少南行双手掐诀,在地上寻了几枚石子,直接铭刻上符文,交给壮年:“这些石子上面有我的术法,遇到十品以下的魔族都不足为惧,只要捏碎就能出现防御阵法,维持一个时辰。”

    壮年接过石子,小心又小心的藏好。

    少南行又给了壮年一把剑,道:“这剑威力尚可,我教你驾驭之法,可短暂飞行,以你的修为,一口气飞出十里地不是问题。”

    壮年便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护送壮年和这些孩子离开二十里地,少南行北望看向聊城高高的城池,又看向西南方和东南方冲天的魔气,眉头深锁。

    壮年见少南行神色,便道:“恩公是要去聊城吗?且小心吧,聊城有大难,城主受伤未愈,守城,怕是难了……”

    “多谢。”少南行面露担忧,对壮年点点头,虚手一招,面前现出一个黑洞,一头狼兽自黑洞中缓缓步出,强大的气势顿时吹动四方劲草,万树震摇。

    只见狼兽微微矮身,猛然一蹬,直接步入虚空,再无踪迹。

    壮年见状,心神巨震,忙跪地大呼:“恭送恩公!”

    少南行一路向北,狼兽在城主府前现出踪迹,门口守卫之人顿时如临大敌,只是摄于狼兽威势,居然发觉动弹不得。

    青槐原本在中正殿处理政务,尤其是为瞭望台覆灭之后做的补救措施。

    忽而感觉到空气中灵气大量波动,气势之恢宏让他顿时大骇,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府前台阶上。看着那只狼兽,与狼兽上的一人,背着一杆长戟,面沉如水。但起码不是魔族,倒是让他放心不少,当下问道:“你是何人?”

    少南行略微打量了一眼青槐,见对方是十四品的修为,也算是不错,略微点头算是见过,道:“我来寻少忘尘,你可知他在哪里?”

    青槐微蹙眉头,心中满是疑惑:“怎么是来寻师弟呢?”口中却是直接喝道:“无礼!”

    少南行微微一笑,却是知道此地不是玄都,他少南行并不是人人都认得的,只好报上姓名:“少南行,少忘尘的兄长!”

    “你是少南行?太玄真人的唯一弟子?”青槐顿时大骇。他在修真界也算闯荡日久,这样的讯息他自然是知道的。

    少南行点点头,道:“不错,此次下山,我便是来寻尘儿的,听闻他到了聊城,他人呢?”

    青槐不敢怠慢,倒不是因为少南行的修为,而是少南行的身份。他道:“令弟已经拜军师为师,也是在下的师弟,这样说起来,与阁下也算有些渊源。不过不凑巧的是,师弟已经出了聊城,此时应该在虞城,我想以阁下的修为,约莫小几个时辰也就道了。”

    “虞城?”少南行微微皱眉:“虞城在何处?”

    “此地向西八千里,以阁下目力便能看到了!”青槐道。

    “好,多谢!”少南行微拍狼兽脑袋,狼兽嘶吼一声,就要起步。恰在这时,彩凤急急忙忙从门口出来:“且慢!”

    少南行和青槐便一道看着彩凤。

    彩凤对青槐对了眼,微微一笑,转而对少南行福了身子,道:“敢问是太尉长子少南行么?”

    少南行略微打量彩凤,点了头。

    彩凤展颜一笑,顿时道:“我们灵犀少主请南行公子一叙,请!”

    见彩凤做了邀请的姿势,少南行却皱了眉,略微思忖,便洒脱跳下狼兽,谴回之后跟了彩凤进了门去。

    一路进了灵犀殿,少南行也不做声,只是瞧得灵犀殿内的院子种满了墨竹和沁黄梅,倒是有些微微动容,不过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才转过廊子,少南行便闻听得有悠扬的琴声传来,慷慨激昂,好似千军万马,气势磅礴。他不由得称许道:“好无畏的琴声,不知弹琴人是谁?”

    彩凤便笑道:“是我家少主,南行公子请!”

    等到彻底走出廊子,才见一小亭静立,亭中一人,一琴,人绝色,琴绝艳,一时不由得看得痴了!

    直到彩凤再三催促,少南行这才醒事,赶紧进了亭中去,躬身一礼:“想必姑娘便是灵犀少主了!”

    岁灵犀今日着了一身浅水绿的衣裙,宛若一朵盛开的娇嫩的花朵,只是她的琴声铿锵有力,又好似苍松劲柏,动静之间,十分灵动。

    手按琴弦,余音才绝。岁灵犀起身对少南行行了一礼,道:“是该灵犀见过南行公子才是。说起来,北隅三十六城只相当于一个郡县,如何比得三公之首的太尉大人?”

    少南行便笑道:“若天下郡县都如聊城这般,那天玄王朝只怕是古往今来最大的疆国了。聊城虽是城池,却比之玄都也不差几分,比起王侯的封地更要繁荣昌盛,这一城之主,怎会只如一介郡县呢?”

    岁灵犀抿嘴一笑,道:“南行公子喜什么茶?”

    “客随主便!”

    “那就尝一尝今年春雪的第一茬凌风吧,与南行公子凌云之才、君子之风也算是相得益彰!”岁灵犀浅笑着,素手微拂,一套青白瓷的茶具便现在石台上,点三叶嫩青的茶叶,随即引来灵泉之水,以蓝火烧热,尽去水中杂质,冲泡而下。顿时,茶香四溢,干净凛冽。

    一泡去水,再行一水,岁灵犀兰指拈起茶壶,为少南行倒上一杯清茶。“公子请!”

    “姑娘动作行云流水,水质与火候都极为讲究,这一杯茶,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少南行温润的笑着,端起茶杯,一嗅其香,浅尝其味,道一声“好茶”,随后一饮而尽。“茶香馥郁却不盈余,茶色清白如凌云,茶味微涩而有回甘,口齿生香,果然好茶!”

    “公子是喜茶人!”

    “姑娘是爱茶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总要有一个人对你说不
    第一百二十章  总要有一个人对你说不

    【大家新年好,新年好,恭喜发财,财源广进,喜气洋洋,吉祥如意,男的狂霸酷炫拽,女的么……当然是美貌如花呀!比如我呀,要减肥成美貌如花呀,如花也行,吼吼吼~~~~~】

    少忘尘一行人一大早就回了虞城,常羊山距离虞城也算不得多远,只是位置偏僻,又鲜少人烟而已。

    刚回到城主府里,虞天弓就迎了出来,见到虞上邪,原本的关心与爱切居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张黑脸。

    随之他看到了一袭白衣,头面带纱巾的楚二娘,脸色就越发阴冷了:“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楚二娘却是不懂不摇,只是有些腼腆的对虞天弓笑了笑,道:“虞城主还是如从前一样,好大的脾气!”

    “你既然知道我脾气不好,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自管滚出去!”虞天弓一手负在背后,狠狠道。

    楚二娘瞧了一眼,面带戏谑:“你让我滚出去,我便滚出去,那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既然来了,便没打算就这样走的!”

    “你!”虞天弓勃然大怒,扬手就要动真章,虞长离见状连忙拦在虞天弓的面前,道:“爹,大哥都已经这样了,就以大哥为先吧,卓远回来可说了情况?可有找了医师?”

    虞天弓强行压下怒意,眼神如利剑一般又射了楚二娘一眼,这才缓和了语气,道:“寻了,在里头了!”

    “那我们赶紧送大哥进去!”虞长离又立即转头对小雪儿和少忘尘道:“两位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我稍后便吩咐下人送些吃食过来!”

    说着,他对小雪儿眨了眨眼睛。

    “哼,算你还想着本猫!”小雪儿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对少忘尘招了招手:“走吧忘尘儿!”

    也不知几时起,小雪儿也学了虞长离这样称呼少忘尘。

    少忘尘点点头,瞧了楚二娘一眼。

    不过这楚二娘仿佛也是铁了心似的,就站在门口,不偏不倚,哪儿也不去,眼神也坚定。少忘尘一想,也是,楚二娘对虞上邪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互相伤害,更有自残在先,若是这样轻易就离开,那才是怪了。

    少忘尘也忧心少挽歌,而且也的确是有些乏累,也就不再逗留,直接御风而去,紧随小雪儿之后。

    回到之前的院子里,老远就听见卓远的声音:“这樱花糕很好吃,你当真不吃吗?那可就要被爷爷吃了哦!”

    “卓远爷爷,挽歌当真不想吃……”少挽歌的声音有些无奈,也有稍许的不耐烦。

    少忘尘在门口微微踟蹰,便走了进去:“挽歌。”

    少挽歌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找了本字帖在练字——她毕竟年幼,而且还是个女子,家境也并不算好,只识得简单的几个字,多了便不懂了,这段日子她常常留意,趁着无聊就会拿出字帖来看,字帖上有字,有发音,还有草图,倒是容易自学。

    她抬头瞧见了少忘尘,小嘴立即就撅起来了,气哼哼背过身去,故意道:“卓远爷爷,你刚才不是说出了樱花糕,还有杏仁露吗?挽歌要吃杏仁露!”

    卓远瞧了少忘尘一眼,顿时心有了然,立即笑道:“好,好,我这就去催小厨房里!”

    走至少忘尘身边,卓远低声问:“少主回来了?”

    “嗯,楚姑娘也回来了,这是也不好办,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只是要医治好上邪少主,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终身大事是他的,总要表态。”少忘尘说。

    “嗯,那我去看看少主。”卓远点点头,又指了指少挽歌:“这丫头心思倔,不好劝,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要尘公子自己来了!”

    少忘尘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见卓远走远了,少忘尘揉了揉鼻子,走到了少挽歌的身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少挽歌很是不满的扭了头去,少忘尘的手便悬在半空。

    “还生气?”少忘尘坐在少挽歌的身边,柔声问。

    “哼!”少挽歌挪了位置,就是不肯看少忘尘一眼,显然这丫头也是真气着了。

    “哈!”少忘尘轻声一笑,却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少挽歌的背影,缓缓说道:“你只当我是在怪你,但却没想过我是在教你。你年幼,尚且不经事,许多人情世故你需要去了解。你很聪明伶俐,一般的女孩儿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你的资质也远超常人,你已经到了五品的修为,可是你连十岁都不到,同龄人之中你便是头一份的。”

    少挽歌依然抿着唇,只是静静的听着。

    少忘尘便继续说:“还记得我们第一天相识吗?你跟在我身后,便是跟不上我的步子也不肯叫我停下歇息片刻,直到自己跌坏了腿。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的固执了。固执不是不好,就像我啊,我就一直很固执的认为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可是很多事情是固执没有用的。你的固执让你跌坏了腿,而我的固执却迎来了一个接一个的疑团和敌人。”

    “你很直率,也很大胆,不畏惧一切,我都不如你。可是我怕你习惯了不畏惧,就变成了目空一切。昨天的事情,当真是黄鹂儿的错吗?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也知道你为何气我,可是我无法说抱歉,因为在你成长的道路上总要有一个人对你说不,而我不希望对你说不的是别人……”少忘尘依然缓缓的,缓缓的在说:“你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可以在我面前放肆喜怒,但不要让任何人抓住你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们是兄妹,别人不是。我能包容你,别人未必能。”

    少挽歌听着,听着,眼神渐渐地在柔和,好似冰雪融化一般,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又仿佛有很多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忘尘再一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少挽歌的心儿都要化了,转头便扑进少忘尘的怀里,放肆的哭了。

    “爹不要我,娘也不在了,丫头便是个没人教养的孩子,是公子给了丫头名字,是公子给了丫头一条康庄大道,丫头听公子的,挽歌也听公子的,呜呜呜……挽歌听公子的……”

    “好了,不哭。”少忘尘便紧紧地搂着少挽歌,柔声道:“第一天我就对你说,我将你当做妹妹,那么,长兄如父,我就是你至亲之人,虽未必能代替你原本该有的亲情,却也要教你,育你,爱护你,不叫任何人欺负你,知道吗?”

    轻轻揩去少挽歌眼角的泪,少忘尘恍惚了,他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他与少挽歌又多少区别呢?娘不在了,父亲又如此嫌弃他,从不正眼看他,甚至要逃难来到数万里之邀的聊城来,背井离乡。

    少挽歌有他,他有谁呢?他只有自己,为少挽歌揩去的泪,就如同为那个隐藏起来的自己揩去眼泪一样。

    长大吗?大概放下懦弱的自己,这就是长大吧……

    少挽歌狠狠地点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哭着:“我知道……挽歌知道……公子也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挽歌、挽歌必不叫人欺负公子,挽歌一辈子守护公子!”

    “傻丫头!”少忘尘笑着,看着少挽歌泪眼婆娑的心疼的模样,问她:“现在还气吗?”

    “气!”少挽歌自己伸手抹去新泪,咧嘴一笑:“不过再气也不如喜欢啊,所以只好不气了!”

    “哈哈!”少忘尘从桌上拿起一块樱花糕给少挽歌:“听闻虞城城东的八重樱花开了,这樱花糕大概就是用那儿的樱花做的,只闻着就香,喏!”

    少挽歌一把夺过樱花糕咬了一大口,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问少忘尘:“公子,我们去看樱花好不好?我还没有看过樱花呢!”

    “好啊!”少忘尘点点头,道:“趁着现在虞上邪还在接受治疗,我们还有些空闲。”

    少忘尘一把拉起少挽歌的小手饶在自己的腰上,道一声“抓紧了”,便直接御风向东而去。

    “呀,公子,你都能飞身托迹了!”少挽歌惊呼道。

    “以你的资质,恐怕很快就要追上我了,而且我不是得了婆椤双树么,还有九天十地化神丹,吃下去积攒的药力我都可以帮你炼化,你不用着急的!”少忘尘说。

    “不不,还是靠自己的好,公子是靠自己才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的,我也要靠自己,不然岂不是要被公子你小瞧了么!”

    两人嬉笑着,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哇——好漂亮啊,公子你看啊!”少挽歌看着远山上漫山遍野的樱花树,开满了粉嫩的花朵,与天边还未褪尽的朝霞相得映彰,简直染红了半边天。

    “来,小心。”少忘尘降在山腰上,满山的樱花,馥郁的芬芳,实在是令人心情大好。

    少挽歌看着雨后的樱花,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夹着几颗大大小小的露珠儿,倒映着天边的霞色,将花色又渲染地更梦幻了些,一时间看得痴了,就在美意棵八重樱花树下转悠,捡来才落下的花朵捧在手心里,又迎风飘散去,十分欢喜。

    少忘尘见到如此美景,心里才有的少许寂寥,也荡然无存,整个人一下子豁达起来,正要去追少挽歌,居然发现少挽歌也不知道转悠到哪里去了,仿佛迷失在粉色的梦境中一般。

    “这丫头!”少忘尘宠爱地笑了笑,便步行去寻找,顺便好好欣赏春花美景。

    蜂蝶贪婪地吸食着花蜜,树丛里也不知道在哪根枝桠上停着几只山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格外热闹,清风拂面,阳光正好,正是享受的好精致。

    “所谓美丽的佳人便要由美景相衬,别人都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在下却道樱华更添美人娇,显得姑娘你好似仙子下凡,便是多瞧两眼都只觉得是亵渎……”

    恰闻樱花深处,人声旖旎。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丽的佳人人见人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丽的佳人人见人爱

    【简单粗暴的来一句:“鸡年大吉”啊!】

    八重樱华,九重相思,云霓深处藏情话。风过也,风过也,旖旎人家。

    少忘尘闻得此等情话,脸上一阵羞红。只是才要转身,却又发觉这声音如此熟悉。

    “御霄,你当真如此觉得?”一声娇嗔,夹杂着喜悦与期许,在花丛深处传来。

    “祁御霄!”少忘尘蓦地想起这声音的主人,可不就是那个祁御霄么“他不是在义正山庄么?怎么来这儿了?”

    “啊,姑娘,在下从不说谎,而且以姑娘聪慧,怎会看不出在下的真心一片呢?”祁御霄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诱惑力,仿佛要将万千少女迷倒一般。

    少忘尘暗道:“这厮真是见人爱人,之前追着骨瑟满街跑,后来又要追沈燕蓉直接被沈燕蓉鄙视,这会子又来此地骗小女孩儿了……”

    暗道好笑,少忘尘却并不去拆穿他,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倘若那女子当真与他两厢情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心底里到底是有些不屑的,他总觉得,男人对于感情,总该从一而终的好。只是念及此处,他又忍不住要笑了,他才十一岁啊,几时需要面对什么男女情爱了?

    可这样笑着笑着,脑子里面浮现出一个绝美清丽的女子,不动如山,又轻灵如水。那是岁灵犀,那是一个简直如神女下凡的女子。

    但这样想着,岁灵犀很快就被另外一个红衣女子所代替了,那女子满目霜冷,睥睨天下,宛若帝王而主天下。那是沈燕蓉,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子。

    晃了晃脑袋,少忘尘扪心自问着:“怎么想起她们了?”

    然而这一问,却丝毫也理不清头绪来。

    “是谁?”祁御霄听见少忘尘的念叨声,一个现身,站在少忘尘的面前,瞧见了来人,顿时奇道:“啧啧,少忘尘?”

    少忘尘无奈,本不想打扰的,可是不想打扰也打扰了,只好抱拳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哈哈,我就说你肯定会想通的,做我的副手有什么不好?对不对?我可是玄宁王爷的儿子,好歹么也是皇亲国戚,你跟着我,那才是荣华富贵!”

    少忘尘轻咳一声,连忙止住了祁御霄的话头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昨天不是还在义正山庄吗?”

    “还不是追沈燕蓉来的!”祁御霄叉起双手,白了一眼少忘尘,道:“这位沈姑娘可真是出人意料,前儿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破到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了,居然甩下一句‘告辞’就离开义正山庄了。你想啊,她可是与罗阳算是有婚约的,年纪虽小么做个童养媳还是可以的,结果跑了,罗松明不是要气死?”

    “她突破到八品了?”少忘尘暗自惊讶,只为沈燕蓉的资质感到无比的震撼。他自认为也不慢,可是比起沈燕蓉实在太差。当然,即便是说他用巫术来对抗沈燕蓉也是稳操胜券,可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是你追沈燕蓉做什么?”少忘尘问祁御霄道。

    “哼哼,这样美丽的女子,这样个性的性格,这样出众的天资,本公子怎么会轻易放过,自然要抢在罗阳前头娶她为妻啊!”祁御霄顿时大笑起来。

    “好啊,你骗我!”

    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自花丛后传来,随即走出来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有四品的修为,模样清秀甜美,只是满目怨愤:“你这个败类,还要甜言蜜语来骗我!你的情是假的,你的身份也必然是假的,哼!”

    那女子气哼哼跺了跺脚,又满腹委屈地哭着跑下山去。

    “哎,哎!姑娘,我对你可是认真的啊!我真是玄宁王的二公子啊!”祁御霄顿时大喊。

    少忘尘则道:“那你对沈燕蓉可是真的?”

    “真,比蒸鱼还真!”祁御霄立即点点头。

    “哎……我也帮不了你了!”少忘尘叹息一声,往回走去找少挽歌去。

    “哎哎,你去哪儿?一起啊,反正我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我们两个走一道也不错啊!”祁御霄立即追了上去,手搭在少忘尘的肩膀上。

    “乱来!”少忘尘白了祁御霄一眼,简直是哭笑不得。

    只是他也实在是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也似的祁御霄,至少随他去,反正这人也只是烦了些,威胁倒是没有。

    在山上又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少挽歌,这妮子跑得快,居然一口气跑到山顶上,爬到山顶最高的那棵樱花树上玩耍喜鹊去了,那几只喜鹊居然也不怕她,反而落在她的肩头游戏。

    “挽歌!”少忘尘招呼了一声少挽歌,少挽歌却直接看到了祁御霄,立即黑了一张脸:“这厮怎么来了!”

    祁御霄也不怪罪少挽歌,手搭在少忘尘的肩膀上笑呵呵道:“挽歌丫头,你和你家主子倒是有些暧昧啊,这樱花园可是打情骂俏的好地方!”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挽歌顿时红着脸愤愤地骂道,只是又想起早晨还和少忘尘闹别扭,听了少忘尘的话,她下意识地想要修口,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是可爱至极,瞪了一双水波似的眼睛直叫人心生怜爱。

    这一回连少忘尘也不觉得少挽歌说得过分,瞪了一眼祁御霄,黑着脸道:“公子你请自重,非是什么人都如你一般见谁爱谁,浪荡的!”

    少挽歌张着一张小嘴惊讶地看着少忘尘,大概根本没想过一向自律的少忘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说就不对了嘛!美丽的佳人人见人爱,若是泯灭自己的人性而不去欣赏,那就简直如同是暴殄天物!”祁御霄则是半点也不生气,乐呵呵笑着与人掰扯这“道理”。

    少忘尘只觉得祁御霄这分明是歪理邪说,而且他脸皮也忒厚,居然半点没有些羞愧。与少挽歌望了一眼,这主仆二人居然一般心思,竟是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死活甩不掉祁御霄,也就只好领着他回虞城去。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姚军正着急地等着,见少忘尘回来,立即迎了上去:“尘公子,你去哪儿了,正找你呢!”

    “怎么了?”少忘尘不由得问道。

    “不晓得,只是刚才长离二公子过来找过你,只是瞧你没在,就又急匆匆走了。”姚军道。

    “那肯定是有事了!”少忘尘立即道,他知道,虞长离有时候虽然喜欢玩闹,不过正经事是半点不马虎的,能在虞上邪医治的档口来找他,那就分明有大事的。

    当下,少忘尘带着少挽歌御风飞去,祁御霄也要去,少忘尘就让他带着姚军,速度快一些。

    “哼哼,你也算是好运,本公子亲自带你!”祁御霄对姚军说。姚军则尴尬着笑着,好在他们的速度不慢,几个呼吸就到了。

    来到一处厢房,少忘尘见虞长离就站在门口,着急地等他。

    他恍惚间,觉得这种场景似乎似曾相似,曾经在太尉府的祠堂门口,青素嬷嬷也是这样等着他的。

    一个愰神,他落定在虞长离的身前。

    “忘尘儿你来了!”虞长离刚要开口,却瞧见他身后的祁御霄。他倒是与祁御霄在义正山庄见过一次,只是知道他的身份,却并没有深交。他拉着少忘尘走到一边,急道:“忘尘儿,我方才探听父亲的意思,父亲说要叫你们灵犀少主立即嫁过来,说什么冲喜,这可如何是好?”

    “冲喜?”少忘尘只觉得是匪夷所思,便是寻常人家里也早已经不兴这一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了,堂堂虞城城主,怎么会用这种手段?不过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虞天弓的意思,表面上是爱子心切的冲喜,可是实则却是要先发制人,不给岁灵犀任何借口要她嫁到虞城来。

    原本楚二娘的出现岁灵犀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虽然在修真界三妻四妾也没什么,可是非要说有什么也是情理之中,何况两城相交,贵在诚意,虞上邪隐瞒这一段情史,又做过如此龌龊恶心之事,岁灵犀要退婚几乎是水到渠成。

    可是虞天弓以冲喜为理由要岁灵犀嫁过来,加上原本的婚约也还在,这就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岁灵犀拒绝不受,那么天下人多少会诟病岁灵犀的绝情,更会说是岁灵犀见虞上邪身有疾而弃之。当然,这对于岁灵犀这样的身份和修为也不算什么,但却总之是理亏在先,要退婚就不那么容易了。

    虞长离是个明白人,虽是虞城的人,却是心思干净,保持赤子之心,这也是少忘尘与之深交的原因。此时虞长离特意来告知少忘尘,便是要他拿主意,起码不叫两城的颜面损失。

    “我本想劝说,可是我这身份说这话也多有不便,所以来找你商量。”虞长离道。

    “那你大哥如何了?医师可有治好他的心魔?”少忘尘问道。

    “心魔何其难治?医师只是用了药缓解大哥紧绷的心弦,可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尤其是大哥是因为楚姐姐而得的心魔,可见大哥是有愧楚姐姐的,怎好以冲喜的方式娶灵犀少主来?”虞长离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又问:“你父亲差人去了没有?”

    虞长离摇头:“并未,毕竟你和雪姑娘来了这里,就是聊城的特使,父亲要让灵犀少主嫁过来,至少在表面上会缓和些,不会越过你们特使直接去聊城。可是父亲这一次是来势汹汹,我怕你……”

    少忘尘见虞长离两难的模样,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下点了点头:“我知晓,你不必担心,毕竟雪前辈在。”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ps:嗯哼,有没有被七大姑八大姨问问话什么的呀?比如……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工资多少啊?成绩怎么样啊?……】

    少忘尘与虞长离一道进了厢房里,见此时的厢房内唯有虞天弓与躺在床上睡着了的虞上邪。

    此时的虞上邪已经梳洗过,加上他本身的修为只是涣散不稳,并未跌落,故而看起来除了憔悴些倒是并没有什么异常。

    虞天弓见少忘尘进来,朝他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到了旁厅。

    刚落座,又见祁御霄,顿时皱了眉头,问:“阁下是何人?”

    祁御霄仰着头,一把折扇扇着风,很是玉树临风的模样,道:“我是玄宁王爷的二公子,祁御霄!说起来么,你也算是我父亲的下属了,我们就不必多礼了!”

    虞天弓微微笑了笑,道:“玄宁王爷固然是皇族,但与我聊城可并不直接关联,下属这两字公子还是慎重地好,也休要让玄宁王爷得了个结党营私的名头。”

    祁御霄笑了笑,随意地挥挥手:“没什么,我来这儿我父王可不知晓,你们随意就好。”

    少忘尘对祁御霄死皮赖脸的功夫早就知之甚详,自然不会理睬他,当下问虞天弓道:“不知道上邪少主的伤势如何?”

    此话自然是已经从虞长离的口中探听到,只是两成外交么,自然也不好叫虞天弓知道虞长离已经私通了他。

    “尚可,休息几日就好!”虞天弓眼神微闪,看了一眼碍事的祁御霄,却是谨慎着用词,说道:“医师说上邪只是突然的心神失守,只因是大痛大悲,故而要以大喜大乐为良药。故而想请小公子回聊城说一声,明日我虞城再去迎亲,一来也好成就这二人的因缘,二来也好让我儿心中欢喜,早日脱离病苦,三来么,你聊城不是正在面对魔族的侵蚀么?有此关系,我虞城自然也要帮忙少许的!”

    少忘尘暗道虞天弓说话滴水不漏,能有如此夸天的本事将原本的龌龊心思表饰地如此美好!当然他也不可能就此答应,当下道:“虞城主所言甚是,只是虞城主难道不觉得明日迎亲太过仓促吗?”

    见虞天弓不动声色,少忘尘便继续道:“再者说了,原本虞城的聘礼乃是血灵芝,如今要迎娶灵犀少主,这血灵芝自然是不能少的,不知道城主打算是让在下送回去,还是等上邪少主清醒些再送去?”

    “血灵芝?”虞天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由得便大笑了起来,道:“小公子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血灵芝我虞城早已经送出去,怎好又问我虞城讨要?这也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

    “在下理解,虞城主无非是认为血灵芝已经出了虞城的门,那就是我聊城的东西了。但血灵芝未进我聊城的城门,自然不可能算作是已经受了聘礼。”少忘尘道:“何况说了,以上邪少主现在的情况,要我灵犀少主下嫁,也如同鲜花之与黄泥,我灵犀少主怎好委屈求全?”

    少忘尘余光看了一眼虞长离,见他眉头少有不快,便知道他大约是不满他如此说虞上邪的。

    为朋友故,少忘尘不再着重描绘此事,见虞天弓脸色也不大好,便故作轻松的一笑,道:“当然,此次将上邪少主从常羊山带回来,在下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虞城主知道不知道?”

    虞天弓自然知道少忘尘说的是什么,只瞧见楚二娘如今还在前厅门口站着就不肖多问了。只是他当然不会如此说,微笑着问道:“哦?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想来这也是打探了,虞天弓想知道我知道多少讯息,也好抛出相应的价码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我虽参与不多,却是知道事情最全的人之一!”少忘尘心里想着,口中却道:“在下得知,前厅的楚姑娘似乎与上邪少主有过一段私情,初闻此言我也只道不信,不过在与贵府中的几个丫鬟下人哪儿打探了些消息,此事恐怕不假吧?不知道虞城主如何说法?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我灵犀少主嫁过来,岂不是被做了小,要平白叫天下人笑话?”

    “哈,此事虽然不知道小公子从谁的口中听来,不过的确是不假!”虞天弓也是有大气魄的人,没有在此事上面斤斤计较,反而答应地十分爽快。但也就仅存爽快了,当下他接着道:“上邪的确与那个楚二娘有过一段所谓的私情,但那也只能算作是所谓的私情,并非实情!那楚二娘原本是坊子里的舞姬,见我儿少年英姿又家世显赫,想方设法迷惑了我儿。只是此事被我知晓,当下就斩断了他们的虚情假意,从此我儿再无与她见面的时候!此事虽然有所隐瞒,但却并非是什么大事,何况在修真界里,这种所谓的情愫更耐不过千年万年的苦修,唯有门当户对,如你聊城和我虞城相连,才是互为犄角的绝佳亲事!”

    少忘尘笑了,心道这虞上邪说瞎话的本事也真真如他的修为一般高,只好又道:“听闻他们都有孩儿了?”

    虞天弓闻听此言,脸顿时黑了下来,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少忘尘。少忘尘倒是丝毫不畏惧,不卑不亢地微笑着,看着虞天弓的黑脸,果然越发黑了。

    “此言到底是谁敢胡言乱语,我定要杀了他!”虞天弓愠怒不已,猛地拍了桌子,道:“这种无稽之谈,我相信聊城的人是不会信的,小公子年纪小,耳根子软,却是要好好辨别才是!”

    少忘尘忙笑道:“虞城主息怒,我们是在谈亲事,是喜事,不要动不动就发怒嘛,虞城主可不要不如我这小孩子来的沉稳哦,平白要叫人笑话!”

    虞天弓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冷笑道:“小公子好伶俐的嘴,难怪小小年纪居然能被委派如此重任,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瞧了公子了!”

    也是,虞天弓才说少忘尘年纪小,意指少忘尘不谙世事。少忘尘便直接反击虞天弓说自己虽然年纪小,却比他沉稳有度,虞天弓脸色好那才是怪了!

    少忘尘便连连拱手谦虚道:“虞城主过奖了!到底是比不过城主威风一方的!”

    “哈!”虞天弓轻笑一声,转而又道:“此事小公子就别道听途说了,绝无此事!”

    “哦?是吗?”少忘尘看了一眼虞天弓,道:“道听途说的确是要不得,在下作为聊城的使者,又是灵犀少主信赖之人,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才好。道听途说玷污了谁的名声都不好,虞城主真是宽容大方,此建议真是极好的!”

    “噗!”祁御霄闻听此言,顿时就乐了,摇着扇子笑了起来。

    少忘尘瞪了祁御霄一眼,生怕祁御霄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当下一个眼色打过去,道:“想必祁公子也认为要调查清楚的好吧?”

    “那是那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嘛!应该!应该!”祁御霄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少忘尘的眼色,一边笑着一边道,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这话好歹是叫少忘尘松了口气,点头道:“嗯,看来祁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

    虞天弓则是微微眯着眼睛,眼睛里的阴寒之气便是不通世事的小孩子都感觉得到——当然,这屋子里的几个修为都还算不差的小孩子也都感觉道了。

    虞长离也在这个时候对虞天弓道:“父亲,也不知道是谁这样乱说话,竟然叫聊城的人看如此笑话,此事必须要查到底!如果楚二娘当真有大哥的孩子,那自然要接进我虞家的家门来,怎么好叫血脉流落在外?可如果不是,孩儿第一个不答应,非要撕烂造谣之人的嘴不可!”

    “胡闹!”虞天弓的脸更是阴沉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虞上邪,低声呵斥起来:“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虞长离捏着拳头,愤愤不平道:“可是也不忍叫别人如此污蔑大哥啊!那灵犀嫂嫂岂不是要误解了大哥对她的一片赤诚之心?”

    “住口!”虞天弓简直是气得跳脚,可是偏偏又不能太失礼,看着他憋着的那一股子劲儿,少忘尘心底里唯有冷笑。

    像虞天弓这样的人,便是寻常算计惯了的,只为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怎么也不会将这等丑事翻出来的。

    “有人污蔑上邪,我这做父亲的自然要极力查清此事!”虞天弓寒着脸对少忘尘说:“小公子,就请你在府中好生休息,此事我必然给你们一个交代!”

    少忘尘知道,以虞天弓之前对待楚二娘的手段,这一次恐怕也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的,心头警戒顿生,当下道:“噫,城主诸事劳烦,这件事就免亲力亲为了,反正在下也想领略一下虞城的风土人情,也想多认识一些前辈,此事就交给在下来调查好了!”

    见虞天弓还要说什么,少忘尘立即又道:“再者说了,在下还略通一些医术,男子是否还是童子,女子是否还是蓓蕾,在下兴许还是能够查勘出来的。至于孩子么……”

    瞧虞天弓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少忘尘笑道:“天意使然吧!”

    “不行,小公子远道而来,此事真好劳烦你们?那岂不是欺我虞城无人?”虞天弓怎么可能完全放手此事,斩钉截铁地阻拦着:“我看小公子才突破修为,还是好生在府中稳固修为的好,否则一不小心跌下,那可真要心疼了!”

    少忘尘知道这是虞天弓的威胁,什么叫做一不小心跌下?若修真者真有那么脆弱,大街上哪里还有修真者肯出头?

    刚要说话,眼前的空间突然一个荡漾,一股山岳崩塌与前的威压扑面而来!

    “虞城主,忘尘年纪小,修为也弱,的确不宜去做这等事。此事就交由我来吧!”

    一个人影从空间跨出,傲立伟岸,闲庭信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ps:咳咳,有没有感觉自己又胖了,那么多好吃的,我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师尊!”少忘尘看见来人顿时大喜,忙起身迎了上去。

    少挽歌则稍有畏惧地往少忘尘身后躲了躲,也不知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怎么就偏生怕了夙沙卿?

    夙沙卿对少忘尘点了点头,略微看了一眼,便颇有欣慰道:“忘尘,你做得很不错!”

    “谢师尊!”少忘尘不敢怠慢,忙行了一大礼。

    姚军则远远地拜下:“属下参见军师大人!”

    对于姚军,夙沙卿便没有回礼的必要,略微点了头算是见过。

    祁御霄瞧了一眼姚军,眼神之中微微透露着一丝忌惮,但也只有一丝,过多的还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以及自以为皇室宗亲的高贵气质。

    夙沙卿看向虞天弓,微微一笑,问道:“此事交我,虞城主该不会有意见吧?”

    虞天弓明显脸色越发的不好,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扯了笑容与夙沙卿笑了笑,道:“请恕我无礼,军师不在聊城坐镇抵御魔军,怎么想起到我这虞城来调查这一微不足道的小事来了?”

    “哎!虞城主此言差矣!”夙沙卿道:“首先我聊城军民各司其职,区区魔兵本也不在话下。再者,这也不算是什么小事,我聊城唯灵犀一位少主,她的婚姻大事便是我聊城的头等大事,联姻之下,政治之权,经济之通,安能只‘区区小事’四字能概括的?”

    “哈哈!可是我怎么听闻聊城的八座瞭望台被魔军攻下其一呢?那等同于打开聊城的一扇大门,恐怕军师也会应接不暇吧,又何至于用这分身前来?恐怕你这真身还在万里之外吧?”虞天弓笑道。

    少忘尘闻言便悄悄看向夙沙卿去,只是怎么看也看不出些什么,又胡乱在心底里腹诽着:“听虞天弓的意思是,眼前的师尊其实只是师尊的一个分身?可若是分身,怎么之前离开聊城的时候不用分身坐镇呢?真是奇怪!”

    不过少忘尘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夙沙卿听了虞天弓这话,也笑将起来,道:“虞城,一个分身足矣!”

    此言一出,虞天弓、虞长离顿时面色大变,便是少忘尘和少挽歌也是觉得心神骇然,只因这一句话,眼前的夙沙卿分身便如千丈万丈高,光芒不可直视!

    只是少忘尘素来心思还算细腻,瞧见虞长离脸色不大好,悄然近了一步,将手搭在虞长离的肩膀上,示以安慰。虞长离转头看了一眼,虽有些不快,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虞天弓脸色变了又变,阴晴不定,眼神也微有闪烁,腮帮子有些僵硬,显然是气得不行。只是他思量了片刻,居然笑了起来:“既然军师你有此空闲来我虞城领略风土人情,我自然也不好拒绝。此事军师要查,我也乐得悠哉!”

    夙沙卿笑道:“虞城主豁达,合该如此!”

    从厢房出来,夙沙卿对紧跟在身旁的少忘尘道:“你真是太鲁莽了,居然要在虞天弓头上动土,你真当小雪儿会帮你吗?”

    少忘尘一愣,却也是有些不甘心,道:“师尊,徒儿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你的底气是从何而来?我的徒儿?太尉少戎狄的儿子?”夙沙卿冷然问他。

    少忘尘竟一时语塞。

    是啊,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不是夙沙卿的徒儿,不是少戎狄的儿子,而是一个巫师!他的确是已经在自己的心底里树立起自己的自信心,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他这个年纪是最容易被带动的年纪。略懂了些,却又不大懂。所谓的初生牛犊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也还好,他虽然被帝江洗脑洗得格外成功,但毕竟十年来的隐忍的性子在哪里,虽然有了些过于其实的信心,但却并未太过,否则就要演变成了骄躁。

    夙沙卿一语点醒梦中人,少忘尘顿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错就错在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方才的对话此时回想起来,根本就是两个地位与修为相对等的两个人的对话,然而他的语气和他的话,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来对等吗?并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再从头想虞天弓说的话,其实根本没有将他当做什么特使来看待,也并没有什么要与他讨价还价,或者是针锋相对的。因为虞天弓根本不在乎!

    虞天弓不在乎他是不是要与少忘尘说些什么场面话,因为他的意思其实足够直白,只是为了说出去好听些,所以摆了些虚架子,好叫天下人知道,他虞天弓做得很是有礼有数,没礼数的是聊城,居然叫一个不能直接做决定的小孩子来探讨什么。

    虞天弓也不在乎少忘尘是不是要去查什么事情的真相,因为就算让少忘尘去查,也是困难重重,以虞天弓的地位和修为,收买、压迫,威逼利诱一些人再容易不过,甚至可以改变事情原本的真相,捏造出一些本不真实的故事来,少忘尘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换言之,就算少忘尘查明了真相又怎样?虞天弓这样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控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逼迫自己的儿子去杀死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少忘尘的命,何况少忘尘还是聊城的人,与他非亲非故,届时杀了少忘尘和姚军,随口嫁祸给什么人都好,根本沾不到自己的身上!

    如是一想,少忘尘顿时一身冷汗,自己简直就是送入虞天弓口中的肉。他自以为占据了“理”字,但如今这修真界,可却并非是有理走遍天下的!

    “谢师尊及时出现!”少忘尘立即对夙沙卿行了一大礼!

    夙沙卿暗自点头赞许,毕竟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只提点了一句,就能够想清楚问题,那是极不容易的。

    “师尊,接下来怎么办?”少忘尘顿时就谦虚起来。

    “其实此次前来,倒也是恰好。”夙沙卿对少忘尘道:“是灵犀少主传音给我,要我助她退了这门亲事。”

    “退亲?”少忘尘微微皱了眉头。虽然他早就猜到岁灵犀打的是什么算盘,可是这么快就来提退亲,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说起来,从他到虞城到现在,其实也不过两天而已。

    夙沙卿点头道:“不错,虞上邪的事情我知道些许,如此人物的确配不上灵犀少主。何况,城主的伤势已经快要好了,也不再需要血灵芝相助,支持这桩婚事的前提没有了,这桩婚事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何况,虞城答应要与我聊城联姻,其实也没有存着什么好心思,与其要在魔患之下提防家贼,倒不如索性将敌人化暗为明!”

    少忘尘在听到聊城城主的伤势已经好转,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只觉得城池之间的暗自较劲实在是可怖,逼疯了一个虞上邪不说,还惹出了如此多的事端。可是听着又觉得,要说这是阴险,却更不如说是争斗,所谓兵不厌诈,虞城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念头一生,就连少忘尘自己都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什么时候看事情居然会以如此丑陋的眼光去看了?

    夙沙卿的分身自然不会在虞城待太久,所以直接就去“调查”去了,将少忘尘一行人遣散了去。

    回到院子,少挽歌顿时拍了拍小胸脯,吐了吐舌头说:“真是吓死人了,大人的世界真险恶!”

    少挽歌也是目睹的事情与少忘尘一样多,故而以少挽歌的聪明,自然也猜地八九不离十,这一下竟是有些吓着了。

    殊不知,这两个孩子在这一刹那,就已经渐渐步入真正的修真界。在魔乱面前,人心的丑陋,才是真的丑陋!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柔声道:“不妨事,我们也有成长的时候,不论我们做什么,遇到什么,一定要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是啊,我知道啊!”少挽歌苦着一张脸,道:“等我修为高些,我就将这些人的心灵的丑恶全部度化了去!一点都不能留存!”

    少忘尘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那个相对于修真界并不大的太尉府,险恶之处却是半点不弱。欺善怕恶,这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度化,是对善良的不尊重。做了恶事,就应该要遭受惩罚。先生说,以德报怨是君子之风,可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少忘尘很是认真的说,又好似呢喃着:“有多少善良的人却要被压迫,被欺凌,被杀害,而恶人们却吃好喝好,一路平坦。杀人越货的人修为越发高深,又自鸣得意地认为这是天之眷顾,那么被杀的人都是该然要死的吗?就如六道的弟弟,只因手中有一颗极品黄精就要被杀害,这是应该吗?恶人就应该要得到相应的惩罚,王三成的修为废了,罗阳的修为废了,那是对六道和他弟弟的交代,是对亡者的尊重。”

    “人,总该要为自己的行为得到相应的因果吧?要不然,人活着,是否太轻率了?”他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赤子之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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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夙沙卿的到来,许多事情就根本用不着少忘尘再去应对了。毕竟,即便是夙沙卿的一个分身,也比少忘尘的分量重太多了!

    事后,虞长离跑来院子里。

    少忘尘见虞长离神色有些焦躁,也知道他焦躁在什么地方,只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虞长离,他们位数两个城池,自然有所对立,即便再要好,也不可以忘乎所以。

    虞长离掏出一个水袋子扔给少忘尘,道:“喝不?”

    少忘尘接过,问了一句:“酒?”

    不过打开后却发觉,香味甜蜜,是槐花蜜水。他说:“喝!”

    “这是我娘才会做的东西,只不过我娘闭关去了,这一闭关就是六年,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好在这槐花蜜水有伺候娘的姑姑会做,总算留着一点念想。”虞长离仰头喝了一大口,舔了舔嘴角的蜜水,说。

    少忘尘也喝了一口,甜的刚好,香味却不减,宛若吸食花朵似的。“你没见过她了吗?”

    “嗯,我爹不让我去找她,唯恐打扰了她,毕竟修真者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寿命也会越来越长。”虞长离说:“于是我就没去,只是想得慌。”

    少忘尘倒是知道这一点,本来么,人修炼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长久,古时候的帝王不也千方百计的追求这个吗?寻常人的寿命大多在八十岁到百岁上下,一品到五品其实并没有改变,六品开始才有的变化。六品便是一百岁,七品是两百岁,八品是三百岁,九品是四百岁,十品是五百岁,之后的十五品是一千五百岁,二十品是三千岁,寿命越来越长,直到三十品天人境界的万年寿命。当然,三十品以上还有传说中的留个境界,修炼到最后甚至能得永生,天地有时灭,人而不死。不过那可真就是传说了,也不曾听闻有谁能到了这种境界。

    “你比我好,至少有个念想,而我的娘亲却……”少忘尘仰头又饮了一口蜜水,甜在喉头,苦在心头,谁也治不好的辛苦。

    虞长离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示以安慰,少忘尘则报以微笑。

    虞长离突然说:“忘尘儿,你回聊城去吧?”

    “怎么了?”少忘尘有些诧异。

    虞长离摇了摇头,说:“我本以为你说服父亲大哥与楚姐姐的婚事,应该是极好的,可是我发觉不合适,父亲……我了解我父亲,他认定的东西是绝不会罢手的。我怕你……”

    虞长离没有说完,可是少忘尘懂了。只刚才那一番对话,虞长离这为人子的,知道了虞天弓的意图。他这是在救少忘尘,宁可他离开这里。

    少忘尘明白,他也没理由拒绝:“好,你呢?还来聊城吗?”

    “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我怕是去不了聊城了……”虞长离紧拧着眉头转过头来看着少忘尘,道:“忘尘儿,我一直认为,别人的事情不应该左右自己的事情,即便别人是亲人也不行。不论我父亲如何,我大哥如何,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至少还是战友吧?”

    “是,当然是!”少忘尘微笑着,道:“没有你黄鹂儿,我打不了那么多魔兵,没有你黄鹂儿,我也无法那么快突破修为,没有你黄鹂儿,我更无法在虞城立足那么久。谢谢你……”

    “哈哈,你说是那就好了,客气就免了!”虞长离大笑了数声,转而又深深忧虑着看着少忘尘:“立场不同,身不由己,如果虞城当真和聊城撕破脸皮,我们在战场上相见,那怎么办?”

    “我会尽力斡旋的,我相信聊城正值魔乱,不会愿意将大肆的兵力放在对抗虞城身上的。”少忘尘说。

    “我知道你比我聪明些。”虞长离道:“可是很多事情说不好的,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们千万千万要对上,你不要死在别人的手里,我也努力活着见到你。死在你的手上,你才会将我安葬。反之,我也会送你的尸体回到你的故乡。”

    “哈!”少忘尘喝了口蜜水,只觉得眼睛里格外的酸楚,鼻尖也酸溜溜的,喉头里哽着什么东西一般,格外难受。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胡地拍着虞长离的肩膀:“胡说些什么呢?哪能有那么一天?我们还小,还那么小,不会走上战场的!”

    他说的话,可他自己都不信。年纪小就可以逃避一切吗?他知道不能,虞长离也知道。

    “哈,是啊,年纪小可以耍赖嘛!到时候我们一起装死怎么样?”虞长离突然笑了起来,看似很高兴,可是少忘尘看得出他的哀伤:“毕竟嘛,我这个人结交朋友很是看眼缘,这多少年了,你还是我头一个看上眼的!”

    “彼此彼此,除了挽歌那丫头,我也最将你当大哥,我的几个哥哥和你年岁差不多,他们没有给我的兄弟之情,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少忘尘说。

    “哈哈,那不如我们拜把子吧?”虞长离说:“说书人故事里不常有拜把子的弟兄么?你认了我做哥哥怎样?”

    “不好不好,我还是习惯唤你做黄鹂儿。”

    “嗯,嗯,也是,我也习惯你叫我黄鹂儿,那哥哥什么劳什子的就滚远些吧!”

    黄鹂儿一举水袋子,与少忘尘道:“来,干杯!”

    “好,干杯!”

    “忘尘儿?”

    “嗯?”少忘尘看着黄鹂儿。

    “今日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好不好?”虞长离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看着他的眸子,好似装着整个太阳,格外的好看明亮。“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你今日在我爹面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虞长离问这话的时候,有些许迟疑。

    少忘尘其实已经想到虞长离会问这一点了,虞长离是大智若愚,他的智慧不在阴谋算计,而是在豁达。他明白很多道理,很多大人也不明白的道理,那就是是非观,所以此时的他才那么难。少忘尘知道,这是赤子之心。

    “是,”少忘尘也早就有过这打算,虞长离不问,他便不说,他问,便毫不隐瞒。“楚二娘当时已有身孕,你父亲逼迫……也许是逼迫你大哥剜去了楚二娘肚中的孩儿。”

    虞长离的眼神暗淡下来,却沉默不语。

    “在常羊山,你大概是看得出楚二娘身体的异常的吧?但也许你没有亲眼看见,她的腹部有碗口大的伤口,前后贯穿,几年来毫无医治。那一夜,我便是修复她腹部的伤势,将被剜去的器官再生。”

    “但可惜的是,孩子失去了,就回不来了啊……”虞长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云。

    “也许是我不够理智,也许是我对楚二娘的同情,所以我才十分卖力地为楚二娘制造机会。她的本性不坏,只是爱得太痴,否则也不会为了你大哥自毁容貌,原本能杀了你大哥,却终究没有下手,每一次伤害你大哥的手段看似狠辣,然而对于你大哥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更有修复的痕迹,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嗯,我知道要怎么做了……”虞长离说:“其实我也很喜欢楚姐姐啊,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大哥很喜欢楚姐姐的,当年他为楚姐姐欢愉,又为楚姐姐神伤,那不是假的。”

    少忘尘点了点头,他想,但愿如此吧,如此,虞长离至少觉得他大哥还是原来的那个大哥,那个疼他爱他的大哥。

    “忘尘儿,你回聊城吧,别趟这趟浑水了!”虞长离看着少忘尘,说:“好好修炼,一定要变得强大,最好是在战争还没有爆发之前就有了阻止战争的修为和地位!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他伸出手来。

    少忘尘紧紧地握着他只手,狠狠的点头:“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少南行与岁灵犀在亭中洽谈甚久,不知不觉竟是一天过去。

    “原来灵犀姑娘你对修炼也如此有研究,此番畅谈,真是让在下获益良多!”少南行笑道。

    岁灵犀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道:“南行公子过奖了!”

    “啊,不知不觉竟是一日一夜过去了,与公子相谈,竟是不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少南行闻言看了一眼天色,笑道:“是啊,时间真快,真是抱歉,打扰了灵犀姑娘了。”

    “哪里,本就是我请公子来的。”岁灵犀掩嘴笑道:“只是这下我便不好再留公子了!”

    “是,是……”少南行太阳看着岁灵犀,只觉得一个心儿都在“扑通扑通”直跳,要跳出嗓子口了,瞧了岁灵犀偶尔触及的眼神,又忙不迭错了眼神去。“是,那在下,就告辞了!”

    “嗯,尘公子正在虞城,公子自去便是。”岁灵犀道。

    “放心,姑娘欲要退婚,此事在下也会竭力周旋的!”少南行拱手道。

    “多谢公子!”岁灵犀微微福了身子,道。

    “那……告辞,后会有期!”少南行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岁灵犀,直到再也没有理由多看她一眼,这才召唤了狼兽,直接撕裂空间而去!

    少南行走后,岁灵犀又重新坐下,手拂琴弦,只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彩凤远远地走来,俏生生地端来一碗玉色汤汁:“主子,这是城主给主子的太液,虽远远不如太液丹,却也对主子极好。”

    岁灵犀掩袖一口饮下,问彩凤道:“父亲如何了?”

    “城主已经痊愈了,剩下的只是时间上的调养,毕竟这伤太久了,多少伤了些身子。”彩凤道。

    “嗯,那就好。只要父亲痊愈,什么魔乱,什么虞城都不在话下!”岁灵犀一股磅礴气势迸发而出,好似傲立云霄的神邸。就连彩凤也要退得好几步才站稳。

    “少南行,太玄真人的唯一嫡传弟子,这一身份,注定你走不远的!”岁灵犀抿唇一笑,看向远方的两道魔云和巫祁山,竟是隐约组成了三足的架势。“春去了,只剩三季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来阁:一念风云变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来阁:一念风云变

    少忘尘既然打算不再掺和这件事,那就自然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更何况,他与虞长离,实在不愿意站在对立面去。

    讲此事与小雪儿一说,小雪儿便立即拍手叫好,直说可以放下这种劳什子的倒霉事,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当下唤来了紫绸雀,竟是半点也不肯多留!少忘尘问她说,虞长离答应带她吃松鼠鳜鱼,她怎么这样等不及要走?她却是笑答:乌泱泱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她会食不知味的!不过血浆果她倒是惦记下了。

    在紫绸雀上看着远方的魔云,少忘尘不由得问道:“雪前辈,这魔云几时能散呢?”

    小雪儿瞧了少忘尘一眼,冷笑起来:“散?没个三五年,这魔云能停止扩展就算不错了!”

    “啊……那聊城的百姓不是要遭殃了吗?”少忘尘指着魔云脚下的山林,好似山火过境一般,全是焦黑一片,没有半点生机。这样的处境更还有向聊城靠近的趋势,前一次路过此地,仿佛还没有那么多山头被魔化。

    “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喵呜!你能救一个人、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你救得了一城百姓,救得了北隅,救得了全天下吗?”小雪儿哼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吃人的老虎固然凶横,固然惹人畏惧,然而老虎不吃人,就要饿死。而人杀死老虎的也不在少数,你能说是老虎为恶吗?只不过是族群不同,立场不同而已。”

    少忘尘若有所思,很是点了点头:“前辈说的不错,其实很多认很多事,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但制造杀戮与血腥的人,总是不对的。”

    “喵呜,小娃娃的见识!”小雪儿挥挥手,索性闭了眼睛去。

    见小雪儿不愿搭理,少忘尘也就收起自己那一瞬间的悲天悯人来。悲天悯人这种情绪,不去忘记就好,若时常回味,那就变得优柔寡断,反而要拖累自己了。

    圣人不以圣贤为己任,才真圣贤也!

    瞧了一阵,少忘尘只觉得有些不对,转头问小雪儿道:“前辈,这好像不是去聊城的方向么?”

    “聊城?去聊城做什么?本猫几时答应你去聊城了?”小雪儿微微睁开一条缝儿,白了少忘尘一眼,道。

    “噫!那是去哪里?”少挽歌顿时探头问道。

    “东来阁!”

    “东来阁?”少忘尘和少挽歌相互望了一眼,奇道:“那是哪儿?”

    “愚蠢!东来先生东来阁,那是老头的房产,晓得不!”小雪儿恨铁不成钢道。

    “哦哦……”少忘尘应了一声,却是有些忧虑。

    少挽歌自然看得出少忘尘顾忌些什么,小声问道:“公子,聊城的事情不管就不管了吧,便是管也没本事管呀!”

    少忘尘与少挽歌多有默契,知道少挽歌拐弯抹角的在意指些什么,只是无奈无法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只得点了头去。

    “喵呜,两只小鬼,窃窃私语对本猫无用,要说就光明正大嘛!”小雪儿随口道。

    “雪姐姐,你这样偷听人家讲话可不对哦!”少挽歌顿时半是嬉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啧啧,只怪本猫耳朵灵巧,方圆千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咦?”小雪儿正说着,突然耳朵动了动,瞧着一个方向瞄了一眼,青、金双色的眸子透露出一丝戏谑来:“空间兽族?多少年未见这么好的蛮兽了,可惜名花有主,不然本猫定要捉来玩耍玩耍!”

    少忘尘朝着小雪儿看的方向看了许久,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好作罢。他自知修为远不如小雪儿,看不到一些事情,自然也无可厚非。

    就这样,他们在紫绸雀上呆了大半天,直到月色时分,紫绸雀才突然嘶鸣一声。

    潜心修炼的少忘尘和少挽歌顿时被这嘶鸣声惊醒,抬头一看,却是心神具摄!

    紫绸雀飞去的方向约莫百里之处,有一座高山直入云霄,与巫祁山的天地连接式的高耸不同,此山更似一把利剑刺破云端,山尖的月华洒落而下,照见一片苍茫,天与地与云与山,上下一色,无比伟岸,只瞧得一眼,就有恍若要跪下来膜拜的冲动。

    “此为紫云之巅,北隅的第一缕朝霞就是落在此处,也是太阴归处。”小雪儿道:“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这紫气东来,指的便是这紫云之巅的朝气。天地有九龙之气,紫气为云龙之气,得之能有龙性,久而久之可以人化龙!”

    “以人化龙!”对于少忘尘来说,龙是传说中的东西,是与神仙一般的存在。当然龙好在还只是传说,非是神话。只是传说中的龙生而万寿,也就是说,龙诞生下来就相当于修真者三十品的天人之境,行云布雨,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那紫衣阿叔是不是也能变化成龙了?”少挽歌也听地满目都是小星星,急急忙忙又问。

    “这个嘛……”小雪儿弹了弹耳朵,道:“这老头儿忒懒,寻常人求之不得的紫气,都拿来喂猪了!”

    “喂,喂,喂猪?”少挽歌结巴起来,满目不可思议。

    “哼哼,这老头喜欢养宠物,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小雪儿仿佛有些不满,又有些怨恨,索性不再搭理。

    紫绸雀展翅飞过紫云之巅,少忘尘只觉得好似进了一扇天地大门一般,山的这一边与那一边完全是两个世界。山脚刚过,眼前豁然开朗,和煦的阳光拂照着大地,鸟语花香,灵气充沛,好似一个独立的世界一般。

    紫绸雀降落在一棵足有数百丈高的巨大梧桐树上,一只长尾白凤飞来便啄,小雪儿双色异瞳白了那白凤一眼,那白凤便低了头去,不敢在靠近。

    三人从紫绸雀上下来,由小雪儿领着下了树,少忘尘和少挽歌只觉得眼睛都看不够似的。

    一步一景,景景不相似!

    凤栖梧桐,凰饮甘醴。神鹿跃溪,红鲤群聚。

    断崖之畔,瀑布银珠。云霓深处,丹鹤舞松。香花之下,玉兔成酣。青苔饶石,鳞蛇吐信。

    天有翱云之雀,水有翻浪之鲵,山有散步之虎,花有绝艳之蝶!宛若世外仙境,不似人间俗物。

    “好、好美啊……”少挽歌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满目都不够用似的,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少忘尘也是看得流连忘返,从心底里升起一种闲云野鹤的悠闲来。甚至他想,如果这一辈子就与如此美景作伴,也不枉一生了。

    小雪儿倒是见惯这里的景色,反应也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是听的小雪儿如此赞赏,一股豪气自然而然也就生了出来,骄傲道:“这是自然,此地一草一木都是老头儿精心挑选,你道这是草么?喵呜,这可是有固元之用的元阳草,固元丹便是以此草为主而炼制的!”

    “天啊……”少挽歌一听,眼睛都直了:“那紫衣阿叔得有多少钱啊?用都用不完吧?”

    小雪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是啊是啊,这老头是一等一的生意人,就算要买下你们聊城也是很简单的!”

    “那就让紫衣阿叔去买啊,多好啊!把一座城池弄成仙境,那才是了不得呢!”少挽歌顿时道。

    “喵呜!”小雪儿挥挥手,道:“放心,老头儿说了,原本就只是让你们来做客的,你们什么时候参观完了这东来阁,什么时候就可以回聊城了,生意人,童叟无欺!”

    “这么简单?”少挽歌和少忘尘对望了一眼,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这也是此时的心情。殊不知他们两人之后为了走遍这东来阁,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

    “喵呜,走吧!”小雪儿道:“老头儿脾气不好,等久了,会天地变色!”

    “哪有那么夸张……”然而少挽歌话未说完,一个霹雳直接从天际打来,骇得她险些跳起来!

    少挽歌黑着脸看着天边,原本阳光和煦的天色,突然乌云翻滚,雷霆轰鸣,千万道落雷好似雨点一般砸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天要塌了的无穷压力。

    梧桐上的白凤,水里的红鲤,瀑布旁的仙鹤,山林里的猛虎,在这一声雷霆之下纷纷变色,凤凰惜羽,埋头树缝。红鲤潜水,碧波不生。仙鹤归松,相互慰藉。猛虎匍匐,蜷缩不动!霎时间,百花失色,百鸟噤声,百兽蛰伏,不敢有丝毫抵触!

    小雪儿翻了个白眼,挥手打散了凑近了的雷霆,对着天边叫骂道:“死老头!斤斤计较,做得说不得了吗?小气鬼!”

    “咳,嗯,猫儿,人客面前,好歹给我留些面子么!”

    天边雷云深处,熟悉的声音传来,依然慵懒无比。

    少忘尘和少挽歌面面相觑,心底里却是一般骇然,只是心里一念,就能引动天地变色,那是何等的修为与豪气?

    不过小雪儿是明显不接这一茬儿的,哼哼唧唧翻了一路的白眼,没好气道:“脸面是自己挣的,自己丢人,怪别人作甚?给两个小娃娃来个下马威,你这老头儿真真儿的是幼稚!喵呜!忒幼稚!”

    【ps: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本宝宝打算二月份万更,定三章,时间分别定为7:00 、12:00 、20:00三个时间点!

    但是毕竟是过年么,走亲戚很多,所以不出意外我是不会缺更少更的,但万一有意外么……也绝不断更!!!!绝不断更!!!绝不断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做多么就是三章变成两章。。。或者是一章。。。

    不过本宝宝相信本宝宝是最厉害的,哦也!】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东来阁:遍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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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毕竟是过年么,走亲戚很多,所以不出意外我是不会缺更少更的,但万一有意外么……也绝不断更!!!!绝不断更!!!绝不断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做多么就是三章变成两章。。。或者是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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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东来阁:遍地危机

    云霾遮蔽,一声挥去。

    小雪儿娇嗔着,随手拂袖,天清云淡,风和日丽,原本好似风暴来临的景象瞬息退散,竟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即视感。

    少忘尘和少挽歌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弱弱地跟着小雪儿。

    “喵呜!”小雪儿翻了个朝天的白眼,招呼了两人,走到那处断崖前,指着那瀑布道:“千万要记得,这水是弱水,掉进去尸骨无存!”

    少忘尘和少挽歌忙退了三步,却又自己打量起眼前的奇景来。

    这断崖约莫有百来丈,与那株奇大的梧桐左右呼应着。有清泉自崖上飞冲而下,古语云的“疑似银河落九天”大概就是这副景色。水冲击在水潭里,雾起绿水,云霓自水面而生,又挂在断崖的另一头。仙鹤穿梭在霓虹之中,原本清秀素雅的仙姿便又多了几分灵动。水中的鱼儿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可是鱼儿还不在水里么?怎么就会尸骨无存呢?”少忘尘奇道。

    “哼哼,你知道这是什么鱼?”小雪儿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仔细瞧了那鱼,约莫有半臂长,猩红色的鱼鳞,双鳍有倒刺,一双浑圆的眼睛好似黑玛瑙镶嵌在头顶,居然还能眨眼!“不知道,不曾见过如此奇特的鱼啊!”

    “此鱼名为横公鱼,瞧见那双眼睛了吗?”小雪儿随手一招,一条横公鱼就不由自主从水里跳到了水面上,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直接插进横公鱼的鱼目之中,两枚眼珠就这样挖了出来,那凹陷的眼眶里流淌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玉液一般乳白色的汁水,还带着一丝好似桂花一般的香甜。“横公鱼全身剧毒,沾之即死,唯有双目能食。”

    她讲一枚眼珠塞进口中,如含着一颗葡萄似的。

    “咦——”少挽歌顿时嫌弃地皱了眉。

    小雪儿笑着瞧了一眼少挽歌,从口中吐出一颗乳白色的珠子来,道:“古时候有句话叫做鱼目混珠,鱼目指的就是横公鱼的的这一目珠。而珠则指的是灵宝珠。相传有个修真者要用灵宝珠炼制丹药来提升境界,然而灵宝珠却可遇不可求,只得大价钱悬赏。于是有人动了心思,捕了一条横公鱼挖了眼珠说是灵宝珠,去获得了那些财宝。”

    小雪儿将另一枚鱼目递给少挽歌,少挽歌顿时退却三步,一脸的恶心。她又递给少忘尘,少忘尘也连连摇头。无法,她便又吮吸了这鱼目,吐出一颗一模一样的乳白色的珠子来。

    “知道结局吗?那个求灵宝珠的修真者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而那个鱼目混珠的人不知横公鱼除了双目之外有剧毒,拿手扔回水里,也死了。”小雪儿挥袖,一道劲风将那条还在跳跃的横公鱼丢回水潭里,不多时,那条横公鱼的眼窝处居然又开始长出一双新的眼睛来。

    “可是这和这什么弱水也无关啊?”少挽歌奇怪地看着那条横公鱼,奇怪的问。

    “那是因为,横公鱼,只生长在弱水!你目之所及的任何鱼群,都不是外界江河里的杂种,就以这横公鱼的双目来说,磨成粉有活骨生肉之效。这弱水鲵的舌使之能通七窍。血色洵鲤是龙族后裔,血脉十分强横,鱼跃龙门便是此鲤。”

    小雪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道:“弱水弱水,便是比寻常之水更加轻飘的水,质量如云如烟,人体一旦落入弱水之中,内外的气压就会使得肉体膨胀至炸裂,加上弱水还有强烈的腐蚀性,如剧毒一般,能烂肉化骨,自然也就尸骨不存了!”

    她随手从草丛里捉来一只兔子扔进弱水里,那只兔子的皮毛沾之就直接化作浆水。整只兔子掉入弱水的速度何其快?可是少忘尘和少挽歌却十分清晰地看见那只兔子只要碰到弱水的地方就直接融化掉,好似泥巴入了水,直接化了一般。那过程看得少忘尘和少挽歌心惊胆战,那兔子腿已经没有了,血还来不及流,头还在挣扎的过程,简直令人不敢再看第二遍!

    少挽歌直接害怕地躲进少忘尘的怀里,而少忘尘也畏惧的,下意识地又退了好几步,直到与那弱水岸边足有七八丈远,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这弱水真可怕!”少忘尘一边畏惧地想着,一边又有些蠢蠢欲动,弱水之中有弱水灵气,是水之灵气中极少见的一种,他想要得到此灵气!“这里的弱水竟是有一条瀑布、一个深潭那么多,如果我在这里住几天,我肯定能够学会操控弱水灵气的办法的!”

    小雪儿眯着眼睛瞄了一眼少忘尘,摆摆手,又在前头带路:“喵呜,警告你们哦,没事就别到这弱水来了,以你们的修为,比那只兔子还不如,掉下去就要身死道消,知道了吗?”

    两人狠狠的点头。

    绕过瀑布,小雪儿领着两人来到一块山壁之前。

    这山壁像是某座山的截面,表面光滑无比。可是少忘尘才瞧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那山壁的材质十分特殊,黑色之中仿佛透着一丝幽蓝,有些通透,如黑色琉璃一般,却又比琉璃明显要坚硬得多。在那幽蓝之中,闪烁着一点一点细微的白色光芒——也许是彩色的,可是被石壁遮盖了光芒之后,就仅剩下如蚁卵的白色的晦涩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极了深夜无月的星空,好似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一般。

    “啧,看了这噬魂壁,会追悔莫及的!”

    就在少忘尘越来越沦陷于那深夜的星光一般的石壁中,昏昏沉沉之时,小雪儿一个巴掌甩在少忘尘的脸上。

    少忘尘蓦地大惊,恍然回神,这一回神,他又是大吃一惊!刚才那短暂地甚至不到一息之间,他体内的灵气居然已经被抽掉了五息!是悄无声息的被剥夺了的灵气,彻彻底底的抽掉了!他之前废掉王三成和少袭辕的修为的时候,也是抽掉他们身上的灵气,可是那还有迹可循,可是这一会却毫无根据,就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一般!而且少忘尘发现,这抽掉的灵气的不可逆转的,除非他再一次修炼回来!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小雪儿及时打了他一个巴掌,只需要再过几个呼吸,他就要彻底迷失在那星光之中,变成一个好无修为的废人!

    如斯一想,少忘尘只觉得背后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再看?

    少挽歌仿佛与少忘尘的处境差不多,刚才她也看了一眼,不过她走在少忘尘的身后,比少忘尘看得短暂一些,小雪儿打少忘尘发出的巨大的动静,也将她拉回了神识,这一内视之下也是骇然莫名,丢失了不少灵气,白白浪费了不少苦修!

    小雪儿瘪瘪嘴,道:“这种石头的材质名唤噬魂石,方才你们应该已经尝试过,该是名副其实吧?”

    “雪姐姐,你干嘛不早早告诉我们嘛,这下子好了,好几天的修炼都白费了……”少挽歌顿时娇嗔道,撅着嘴很是不满。

    “噫,身临其境,你们才能记住嘛!”小雪儿笑了笑,道:“噬魂石是天外来石,不到金丹障服的修真者站在此地面前,都要被迷惑心神,丢失修为,直到最后成了白痴一个,纵有魂魄,也和无魂魄一般,这噬魂石的名头由此而来!”

    “好厉害啊!”少忘尘忍不住道。

    “这是自然!”小雪儿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今日让你们吃些苦头,便是要你们日后不要乱走乱动,在东来阁,死人向来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咦——”少挽歌顿时皱了眉嫌弃道:“那紫衣阿叔看起来也很和蔼啊?”

    “喵呜,和蔼?”小雪儿又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和蔼与他,毫无干系!”

    “猫儿,不可胡说,我是会悲伤的!”紫襟衣的声音又在半空传来。

    小雪儿愤愤骂道:“做人讲点良心好不好!”

    “你有良心吗?照面就落套,啊,你是吃醋吗?”紫襟衣的声音依然慵懒,慵懒之中还带着戏谑。

    “喵呜!本猫发誓一定撕烂你的嘴喂猫吃!本猫是猫,是猫呀!是最为珍贵稀少的异瞳云猫啊!”小雪儿顿时发飙了起来。

    “哎,哎,有人客在嘛,温柔一些,温柔一些……”

    “老贼头!本猫和你势不两立!”小雪儿一个闪身,直接消失在少忘尘两人面前,只留下两个小小的人儿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少挽歌挠了挠脑袋,头上的莲花冠颤巍巍的,一脸的懵。

    少忘尘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不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别乱走吧,就在这里等雪前辈回来,此地景物虽美,暗藏的危机却更多,只怕一个不小心,连雪前辈也救不了我们……”

    少挽歌狠狠的点头,显然刚才见小雪儿吃活的横公鱼的眼珠,以及在这噬魂壁前的经历也是让她耿耿于怀,丝毫放心不下。

    于是,少忘尘和少挽歌就相互依偎着,脚下连一步都不敢挪,好似临崖之险一般。

    等了许久,少挽歌便有些不耐心了,抱着少忘尘的手臂甩了甩,郁闷道:“公子,雪姐姐怎么还不来啊?难不成把我们扔在这里了吗?挽歌的脚都酸了!”

    “等等吧……”少忘尘刚要说什么,就见前方青石路尽头的花丛后转出一个熟悉的人来,不是獠翾又是谁?

    “獠翾阿叔!”

    “獠翾阿叔!”两人顿时挥着手臂打起招呼来。

    獠翾抬头瞧了一眼少忘尘和少挽歌,满面疤痕的脸扯出一张笑容来,虽然只是两日不见,可还是如久别重逢一样高兴。

    獠翾伸出独臂挥了挥手,小跑着过了来,他没有去看噬魂壁,可见他大约也是吃过这苦头的。“雪姑娘叫我来继续带你们去阁楼的,你们跟着我吧,不过切记,脚下要注意,此地虽然没有陷阱,但是危险比起陷阱更要厉害三分!”

    少忘尘和少挽歌狠狠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东来阁:百妖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东来阁:百妖现

    獠翾虽然平时的话不算多,尤其是上一次被少忘尘救下呆在少忘尘身边开始,话似乎就越发少了起来,没有了第一次相见的豪爽大气。这让少忘尘时不时的觉得,獠翾是否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底,只是他也自知没有能力去帮忙,而且也没有时间去帮忙,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但即便是如此,獠翾比起小雪儿来还是靠谱地多,虽然獠翾只是比少忘尘来到这里早了两天,但对此地还是颇为熟悉,一些有毒的植物,有隐藏毒虫的地穴,他都一一告知,免去了不少麻烦。

    这一路走来,直让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感叹,何其美好的景色,竟有如此危机重重!

    又来到一棵两人多高,一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面前,獠翾道:“此树是先生最喜爱的树,名唤凝碧树。此树已有四万年树龄,开过三次花,听闻今年的冬至,将是万年一次的第四次开花!”

    “四万年?才这么大?”少挽歌顿时有些不信,在她看来,长了四万年的树,怎么也得有房屋那么粗吧?可是这棵树与她家门前的老桑树也大不了多少。“一万年才开一次花呀?有多少人才能看到这棵树开花呀,紫衣阿叔怎么喜欢这样的树,树嘛,年年开花,年年结果子的才是好树嘛!”

    少忘尘倒是仔细打量起这棵凝碧树来,自从在精灵遗迹得到古树记忆,获得了无数木之灵气之后,少忘尘才算真正开启了巫师的大门,得以修炼气血之术,得以越级挑战,得以助他多次抵挡杀招。后来他更是被东来先生送与了一株婆椤双树,现在这婆椤双树还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只是寻常不敢轻易拿出来而已。

    这株凝碧树确实不大,张开枝叶也不过三丈见方的地方,此树通体晶白,好似冰雕刻而出,枝桠灵动,叶片清脆似碧玉,宛若能工巧匠的天然之作。而他看到,此时的凝碧树的树上有四个巴掌大的花苞,这四个花苞就好似木兰花一般,通体晶莹剔透,甚至能直接透过重重花瓣看到玉髓一般的雀蓝色的花蕊,更添神秘。

    然而让少忘尘惊异的是,站在此树树下,他感觉到十分浓郁的木之灵气,约莫有十多种,绝大部分的灵气都与精灵遗迹的木之灵气组成十分相似,然而此地的灵气相比较精灵遗迹,则要多了一种更加轻灵的木之灵气,根据大亓氏的传递来的讯息,那应该是共生灵气,共生灵气只存在于一些上古时期的与动物共生的木之灵气,但随着蛮荒的时代过去,许多动物灭绝,这种共生灵气也在自然的转化之下渐渐演变成了其他的木之灵气。

    “这共生灵气多在植物与动物共生之时进行转化之用,不仅木之灵气有木属性的共生灵气,其余大多数的灵气也都有共生灵气,可是奇怪的是,这株凝碧树仿佛也并无与什么动物共生啊,怎么共生灵气这样浓重?”

    疑惑归疑惑,可少忘尘还是发觉,这一株凝碧树比起精灵遗迹的古树少了一种木之灵气,是催生灵气,植物有催生灵气才能生长地又快又稳固,譬如一棵桃树苗,三年便能开怀结果。哪怕是精灵遗迹中的古树,也要催生灵气才能长得如此之大,能做一个空间的顶梁柱。

    “这株凝碧树没有催生灵气,难怪生长的如此缓慢,四万年也才这么点大。啧,可是以东来先生的能为,要汲取来一丝催生灵气也并不难吧?这与乙木灵气几乎也差不多,根本不是什么难以见到的灵气啊?”

    少忘尘兀自想着,獠翾却在解说着。

    “此树开花难得,是先生最爱的树木,据说东来先生近来越来越少出门,也是为了不错过此树开花的那一刻。”獠翾道:“此树先生从不允许人乱碰乱动,便连雪姑娘也不能随意触碰,否则定要处罚,所以你们不要随意来这里,免得叫先生不高兴。”

    “紫衣阿叔也不像是那种人吧?”少挽歌抿嘴道。

    “东来阁自成一世界,比起什么洞天福地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在这里,先生便是绝对的主宰,一喜一怒足以牵动整个东来阁的阴晴圆缺。”獠翾寒着脸道:“先生若怒,雷霆轰鸣。先生若喜,万里晴空。故而此地的鸟兽都极力讨好先生,否则便是要遭殃的。”

    “哇……”少挽歌大概是想起了才进来这里的雷霆大阵,一时间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少忘尘也是颇有震惊,他问獠翾道:“獠翾阿叔,你怎知道的如此详细?”

    在他看来,紫襟衣可不像是一个勤快地会告知獠翾自己息怒的人,那寄奴的话比紫襟衣还少,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告知我的!”獠翾指了指面前,他的面前有一只五彩雉鸡。

    随着獠翾的话音刚落,那雉鸡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披五彩羽衣的翩翩公子,半露着胸膛,拖着长袍,长腿修长,脖子高扬,便是变成了个人,也有几分雄鸡的姿态。

    少挽歌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呀!你是妖?”

    而少忘尘则惊愕的发现,此人居然有十品的修为!刚才是雉鸡时深藏不漏,化作人形竟是如此修为!

    那男子瞥了少挽歌一眼,啧啧称奇道:“主人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么,居然又让两个人族进来此地!”

    少挽歌闻言顿时大怒:“你怎么说话呢!真是无礼!”

    獠翾便摆摆手,拦住了少挽歌,道:“他是雉鸡,的确是妖族。在东来阁,你之所见不是精怪,便是妖族。人族,唯有先生和我,此时加上你们两个。”

    少忘尘和少挽歌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两厢对视,居然无言以对。

    “所以啊,在这里,你们才是异类!”

    这时,不远处的潭水里,那条被小雪儿剜去眼睛吃了的横公鱼尾巴一甩,腾上了半空,随身一晃,就成了一个美男子,一块红色轻纱随意地绕在身上,墨发随风飞扬,就如同画中走出来一样。

    紧接着,那些牛羊虎豹,飞禽走兽,接二连三的幻化出了人形,孔武有力,一看便不好惹的十五品虎妖。一身亮紫色宛若朝霞披身的十六品紫绸雀。一袭白衣,坐在梧桐树枝头的十五品白凤……

    一根树藤突然抽动了一番,一个身披绿叶的婀娜女子如刚睡醒一般在草地上趴着,缓缓起了身。一棵开满了粉嫩花朵的樱花树花丛中走来一个粉色衣裙的俏皮娘子,掩嘴娇笑着,花枝招展。一株荆棘抖了抖浑身的刺,变成一个瘦弱的男子,畏畏缩缩地看着眼前的人族……

    少忘尘和少挽歌看得直张大了嘴,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多的妖族和精怪,他们甚至看得木然了,连眼睛都忘记了眨,也不见一丝畏惧。

    “这,这这这……”少挽歌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觉得不敢置信:“你们都是活的?”

    坐在树上的白凤凰变做的公子笑着道:“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是死的么?”

    “呀!”少挽歌高高地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那公子,也觉得这话说得未免令人尴尬。

    “我是白凤,本体是七百年的白灵凰族。”那位白衣公子率先释出了善意。

    “你,你好,我叫少挽歌!”少挽歌看着白凤那一笑,顿时迷了眼睛,惊讶于畏缩顿时就变成了一副花痴的模样。

    “在下少忘尘,各位有礼了,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少忘尘四方行礼,道。

    水潭上漂着的男子便道:“我本体你们见过了的,是修炼六百年的横公鱼,名唤舟自横!”

    天上飞着的紫绸雀则对他们招了招手:“紫轩,算是熟识了!”

    “我是玉华虎妖,便唤我华庭好了!”

    “奴家是秋水樱的精怪,公子唤奴家流樱便是!”

    “哼,俺家牛犇,他们唤俺笨牛,你随意叫,别叫俺牛四就好!”

    “兰君子,有礼!”

    “冰云见过两位!”

    “……”

    一时间,那些精怪与妖纷纷介绍道。

    少忘尘发觉,虽然此地多为妖族和精怪,可是他们之间有一种难得的和谐,丝毫没有传闻中的妖族和精怪那样阴森可怖,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嗜血和嗜杀,他们就好像是一群游览到此地的文人雅士,又好似三五亲朋好友相聚,只差了一壶酒水。

    “小公子,你们是主人请来的客人吗?”那秋水樱的精怪流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围绕在少忘尘的周围,好奇的问道。

    “嗯……”少忘尘想了想,道:“算不上客人吧?”

    “那与我们一样便是被主人收养的吗?”雉鸡妖玦羽看着少忘尘又问道。

    “那也不是……”少忘尘道。

    这样一问,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他们来东来阁做什么?看小雪儿那模样,他们可不会是什么客人,想来要做东来先生的座上宾,他们也是极不够资格的。

    可是若非是客人,难道是奴仆吗?可是他们也并未卖身给东来先生,自然不可能是奴仆,他也不可能当奴仆,便是北隅第一人的东来先生也不行,他可是巫师啊!

    但若非客非奴,那算是什么呢?

    “大概算是做生意的人吧!”沉吟片刻,少忘尘道,也唯有生意人最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虽然不知道交易为何,但是东来先生至少也不该是那种平白无故叫人来东来阁的人,特意与夙沙卿讨要了他们来,起码他的身上该是有东来先生所要图谋的事情,那么也就只能算是生意人了。

    “生意人,啧啧,前一个来东来阁的生意人留下了半边儿身子,但愿你们好运吧!”白凤居高临下地道。

    少挽歌则抬头问:“什么叫半边儿身子?”

    “就是从头顶往下劈,左右对称砍成两半,一半送出东来阁去,一半喂了猪。”白凤哼笑一声道,随即大概觉得有些无聊,双手做了展翅状,顿时化作白凤模样,直接飞到梧桐树之巅去了。

    “看来两位要自求多福哦!”流樱也叹息一声,直接没入了秋水樱花树之中。

    只片刻的功夫,熙熙攘攘的草地上,只留下了少忘尘、少挽歌和獠翾三人。

    獠翾似乎也是见怪不怪,没有多少波动,对少忘尘两人,道:“走吧,先生正在等你们。”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傲峰渊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傲峰渊蓝

    【ps: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本宝宝打算二月份万更,定三章,时间分别定为7:00 、12:00 、20:00三个时间点!

    但是毕竟是过年么,走亲戚很多,所以不出意外我是不会缺更少更的,但万一有意外么……也绝不断更!!!!绝不断更!!!绝不断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做多么就是三章变成两章。。。或者是一章。。。

    不过本宝宝相信本宝宝是最厉害的,哦也!】

    东来阁实在太让人惊骇,依照獠翾所言,他们一路走来,连东来阁百分之一的景色都不到,危险之处更是不足万一。

    少忘尘和少挽歌便对东来阁,以及紫襟衣更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他们知道,自己是被震慑了。

    雷霆之怒,原本以为是修辞,然而他们却亲眼目睹了。百妖齐现,本以为是群妖乱舞,却不想是如同邻家的大哥哥大姐姐一般,满是人味儿。

    獠翾带着少忘尘和少挽歌走过了一道蓝紫色藤萝的廊子,廊子的尽头接连着另一处花园。此花园种满了碧叶垂丝的柳树,只是比之寻常的柳树更要高大几分,又多了一些灵气,一些精怪在树枝之间如蜻蜓一般玩耍,却又不吵不闹,好似穿柳之燕。

    柳树下有一座凉亭,亭子六面遮蔽了珠帘与帷幔,微风拂过,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咛声,帷幔便似蛱蝶之翼,梦幻无比。

    亭中有琴声袅袅娜娜的飘来,格外悠闲动听,没有古筝的铿锵有力,也没有琵琶的珠玉满地,只仿佛自亘古而来,带来时间与空间的沉思,所谓绕梁三日,不觉如此。

    獠翾朝着亭中拜了拜:“先生,人到了!”

    “到了便好,你下去喂小仙儿吧!”亭中传来紫襟衣散漫的声音,虽慵懒,却不容人有拒绝的心思。

    獠翾应了一声,对少忘尘和少挽歌相互点了点头,便起身下去。

    “入内来吧!”紫襟衣的声音再度传来。

    少忘尘拉起少挽歌的小手,拨开珠帘,又撩起帷幔,才见紫襟衣难得坐姿,双手如灵鹊一般跳跃在面前一把五弦古琴上,琴声有此而来。

    “少忘尘携少挽歌,拜见先生!”许是从了獠翾对紫襟衣的称呼,少忘尘也开始唤紫襟衣先生起来。

    “有礼有礼,无礼无礼,礼来礼去,不过闲话一句。”随着指尖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掌心轻抚琴弦,琴声便戛然而止,却也不显得突兀,仿佛给了原本的琴调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味。

    少忘尘偷眼看了一眼紫襟衣,见他嘴上噙着笑意,也不觉得有丝毫不快,便道:“先生可以嫌晚辈多礼,晚辈却不能无礼,这是礼。”

    “歪门邪说。”紫襟衣笑了起来:“人嘛,活在自己,与别人有和干系?”

    “江山江山,有人方为江山。江山有人,方为社稷。人在社稷,也容易身不由己。”少忘尘便拱手道。

    “嗯,那你可有身不由己?”紫襟衣笑了。

    “算不上吧,既来之,则安之!”少忘尘不卑不亢道。

    “嗯嗯,你确实有趣!”紫襟衣和煦的笑着,拂袖将身前琴台收了去,下一刻便倒在了紫云榻上。

    “忘尘谢前辈夸奖!”少忘尘忙一礼,道。

    紫襟衣打了个哈欠,仿佛弹琴花去了诸多力气,有气无力地对少挽歌招了招手:“丫头,来!”

    少挽歌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便松开他的手,走到紫云榻前蹲了下来:“阿叔好!”

    “嗯,丫头好,你比你家公子可人的多!”紫襟衣十分喜欢少挽歌,一个托手讲少挽歌拉到了紫云榻上坐着,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

    少挽歌瞧了一眼少忘尘,抿嘴笑了:“那是,公子想得太多,挽歌就不一样啦,只想着跟着公子就好了!”

    “唔……少思少思,才是快乐的源泉啊,所以你的这个小公子,便如个小老头一般!”紫襟衣顿时调笑起来。

    少忘尘闻听此言,只觉得有些窘迫,只是想来想去,虽然不知道紫襟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疼惜少挽歌,却是对这丫头极好的保护,他也就没有什么可焦虑的。

    “臭老头!”亭子里白光一闪,小雪儿端了茶水现了踪迹,也不知道听到了些什么,颇有愠怒地瞪了紫襟衣一眼。只这一瞧,瞧见少挽歌在紫襟衣的身旁,顿时小脸气得通红,指着紫襟衣的鼻子大骂:“下流!无耻!你除了本猫,怎可以有别的女人!”

    少挽歌听得此言,也是满面尴尬,忙跳下来,怯生生的唤了声:“雪姐姐……”

    “呔!一边儿去!”小雪儿剜了少挽歌一眼,气的小鼻子都皱了起来,直接将手中的杯盏扔在案桌上,骂道:“难怪你要叫本猫去数百里之外的沐灵山取沐灵水,许多年都不碰傲峰渊蓝了,今日却想起来吃了,喵呜,原来是差本猫出去,自己好找小娘子了,不要脸!”

    “噫,六百年不曾换口味,难得尝鲜嘛!”紫襟衣依然笑着。

    “你你你……”小雪儿气地说不出话来,狠狠跺了跺脚就要走去。

    紫襟衣无奈叹息一声,伸手抓住了小雪儿的猫尾巴,柔声道:“猫儿,本公子是看你辛苦,为你调教苦力啊!”

    “喵呜,你猜本猫信不信!”小雪儿大概也是不想走的,紫襟衣拽住了她的尾巴,她也不挣扎,双手抱着胸,一副待价而沽的表情。

    “嗯哼,猫儿,过犹不及啊!”紫襟衣松了手。

    小雪儿眼珠儿转了转,嘴角突然现了一丝笑意:“那好,你让他们两个去照看凝碧树去,不得上你紫云榻!”

    “嗯,这个主意不错,就依你好了!”紫襟衣笑着道。

    “这还差不多!”小雪儿顿时高兴了。

    “哎呀,这样听起来,怎样感觉是本公子遭你的威胁了?哎呀,哎呀呀,真是苦也!”紫襟衣突然哀嚎一声道。

    “哼哼,食色性也,看美了你的眼睛,毒痛你的心!你这歪嘴鸡,找本猫这只长命猫刚好。就别去祸害别人小姑娘了!”小雪儿蹲了身子,仔细端了七倒八歪的茶盏,用橄榄核点了红泥炉火,煮一壶清茶,顿时茶香四溢。

    “哎……”紫襟衣叹息一声。

    少忘尘和少挽歌互看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心中想法一般无二:以后的日子怕是有趣了。

    而他们两个也莫名其妙的得了个差事——照料凝碧树。

    “来,饮茶,饮茶,上好的渊蓝,难得!”紫襟衣伸手将小雪儿斟满的茶杯分派到每个人的手里,自己却率先浅尝了一口。

    “饮吧,老头难得大方,肯给你们分一杯羹。”小雪儿道。

    “额……”少忘尘便立即拉着少挽歌行了一礼:“多谢先生!”

    少忘尘端起茶杯,此茶清透带着如天空一般的蓝色,又似无尽海域的深邃,清香拂面,只觉得自己的内息“蹭蹭蹭”在往上长。

    “好神奇的茶水,只闻了一口香气,先去在噬魂壁前丢失的灵气就全数补充了来,而且甚至还有增长的趋势,只怕再闻得几口茶香,就能到五十息了!”少忘尘在心底里暗自惊讶。

    不过如此好茶,他当然也不愿意辜负。茶本身除了一定的效用之外便是木之灵气,这傲峰渊蓝中的木之灵气十分之浓郁,小小一杯茶,至少凝聚了方圆十里的木之灵气,浓郁的简直不可思议!

    浅尝一口,少忘尘顿觉自己的肉体如同久旱逢寒霖一般,原本以他自己气血之术净化的身躯居然还能剥离出一些有害物质来,这些物质就如同是与生俱来,随着他的张口,全数排出体外。

    “蹭蹭蹭!”

    少忘尘惊讶的发现,原本他只有三十息左右的灵气储存,此时居然一口气增长到了五十息,以他对灵气的控制,再快也需要两三日才能与人体合二为一的灵气储量,居然只是一口茶的功夫,已经完全聚集!甚至现在他只要领悟一心千用的境界,就可以直接突破!

    “好厉害!”少忘尘忍不住惊讶了一声。

    少挽歌对此也分外赞同,她也是饮了一口,居然发现自己一口气到了五品筑基明息的巅峰,只差领悟元气,就能够突破到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了!

    “渊蓝,原本是大巫界圣迹的特有树木,是初级巫师沟通上天的渠道。比之精灵族的香椤树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大巫界覆灭,渊蓝也挥之一旦。不过近万年前,在北隅极北、神魔不许之地,一株新的渊蓝渐渐成苗,扎根了万丈冰雪之下,汲取不化寒冰凛冽之气,其叶必须由温润的沐灵水沏之才能入口,否则只端在手中,都要结成玄冰不可!”小雪儿自己也抿了一口,呷呷嘴,介绍道。

    “如此难得!”少挽歌惊讶了一声。

    而少忘尘却是心神具骇,这茶居然与大巫界有关?一时间,他顿生警惕之心:“难道这也是先生特意来试探我的吗?”

    然而想来想去,结论都是与前几次一模一样,根本难以理清思绪。

    思索着,下意识的,便将手中剩余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口下去,少忘尘顿觉自己腹中如烈火烧灼一般,又好似寒冰入体人,让人遍体生寒,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小雪儿抬眼瞧着少忘尘,眨了眨眼睛,一抹笑意挂在唇角。

    少挽歌还惊愕于茶水的功效之中,未曾发觉少忘尘的异状,欢喜之余,也是一口将茶水饮下。

    只一口入腹,小雪儿顿时就痛苦的嚎叫一声,捧着肚子满地打滚。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头宴·初始
    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头宴·初始

    太尉府内。

    少袭辕坐在蒲团上,浑身一震,顿时气劲爆散了开来,三品铜皮铁骨的修为顿时修炼回来。

    “可恨!居然花费了一枚续灵丹才让我失去的修为全数补回来!这续灵丹乃是娘从外公那里求来的,本身是给外公的亲孙子留着,娘亲不知道豁出多少脸面,受尽多少冷眼才求来一枚!可恨!可恨!可恨啊!少忘尘,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和你那贱婢老母一样拖出去喂野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少袭辕一拳打在案桌上,那黄梨木的案桌居然在他一掌之下四分五裂,漫天木屑!

    “笃笃笃!”

    有敲门声传来,少袭辕皱了皱眉头,眼神中的戾气顿时敛去,寒声应了声:“谁?”

    “二哥,是我,老七!”门外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老七?”少袭辕皱了皱眉,起身去开了门。

    少征戟见开了门,正要进去,便扑面而来一阵木屑,顿时拧了鼻子嘴巴,手做了蒲扇将面前灰尘散去:“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满屋狼藉!”

    “没什么!”少袭辕眼神闪烁了一闪,问少征戟道:“今日不是杨毅授课么?你怎么来这里了?”

    “且说呢!我等去了学堂,谁知那杨毅并没来,拆了个小兵头子来告诉我们,说是杨毅奉了父亲之命去北隅聊城了!”少征戟不满道。

    “北隅聊城?怎么去那儿了?”少袭辕微微一怔,疑惑道:“军营里十五品的修为也没什么,怎么突然将杨毅差遣去了?何况北隅距离此地千万里路,就是有灾乱也该有北隅的城池直接镇压,镇压不足才会调遣黑水旁镇守的军队。杨毅是父亲戎武军的亲信,怎么也不该他去啊?”

    少征戟也是点头:“谁说不是呢?二哥你说,老大去了北隅,现在杨毅也去了北隅,北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哼,不就是魔乱么?”少袭辕道,他年纪略长,自然知道一些事情:“你从这里往北看,越过皇城,再越过巫祁山,便能看到魔云的影子,听闻那魔乱并不小。不过任凭魔乱如何厉害,也不会乱到我玄都来,就由他去吧!”

    沉吟片刻,少袭辕又皱了眉,道:“不过老大也去了北隅,说明北隅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宝物出世。都说大灾之世必有举世之宝,以那魔云这几个月还没有被北隅数一数二的聊城毁灭,可见此次魔乱十分厉害,大概那宝藏也是稀世之宝。你道老大当真是有救苦救难、为国为民的心思?呵!”

    少征戟也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称是:“二哥说的不错,太玄真人这样厉害的人物,当年六王之乱时也没有出过手,那袖手旁观的本事自是一流。老大跟了他,想必也不会是去管闲事去了!”

    少袭辕赶忙瞪了少征戟一眼:“不可胡说!太玄真人这样的大能何其了得?自是与天斗去了,还能管人间事?圣人不闻不问,天下自在心中,运筹帷幄,记得修口,免遭横来之祸!”

    少征戟面色一僵,忙点了点头:“多谢二哥提点,太玄真人这样的大能,我背后说话只怕也是要被听到。”

    “但看现在王居然破天荒让年满十岁的童男童女修真,就可知道天下不日就要面临灾祸。但看三五年之后,天下将是你我一辈人的天下,纵横四海,宇宙洪荒!”少袭辕举目远眺,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大争之世必有大机缘,这点是亘古不变的潜规则。”少征戟点头道,他年纪虽小,却也分析的头头是道:“只是我们现在还在府中不能闯荡,恐怕再这样下去,这机缘都要被别人夺去了!”

    “哈哈!”少袭辕突然笑了两声,对少征戟道:“你不知道,昨日我娘给我送续灵丹的时候从旁打探了些消息,父亲打算让我们修炼到六品九息服气,就出去闯荡,自己寻找机缘。”

    “当真?”少征戟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拍手直叫好:“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至少也要等父亲回来呢!按照我们现在的修炼速度,加之父亲也开始往家里源源不断的运送各种资源,我们最多只要半年就能修炼道九息服气了!”

    “半年,嗯,那就快入冬了!”少袭辕感叹道。

    “寒来暑往,修炼的日子过得快!我看二哥你到时候修炼到六品再少许等一等我和四哥,四哥天生神力,二哥你资质绝佳,加上老七我从旁辅助,必然要闯荡出一番名头来,不叫父亲失望!”少征戟说得手舞足蹈,很是激扬澎湃。

    少袭辕笑着拍了拍少征戟的肩膀,刚要说些共勉的话,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见二哥你恢复修为一时高兴,险些将正事忘记了!”少征戟猛地一拍脑袋,当下道:“是六夫人,六夫人说要找我们几个公子吃顿晚饭,三哥身体不适,还叫寒翠那奴婢专门去接来。方才二哥你不在学堂,寒翠说不方便打扰二夫人,故而叫我来找你。”

    “晚饭?开什么玩笑?”少袭辕顿时冷笑起来:“我们几个个个都过了辟谷生机的阶段,早已经不用吃饭睡觉,她这是笑话我们么?”

    “噫,二哥,听寒翠那奴婢说,六夫人请的是龙头宴!”少征戟压低了声音说。

    “龙头宴?”少袭辕皱着眉。

    “嗯!”少征戟很是点了点头,道:“听闻六夫人早年在东华之地的深海抓了一头正在渡劫的蛟龙,距离真龙唯有一步之遥。她砍了蛟龙头,以太液存之,今夜这龙头宴,宴的是这蛟龙头!”

    “什么?!蛟龙?太液!”少袭辕目露贪婪,他身为少戎狄最疼爱的儿子,这些自然知道是什么,即便没有当真知道用处在哪儿,但也真个明白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不消说六夫人休遗的太液池天下闻名,便是蛟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传闻中神龙生而万寿,鳞蛇千年成虬,万年成蛟,去九灾九劫成神龙。意思便是说蛟龙至少要修炼万年以上才是蛟龙,蛟龙不是一个物种,而是一个等级,蛟龙所产之子依然是鳞蛇,既非蛟龙,也非虬龙。

    而传闻中,吃了蛟龙的肉,能陡生万钧力,能行万里风,若是运气好得到龙珠或者是龙胆,那更是能得到蛟龙的大部分修为和记忆,只要慢慢炼化即可,再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丹药辅助,也不用出门去锻炼修为。

    少袭辕的贪婪之意丝毫不避讳,可见他对这龙头宴无比的感兴趣。

    “既然是六夫人有请,又是这等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我怎么能落下?”少袭辕顿时笑了起来。

    少征戟也是点头:“不错,那寒翠说了,今夜的龙头宴,有一枚蛟龙龙胆,唯有一个人可得,只是不知道六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了!”

    “龙胆!”少袭辕的眼神更是如要吞下一头牛似的,贪婪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这可是好东西,我一定要得到!”

    顿了顿,他看着少征戟道:“可是她怎么会突然如此好心?焉知此时无诈?”

    少征戟挥挥手,道:“那有什么?她再怎么样也要顾及父亲的,又不会杀了我们。再说了,就算杀了我们,只要父亲回来,我们也未必没有起死回生的机缘,恐怕经历死劫之后修为还要暴涨哩!所以怕什么,左右是吃不了亏的!”

    “你倒是豁达!”少袭辕笑了起来。

    “想明白而已,不算豁达!”少征戟看着少袭辕道:“反正我已经想好了,那枚龙胆六夫人若当真拿出来,那我就让给二哥你,我吃龙肉就好。老大的修为太高,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三年,若是我们还不能齐心协力,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只求二哥你将来要带着我们一同奔赴巅峰!”

    “好兄弟!”便是铁石心肠,闻听了此言也有感动。少袭辕揉了揉少征戟的脑袋,保证也似的道:“好兄弟,一辈子的!你放心,我必定不忘你和老四!”

    “那就先谢过大哥啦!”少征戟顿时笑道。

    “不过,最大的威胁却是少忘尘,那小杂碎上一次居然能将我废了修为,也不知道他这一次会施展什么样的手段!”少袭辕的眼中再一次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来!

    少征戟也皱了眉,上一次,他也是差点被废修为。虽然他没有试过这等场景,但是想想也觉得后怕,当下赞同道:“的确是这样,这个‘五哥’可真是太出乎我们意料了!”

    想了想,少征戟道:“这样,到时候我和四哥左右牵制住他,二哥你一举拿下那龙胆直接服用。我就不信,少忘尘有如此胆子,会再度废我们的修为!上一次二姨娘看在六夫人的面子上还没有来得及过问,若是再来一次,看老夫人不砍了他的脑袋!”

    “好!”少袭辕顿时道。

    “反正去了才有机会得到那龙胆,虽然不知道六夫人到底怎么打算,以怎样的方式决定龙胆的去处,但她没有私下里直接给少忘尘,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机缘。若是不去,那才是当真要错过了!”少征戟道。

    “你说的不错!”少袭辕点点头,觉得少征戟言之有理,当下道:“走,我们这便去会一会这龙头宴!”

    “噫!二哥!”少征戟忙拉了一把少袭辕,笑道:“二哥,还不急在这一时。”

    “怎么?”少袭辕不解。

    “既然这主人家有请,我们这做人客的自然也该要些礼数!”少征戟道:“我也是才想起来,既然六夫人邀请,她至少在名义上是我等长辈,又要得到她手中的东西,这礼数自然不能少。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以前我们对她也没多少好脸色,明里暗里说了不少闲话,这一去,既是去了结旧账的,也是去结新缘的。”

    “恩……”少袭辕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少征戟的意思:“那你说送何礼?她有太液池傍身,什么样的财富没有?你我能拿出来的,她如何能入眼?”

    “啧,谁说要珍贵了?我们只是晚辈,只是小孩子!小孩子,这是最大的本钱哩!”少征戟顿时挤眉弄眼地笑道:“喏,二哥看,我已经准备好了!”

    当下,少征戟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件物什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龙头宴·少云翊
    第一百三十章龙头宴·少云翊

    少征戟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件东西来,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一件是一盆开得正好的素白色兰花,枝头上的兰花如玉女静立,十分素雅。一件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少袭辕皱眉问道:“这两件东西入得了她的眼?”

    少征戟便笑道:“有何不可?二哥别忘了,我们可是小孩子啊,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有什么大好的东西?再者说,就算我们年纪不小,一般的修真者又有什么东西能让六夫人看中?便是整个太尉府,恐怕能让她看上的,也唯有父亲吧?”

    “啧!”少袭辕打了个响舌,很是想了想,顿时明白了少征戟的意思,当下点头赞道:“不错,我们送不得大东西,却是可以投其所好。这两样东西虽然随处可见,更是不值一提,却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二哥说的是呢!”少征戟便笑道:“如此,我们便走吧?四哥早在家门口等我们了。”

    当下,少袭辕随手提了那只金丝雀的鸟笼,往休遗的住所走去。少征戟也就捧着那盆兰花,跟在后面。

    ……

    休遗的居所内,今日装扮的热闹了些,原本唯有寒翠一个丫鬟,此时居然又叫了四个丫鬟来帮衬。

    “且小心些,夫人不喜欢大动静,你们脚下各自留意。”寒翠对几个丫鬟指点了两声,便提着裙摆,若云摆柳地步入了屋内。

    屋内原本只是一个不大的圆桌,平时只放些时下的鲜花瓜果,已经一些茶水。此时却已经换成了一个一丈宽的大圆桌,周围摆了七八把椅子,铺上了狐裘。圆桌上早已经备好了瓜果酒菜,只是中心腾出了一个大地方,仿佛要放什么大物件儿。

    寒翠自然不必亲自动手,撩起了珠帘往里屋走去,休遗正在内中梳妆打扮——她极少梳妆的。

    “主子,要戴个发钗么?”寒翠见一项披散头发的休遗今日居然挽了发髻,发髻浓墨而浅彩,唯有一支固定的青玉荜芨,便显得休遗的脖颈格外的修长白皙,身姿越发轻灵高挑。

    休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素手在唇上抹上花汁,原本便水灵的嫩唇便红润了几分,显得格外美艳。她闻听寒翠的话,便道:“珠翠徒有其重……便去庭园里摘朵兰花吧!”

    寒翠抿唇一笑:“是呢,主子素来爱兰花,眼下这庭园里的兰花最好,又最配身上的兰蒂素群,寒翠这就去。”

    她一路小跑着便出了屋去,不过稍时,她便指拈着一支白色兰花进了来。

    休遗看了一眼,道:“真是极好的兰花啊!”

    寒翠一边为休遗戴上这支兰花,一边笑着道:“是呢,只是比不得兰苑的兰花……”

    突然,寒翠脸色一变,忙双膝跪地:“寒翠说错话了,请主子责罚!”

    休遗眼神柔和,似有哀伤,却是浅浅一笑,扶袖搀起寒翠,道:“今儿是我生辰,没那么多规矩。你也跟随我五十多年了,知道我的脾气,下一次……”

    寒翠连忙矮身一礼:“没有下一次了!”

    见休遗重新做好,寒翠暗道自己说话不小心,却是连忙岔开了话题,道:“主子从不为自己过生辰,这一次,莫不是为了少忘尘那小子?”

    “算是,也不是……”休遗眯着眼睛,拿梳子精致发髻,一边道:“玄祁帝下令让年满十岁的孩童开始修炼,一些大世家的弟子有些甚至才懂事便开始修炼,如此一来,十年之后将会有多少后起之秀?而此时此刻天灾人祸不断,六王之乱的二十多年之后,再起纷争,天下宝藏与机遇将横空出世,到时候恐怕他们在路上走着都要被宝藏砸中。而那一批人,便是那些后起之秀,那是全新的一代人,他们将瓜分这些机缘。你道我肯让玄祁帝一股脑儿将这些机缘全部囊括在手中吗?”

    寒翠眼神一亮:“主子是打算培养新一批的跟随者?”

    “不错!”休遗点头道。

    “可是今儿这些人都是少戎狄的子侄,恐怕不好控制吧?”寒翠皱眉,忧心起来。

    “挑选最好的一个便好,如肉中刺,眼中钉,这才能让少戎狄的气运渐渐出现豁口。”休遗叹息一声,道:“我原本以为少忘尘会是那一个人,只是没想到此子的心胸宽阔,居然没有恨意,根本对少戎狄构不成威胁!我要的是一把能助我杀了少戎狄的刀,而不是一根不痛不痒的肉刺!”

    寒翠立时点了点头,却又道:“可是主子真要将蛟龙的龙胆作为此次头筹吗?这枚龙胆起码能让他们修炼到十五品金丹障服不出任何问题,还有蛟龙修炼的记忆,和蛟龙本身的血脉,便是修炼到十五品,那都是同境界无敌的!”

    “没有大鱼在水,怎来过江之舟?”休遗轻笑了一声。

    这时,外面有些许动静,寒翠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道:“许是那些小子们到了,奴婢前去迎接。”

    “不必了,让他们自己进入,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品行到底如何!”休遗道。

    寒翠点点头,便站在休遗身后。

    少徵弦推着少言墨的轮椅缓缓步入园中,一边进来一边打量着。

    “咳咳!”少言墨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好似大病一场,盖着厚厚的狐裘,几乎是要入夏的天儿了,还穿着数九寒天的斗篷和袄子。

    “你的病怎么一下子就加重了?父亲带来的温旭丹你吃了无?”少徵弦停下轮椅,将狐裘帮少言墨掖好,又帮他带上耳护,捏了捏他的手,皱眉道:“怎么手还是这样冰凉?你这可是虚啊,不多补补怎么好?”

    少言墨便笑道:“无妨,这身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左右是死不了的。只是苦了你,时常推我出来走走,比起我身边的随从都要贴心的多。”

    “兄弟,不是口中说的!”少徵弦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继续推着轮椅,路过花园。“六夫人虽然名声在外,可是她这儿我还真没来过呢!父亲素来宠溺六夫人,只是瞧得这院子素净雅致,便也觉得心中安宁,没有凡俗的浮躁。”

    “父亲久经沙场,最稀缺的自然是一份安宁。可惜你我的母亲为了争宠,整日里费尽心思,却是反而落了下成。”少言墨也欣赏着周围的花朵,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少徵弦叹息一声,道:“其实我也和母亲说了的,但是么……总之我还是觉得,母亲还是饲弄花草来得快活,她却不听的。”

    “哎……”少言墨叹息一声,四下打量着,狐疑道:“咦?怎么不见六夫人她们?”

    少徵弦转头看了看,也是没瞧见人,顿时道:“会不会是在屋里,所以没瞧见我们来了?”

    “不会吧?听闻六夫人的修为比之父亲也差不了多少,但有风吹草动肯定是知道的……”少言墨道:“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少徵弦想了想,道:“那我便推你去屋内吧,外头有风。”

    “噫,我的身子不打紧,主任不在就进屋,实在是不礼貌的。”少言墨看见花园中有个小亭,便道:“去亭内等候吧?”

    “那好吧!”

    休遗在屋内看的一清二楚,略微点点头,道:“可惜了一双可人的孩子,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只可惜一个身患顽疾,体弱多病,一个附庸风雅,不谙世事。”

    寒翠也点头道:“那三公子少言墨天生少了一窍,只怕这一世人都要毁了。而那六公子,喜好诗书音乐,魄力也不够。”

    这时,门外再来三人。

    少袭辕一步跨进院内,便看到少言墨和少徵弦在亭中,当下笑道:“老三,你这病体沉珂可真是叫老六煞费苦心了,怎么,六夫人嫌你这病体晦气不然你们进门?哈哈哈!”

    少言墨皱了皱眉头,倒是少徵弦气不过,回了一句:“二哥还是这样咄咄逼人,何必呢?我们从也无与你争抢的打算,你何苦处处针锋相对?”

    “哈!说的好听!”少袭辕冷笑一声,直接领着少扬戈和少征戟进了屋去,见屋中大桌,菜肴喷香,中间留白,顿时对身后的少扬戈和少征戟道:“看来这龙头宴,是要等人齐了再开始了!老三、老六来了,却有八把椅子,除了老五那杂碎,还有谁?”

    少征戟狐疑着道:“会不会是云翊堂姐?”

    “少云翊?”少袭辕顿时皱了眉:“她与老大同岁,本来是叫她也来学堂修行,不过此女心高气傲不肯来,但听闻前阵子居然修练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奇遇!”

    “是啊,她与我们一道时间修炼,却是喜欢闯荡江湖,也不知道她怎么修炼的!”少扬戈也皱了眉。

    “在家中是培养,在外面才叫机缘,可惜我们没有她的魄力,这倒也不好说什么!”少袭辕道。

    “我不喜欢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此时,一个冰冷的女声传入 众人的耳朵。只见一女子身姿高挑,凹凸有致,一袭飘蓝镶金丝的广袖长衫,在大腿处分开了叉儿,一双笔直而修长的美腿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一双金线绣云纹高跟长靴踩在青石地面上,宛若鹤。一个马尾在身后随风轻扬,耳后悬挂着点翠柳叶流苏的耳挂,手中把玩着一根与她人等高的紫铜色棍子,棍子上雕刻着凤凰戏珠的图案。

    她长眉入鬓,剑眉星目,琼鼻薄唇,眼睛看向谁,便觉得好似射了两道利刃一般犀利,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狂霸气势!

    “云翊堂姐!”少徵弦见到此利落劲快的女子,顿时欢喜起来,甜甜的叫了一声,推着少言墨迎了上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龙头宴·龙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龙头宴·龙胆

    少云翊,是少戎狄胞弟少戎疆之独女。

    可虽说少戎疆与少戎狄是兄弟,但是性格却是千差万别,少戎狄戎马一生,威风八面,是天玄王朝三公之首。但是少戎疆却是一介书生,寻常时候便是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可惜英年早逝,婴孩尚在襁褓,便在回门之时被人相杀。少戎狄自然不罢休,为其灭了那个小宗门满门,殊不知,少戎狄的威名便是在那一次传播远扬的。

    少云翊自幼便没了父亲,唯有母亲拉扯大,但可惜孤儿寡母多有欺凌,还是在少戎狄的庇护之下才能安然度过这十多年。

    也许是因为母女度日难过,少云翊自小便巾帼不让须眉,甚至连原本少芙妤的名字都更了去。

    正如少袭辕和少征戟说的那样,玄祁帝政令下达之时,少戎狄便要将少云翊母女接到府里来,让少云翊与自己的诸多子侄一道修行。不过少云翊虽是女子,却颇有傲骨,直接甩袖出了门,如今已有两月余,修为居然已经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也由不得少袭辕几人不知其味。

    少云翊冷眼看着少袭辕,本要说话,却被少徵弦围住,凌厉如刀的眼神顿时软弱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和声道:“徵弦,许久不见了!”

    “是啊,是啊!”少徵弦欢喜极了,连忙推着少言墨到了前头来:“云翊堂姐你看,三哥如今也能出门了,你们怕是更久没有看见了吧!”

    少云翊看了看少言墨,皱眉道:“言墨,此时乍暖还寒,你的身子不打紧么?”

    “谢过云翊堂姐,自从修炼之后,体质确实强了些许,只是这柄是娘胎里带的,没法根除,我也习惯了……”少言墨笑着道。

    “嗯,多注意身子!”少云翊点点头,随即眼神陡然一冷,看向少袭辕三人,厉声喝道:“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再让我听到背后说我,我必要打断你们的腿!”

    “不会不会!”少征戟抖了抖身子,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呢?我们便是说堂姐你,也是在夸奖你呀!你的修为那么高,我们怎么会得罪你?”

    “不是便最好,我脾气不好,你们别惹我!”少云翊长棍往地上一杵,顿时尘土飞扬,平地炸雷一般。

    少袭辕也是心有骇然,拱手致歉道:“堂姐息怒,难得一见,不必伤了和气的!今日是六夫人宴请,此时身在主人家,总要为主人家留些许面子的……”

    “哼!”少云翊轻哼一声,却是不再搭理少袭辕三人。

    左右瞧了瞧,少云翊问少徵弦道:“尘儿呢?去岁听闻他出事,我还不曾见过他,他可还好么?”

    少言墨轻微咳了一声,缓缓道:“说不上好与不好吧,毕竟处境在那儿。不过不幸之中的万幸,六夫人收养了他,至少平时府里的人不敢再不拿他当主子了。”

    “可怜儿,可怜儿!”少云翊连道两声,却也唯有叹息。

    “喏,五哥来了!”少徵弦此时嘴努了努门口,道。

    少云翊转头看去,却只见一个清瘦的小子木讷的进门来,虽说有十岁多了,却小的比少征戟也大不了多少,可见是受了不少苦的。

    “尘儿!”少云翊三两步走了过去,正要与少忘尘说话,却见少忘尘见了自己畏缩了回去,缩着手脚,低着脑袋,就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只拿眼睛害怕地看着少云翊。

    少云翊心中疼惜,却是停了脚步,没有再走上前去:“尘儿……”

    “堂姐不要难过,三哥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一直是这样,是心里着了阴影了。”少徵弦说。

    “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须报。”少云翊心里憋着一口气,道了这样一句,直接进了屋内。

    里屋,寒翠低声道:“现在人都到齐了,寒翠出去招呼。”

    休遗点了点头。

    正当众人无所事事,内心又各自算计之际,寒翠从屋内步出,俏声道:“让各位主子久等了,我家主子正在准备头筹,让奴婢请各位主子屋内坐,主子稍事便来!”

    “嗯,那就进来吧!”少云翊第一个进了门去,寻了个左手的位置直接坐了。

    之后是少袭辕,只是少袭辕见到少云翊坐在上座,脸色有些明显的不满,不过此时他不会发作出来,只寻了个右手上座的位置坐了。

    其余人便鱼贯而入,仿佛分帮结派似的,少云翊一边坐着少言墨、少徵弦。而少袭辕这一边坐着少扬戈和少征戟。唯有一个少忘尘左右不是,坐在了他们中间,与主人家面对面。

    纷纷落座,这几人便相互揣测着心思,谁也不多说话,竟然有一种难言的默契。也唯有少忘尘一人心无旁骛,或者说是呆滞的夹着面前的菜肴,津津有味的吃着。这情景落在少云翊的眼中,自然是无比的心疼,不过落在少袭辕的眼中,那就是颇有意味了。

    片刻之后,休遗从屋内款款而来,直接落座主人位,七人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六夫人!”

    “各位都坐吧,本也是家宴,礼数自可免了!”休遗微微一笑,道。

    少征戟年纪最小,却是最先说话,甜声叫了一声,道:“今日承蒙六夫人宴请我等,我们感激不尽。征戟见六夫人头戴兰花,十分好看,不觉又是一桩缘分,六夫人请看!”

    只见少征戟手一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盆兰花来,端着步出座椅,走到休遗面前行了一礼:“这兰花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花卉,却是征戟亲自在外头挖来的,六夫人看看,可还喜欢吗?”

    休遗仔细看着兰花,微微笑道:“细叶如剪,花如玉女,确实是极品的野生兰花,七公子有心了!”

    少征戟客气了两声,仰着脑袋重新落了坐。

    紧接着,少袭辕和少扬戈都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一是金丝雀,一是凤尾蛱蝶,显然都是少征戟准备的礼物。

    休遗略微点点头,道:“诸位公子客气了。”

    随即,休遗手一翻,顿时一个车斗大的蛟龙头出现在圆桌正中。这蛟龙头远目绒耳,长须如鲤,长冉如狮,即便是已经死了,却依然让人觉得震慑,好似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人一口吞下似的。

    众人一时间都看直了眼睛,他们虽然出身不错,但是这样贵重的东西的确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个的眼睛都如同长在这蛟龙头上似的,根本不肯挪开。

    “这便是蛟龙头吗?”少袭辕自语着,只觉得浑身热血都沸腾起来:“残尸都有如此威压,那全盛之时该死何等的厉害?这蛟龙头我一定要得到手!不,还有龙胆!”

    每个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有些羡慕与贪婪,唯有少云翊和少忘尘两人是例外。少云翊满目冰冷,什么也不放在眼内,而少忘尘则是一脸懵懂,好奇地看着。

    休遗见几人看得差不多,便道:“这便是我早年在东华斩杀的蛟龙的龙头,今日就来宴请诸位。不过除了这蛟龙头之外,还有一枚蕴含着蛟龙一般修为的龙胆,这枚龙胆蕴含蛟龙万年的记忆和战斗经验,也是今日这龙头宴的头筹。”

    此言一出,一众人顿时紧紧地看着休遗,期待她的下一句话。

    休遗微微一笑,右手一翻,掌心顿时多了一枚鹅蛋大小,通体墨绿好似水晶一般的龙胆,散放着阵阵阴寒之气,无与伦比的威压就这样笼罩下来,若非众人都是坐着,桌椅又都是休遗特地换过,只怕这龙胆一露面,所有人都要被压趴在地上不可,连桌椅板凳都要被搅碎成齑粉。可饶是如此,众人的身上还是感觉到好似压了几百斤的重担一般,让人无法抵抗的同时,对这龙胆的贪婪之心又浓厚了几分。

    她挥手将这龙胆包裹在一个微小的结界之内,众人顿时感到轻松起来,每个人都发觉自己的背后汗津津的。

    “这是今日的头筹,龙胆。”休遗道:“但是龙胆有且只有一枚,我本想将此作为见面礼送与你们,却也碍于粥少僧多。是以决定你们之中有且仅有一人能得到这枚龙胆,而其余的六人,便以这龙头为食。”

    少袭辕简直眼馋的不行,当下摩拳擦掌问道:“六夫人只说如何才能获得你的青睐,得到这枚龙胆?”

    “哈!”休遗笑了一声:“二公子倒是心急,不过这的确是今日龙头宴的重中之重,而要获得这龙胆,只需要……”

    休遗停了口,打眼看了众人一眼。

    ……………………………………………………………………

    东来阁。

    少忘尘才饮下那傲峰渊蓝,便觉得腹中好似火烧火燎一般,自己浑身的肌体都仿佛要烧毁,简直难以忍受。

    “疼……真疼……”满世界的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恍惚中听见自己身边“咚”的一声,汗水朦胧中瞧得少挽歌捧腹栽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

    “前、前……”

    少忘尘看向紫襟衣和小雪儿,才要质问,却一开口便泄了气,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公子!”少挽歌惊呼一声,却也忍受不住如此疼痛,也彻底晕了过去。

    “喵呜,真没用,才一杯而已呢!”小雪儿撇撇嘴,不屑道。

    紫襟衣换了个姿势躺在紫云榻上,轻声笑了起来,抓了一把小雪儿的尾巴,道:“当初你饮这傲峰渊蓝之时还是你幼年之时,加之你这品种的猫儿实在是天之骄子,他们又如何比得?”

    “喵呜,别拽我尾巴!”小雪儿撇头瞪了一眼,不满道:“你说我皮糙肉厚就对了!”

    “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紫襟衣顿时大笑起来。

    “哼!”小雪儿气哼哼哼了一声,却是道:“你对这俩小家伙可真是足够好了啊,傲峰渊蓝这种拿出去就要遭疯抢的东西你都肯往外送,喵呜,你真是我认识的老头儿吗?几时这样大方了?”

    “噫,我对你也不坏嘛!”紫襟衣道:“将你带回来的第一天便给你饮了此茶,让你得以突破品阶的分界,如今你凶名在外,唔,也可以说是我的功劳嘛!”

    “呔!不要脸!分明是本猫天赋异禀,种族优势!”小雪儿双手一插腰,骄傲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龙头宴·打破桎梏
    第一百三十二章  龙头宴·打破桎梏

    刀山火海,无边地狱。这样的痛苦,也许唯有无间才有吧?

    痛到麻木,痛到愤怒与哀伤,每一寸肌体都在撕裂,每一块骨骼都在破碎,好似千万只嗜血蚂蚁在啃食着皮肉、骨头、魂魄。

    “为什么……”少忘尘在昏迷之中无奈询问着谁,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来回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呢?”

    他哀怨着。是呀,他就是想不明白,不只是喝了一杯茶么?怎么就要痛成这幅德行?

    只是这样清醒的意识也几乎只有一瞬,在那刹那之后,他便陷入了空无之境,没有痛苦,没有哀怨,也没有思维,就如同天地之间唯一的建木,静静地立着。

    然而他本体的五觉却清楚的传递到自己的神识中,只是如同旁观者一般,走马观花也似的看着。

    他看见有无数幽蓝色的气息在体内游走,既不是灵气,也不是药力,那是一种纯粹的,破坏之力,所过之处,如同死神过境,经脉尽断,血肉模糊,骨骼成粉。难怪会这样痛,他这样想。

    渐渐的,他吃惊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瓦解,就如泥塑遭遇了雨水,在一点一点分崩离析,唯有最外面一层皮囊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这是要怎样?这茶水是毒药吗?”他着急极了,因为他发现,这幽蓝色气息所造成的伤势他根本无力修复,他的气血之术并不到家,简单的医治倒也罢了,治疗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伤势,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过了一刹那,他绝望地发觉,自己的身体再无一丝完好,仿佛被人碾做齑粉,装在人皮囊中,看似是个人,其实连肉糜都不如。

    “完了……”这是他唯一的感念,整个世界都如同崩塌了。

    他明白,紫襟衣特意向夙沙卿讨了他来,肯定是有所目的的,只是没有想到,手段会这样狠而已。

    可想着想着,他却唯有苦笑,虽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可是早就应该有所警觉了。北隅第一人,若当真是性情温顺,这第一人的名头是如何来的?若当真是性情温顺,为何那么多人见了他就如同见了鬼神一样,便是夙沙卿和虞天弓提起他来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唯恐有所不周?若当真是性情温顺,又如何经营得这天下第一的杀手联盟,无数死士为其卖命?若当真是性情温顺,怎么连自己的居所都布置的处处是机关,处处是杀地?

    如是一想,除了讥讽,当真是什么也没有了。

    “哎……这便是我的命吗?就连最简单的认祖归宗也称为了无稽之谈,我还能如何呢?”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自问做错了什么呢?自我出生以来,处处忍让,处处谨慎,不敢有丝毫的越矩,可是我还是被处处刁难,处处受欺凌,试问我错在哪儿了呢?这样便要我死,我怎么能甘心?便是要死,也要那些人跪在地上给娘亲认错,至少也要让娘亲的尸骨葬在少家的祖坟里,至少要在少家的祠堂内供奉她的灵位,至少可以让我堂堂正正地走进少家,堂堂正正的站在父亲的面前,这怎么就不行呢?难道这也是知心妄想吗?”

    “我可以不求富贵,不求闻达,但求天地之间昂首阔步,天啊天,你就真的这样容不下我吗?不论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要来害我,明里的,暗里的,我躲了一劫,渡了一劫,接下来的怎么办呢?”

    心底里仿佛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在仰天咆哮,质问苍天。

    是啊,存于心底的不甘心,不公平,由来已久,又哪里只是这半年来的阴谋算计?可是他向谁去发泄呢?

    没有,从来没有人。

    便是知道他所有事情的少挽歌,也不曾听闻过他的半句抱怨,半句埋怨。不怨吗?当然不是,只是还有比怨恨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只好压下了。

    他喊着,喊着,便哭了。

    自娘亲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了,可是如今的委屈,在死亡面前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他以为就这样要死了。

    只是他想起了少挽歌。这丫头是他从村子里带出来的,还那么小,走到哪里都跟着,如同自家妹妹一般,怎么放得下呢?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他怎么甘愿赴死呢?

    求生的意志油然而生,顿时一股无形的能量渐渐传递到了周身,磨灭的骨骼在重新愈合,肉糜也似的血肉在重生,断做千千万的筋脉在重续,渐渐的,渐渐的,整个身躯如枯木逢春一般,再度焕发生机!

    “这是!”

    少忘尘心有骇然,他的“眼睛”所过之处,已经完好如初,甚至骨血都好似已经被打碎重新炼制过,身体居然前所未有的具有力量感。

    他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比起原来更加修长匀称,原本小时候因为卑躬屈膝的些微驼背也已经变得挺直,瘦弱的身躯也变得强劲而有力,充满了爆发力,他的面目五官还是原来的他,可是却仿佛又精致了不少,就如同将一块玉胚再次精工雕琢一番,简直是完美无瑕!

    然而最让他欢喜的是,原先躯体被打碎时候,与身体融合为一的灵气全部消散,甚至连丹田内的气海也消散无踪。只是当时他沉浸于自己将死的悲哀之中,这些反而不去在意。而这个时候,丹田重聚气海,此时的气海比之前多了一丝幽蓝色,如同银河一般在缓缓运转。而他体内的灵气也全部恢复了,甚至……

    “天爷呀!我体内此时居然已经有六十息的灵气了!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是才七品飞身托迹吗?最高也该是七品飞身托迹的巅峰,达到五十息就已经是瓶颈,现在居然已经是六十息的灵气,这这这……”

    少忘尘简直惊骇莫名,原先的悲戚几乎一扫而空,那些幽怨也好,不甘也罢,此时都好似一个笑话一般。

    “原来是这样!东来先生要我饮下的那杯傲峰渊蓝,居然是助我打破身体桎梏的无上神药!原来道法因为身体的原因会有所封顶,再有超越便要使得人体无法承受。就如同一个瓶子只能装下十颗石子,非要装下十五颗石子,不是石子变成砂砾,就是瓶子要破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这傲峰渊蓝却是让我突破人体的极限,就是将那瓶子从本质上扩大,那么不肖说十五颗石子,便是二十颗石子也是能够装得下的!”

    “那么这样一来,同等境界之中,除却法宝的强弱和人数的多少,我便是绝对的占有优势。别人的七品最多能同时凝练五十息的道法,而我却能凝练六十息,他如何还是我的对手?”

    少忘尘顿时想明白其中关键,心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稍许羞愧。

    “原来东来先生是帮了我,我竟是以为他要害我,真是惭愧!”

    “不过也是东来先生没有事先说明,我才有如此想法的啊……”

    “可是,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吗?先是无价之宝婆椤双树,再是傲峰渊蓝,这都是要让无数修真者抢破脑袋的东西,他便这样轻松给了我,这……难道后续他有事非我和挽歌不可?之前见獠翾好似也并无异常,獠翾应该是没有喝这傲峰渊蓝的,那这就奇怪了……”

    “罢了,我便去问一问东来先生吧,起码也要道一声谢意。”

    少忘尘想要醒过来,只不过身躯才经过重塑,还处于身体上的昏迷,便是他想醒来也醒不来。

    少忘尘倒也没有着急,索性在神识内自我思索着。

    ……………………………………………………………………………………

    七人目光灼灼,都看着休遗说接下去的话。

    却也不知休遗是卖弄玄虚还是什么,只是在半句话时停了话头,笑着看着众人。

    少扬戈素来沉不住气,当下问道:“六夫人,你倒是说啊,只需要什么?”

    休遗笑意更甚,将那枚龙胆直接放在蛟龙的头顶之上,道:“你们只需要证明自己的姿势最好,运道最盛,这龙胆便是谁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虽然年纪小,可也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然明白休遗话中的意思。

    “这六夫人的话无非是要在我们之间挑选一个最有前途、并且愿意投桃报李的人。”少袭辕顿时暗中腹诽着:“哼,虽然这也无可厚非,若真是白白拿出来,那才是见了鬼了!不过我倒也不怕她能怎么样,便是将来要操控我,父亲第一个是不答应的,他岂会让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女子操纵?何况父亲的修为要远远高出她,她也未必能兴风作浪。我看她无非是要在太尉府站稳脚跟,甚至有意染指朝廷,所以要拉拢我们之间的一个家族作为同盟。今日拿这龙胆作为头筹,将来那些世家、官员就是心生怨恨,她也能推在我们技不如人身上,果然打的是好主意!”

    殊不知,除了懵懂的少忘尘,其余几人都是如少袭辕一般作想,顿时眼神各有阴晴,便是少云翊的眼神也无比的冷冽。

    “六夫人,那如何证明这资质与运道呢?这可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我们几人有如何知道公平不公平呢?”少征戟探了脑袋,看着休遗问道。“我们其人修炼的时间差不多,可是年纪各有大小,修为也各有高低,比武也是不可行的。”

    说完,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少忘尘,虽然见眼前这个少忘尘痴痴憨憨,只拿眼前的吃食做宝贝,可是他是如何都不会忘记,就在前几天,这个平时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人居然一口气废了少袭辕的修为,下手狠辣半点无留情之意,便是他自己也险些要遭到这样的灾难。这教训,他是如何也不敢再吃了!

    此时寒翠道:“各位主子稍安勿躁,主子早已经将此事备妥。”

    说着,寒翠手中一闪,屋外的院子顿时如行道树两面排开,在中间开辟出一块十丈见方的演武台,只是演武台上有十二根柱子,上有紫色雷霆萦绕,“滋滋”作响,好似有无穷威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头宴·再临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头宴·再临

    演武台一出现,众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少云翊毕竟是此地修为唯一一个修炼出自己元气的人,见识自然也广一些,瞧见此等情景,顿时奇道:“这是……紫府仙雷?”

    休遗微微点头,道:“不错,这正是紫府仙雷。”

    几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寒翠便解释道:“这十二根台柱乃是一个阵法,会将上演武台的人修为镇压在同一个制定的境界,无法超出规定的境界施为,也没有办法运用法宝武器,只能凭借自身最纯粹的实力。”

    少云翊道:“我明白了,六夫人还是要我们比武,谁赢了这龙胆便是谁的,是吗?”

    “是,也不尽然是。”休遗道:“战斗之时的心态与技巧,才是资质的体现,而突发事件的应对,则是气运使然。”

    刚等休遗说完,少云翊便右手做了“拒绝”的手势,道:“多谢六夫人好意,今日请我来会这龙头宴,不过我对这什么龙胆、龙头并不敢兴趣,这一战,权当我退出吧!”

    “哦?”休遗眼神微微一闪,却是浅浅一笑:“云翊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少年英豪,能让出这龙胆,也是你之魄力所在!”

    “魄力是对在意之物的取舍,而我却对这龙胆和龙头毫不在意!”少云翊以手抱胸,将胸脯挤压地浑圆:“我的修行丝毫不借助外物,乃至无根之境,便是这根如意棒也是我一根肋骨所锻造,不以外物为之。六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龙胆和龙头,就让给各位堂弟吧!”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则各有心思。

    少袭辕看着少云翊,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而少徵弦则是满心敬佩,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如此潇洒的!

    休遗眯着眼睛,赞许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好强求了!”

    少云翊爽朗一笑,道:“不过诸位堂弟之间的切磋,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的!”

    休遗顿时对寒翠道:“寒翠,看座!”

    “是!”寒翠顿时在门口陈设了两张太师椅,又在旁边摆了四把椅子。

    “诸位,请!”休遗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少云翊也毫不客气,没有丝毫的讲究,率先走出门口,直接寻了个靠右的位置坐下,而休遗则坐在了左侧。左侧下方,是四把椅子。

    休遗道:“想来各位也是对这切磋有所顾忌,为公平起见,便由抽签决定你们各自的对手吧。”

    她手中现出一个竹筒,内有六支竹签,道:“这六支竹签分别有两支先、中、后签,抽到‘先’字签的两人便是开场之争,由此推之。三轮之后,胜者三人,三人再分主次,胜者拔得头筹,如何?”

    少袭辕和少扬戈早已经摩拳擦掌,顿时道:“好!”

    少徵弦见少袭辕气盛,却也不甘示弱,顿时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便是如此!”

    当下,除却少忘尘之外的五人全都迎了上去,各自抽取竹签,这剩下的一支,则是落到了少忘尘的手中。

    “‘先’字签,谁与我争!”少袭辕看得竹签,顿时“哈哈”一笑,亮了竹签道。

    “二哥,是我!”少征戟拿着竹签走了来。

    “我是‘后’字签。”少言墨看着竹签道,又正好看见少徵弦与少扬戈走到了一起,便道:“看来,是我与五弟一道了。”

    少忘尘转头看向少言墨,顿时咧嘴一笑,索性三两步跑到少言墨的身旁,一屁股坐下。

    而少徵弦则是苦笑着坐在少言墨的另一侧,与少扬戈相邻,他撇了头对少言墨道:“真是可怜我也,怎与这蛮子也似的四哥做了伙,这不是叫我讨皮肉吃么!”

    “无妨,拿出自己的实力就好,权当是弟兄之间的切磋么!”少言墨柔声劝道。

    而少袭辕看着少征戟,顿时笑了起来。

    少征戟对少袭辕使了个眼色,直接走到演武台上去。

    因为此时的少征戟也已经突破到了三品的修为,而少袭辕也是三品修为,这场演武自然是以三品为界限。

    少袭辕脚下一蹬,三两步飞身上了演武台,对少征戟笑道:“老七,这一次却是你我相争了!”

    “二哥只管来便是,小弟也自该全力施为!”少征戟抱了一拳,顿时道。

    话音刚落,少征戟眼神一横,捏着拳头直接冲向少袭辕。

    少袭辕瞧见如此,却是不慌不忙,脚下向左一闪,随即右手抓住少征戟的拳头,左手往少征戟的腋下狠狠一拳,只闻得少征戟一声惨呼,顿时被打的倒退了好几步。

    “呼呼……”少征戟喘息着,缓了口气,对少袭辕道:“二哥,同是铜皮铁骨,你却比我力道大得多了!可是我的灵巧也未必输于你,且看来!”

    少征戟脚下连动,手上的拳头接二连三冲向少袭辕,少袭辕却是悍然一拳,打破所有攻击。

    少征戟见状,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直接从少袭辕的腋下钻到少袭辕身后,正准备要出手,却是不想少袭辕直接向后一仰,再次与他对了拳头,将少征戟打退了老远。

    “打住,打住!”少征戟连忙做了“罢停”的手势,接连着咳了好几声,忙道:“二哥,是我输了,我的力量不如你,便是再打也无用!”

    “哈哈哈!老七你的力量也是不错,只可惜年纪且幼,骨骼尚未长硬实,却是要吃亏的!”少袭辕大笑起来。

    “嗯,二公子赢了。”休遗浅笑着点了点头。

    “哈!”少云翊讥讽的笑了一声,自然看出来是少征戟故意输给少袭辕,否则同是铜皮铁骨,又哪里只有两招就能落败的?谁都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么点小伎俩?

    她素来不屑这些宵小行径,此时更是不想再看一眼,索性别了头去看花。

    这么些表情自然也落在少袭辕眼中:“哼,真当你了不起吗?谅你今日装得大方,殊不知你在外面得到些什么机遇,靠自己?哼,谁信!”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说出来,少袭辕依然保持着微笑,搀扶着少征戟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下台来。

    “恭喜二哥!”少扬戈也道喜道。

    少袭辕点点头,却是与少征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老六,该咱们了!”少扬戈直接挥了挥手臂,对少徵弦道。

    少徵弦苦笑一声,对少言墨笑了笑,走上演武台去。

    因为两人都是二品辟谷生机,所以自然是以二品境界为封顶。

    这一战几乎毫无悬殊,因为二品辟谷生机根本还没有修炼到四肢,所以完全是身体的力量,拳拳到肉。而少扬戈素来喜爱争斗,故而才会被少徵弦称作是“蛮子”,而少徵弦则是以诗书琴棋为乐,这高低立即就见。

    只不过这一战下来少徵弦面上、身上多了许多伤势,原因无他,少扬戈虽然修为不如少袭辕和少征戟,可是下手的狠辣与敏捷简直就像是争斗的猛虎,将少徵弦打的毫无反击之力,连认输的话都是他被打倒在地,趁着少扬戈没有及时追上来而喊的。

    “四公子赢!”休遗道。

    少袭辕满意极了,这正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去。

    寒翠拿了一枚恢复的丹药给少徵弦喂下,当下少徵弦的伤势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并无大碍。

    “第三局,三公子与五公子!”休遗道。

    “五弟,该咱们了!”

    少言墨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身上的狐裘才落下,便忍不住咳了两声,几乎就要栽倒。

    “三哥……”少忘尘怯怯的看着少言墨。

    “无妨,来,你搀着我上去。”少言墨微微地笑着,温柔无比,像极了慈父。“我虽未必能赢了你,却也不能叫别人小瞧你,说你不战而胜。人呐,该有骨气之时,便是要有骨气的,还记得那天,你做得很好,好得让我刮目相看。这一次,你也不要手下留情,放心,我这身子,要死,早就死了的。”

    “三哥……”少忘尘木然地搀扶着,想说些什么,又好似没有什么措辞,只又唤了一声。

    “来。”少言墨牵了他的手,两人颤巍巍地对立着。

    “六夫人,我素来体弱,就让我以二品的修为对五弟吧,他这一品的修为,怕是对付我也足够了。”少言墨遥遥对休遗道,有气无力的。

    休遗略微点头,直接挥手撤了那十二根台柱。

    “多谢。”

    少言墨对休遗点了点头,然后对少忘尘道:“你来攻,我来守吧,只你的手指点在我的心脏口,便是你赢,如何?”

    少忘尘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和右手,然后捏着拳头,毫无底气的“呀”了一声,跑向少言墨。

    ………………………………………………………………………………

    少忘尘正值内心复杂之际,他发觉,很多问题他越是想,便越是想不明白,至少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北隅第一人的东来先生为什么对他如此厚爱,要将婆椤双树给他,还给他喝了傲峰渊蓝。

    所以,少忘尘索性就当是休息了,他这半年以来,时时刻刻都在提防,都在小心谨慎,也果真是许久没有这样安睡了。尤其是这半个月来,先是因为太液丹一事被青槐设计,又是被东来先生强行带走,又在义正山庄险些被罗松明杀死,然后转回了瞭望台杀敌,又接手虞上邪失踪之事,一桩一桩,一件一件,接踵而至,每一桩每一件看似都与他无关,可是最难做的人却都是他,好似事情是借由别人的事情针对他而来似的。

    此时难得松懈下来,心境居然无比的安宁。

    他想起了小时候,虽然小时候很多都是不好的回忆,可是总有那么一些欢喜。

    他想起了他被少袭辕、少扬戈两人打的不轻,回到家他的娘亲便用纸糊了一个风筝给他。那风筝飞不高,因为纸太薄,飞得高了,风疾了,那风筝便破了。但他还是很高兴,因为他和他的娘亲在院子里欢声笑语的,并不孤单。

    想着想着,少忘尘便恍惚间看见眼前有一点血红,那血红的亮光格外的眼熟。

    “咦?好熟悉的感觉!”少忘尘心中疑惑,抿了抿唇,他抬步朝着那血红的亮光走去。

    越走过去,他的五感便越发清晰,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景致在眼前从模糊变到清晰。

    “你来攻,我来守吧,只你的手指点在我的心脏口,便是你赢,如何?”

    “这是……这不是三哥的声音吗?”少忘尘无比的惊讶,随即,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又分明是自己身份的记忆传递到了神识中,几乎只有那么一刹那,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龙头宴·对峙
    第一百三十四章  龙头宴·对峙

    他的脚步已经迈向那弱不禁风的少言墨,他的拳头几乎已经要打到少言墨的胸口,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下一刻,少言墨便要倒地不起。

    因为他是少忘尘,他有七品的修为!而少言墨不仅体弱多病,更是先天有失,修为也才二品,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少忘尘来不及看周围的情形,眼看就要撞上少言墨之时,他的脚下一个扭转,冲势戛然而止,只探了右手,一指点在少言墨的心口,与此同时,一道阳火真气和乙木灵气注入少言墨的体内,瞬间烧尽少言墨体内残存的药物杂质,并且保护他的身体不受寒风侵蚀。

    “三哥,多谢你!”少忘尘轻声道。

    这个三哥,自他记事以来就见过没几次,越是年关越是寒冷,他的病体也就越重,也就春末夏初,和夏末秋初之时寻个天气稍好些的时候来花园里走走,偶尔能看得一两眼。只是那时也只是点头打了招呼,算是认识,却并不熟识。

    但他对这个三哥印象很好,虽然见得不多,可是是为数不多的太尉府中仅存的几个会给他笑颜的人。他的记忆中,这个三哥温柔和雅,知书达理。

    如今这个木偶“少忘尘”的记忆席卷而来,方才少言墨对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他的心里,在这个人情冷漠的太尉府里,他如何能不感动?

    这一声谢,是油然而发的。

    少言墨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内发生的变化,几乎只一个刹那,他就觉得自己的身子暖洋洋的,再也没有寒津津的感觉,人仿佛也畅快的多了。

    他吃惊不小,却是不动声色,微微笑着,对少忘尘点了点头:“五弟,你果然非是池中物!我说话算数,你点到了我的胸口,你便是赢了的!”

    少忘尘与少言墨对视着,微微一笑:“三哥,我扶你下去!”

    “好!”

    一旁,休遗微微皱了眉,她的眼神落在少忘尘的身上,灼灼如炬,好似要将少忘尘看穿似的。直到少忘尘搀扶了少言墨回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重新给他盖好了狐裘,她才道:“是五公子赢了,寒翠,给三公子服下调息丸,三公子劳累了。”

    寒翠看了少忘尘一眼,福了身子称是,便端了茶水来,亲自服侍少言墨服下药物。

    “谢六夫人关怀!”少言墨笑着拱手一礼。

    少徵弦则对少言墨窃窃私语道:“三哥,你无碍吧?这五哥下手可重?”

    少言墨笑着摇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对少徵弦道:“五弟知道分寸的。”

    少徵弦不明其意,却见少言墨脸上红润了不少,倒也算心思大定,没有再多问。

    而少忘尘则适应着这具躯壳。他对这躯壳还算熟悉,好似是自己的另外一个身子一样,记忆中的自己也是自己,本来是十分怪异的感觉,不过因为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一次“穿越”,他反而很快就适应了。

    “这个少忘尘果然便是六夫人打的障眼法,看似是我,其实不过是偶人,都是她在操控,在人前表现得比我早先还要唯唯诺诺,更甚没有思想,好似痴儿一般。”少忘尘心里个明镜似的:“而我此时当真俯身在这个假的少忘尘身上,六夫人不可能没有感觉,只是看她此时眼神虽然凌厉,却暗含疑惑,可见也不是十分确定我的存在,我倒是先要装疯卖傻才好。在聊城这么久,这位六夫人的名头多多少少也打听了一些,她之前所谓的帮助我,也无非是利用我对付父亲而已,我固然要感恩,却不可以被其操控。”

    依照着这假少忘尘的记忆,少忘尘憨憨呆呆地跑到一旁找寒翠:“果子,果子!”

    寒翠看了休遗一眼,便拉了少忘尘进屋去拿了一个蜜·桃,少忘尘将蜜·桃在身上擦了擦,便直接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休遗看地更是有疑虑。

    “方才我分明是对这木偶有一瞬间的失去联系,只是此时又仿佛能联系上,却又只是一半,另一半依旧无法控制。难道此子居然又回来了?”休遗暗自想着,眼神半点不离少忘尘,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但今日与之前那日却又是有些不同,之前那一次是完全无法操控,这又是为何?”

    少忘尘自然能感觉到休遗的目光,宛若芒刺在背,他知道自己不能避开,便憨笑着迎上了休遗的目光:“姨娘,你吃无?”

    “嗯……”休遗疑惑更甚,却是不便再如此沉默下去,当下右手现出三根竹签来,看着其他人,道:“如今三轮已过,胜者为二公子少袭辕、四公子少扬戈和五公子少忘尘。接下来依然是抽签,此三根竹签两短一长,长者轮空,胜者对决!”

    “我先来!”少扬戈距离最近,昂首阔步走向前,直接抽了其中一根。

    少袭辕自然也不甘落后,也上前抽了一根,两人一比对,却是哼笑了一声:“看来我们两人是短签了!”

    少忘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才将桃核往院子里的草地上一扔,沾满汁水的桃汁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蹦蹦跳跳地将最后一根竹签拿走:“哦!哦!我是最长的,我是最长的!”

    少袭辕冷笑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倒是少徵弦与少言墨在一旁低声说着话:“三哥,五哥的运道倒是真不错,这次居然轮空了!”

    “别小觑了五弟,他恐怕将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人哩!”少言墨意有所指地道。

    少徵弦看了几眼少忘尘,顿时想起之前在学堂废了少袭辕的事情,当下惊骇道:“你是说,五哥一直是在藏拙?”

    少言墨笑了笑,却是不语。

    恐怕这里谁也没有他的感触深。方才少忘尘一指点在他的胸口,一股湃然灵气便自胸口输入自己的体内,在身体内游走,将多年沉淀下来的残存药力起码拔除了一半以上,可惜只是一个照面,否则他丝毫不怀疑,那些阻碍他修炼的药力会直接清除。

    其实少言墨的资质根本不比少袭辕差,甚至还要高一些,只是碍于长年累月的药力扎根在骨肉之内,使得灵气没有地方去扎根,所以才会修行如此的缓慢。而修炼这种事情,只要不到金丹障服,多一窍,少一窍,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金丹之前的修行,只与肉体和神识有关,而他的肉体和神识与常人无异。

    这时,少扬戈走到休遗面前,拱手道:“六夫人,这一战与二哥相对,少扬戈却是有自知之明,自觉不如二哥,故而这一战弃权!”

    少征戟在一旁微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模样根本不似一个九岁孩童。

    休遗自然看得出少扬戈只是在为少袭辕保存实力,不过她也不拒绝,而是道:“好,那么就只剩下二公子和五公子了!”

    少袭辕随手将竹签扔到一旁,看向少忘尘道:“五弟,只剩下我们了!”

    少忘尘则是一眼看出少袭辕体内灵气与药力相互结合与排斥,不用多说也知道他之前将少袭辕废去修为,肯定是有人拿了什么丹药来给他服下,重新恢复了修为。这样的丹药其实也并不昂贵,毕竟少袭辕那时候才是三品的修为,一共也就几百缕灵气,便是三品巅峰四品之初,也才一千二百八十缕灵气,连两息都不到,便是一枚随便的回灵丹就能复原。要知道,当初他的一枚金元丹,可是让五品筑基明息的姚军突破到六品,那可是从三息到九息的大跨越!

    只是从这个假少忘尘的记忆中他发觉,玄祁帝虽然下发了许多丹药,但其实都是有严格控制的,譬如三品铜皮铁骨,那就只有一枚回灵丹,四品有两枚回灵丹,五品有五枚回灵丹,六品只有一颗回元丹,以此类推。毕竟,这都是朝廷下发的,而一时间修行的少年恐怕要以万、十万、百万计,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便是早先聊城瞭望台一战,他们总共所需也才千枚回灵丹,百枚回元丹,后来也不知道哪个所谓的长老带着丹药逃了,这一笔数量的丹药足够那个长老自己去开山立宗了,培养百个弟子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修为高了就难办了。

    不过太尉府比之一般的宗门可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虽然夫人们修为不高,但是守卫之人却多有金丹、元胎的修士,只是寻常不出门而已,所以少戎狄不在府中之时,是一群女人在当家。那些丹药也有,只是也需要好生规划。

    原本少袭辕到了三品之时有一枚回灵丹,但少袭辕急于求成,才突破就直接服用下去,被少忘尘废了之后才只好让母家去求得一枚丹药回来,这才记恨上了少忘尘。

    不过这些少忘尘是不知道的,他颇有畏惧地看着少袭辕,唯唯诺诺地走上了演武台。

    “二、二哥……我,我,你,你能打轻一点儿吗?”少忘尘依照这假少忘尘的作风,学得半点不假。

    此言一出,少袭辕顿时就大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求饶吗?若是求饶,你该是跪在地上!”

    “哈哈!”少扬戈和少征戟也是讥笑起来,不错,虽然他们之前有少袭辕被废修为的阴影,可是这个少忘尘也实在是没有一点像样的骨气,他们看不起也是自然的。

    倒是约莫猜到了些事情的少言墨和少徵弦各自抱着笑意,不过这笑意是针对少袭辕的,他们如同是在看一场好戏。

    不过少云翊长久不来太尉府,不知道很多事,此时闻听少袭辕过分的话语,当下寒着一张脸,薄怒上了眉头,厉声道:“少袭辕,要打便打,何至于要侮辱人!你若当真将以大欺小当做是本分,待你下来,就与我少云翊做过一场!”

    少忘尘听得此声,有些诧异地看向少云翊:“原来这位是云翊堂姐,她寻常也只是在年关才来太尉府一遭,可惜自安宁公主去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宴,仔细算来,怕是有四年未见了吧?且记得她与兄长一般年纪,也与兄长要好,兄长被太玄真人带走之后,听闻她也不大来太尉府了。那时见她时,只觉得她性格豪爽好似男儿,此时多年不见,却是长得如此标致,英姿飒爽,修为更是到了六品九息服气,而且她的灵气与身体结合地格外牢固,也无药力的痕迹,可见是自己修炼出来的,着实是厉害!”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头宴·战少袭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头宴·战少袭辕

    少云翊的喝问让少袭辕阴晴不定了很是一阵子,好一会儿才笑了两声,道:“云翊堂姐既然是做个旁观者,那就观战不语的好!”

    “送你四字:好自为之!”少云翊显然怒气不小,只是碍于休遗在这里,还轮不上她做主,只得翘着二郎腿狠狠地抖着。

    少忘尘对少云翊一时间多了很是些好感,那种被呵护、被保护的感觉,他真的很喜欢,也很感动。

    只是他现在不便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少袭辕道:“下跪,不好……你上次跪在地上也很疼吧?”

    他的语气很是无辜,他的眼神很是澄澈。可越是如此,少袭辕便越是愤恨,捏了一双拳头,直接就朝着少忘尘冲杀过去。

    寒翠眉头微皱,本要出手重新布置上十二根台柱,好叫少袭辕的修为也压下来。可是休遗对她摇了摇头。

    少忘尘见到如此事情,自己这副躯体的修为不过一品,是如何也对不过一个三品的少袭辕的,他当下惊叫一声,撒腿便跑!

    “噗哈哈!”台下的少扬戈和少征戟顿时笑出了声音来。

    便是少袭辕这个追着打人的人也忍不住嘲笑了起来:“就你这样,还敢叫我跪下?简直是作死!”

    于是,少袭辕便追着少忘尘满演武台跑,也好在这个演武台还算宽敞,少忘尘虽然瘦弱,可是身子倒是敏捷,跑来跑去丝毫不成影响。

    “站住!”少袭辕在背后接着追,也是心有愤恨而不得疏解,原本这一拳打去,好歹是威风凛凛的架势,可是现在追着满地跑,那蓄势待发的力气早就消散了,怎么也打不着。

    “嗯……这样继续追追打打下去也不是问题,要叫这个少忘尘在太尉府崭露头角,渐渐被人尊重,一品的修为实在太低下了……倒不如正面与少袭辕战斗,假装在战斗中突破,这样既能够免除怀疑,也能够逐渐追上少袭辕的脚步。”

    少忘尘打定主意,终于在逃了四五圈之后,突然转头朝着少袭辕跑去,这样一来,两人几乎就要撞上了。

    少袭辕本也是有火气,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少忘尘居然跑起来这样快,眼看着有些气喘的时候,少忘尘突然朝着自己跑来,那可不就是正中下怀吗?

    当下少袭辕就急急刹住脚跟,转而蓄力,一拳打出。

    可他不知道,少忘尘等的便是这一拳头,他故意露出大片空门让少袭辕打,少袭辕也果然不负众望,一拳打在少忘尘的肚子上,顿时将少忘尘打地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地上,还拖行了两三步之遥!

    当然,这都是少忘尘故意为之,少袭辕此时是三品铜皮铁骨,甚至只差一步就是四品龙虎之力,加上这躯体本身就弱小,这一拳下去,若是不动不摇,那才是奇怪了!

    “五哥!”少徵弦看到此等情形,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少言墨则是依然保持着笑意,眼神里满是睿智。他拍了拍少徵弦的手,示意他先别着急。

    而休遗则皱了眉头。

    “不应该啊,聊城穿消息来,说他已经到了六品修为,此时若真是他回来了,怎么可能任由少袭辕如此欺凌?加上我此时还是能够隐约操控这魔偶,难道说,这一次少忘尘并没有降临在这木偶上?或者是有什么限制?”

    少忘尘在地上挣扎了两下,逼出一口血呕在地上,这才恨恨看着少袭辕:“不是说好打轻一点的吗?你,你,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你……”

    少忘尘咬着牙,一双眼睛恨地简直要喷出血丝来,他一个挺身从地上爬起,擦拭了嘴角血迹,抡起拳头就朝着少袭辕打去。

    “哼,你来得正好!”少袭辕一拳打退少忘尘,顿时信心十足,原本被废修为的原因也从少忘尘是高手的结论转移道他身上有法宝去了,此时规定无法用法宝,这修为弱者就是弱者。一时间兴奋起来,也毫不客气地一个箭步冲向少忘尘。

    “碰!”两个拳头顿时砸在一起,少忘尘再一次被打飞出去。

    少云翊看得直皱眉,侧身对休遗道:“六夫人,你这恐怕是有些不公吧?原先说好的统一修为呢?”

    休遗微微一笑,道:“你且看!”

    少云翊狐疑,却是看向了少忘尘。

    然而在这时候,少忘尘却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不受控制地开始修炼,原本也才六缕灵气,这时候居然直接增加到十一缕,并且好似有外力压迫也似地将这十一缕灵气与五脏六腑全部融合,只一瞬间,他就突破到了二品辟谷生机!

    “哈,看来,这也是六夫人算计好的,我倒是多费心了。这样倒是更好,六夫人也要对我打消一些疑虑,虽然知道他才是这副身体的真正主宰者,可是我此时进来,她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的好。”少忘尘心里一喜,表面上却依然装作是刚刚突破修为的模样,满目愤恨,嚷着“你骗人”的口号,再度向少袭辕打了过去。

    不过,自然也是毫无疑问的,再一次被打倒在地,毕竟么,少袭辕三品铜皮铁骨的修为不是虚的,少忘尘就如同面临着一个精铁打造的人,自己打上拳头去,自然是自己吃亏的。

    不过就少袭辕的这点修为,在少忘尘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们相差的境界也实在太多。更何况,少忘尘当初三品修为之时,可是已经在拿魔族练手了,战斗的技巧实在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袭辕能比的。

    渐渐的,少忘尘半打半退,虽然受伤严重,却就是不倒地,而他不倒地,这战斗就不算是结束,少袭辕简直是又急又气,几次都要怒吼出声来。

    少云翊见少忘尘刹那间突破修为,便轻咦了一声,道:“六夫人是打算锻炼他?”

    休遗道:“他的身份特殊,又有心结,过于畏缩,这一战让他激起求生欲望,他的修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少云翊点了点头,显然是将此当做是休遗培养少忘尘的一点小心思,毕竟,虽然她不常来太尉府,但是少忘尘过继给休遗教养这个消息她还是知道的。

    少徵弦则是啧啧称奇,对少言墨道:“三哥,你看五哥这是不是要在打斗中突破修为啊?你看他的气息,似乎越来越绵长,与二哥争斗之时也越来越游刃有余,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将近五十缕灵气了,你看他的身法,也不知怎么的,好似知道二哥下一拳从哪儿打来一样,几乎都能躲过去,躲不过去也只是受些轻伤。这都半柱香没有被打倒过了,这,这可与平常的五哥真不一样!”

    少言墨便笑着,将身上的狐裘松了些,道:“五弟非同池中物,只怕是与大哥、云翊堂姐一般的角色。”

    “什么?三哥你居然将五哥与大哥和云翊堂姐相提并论?那,那……”少徵弦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少南行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被太玄真人选中的人,便是前几天回来,他们都说她已经修练到了十五品金丹障服的境界,要知道,他可才十四岁啊,再过三月才到十五岁呢!而在往年,十五岁,才刚刚开始修炼而已,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

    旁的不说,便说少云翊,他们都是一同修炼的人,可是少云翊不借助任何修为,也无先生教导,居然已经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修炼出了自己的元气,那也是真个了不得的!

    少徵弦怎么也想不通,正要再问,却瞧得少言墨将狐裘放到了一边,他连忙道:“外头风大,你怎么将狐裘拿了?着凉了可怎么好?”

    少言墨笑了笑,伸手拉住少徵弦的手。

    少徵弦刚要挣脱,一惊:“噫,你的手居然暖了?这可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事啊,你,你……”

    少言墨笑而不语,只拿眼神看了看少忘尘。

    少徵弦顺着少言墨的眼神,又是一惊:“三哥你是说……”

    想到了该有的可能性,少徵弦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坐倒在椅子上,将旁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再说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少袭辕与少忘尘越是缠斗,心中的惊骇越是难以消除。

    “这怎么可能呢?他不过是一品的修为,居然在刚才突破到了二品,这且不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体内的灵气居然增加到二百缕!而且这厮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战斗技巧,我刚出手,他就能躲过去,这一来二去,我却是连他的衣摆都打不住,这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堂堂一个三品铜皮铁骨的修为,居然变成了一个二品辟谷生机的竖子的陪练!”

    少袭辕越想越是心急,手中的招式也越来越多——其实他会的招式也并不多,多也是从太尉府的守卫那里学来的军营里的招式,可他毕竟年幼,许多招式没法用。这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会的那几招也早就耍了好几遍,少忘尘一开始还要被克制,可后来根本就是轻车熟路地躲开了,反倒不如乱打一气的好!可是乱打一气,少忘尘居然也能躲过去,这就令人吃惊了。

    而少忘尘心底里却是无比的畅快,他看见少袭辕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便越来越高兴,这效果与他所料想的一般无二。

    “看样子也差不多了,只要让这躯壳突破到三品铜皮铁骨,那么要打败少袭辕也根本不会说什么。刚才三哥体内明显有回灵丹的药力,这倒是可以为我所用!”

    少忘尘暗自操纵,将方才留在少言墨体内抽取出来的药力直接轰入自己的体内,然后他将自己的脸逼得通红,装作是药力发挥作用的模样,体内的灵气也越来越多,甚至是节节高升,一个眨眼就到了三百六十缕,然后浑身之一振,突破到了三品铜皮铁骨的修为。

    “什么?你居然吞了回灵丹?怎么可能?”少袭辕已经吞了两枚回灵丹,自然知道回灵丹的效用为何,不仅是能够让伤患回复丧失的灵气,也能为修为低的人增加灵气,少忘尘如此模样,分明就是吞了回灵丹的效果。“好啊!你个杂碎,你居然是借助与我打斗的时机炼化回灵丹,突破到三品,如此心机,可见你并不傻。既然如此,那我岂能容你!”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龙头宴·血引术
    第一百三十六章  龙头宴·血引术

    少忘尘以回灵丹的药力作为掩护,一口气将这假少忘尘的身体从二品辟谷生机提升到三品铜皮铁骨。一炷香之内从一品引起入体,到三品铜皮铁骨,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寻常人哪里有这等本事?

    便是吃了丹药也未必能!

    就像当初姚军分明距离六品九息服气只差临门一脚,可是吞了金元丹,还是要花费一天的功夫才突破。

    不过少忘尘却是故意以药力作为爆发点,而非是丹药,这就能让别人知道他其实早就吞了回灵丹,在酣战之中激发了药力才突破的修为,这也算是滴水不漏,就算是有怀疑,也唯有休遗一人才有怀疑的资本。

    少袭辕见少忘尘连连突破修为,又是震惊又是愤恨,简直恨不得直接撕烂了少忘尘才好。

    而少忘尘见到少袭辕要与自己拼命的模样,知道是时机来了。当下浑身一震,见少袭辕攻势来袭,不退反进,一个拳头顿时迎上了少忘尘的拳头。

    “嘭!”

    一声巨响,强悍的气劲震得整个演武台都好一阵摇晃,周围的靠近的花草甚至折断了大片,可见铜皮铁骨的修真者与寻常人战斗的差别。

    少忘尘趁着两拳相交的刹那,在少袭辕的耳边低语:“我的二哥,你忘记了被废修为的滋味了吗?”

    “你!”少袭辕顿时惊骇莫名,心神失守的当下,就被少忘尘一脚踹在胸口,直接倒飞出了演武台。

    一击之力,只需要一击之力,就将同等修为的少袭辕打败!

    “嗯……”休遗一直看着少忘尘,此时微微沉吟了一声。

    而少云翊则吃惊地看着少忘尘,原本英姿飒爽的女子,此时张着小嘴,反而多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少言墨和少徵弦倒是心中有数,此时瞧得一招定胜负,顿时拍手叫好:“看来五哥果然是少年英雄,我看得佩服不已,那资质、那战斗的技能,都远非我们能够相比的,恐怕也唯有云翊堂姐能镇压一二了吧?”

    少扬戈和少征戟见到少袭辕倒飞而出之时就面色大变,连忙跑到台下将少袭辕扶起,一个关心地询问着,一个则捏着拳头狠狠地看着少忘尘。

    少袭辕伤得不重,少忘尘手下有数,知道控制力度。若是这一拳直接像上一次那样废了少袭辕的修为,被这么多人看着,那就有些过了,毕竟,现在的这个少忘尘,才刚刚突破到三品,能一击打退少袭辕已经是要震惊全府上下的。

    说起来,上一次少忘尘废了少袭辕的修为,固然有当时无法忍耐的因素在,可是事后想想,却是太过惹人注目,这样的事情看在有心人的眼里,不知道又要恒升出什么枝节。不过那个时候少忘尘几乎是如梦初醒一般,遇到长久被欺压的心结,自然是愤恨出手,也没用完全明白这个木偶少忘尘的处境。不过少忘尘想过了,当日的行为,他只推脱在休遗身上就是,只说是休遗给了他一件什么法宝,能够越级使用,想来休遗既然“收养”了少忘尘,修为又如此高深,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杂碎,你居然敢下如此重手!”少扬戈简直气愤不已,捏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一般的少徵弦本身也是被少袭辕三人欺负惯了,此时虽然不是自己打赢了少袭辕,可也有扬眉吐气的快感,怎会让少扬戈上台去?当下道:“四哥你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方才你可是将我打地断了好几根骨头,我都没说什么,而二哥只不过是被五哥推下演武台,怎么就成了重手了呢?这理恐怕是说破了天儿去都是说不下去的吧?”

    转头,少徵弦对休遗拱了拱手,道:“六夫人,我看今日这魁首也已经出来了,非五哥莫属。论资质,五哥一炷香的时间内便能接连突破品阶。论机缘,五哥能在战斗中领悟境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论人品,五哥的人品是有目共睹,谦虚有礼,温和良恭,待人接物无不循规蹈矩。依照我看,这魁首五哥是当仁不让的!”

    休遗一直看着少忘尘,不说话。

    少忘尘自然知道此时的休遗在疑虑些什么,当下步下演武台,走到休遗身边,呆呆的道:“休遗姨娘,刚才二哥欺负我,说好了同等修为才能打的,他怎么能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呢?”

    看着少忘尘天真的诉着苦,少云翊也是点头:“不错,少袭辕犯规在先,落败在后,的确是少忘尘拔得魁首!”

    休遗见此事基本落定,却是不好再说,而是道:“不错,五公子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出众,这枚龙胆的确该归他所有!”

    起身,挥手去了椅子,领着众人进屋,将龙头上的那枚龙胆赠给少忘尘,道:“五公子,请收好这枚龙胆。”

    少忘尘看着这枚鹅蛋大小的龙胆,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比庞大的能量,远古而深邃,这种感觉唯有在精灵遗迹的古树之中才感觉得到。不过古树的气息是温和,源远流长,而这龙胆却是仿佛拥有着极度温柔,又极度狂躁两种气息,竟是有一种静若处子,动如猛虎之感。

    “这龙胆之内蕴藏的水之灵气几乎不亚于古树的木之灵气。五行灵气各有三十三种,我已经得到木之灵气二十种,水之灵气他只有一种,也就是最寻常的水灵气,而这龙胆之内的水灵气却起码有十五种!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了这些水灵气,我便能修炼灵慧之术了。巫语有云,智者乐水,要修炼灵慧之术,便是要以水灵气滋养神识,使得神识不断的壮大!”

    “休遗姨娘,这蛋好吃吗?”少忘尘“犹豫”地接过这枚龙胆,一口吞了下去。

    “且慢……”休遗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少忘尘吞下龙胆之时,就感觉体内好似炸裂开一半,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瞬间充斥在自己的体内,好似突然在身体内藏了座山一样,根本无法提气。

    休遗眼疾手快,顿时一指点在少忘尘的眉心,一股纯净的元气直接涌入他的体内,将那炸裂开的能量重新包裹压缩,最后依然还原成一枚龙胆,只是略微大了一圈。

    “原来如此!”少忘尘其实并不担心,因为就算龙胆的能量庞大,要撑破的也是这木偶少忘尘的身体,他只是神识,至少在金丹障服之前,神识与修为无关。“这木偶的以及大多模糊,之前虽然知道今日这龙头宴是为龙胆而来,却不知道龙胆是什么。此时龙胆之主的蛟龙记忆一瞬间传递了来,我倒是知道了七八分。”

    原来,就在龙胆炸裂的一刹那,少忘尘的神识直接将龙胆内蛟龙的记忆收取了。这蛟龙的记忆本身就已经剥离出来,加上少忘尘的修为越来越高,神识或多或少都有些壮大,所以接受起来几乎也就是一个刹那的事情,哪里需要当初耗费两个月的时间去一寸一寸摸索古树?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此时他面前是一条活生生的蛟龙,任由他获取记忆,恐怕也要耗费一两个月不可。

    蛟龙的记忆自然是从出生而起,这头蛟龙的父母都是蛟龙,可见本身血脉不差,不过孵化后依然是鳞蛇。鳞蛇在无尽大海之中猎食,躲避海中的修真者,更要躲避天敌,花费了千年才修炼成虬龙,虬龙几乎跨越了正片海域,得到了无数其余,甚至到过古修真者的海底洞府,吞噬过内中的丹药,这才顺利地蜕变成蛟龙。这条蛟龙已经是度过三劫的蛟龙,相当于十七品隔垣洞见的高手,在度第四次天劫的时候不巧被休遗路过,休遗直接将其砍下了头颅,抽取龙筋。不过休遗是如何对战蛟龙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只是有些休遗的影子,仿佛她的背后是一个充满乳白色液体的水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记忆也就差不多到此停止。

    这让少忘尘多少有些失望,若是能够观摩休遗与蛟龙的对战,他恐怕要获益不少。可饶是如此,蛟龙千年万年如一日修炼的沧桑感也是压在他的心头,与古树长久的等待不同,这头蛟龙不知道多少次九死一生,那些记忆现在都成了少忘尘的记忆,就如同少忘尘度过那些九死一生的场面,使得他的心性更加内敛沉稳。

    此时暂不提,少忘尘察觉到这木偶体内的龙胆悬浮在丹田之中,因为这躯壳没有修炼出元气,也就没有气海,这龙胆就成了丹田之中的唯一之物。

    “可惜,我现在是神识,无法将这龙胆带回我自己的身体,不过这身体与我有所联系,我倒是也不怕,六夫人左右是不可能将这龙胆收回去的。”

    正想着,少忘尘神识中大亓氏的神识传递出一道意念,居然是血引术!

    血引术顾名思义便是以鲜血为引,沟通两处的手段,这原本是巫术之中摄魂之下巫蛊之术。原本巫蛊之术乃是巫师培养剧毒蛊虫,成蛊之后抹灭去蛊虫的意识,以自己的血液注入蛊虫之中,使得这蛊虫完完全全被自己控制,几乎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十分灵巧。

    刚刚参悟这血引术,少忘尘便大喜,知道只要将自己的一点血液注入这龙胆之中,再以血引术操控,就能够将这龙胆缔造成类似于蛊虫的东西。

    “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只是,我这神识哪里来的血液呢?”少忘尘顿时沉思起来,不过稍时,他便陡然想起了什么:“六夫人炼制这木偶,大概便是用我当初被二夫人踢伤时流的血液吧?我记得,当时的确是她为我抹去我的伤口,现在看来,是做这用场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龙头宴·七窍
    第一百三十七章  龙头宴·七窍

    少忘尘不顾外界的喧闹,沉下心来在这木偶的身体内寻找自己当初遗留下的血脉。

    这并不难找,因为他与这血液本身就有联系,只需要稍稍施展血引术,就能够得知那滴血液就藏在自己的眉心处。

    他立时从这一滴血液之中抽出一丝微不可见,却最为纯粹的血脉,加持在那龙胆之上,稍稍运转血引术,顿时就觉得自己远在东来阁的身体与这龙胆有了些微的联系,这联系微乎其微,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着。

    “也不知道这血引术能不能跨越地域,能够将这龙胆内储存的能量和灵气传输到我的本体当中去,不过就算不能,我也可以监视这龙胆的去向,至少不叫少袭辕这些人从这躯壳内夺去!”少忘尘心想。

    休遗一指封住在少忘尘体内炸裂的龙胆,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有些乏累地揉了揉太阳穴,道:“今日这龙头也便接近尾声,诸位公子也不必气馁,虽然得不到龙胆,这龙头也是极好的东西,便由云翊姑娘帮忙均分了吧!”

    寒翠是最懂休遗心思的,当下道:“各位主子,我家主子平素里不常与人交道,今日怕也是有些劳累了,奴婢先带主子回去休息,请各位主子自便!”

    “无妨,有我在这里,六夫人自去休息!”少云翊甩了马尾,立即道。

    休遗点了点头,与寒翠一道进了里屋休息去了。

    少云翊见休遗离开,便直接错手将这龙头分成差不多大笑的五份。少袭辕给少征戟打了个颜色,而少征戟本就愤愤不平,当下抢了面门的三块龙头收入储物戒指之中,也不言语一声,直接与少袭辕和少扬戈离开了这里。

    少徵弦瞧着少袭辕的背影,冷笑了一声,道:“简直是无礼,就这些度量,还想成大事?”

    “哎,随他们去吧!”少言墨笑了笑,说道:“六夫人手笔不小,我们确实要谢过的,这两块龙头肉服用下去,至少能增长一两个品阶的修为,他们也不过是如此。”

    少云翊欣慰地点头,道:“老三你说的不错,修行修行,其实修的是品行,品行不端,便是修为再高,也要落入下成。天人境界内,每一个品阶都要经历一场天劫,他们若是造下太多孽,这天劫便由得他们苦吃!”

    “堂姐说的是,只是这天人境界,与我们何其远也!”少徵弦苦笑了起来,说道。

    少云翊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对少忘尘道:“老五,你今日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不过我看出来了,你这修为也是用回灵丹强行提上去的,恐怕不多稳固,将来要好好稳固,不要急躁。”

    少忘尘心中感动,却是不动声色,依然懵懂地看着少云翊,点了点头。

    “哈,不过也不要紧,你得了龙胆,不说修炼到十五品,但是修炼到十一二品是绰绰有余的。十一二品的境界在朝堂内都能寻个官儿做,将来也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你!”少云翊又道。

    “嗯,我要做大官,很大很大的官,这样我就能在朝堂上看见父亲了!”少忘尘呆呆的说,可是这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曾几何时,他那么努力读书,便是想要在朝堂做官,哪怕是小官也行,至少能多个机会看他的父亲。只是啊,他这么微弱的念想,被少袭辕几人无数次的蹂躏,最后便是他的娘亲也劝说他灭了这个念头,只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好。

    少云翊温柔一笑,伸手在少忘尘的脑袋上揉了揉,却是叹息了一声:“痴儿!痴儿!”

    两声“痴儿”落罢,少云翊抱拳对三人告了辞,便大步离开此地,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云翊堂姐是个真性情的人呢!”少徵弦叹道。

    少言墨点了点头,将眼神落在少忘尘的身上,微微一笑,道:“五弟,因我身子长久不安,你我见面次数不多。不过今日这身子好了许多,我有意邀你一叙,可愿与我一道回去?”

    少忘尘皱了皱眉,却是问道:“有烧鸡吗?”

    少言墨闻言一笑:“有!”

    “那我便去!”少忘尘咧嘴一笑。

    少言墨笑着,却是转头对少徵弦道:“六弟,你一起来吗?”

    少徵弦很是想了想,才说:“不了,来之前我与娘亲说了的,娘亲怕六夫人对我不利,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早些时候回去,我却是要报平安去的。”

    “那也罢,就只好有劳五弟推我一段路了!”少言墨道。

    “不要紧不要紧,我力气不小哩!”少忘尘顿时挥了挥胳膊说。

    走出休遗居住的院子,三人在花园里头分开的。

    少言墨见少徵弦离开,便道:“五弟,难得今日天气晴好,与我一道赏赏花吧?我知道穿府的运河旁的柳树方才抽枝,河水清透,是春日一景。”

    少忘尘则道:“好啊,我最喜欢柳树了!”

    于是,少忘尘便推着少言墨的轮椅,又穿过了两处花园,才到了一座石桥旁,这石桥建立在运河之上,桥旁有座亭子,寻常也有些人在此欣赏运河两岸的柳树,很是美好。

    “五弟,你的修为,该不止是着一些吧?”才将轮椅停下,少言墨便开口问道。

    少忘尘也不吃惊,他知道少言墨邀请他自然是有其目的,否则平素里几乎不照面的两人,又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的?此时他收起了痴呆模样,走到亭子的一旁,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少言墨,笑着说道:“虽然忘尘平时与三哥接触不多,但只方才,便能看出来三哥是个心思聪慧的人,若非是这病体拖累,恐怕成就还要在二哥之上!”

    少言墨闻言便浅浅地笑着,少忘尘这话的意思便是肯定了他的话,也就没有再问一次的必要。他想了想,问道:“不知道你此时的修为是几品?”

    想着这话说来有些冒昧,少言墨立时道歉道:“抱歉,若是五弟不想说,也无妨,为兄只是好奇,别无他意。”

    少忘尘却是摇头笑道:“无妨,三哥是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说话的分寸的。不瞒三哥,我如今已经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只是不愿在人前崭露头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隐藏了实力,还请三哥见谅。”

    “七品!?”少言墨又是震惊又是疑惑,便是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在不觉间靠了前来:“这样说来,你的修为比起云翊堂姐还要高些?”

    少忘尘点点头。

    “那……前几日你废掉二哥的修为,也是你本身的实力?”少言墨又问。

    “是。”少忘尘没有丝毫的否认。

    “啊……”少言墨得到了答案,固然是震惊,却反而松快了些,重新靠在轮椅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五弟果然非是一般人,反倒叫我这做哥哥的有些汗颜了。”

    少忘尘看着堤岸两旁的柳树,翠绿成阴,木之灵气在其中穿梭来去,居然比得上他在聊城休生殿旁的院子了。一时间有些感慨,原来自己生长的环境其实如此之好,难怪除了眼前这位三哥,府中人几乎也都不曾生病,便是苛刻如他,也只是瘦弱了些,身体却依然健康。

    闻听道少言墨的话,便知道少言墨其实是话中有意,便道:“三哥约莫是来询问我方才注入你体内的灵气的吧?身子可有爽快些了?”

    少言墨闻言,讪讪笑了起来:“哈哈,五弟果然聪慧。方才五弟在我体内留了一道灵气,虽然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却带走了我体内大部分的残存药力,我正是因此而来。”

    顿了顿,少言墨的眼神也望向了堤岸的远方,缓缓道:“我体内残存的药力约莫已经多到了阻碍修为的地步了吧?我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身子是我自己的,我能感觉得到无力。早先,我的母亲找父亲说起过,要寻宫里的太医为我调制一方药剂,要将我体内的药力拔除,然而旧的药力去了,新的药力便加进来了。是药三分毒,大概再也没有人比我了解的更加了解这句话了吧?我现在最大的困扰已经不再是我先天的残缺,而是这药力,母亲想尽办法,甚至要母亲娘家的前辈出手提我拔除,也没有办法根除……”

    少忘尘皱了皱眉。

    事情的确如少言墨所说的那样,方才他将灵气输入少言墨的体内,便已经了解了全部的情况。

    都说少言墨天生少了一窍,这窍与七窍流血的窍并不一样,后者的窍是眼耳口鼻,而少言墨缺失的那一窍,是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合称为灵,乃人族独有,故而称人族为万物之灵,众生之灵,便是此意。三魂乃是能离开人体而存在的精神;而七魄则是依附形体而显现的精神。单独的三魂也可称之为三尸,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三魂离体则成游魂,游魂在民间俗称为鬼,但其实唯有游离在人间的三魂才是鬼,而一旦进入地府,经过地府独有地冥之气的加固与炼造,就成了冥界最普遍的幽族。七魄又称之为七窍,又可称之为神识,乃是控制身体的主要力量。

    就像少忘尘此时乃是神识被自己的血脉吸引来到了这木偶体内,其实也就是他的七魄来到了这里,而他的三魂依旧留存在他的身体内。三魂离体三刻,肉体死亡,故而三魂是不可随意离体的。

    而少言墨天生缺少了一窍,换言之便是他的神识有所残缺,虽有独立的思考,可是却体弱多病,许多事情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才是少言墨的病灶。

    “要拔出你体内的残存药力,的确是当务之急,否则你的修为就算有进展,也是十分缓慢,甚至将来要停滞不前。”少忘尘说:“寻常的医师所配的药方、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本质其实都是以药物来医治,这本身就是增加了药力,自然不可能完全医治。除非是有人对灵气十分熟悉,熟悉到了解每一缕灵气的本质、运动轨迹、相互转变等性质,这才能以灵气拔除药力,同时以灵气保护你的躯体,在你躯体的表面构造出一层保护层,不然药力继续渗入你的骨血。”

    少言墨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问道:“你便是那个人对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物,人非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物,人非

    若非久病之体,怎知安康之重?

    少言墨活了十三年,这身体便弱了十三年。说是弱,手无缚鸡之力都是最好的状态了,若是能自己走着出了院门看一眼春花,他更是能高兴个好几天!

    以至于少忘尘只是为他清除了一半药力,他便迫不及待的要问少忘尘了。他们熟悉吗?也并不然吧?

    少忘尘看着少言墨,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叹的是命途多舛,叹的是善恶无报。少袭辕如此欺凌别人,却有五次康健的身体,而少言墨如此温文尔雅,却又要被这病体拖累。

    少言墨见少忘尘叹息,笑容凝固在脸上,心肝儿都是一颤:“五弟?”

    清浅一笑,少忘尘道:“三哥,我能帮你的不多,就助你炼化这龙肉吧!”

    少言墨面有狐疑,却并不再问,只是稍稍有些失望。他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五弟了!”

    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块面盆大的龙肉,递给少忘尘。少忘尘也不客气,接手之后左右翻看了一番,道:“这龙肉对别人未必能全功,对三哥正合适。蛟龙虽然潜伏深海,性却热,这蛟龙肉被六夫人保存地无比新鲜,宛若刚斩杀,更以太液池池水保护,更能激发其性。我助你炼化这龙肉,一年之内保你身体行动自如不是问题,只是练就了铜皮铁骨、龙虎之力,也无法像别人那样孔武有力。”

    “好……咳咳,咳咳咳!”少言墨闻听有一年身体康健,便是不能根治,却也知道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失望之余,又免不了激动,这一下子,顿时咳嗽了起来。

    少忘尘伸手抚少言墨的背,掌心里酝酿了阳火灵气,将少言墨体内的风寒祛除。

    “多谢。”少言墨顺了气,感激的对少忘尘点了点头。

    “请三哥如寻常修炼功法,务必要心无旁骛,不可分心。”少忘尘道:“我会助你将能拔除的药力尽量拔除,再辅以灵气运行周天。你原先修炼因为药力沉压的缘故,许多地方灵气根本无法进去,导致这周天并不完全,这下要请三哥注意了!”

    “嗯!”少言墨应了一声,立时盘膝,五心朝天,沉心于思。

    少忘尘暗自点头,翻手一道阳火将蛟龙肉灼烧,片刻之后,毫无用处的血肉全数化为灰烬,只留存最为精华的蛟龙的气息。

    “萨咖!”少忘尘口中巫语颂出,一道五行灵气包裹着蛟龙的气息瞬间没入少言墨的天灵,自天灵延伸自四肢百骸,存地不留。

    少忘尘操控灵气的所过之处,药力纷纷被拔除,就如同拔地里的杂草一般。只是有些药力实在太过强悍,好似毒瘤一般霸占着少言墨的身体,少忘尘到底修为还不高,无法与之胶着,又怕伤了少言墨,只好以灵气包裹着,暂时压制住。

    “这些药力大概就是御医开的处方,专治三哥先天之症,看这药力,的确有温补神识的功效,但也只限于温补,治标不治本。所留下的药力却是十分霸道,居然占据了心肺两处位置,无怪他寻常情绪不能太激动,呼吸也不是很顺畅,遇风遇水都要着凉,加之这身子柔嫩的好似瓷人儿一般,如何能有大动作?”

    少忘尘心里想着,却是一遍又一遍地以灵气和蛟龙之力在少言墨的体内运转周天,将原本不通顺的地方打通,将原本脆弱的地方重新塑造,将长久不锻炼的骨质变硬,将因长久坐着而挤压的脊骨修复好。

    如此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少忘尘才收了手。

    少言墨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好似墨汁一般的浊气,浑身都被一层墨黑色的粘稠的污秽包裹着。

    “这……”少言墨恢复了心神便闻到一股恶臭,当下掩了鼻子看向少忘尘。

    “三哥不必惊慌,这便是冗沉在你体内的杂质,包含了药渣、食物杂质,以及外界所施加的湿气、燥气。”少忘尘道:“我给三哥洗个澡吧,我这里有衣裳。”

    当下,也不容少言墨说话,少忘尘便引了运河清水,以养活微微烧热,并烧去其中杂质,将少言墨包裹在内。

    少言墨在水球之中莫名惊讶:“这……我竟是能在水中呼吸?”

    少忘尘笑着,却是不语。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他操控灵气的熟练程度,隔开少言墨的眼耳口鼻,并输入空气入内,这是十分容易的。

    少时,少忘尘散去宛若墨汁一般的水球,再用阳火烧去其中的污秽,这才散入运河之中。他从储物戒指里找出一件衣裳,递给少言墨,道:“三哥你的身形与我差不多,这身衣裳你先穿了吧。”

    少言墨比少忘尘大了两岁,只是常年不运动,又病体拖累,故而看起来其实只有十岁左右,与少徵弦看起来一般大。少忘尘这身衣裳,倒是合身的。

    少言墨换了一身衣裳,只觉得浑身舒畅,他甚至已经抛开轮椅,自如地走路了——他四肢本无问题,只是过于脆弱,又长久不运动,而且没有多少力气,故而走几步路都是费劲的。这会子他就像是个刚刚会走的孩子,绕着亭子走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他转头欢喜地问:“五弟,能跑吗?”

    “觉得累了停下就好。”少忘尘也是欢喜。

    这种欢喜一是为少言墨欢喜,少言墨此时简直如获新生,原本黄瘦的面容上此时白皙地泛着红光,眼神也多了些活力。还有则是因为自己,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如同是济世救人的大夫,那是心灵的满足,也是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比之之前猎捕了数百魔头的成就感还要深刻,连他自己都不觉挂着一丝怎么也掩饰不去的笑意。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欢喜之中,也夹杂了一丝对抗天意,人定胜天的自豪。世界上能帮少言墨拔除药力的人肯定不少,旁的不说,便是他们的父亲少戎狄肯定是其中一个。以少戎狄这样的修为,对灵气的深刻难道会亚于现在的少忘尘吗?便是少忘尘是个巫师,这也是不可能的,少戎狄的见识,少忘尘比不了。

    然而少戎狄这做父亲的人都没有将少言墨放在心上,在说少戎狄冷血的同时,换种说法,何尝不是说这便是少言墨的夙命?此时少言墨的夙命被少忘尘打破,这样的自豪,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而已。

    即便只有一年,但这一年,少言墨至少不用缠绵于病榻,至少能与人欢喜打闹,做一个正常的孩子。

    少忘尘看着少言墨分明比他大了两岁,却绕着亭子,沿着岸堤提着裙摆跑着,笑意经久不退。

    直到少言墨喘着气再次跑回了亭子,在少忘尘面前转了一圈,少忘尘才收敛了些笑意,郑重其事的道:“三哥,你的先天之疾还是要以药物辅助才不会爆发,这样一来,药力的积压是无法避免的,我最多只能帮你除去能除去的药力,能维持个一年左右。并且这一年,随着日子越来越久,你的身子也会越来越差。不过你放心,我想以三哥你的资质,以及在你体内运转的蛟龙之力,至少能帮你修炼到四品龙虎之力,届时固然不能与别人相比,但走路奔跑应该不是问题,不至于和从前一样。”

    “多谢你,五弟……”少言墨抿着嘴唇,却不知道如何说,看着少忘尘,忍不住与他紧紧相拥。

    少忘尘微微笑着,这是兄弟之间的拥抱,他,等得太久了。

    久久分开,少言墨笑着道:“你放心,你既然要藏拙,我必然不会告知任何人,今日之事,我会和别人说是我炼化了蛟龙肉的缘故,与你无关。”

    “嗯,那就多谢三哥了。”少忘尘点点头。

    “不不,这一声谢,该是我谢你的……”少言墨顿时道:“此时天色尚早,不如去我那儿吃个便饭?”

    少忘尘谢绝了少言墨的好意,道:“六夫人应该还在家中等我,原本这龙胆也不该是给我的,我却是要应付她的。”

    想了想,少忘尘又道:“府中人多眼杂,三哥今后还是与我保持距离吧。倘若有要事,便在这亭子下放上字条。”

    说着,少忘尘在亭子脚边以力开辟出一个巴掌大小、半臂深的洞口,上面放上一块厚重的岩石压住。

    少言墨闻言点头:“还是五弟想得周到!”

    又客套了几句话,少言墨自己推着轮椅与少忘尘分别,而少忘尘则是看着那块亲手放上的岩石出神。

    “这原本就是自己的家,怎么与自家哥哥说话,都如同做贼似的?”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现在占据着这个假少忘尘的身体,但在府中人的眼中,他还是他。他多想去做一些事情,譬如外出去寻找娘亲的墓碑,譬如去看望一下青素嬷嬷,问一问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亲何至于要落到那种地步。

    可是想着,想着,他还是放弃了,他是少忘尘,那个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主意的少忘尘,便如今是三品修为了,也是那个抬不起头的少忘尘。

    “去看看当初我们生活的那个院子吧,这……总不会被人说吧……”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穿过一个又一个繁华的院子,渐渐的,偏远起来,道路两旁都张了些杂草,甚至连去年的枯草都没有割掉。

    他走在熟悉的小巷里,又绕过了一个杂乱了花絮的花园,前面就是那个熟悉的院子。他当年就是沿着这条路,奔赴的祠堂,那一日,这条路两旁压满了雪,洁白的雪地上唯有几排足记。

    站在门扉前,那木门贴近地面的部分已经长满了青苔,这里的采光本就不如别处,此时看起来更显得清冷些。

    “吱呀——”他推开门扉,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头顶的蛛网上掉下几只指甲盖大的蜘蛛来,又跑到暗地里去了。

    桌子上还摆放着两副碗筷,几个大碗还留在桌子上,里面还有些剩余。

    那是长满了灰白色煤灰的毛,看样子,是饺子吧?还有旁边那个鼎内,是已经干了的肉皮,也长满了毛,还有好些虫子。

    “娘,你每次都说,逢年过节,碗内总要剩一些东西,这叫有余。你也说,逢年过节,不要洗碗,不要扫地,不然,福气都要被洗掉、扫掉了……”

    那一日,是冬至的第二日,娘亲一大早就出门去寻青素嬷嬷了,根本来不及收拾。当时他坐在屋顶上想,等娘亲带回来好消息,就可以一道收拾,一道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等父亲来,一道吃,一道说笑,他就背诗文给他们听。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天,然而,这一桌饭菜,永远地定格了,连来收拾的丫鬟都没有,仿佛,这个地方就此被遗弃,再也没有人记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猜疑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猜疑

    “主子,喝茶么?”寒翠见休遗面色微寒,显然心情并不大好,于是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休遗摆摆手,不语。

    “主子是为龙头宴的事情而烦心吧?”寒翠转了眼珠儿,心思百转,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

    “是啊……”休遗轻叹一声,似有嘲讽一般,说着:“原本以为这龙胆会为我培养一个得力的属下,没想到却是落在了那小子的身上。”

    休遗虽然没有要茶,可是寒翠还是端上来一杯,休遗顺手接过,一边用杯盖刮着茶叶,一边皱着眉,好似疑惑着,自言自语着:“只是这一次,我却是有些拿捏不准。”

    “怎么了?”寒翠立在一旁,问道。

    “上一次,我完全失去了对这木偶的控制权。而这一次,我却是能控制住一半,另一半仿佛拿捏在我手中,却又处处在意料之外,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休遗眉头越来越紧,便是手中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之前猜测是少忘尘的血脉引来的他的神识,可是如果是神识完全穿越而来,我应该能够感觉得到,可是我却蛛丝马迹也抓不住,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这木偶长久在主子的气势之下,渐渐产生了自己的神识,成了精?”寒翠狐疑着说。

    “哈!”休遗闻言,不由得笑了:“若真是如此,我早就抹杀了这么些微弱的神识了,而此时却是直接控制了一半,分寸把握地格外好。我怀疑……”

    休遗欲语还休,顿了顿,转头看着寒翠,问出了声:“你说是否会是少戎狄的手段?”

    寒翠闻言,顿时变了脸:“不会吧!”

    可说此话头一开,越想越是有可能,便是不去想也忍不住去想了:“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主子你的动作,所以要以此来警示你?”

    “极有可能!”休遗顿时寒了一张脸:“之前褚一刀略施小计让荣百川的儿子荣万敌杀死了王恬,虽然此事怪罪不到他的头上,玄祁帝却也是要对他做大的可能性提防起来。后来褚一刀又在暗地里联络了一些文成武将明里暗里的针对他,若说他毫无察觉,那也是绝无可能。只是,他那么快便能查到我身上吗?”

    “他的修为毕竟高深,号称能知过去未来事,能乾坤如意。何况他军营中的军法严明,随意逼问几个人,还是能查到的!”寒翠说。

    休遗也不无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少忘尘始终是一个变数,可如果是少戎狄亲自出手,我恐怕也不好对少忘尘下手。毕竟在不得宠,也是他少戎狄的儿子,他的血脉若是横死,他如何能干休,那才真正是要撕破面皮了!”休遗叹息一声,道:“也罢,至少这个少忘尘目前还是在我的掌心里,这段时间我避嫌便是了。只是可惜了那枚龙胆了……”

    “不过主子至少也看出了几个可用之才吧?”寒翠顿时道。

    “不错!”休遗饮了一口茶,道:“这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是少戎狄的侄女少云翊。此女心性高傲,修炼的恐怕是上古修真之术,一身修为古朴而强悍,远非一般人可比,可见她也是有大气运的人。这样的人只能以义气相交,不能以利诱之,将来只能算计她,却不能驱使她。”

    “少袭辕、少扬戈和少征戟这三人倒是有可用之处,尤其是少袭辕的天赋,少扬戈的耿直,少征戟的心计。尤其是这个少征戟,年纪不大,资质也算不得人上人,但是这三人平时出谋划策居然多是听他而言,可见此子小小年纪心机深沉。而少扬戈与少云翊是一路人,可惜他早已经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气势,只要稍加利用,不是问题。至于这少袭辕,心胸狭隘之余更是有魄力有手段,观其根骨与样貌,显然也是有大气运之人,才能够让少扬戈和少征戟毫无怨言地以其为首,只要不夭折,将来俨然是一霸。”

    寒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至于少言墨和少徵弦这两人,却是不值一提,一个先天病体,没有大机缘便只能碌碌一生,而少徵弦沉醉于琴棋书画,更是没有出头之日。”休遗随意评价道:“反倒是那个少忘尘,这几年来隐忍不发,此时跟随师兄修炼,又在岁灵犀的眼皮子底下,恐怕将来一发不可收拾。只是此人心性干净,难以利用,最多也只能让他铭记恩德,授之恩德,将来才能与我亲近。但我也只是要将其培养成为一个能够对付少戎狄的人,只要少忘尘对少戎狄的恨意不减,他何去何从,我倒是不必去算计,只要不坏了我的事情就好!”

    “听主子的意思,那就是有意要栽培少征戟吗?”寒翠听明白了休遗的话,问道。

    “不错,只要拿捏住了少征戟,少袭辕自然会被他劝服,少扬戈更是不在话下。”休遗道。

    “那寒翠明白了,日后会多多提点少征戟的。”

    休遗道:“也不用刻意,只让他知道我有这样的意图便好。”

    “是,寒翠明白……”

    忽而听闻院子里有脚步声,寒翠的声音戛然而止,走到窗户口张望了一眼,道:“是少忘尘回来了,主子要会会这个人吗?”

    “也好,我倒是想知道,少戎狄到底想要做什么。”

    寒翠点了头,当下将少忘尘迎了进来。

    少忘尘进了屋,见屋内气愤有些凝固,便猜到了几分。只是这几分到底有多少,他也不知。

    “难得有机会与六夫人打打交道,我倒是可以打听一下太液丹的消息,这消息虽然没有我预期的给我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但那毕竟是有东来先生的保护,倘若我离开了东来先生,以这消息的传播速度,我怕是要艰难万分了!”

    心思一转,少忘尘小跑到休遗的身边,宛若木偶一般地,说道:“休遗姨娘,刚才少言墨邀请我吃茶,要我在姨娘面前说说好话,看看能否得到姨娘垂怜,助他脱离病灶。”

    休遗一边饮着茶,一边问道:“仅此而已吗?”

    “嗯!就这些,我说我不知道,要问一问姨娘,才能给他答话的!”少忘尘说。

    少忘尘之所以自己说这些话,也是因为这木偶是由休遗在控制,这木偶的记忆能够反馈给休遗。这一段时间乃是他的神识占据了这躯壳,虽然休遗想要牵引的时候故意遵照她的意思在做,可是记忆全是完全属于少忘尘自己的,这木偶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倘若休遗执意要查这一段记忆,那她什么也差不到,反而要疑虑,所以还是由自己说,解除了她的疑窦再说。

    “你下一次与他不要太过亲近了,此人并非是良师益友。”休遗随口道。

    “哦!”少忘尘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道:“姨娘,我身体里那凉凉的东西是什么呀,我能炼化吗?”

    休遗眼神一闪,答道:“这是太液池的太液,以太液包裹龙胆,能使得其效力经久不散。”

    “太液是什么?”少忘尘又问。

    “嗯……”休遗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挂起一丝笑意:“说了你便懂吗?你只知道就好。”

    “果然便是少戎狄无疑了!原来是与我同时操控这木偶的身躯,要套出我太液池的消息,然而我岂能让他如愿?”休遗在心底里想着。

    而此时的少忘尘也是在心中暗自揣测着:“原来这果然是太液,不知道与太液丹的关联是什么,效用又是什么?不过六夫人显然不愿意告知我太液池的讯息,我再问就显得刻意了。”

    “我能炼化吗?我要强过少袭辕,那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少忘尘道。

    “可以,不过要慢慢来,你先下去修炼吧,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休遗道。

    “此时我便再也不能将少忘尘当做是我自己的木偶了,而要时时刻刻警醒着这是少戎狄的一缕神识。他装作是少忘尘,我便装作是与少忘尘在对话,也无不可!”休遗暗自想着。

    “是,姨娘!”少忘尘不知道休遗将他当做是少戎狄,故而时刻保持着以假少忘尘的身份说话做事,殊不知,他越是不显露本性,越是让休遗坚信不疑,居然在冥冥之中逃过了一劫。

    回到假少忘尘的屋子,少忘尘索性就盘膝坐下,以神识接触包裹住龙胆的太液。

    这副身躯除非是休遗自己的意思,否则要提升修为其实也是不可能,木偶毕竟是木偶,与人体的构造根本不同,也唯有巫术可以从容施展。

    前几日废了少袭辕的修为,也是施展了巫术,修为是断然拿不出来的。

    他细细揣摩着那薄薄的一层乳白色太液,然而却是毫无头绪。

    “这太液仿佛与清水没有什么区别,我能感知到的也无非是浓郁的水灵气,还是最普遍的水灵气,只是这水灵气之中蕴含了些什么不知名的能量,好像有无穷妙用,可是仔细要去揣摩了,又丝毫分辨不出有什么东西。”

    少忘尘心里也是万分的狐疑:“这到底是什么呢?可是不管是什么,我能够感觉得到此物非比寻常。连灵犀少主他们都要抢夺的东西,肯定也寻常不了,只可惜,此时的我除了这水灵气,我如何也炼化不了,难怪刚才六夫人答应的那么双开,原来也是她笃定我无法炼化的原因。”

    少忘尘一时间思绪万千,从半年前从太尉府逃出去直到今日,背后的许多事情都与这位六夫人脱不了干系,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太液池的缘故。

    就在这时,少忘尘突然一阵晕眩,远远的感应道自己远在东来阁的本体要苏醒了。

    “也是,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日,是该醒了!可是这里怎么办呢?”

    “若是我能分出一缕神识附在这人偶上该有多好,就好像那血液一样,能够远远的牵引着……”

    “一心二用,这可能吗?气魄,嗯……有了!神识本就是人之七魄,七魄有魄力,我只需要分出一部分魄力附在这木偶身上就好,就如同魔族浑身的魔气,一般的小动物碰到这魔气就要被魔化,其实就是被魔气取代了,换言之,是被魔族的魄力所抹杀了神识,取而代之成为魔物!”

    “分出魄力倒是不难,呀哈——”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人情冷暖人自知
    第一百四十章  人情冷暖人自知

    少忘尘感受到自己远在东来阁的本体将要苏醒,却又放不下太尉府的事情,便想了个主意,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一部分,也就是分出一缕魄力来加持在这具木偶身上。

    分出魄力其实并不是难事,尤其是对于少忘尘这样对灵气的熟悉程度来说,分出魄力其实与分出灵气差不多,只是后者非是灵气,而是另外一种能量而已。

    自然界的能量有很多,譬如气,譬如炁,譬如力。魄力便是力常见的一种。力比气要稀少的多,然而却一样重要。譬如人的思维靠的是力,而不是气,故而有念力这一说。念力能传音,能传递讯息,能驾驭法宝,也是不可或缺的。

    少忘尘如剥离水中的灵气一般,小心翼翼在自己的神识上分出一缕虚无缥缈的魄力留存在木偶眉心的那一点血液之中。

    “这样便好,有血引术加上这一点魄力,今后这木偶其实也就是我了,只是寻常也不必时时刻刻关注,有事情再来分心就好!”

    少忘尘做完这一切,才将神识放松,任由与本体之间的牵引力将自己的神识拉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只觉得突然晕眩一下,好似头一次被骨瑟带着转移一般,不过一会儿变好了。

    神识刚刚回归自己的身体,少忘尘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有一种让自己十分愉悦的感觉,简直忍不住要大吼三声!

    “到底是身体的差异太大,虽然有六夫人控制着那木偶身躯修练到了三品铜皮铁骨的境界,可是还是远不能与这身子相提并论,就如同一条鱼从鱼缸回归了江河一般。”

    突然间,他发觉自己的境界有突破了,居然已经到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

    “这……”这样提升境界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惊讶起来,好像突破七品飞身托迹还是前天呢,自己还没飞一两次,就又突破了?不过很快他就了然了。“东来先生给我喝下的傲峰渊蓝,本身所含的灵气就十分浓郁,甚至有打破我身体桎梏的作用,所以在早先我的身体内便有六十息的灵气。然而对于正常的修炼来说,五十息就已经是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了。然而我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我有心牵挂太尉府的事情,想方设法分出了一缕魄力,殊不知,这就是八品一心千用的本质。一心千用一心千用,未必真的要一心去千用,只是能够同时做许多的事情,就如同师尊处理一城政务,事务繁多,然而手底下真正参与政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可见他平时也是一心多用,甚至化了分身,本体在其他地方,一个分身在虞城解决灵犀少主的事情。说不定他还在别的地方也安置了分身也未可知。这八品一心千用虽然不是太难突破,可却是为之后的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

    少忘尘有些欢喜,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意思紧迫感,也许是因为虞长离说,要一起加油,努力在两城交战之前就修炼到了能有说话分量的境界吧。又也许,是南方那魔云又扩大了不少,瞭望台也到了一座吧。也或许是,他接触的大人物并不少,在他们面前,他急于找到自己能说话的地位吧。但无论是哪一种,他着实开始渴望实力了。

    他听见少挽歌在一旁欢呼雀跃地乱跑乱叫着,便是想躲懒 一会儿也是无法,睁了眼,起了身。

    “公子、公子!你醒了啊!你看啊,我修炼到六品了,厉害不厉害?”少挽歌瞧见少忘尘坐起身,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叽叽喳喳的不肯停嘴:“我跟你说哦,一开始的时候啊,我的身体里就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咬我一样,咬着咬着我就受不了啦,然后我就晕啦,晕着晕着,我就感觉到我头顶莲花冠里释放出来一丝一丝的灵气,你猜怎么着?我五品的时候,居然存了十二息的灵气,原本最多也才九息啊,但是我以为我完了,结果……你看,结果我就想着把灵气压一压,换一换,我就修炼到六品九息服气了,而且体内能一口气存二十息的灵气了呢!而且我感觉还能存!公子,你说挽歌厉害不厉害?”

    听着少挽歌倒豆子一般的说话,少忘尘不由得笑了,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挽歌自然厉害,天资好,又聪明。不过也是东来先生赐了这傲峰渊蓝助我们一臂之力,你可谢过了?”

    “想谢来着,可是紫衣阿叔让寄奴推回去睡觉了,就雪姐姐在这里,守着我们哩!”少挽歌撇着头,指了指小雪儿道。

    少忘尘这个时候才发现,此时他们已经身在一个小屋子里,他还躺在一个软榻上,屋子里除了少挽歌,也的确只有小雪儿一个,当下从床上下来,对小雪儿行了一礼:“多谢雪前辈照顾。”

    “喵呜,还晓得要道谢啊!”小雪儿顿时翻了个白眼,俏生生仃立在屋子的门口,后背靠着门框,雪白而修长的大腿在微风中若隐若现,一根修长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老头儿自己做了好事,却叫本猫做苦力,实在是岂有此理!若非你们才那么丁点大的小娃娃,本猫非将你们丢进罗浮战场里去不可!”

    “雪姐姐,你一直说罗浮战场,罗浮战场是什么,在哪儿啊?”少挽歌歪着脑袋问道。

    小雪儿青、金双色的眼瞳瞥了一眼少挽歌,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要去游览游览吗?本猫可以送你进去!”

    “不不不,就不劳烦雪前辈了!”少忘尘拉了一把兴致勃勃的少挽歌,连忙抢在前头说道。

    “呵!”小雪儿又翻了个白眼,嘲笑了一声,道:“茶么茶也饮了,休息么也休息地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就去干活吧!”

    “干活?”少忘尘疑惑道。

    “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想白吃白住不成?”小雪儿尾巴一甩,双色异瞳顿时露出狠狠凶光来,如下山准备吃人的老虎一般:“东来阁的规矩很多,但最重要的两条是:本猫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晓得了无?”

    “那如果雪姐姐和紫衣阿叔说的不一样呢?”少挽歌问道。

    “挽歌!”少忘尘连忙将少挽歌往身后拉了拉。“是,谨遵雪前辈的话!”

    小雪儿的面上很是抽了抽,愤愤地撂下一句“听那死老头儿的!”便气呼呼地甩着尾巴走了。

    “啊呀!”少挽歌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雪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嘛……雪前辈大人大量,应该不会!”少忘尘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也无妨,雪前辈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逞个口舌之快而已。”

    “哦……”少挽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这样挽歌也修炼出自己的元气了,将来就不需要公子来保护我啦,谁也不能欺负我啦!”

    “而且,公子你看!”少挽歌随手捞了一把,手指尖儿上便跳跃着一朵莲花般的火焰。

    少忘尘惊异道:“红莲业火?你能完全操控了?”

    “是啊!上一次救青槐将军,那是巧合,我心里没底,不过现在,我却是可以完全操控啦。这红莲业火已经盘踞在我的丹田里,与我的元气合二为一。”少挽歌高兴地说:“只是这红莲业火还不强大,我的修为也还不足够高,最多也就只能烧掉一些细小生灵的恶念,对抗人吓唬一下还行,正对敌起来还是不行!”

    “上一次青槐将军手臂上的噬魂虫也幸亏没有成熟,否则我也不能够治好他,说起来,这红莲业火还是真厉害,放火烧人,真是想想都觉得好刺激啊!”少挽歌围着少忘尘,蹦蹦跳跳地说着。

    少忘尘心中也是欢喜,却是佯装板了一张脸,道:“你可不能随便烧人,这红莲业火了不得的!”

    “哼哼,才不会呢!多么牛叉的东西呀!怎么会是个人就给他见识呢?”少挽歌顿时仰着头,如骄傲的小公鸡一样,昂首阔步地走在少忘尘前头。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公子,公子也是拿一个大火球砸我爹爹的呢,我爹爹浑身上下都是火,还在雪地里打滚儿呢!”少挽歌突然想起了这件往事,原本是当做趣事来说,只是说着说着,笑意便浅了:“公子,你说爹爹他现在过得还好吗?会不会没饭吃?那村子可穷了,壮丁和妙龄的女子都被抓走了,田地里连做个活的人都没有。爹爹腿有疾,你说他靠什么吃呢?以他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大概公子给他的十两银子,他不肖一个月就花光了吧?”

    “公子啊,你说,我怎么还是放不下他呢?明明都是断绝了关系的,明明他都要把我卖了,明明心里头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他的,可我怎么就突然想他了呢?”

    “人情冷暖人自知。”少忘尘叹息一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古人总有一句话,叫做血浓于水,亲情是最没有办法割舍的东西,爱也好,恨也好,怨也好,因为放不下,才有情绪。若是放下了,这爱、这恨、这怨,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能念着这一丝情谊,说明挽歌你啊,也是一个重情的人,一个重情的人,总会好过无情的人。对吗?”

    少挽歌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我在想啊,以后等我修炼到九品指点黄白,给他变一座金屋子,他大概吃穿便不用再愁了吧?其实我更想过我那个无缘见得几面的姐姐,她没能遇上公子那么好的人,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能作为姐妹,便是有缘分的,有缘不怕时间长短,自会再相见的。”少忘尘笑着,道:“走吧,雪前辈让我们做活,总得去做一些,毕竟这段时间东来先生和雪前辈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更赠了婆椤双树和傲峰渊蓝,这份恩情,总是要还的!”

    “之前不是说让我们照料那可凝碧树吗?可是那棵树怎么照料啊?浇水?施肥吗?嘿嘿,以前我可是经常帮爹爹浇院子里的那棵桃树的,还把烧火的灰烬撒树根下当肥料,还包桃子哩!”少挽歌顿时来了精神,拉着少忘尘便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度错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度错失

    虞城,城主府。

    虞长离正拉着虞上邪的手,出门去。

    “大哥,医师说了,让你去去你以前常去地方,有助于你心神的恢复。”虞长离指着沿途而来一路堆砌的金子,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九岁那年,你刚修炼成的指点黄白,说要将我的前路铺的金碧辉煌的,于是,我要去哪儿,你都走在我的前头,然后将我们要走的路都变成了金子。”

    “哈哈!大哥你还记得吗?那时候虞城的百姓最喜欢跟在我们的深厚,捡那些小石子,小金块,有一次你居然看见一个龙虎之力的男人要把这街上的砖头都挖走,你就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你说那都是黄鹂儿的,谁要是敢在黄鹂儿的脚下使绊子,你就把他砍了脑袋扔地上变成金凳子。那人就再也不敢来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虞上邪也笑了,手中不断掐着诀,把路边摆摊儿的水果和馄饨店都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

    “哎哟,这馄饨怎么咯牙哟……呀呀呀,咋变成金子了?”

    “谢谢少主!谢谢少主!可是我这卖的是梨子,不是卖金子的呀……”

    “憨老头儿!有这金梨子,还卖什么梨子呀!走,我们去吃馄饨……额……我们回家杀鸡吃去!”

    “咯咯哒……”

    “哎哟嘿!我这老母鸡下金蛋了嘿,老李头你看……咦?我这母鸡咋也成金的了?”

    “金鸡金蛋算什么?你看我这身衣裳,我这靴子,都变成金的了,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也要变成金人儿了……哎哟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驾着我这金衣裳回去给我婆娘看看去,叫她也一道来,有这金子,我还卖什么柴火啊?这不就是发财了嘛!”

    “就是,有谁比我们虞城的少主还好?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哈哈哈……”虞上邪一直笑,乐此不疲。

    虞长离也跟着欢喜,道:“大哥,你看,你和从前多像啊!”

    “槐花蜜,槐花蜜!”虞上邪玩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渴了,呷呷嘴,拉着虞长离不停地讨要着,和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好,有的,有的!”虞长离伸手摸向腰间,只是摸了个遍也没找着那水袋,ian对虞上邪道:“大哥,槐花蜜还在屋子里,忘记带了,我们回去拿好不好?”

    “好啊!”虞上邪一笑,倒也不闹。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城主府前又有守卫把守,这才将人群哄散了些。

    真要进屋,虞上邪突然抖了抖身子,转头指着背后的空地咿呀乱叫

    “大哥,你怎么了?不是去喝蜜水吗?”虞长离疑惑道,只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险些要倒下身子。

    “怎么了?”虞长离拉着虞上邪走上了台阶,便看见那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随后一只狼兽从漩涡中缓缓步出,宛若洪荒野兽的气势直接镇压下来,他惊愕的发觉,自己居然想要动弹也是不能。

    而虞上邪毕竟修为在那里,只是仿佛也受了刺激似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乱动,口中只喊着:“别咬我!别咬我!”

    “大哥!大哥你起来!”

    这时,他们面前白影一闪,一个窈窕的女子护在他们身前,挥袖拂去了那威势,这才让两人好过了不少。

    “楚姐姐!”虞长离惊喜地叫到,而虞上邪也似乎习惯性地躲在她的身后。

    来人正是楚二娘,她对两人点了点头,直接看向那只慢慢跨出来的狼兽,一个身着红纹白衣的少年手持长戟,坐在狼兽身上。

    “你是什么人!”虞长离在楚二娘的身后喝声问道。

    少南行的眼神落在楚二娘身上,心里倒是暗自震惊,心道虞城怎么随便出来一个女子,就有如此修为。

    “我并无恶意,只是来找少忘尘的!”少南行居高临下,看着这三人道。

    虞长离皱了眉头,厉声问道:“你找他做什么?你是谁?”

    少南行这才看向虞长离,笑了笑,道:“我乃是太尉少戎狄的长子、少忘尘的兄长少南行,今日便是来寻他的!”

    “你是忘尘儿口中那个大哥?”虞长离略微吃惊,他之前与少忘尘在一道的时候,或多或少提起过,当然,虞长离是什么身份,有些事情便是他不想知道,也会渐渐的知道的。

    少南行挑了眉,有些高兴:“这样说来,你果然认识尘儿,他人呢?”

    虞长离知道少南行对少忘尘很是不错,以至于少忘尘时而怀念起亲情的时候,最挂怀的便是这位兄长。故而此时他也就放松了些,对少南行略微行了一礼,抱了一拳,说道:“大公子你来得不巧,忘尘儿昨日就离开虞城了。”

    “离开虞城了?”少南行拧了眉头,又问:“此话当真?他去哪儿了?”

    “自然当真!原本忘尘儿来虞城是为了寻我大哥来的,此时我大哥已经找到,聊城的军师大人夙沙卿也是昨天来到府上,忘尘儿便回聊城去了!”虞长离道。

    “此事我知道。”少南行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昨日就走了,但我来的路上仿佛并没有遇着他啊!”

    “那就恕在下不知道了!”虞长离道。

    “嗯……”少南行略微沉吟,眼神看向了虞上邪,道:“这便是虞城少主吗?”

    虞长离点头道:“正是,这是我大哥虞上邪。”

    “我观他似乎有走火入魔之象,这是难以根治的心魔啊!”少南行道。

    虞长离不语,且皱了皱眉。

    倒是楚二娘说道:“正是,公子能一眼看出端倪,可是能医治他的心魔吗?”

    少南行闻言笑道:“我却是没这本事医治他,不过我知道有一味药是专门滋养魂魄,对于伤及魂魄的修真者有极好的疗效,若是能配合相应的功法,或许能可医治他的心魔。”

    “正的吗?请大公子告知,是什么药?”虞长离顿时上前来,激动地问道。

    “此药名唤银魄珠,乃是东海无尽深海之中的雄性银鲨的头颅之内的瘤子,一万头银鲨也未必有一颗银魄珠,而且要深入万丈深海也是常人而不可为。此药实在难得。”少南行道。

    “万丈深海……”虞长离和楚二娘一时间都迟疑了。

    “万丈深海,没有二十品胎化易形的修为,没有修炼出元胎,是不可能在万丈深海中来去自如的。恐怕整个虞城,也唯有父亲他有这个能力。可是父亲他……”

    一想起虞天弓,虞长离就皱了眉。

    楚二娘也有难处,却是比虞长离要镇定些,当下对少南行福了一礼,道:“多谢大公子告知,此事我们的想办法的!”

    “大公子请进我城主府休息吧,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虞长离道。

    “不了,我要去寻尘儿,他流落在外,我怎能放心得下?”少南行摆摆手,道。

    正驾驭着狼兽要离开,少南行却又转了头来,问虞长离道:“尘儿……他过得好吗?”

    “嗯,忘尘儿过得很好,身边有一个贴心的小丫头,唤作少挽歌,两人宛若兄妹。少挽歌很是机灵可爱,忘尘儿不会孤单的。而且忘尘儿天资很好,已经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了,就是前天的事情!”虞长离微笑着,说道。

    “好,那就好!”少南行眼神温柔无比,嘴角浅浅笑着,仿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驾驭着狼兽走进异度空间里。

    “尘儿,尘儿,没想到我又晚你一步,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少南行眼神坚定。

    看着少南行离开,虞长离和楚二娘一时间对望了一眼。

    “银魄珠,银魄珠。”楚二娘念叨着,对虞长离道:“黄鹂儿,你便在家照顾他,我出去探听一下可有银魄珠的下落,若是能够买到银魄珠,那就不用下万丈深海了。”

    “只是也要一同寻找能够下万丈深海的人,我父亲他……”虞长离欲言又止。

    楚二娘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当下,楚二娘又化作一道白虹,直接离开了虞城。

    “大哥,你别急,很快你就会好了!”虞长离重新牵起虞上邪的手。

    “槐花蜜……”虞上邪可怜巴巴地望着虞长离,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哈哈,好,槐花蜜在里头,与我一道走吧!”

    ……………………………………………………………………

    少忘尘被少挽歌拉到凝碧树下,惊扰了满地的花草。

    “喂!新来的,脚下注意些,踩着我新叶子了!”

    “你这新叶子算什么,他都踩到我尾巴了!”

    少忘尘连忙四下里作揖,道歉道:“抱歉,对不住,弄疼你们了!”

    “呔!这话说得忒旖旎,真叫我胡思乱想!”

    “分明是你自己思想龌龊,一朵向日葵你乱鼓捣什么呀!”

    一下子,花园里便热闹起来,无数妖精都窜了出来。

    白凤站得高望的远,化作人形站在树枝之巅,衣阙翻飞,很是洒脱不羁:“两小娃娃,猫大人派遣什么差事给你们了?”

    “猫大人?”少忘尘和少挽歌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理解白凤说的猫大人应该就是小雪儿,当下道:“不是要紧的差事,雪前辈让我们来照料这凝碧树。”

    “哗——”

    突然一下子,整个花园都闹腾开了。

    白凤站在树枝上冷笑起来:“不是要紧的差事?你们倒也说的出口!这可是大破天去的大事!”

    少忘尘一愣:“怎么说?”

    “先前那独臂的丑八怪可跟你说过,这凝碧树是主人的最爱,便是他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此时将这差事交给你,你居然还说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白凤一个大鹏展翅,直接从树梢上飞了下来,站在少忘尘的面前,满目的嘲讽。

    “喂!大白鸡!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什么叫我们要害死你们呀!”少挽歌顿时不满道。

    “哇呀呀!你说谁是大白鸡?”

    “你咯,这里不是唯有你和鸡长得最像么!”少挽歌翻了个白眼,叉着腰丝毫不怯场,立即骂了回去。

    “小姑娘,我才是鸡啊……”玦羽从一旁走出来,化作人形,笑着道。

    “你么顶多是野鸡,他是脱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哇哈哈哈……”玦羽顿时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告一段落与规划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告一段落与规划

    “哈哈哈哈,白凤,可听见了?”玦羽顿时乐了。

    白凤俊俏的脸上满是气愤,狠狠地剜了一眼少挽歌,直接飞到蜀山区了,再也不肯搭理人。

    “前辈,为什么白凤前辈说我们会害死他?”少忘尘则对玦羽行了一礼,问道。

    “你么也别前辈前辈的叫我们了,我们与你一样,只是东来阁圈养的妖精,平时没事聊天扯皮,没什么真个做前辈的本事!”玦羽摆摆手,又道:“白凤说的是,你们会害死我们,而不是只有他一个。”

    顿了顿,玦羽“嘿嘿”一笑,道:“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主人有三个爱好,那便是睡觉、贪杯、养花遛鸟!”

    少挽歌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这三个爱好,便是谁个也看出来了。那少挽歌的话来说,真是再没见过比他还要懒的人了!

    “睡觉只睡紫云榻和猫大人的怀里。贪杯之物要多一些,茶和就不是最好的无法入喉。而花是指凝碧树的万年之花,鸟是指他体内的三足英招。”玦羽以“过来人”的语气接着说道:“当然,也有除此之外的,比如,主人听且只听猫大人的话,换言之便是他只迁就猫大人。”

    “可是我听说紫衣阿叔还有一头猪啊?”少挽歌又问道。

    “哈,哈哈哈……”玦羽又大笑了起来,笑得前翻后仰:“你可只他们口中的猪是什么猪?”

    少挽歌摇了摇头,便是少忘尘也被玦羽的这番话说得起了好奇心来。

    “哼哼,主人的这头猪是蛮荒神兽金毛犼,这头金毛犼一直在后山的金光洞里,我们谁也不曾去过,唯有猫大人、那个昆仑奴去过,现在么,那个独臂的丑八怪也去过。传闻那金毛犼的修为与主人一样高,当年主人便是靠着这头金毛犼发家致富的,便是主人手底下的那些杀手、商铺的标识都是这只金毛犼哩!”

    “那么厉害的神兽,怎么叫成猪了?”少忘尘不解。

    这时,一旁的兰花一抖,缓缓变作了个人,少忘尘记得,那是兰君子,早先刚到这里的时候见到过的。

    此时兰君子幽幽地说道:“那是因为这头金毛犼最大的爱好便是吃,主人又感念金毛犼的恩德,故而故而专门找了人来伺候。原本那个人是寄奴,只是金毛犼嫌寄奴憨笨,这才由猫大人寻常时候过去看看,或者是主人亲自去。”

    “至于说猪,那是主人对金毛犼的戏称,因为这些年来金毛犼大概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越发懒得动弹,也吃得越来越多,逐渐就养肥了。”

    “原来如此!金光洞?金光洞在哪儿?”少忘尘奇道,他倒是真的有些想去见一见这金毛犼,能让东来先生有如此成就的神兽肯定非同一般。

    自从有了帝江以后,少忘尘便对动物很是有好感。尤其是听到东来先生也是因为一头神兽而又如此成就的时候,这与他何其相似,若非帝江之前的诸多教导,他哪里有现在的修为?

    “你还是免去了!”玦羽道:“金毛犼不是谁都能见的,主人下了令了,不准任何人打扰金毛犼,和凝碧树一样,也和猫大人一样,是主人很在乎的东西。”

    “是呢!主人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若是被他知道有人惹着金毛犼了,这东来阁就当真要变天了!”一旁的秋水樱妖精流樱也冒了头,煞有介事的说。

    “哦哦,那我知道了……”少忘尘点点头。

    兰君子道:“总之在东来阁,你们只记住一点就好,主人大过天。天塌不下来,但主人会让天塌下来。”

    “没想到紫衣阿叔那么厉害……可是寻常时见他也是很和气的呀?”少挽歌心里想着。

    秋水樱在少忘尘身前飘来飘去,如被风吹拂的樱花瓣一样。她说:“既然猫大人给了你们两人照料凝碧树的差事,你们就去吧,只是千万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少忘尘点点头,这才拉着少挽歌朝着那凝碧树走去。

    来到凝碧树下,少忘尘发觉凝碧树周围两里之内毫无精怪,仿佛是十分畏惧这棵树一样。

    春风里,凝碧树晶莹的叶子在轻轻的摇曳着,反射着阳光,使得周围都光怪陆离的,如梦似幻。

    “在这里便是照料这棵树吗?可是一天到晚只是照料这棵树吗?”少挽歌撇撇嘴,伸手去摸那凝碧树的叶子。

    “别动!”少忘尘道:“既然东来先生如此爱护这凝碧树,我们便要好好照顾这棵树了。”

    “之前看到这棵凝碧树的时候,我便发觉这凝碧树没有催生灵气,所以长得异常缓慢,四万年了也才比寻常的树木略微大了一圈。也不知道东来先生喜欢这树什么,若是他想这棵树长得快些的话,我倒是可以催动催生灵气的。”少忘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而少挽歌则是绕着这棵通体晶莹的树干一圈又一圈,几次想要伸手去碰一碰,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缩回了手。“公子,我看着树叶没什么啊,感觉还没有你那棵婆椤双树好呢!你那棵婆椤双树可是了不得的名头,怎么紫衣阿叔反而不要,要这棵也不知道干嘛的凝碧树呢?”

    “不知道,但先生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哪怕是偏好,我们也无法说什么,有人爱兰花,有人爱墨竹,本也是性情之事!”少忘尘看着这棵树,也有些无处下手的无力之感。

    他也跟随着少挽歌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仿佛转个几圈能发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咦?公子,你之前不是在精灵遗迹中炼化过那可香椤古树吗?后来还得到了古树的记忆,你能不能也炼化这棵什么凝碧树啊?看看这树要怎么种,喜欢浇什么水,喜欢晒多久的太阳,喜欢吃什么肥,雪姐姐也真是的,一股脑儿的给我们,我们那里能照料得好嘛!”少挽歌瘪瘪嘴,突然想着,说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少忘尘顿时失声笑了起来,一边好笑少挽歌这有趣的想法,一边却又觉得她这法子可行,很是想了想,才迟疑着道:“可这树是东来先生的,我来炼化,不大好吧?”

    之前炼化了香椤古树,所以几乎掌握了整个精灵遗迹,甚至将精灵遗迹之中绝大部分的木之灵气都化为己有。所以少忘尘也有些顾虑,这凝碧树好歹是东来先生这主人家的,倘若炼化了,灵气什么的且不去说它,夺了别人的东西可不怎么好吧?

    “公子,你试试嘛,不行就不行呗,谁叫他们没有说要怎么养这棵树的?”少挽歌拍拍胸脯,很是高傲地仰着头:“难不成,他们会为了一棵树要杀了我们?他们自己不也自认为很厉害的嘛,那他们就应该想到后果的,不然这不是胡扯嘛!”

    “休要胡说!”少忘尘笑着喝道,又道:“不过么,你说的也是,倘若就这样干看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们先去问一声獠翾阿叔?”

    “哦,是哦,还有獠翾阿叔!”少挽歌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来,獠翾比他们可是要早来一天的。“可是獠翾阿叔在哪儿呢?”

    少挽歌顿时提了裙子便跑:“我去问问他们去,他们一直在这儿,肯定对这里很熟悉的!”

    趁着少挽歌出去的当儿,少忘尘也只觉有些好笑:“怎么到最后却成了个种树的呢?若是寻常的种树,我这巫术催动起来,恐怕顷刻间就能覆盖一片森林,但这凝碧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其实想想,这东来阁的日子也是很美好的,毕竟雪前辈说了,只要我们走遍整个东来阁,就放我们走的。其实走不走倒也不要紧,毕竟此地灵气浓郁,各种妖精也是见多识广,还有许多的知识可以学习的!”

    “咦?半个月前我在书楼得到的那些功法也还没有来得及修炼呢,在这里却是正好,照料这凝碧树之余,我可以将那几部功法修炼了去。譬如那《论剑诀》,我既然声称我修炼的便是这《论剑诀》,不好好学习其中的内容,以后肯定是要穿帮的,引起他们的怀疑就不好了。说来也是,我仿佛也没有修炼过这《论剑诀》,修为就已经到八品一心千用了……”

    “啧,一心千用,便是我可以同时分心做很多事情了,那我可以同时修炼多部功法啊,反正巫道有容乃大,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嗯,还有那《无上后土真法》,这功法讲述的是以地气为修炼,地气有称之为后土灵气,修炼这部功法,一来可以扩充我对灵气的控制,再来还能够利用此法去寻找一些天材地宝,自己不用的话,将来也可以送给别人用的。如果能够找到大巫界的法宝那就太好了,只是大巫界的法宝何其少,就是有也不见得能被我找到吧?”

    “咦?这样一想,这些时日尽去忙别人的事情了,自己的事情反倒落下了不少!”少忘尘惊讶的发觉,心里也颇为怪异:“在东来阁这里住一段时间也好,能够静下心来好生梳理些事情,前面的事情总要告一段落,也好给自己做个规划!”

    “首先,这几部功法总是要学会的,尤其是与特殊灵气有关的这几部功法,不仅能够让我获得更多技能,还能增长巫术的手段。说起来灵气,这后土灵气、挽歌的红莲业火都可以修习的。”

    “再来么,要好生梳理太液丹一事,我不可能在东来阁住太久的,到时候离开了东来先生,太液丹、婆椤双树都要引来无数的争夺。帝江说的没错,我得有些底牌才是。我现在的底牌唯有婆椤双树之中的灵气合力一击,一击之后消散天地,再要凝聚肯定就来不及了,相当于是消耗品,除非事后能腾出时间来再一次收集。还有便是傲峰渊蓝半我突破身体的桎梏,至少在同等境界里,不说如我一般的人没有,但至少不会多,那么这也是我扮猪吃虎的底牌。第三……仿佛也没有第三了,其他的那些别人差不多都知道,譬如那什么九天十地化神丹之类的,反倒不用去算计。”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凝碧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凝碧树

    只是想着想着,少忘尘皱了眉,他发觉,除了太液丹之事,还有两件事让他难以忘怀。“沈燕蓉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是会被义正山庄逼婚?沈燕蓉既然是因为父亲才家破人亡,不论是不是父亲的错,我总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还有便是那个笏朝夕,也不知道姚军阿叔可查到了些什么没有。不过短时间内我也没法出了这东来阁去,也不知道当初东来先生和师尊到底交易的是些什么。”

    远远的,少忘尘看见少挽歌满脸不高兴地回来了,索性也就抛开这些烦恼,迎了上去:“怎么了?”

    少挽歌顿时皱了鼻子,气哼哼道:“什么嘛,哪里有这样的?真是见了鬼了!”

    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空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少挽歌指着那棵凝碧树道:“找了獠翾阿叔了,獠翾阿叔自己也忙的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这棵该死的树该怎么养啊!”

    “獠翾阿叔不是为金毛犼准备吃的吗?怎么会那么忙?”少忘尘奇道:“金毛犼修为高深,早该是辟谷了,吃也吃不了多少的吧?”

    “所以才说见了鬼了!”少挽歌顿时从地上爬将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表情和动作都夸张无比:“公子,你知道那只金毛犼一顿要吃多少吗?”

    见少忘尘摇了摇头,少挽歌又指着远处高耸的梧桐树,比划了一下,道:“瞧着这棵梧桐树了吗?公子,你想象一下,堆叠成那么高,一座山一样的各种妖兽、魔兽的白肉,就那——么——大——的一座山啊!只是吃一顿啊!你可想见獠翾阿叔一个人,一只胳膊,半个时辰内要将这么多白肉送到金光洞吗?”

    少忘尘也是有些吃惊,张了张嘴,才说:“那我去把储物戒指借给獠翾阿叔用吧?”

    “没用呢!”少挽歌双手抱着羞涩的小胸脯,气的小脸儿通红:“他们才不给用储物戒指呢!我刚才也这样说来着,反正我的储物戒指里也没几样东西,我和獠翾阿叔说把我的储物戒指给他,起码一次性装二十头白肉没问题么……可是獠翾阿叔说,金毛犼不吃被法术添加过的食物,说是什么不够原汁原味……按我说,原汁原味个屁咧!要吃原汁原味,自己捕杀自己吃不更加直接么?何苦折腾我们?”

    “就好比这棵什么鬼凝碧树似的,我们都不会照料还要我们照料,万一一个不好,伤了坏了掉叶子了全怪罪在我们头上,我们岂不是冤哉枉也!那我们……”

    “不许乱说!”少忘尘连忙拉了一把少挽歌,生怕这丫头口无遮拦再骂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不许再胡说八道了,不然到时候得罪了东来先生,我们真要吃不了好了!”

    少挽歌又想说些什么,可是想起上一次少忘尘与她闹了矛盾,生怕少忘尘再生气,只好自己狠狠地跺了跺脚,朝着凝碧树做了个十足的鬼脸。

    “东来先生对我们极好,婆椤双树和傲峰渊蓝的人情就已经偿还不清了,只做些劳务,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当做是在家照料桃树就好。再者,人家是前辈,你我是晚辈,不可失了礼数,知道无?”少忘尘语重心长地对少挽歌说。

    “知道啦,知道啦!”少挽歌翻了个白眼,然而眨了眨眼睛,转头说:“公子,那如何,还是炼化这棵树吗?”

    少忘尘点了点头,道:“约莫雪前辈是不会来说的,至于东来先生么……”

    回想东来先生长久以来那懒得简直走一步路都觉得是奇迹的人,若是主动来告知他们怎么养这棵树,那才是奇了。

    “我试试吧!”

    少忘尘走到凝碧树旁盘膝坐下,已经做好了要长时间的打算。

    少挽歌也就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做凳子,坐着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心中默念巫语,一道纯粹的乙木灵气缓缓融入这棵凝碧树之中。

    “轰!”

    然而乙木灵气才接触到这凝碧树,少忘尘就感觉到一股磅礴之力反弹了出来,直接将他弹地倒飞出去,好险他已经能够飞身托迹,连忙左脚踩右脚,很是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这才站着落在地上,饶是如此还倒退了好几步。

    “公子!你没事吧?”

    少挽歌才坐下就看到如此动静,骇得她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扶着少忘尘。

    “我没事!”少忘尘摆了摆手,心中很是惊讶:“奇了,这凝碧树好似已经活了,就好像是已经修炼成精,有着十分强悍的神识和十分敏捷的制动意识,根本不像是寻常树木。可若是已经成了精,又不该是如此,这样的感觉很是奇妙,就像……就像……”

    “就像是神识与躯体强行封印在一起,无法脱离是吗?”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

    少忘尘转头,见小雪儿就趴在廊子上头的栏杆上,俯身看着凝碧树。

    “雪前辈,你怎么啦了?”少忘尘高兴地行了一礼,有小雪儿帮忙,那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不来指点指点你们,难道眼看着因为你们,老头儿发脾气将东来阁的全部生命都毁了?”小雪儿讥讽道。

    “紫衣阿叔不是那样的人吧?”少挽歌仰着头,弱弱地道,她刚才还为此大发脾气来着。

    “小丫头,眼见不一定为实啊……”小雪儿叹息一声,转身从廊子里跳了下来,俏立在他们身前。“老头儿素来不是什么好人,杀人如麻,伏尸百万说他的手段半点不为过,你们最好惊醒些!”

    少忘尘心底里微微震慑了一番,只是没敢言语。

    “这凝碧树是老头儿的心头好,更是他自己。”小雪儿看着这棵凝碧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微微眯着,双色异瞳里的慵懒之中带着谨慎。见少忘尘两人满目疑惑地看着自己,小雪儿轻笑一声,又道:“这棵树与他乃是共生关系,此树一旦有所问题,那必然也要加持在他自己身上。”

    “共生?与人?”少忘尘很是惊讶了一把!

    共生大多是蛮荒之兽才有的生存手段。许多体型巨大,移动缓慢的蛮兽身上会长出一些花草植物来,不动之时就如同是一座小山,是天然的伪装本色。也有一些则是因为要用植物招来一些事物,譬如蛮荒有一种海龟,因为行动缓慢,所以在背上长满了海草,还有许多珊瑚和海葵,引诱鱼儿前来躲藏和觅食,而海龟便等着这入口的鱼儿。

    可是再怎么共生,也没有听闻过有谁个人在身上长了一棵草,在身上开了一朵花啊?

    “难怪这棵凝碧树上有共生灵气,竟是与东来先生是共生关系,实在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少忘尘忍不住想。

    “哈,这有什么?修真界远比你们想的残酷的多。有人被打破了身躯逃了元胎,为了保护元胎不散而投入野猪的体内,从此成为兽人,这又当是什么?有人为了练就神功,将自身一分为二,成了半人,这又是什么?”小雪儿轻笑一声,道:“为了长生,人啊,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少忘尘听后一阵恶寒,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冰凉凉的,起了鸡皮疙瘩。他无法想象自己生活在一头野猪里是什么样的情景,也无法想象自己左边一半与右边一半对话是什么情景。

    少挽歌也如少忘尘一样,甚至干呕了起来。“紫衣阿叔难道也是这样才变成这样的吗?”

    “哈!哈哈!”小雪儿又轻笑了两声,说道:“这是老头上一次做好事的代价。上一次,他从别人手里将我抢了来,而他身死道消,不得不借助这棵凝碧树才能存活下来。”

    “啊……原来是为了前辈,那东来先生真的是很喜欢前辈啊!”少忘尘感慨着说。

    “喜欢吗?他只是孤单惯了,仅此而已!”小雪儿的眼神忽而就温柔了下来,如两颗明亮的宝石一般。

    “有些人,做恶事是要遭雷劈的,而有些人,做好事才会遭雷劈,你们明白吗?人与命运,从来都没有共存,不是你控制它,便是它控制你呵!”

    恍然间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小雪儿眨了眨眼睛,语气顿时跋扈起来:“喵呜,要是养不好这棵树,你们,外加上东来阁万万千千的生命,都要陪葬!”

    “是!”少忘尘连忙躬身一礼。

    “这棵树每日子时三滴清水,不可多,也不可少。每日午时引阳火淬炼之,三转即可。时间不可早,不可晚,数量不可少,不可多,晓得了吗?”小雪儿道。

    “是,忘尘记下了!”少忘尘连忙道。

    “平常时候多看着这棵树,那就好了!”小雪儿道。

    “好。”

    少忘尘又保证地点了点头,小雪儿才摇着尾巴走了。

    “真是奇树!”少忘尘看着凝碧树,叹道。

    “好像此时就是午时了吧?”少挽歌看着天上的太阳,皱着眉道:“这儿的日月都是随着紫衣阿叔来的,怎么看时辰啊?”

    “当——”

    就在此时,一声钟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只是仿佛传遍了整个东来阁。

    而少忘尘和少挽歌此时便毫无根由的觉得,现在就是午时,一瞬间不多,一瞬间不少,这种奇怪的感觉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什么什么场面也没见过的人,并没有去纠缠太多。少忘尘立时操纵一道阳火,围绕着凝碧树转了三转,霎时,这凝碧树的树叶都耷拉了下来,如枯死了一般。

    “啊——公子你看,这树要死了!”少挽歌顿时惊呼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人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人的消息

    两日后。

    虞城城主府内。

    虞天弓愤怒地将一个花瓶砸在地上,得亏地上全是黄金,不然也要被这火气砸一个坑。

    “简直是岂有此理!什么叫仗势欺人?什么叫狗眼看人低!夙沙卿区区一个分身,难道真当我奈何不了他了吗?”虞天弓气得大骂,屋内的几个下属不禁面面相觑,却又噤声不言,生怕将这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虞长离恰好有事要问虞天弓,远远的就听到此地动静,进了屋来,又见一群人沉默着,地上还有一个破碎的花瓶,不由得问道:“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你与那个什么少忘尘关系要好,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虞天弓沉声问他。

    “啊?”虞长离一愣,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两日我不是一直在照料大哥么,说起来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啧,我还以为他和雪姑娘一道去吃美食佳肴了呢,之前来的时候我给他们介绍的来着!”

    “我是问你,人呢!?”虞天弓顿时又来了火气,几乎吼了起来。

    虞长离一抖,道:“该、该是回了聊城了吧?”

    “哼!若是回了聊城,我难不成还要你来说?”虞天弓气地满面通红,如同一只被抢了猎物的猛虎似的。

    半响,虞天弓才好不容易收了气,叹息一声,道:“夙沙卿这个老狐狸,简直是可恶至极!”

    虞长离斟酌了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这个夙沙卿不是说要去查大哥与楚姑娘的事情么?我记得爹你早就安排好了啊,该有的人证物证也都毁灭了才是,有什么好着急的?”

    虞天弓眼神一闪,迷离地看着虞长离:“谁告诉你的这些事?”

    虞长离一愣,忙道:“你们不都是在说这件事吗?而且大哥早就告诉我了呀!那时候大哥心情不好喝多了,就在我这儿吐了实情了。只是孩儿想着,这样的事情终究太过丑陋,所以就没有张扬。”

    “嗯,你做的不错!”虞天弓眼神稍稍缓和了些,说道:“只是我到底小瞧了夙沙卿,此人的实力似乎又上了一层,居然能够去到过去未来,居然要找你娘作证!”

    虞长离很是大吃了一惊,忙道:“不对啊,娘亲不是已经闭关了六年了嘛?时间不对啊?”

    “哼,你知道什么?”虞天弓挥手让手底下的人都出去,这才跨立着,说道:“你娘三年前出关过一次,也是她看出那个楚二娘已经有了身孕,若非如此,我如何会去关注这样的事情?”

    虞长离抿着唇,问道:“那后来呢?”

    “你娘说起了这件事,要将楚二娘纳入府中,哼,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区区的舞姬如何能嫁入我府?于是我便让你大哥剜去了她府中的孩子,你娘眼见那孩子已经长成,只是不足月,非要讨去,自此才又闭关三年!”虞天弓道。

    “什么!”虞长离的心中简直被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脑袋一下子“轰”的一下就懵了,镇定了许久,这才又问:“这样说来,那大哥和楚二娘的孩子其实还活着?”

    “不错!若非如此,夙沙卿又怎能找到证据?真该是杀了那孽障!”虞天弓恨声道。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楚姐姐,她的孩子还活着,那么她的怨恨就会少很多,也许大哥也会因为这件事而好起来!”虞长离心中着急,忙道:“爹你安排就好了,只是别让大哥知道!”

    “这是自然!”虞天弓看了一眼虞长离,又问道:“对了,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虞长离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虞天弓的目的,刚才被那消息一惊,居然都要忘记了。他连忙道:“是这样的,前两天父亲不在家,有个自称是太玄真人弟子的人过来找雪姑娘,恰好见到了大哥,说是有一味药或可医治大哥的心魔。只是那药获取太难,这两日我差人去问也没有任何消息,所以来问父亲一声。”

    “太玄真人的弟子?那不是少戎狄与安宁公主之子少南行么?”虞天弓顿时奇道:“他不是在巫祁山上么?怎么下山来了?”

    虞长离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骑着一头狼兽,从空间出来,手拿一杆长戟。父亲可以查一查。”

    “此事我自然要留心,太玄真人素来不问江湖事,如今让自己唯一的徒弟下山来寻那只异瞳云猫,极有可能是与东来先生有些什么瓜葛。”虞天弓眼神一闪,却很快敛去,这才想到要问虞长离,道:“他说了什么药?”

    “银魄珠。”虞长离道:“他说着是东华万丈深海之下一种银鲨产物,很是难得。”

    “银魄珠……”虞长离陷入了沉思,缓缓道:“这珠子闻所未闻,而且既然是万丈深海之下的产物,那就更不必去挂心了。你大哥吉人天相,自然会自己跨过心魔,成就一番功业的。”

    “父亲啊……”虞长离在心内叹息一声,眼神中不无失望,却是拱手道:“但凭爹做主就是,孩儿还要去照料大哥,就先退下了!”

    “下去吧!”虞天弓挥挥手,道。

    “少南行,少南行,若真是此人来到了北隅,局势又要改变……嗯?不如趁着此时魔族攻打聊城之时,我从旁做手,将聊城攻下?”

    虞天弓内心里暗自算计着:“但聊城内除了一个夙沙卿之外,还有岁灵犀,甚至岁无痕都要算在内,这三人组成的战力,非同一般,就算我能对抗受伤的岁无痕,但夙沙卿……”

    “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魔族既然要攻打聊城,如今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可见魔族想啃下聊城这块骨头也是艰难万分,倒不如与魔族合作,吞灭了聊城……”

    “不行,唇亡齿寒,聊城若是灭了,我虞城自然便是魔族下一个目标。”虞天弓忽而嘴角挂起一丝笑意,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可是我有魔族最畏惧的利器,那就是当年人魔大战之时魔皇君思邪的诛天剑,此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便是对魔族本身也有极大的克制。当年我们十八城的城主联合将君思邪封印在极北之地的无根海域,所有人都在寻找诛天剑的下落,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我以封魔令为代价将此剑生生封印,如今多少年过去,我也已经掌握了此剑的一些技巧。”

    “我大可以以此剑威胁、利诱魔族为我所用,这虽非下策,但是与虎谋皮终究要小心,我倒是要好好思量一下。”虞天弓看着南方的魔云,皱眉想到:“看那魔云的气势,里面当家之魔修为大约在如意境,我倒是能够可自保,不妨去会一会这魔头,便是不成,也能有所了解!”

    “哼!虞天弓,我们这些年来的恩怨是该好好算一算了,你出冥月城,我便跟你出冥月城。你成为聊城之主,我就在聊城旁建立虞城,这一生一世,我与你不死不休!”

    ……………………………………………………………………

    虞长离走出虞天弓的屋子之后,立即御风飞往樱花园处。

    因为楚二娘的身份尴尬,虞长离便让楚二娘暂时以樱花园为居住之所,反正此地虽然来往之人众多,但是楚二娘在山内开辟洞府,反倒让人意想不到。

    虞长离走到一棵樱花树下,樱花树下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他左右看四下无人,立即拍了拍石头,轻声唤道:“楚姐姐,楚姐姐,我有要事寻你,快开门!”

    霎时,地面一变,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虞长离不放心,又仔细查看了周围,确认无人之后,才一步跳进那通道内,那入口处再次被阵法掩盖住。

    向山内走了约莫二十丈,通道内的明珠温和明亮的光照见前方一个烛光摇曳的洞室。虞长离三两步跑了过去,只见洞室内唯有一副桌椅,一张木床。

    木床上坐着白衣飘飘的楚二娘,正盘膝坐着在修炼,她的身子毕竟需要休养的。只是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楚二娘的脸即便已经被少忘尘医治好,可还是戴着面纱,只露出了眼睛来。

    见虞长离急匆匆地来,楚二娘疑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也正打算天黑的时候去寻你呢!”

    虞长离一愣:“可是有银魄珠的消息了?”

    “是,一个月后在昌临城过几日会有一场拍卖,我已经打听到其中便有银魄珠,正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楚二娘欢喜道。

    “昌临城……那就是还要在北方了,虞城过去有不少路的。楚姐姐打算亲自过去?”虞长离问道。

    “不错,唯有我最合适,上邪的心魔是我带给他的,自然要我给他解除。更何况,除了我,哪里还有什么人去呢?你自是愿意去,可是你的修为不够,恐怕即便拍卖的来了,反而要遭杀身之祸!”楚二娘道。

    虞长离知道楚二娘说得不无道理,当下贴心嘱咐道:“那楚姐姐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银魄珠不止一颗,但楚姐姐你就一个。”

    “黄鹂儿真乖!”楚二娘不由得笑了起来。

    “楚姐姐……”虞长离却突然犯了难,皱着眉,欲言又止。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消息应该要告知楚二娘的,可是突然他发觉,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原本以为已经没了的孩子突然告诉她还活着,她固然是高兴,可是以前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放下,这便是又实实在在给了她一个重击。

    “怎么了?”楚二娘满是笑意地看着虞长离,问道:“方才你还说有急事呢,怎么突然就支支吾吾起来了?”

    “啊!难道是上邪出了什么事了?”楚二娘突然又惊呼起来。

    “不是不是!”虞长离连忙摆摆手:“不是大哥的事情。我……”

    深吸一口气,虞长离看着楚二娘,说道:“楚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大哥当初的那个孩子还在,你会怎么样?”

    楚二娘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是天伦梦难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是天伦梦难圆

    “你、你说什么?”楚二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呢?那个胎儿才多大?四个月?五个月?才只是个才成型的孩子,离了母体怎么可能活下去?

    而且,她分明还记得啊,那般伤痛,那般哀伤,宛若历历在目,怎么肯能呢?腹部的伤口虽然好了,也不疼了,但这三年来总不是在做梦吧?

    “你是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还活着?”楚二娘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再怎么不相信都好,但这三年来日日夜夜对那孩子的不舍和思念是如何也磨灭不了的。多少黑夜中,她一个人蜷缩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孤星,宛若孩子的星眸,她就会想那就是她的孩子的眼睛。又有多少次,她在梦中惊醒,发觉只是抱着黄狗,黄狗安睡在脚边。

    “你说啊!你刚才是不是说我的孩子还活着?你说话呀!”楚二娘疯了似的摇着虞长离的胳膊。

    “楚姐姐!楚姐姐!”虞长离强行挣脱出来,心中酸楚,强忍着哽咽的强调,低着头,心底里如搅乱的一滩浑水。“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可能,我没见过,我只是听说了,我只是想着你可能会高兴,我、我也不知道的……”

    “抱,抱歉!”楚二娘见虞长离慌乱的样子,霎时间心儿便软了。虞长离只是个孩子,他就是个孩子,所谓爱屋及乌,她也是喜欢极了虞长离,又怎么会不去顾及他的感受呢?“对不住黄鹂儿,是我是我实在太想孩子了……”

    虞长离摇了摇头,只是面对着楚二娘,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他看见楚二娘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开出了水花。他看见楚二娘眼神里的期待,以及深深埋藏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痛苦。

    在这洞穴里,本就不那么光明,便是那些明珠和烛火照亮了这里,却也总觉得寒森森的,仿佛有说不出来的凄凉和哀怨。

    “黄鹂儿,楚姐姐很认真、很认真的问你,你很认真、很认真的回答我好不好?”楚二娘伸手胡乱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俯身蹲在虞长离的面前,微微仰着头,泪眼婆娑的。

    “楚姐姐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虞长离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渐渐模糊了,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说。

    “好弟弟,好弟弟!”楚二娘又哭又笑着,问他:“你方才说,你是听人说的,是谁说的这话?”

    “是我父亲说的,他说,是他逼迫大哥害了你的孩子,可是那时候娘亲刚好出关,见幼子无辜,所以便将你腹中的孩儿带回去养了。”虞长离答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楚二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就说我怎么也找不到我的孩子,便是再残忍,至少也该埋葬,哪怕是烧毁了,也该有灰烬才是,原来是还活着,原来是还活着……天啊,我的孩儿还活着,活着好,活着就好……”

    一时间,楚二娘又哭成了个泪人儿。

    “楚姐姐莫哭,莫哭!”虞长离手足无措,只好拿自己的衣袖揩去楚二娘的眼泪,可是刚擦拭去,眨眼又落了下来。

    “黄鹂儿,黄鹂儿,我想去看我的孩子,你是不是知道在哪里?”楚二娘突然双膝跪地,苦苦哀求着。

    “姐姐你快起来!这如何使得?”虞长离连忙将楚二娘扶起:“我既然来告诉姐姐这个消息,自然是愿意帮助姐姐的。只是这件事也要稍安勿躁,至少也要与我爹周旋。”

    楚二娘就那么看着虞长离,仿佛看着自己一切的希望。

    “而且,我娘在闭关,早先我爹不然我去,我也要筹备筹备的。”虞长离说:“楚姐姐,这样好不好,我先去探一探我娘那边的路子,倘若你的孩儿还建在,我便带你去找他。”

    “好,好,你说好便好!”楚二娘胡乱地点了点头。

    “哎……”叹息一声,虞长离只觉得心中苦涩。

    最是天伦梦难圆,最是人间无情处啊!

    ………………………………

    与此同时,虞城以西百里之地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高山瀑布,曲水流觞,有几个赤着脚丫的少女在溪边争相抢夺着水中的酒杯,一个个行着酒令,面若桃花,如风吹了桃李枝头春一般。

    夙沙卿走入此地,那些个少女便突然提了裙子站起身来,用裙摆遮了赤裸的小脚,充满怯意的看着他,并福了身子行礼:“见过军师大人!”

    “霓凰呢?”夙沙卿随口问道。

    “夫人在山后摘枇杷呢,嘱咐我们不许跟着,还与小少爷在一起。”其中一个少女说。

    “知道了,你们继续玩耍吧!”夙沙卿点了点头,便一个闪身不见。

    瀑布后是一座嶙峋高山,山上泥土不厚,只能种一些不算太大的树木,果树恰合适。此时满眼看去都是桃花和梨花,远远看去如少女的衣裙一般俏皮。

    在桃花和梨花相隔之处,有一片枇杷林,此时枝头沉甸甸的,早熟的几颗果子正是鲜甜的时候。

    在枇杷林中,有一个身着水绿色山水绣袍子的夫人,梳一高高的发髻,露出修长而美丽的脖颈,不施粉黛的脸上满是宠溺,对着一个不过刚会走路的婴孩笑着叮嘱道:“小鱼儿,可莫走远了,婆婆找不到你,便是要着急的!”

    那扎着冲天髻的婴孩很是可爱,粉嘟嘟的小脚丫子陷入了泥地里,“咯咯咯”的笑着:“婆婆,婆婆,你看小鱼儿脚没了!”

    “泥人儿,回去得给你放水里好生洗洗,不然可不许进屋哦!”妇人便笑道。

    “叫小姐姐一起洗!”小鱼儿的话还说不利索,听着囫囵个儿的,却又好玩的紧。

    夙沙卿站在坡上静静地看着,也不打扰,任由清风吹着。

    直到日中,妇人才将玩成了个泥人儿的小鱼儿一把抱起,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上是否满身泥巴,一手挎着篮子,篮子里是满满的鸡蛋大小的枇杷。

    恍然间看见坡上一人,夫人顿时立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你如何又来了?”

    “我的来意与前一次一样,并没有更改。”夙沙卿微微一笑,说道。

    “我的回答也与前一次一样,并没有更改。”妇人寒着脸道:“你且回吧。”

    “霓凰,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恶人。你还记得吗?”夙沙卿道。

    乐霓凰将小鱼儿放在地上,转由右手牵着,且又微微地点了点头:“记得,彼时你回答我,善恶是由人说的,自己永远不分善恶。”

    “那时你对我说,恶人,只是不肯满足的人,不满足,所以有了欲望,渐渐自私,渐渐压迫别人。这就是恶人。”夙沙卿道:“你可知,你如今离一个恶人,只有半步之遥。”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更不是好人。你想让我交出小鱼儿,无非是枉顾了此子的性命,我不会答应你的!”乐霓凰冷声道。

    “哈哈,但是近日你会答应的,因为我打算告知你一件虞天弓不愿意告知你的事情。”夙沙卿浅浅笑着。

    乐霓凰皱了眉,看着夙沙卿。

    “你想知道吗?”夙沙卿笑了起来。

    “口在你,说也由你。”乐霓凰顿时鼻子里哼了一声。

    “哈!”夙沙卿笑了一声,收起笑意,道:“虞上邪为了楚二娘走火入魔,已经陷入疯癫。”

    “什么!”话且未说完,乐霓凰便猛地一惊,连声问道:“上邪走火入魔了?怎会?楚二娘不是被关在常羊山吗?”

    “看你这反应,虞天弓的确是没打算告诉你了。”夙沙卿道。

    “你什么意思?”乐霓凰紧紧地盯着夙沙卿,手拽得紧紧的。

    “婆婆,婆婆,你抓疼小鱼儿了!”小鱼儿仰着脑袋说着。

    “小鱼儿乖,是婆婆不好!”乐霓凰揉了揉小鱼儿的小手,吹了两口气,安慰着。

    夙沙卿见了此等情景,皱眉道:“你将曾经对虞上邪和虞长离的爱转移到这小婴儿的身上,你便能逃避得了这些事情吗?”

    “我不用你管!”乐霓凰喝声道。

    夙沙卿却不管不顾,兀自说着:“当年你本与你师兄两厢恩爱,虞天弓却设了阴谋诡计让你误会你的师兄,更与他成亲,等你得知真相时已经为时已晚。当年的虞城还不是虞城,应该是叫乐城吧?虞天弓便是为了当年的乐城,如今的虞城逼迫你嫁给他,整整百年不曾与你同房!我没说错吧?”

    “便是如此,你却是有什么好说的?”乐霓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好似寒冰一般。

    夙沙卿一笑,道:“虞天弓用了百年算计,终于夺得了乐城,也就是虞城,之后更是强行与你欢好,待你产下虞上邪,却又将你幽禁,美其名曰闭关修炼。”

    “当然,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十年后,也就是十四年前,他让你生下了虞长离,你为了多看一眼虞长离,便不惜伤害虞长离,使得他从小退弱多病,宛如女子。为防止将来虞天弓也要讲虞长离夺走,你在他小的时候便找来一群女子一道生活,使得他性子散漫,不受虞天弓喜爱,也是为了在虞长离身边培养几个你自己的人,好贴身照顾他,是也不是?”

    乐霓凰脸色铁青,宛若愤怒的野兽低吼着:“你给我滚!”

    夙沙卿看了一眼乐霓凰,却是半点不为所动,甚至越说越是详细,越说越是刺入乐霓凰的心:“三年前你得到这个孩子,你对虞天弓撒谎你会扔了这个孩子,但是你却偷偷收养起来,爱其如命。而虞天弓也每日必然过来探查你的动静,只因为他曾经在这里听到过一声婴儿啼哭声,是也不是?”

    “你闭嘴!”

    “你如此爱这个孩子,心疼这个孩子,所以你断然不肯交出去,我自然明白。可是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的生母已经回来,没有这个孩子,她就无法与虞上邪走到一起,没有这个孩子,虞上邪也无法彻底恢复!”

    “你骗我!你给我滚!”

    “乐霓凰!”夙沙卿陡然大喝一声:“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让虞天弓付出他应有的代价,将虞城还给你,将你的孩子还给你,将你的一切都还给你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眉心的凤凰翎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眉心的凤凰翎

    “如果我说将一切都还给你呢!”

    乐霓凰突然便没有话说了,只静静地揩去小鱼儿发间的泥子。

    “你不愿意?”夙沙卿皱了眉。

    “还得回来吗?我这两百年的青春,谁来还?对上邪和长离的亏欠,谁来还?当年死去的那些人,谁来还?”乐霓凰静静地说着,宛若说着别人的事情,不挂心,也许就不伤心了吧。

    然后,她抬起头,对夙沙卿笑着,说道:“你不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你的聊城,或者说是为了你自己,你没有那么豪杰的。”

    夙沙卿看着乐霓凰,眉头更紧了些。

    “但是没有什么关系,你聊城如何从来都与我无关,便是灭了虞城,我也自能活下去。”乐霓凰接着说道:“但是,我想去看看上邪,看看他喜欢的姑娘,看看我孙儿的母亲,我想看他们成亲,看他们喜结连理。”

    “哈哈,在你看来很可笑吧?”乐霓凰自己也笑了:“我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做着女人该有的幸福的梦。但也许,我拥有的太多,所以失去了最容易得到的。身份,修为,容貌,我什么都有,所以我不想了,也不念了,什么长生,什么至尊,都随风去吧。”

    “世人难得你这般的豁达。”夙沙卿饶有深意地说。

    “只是一样,你虚得答应我。”乐霓凰认真道。

    “你说。”夙沙卿问道。

    “饶了虞天弓一条性命,他要赎罪的,不赎罪,我们活着的人,便永远也解不开这个心结。”乐霓凰说道。

    “此事容易,我允你!”夙沙卿道:“不仅如此,我绝不会碰此地一草一木,进入此地的人,我一个不动。”

    “如此,就多谢了!”乐霓凰重新将小鱼儿抱起,手中的篮子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待我去将这个孩子洗一洗,他第一次见到父母,总该……”

    “好!”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翻过了山头,在溪水源泉的小池子里将小鱼儿放了进去,任由他自由游着,反正水不深,他们也从旁看着,并不打紧。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地不远处,有一棵两人合抱大的洋槐树,开满了白色一串一串的洋槐花,香气四溢。树的背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无声哭泣着。

    虞长离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哭成了泪人儿,靠着洋槐树,无力地坐在地上。

    “原来,我有这样一个父亲……”

    ………………………………………………………………………………

    少忘尘与少挽歌坐在凝碧树下,各自修炼。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灵气充裕,又不用去想别的什么事情,修炼起来格外的舒心。

    少忘尘前日便突破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而且他在突破境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八品的巅峰不是一百息灵气,而是两百息。也就是说,同样是八品巅峰的两个人,少忘尘的灵气数量要比对方多出一倍。

    这样的好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同是一心两用,同时两招发出,对方的灵气约莫是五十息一个招式,而少忘尘的却是一百息一个招式,那么对战之时,对方自然不可能压过少忘尘,简言之,便是妥妥的赢了。

    现在的少忘尘,若以巫术来说,最近没有太大的长进,只是对气血之术和血引术多了些研究,对敌之术却是与之前一样,最多也就是能够对抗九品指点黄白的修真者。

    而以道法来说,他现在也是相当于九品指点黄白的修真者,只是境界未到,灵气数量和战斗经验是丝毫不缺的。

    少忘尘收了手,皱着眉,念着:“怎么会这样呢?地气修炼之法如何这样难?我居然丝毫感应不到地气,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发音不对吗?不应该啊,大亓氏前辈亲自教授,怎么可能不对呢?可若是不是,那怎么会不行呢?不说地气,便是挽歌的也红莲业火,我也无法操控,难道是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两日,少忘尘只要闲暇,都会修炼之前他在书楼里积压下来的功法,有些根本没有办法修炼,譬如那《星辰诀》,这里的白天黑夜完全是由东来先生操控,而这一次回来,东来先生简直如入了冬眠似的,已经有两日不曾醒来了,这白天也就没有更换过,反倒是那些妖精格外高兴,至少证明他们的主子没有大发雷霆。其实白天也能修炼《星辰诀》,星辰只是被太阳星的光芒敛去了踪迹而已,其实存在。但可惜少忘尘的境界不高,还没有修炼到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没能将神识凝练到能够看穿白日的境界。

    许是听到少忘尘的嘀咕声,少挽歌也睁开了眼睛来:“公子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事,只是有些奇怪,仿佛这些功法我都没有办法修炼。”少忘尘摇了摇头,道。

    “肯定是公子这几日太辛苦了,你看之前那半个月,虞城、聊城、义正山庄、瞭望台、常羊山什么的来回走,每一件事情公子都要精心算计,免得被算计,怎么不累?”少挽歌顿时道:“依我看,修炼反正也不是什么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不妨去看看东来阁别的地方吧?雪姐姐不是说只要我们能够走完东来阁,我们就能够出去了吗?总得试试嘛,若是特别简单,岂不是很没意思?”

    “你说的也对,也许是我太激进了。”少忘尘知道,其实也是自己在修炼上太顺风顺水了,拿少挽歌的话说就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便是帝江心心念念挂着他的五品、六品难以度过,他仿佛也只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而七品、八品更是只有两三天就突破了,要是说出去,那简直是要让别人吓死不可!

    “就是嘛!这棵劳什子的凝碧树只要时间照顾好就好,哪里有什么要紧的?”少挽歌撇撇嘴道:“第一次饶火的时候我以为这棵树完了完了要死了,结果这棵树本身就是这样,遇火么就耷拉下来了,遇水就招展,也是神奇的很!”

    “这本就是神树嘛!”少忘尘笑道。

    “哎呀不管啦!管他是什么树,我们出去玩嘛!顺便去帮獠翾阿叔一道去收拾那些白肉,虽然不能进去么,张望一下总是行的。”

    “说起来,我也没见过金光洞。”少忘尘点点头。

    说着,两人便绕着小路去找了獠翾。他们见到獠翾的时候,他还在搬运那无穷尽似的白肉。

    他们将近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帮獠翾把白肉放到吊机旁。

    吊机是在一处悬崖旁,说是悬崖,其实说深渊更合适,因为对面百丈之处还有一座断崖。深渊不知几许深,只是有浓厚的云雾沉在底下,隐隐约约似是能看见些什么,然而仔细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得下面该是有些什么东西的。

    对面那座断崖的中上部分有一个山洞,洞口垂直入内,也没有什么遮掩或者是平地,只是洞口旁不知怎的张着一些野花野草。那就是金光洞。

    那吊机就连着金光洞的那个洞口,深入其中,因为此地比那金光洞要高出一些,所以只需要将吊机微微用力,就能把吊篮送到那金光洞里去。而借由回转的力量,已经在金光洞里被倒空的吊篮便回到了这里,再放上白肉。

    看着獠翾一个人忙着,少忘尘也不好插手,因为这边的悬崖实在太窄了,金毛犼又不喜欢灵气接触过的白肉,那就只好让獠翾一个人来搬运了。

    “看这个金光洞好像也平平无奇啊,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山洞,真想不到,里面居然住着一头那么厉害的神兽!”少挽歌不由得道。

    “应该说,东来先生也非同一般人啊,便是那些圈养的妖、精都足以媲美一座聊城的兵力了,甚至聊城修为那么高的修真者更要少些,便是青槐师兄也才十四品。”少忘尘道。

    少挽歌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突然笑着说道:“公子,獠翾阿叔,你们说,要是我们拉了紫衣阿叔做靠山,我们是不是也就天下无敌啦?”

    “哈哈,你这丫头,怎么净瞎想!”獠翾忍不住笑道。

    这时,一只鲜红的鸟儿从深渊里穿行而出,展翅足有三丈,后有长尾,尾后有翎,其色嫣红,宛若出水的美人一般便飞出了深渊来,搅乱了云霭。

    恍惚间,那鸟儿好似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着悬崖顶张望了一眼,随即鸣叫一声,直接振翅朝着少挽歌袭来。

    “呀!”少挽歌顿时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然而那鸟儿的速度奇快无比,好似能穿越空间似的,分明看见还在深渊底下,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少挽歌的面前,怎么反应也来不及了。

    “挽歌!”

    “丫头!”

    就连少忘尘和獠翾两人连连要帮手也根本来不及,哪怕是走快一步都开不及。

    “轰!”

    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火红的鸟儿直接扑向少挽歌,而少挽歌也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火红的鸟儿扑向自己,满眼仿佛是一片火海,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轰——”

    又是一阵巨响,像极了一团火直接砸在地上的声音,只觉得耳朵都是轰鸣的。

    然而,轰鸣之后,便是一片死寂,久久都没有声息,唯有深渊下方席卷上来的风“呜呜”地吹着,忽快忽慢,时上时下,证明着时间正在流逝。

    少忘尘只觉得耳朵好似一下子就听不见了,眼前也唯有火海一片,随即就好像失聪、失明了一样。他揉着眼睛,拍着耳朵,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听觉和视觉,才发现少挽歌静静地仃立在悬崖旁,身上的衣裳和头发迎风飞扬,头上的莲花冠颤巍巍的。

    “挽歌?挽歌?”少忘尘忙三两步冲过去看少挽歌。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觉,少挽歌似乎被结界包裹住了一样,他的手在距离少挽歌半臂距离的时候就被震开,灼烧的指尖很是疼痛。

    而少挽歌则闭了眼睛,神色从惊慌渐渐地变得安宁,有淡淡的金色的佛光在她的身上散发而出。

    “波罗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而她的口中正在低声念着心经,这是心经的最后一句话。

    如此看去,稚嫩的脸,竟是如此的宝相庄严。

    少忘尘则惊讶地看着少挽歌的眉心,伴随着佛揭一声一声不间断,她的眉心也渐渐泛着红光,勾勒出一条狭长的凤凰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朱鹮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朱鹮

    少挽歌的异状久久不散,少忘尘无法靠近少挽歌,却也发觉那只红色的鸟儿似乎并没有伤害她,反而是在对她进行什么仪式一般。

    就无法,在獠翾将吊篮送了十多次之后,两人便席地而坐,守着少挽歌。

    “这丫头是有奇遇的,这鸟怕也非同寻常,那强悍的妖圣之气比起外面的几只妖还要雄浑许多。”獠翾迷了眼,道。

    少忘尘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妮子的气运确实不差,她这般年纪能修炼地此等修为,已经是寥寥无几,说起来,便是我也不如她。”

    “你现在已经是八品一心千用了,而我却依旧是七品飞身托迹。初见你时,你好无修为,却能释放火球吓退。初时我以为你是隐藏了修为,亦或者是身有别人为你制作的保命法宝。然而久而久之,我才发觉,你比我想象都要厉害。你的天资并不比丫头差,你是气运也不比她差,只是你要想太多的事,才拉下了你的脚步。”獠翾说,他难得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且这样感性的他。

    少忘尘总是很奇怪,獠翾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本没有初时见到的豪爽以及洒脱,仿佛心里头压着什么事。

    只是他不好问。

    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人,总是要长大的。长大了的,总是要成熟的。成熟了的,总是要内敛的。内敛了的,总是要放下的。人生不正是如此吗?”

    “哈,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老成啊!”獠翾笑了一声,道:“若非你的年龄在这儿,你这番口气,倒是像极了个看惯人世的老者说的话。”

    “我却也已经领略了十年人情冷暖了。”少忘尘说。

    两人相视一笑,或许是心照不宣的豁达,又或许,是各自隐藏。

    他们谁都没有坦诚相见,是畏惧也好,是存心也罢,这一份隐瞒,便始终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獠翾与虞长离不同。獠翾实则是个细致的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便是他这样的男人。而且他在江湖上闯荡了这样久,那一份单纯早已经磨灭尽了。虞长离是个纯善的性情中人,他的直爽在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他怎么看别人,所以他从也不问少忘尘,他信少忘尘能说服虞天弓放弃婚约,他便信了,便是问了,少忘尘不答,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对少忘尘的看法。所以少忘尘才说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而他们与少挽歌又是不同,他们能算朋友,亲近些,甚至能算是知己。而少挽歌是亲人,他一直将少挽歌当做是自己的妹妹,呵护她,疼惜她。而少挽歌也格外维护他,如同维护自己的兄长。

    两人靠着山石,一边看着少挽歌,一边看着深渊下的云霭缭绕,起落如潮汐,渐渐的,渐渐的,竟好似看出一丝禅意来。

    “人嘛,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若是相同,人生又会有什么意义?”獠翾突然落寞地轻笑了一声。

    “阿叔,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见獠翾如此模样,少忘尘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我发觉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同了。”

    “处处山水处处家,人不会不同,不同的是心境。”獠翾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我又是谁?”

    少忘尘看向獠翾:“这是亘古以来最深奥的三个问题,怕便是圣人也无法回答吧?”

    “哈,非也,我这三个问题,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獠翾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

    “说也奇怪,自那一日在黑河河畔遇见你之后,我的脑海中时不时会出现一副画面。”獠翾皱了眉,连带着他脸上的几处疤痕也拧巴了起来。

    少忘尘不解:“我?不知道是什么画面?”

    “尸山血海!累尸如山,淌血成海!我站在尸山之上,鲜血在我脚下流淌,我的身后是未尽全灭的夕阳,与血液一道颜色,当真是天与地与山与水,上下一色!”獠翾眯着眼睛,眼神望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好似看穿了世界,去往虚妄。“我手持或天戟,长缨滴血,脚边的尸体上渐渐开出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遍地凄凉。”

    少忘尘听着,听着,浑不觉浑身一颤,仿佛亲临了那修罗战场一般。“这……这该是梦吧?”

    “不是!”

    少忘尘正想着,獠翾何以如此的肯定,却见他独臂翻开自己胸膛前的衣裳,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盛开在他的胸膛上,就仿佛是用血沾染过一般。

    看着,看着,少忘尘只觉得脑袋突然一晕,就好像突然看了一眼太阳似的。他晃了晃脑袋,便见獠翾已经重新遮起了衣服。

    “我不知我父母是谁,不知我从何而来,也不知我将要到哪里去,我的目标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不知道我摘去獠翾这个名字,我还是谁。”獠翾低头,看着脚边盛开的蓝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似星空一般,仿佛出了神。“我自记事以来,我便行走在江湖上,一直是这般模样,浑浑噩噩三百余年,直到十数年有一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砍去我一只手臂,将我鞭笞地不成人形。我竟也未死,哈!三百年啊,要知道,一个四品的修真者,是活不到三百岁的,而我活着!”

    少忘尘也听出了怪异之处,抿着唇,看着獠翾。

    “你问我为什么似有改变,那是因为自你出现,我便发觉我开始变化了。”獠翾继续说:“持续了三百年四品的修为,在你出现之后,终于突破了瓶颈,且一路扶摇直上。自你出现,我的脑海中零零碎碎多了一些记忆的片段,仿佛在这三百年之前,我也存在着,只是失去了记忆,如今记忆正要苏醒来。”

    “人,可以花三百年来让自己活得不那么在意,但一旦在意的事情出现,想不在意,就难了。”他说。

    少忘尘张了张嘴,许久才说:“也许,只是巧合吧?”

    “不知,但我无法说服我自己。”獠翾说:“所以以我的本性,本该第二次遇见你就该一走了之的我,选择了留下来。”

    少忘尘不语,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迷惘过那么久,所以他没有资格说。

    “阿叔,那就一起走。”他说。

    獠翾笑了一声,看向了少挽歌。

    一时间,两人无言。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约莫该是黄昏了,只是在东来阁还是白天,连太阳的位置似乎也不曾移动过。

    少挽歌突然动了动,睁开眼来,那个金光闪闪的结界也在刹那消失不见。

    沉默了许久的两人同时跳了起来,少忘尘三两步走上前去,着急地问:“挽歌,你怎样了?”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好似才睡醒一般,瞧仔细了是少忘尘和獠翾,她才有些乏累的摇了摇脑袋,说:“公子,獠翾阿叔,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真的?”少忘尘不放心,连忙输入一道灵气入了少挽歌的身体里,只是转了一圈,什么事也没有,相反的,他发觉少挽歌的灵气与身体结合地更加凝固了些,灵气的数量也到了二十五息,比之七品飞身托迹所需的灵气数量还要多出五息。

    “嗯!”少挽歌点了点头,说:“刚才那只红色的鸟儿是朱鹮,且是一只幼鸟,还不曾长成,如今已经与我结成缔生关系,从此便是我的神兽了!”

    她挥一挥衣袖,一只一人高,通体红色,散发着微微金光的鸟儿从少挽歌的眉心飞出,站在众人面前,长颈长足,其形如鹤,其喙如鹰。赫然便是方才那只房屋般大小的鸟儿的缩影,又仿佛如今在面前的才是实体。

    少挽歌伸出手,抚摸着朱鹮修长如天鹅的脖颈,说道:“这是一只十九品炼丹返虚的神兽,如今正好五百年,很快就要长成了。朱鹮需要以业火烧去形体才算成年,不过我还不足以让这只朱鹮成年,它嗅到了我红莲业火的气息,便直接飞上来,主动与我缔约了。”

    “缔生……”少忘尘稍稍心安。

    他与帝江便是缔生关系,缔生的铁律便是主死仆亡,故而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背叛。许多修真者专有的坐骑便是缔生兽,为主人鞍前马后,身先士卒。

    少挽歌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喜色,“吧唧”在朱鹮的面颊上亲了一口:“鹮儿,还不幻化做人性,与公子和獠翾阿叔见面?”

    霎时,这只朱鹮红光一闪,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与少挽歌一般年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着了一件红色的肚兜儿,浑身的皮肤也如同抹了胭脂似的,红彤彤的。

    “朱鹮给两位请安!”小男儿顿时像模像样的给少忘尘和獠翾鞠了一躬,煞是可爱。

    “呀,不必多礼!”少挽歌连忙将朱鹮扶起,然后左看右看,看了半响,奇道:“你竟有十九品的修为?”

    朱鹮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似贝壳里藏着的珍珠似的:“是啊,我们朱鹮本身就是上古神兽朱雀的后裔,生而结丹,也就是你们人族的十五品。”

    “啧啧啧,真是了不得!许多人辛辛苦苦经营都没有金丹期,而你们神兽生下来便有了这等修为!”少忘尘赞叹道。

    “那是因为我们修炼越到最后,比你们人族越是艰难,便是如我们朱鹮,没有业火烧尽我们的因果,我们便无法修炼到二十品胎化易形。我们族群中已经有太多太多人没有找到能够使用业火的人了,许多都是耗尽了寿命死去的。我们数量稀少,据爷爷说,我们朱鹮一族能有千人就不错了,很可能会更少呢!”朱鹮很是认真的说:“这一次若非主人路过此地,恐怕我们好些族人都要就这样死去。”

    少挽歌补充道:“鹮儿是朱鹮一族的皇子,此次便是牺牲了自己的自由与我缔约,我也答应了他,一旦我能用业火焚烧因果,我便让他的族民跨过这一道坎儿!”

    “原来如此!”少忘尘很是感慨的点点头,不由得笑了起来:“才与獠翾阿叔说起你的运气当真是好,这便说起来,躲懒都能遇到十九品神兽的效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哈哈……”

    “哼哼,若是与公子相去甚远,挽歌怎么有脸皮呆在公子身边呢?”少挽歌顿时自豪地笑了起来:“说起来啊,公子的帝江那才是真正的了不得哩!比起鹮儿是半点不差,尤其是那张破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一处,帝江又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该死!那老秃驴又在骂本大爷了吗?头顶上没几根秃噜毛儿嘴巴还欠抽,简直是找打!”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亲缘血脉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亲缘血脉

    翌日,清晨,扶柳尚且弄清寒。

    虞长离带着楚二娘站在虞城城主府的门口,似乎在聊着天,然而眼神却一直望向巷子口。

    “我……黄鹂儿,你说,今日之事能成吗?小鱼儿他能认得我吗?”楚二娘面纱之下的唇紧紧的咬着,似要咬出血丝来。

    虞长离轻轻一笑,笑意却并不浓郁,只是格外的温和。他看着楚二娘,说:“姐姐将这面纱摘了吧,你本就是美人,又何须这样遮掩?侄儿虽不曾与姐姐相见,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骨血,又怎会不认你?”

    楚二娘手摸了面颊,眼中微微湿润着,低了头去:“这面纱,只是习惯了的……”

    “不妨,摘去了面纱,才能将这三年划分为过去啊。”虞长离说。

    楚二娘明白虞长离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摘下了面纱。

    清晨的眼光撒在她的面上,格外的光洁美丽,宛若羊脂玉雕,又好似芙蓉初开,清纯而优雅,带着一丝凄楚,便如西子病娇。

    “我,我可要准备些礼物?糖串儿?”楚二娘又问。

    虞长离笑意越浓:“姐姐这是怎么了?侄儿还年幼,才会走,才会说,姐姐不必准备这些的。”

    “哦……是,我有些……”楚二娘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以及焦急的等待。

    不多时,远处巷子的尽头转出来一行婢女,以及一顶软轿。

    软轿在门前停下,从内走出一风华绝代的妇人来,手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婴孩,婴孩正趴在妇人的肩头睡着了。

    虞长离转头拍拍楚二娘的手,随即走出去,双膝跪在台阶前:“孩儿拜见母亲!”

    乐霓凰一怔,随即一震,三两步走上前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虞长离,蹲下了身子:“你……你是黄鹂儿?”

    虞长离狠狠地点着头,眼泪便掉了下来:“娘,孩儿想你了……”

    “我的儿!我的儿!”

    霎时,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将肩上的小鱼儿吵醒了来。

    “婆婆,婆婆,你怎么哭了?”小鱼儿奶声奶气地问着。

    乐霓凰抹去了眼泪,顿时道:“婆婆没事,小鱼儿,叫叔叔,他是你叔叔。”

    “叔叔……”小鱼儿睁大了一双浑圆的眼珠儿,好奇的看着虞长离。

    “起身来,地上凉!”乐霓凰忙将虞长离从地上扶起,仔细打量起来:“好啊,好啊,都已经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了,长得也健硕,个子也高了……上一次见你,你才……七岁吧?”

    “是七岁,那时我才过的生辰,母亲便去闭关了……”虞长离眨了眨眼睛,努力没有让眼泪再流下来。“娘,我给您介绍一个人吧?”

    “嗯?”乐霓凰有些诧异地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门后。

    这时,满面泪光的楚二娘缓缓走到乐霓凰面前,双膝跪地:“奴家楚二娘,拜见夫人!”

    她的眼神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小鱼儿,只是碍于乐霓凰在这里,活生生压抑住了那想一把搂住自己孩儿的心思,只是泣不成声。

    乐霓凰仿佛猜到了什么,叹息一声,扶起了楚二娘:“原来是你,竟是你!”

    楚二娘哭泣着点了点头。

    虞长离才道:“娘,这小鱼儿,该是楚姐姐当年的孩子吧?”

    “那些污糟事情你都知道了?”乐霓凰问虞长离。

    “知道了。”虞长离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虞长离说:“我去了您闭关的地方,您与聊城军师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乐霓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对楚二娘道:“别哭了,虽是虞家对不住你,但我却也并不同情你。小鱼儿要与你相认,现在不是时候。”

    楚二娘抹了眼泪,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

    转而,乐霓凰揉了揉虞长离的脑袋,柔声道:“黄鹂儿,此事你切莫参与了,回去吧,娘回来了,会解决一切的。”

    “是,娘!”虞长离也不多问,只是扶着哭得几乎没了力气的楚二娘到了一旁:“楚姐姐,切莫再哭了。娘亲这般说,便是要你与侄儿相认的。但看今日,娘似乎便是为了小鱼儿而来的,你且稍安勿躁。”

    “我……明白的!”楚二娘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一直跟随着小鱼儿,怎么也离不开似的:“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孩儿果然还活着,那血脉相连的气息,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姐姐,姐姐!”虞长离见楚二娘神色几近癫狂,忙扶着她道:“我送姐姐回去休息吧,今日这城主府里定是要有大变的,我们不要在这里了。”

    楚二娘也不知听没听见,虞长离只好将楚二娘带回了樱花园去。

    ………………

    再说城主府内。

    乐霓凰一进府内,一群女子便围了上来,赫然便是与虞长离一道成长起来的那批女孩子。

    “奴婢拜见夫人!”

    乐霓凰面色如霜,点了点头,道:“都起身吧,去四周候着,今日就别走动了!”

    “是,奴婢明白!”霎时,那些女子便摇摆着三寸金莲的步子,匆匆忙忙地走了。

    厅堂内。

    夙沙卿正倚坐着,嘴角微微噙着笑意。

    “怎么,虞城主着急了?”他说。

    虞天弓背负双手,冷哼了一声,不予作答。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只需要虞城主同意放弃这一门婚事,我聊城依然将第一朵众妙花奉上,这本该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夙沙卿淡淡的笑着,说道:“这也是我灵犀少主释出的最大的诚意,若是虞城主连这一点也无法看穿,那么结果失去的,可就不是区区一株血灵芝了!”

    “你聊城枉顾恩义,陷害我儿,夺我宝贝,如今还要退婚,更是口口声声欺压在前,你们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些吧!”虞天弓黑着脸道:“想必岁无痕已经得到了那一株血灵芝,功力恢复了吧?怎么,想要灭我虞吗?”

    “哈哈,虞城主说笑了,要灭你虞城,实在是不肥吹灰之力的!”夙沙卿笑意更甚:“不必要将力气花在这上面。”

    “哼,我看是你们前有魔军压境,后有诸多城池虎视眈眈,力不从心吧?”虞天弓哼笑一声,道。

    “力不从心倒是算不上,只是来去奔波累了些,让我这一把老骨头活动活动筋骨也没什么不好。”夙沙卿道:“毕竟魔族压境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嘛,东来先生的名号,总能镇压住一些宵小之辈的。”

    “哼,东来先生若真是会帮你们聊城,就不该是如此了!”虞天弓眼神一闪,针锋相对道:“话说回来,我便是不肯退婚又能如何?伤的依然是你聊城的声誉!”

    “伤不到,伤不到!”夙沙卿又笑了起来:“毕竟,出丑的人,不是我们聊城!”

    这时,乐霓凰抱着小鱼儿从门口进来,一个婢女也未带。

    “什么?!”虞天弓顿时面色大骇:“你怎么出来了?”

    乐霓凰淡淡道:“结束了闭关,自然便回来,这一闭关便是六年,你倒是不曾变过么!”

    这话的意味充满了讽刺。乐霓凰当真是在闭关吗?未必然吧,也许说是软禁更加合适些。

    虞天弓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冷笑着道:“不错,闭关结束,就回来吧,你的屋子一直打扫过,你自去休息吧!”

    “怎么,你不见一见你的孙儿?”乐霓凰道。

    虞天弓这才想起来要看着这个孩子,只略微探索,那血液之中的血脉联系顿时就彰显了这孩子的身份,虞长离顿时羞怒交加,咆哮起来:“你居然敢!”

    “有什么不敢?”乐霓凰道:“人,自主才为人,若是连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不必去修真了!”

    “你!简直是放肆!”虞天弓勃然大怒,伸手成爪,一个闪身便直接捏像小鱼儿的脖子。

    乐霓凰似早有算计,微微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一直坐着的夙沙卿身影一闪拦在虞天弓的面前,两根手指钳制住他的臂弯,让他无法再进半步。

    “哈,虞城主急什么?这本该是天伦之乐的事情,何必如此苦大仇深,更是要出手?”夙沙卿嘲讽道:“说将出去,虞城主怕是要落一个枉顾亲情的名声吧?”

    虞天弓愤恨收回手,气道:“哼,你休要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此事便是你所算计,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夙沙卿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怪就怪你为人父,为人夫都做得这样稀烂呢?哎,真是叫人不忍直视啊!”

    虞天弓气得满面通红,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了下来,可是脸色阴沉的简直要滴出水来:“夙沙卿,你不亏是聊城的军师,居然能将她说服,果然是了不得!”

    “啧啧,那可真是要多谢夸奖了,其实还是你前期的工作做得好,才让我对说服尊夫人多了几分把握啊!”夙沙卿道。

    虞天弓怨恨地看了夙沙卿一眼,随即将眼神落在小鱼儿身上,寒声道:“看来三年前我听见的婴儿啼哭,果然是此子了!”

    “不错,当年你让我将这孩子杀死,可你高估了我的冷血,我将其留了下来。”乐霓凰道。

    “第二日我去看你,便听到了一声婴儿啼哭,可是私下里翻找,却如何也没有找到。”

    “我将之藏在你的背后,你自然找不到,你习惯往远处看,所以你从来不顾身边与身后。”乐霓凰道:“还记得那一日我为你拔了一根白发吗?我只是将我开辟的一个空间,融入你的发丝而已。你来,我便藏起,你走,我便收回。”

    虞天弓面上的皮肉很是抖了抖,这才笑了起来:“你的心思,果然缜密!你也果然了解我!”

    “正如你了解我的一般模样!”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算计!
    第一百四十九章  算计!

    “夙沙卿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帮他?”虞天弓寒着脸,问乐霓凰:“你可是这虞城的主人!”

    乐霓凰闻听此言,便忍不住笑了,她说:“你错了,我是乐城的少主。”

    虞天弓面色一僵,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夙沙卿允你要将乐城还给你。”

    “哈,哈哈哈……”虞天弓肆意大笑了起来:“愚蠢!愚蠢!你当他是好人吗?你听他的话,无非是断送了虞城,连带着你的乐城一道葬送!”

    乐霓凰面有不忍,微微别过脸去,说道:“但你也非是什么好人啊!至少,夙沙卿要算计我,我不生怨恨!”

    “愚蠢!”虞天弓气得简直是火冒三丈,在堂内转了两圈,指着乐霓凰恨声骂道:“果然是妇人之见!灭了聊城,便是你是个乐城都有了,你居然……”

    “我只是一个女人,以人为本的女人。”乐霓凰微微亲吻了小鱼儿的面颊,幽幽地说:“你们男人的宏图伟业,你要闯便去闯,只是莫要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儿,害了我的孙儿。”

    “你!”虞天弓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指着乐霓凰的手指发疯似的乱抖。

    夙沙卿便笑问道:“虞城主,如何?若你此时答应,我依然允你一朵众妙花,保你将修为提升到二十二品过去未来不是问题!”

    “哼哼,哼哈哈哈!”虞天弓忽然又大笑了起来:“夙沙卿,我若要众妙花,何不收服你聊城,直接将众妙花占为己有?而且听闻你们聊城除了众妙花之外还有一宝贝,我便也要一道收取,区区一朵花,你能收服我?”

    “但你势单力薄,纵有万丈之志,也只能走上百步。”夙沙卿毫无所谓地道。

    “那么,便拭目以待吧!”虞天弓寒了一张脸,道:“你聊城坐大,周围的城池又岂会容你,我早已经联合了多位城主,一道吞灭聊城!”

    “你让虞城主不愿自保,那夙沙卿也就只好回去如实相报了。”夙沙卿道:“不过要吞灭我聊城,恐怕就凭你们,还是远远不够的!”

    夙沙卿走出门槛去,稍事,停了脚步:“对了,忘了告知你,我主已复原,不过几时,会找虞城主叙叙旧的,顺便拿回一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虞天弓面色黑了又黑,终于只凭眼神都恍若能杀死一个人似的,直到夙沙卿完全离开,他才一掌拍在案桌上,将那黄金的桌子拍成了齑粉,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金色。

    “哇!好漂亮啊!婆婆,婆婆你看!”小鱼儿没有被吓哭,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伸着肥嘟嘟的小手,试图去抓眼前的粉末,然而什么也抓不到,只是小手上也亮晶晶的。

    “小鱼儿乖!”乐霓凰爱怜的抚摸着小鱼儿的小脑袋。

    “你还不走?不怕我杀了此子吗?”虞天弓一掌之后,似乎散了些火气,只是面色不大好,由铁黑转为了潮红。

    乐霓凰看着虞天弓,淡然道:“你杀不了他。”

    虞天弓道:“何以见得?”

    “因为我在,你杀不了我,而我将以命守护他!”乐霓凰道。

    “哈!可笑!”虞天弓道:“不杀你,是我的仁慈,而不是我因为我杀不了你!”

    “我不与你争,你说能,你大可以试试。”乐霓凰说道。“我只问你,你打算如何对上邪?”

    “如此不争气,我留他何用?”虞天弓说道。

    “你便丝毫不在意他是你的血肉吗?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亲情,你说放弃便能放弃的吗?”乐霓凰皱了眉头。

    虞天弓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怎么,你很诧异?我以为你了解的我已经够完全了啊!”

    “我只是没有想到,人可以无情到如此地步!”乐霓凰叹息一声,转出了身去。

    她说:“你在乎的,我不在乎。我在乎的,你也不会在乎。那我们便彼此陌路吧,你别在我们身上算计些什么,我也不愿与你再有什么瓜葛。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云鹤之事我可以不去计较,乐城也早已不复存在,我只愿你,放我们母子祖孙四人安生。你与聊城好也罢,恶也罢,你是活也好,死也好,也与我无关。”

    “怎么,你走的了吗?”虞天弓眯了眼睛,一个闪身拦在门口,拦住了乐霓凰的去路。

    乐霓凰也不惊慌,只道:“我说了,你杀不了我,你也不会是那种为别人甘愿让自己受伤的人,便如此吧!”

    虞天弓嘴唇抖了抖,终于是让开了一条道路。

    乐霓凰从他身旁走过,眼神毫无交集,宛若陌生的两个人。

    “霓凰,你记住,非是我杀不了你,只是,我不愿意杀你!”

    虞天弓说。

    乐霓凰脚步微微一顿,唇角轻轻一笑,道:“随意吧,都过去了!”

    直到乐霓凰彻底步出此地,虞天弓才回过神来一般,脸上渐渐露出了狰狞的笑来:“过去?说过去,便过去,那这个修真者也未免太儿戏了!”

    “夙沙卿,你倒是下得一手好棋,不过结局如何,还要下完了才知道!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吗?你无非是要腾挪出时间来,让分身早日回归你的本体,好与别人抢夺法宝而已,你又岂会当真为聊城卖命?”

    “不过就算是如此,我也丝毫不惧,我的确修为不如你们,但是那又怎样?你的弱点我岂会不清楚?休遗那小贱人处处针对我,真当去了少戎狄的羽翼之下我就奈何不得你吗?你们想培养少忘尘,那我便让这个身系少戎狄与你们一体的少忘尘彻底夭折!你们想要压住他身上有太液丹的消息,简直是痴心妄想!”

    “还有岁灵犀,居然敢如此捉弄我,害我失去了血灵芝,这笔仇不可不报,不过现在结亲一事我们处于下风,不可作为,我只能忍一忍。”

    “这些都只是小事,最要紧的,还是要彻底毁灭聊城,就算你们不死,也要你们成为丧家之犬,逐个击破!”

    “魔族,哼!”

    ………………………………

    乐霓凰走出城主府,走进一家酒楼。

    酒楼内的缪一个厢房内,夙沙卿正饮着茶水。

    厢房的门被打开,夙沙卿瞧见来人是乐霓凰,半点也不觉得惊讶,他便是在这里等她的。

    “你们虞城的水太世俗,我便用我自己带的水为你沏一壶茶,怎样,尝一口吗?”夙沙卿微微笑着,话虽如此,却早已经为乐霓凰斟上一杯。

    乐霓凰也不客气,素指拈着茶杯,浅尝一口,道:“茶水冷冽清甜,是极北之地的冰泉吧?”

    “夫人果然慧中,不错,正是冥月城荼罗冰川的水,通往无根海域。”夙沙卿道。

    乐霓凰笑而不语。

    “看夫人如此平静,我倒是不免要揣测,夫人恐怕早就有此算计了吧?”夙沙卿又道。

    “也算不上是算计,只是觉得,沉默了太久,若再不说话,便无人把我当个人了!”乐霓凰笑道。

    “夫人说笑了!”夙沙卿道。

    “上邪与你聊城少主岁灵犀的婚事就此作罢吧,我已经与虞天弓断绝关系,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远离这是非之地,也但愿你们也以后也不要再来烦我。”乐霓凰道。

    “我原本以为夫人会收回虞城的。”夙沙卿饮了口茶,道:“可现在想来却不是。”

    “即便是昨日,我也有要收复乐城的念头,但是看见了黄鹂儿,看见了楚二娘,我忽然便不想了。”乐霓凰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我修为且够,但智慧不足,与其收复之后还要被你们所压倒,倒也不如不去做这等烦心的事情。抱歉,你说得再好,我听了,欢喜则欢喜,但要去做,这是完全不能的。你的心机比起虞天弓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你我初次交易,仅此而已。”

    夙沙卿笑了起来:“夫人说得这样知白,倒是叫我不知道如何说了!”

    “虞城,我放弃了,但我依然希望你记住你的话,还我清静。”乐霓凰道。

    “哈,夫人,只怕夫人从此想要清静,是难了!”夙沙卿自饮自酌,又是一杯清茶。

    乐霓凰皱眉,直直看着夙沙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夫人足够了解虞天弓,但反复并不是。依照虞天弓的性情,他当真愿意放下你,放下虞上邪,乃至于虞长离和你怀中的婴儿吗?”夙沙卿道:“只怕此时,虞天弓已经将你算计在内,要叫你付出代价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乐霓凰寒着脸,和蔼的她,生气起来,也是绝色容颜。

    “虞天弓手底下可用之人无非就那么几个,他怎么会放过你这么一个二十二品高手而不用,更还要放弃一个一个十五品金丹障服的虞上邪和一个十六品分神凝体的楚二娘?”夙沙卿道:“恐怕夫人你还未有去见过虞上邪吧?”

    “你!”乐霓凰猛然一惊,几乎拍案而起,立即就要夺门而出!

    “噫!夫人,你倒不如听我将话说完,再去嘛!”夙沙卿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乐霓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来,请坐,饮一杯冰茶降降火,你看,这茶准备的很是合适啊!”夙沙卿重新为乐霓凰倒满一杯茶水。

    “请你说清楚!”乐霓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

    “好,好!”夙沙卿笑了笑,说道:“虞上邪这么些年被虞天弓控制,为什么不反抗?虞天弓的个性其实你这做母亲更该知道才是!”

    乐霓凰寒着脸,不语。

    “据我所知,虞上邪之所以如此容易便入了心魔,其实不止是楚二娘惹的祸根,更是虞天弓在饲养虞上邪的魂魄,导致虞上邪的魂魄与肉体融合不够彻底,故而才有了让心魔可乘之机。”夙沙卿道:“夫人或许应该想一想,虞上邪离开了虞天弓,能否活命,这才是顶要紧的事情。与此同时,夫人也要想一想,虞天弓如此做的用意是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身为人父!”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心事
    第一百五十章  心事

    聊城,城主府内。

    岁灵犀在众妙亭悠然地赏阅着院内的花朵,侍弄众妙树本身淡雅而清丽的香味。

    这时,彩凤揣着手,一路小跑了来,也不敢使用气劲。她到岁灵犀身前福了身子,说道:“主子,军师大人从虞城回来了,正在外头求见。”

    “让他进来吧,我也正有事与他商量。”岁灵犀道。

    “是!”

    不多时,彩凤领着夙沙卿进了来,夙沙卿对岁灵犀行了一礼,道:“少主安好!”

    “军师不必客气,虞城之事行的如何了?”岁灵犀邀请夙沙卿入座,说道。

    而彩凤便十分识趣的在一旁煮茶,为两人添了茶水。

    夙沙卿道:“虽未全功,却也不久矣!”

    当下夙沙卿将虞城之事说了个大概:“乐霓凰为救虞上邪,必然不肯与虞天弓干休的。”

    岁灵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我这门亲事便是退的有理有据,楚二娘能够心甘情愿回到虞上邪的身边,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而更意料之外的,便是他们的孩儿居然还能活着!”

    “我这一次去看见楚二娘,楚二娘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只差调养,可见是一个高明的医师。”夙沙卿饮了口茶,道。

    岁灵犀看了夙沙卿一眼,说道:“军师难得夸人,这一夸,便叫我好奇这位高明的医师是什么人了!”

    “哈,少主可真是兰心蕙质!”夙沙卿轻笑一声,说道:“此人便是我那好徒儿,少忘尘!不知道少主对此人如何看?”

    “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然有极大的成就,便是超越他的父亲少戎狄也未可知!”岁灵犀浅尝了一口茶,道。

    “少主对他的评价不低啊!”夙沙卿手指点了点桌面,嘴角依旧挂着笑意:“我想少主对他也是极感兴趣的吧?否则也不至于在这段时间如此厚待他。”

    “你多虑了,我无非是为了太液池。”岁灵犀道。“少忘尘的身上有太液丹的传闻,想必军师也听闻过了,不过你与休遗乃是同门师兄妹,知道也不足为奇。”

    “少主说得这样直白,反倒叫在下汗颜了!”夙沙卿笑了起来:“太液池是师妹之物,我却是不晓得的!”

    岁灵犀顿时笑了起来:“军师这甩手掌柜做的倒是真好!”

    “哈哈!”

    一时间,两人均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仿佛也并不多少诚意。

    笑语罢,好似一下子没了话头,两人各自饮着茶。

    彩凤跪坐在一旁,宛若木偶一般,不停地为两人添茶倒水。

    片刻后,岁灵犀才又道:“军师对聊城接下去的走势有何看法?”

    夙沙卿便也放下茶杯,说道:“无非是内忧外患的问题,古来不变。”

    岁灵犀不动声色。

    “外患,无非魔族、虞城,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城池。这一次魔族来势汹汹,不动声色便毁去我们一座瞭望台,使得原本的八足阵法破去一门,宛若打开了大门。这几日探子来报,东南方向的那座瞭望台已经被魔族完全占领,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祭台,祭台之中有入地百丈的青铜引血树,魔族从外面大肆抓捕生灵,萃取血液,为地底之物输送鲜血,应该是在祭祀某位强大的魔头,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次真正的魔主。”夙沙卿道。

    岁灵犀点点头,表示赞同:“军师说得有理,魔族压境已经三月余,最大规模的侵占便唯有那座瞭望台,其余的扑杀也多是聊城之外的某些村落,仿佛暂时还没有与我聊城彻底开战的打算。”

    岁灵犀看向东南方的魔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也应该快了。”

    夙沙卿眯着眼也看了一眼两处魔云,说道:“魔族尚且不怕,东来先生已经与我达成协议,倘若城破,他必须要出手。”

    “军师只怕也是付了不少代价吧?”岁灵犀笑了起来。

    “噫!此言差矣!既是为聊城做打算,我的损失必然不如聊城的大!不过少主放心,城主自然是允了这件事的。”夙沙卿摆摆手道:“魔族暂且不论,虞城自己内乱不休,那么周围的城池也必然不敢做了那出头鸟来攻打我聊城,只是要小心这些城池趁着危乱在背后做些小动作。虽然这些城池本身的实力无法与我聊城相提评论,但是结合起来,尤其是背后偷袭,却也着实头痛。”

    “军师何不合纵连横,索性拉拢这些城池呢?”岁灵犀问道。

    “暂时不可。倘若此时便去拉拢他们,他们便会认为我聊城的兵力有所损失,有力不从心,反而要加快他们攻打我聊城的速度,加强决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贸贸然去拉拢,更何况拉拢的也未必是助力。”夙沙卿道。

    岁灵犀却是有些不赞同:“但倘若真是强弩之末才去拉拢,恐怕反而没有实力去镇压吧?”

    “这点便请少主放心,我自然会创造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的。”夙沙卿道。

    “那便是内忧了。”岁灵犀看了一眼夙沙卿,拈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眉,对彩凤道:“茶凉了!”

    彩凤连忙将茶水倒掉,重新沏上一杯新茶,同时也要将夙沙卿的茶水换过。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淡茶,这三杯之后的茶水刚刚好!”夙沙卿将杯子夺过,道。

    彩凤看了一眼岁灵犀,见岁灵犀不动声色,她也便没有坚持。

    “内忧嘛!”夙沙卿将茶水 一口饮尽,道了声“好茶”,才说道:“内忧便不好说了,不同的人,对内忧的看法并不相同,不是吗?少主!”

    “哈,哈哈,军师说的是!”岁灵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来,灵犀以茶代酒,敬军师一杯,多谢军师为灵犀奔波一遭。”

    “噫!少主客气了,茶便是茶,酒便是酒,少主应该不会吝啬一坛好酒吧?”夙沙卿从座位上起身道:“这茶杯已空,茶也已经换过,我这便要告辞了!至于谢意,少主便收起吧,我为从,少主为主,自然当不得的!”

    言罢,夙沙卿拂袖而去!

    岁灵犀浑不在意,将杯中茶水饮了。

    彩凤从旁起身,挥袖收去这些茶具,满是疑惑地问道:“主子,您何必与他走得如此近呢?这夙沙卿也是没安好心的!”

    “虽非忠臣,却也是能够用得上的能臣。”岁灵犀道。

    彩凤明了的叹了口气,跟上了岁灵犀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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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少挽歌的奇遇,少忘尘不多羡慕,只是十分纯粹的高兴。

    这一日,少忘尘因始终无法修炼地气,《星辰诀》也因紫襟衣长久的睡眠而耽搁了,左右是无聊,便将婆椤双树从储物戒指中拿了出来。

    吞噬了香椤古树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积累下来的浓郁且精纯的木之灵气,加上一品莲台和沁黄梅,这棵婆椤双树也才长了几片叶子,高了手指头长那么一节,不过根系倒是多了许多,宛若散开的棉絮似的,从空气中汲取所需的灵气。

    “哎……每当想起香椤古树,我便要想起精灵遗迹的那扇青铜巨门,帝江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要照看好那地方,我却是根本没有过去过,也不知道如何了。”

    想了想,少忘尘也便自我安慰起来:“那青铜门下的东西那般厉害,只是香味便能将当时十六品的帝江熏晕过去,想必一般的修真者也根本无法靠近吧?而且那里再怎么说也是精灵遗迹啊?”

    少挽歌也不知道从哪儿摘了朵白色莲花,拿在手里又是闻又是亲的,瞧见少忘尘想得入神,便跑了来问道:“公子在想什么呢?呀,公子先不说,我猜猜!嗯……是精灵遗迹对不对?”

    少忘尘有些讶异得看着少挽歌,道:“你怎知道的?”

    “不知道啊,猜的!”少挽歌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哼哼,公子这样说,那我便是猜对了对不对?”

    “是啊,一闲下来,许多存留下来的问题就一个劲儿的往我脑子里钻,说起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可是实际上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已。”少忘尘说。

    “那也没法子啊,时间长是好事嘛。”少挽歌笑着道:“公子你看,你还是个少年,就已经有了让许多大人也无法媲美的修为,若是一直这样想去,等你成年,你便是高手高手大高手了,岂不是要成为佳话流传世间?”

    “哈哈!”少忘尘不由得被少挽歌的话逗笑了。

    “再说了,等道我及筚之年,我的修为怎么着也不会太低吧?到时候一个个漂亮的小公子都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哦!”少挽歌顿时捧着小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还早呢!你个丫头,便是这样花痴吗?”少忘尘又笑了起来。

    “花痴也没什么不好嘛,黄鹂儿还说了呢,爱美人是人之天性,可惜挽歌我本就是女儿身,只好看些俊俏的小哥了啊!”少挽歌突然拉了一把少忘尘,好奇地问道:“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我?”少忘尘被少挽歌突然的一问问的一愣,想了想,便想起了那一次看见岁灵犀,那宛若空谷幽兰一般的女子:“我大概会喜欢深谷幽兰一样的女子吧,典雅大方,却又蕙质兰心。”

    只是刹那,少忘尘脑海中岁灵犀的模样便突然被一袭红袍所占领,一个小小的女子高高的仰着脖子,好似向天歌的天鹅。厚重的发饰,红颜的妆容,睥睨天下的眼神,那是沈燕蓉!

    “哎呀!怎么想起她来了?”少忘尘不由得皱了眉。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突然捂着嘴笑了:“公子这是想起谁了?”

    “无,没什么人。”少忘尘忙摇摇头,有些窘迫。

    “公子肯定是想着什么人了,我猜猜……应该是义正山庄的沈燕蓉吧?”少挽歌道。

    “你!你怎么又知道?”少忘尘红着脸问少挽歌。

    “不知道呀,大概跟着公子久了,公子的心思我能揣测几分吧!”少挽歌靠着少忘尘坐下,用莲花敲了敲少忘尘的额头,撇撇嘴,说:“平素里公子的眼睛最干净了,只有看向灵犀少主的时候眼神才会变得温柔如水。后来看向沈燕蓉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惊疑不定。刚才公子说怎么是她,那就肯定不是灵犀少主了,不是灵犀少主,那边只好是沈燕蓉啦!”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少忘尘被看穿了心思,一时间有些急了,只感觉着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便作势欲打。

    结果手上的婆椤双树便打在莲花上,只一个瞬间,那朵莲花便枯萎了去,化作干花一朵。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途境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途境

    少忘尘收一刷,少挽歌拿手一当,婆椤双树与莲花枝接触,居然生生吸干了莲花枝的气息,彻底变成了死物!

    “这……”

    少忘尘惊讶起来:“原来这皮椤双树还有剥夺生机的能力啊!不过想想也是,这婆椤双树胃口大的竟然能够将香椤古树积累那么久的灵气一下子吸收干净,现在吸掉这么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让少忘尘真正惊讶的却是,他居然能够感觉到婆椤双树的欢愉感。他现在就是婆椤双树的主人,自然能够感受到婆椤双树的情绪和生长状况——草木自然也是有情的,否则如何成精?

    “好似真的长大了一些,虽然这一些几乎微不可见,但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少忘尘心里想:“难道婆椤双树便是要这样去生长吗?但是为了自己成长,去剥夺别的草木的生机,这未免也……”

    就在这时,他们背后的凝碧树突然伸展开了叶子,原本才过正午,他们才以阳火三转过,叶子理当是收拢的,此时不到子夜,更没有浇水,居然自己伸展开了!

    少挽歌总觉得余光里看见什么东西在动,可是一眼看去也没瞧着人,仔细一看,才吓了一跳,忙拉了拉少忘尘的袖子急道:“公子你看,这劳什子的树怎么又张开叶子了?不对吧?子夜都没到哎!”

    少忘尘一看,也是皱了眉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有什么规律?又哪里有不对?”

    “不应该啊!为了防止莲花的水滴落在这里,我都是特意擦干净了水珠才拿过来玩耍的!而且我说话也不喷口水啊!”

    少挽歌挠了挠头,迟疑着说:“要不……我们去问一问紫衣阿叔?”

    “等一等!”少忘尘看着手中的婆椤双树,此树此时正微微散放着淡绿色的光芒。:“好像是这棵婆椤双树,引得这凝碧树出现了异常……”

    少忘尘抿了抿唇,好似下定决心似的,对少挽歌说:“挽歌,你退后些,我来试一试。”

    “那……公子你要小心啊,还有不要闹出大动静来,紫衣阿叔醒了就不好了……”少挽歌犹且记得来的第一天那满布雷霆的恐怖模样。

    “好!”少忘尘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地举着婆椤双树靠近凝碧树。

    “呼——呼——”

    越靠近那凝碧树,少忘尘便越发觉气氛不对,周围仿佛吹来道劲风,吹得他周身凉飕飕的,就如同从水里捞起来站在风口一般。

    他四下里看了一眼,确定这周围只是风,他也便渐渐大了胆子,再靠近了些——直到婆椤双树的枝叶接触到凝碧树的枝干!

    顿时,少忘尘就好像是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黑黑暗暗,无声无息,也不知编边际。

    这样的状况他倒是没有多少慌张,因为前两次他的神识穿越到太尉府那木偶少忘尘身上时,也必然要经过一片空白的空间,就宛如是一条通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居然能够将我的神识强行从我身体里拉了出来,不过好在,虽然是强力,但却没有伤到我一丝一毫。”少忘尘心里想着。

    他的神识漫无目的的在这毫无光线的空间里走着。

    人啊,对未知的黑色总是有那么些恐惧,看不见前路,看不见脚下,看不见自己的手,看不见任何东西,于是便畏惧了,好似自己也不存在一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总之,少忘尘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好似要跳出胸口似的。

    “叮咚!”

    骤然,一滴水声打破了这死寂一般的安静,将少忘尘吓了一跳,但一颗心反而又安宁下来。怕就怕未知。

    大致辨别了方向,少忘尘寻着滴水声走去,反正是神识,也不怕脚下有石头绊着自己,于是脚步也快了起来。

    不多时,他便听见水滴声越来越急促,渐渐的汇聚成涓涓流水的声音,流水声很柔和,小溪一般,可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又好似有水撞击石头的“啪啪”声,渐渐的又听见好似有小河翻浪的声音。不知不觉,少忘尘的脑海中便勾勒出滴水、溪流和小河的场景来。

    又走了些时候,有滴水声,时间仿佛也就回来了,约莫是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少忘尘只觉得前方的某处地方透着些微弱的光亮,孱弱的好似随时会泯灭了似的,如夏末的萤火一般。

    “这应该就是将我拉进这个地方的力量源泉吧?”少忘尘又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过了去。

    近了,近了。少忘尘赫然借着那微弱的光看见了一条一丈宽左右的浅河,河水很急,浅河中间堵着一些膝盖高的石头,那溅水声便是由此而来。

    顺着这条河朝着那光亮处走去,随着光源的越来越近,他的视野也越来越开阔,渐渐的,他看见四五条小溪,如树杈一般汇入这条小河,小溪微微上陡,高出便是那光源的所在地。

    从此地看那光源,隐隐约约看得出了个轮廓,好似是个什么地方,远看不高,此时看去也有十几丈高,如同陡峭的小山巅一般。

    少忘尘便走了上去,那小山颠四周均是笔直与地面的悬崖峭壁,根本没有台阶,也没有树木,偶尔一些凸起,也显得瘦骨嶙峋。

    少忘尘心道,既然已经被吸引来了此地,若是不上去看一看,他也是不甘心的。于是,他便徒手攀爬着这悬崖峭壁。

    在这里,他仿佛回归了一个凡人,会吃力,也会乏力,才爬了一会儿,少忘尘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这峭壁如此陡峭,更好似内含,便是抓住着力点,也有滑下去的危险。虽然我也不知道神识会不会摔伤,可这里总让我感觉非是虚构,而是真实的世界,实在是奇怪!”

    少忘尘看着头顶光源处微弱的光芒,咬了牙,再一次攀爬了几番。

    区区十几丈的崖壁,在外面少忘尘一个御风一个眨眼就到的地方,此时他居然攀爬了六次,歇了五次,才最后一步跨上顶端,躺在地上很是喘了两口粗气。

    “真是许久未这样累了!”他想。

    略微休息,少忘尘从地上爬将起来,只觉得四肢都在发抖,那是用力过后的后遗症,果然如凡人一般。

    他抬头朝着光源处看去,那是一个约莫脸盆大的白色珠子,悬浮在半空之中,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透着一丝幽蓝色,宛若明月一般,照亮了这一方世界。

    珠子下是一棵铁画银钩的树,就好像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画的那种梅花,只是剩了枝头,没有芽儿,也没有花朵,更没有树叶,苍老且静静的立着。

    而树下有一把椅子。这把椅子十分巨大,约莫有一丈来高,只比那树稍稍矮了些。在明珠的照耀下,那椅子呈现出青灰色,就如同铜绿上铺了灰尘一般,刻得十分古朴,手把处是两只鹰爪,而椅背是一条腾飞的龙,张牙舞爪,只是正中心镶嵌着一个布满灰尘水晶一般的头颅,蓬乱而拧巴的黑色长发垂在地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瘦地仿佛只剩下骨架的人,双手虚扶着椅子的手把,身子微微前倾,若非他低着头,看起来就想是坐在龙椅上,正听着文武百官启奏朝案的帝王。那人须发遮掩了面容,虽然蒙了尘,但还是能看得出,那头发是淡淡的紫色,那淡紫色就好似是此地唯一的色彩。

    少忘尘被这样的画面震慑到了,他决然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一幕的。他觉得,他哪怕是看见尸骨都不会有此时这样的震撼。这画面,太压抑了。

    昏暗的光线,枯萎的树木,蒙尘的王座,将死的人。

    他觉得喉咙里很是干涩,就好像是吃了灰尘一般,十分难受。

    他努力咽了两口口水,壮大了些胆子,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小心地好似随时要踩着机关一样。

    走完这几步,仿佛再一次花尽了他的力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看着那个人的头顶,那反射着光芒的发丝,比那明珠还要耀眼。

    他僵持了些动作,微微蹲下身去,他想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啊!”

    才蹲下,才将眼神上挑看向那人的面容,少忘尘便猛地惊呼一声,受到了家的惊吓,惊地他后仰倒地,甚至连着向后爬了好几步,几乎要到峭壁那儿才停下。

    “咚咚咚!”

    他的心就如擂动的战鼓一般,简直要将胸腔都要砸破!

    他看见了一双睁着的眼睛!浑圆的,好似好瞪出来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死不瞑目的眼神,无神,却又好似无比的怨恨与凶狠,要将所有生灵毁灭一般。

    他以为他看见的是一具骷髅,或者哪怕是一个死了的人也行,但是那双眼睛在他蹲下去,眼神接触的刹那,突然转向了他,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似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生吃活剥一样!那双眼睛实在太恐怖了,比起魔族还要恐怖万分!

    “太可怕了!”饶是少忘尘自认为还算沉稳与镇定,这个时候也完全荡然无存,那是一双能吃人的眼睛!

    拍了拍胸口,少忘尘的眼神却一直落在那淡紫色的头发上。

    这时,那人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少忘尘张着嘴,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他就看见那淡紫色的头发微微抖动着,灰尘如潇潇暮雨一般簌簌落下,在光线下颗粒分明,飘飘悠悠。

    那双眼睛幽幽抬起,瞪得浑圆,眼白之间一点黑,白的渗人,黑得恐怖,过于分明的色彩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感。

    随后露出一张与眼睛不成比例的枯瘦的面庞,颧骨高高地突出,眼窝深陷下去,好似突兀地按了两个眼球,嘴巴干裂地如同老树皮,花白的胡子也微微透着些淡紫色,杂乱无章,有的还挂在唇的破皮上,宛若蛛网。

    “小娃娃,侬来三途做什么?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灵来过了……”

    一个沙哑地好似含了一口沙子的声音在那人的口中发出,只听这声音,便让人觉得背后生寒,不由得便要缩了身子,抖一抖。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蟾酥
    第一百五十二章  蟾酥

    昏暗的光线,枯萎的树木,蒙尘的王座,将死的人。

    只一眼看去,便觉得是噩梦,怎么也无法拜托恐惧。而此时,那个将死的人抬起了头,宛若恶鬼夜行。

    “侬是谁?”那人的嗓音好似被烙铁烧过一般,又似老树皮的摩挲声,让人脊背生寒。

    少忘尘颇有畏惧地抬眼看着那人,却怎么也不敢再去看那双恐怖的眼睛。

    “我、晚辈少忘尘,见过前辈!”少忘尘心神未定,但到底自小便是家教极好,礼数已经深入骨髓,便是在这等情况,也不忘拱手一礼。

    “吾……不认得侬……”那人说。

    “是,是……”少忘尘渐渐放下心来,这三两句话下来,他发觉此人虽然面容可怖,但反复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脚步也便不由得靠近了。

    靠得近了,少忘尘才看见此人的胸口插着一把一括宽慰的、铁锈斑斑的剑柄,直入心脏。鲜血流干了也似,在稀烂的布绦上结成厚厚的血痂,经过岁月的蒙尘,变成抹黑一片,油光发亮。亮是因为明黄色的,透明的浓水干涸之后,形成宛若琥珀一般的保护层来,只是又落了灰,便显得无比的肮脏。

    “前辈,这剑……”少忘尘手指了指那把重剑,仿佛比起自己的那一把也差不了多少。

    “死了才好……”那人自嘲一般的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便笑裂了树皮一般的唇,鲜艳的血液便渗了出来,但也唯有一丝,仿佛这瘦弱的不成人样的身子已经流干了血一般。

    少忘尘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底里沉甸甸的,他便在此人面前盘膝坐下,什么也不做。

    “侬如何来的?”那人喑哑着,努力抬起头,看着少忘尘,问道。

    “不晓得,但是借由凝碧树来的此地,这里是凝碧树中的世界吗?”少忘尘摇了摇头,说道。

    “凝碧树……凝碧树……”那人念了两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仿佛陷入了无解的迷惑之中,皱起了眉头来,眉毛上的灰尘便簌簌落下。

    少忘尘问道:“前辈,方才您说这里是三途?三途不是冥界之河吗?难道此地便是冥界?”

    “冥界?”那人好似疑惑,“如今冥界之主是何人?”

    少忘尘一愣,摇了摇头:“晚辈不曾了解过冥界,却是不知道了。”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才叹息一声,道:“此三途乃是上三途,冥界三途是下三途,非是一道的。”

    少忘尘不明白,却是暗自记下。那人顿了顿,又道:“此地已经太久无人来了,遍地死寂,如今不知何许年月了……也不知,伊还好吗……”

    少忘尘不明其意,也不知其说的是何人,只是这一声一声的叹息,仿佛叹倒了无数岁月,叹倒了世态炎凉,只剩下无比渺远的,挤压着的情绪。

    他心有动容,忍不住拱手问道:“不知道前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为成这般模样?”

    “吾名?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只记得伊唤吾蟾酥……”那人努力地想要抬起头,只是仿佛太久不曾抬过头,脖子便如同生锈了一般,便是一动,也是颤巍巍的。少忘尘甚至能够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格外的渗人。

    “伊说,让吾等伊,伊会回来寻吾……吾便等,不知道等了多久。啊……”蟾酥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身材:“在侬之前的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人来到此地,他说他会带吾去寻伊,只要吾将心血给他。他来了吗?他来了吗?”

    少忘尘心中一动,忙问道:“前辈,那人是谁?是紫襟衣吗?”

    “是吧?不是吧?吾忘了,只记得他一身紫衣。”蟾酥摇了摇头,大约是吧,太久了,久地记不得了。

    “大概便是东来先生吧,一身紫衣……”少忘尘心中想着。

    他见过不少喜着紫衣的人,但唯独紫襟衣让人一眼见了便无法忘记,那是一种超出于物的高贵,正如天边唯一一缕的紫气,贵不可攀。

    “小娃娃,侬帮吾问一声他,几时能带吾去见伊,好不好?”那人的突然恳求着,即便是沙哑的声音,那夹带着带着岁月痕迹的哀伤,仿佛要令人酸楚的掉下眼泪来。

    “好。”少忘尘点了点头。

    他无法拒绝如此恳切的话语,也无法拒绝这样一位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人。

    “好,好,那便好……”蟾酥突然笑了,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侬离开吧,此地不是善地,等溪水倒流,侬便出不去了!”蟾酥说。

    少忘尘看着那淡紫色的发丝,仿佛又苍白了许多。他突然发现,这样的颜色,是从墨黑色,慢慢地煎熬来的,越来越浅,直至灰白。

    “谢前辈!”少忘尘躬身一礼,想了想,说道:“前辈,若是可以,下一次,我便来与前辈说说话吧?”

    “侬愿意的话,便来吧……只是……吾,忘记了很多事……”蟾酥说。

    “不打紧,就当与前辈闲聊家常,东家羊汤,西楼酒香。”少忘尘说。

    他没有再听见蟾酥说任何话,一如来之前,低着头,散发凌乱。

    只是此时再看,恐怖的氛围已经不复存在,看在眼内的,唯有发自心底的凄凉。

    少忘尘对着蟾酥再度一拱,便小心翼翼地爬下这峭壁去。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这十几丈的距离,他几乎攀爬了半个时辰。

    他抬头看着头顶微弱的亮光,那颗明珠依然高高地悬挂着,宛若累世的明月。

    沿着河岸而走,小溪渐渐汇入小河,小河渐渐没入黑暗。

    只是这一次,他很快就从黑暗之中走了来。

    神识回到身体,少忘尘依然保持着之前与凝碧树扶持的姿态。睁开眼来,他便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一旁,少挽歌正焦急地等待着,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便盘膝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少忘尘。见他睁眼,便立即跳将起来:“公子如何了?可有什么要紧吗?”

    少忘尘摇了摇头,他发觉,他对那个地方无法做出任何的描述,任何语句到了嘴边,只能化作叹息。

    漫长岁月的等待,能将一个人等得忘记了一切,却唯独记得那人唤自己的名字,这该是何等的挚爱?

    重剑穿心,血液干涸的痛苦,见到人唯一的诉求却是去寻找那个记忆中唯一的人影,那又是何等的悲哀?

    “没什么。”终究,只是化作了这三个字,只是心里却沉甸甸的。

    “公子,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去廊子里休息一下?”少挽歌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关心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累。

    回到廊子里,少忘尘便坐在长椅上,手扶着栏杆,眼神怔怔地落在凝碧树上。

    “蟾酥前辈说许多年前去往那个地方的紫衣人应该就是东来先生紫襟衣吧?按照蟾酥前辈的意思,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了,也不知道东来先生是否还记得他……”

    “啧,只是雪前辈不是说这凝碧树与东来先生是共生关系么?为何这凝碧树会通往这样一个地方?那个三途境是本来就是在这凝碧树之中开辟出的世界,还是以凝碧树作为媒介通往另一个世界?若是前者,那东来先生没道理放任蟾酥前辈这样久啊……可若是后者,那个三途境又是什么地方?上三途?蟾酥前辈说那是上三途,冥界的三途是下三途。而且他方才有意提起冥界,难道这位蟾酥前辈与冥界有何干系?”

    想了许久,少忘尘还是唯有一声叹息。

    这时,天上的太阳突然微微西沉了些,恍若眨眼便到了黄昏。

    一精怪自廊子的另一头飞过,顿时惊呼一声:“呀,主子醒了!”

    霎时间,花园里的妖精纷纷化作原型,枝头不在招摇,白兔也躲进了草窝。一下子,整个东来阁就静谧了下来,不知者不觉得什么,可是知道的人,便觉得很是突兀。

    正想着,廊子的另一头传来些声音。少忘尘闻声看去,便见小雪儿推着紫云榻缓缓走来,紫襟衣正好似才睡醒一般,半阖着眼睛,更还打了个哈欠。

    “拜见先生!”少忘尘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少挽歌则在树下远远的招手:“紫衣阿叔,雪姐姐,我在这儿呢!”

    小雪儿瞧了一眼少忘尘,又瞧了一眼少挽歌,撇撇嘴,道:“看来你们这活计很轻松么?”

    紫襟衣则对楼下的少挽歌招了招手,满目慈爱道:“来啊,丫头!”

    少挽歌便从旁寻了楼梯跑了来,一下子扑到紫襟衣的身旁,“咯咯咯”的笑着:“不久前还与公子说呢,紫衣阿叔你什么时候才醒来。”

    “噫,醒来做什么?人之最美不过醉生梦死啊!”紫襟衣笑道。

    “可是阿叔你睡着了,就没法带我们到处玩了啊!”少挽歌笑着说。

    “哈哈,真是可小可爱!”紫襟衣爱怜地捏了一把少挽歌的小脸蛋。

    “噫,捏了我的脸,紫衣阿叔可是要拿条件交换的哦!”少挽歌顿时道。

    “挽歌,不许胡闹!”少忘尘闻言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着少挽歌行了一大礼:“请先生恕罪,挽歌还小,不懂礼数。”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顿时抿着嘴不语。

    紫襟衣微微一笑,说道:“无妨,若是每个孩子都如你一般老成,那这世界便失去最美好的童真了!”

    “就是啊!公子啊,紫衣阿叔才不会与我生气呢,对吧!紫衣阿叔!”少挽歌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哎……”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作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作

    此时的魔云之下,魔戮山内。

    地魔主九殒高坐其上,森森魔气缭绕在四周,宛若置身黑色的云海。

    魔殿内白光一闪,一袭白衣的文墨白对九殒行了一礼:“参见地魔主!”

    九殒点点头,文墨白便自行起身,说道:“祭台已经正常运作,百日之后,天魔主便能彻底苏醒了!”

    “天魔主千年苏醒,乃是魔族大事,这一次必要一统人魔两界,跨出九界一统的第一步!”九殒眼神深邃,不可言喻的霸气穿透而出,魔殿内的魔兵顿时下跪。

    “九界一统,自是千古大计。上一次同为十八魔殿之首的魔皇君思邪落败被封印在极北之地的无根海域,这一次天魔主历劫归来,便要打下这不世之功!”文墨白立即道。

    “不错,十八魔殿虽各自为政,但同为魔族,便不能不救。无根海域乃北隅极北之地,需以南阳之火攻之,才能融化冰川,作为打开封印的第一步。聊城虽是在北隅,也算北地,但却地处高地,地气翻腾,乃是北隅两大地气的源点之一。只要破坏这一处地气,无根海域的地气便要受到影响,届时引来南阳之火攻之,辅以十二都天魔神阵以阵压阵,便能营救出魔皇君思邪!”九殒道。

    文墨白微微点头,又说道:“但是地魔主来聊城三月余,为何不破坏此地地气?即便是天魔主尚未苏醒,以地魔主的修为,要破坏此地地气纵然不能全功,却也能伤其根本啊!”

    文墨白忽然皱眉,问道:“莫非是因为建木之蒂?”

    九殒寒声道:“不错,原本聊城地气虽然浓厚却是散漫,以吾宫里要破坏一处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吾有十万魔兵待阵。但建木之蒂存于聊城地底,无形之中蕴养了此地地气,使得原本散漫的底气竟有化龙之象,这便是千难万难了!”

    “化龙!”文墨白顿时大惊:“怎会?地气化龙,这已经数十万年不曾记载过了!传闻上一次地气化龙,乃是天门大开,天道泄露之时,无数大道流落人间,从此最低贱的人族才得以修炼,成为被天道奴役的修真者!这一次地气化龙……”

    “便是建木也是天地初始唯一的生灵,便是传说中的天神、天魔、天妖、天冥、天巫等九位神邸便是第一批从建木脱离的生命,始创九界。九界之外又诞生人界,史称十方世界。但可惜,巫界自三万年前覆灭之后,又重新归于九界。”九殒缓缓说道:“建木在一万年前便已经倒塌,但凡遗留下来的一只半点建木木屑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而建木之蒂乃是建木花落之后的种子,倘若得法使其发芽,那便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力量,便是九界齐上也要毁灭!”

    文墨白听得心神震撼,说道:“属下虽听闻过建木与九界的起源,却从未如此放在心上。只是恕属下一问,建木之蒂如此宝藏,不出世的高手必然也要来抢夺,为何如今却一点动静也无?”

    “静海之下,暗潮涌动罢了!”九殒说道:“一来,此建木之蒂很有可能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便是以吾现在全力施为,也无法找寻其下落。再来,建木的传说流传了亿万年,对建木有映象的人几乎已经全部灭绝,尤其是三万年前与大巫界的那一战,最后六个境界的修真者全部死绝,便是便是无上魔尊和天帝、妖帝也一道身死道消,如今留存下来的修真者对建木仅仅留存于传说,根本不会联想到实物。”

    “如此说来也是的确如此,如今的修真者,无论人魔妖佛,眼界已经狭隘地太多了!”文墨白说道。

    九殒继续说道:“若非吾修炼的便是地气,对于远古藏宝尚且有所了解,吾也未必然能如此深信不疑。”

    “只不过……”九殒拧着眉头,话锋一转:“虽然说吾查询多方资料认定聊城之下必然埋葬着建木之蒂,但终究没有考证。”

    “地魔主是说……”文墨白也皱了眉头:“这地底之下也有可能不是建木之蒂?”

    “但哪怕不是建木之蒂,能引得地气有化龙之象,此物也绝非寻常,吾若得了此物,对地气修炼必然要更上一层楼!届时修炼道天人之境也是不难!”

    文墨白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说道:“如此,这等,便是等的的!”

    “报——启禀地魔主,有人族高手在外求见!”

    这时,一个魔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人族?”九殒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问道:“有几人,可说了什么?”

    “禀地魔主,唯有一人,但是修为高声,我等无法近身。他只说要见魔戮山之主,要属下进来通报,说是要一同攻打聊城!”那魔兵立即道。

    “攻打聊城?”文墨白奇道:“这倒是怪事,地魔主,此人便让属下去见一见吧!”

    “好!”九殒略一思忖,便应允下来。

    文墨白一个拱手,便一个摇晃消失不见。

    下一刻,文墨白现身在魔戮山外。

    这是一处关隘之处,两座高峰之下唯有十丈宽的通道,作为魔戮山的第一道门禁。

    此时一群魔兵手握重兵正对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正是虞天弓!

    虞天弓见文墨白出来,略微打量了一番,见其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俊逸秀丽,却是稍稍有些惊愕:“不想魔族之主居然是如此俊秀的后生,倒是让我惊异万分!”

    “来者气度不凡,看这一身修为,能与来者相符者,恐怕是虞城之主,虞天弓吧!”文墨白也打量起虞天弓来,随即淡淡一笑,说道。

    “不错!”虞天弓大袖一挥,负手站着,说道:“我来是与你魔族共商大计,这等待客之道,恐怕不是礼数吧?”

    “来者是客,自有香茶。来者是敌,更有戎装。”文墨白道。

    “看来我不说明来意,你是不会叫我好商量的了?”虞天弓笑了一声,倒也并不介意,只是随手拿出一把长剑来。

    此剑通体银色,上有云纹,云纹之下有双龙饶柄,作“腾龙云海”状,此剑长三尺有三,宽三寸有三,不比重剑重,不比软剑软,仿佛是集大成者,毫无挑剔之心。

    “若凭此剑,不知道可有与贵主一谈的资格!”虞天弓道。

    文墨白见得此剑,顿时大惊:“诛天剑?魔皇君思邪的佩剑,如何在你之手?”

    “这是洽谈,不是审问。你既不是魔戮山之主,我便也无需回答!”虞天弓随手将诛天剑收起,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文墨白脸色变了又变,忽而轻笑道:“难道阁下不怕被我杀人越货吗?”

    “能孤身闯入魔戮山,虞天弓自有搏命的手段!”虞天弓看了一眼文墨白,说道。

    文墨白沉思稍许,便拱手道:“在下文墨白,地魔主有请虞城主!请!”

    霎时,魔兵散开,纪律严明。

    领着虞天弓一路深入魔殿,九殒依然高高地坐着,文墨白躬身行了一礼,唱道:“参见地魔主,虞城城主虞天弓求见!”

    九殒虚手扶起文墨白,便将眼神放在虞天弓的身上,略微打量,便笑了起来:“虞城主好胆色,竟敢孤身入我魔戮山!不过既不出手,那便是有事洽谈,只是不知道,虞城主要谈些什么事,能让本座对你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虞天弓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地魔主如此说,那我便将我手中的筹码与地魔主一观,等地魔主能平心静气地与我一谈,我再说来意!”

    “请!”

    虞天弓手一翻,再一次将诛天剑请了出来,青灰色的光芒吞吐不定,仿佛随时都要破空而去。

    九殒神色微闪:“这是君思邪的诛天剑,如何在你手里?”

    虞天弓微微一笑,说道:“地魔主此言便问得多余了!”

    “哈!”九殒笑了一声,说道:“不错!你既然有此诛天剑,吾也不问你此剑何来,你便是有资格来此地的!说吧,你要谈什么?”

    “地魔主爽快!”虞天弓收起诛天剑,说道:“我来魔戮山,目的唯有两个,一个便是要与你魔族合作,共同毁灭聊城,当然,我虞城也不可能倾巢出动。”

    “哦?看来虞城主与聊城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了,居然与吾魔族合作,倒也不怕天下人诟病耻笑,以及,合而攻之吗?”九殒似笑非笑地看着虞天弓,手中现出两颗焦黑色,又带着一点一点光亮的珠子在手中把玩着。

    “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虞天弓依然微笑着,气定神闲:“谁的利益能够带动我的利益,我便跟随谁的脚步而行。谁的利益违背我的利益,我便要斩草除根。何况,无论人神妖魔皆是生命,在生命面前理当平等,不分种族,这不是那些白莲花一般的修真者常说的话吗?我本如此行之,不以为魔为魔,他们却存分别心,岂不是又是口是心非么?”

    “哈!哈哈哈!”九殒仰天大笑,不由得赞叹道:“虞城主这一舌灿莲花的口才倒是一绝,不错,的确是这个道理,虞城主如此通透,吾魔族更是不在话下!”

    “多谢!”虞天弓拱手道。

    “听你说有两个目的,毁灭聊城是一个,那么另外一个是什么?”九殒又问。

    “那就是,我要与魔族共同吞灭北隅,事成之后,我虞城与魔族双分天下,互不干涉,如何?”虞天弓看着九殒,说道。

    “哦?”九殒眼神一闪,看向虞天弓,说道:“虞城主是大气魄,还是痴人说梦?若是前者,吾魔族自然有心一闻后续,但若是后者,虞城主难道便不怕在吾面前失去了前一刻的价值吗?”

    “那如何证明我是前者,而非后者呢?”虞天弓笑问道。

    “这便要让虞城主你自证了!”九殒看了一眼文墨白,说道。

    文墨白顿时明了,说道:“倘若虞城主无法自证,那么此魔戮山恐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诛天剑也要归位!”

    文墨白雄浑魔气猛然迸发,霎时间,魔殿内鬼哭狼嚎,宛若末日降临。

    虞天弓看了一眼四周,笑了起来:“看来,地魔主是有心试探我了!也罢,那就,试一试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算盘
    第一百五十四章  算盘

    魔殿内,虞天弓,文墨白双掌交接。

    顿时,野风来嚎,万魔匍匐。

    “嘭!”的一声,两人双分战局,各退一步。

    “阁下好修为,不过有如此底气,该是有何异宝吧?”文墨白拂风扬袖,将魔殿重归安宁,只是,紧张的气氛更冷峻了几分。

    虞天弓也是心有震惊:“此人与我一样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但我居然用了诛天剑的威能还压制不了他,可见此人也是有宝贝护身!”

    “哪里哪里,你这一身修为,也是磅礴如海,深不可测啊!”虞天弓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一句。

    九殒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虞城主的实力果然不错,能与墨白打成平手,做一城之主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虞天弓微微有些不悦,说道:“如今地魔主已经试探过,怎么,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虞城主请说便是!”九殒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虞天弓略微点头,道:“灭聊城只是为了破开北隅三十六城的僵局,其实北隅三十六城的位置是按照三十六天罡之位排列,有镇压地气之用,隐约便是一座大阵,名为天元三十六位。其中,聊城与冥月城为双向阵眼,故而聊城与冥月城在冥冥之中气数越加雄浑,稳稳是我北隅三十六城之中最强大的两座城池。要攻打聊城,远比攻打一般的城池要吃力地多,但好处也是加倍的多。只要魔族与我虞城联手,再由我去说服其余一些小城池伺机出动,聊城覆灭应该不在话下。于我,是了却心头之恨,也为壮大我虞城,顶替聊城之位。于魔族的好处,想必地魔主心里也该知道吧?”

    九殒手中摩挲着两颗珠子,眼神内敛:“那么虞城主打算如何与吾魔族合作?”

    “此事简单,你们魔族照样攻打聊城,该如何便是如何,而我虞城便会差人潜入聊城,为你们打开方便之门,如何?”虞天弓说:“而且,我会想办法牵制夙沙卿和岁灵犀,你们只需要攻破城池,杀了城主岁无痕,我想以你们的实力,围攻一人应该不是问题。”

    “那么,虞城主不妨说说,你想要得到的好处是什么?”九殒又道。

    “岁无痕的人头,岁灵犀的人,以及,众妙树。其余聊城全归你们!”虞天弓道。

    “哈哈!”九殒笑了起来。

    文墨白也笑了:“虞城主不仅是个很好的游说者,更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人。聊城最有价值者无非就是众妙树,以及岁无痕。作为聊城城主,他的私藏财富恐怕抵得上半座城池,再加上一个有着无尽前途的岁灵犀,虞城主果然打的好算盘!”

    “若无我,你们要攻打下聊城便是千难万难,我希望你们可以慎重考虑。”虞天弓又道,“当然,若是事成,我会将诛天剑奉还给你们魔族,此一物,对你们魔族而言,也该抵得上半城了吧?我虽为人族,却也知道诛天剑于你们魔族也非是寻常能拿出来的法宝。魔皇君思邪本就是你们十八魔殿之首,更是你们魔族原血一脉,乃是你们魔族无上魔尊后裔,地位非同寻常。这诛天剑便是当年你们无上魔尊的佩剑,若是流落在外……”

    “你既然知道,又怎敢以此来要挟?”九殒眯着眼睛,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问道。

    “噫!此言差矣!非是要挟,而是交易。”虞天弓道:“我说了,事成之后,诛天剑原物奉还。于你们魔族而言,这交易根本不亏,拿下聊城,里面无数的生灵如满园的果子任由你们采摘,数十万的修真者都将成为你们的奴隶,以及肉食,有何不好?你们缺的,不正是如此吗?”

    “哈,虞城主口才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九殒挥手散去手中的珠子,从王座上走下来,长到虞天弓面前,说道:“吾魔族可以答应与你合作,但为了证明虞城主届时不会反目,总该送一些什么保障来。”

    “如此好说,我会将我的二子送来此地做质子,届时一手交换诛天剑,一手还我血脉!”虞天弓道。

    “好!哈哈哈!”九殒顿时大笑起来,笑声散播开去,吹散了层层魔气。“即使如此,那就定在半个月后吧,吾与你时间与令公子好生相聚!”

    “那就,一言为定!”

    虞天弓面上笑意更甚,直接转身只开了魔殿。

    “容我一送!”文墨白顿时道。

    两人一个闪身出现在关隘口,文墨白说道:“希望虞城主在不忘承诺之时,最好要注意自己的分寸,切莫要让墨白抓住抓住什么把柄,否则,这魔戮山,虞城主是来不得了!”

    虞天弓也是冷哼一声,他自然是看出来了,文墨白特意来送他这一程,是专程来警告的。“倒是要有劳你转告贵主,合作是建立在互信互惠之上的!”

    “我自会转达!”

    “告辞,免送!”虞天弓脚下一动,直接撕裂了空间里去。

    文墨白面色沉了下来,飞身回转魔殿。

    “怎样,你有所怀疑?”文墨白才进来,九殒便道。

    “不错,眼下我魔族尚未全面开战,也未有大面积的动作,此人此时此刻来,不是利用我们,就是算计我们!”文墨白道。

    “人间一个‘贪’字让多少人成了魔。此人利欲熏心,狮子开口,反倒说明了他来此的目的很是单纯。”九殒说道。

    “但若是佯装出来的呢?”文墨白又道。

    “不会,一个人可以伪装了修为,可以伪装了言辞,但伪装不了眼神。”九殒道:“更何况,此人身上有诛天剑,那是无上魔尊的佩剑,不可流落在外。”

    “依墨白看,索性杀了就是!”文墨白冷声一声,直接道。

    九殒笑了:“墨白,你虽是一介书生,杀气却不小。”

    文墨白闻言,顿时含胸拱手。

    “诛天剑已经被他祭炼过,他至少已经能够发挥出六成的力量来,若是完全施为,吾谁能压制他,这魔戮山却要毁于一旦,三个月的经营便要消磨没了。更何况,有此人在人族背后使手段,我们要一统人界,也就容易多了!”

    “是!”

    ………………………………………………………………………………

    聊城内。

    少南行直接现身在城主府内。

    正在中正殿的夙沙卿分身顿时有了感应,直接消失在案桌前,来到少南行面前。

    “嗯?你是何人?胆敢闯我聊城主府!”夙沙卿喝道。

    少南行正要往岁灵犀的灵犀殿走去,听得此等声音,又见此人风采卓越,眉宇含光,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居然要将他强行控制住,顿时知道来人修为高深,立即行了一礼:“在下少南行,不知前辈是?”

    “原来是南行公子!”夙沙卿上下打量了一眼,只发觉少南行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体也才长开,一身根骨却极为不凡,便是他也有些惊奇:“我乃聊城军师,夙沙卿。”

    “你便是军师夙沙卿?”少南行忽而欢喜起来:“那么说,我五弟少忘尘便是拜在前辈门下了?”

    “不错,少忘尘的确是我二徒。”夙沙卿对少南行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既然是忘尘的兄长,也便不算外人,可有意饮一杯茶,歇歇脚?”

    “如此也好,晚辈正要询问军师关于尘儿的事情。”

    当下两人寻了个僻静的亭子,夙沙卿与少南行分了主客坐好,夙沙卿亲自布下茶水。

    “前日回转,便听人说起南行公子来过了,本以为无缘一见,不想今日便遇到了!”夙沙卿为少南行添了杯盏,说道。

    少南行低头谢过夙沙卿的茶水,才道:“本是为尘儿而来,不想恰好与他错过,后转去虞城又再次错过,听虞城的人说,他已经回转聊城了?”

    “忘尘的确已经从虞城出来,不过却并非回来,而是去了东来阁。”夙沙卿道。

    “东来阁?”少南行皱起了眉头:“可是那个北隅第一人,东来先生的东来阁?”

    “不错!”

    “咦?尘儿怎么去了那儿?”少南行不解。

    “东来先生巡游时,见忘尘伶俐,便有心收在身边,忘尘虽未首肯,但是他年纪尚小,我这做师傅的也委实不闲,便让他追随东来先生一阵子,也好突破修为。”夙沙卿道。

    “原来如此……”少南行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那尘儿这段日子过得可好?去岁来之时,可说些什么?啊,抱歉,晚辈下山时才听闻休遗姨娘说起此事,只恐尘儿被仇恨蒙蔽了心神,又怕他走向偏激,故而有些……”

    “不妨事,南行公子与忘尘同胞情深,本就该是好事。”夙沙卿道:“忘尘一切很好,他心思纯良,恭谨有礼,聊城之人都很喜欢他。而且他天资聪颖,智慧沉稳,远非一般孩童能比,前日见他时,他已经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更是被灵犀少主请去聊城作为特使,查办婚约一事!”

    “当真?”少南行顿时便欢喜地笑了,猛地一拍大腿,直呼:“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原本怕他无依无靠,生活艰苦,前日灵犀少主说起此事,我犹且不敢相信,今日再听军师一眼,这下子便放心了。少南行代尘儿向前辈致谢!”

    眼见少南行离座行礼,夙沙卿忙虚手扶起,说道:“南行公子客气了!”

    就此,两人三两盏茶,聊了好些少忘尘的事情。

    约莫半柱香后,少南行突然问道:“对了,之前说起尘儿去处理灵犀少主婚约一事,不知道此事如何了?”

    “虽未正式退婚,但也已经为时不远,我正草拟退婚书,择日便要差人送去虞城!”夙沙卿道。

    转而一想,见少南行对岁灵犀之事如此上心,顿时又道:“不知道可否请南行公子帮个忙?”

    “嗯?前辈但说无妨。”少南行拱手道。

    “实不相瞒,我聊城正值内忧外患,外有魔军频频自扰,我大徒儿青槐要坐镇军营,忘尘也不在此地,一时间恐怕无法差一个修为与身份相匹配的人去虞城,不知道南行公子可否作为我聊城的特使,送去这退婚书?一来南行公子你身为太尉少戎狄与安宁公主之子,又是太玄真人的唯一真传弟子,身份尊贵远非寻常人能比。再来听闻南行公子有空间异兽为坐骑,来去快速之外,又可保安全,不知……”

    “原来是此事!这原本就是尘儿未全功之事,我这做兄长的代劳也无不可!何况我也本想领略一下虞城的风土,这倒是正好!”少南行顿时道。

    “那就多谢公子高义,只是具体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去找灵犀少主详实。”

    “好,那我这便去灵犀殿!”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质上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质上山

    “此书我不会签,我敬你是太尉长子,又是太玄真人弟子,这才让你在这里放肆,但你若再不知好歹,那就休要怪我虞天弓欺负弱小!”虞天弓大袖一挥,顿时将面前的册子打做齑粉,满面怒容!

    少南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一笑,说道:“虞城主这是当真要与聊城撕破面皮了吗?哈哈,在下不过是个传讯的人,虞城主便是要撒气,也不该撒气在我身上。但唐瑞虞城主真要在小辈面前耍横,在下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再怎么样,太玄真人的名号总要保住的!”

    “怎么,就凭你区区金丹障服的修为,要与我争?”虞天弓面皮一抖,冷笑起来。

    “单凭修为,那在下自然不是虞城主的对手。不过师尊遣我下山之时与我命符,倘若遇到不敌对手之时,自然会释放出师尊七成功力的一击。师尊说了,这一击,不修炼到天人大境界的修真者是无法抵挡的,不知道虞城主有没有自信接下?”少南行淡淡一笑,说道。

    “你!”虞天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黑着脸沉息一声,转而缓和了语气:“太玄真人出手,我自然不敢轻易接下,但若你真要以此作为筹码逼我就犯,我拼死一搏,纵然敌不过,也要叫你付出代价。”

    “所以啊,心平气和得谈论不好吗?”少南行手上一翻,又多了一册小册子:“这退婚书,我看虞城主还是签了吧,也免叫我这中间人难做!”

    虞天弓伸手接过那小册子,也不看一眼,只问少南行道:“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帮助聊城?甚至聊城肯让你孤身前来,而不派一兵一卒?”

    “这嘛……”少南行闻言便笑了:“谁叫我那五弟是聊城军师夙沙卿的徒儿呢?我听闻尘儿在你这儿差点吃了亏,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要讨回颜面,尽他未完之功!”

    “好啊!好啊!少戎狄生了两个好儿子,均是未成年,居然能将我逼迫到如此境地!聊城派遣两个小娃娃来对付我,也实在是欺人太甚!”虞天弓挥袖在退婚书上留下虞城的印章,直接扔给少南行:“今日我便吃这个亏,不是怕了聊城,而是卖太尉少戎狄一个颜面。但你回去告诉聊城的人,倘若今后再有欺压,即便是一丁半点,我虞城倾尽全力也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自然,虞城主如此识大体,是两城百姓之幸!”少南行笑着说道。

    其实少南行哪里是相信虞天弓肯吃亏?而且聊城与虞城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试想,一个军师就稳稳能够压制虞天弓,再加上慕名而来的修真者以及世族的实力,虞城纵然以命相搏,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只是,少南行也不会拆穿,又客套了两句,他便起身告辞,回去复命。

    少南行一走,虞天弓的眼睛里就透露出仇恨的光芒,宛若受伤的恶狼来寻仇一般:“好好好!居然连少南行都要为你们卖命!但那又如何?都要死,都要死啊!”

    大袖一挥,虞天弓撕破空间,直接来到虞上邪的屋子。

    虞长离正在与虞上邪玩闹,突然感觉屋子里多了一人,险些就要剑拔弩张,不过见到是虞天弓之后,顿时惊喜道:“爹,你怎么来了?”

    “我来寻你,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虞天弓寒声道。

    虞长离被虞天弓冷冽的眼神惊愕到了,心底微微感觉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只问道:“爹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去魔戮山呆一段时间。”虞天弓道。

    “什么?魔戮山?”虞长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一双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去魔戮山做什么?那可是魔军大营啊!”

    “不必多问,你自去便是,放心,魔族不会杀你的。”虞天弓道。

    “这……”虞长离摇了摇头,恍惚知道了什么,又是惊讶,又是恐惧:“爹,你,你与魔族勾结在一起了,是吗?”

    “废话少说,你作为我虞天弓的儿子,就要有相应的觉悟!”虞天弓陡然喝道。

    “不,爹,你不可一错再错啊!与魔族合作便是与虎谋皮,我们肯定讨不了好的!爹,你不可以这样,你与娘好好说,娘会帮你的啊……”

    “你懂什么!”虞天弓被问得心烦,怒上眉山,直接一掌打在虞长离的脑后,霎时间将虞长离打晕了去。

    他一手抱起虞长离,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玩着木马,心无旁骛的虞上邪,冷哼了一声,直接离开。

    眨眼,虞天弓便出现在魔戮山内。

    文墨白出来迎接,看了一眼虞天弓怀里的少年,微微一笑,说道:“虞城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毫不拖泥带水,墨白钦佩!”文墨白拱手说道。

    “钦佩就免了,人我带来了,真假你们自然可辩,带我去见你们地魔主!”虞天弓冷声道。

    “请随我来!”文墨白笑着在前面引路。

    虞天弓再一次入魔殿,直接将虞长离放在地上,对坐在王位上的地魔主九殒道:“人,我已经带来,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真心实意,免去猜疑算计。”

    九殒头上孽角中射出一道血色光芒落入虞长离体内,瞬间便了然,笑道:“果然是你之血脉,你是成大事者,吾也不会甘于人后,此次合作,就此达成!”

    “不过,为防止此子逃脱,我会在他身上布下禁制,虞城主可会介意?”文墨白道。

    “无妨,但是事成之后必须要保其安然无虞!”虞天弓道。

    “这是自然!”当下,文墨白一指点在虞长离的眉心,形成一道黑色魔纹。“此乃千煞魔纹,一旦令公子脱离魔域,便要被千煞魔纹吞噬,成为真正魔族一份子。”

    “知道了,那就等到十二日之后,我便看你魔族能耐!”虞天弓面色始终不变,此行目的已成,便直接撕裂空间离去。

    文墨白见虞天弓离去,不由得皱眉:“此人心肠如此狠毒,比起我魔族犹且不让!”

    九殒随手一招,将昏睡的虞长离点醒。

    “爹,不可……”虞长离梦呓也似地念着,深深皱着眉头,只是睁开眼来,此地的魔氛却让他霎时间清醒过来,一个起身,直直看向王座上的九殒。

    “孽角……你是魔头?”虞长离顿时拿了两颗霹雳子,宛若受惊的刺猬。

    “不错,吾乃地魔主,九殒!”九殒饶有兴致地看着虞长离:“是你父亲亲自将你带到此地,看来,你好似并不愿意。”

    “爹……”虞长离四顾魔殿,却不见人影:“他、他回去了?”

    “是,他回去了。”文墨白说道:“你的身上被我下了千煞魔纹,除非是你父亲回来将你交换回去,否则,你若踏出魔戮山,便要彻底魔化,成为彻彻底底的魔物。”

    虞长离打量了文墨白,皱了眉:“你也是魔?”

    “然也,魔族,类人族,文墨白。”文墨白自我介绍道。

    虞长离只觉得遍体生寒,却是默默地收起了霹雳子,幽幽地道:“好,我知道了。”

    “你不恨,不怨?也不挣扎吗?”九殒有些好奇地看着虞长离。

    “怨恨无用,挣扎也无用。”虞长离叹息一声,只觉得鼻尖儿酸楚,手臂轻轻擦了擦,说道:“爹他走得决然,我便是逃出去他也要将我送回来,何况,你也说了,我是逃不出去的,也是不能逃出去的。我们人族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即便你们是魔,也该有基本的格调,我不吵不闹,你们也不会打我骂我威胁我。”

    “哈哈!小小孩童,有如此胆识,倒是难得!”九殒笑了起来:“可惜,你是人质,否则,吾真愿意将你变作魔族!”

    “只好谢地魔主大恩了!”虞长离拱手道。

    “墨白,这位小公子,就交你抚养,直到诛天剑回来!”九殒笑道。

    “是,地魔主!”

    文墨白点点头,顿时对虞长离道:“你随我来。”

    虞长离默默地跟在文墨白身后,直到走到了另一个洞府之中。这洞府内有明珠点缀,照的宛若白昼,比起外面的魔气森森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洞府更类似于一个小花园,园中有花草蜂蝶,中间有一不大的茅庐,恰好东西两间房。

    文墨白将虞长离带到了东厢,说道:“你便在这东厢住下,我寻常时不在此地,你可自便。此地魔气我已经为你驱散,与人族一般无异,你在这里修炼不是问题。”

    “好,多谢你。”虞长离也不在乎住什么样的地方,此地虽看似安宁,却分明是阶下囚,好与坏,依然是困住他的牢笼。

    “另外,此魔令你戴在身上,除了可在魔戮山随意行走之外,也可以为你抵御外面的魔气。”文墨白又给了虞长离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随即又拿出一个铃铛:“此乃传音铃,倘若我不在魔戮山,你有事寻我,或者在魔戮山遇到危险,皆可以元气震动此铃,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虞长离接过两件物什,左右翻看着,忽而说道:“你仿佛对我很好,好得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人质。”

    “哈,你方才说了,魔,也该有魔的格调。”文墨白微微一笑,道。

    “你看起来真不像是魔。”虞长离看着文墨白,说道。

    “人不人,魔不魔,人不善,魔不善。”文墨白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我叫虞长离,你可以唤我黄鹂儿,多谢你的令牌和铃铛。”虞长离对文墨白行了一礼。

    “不客气!”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雷阵阵绕云巅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雷阵阵绕云巅

    时间一晃,又是十天过去。

    此时已经正式进入夏季,池塘里的荷花也冒出了花骨朵儿,桃花和梨花也成了落英,被青嫩嫩的果子占据了枝头。

    只不过,东来阁依旧四季如春,从来不曾改变。

    这一日,东来阁东方的紫云之巅突然闷雷声声,好似酝酿着一场雷霆之怒。

    少忘尘正在打坐休息,忽而觉得空气中的紫府仙雷的气息陡然浓郁了起来,就连头发在风中摇曳相触,都有蓝紫色的火花迸射而出。

    他起身看向东方,那高耸入云,又险峻无比的紫云之巅。

    “这几日才渐渐将紫府仙雷摸透,怎么这就酿了一场雷霆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脚尖踩云,朝着紫云之巅飞去。

    “公子!公子!”

    恰飞出了一两里地,少挽歌的声音便从下方穿了来,少忘尘低头一看,忙落在她面前:“怎么了?”

    “公子!”少挽歌喘了口气,可见也是跑着来的,小脸红扑扑的:“紫衣阿叔说让你不要靠近紫云之巅,那紫府仙雷你应付不了,那是诛魔的仙雷,威力可大得很呢!”

    “诛魔?魔族攻打到这儿来了?”少忘尘皱了眉,心底里沉甸甸的。

    少挽歌笑着摆摆手:“哦,那倒没有!只不过雪姐姐说今日聊城那边的魔云好似有了异动,大概是要大规模的进军聊城了,所以魔氛弥漫开来,甚至弥散到了这里,就触动紫云之巅的紫府仙雷了,这才开始劈了下来。”

    “呀!那魔氛居然能飘荡如此之远,可见这一次魔族是要动真格的了,四个月的酝酿,这一波攻势恐怕远非是瞭望台那么些兵力了,不知道聊城那边怎么样……”少忘尘忧心忡忡地看着紫云之巅,那边紫色的雷霆一刻都未曾停过,大范围的笼罩下来,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便被仙雷劈散、灼烧,化作虚无。这样的感觉就仿佛是说书人口中的遭了劫了,仿佛连天也容不得。

    少挽歌知道少忘尘在担心,便挽着他的手安慰道:“公子也不要担心,有军师大人在,还有灵犀少主啊、还有城主呢!魔军就算是可怕,但也不至于破城吧?”

    “再说了,雪姐姐也去了聊城了。有雪姐姐在,肯定能够护下聊城的,她的修为如此高深,而且又恨聪明,所以公子就安心吧!”

    “嗯……”少忘尘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依然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不知道灵犀少主她能否在这一战中安然无恙?不过她的修为十分高深,恐怕比起雪前辈也差不了多少,自保应该是有余的吧?”

    少忘尘眼神落在紫云之巅,却好似要看穿万万里的距离,要看到遥远的那一袭清丽身影。

    “哎呀!糟了!”

    忽然,少忘尘猛地一拍脑袋:“这一战,虞城该不会乘人之危吧?虞天弓那老狐狸肯定是不肯退婚的,之前便与我焦灼了那么久,很是不肯松口。若是趁着魔军攻打聊城之时背后偷袭,那聊城可不要腹背受敌吗!”

    眼见少忘尘急急忙忙往回走,少挽歌连忙拉住了他:“公子,你哪儿去?”

    “我要去见东来先生,请他放我回聊城!”少忘尘急道。

    “公子,你莫不是真喜欢灵犀少主吧?怎么遇着她的事儿,你就糊涂了呢!”少忘尘狠狠跺了跺脚,一把将少忘尘拽了回来:“灵犀少主是几近二十品修为的高手,自然有自保的方法,公子固然天纵英才,可到底也才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能救得了她吗?恐怕是要拖累她吧!”

    “这……”少忘尘猛地一愣,脚步却已然停下,可见,他对此也是深以为然的。八品,十八品,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她能移山填海,寿命数千年,而他呢……

    “再说了,便是公子去,又有什么用?魔军压城,城内八品的修真者比比皆是,便是守城的将士修为最低的都要七品飞身托迹,可谓是多公子一个不多,少公子一个不少!公子去了,无非是增加自己的危险,你难道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了吗?”少挽歌义正言辞,声声大义,说的少忘尘几乎无言以对:“帝江不在公子身边,之前有雪姐姐陪着也就罢了,小打小闹挽歌也任由你,可是这一次是大战,雪姐姐都是一脸凝重地去了,甚至紫衣阿叔都不肯睡了,公子你去,你去便是叫人担心吗?帝江那厮离开时将公子嘱托给挽歌,挽歌今日便不能让公子离开此地半步!”

    看着少挽歌小小的年纪横眉冷对,少忘尘一时间又有些感动,那份焦虑也渐渐压了下去。他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叹息一声,说道:“是,挽歌你说的不错,我便是去了也无济于事,反倒要叫你担心,更甚要将你带入危境,是我不对!”

    “那……公子这便不去了?”少挽歌有些狐疑地问了一声。

    “不去了……”少忘尘看了一眼紫云之巅的紫府仙雷,如落雨一般密布着,他转了头,回到凝碧树下:“你放心。”

    少挽歌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吐了吐小舌头:“公子这才听话,那挽歌与你一道修炼吧?这样以后就算出了东来阁,也能回去多抓几个魔头,多意思保命的机会。帝江那厮虽然说你有危险就会回来,可是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万一赶不及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北隅最北之地的冥月城内。

    一处山庄内,化作寻常白猫的帝江慵懒得躺在骨瑟的怀里,那高耸而柔软的胸脯将帝江的毛发挤压的变了形,看起来格外的舒适。

    “那个蓝漪真是个害人精,没事儿来到这等冰天雪地的地方做什么,害得小爷我都快冻死了!”帝江往骨瑟的怀里又钻了钻,仿佛找到了最为柔软温暖的地方,面上是惬意,嘴上却不满地说。

    “主子这可是不耐烦了?”骨瑟微微笑道,一段时间不见,骨瑟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要不要去叫些歌姬来给公子献唱一曲,好叫公子放松一下?”

    “免了免了,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心总是有些挂念,仿佛是少忘尘那臭小子的心思不怎么安定。”帝江挥了挥爪子,说:“小爷我今儿没那兴致,叫那些人都散了吧。”

    “自从买下这庄园也有半个月了,可是对面那城主府里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蓝漪也不曾出来过一步,不如今晚上进去看一看?”骨瑟道。

    “嗯……小爷我一个人去便好,你身上的妖气还没有完全驱散,进去容易被人发现。”帝江道。

    就在这时,帝江猛地打了个喷嚏,身子很是一抖,将骨瑟的胸脯撞地颤巍巍的。“他娘的!又打了个喷嚏!”

    骨瑟将帝江抱了抱好,皱着长眉问道:“主子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打喷嚏?难道是前几日为我解除杀业的大和尚还在念叨?”

    “不对,不是他!他的气息我已经完全了然于胸,如果是他,我自然能感应道!”帝江眯了眯眼睛,冷声道:“那秃驴要去南方,说是南方妖魔横行,恐怕是要去聊城,以这大和尚的本事,约莫是能够帮助少忘尘那臭小子的!”

    “但那和尚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助公子呢?”

    “哼哼,这就是你所不知的了!这大和尚命中注定有一劫,这一劫他不知,你不知,但是小爷我知道,是要应在少忘尘那小子身上的,所以这一次他去南方,肯定会去聊城,肯定会与那小子遇上。以这和尚那蠢死人不偿命的慈悲心,大概能护着少忘尘好一段路……”这时,帝江皱了皱眉头,好看的眸子里露出一丝担忧来:“但是这一个月来,我总觉得那小子身边呆了什么高人,影影约约就模糊他命相的痕迹,虽然小爷我是他的缔生者,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了!”

    “此言怎讲?”骨瑟不理解。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帝江摇了摇头:“但很有可能是他身边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甚至已经有可能看穿了他的身份,然后进行一系列的布计。杀死一个巫师的代价寻常人根本承担不了,那是要在命相里添加上一道裂缝,也就是常说的命运出现了变更,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不可能这样做。所以很有可能是那个高人正在算计他,要那小子成为他的附属品,甚至要控制他……”

    “啊!那我们可要回去寻公子?”骨瑟着急起来。

    “那倒也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稍稍有些痕迹罢了。”帝江道:“那个人的手法很是高明,没有直接影响少忘尘的气运,甚至没有影响他的心境,只是在他身边,默默地以自己的气运与之接触。就好像是一根铁棒旁边放了一块陨铁,虽然不能直接将这铁棒挪走,也没有直接相触,但是细微之处,却是在慢慢地拉近距离,最后牢固的吸在一起。”

    “这样的手段我还没有办法破,而且蓝漪背后的那个人也十分要紧,不然将来必然要成为那小子成为巫师的最大的障碍,甚至都要陨落。”帝江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且在看一阵吧!”

    骨瑟点点头。

    帝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如今夜色降临,你便在此等候,我潜入城主府暗自查探。不过这庄园里肯定也有别人的眼线,又是你身为一只妖,你只满屋子寻我,只说是猫儿丢了,别叫人起疑心,晓得了吗?”

    骨瑟顿时点点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连横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连横

    聊城一处密室内。

    虞天弓高高坐着,下手有六人,无一不是气势雄浑,修为高深之人!他们是聊城和虞城周围城池的城主,但都是分身,真身是绝不可能孤身入别人的城池的。

    这六人五男一女,修为约莫都在二十品胎化易形到二十二品过去未来之间,相差无几,但是气韵上却相差很多。譬如那唯一一女宛若仙娥落凡尘,气质高贵脱俗,而她身旁一人却是五大三粗,金刚怒目,好似狮虎成精一般。

    “虞天弓,你深夜邀请我们到你这虞城来,可最好要给个说法,什么叫分一杯羹?”一人随手将一颗葡萄扔进口中,瞧了一眼虞天弓,问道,语气之中也多有不屑,他是此地唯一的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高手,是聊城和虞城中垂线正北的城池——印江城的城主,名唤印江山。

    有印江山开了这个头,其余几位城池之主也都纷纷应和着。

    虞天弓却是微微一笑,拿起酒樽遥遥一举:“印城主性子倒是急,这大老远的来我虞城一早,不饮一杯水酒,倒是让我觉得是怠慢了各位!”

    “水酒么,虚礼而已,我们六人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讨这一杯水酒喝的!”印江山直直看着虞天弓,也丝毫不在意。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气氛便微妙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又似笑非笑,好似在看着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好戏码。

    “噫,水酒么,虽然说是虚礼,但却是正中我之下怀啊,虞城主,这杯酒我且饮了!”这时,一白色粗布麻衣的中年老生起袖端起了酒樽,对着印江山远远一笑,又朝着虞天弓遥遥相敬。

    “哈哈,老夫子你还是这般,一身的酸腐气!这左右逢源的本事,可与你那老儒颇有几分神似,叫什么,乡愿?”印江山浅笑了一声,说道。

    这老夫子本名李厚德,是儒城的城主,修为乃是二十品胎化易形。

    李厚德闻言,颇有几分尴尬,左右瞧了瞧,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虞天弓便道:“老夫子这酒可不能不饮,此乃酒中君子芷兰香!百年成酿,还是当初我亲手酿制的!”

    “早听闻芷兰香乃虞城一绝,今日可算尝着了!尤其是虞城主亲自所酿造,风味肯定更是一品绝妙!”李厚德便就坡下驴,笑意吟吟地饮了一大白。

    “酒么酒也喝了,人情么人情也做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印江山道:“这里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一城之主,哪一个不是日理万机,若要闲话聊天么,我就不与各位奉陪了,哈,我那小儿还等着要糖吃呢!”

    “哈哈哈,印城主说笑了!”那粗狂的男人大笑数声,一双虎目直直看向虞天弓:“不过印城主说的不错,我隋阳城近日也在周边发现了魔兵,可没功夫在这里吃酒聊天!”

    他是隋阳城城主威震天,乃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

    “凤于妶城中也有要事!”那一宛若仙娥的女子微微开口,眼神冷淡。

    她是凤于妶,是凰城之主,据说是凤凰一族后裔,修为也已到了二十一品破碎虚空,也是高手一个。

    虞天弓看了看着几人,倒也不着急,微微一笑,说道:“各位也不要着急,你们有相当的政务,我虞城也不少,若说起来,还未有你们闲暇了!”

    “此话倒也可信,听闻你的长子与聊城岁灵犀结亲,结果半路杀出个前任女子来,不但暗结珠胎,还扯出了命案,聊城屡屡来退婚,弄得你虞城颜面尽失。啧啧,果然是忙人一个,这样说起来,我们这几个老哥哥小兄弟的,果然是闲人一群啊!”印江山又往嘴里塞了个葡萄,笑着说。

    “哈哈,此事我也听说了,这便是吃了个哑巴亏么?听闻你连那血灵芝都丢失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威震天虎声大笑。

    虞天弓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很快就被敛去,笑了几声,说道:“古人不是常说吃亏是福么?为了眼前的福,吃这一点小亏算的了什么?而且我更愿意将这福送给诸位一份,不知道你们可愿不愿意接手?”

    “容我猜猜……”印江山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说道:“该不会是你要我们帮你灭了聊城吧?”

    “哈哈哈!”

    一时间,大家都笑了起来,便是清丽的仙娥凤于妶也抿唇微微笑着。

    不过,众人当此话为笑话,却没有人真的将此话当做是笑话。在那笑声背后,一个个眼神都在暗自观测。

    不以笑为笑的笑声很快便终止了,虞天弓说道:“印城主果然是聪明人,一猜,便猜到了重点。不错,我邀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此事。我看诸位在聊城的欺压下存活了那么久,我相信多少会有一丝怨恨吧?”

    “怨恨是谈不上的,但如果当真能瓜分聊城,我印江城倒也乐意之至!”印江山笑着说道。

    “我对此事倒是颇有兴趣,岁灵犀上一回斩杀了我的小儿子,这一笔仇还未报,怎肯罢休?”这时,在场的另一位老先生说了话。

    此人须发皆白,但却鹤发童颜,身体健硕而强壮,一身气势丝毫不让印江山。他是青杀城城主木成舟,与印江山一样,是此地修为最高的两人,二十二品,过去未来。

    “这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时那个岁灵犀才不过十二三岁,便修炼到了十三品支离分骨,果然是了不得!”老夫子李厚德说道:“只是听闻,那是你小儿子见她貌美,生生要抢了去做丫鬟,这才使得这位灵犀少主痛下杀手。”

    “怎么?你要为聊城说话?”木成舟眼神一冷,如双剑一般直刺向李厚德。

    李厚德被看得心底一寒,忙摇摇手说:“不敢不敢。你青杀城与聊城的事,我儒城可不愿意去搭理!”

    “那便读好你的圣贤书!”木成舟冷冷道。

    李厚德有些窘迫,只得陪着笑,却再没能话说。

    虞天弓自然乐得看一场戏,此时见戏码落幕,才笑着说道:“哎,木城主也无需生气,这便是报仇雪恨的机会。”

    “闲话已经说了那么多,不如就请虞城主好好说一说你的意思,总也不可能随意便组了六七个人去攻打聊城吧?”这六人之中最后一人终于开口说道。他是白城白活,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

    “好!那我便来说一说!”虞天弓见气愤差不多,这才饮了一杯芷兰香,说道:“诸位今日看那聊城,总该看出一些端倪来吧?”

    “是魔军要准备进攻了,魔云四散,魔兵肆虐,除了城池之内的百姓,在外的散户基本上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了。”木成舟道。

    “不错,魔军两日后便会全面进攻聊城,而且其中主将有两人在二十品以上,为首之人恐怕不在岁无痕之下,那就意味着能够比得上我们此地一半的实力,甚至还要超过!”虞天弓道。

    印江山闻言皱了眉,道:“你去见过那魔头了?”

    虞天弓看了一眼印江山,笑道:“不错!”

    “哈!虞城主你果然大本事,居然与魔族勾结,难道不怕我们在场诸位先斩杀了你,降妖除魔吗?”印江山瞥眼看向虞天弓。

    “哈哈哈!我虽修为不如你,但你们要杀我,便是一同上,也难以成功!”虞天弓狂笑数声,一身气势陡然发出,瞬间将这密室里笼罩住。其他人倒也罢了,儒城城主李厚德本就修为不如虞天弓,这一下被压的简直动弹不得,面上顿时青红一片。

    木成舟和印江山对望了一眼,各自皱了眉头:“你身上有重宝,居然能跨越境界压制我们?”

    印江山稍稍坐正,突然一笑,说道:“原来虞城主是有依仗的,这就难怪了!但你就不怕我们抢夺了法宝,再斩妖除魔?我想,我们六人合力施为,总也不能让你好过吧?”

    “难为你们至此还想着针对我!”虞天弓笑了笑,大袖一挥,尽收其势,说道:“我虽有重宝,但顶多能护己,对诸位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但聊城不同,岁无痕很可能已经得到了血灵芝,魔皇君思邪留下的伤势也很可能已经痊愈,加上夙沙卿,和一个岁灵犀,要镇压一座城池恐怕绰绰有余吧!”

    一时间,密室里再一次沉默下来,众人各自察言观色,只想看到对方心中想的是什么。

    “聊城我必然不会让他好过!”木成舟沉声道:“但若要与魔族合作,我也决然不肯!想我们为一城之主,倘若与魔族勾结,一城百姓如何安宁?”

    “木城主说的是,我白城也绝不与虎谋皮,也不愿天下诟病!”白活说道。

    “哎!几位城主稍安勿躁,我可没说要让你们与魔族合作啊!”虞天弓笑道:“其实很简单,魔族要攻打聊城,但聊城易守难攻,尤其是整座城池早年加固了无数阵法,单纯破城,魔兵损伤必然要惨重。而我们要瓜分聊城,也缺少一个先锋为我们开路,破开聊城这扇大门。这样说来就简单了,我们让魔军攻城,等削弱了聊城实力之后,我们便相继攻之!也不需要各位城主亲自上阵,只需要分身前来即可,这样既显示了诚意,又能够保护真身不受伤害,怎么样?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时机!”

    “哼,若有你说得这样简单,你会想着我们?”威震天冷哼一声说道。

    “非是我需要各位,而是我们彼此需要。我虞城无法一家坐大……”虞天弓看了众人一眼,兀自笑了一声:“当然,我虞城也不可能一家坐大,成为第二个聊城!”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虽然与魔军合作,但是各取所需,魔军需要大量的生灵,以及一个根据地,而我们要的是聊城的宝藏,不存在利益冲突。而我们这七座城池的代表,才是真正瓜分聊城的一股力量。聊城,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北隅有一座冥月城就已经足够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战前夕,山雨欲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战前夕,山雨欲来

    四月二十一日,魔云笼罩了半边天,宛若末日降临。

    聊城内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一个个抬着头,忧心忡忡。

    “阿娘,魔族真的要攻来了吗?阿爹去参军了,没有人来保护我们,那可怎么办啊?”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稚嫩的脸上挂着深深的担忧。

    一清瘦的妇人悄悄抹了眼泪,将孩童一把抱在怀里,哽咽着,颤抖着。“宝儿乖,宝儿乖,你阿爹虽然参军去了,可保护着聊城就等于保护了我们的家园,你不要怕,阿娘会陪着你。宝儿,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叔叔阿姨,他们也都会保护你的!”

    “阿娘,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我长大了也要做修真者,也要杀光魔族!”孩童顿时欢喜地笑了。

    妇人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宛若珍珠掉落在衣襟上。“好,好,宝儿也做修真者,很厉害很厉害的修真者,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另一旁,一个不过八九岁大的女童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衣衫单薄,在人群中畏缩着。

    “阿姊,我饿了……”弟弟揉了揉肚子说。

    “小明乖,等魔军退走了,阿姊就去偷番薯吃,好不好?”那女童怜惜地抚摸着弟弟的小脑袋,满眼温柔。

    “可是阿姊,那魔军也没来啊?”

    “这……快来了吧?最好不要来,最好不要来……”

    人群骚动着,那是人们心底的不安。

    一个一身黑衣的十三四岁的清瘦的少年从酒楼里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把长枪。

    “魔军这番压城倒也不错,至少能给我以锻炼,还能换取军功!我突破到了五品,却因没有钱财而不能进书楼挑选功法,实在是可恨!”陈六道眼神冷冽地看着街道上的人,丝毫无情。

    城主府内。

    少南行与岁灵犀一道站在亭子里,并肩而立。

    少南行虽比岁灵犀且要年幼四岁,但出落得十分好,身形颀长而匀称,比起岁灵犀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岁灵犀看着魔云如同夜幕一般将太阳遮蔽去,眉心始终没有放松过:“慢则明日,快则今日黄昏,魔军便要攻打过来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在你身旁。”少南行侧过头,柔柔地看着岁灵犀,说道:“我虽修为不如你,但我有狼兽,能遁入空间,能护你周全。”

    “也罢,你我联合,攻守相合,对付一个二十品的高手应该不成问题!”岁灵犀稍稍安心了些,却依然没有放松:“也不知道这一次魔军会出来多少兵马,修为又是如何?”

    “令尊不是出关了吗?以令尊的修为,定能将聊城护下。”少南行说道。

    “没那么简单!”岁灵犀微微眯着眼,说道:“原本算定魔族要彻底出动至少要到五月,如今提早了一个月,肯定没那么简单。”

    岁灵犀不再去看魔云,而是转身走到亭下石台上坐下,说道:“我猜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数。当然,这变数我们暂且不去管,除了魔军之外,一定还要注意虞城和其他城池的背后偷袭,他们早就对聊城虎视眈眈,如此绝佳机会,怎么可能不掺和一脚?尤其是虞城,虞天弓才吃了亏,怎可轻易罢休?还有青杀城。青杀城城主的小公子被我所杀,青杀城城主木成舟想要报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也肯定是要伺机而动的。”

    “至于其他人么……那些人只要能独善其身,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这一次大好机会摆在眼前,除了那最儒弱的儒城李厚德有可能龟缩在儒城以外,其他的人肯定也要来分一杯羹的。”岁灵犀冷声道:“魔族固然可怕,但犹且有应对之机,而那些自以为正道,实则妖魔不如的人才是真正的心怀叵测!”

    少南行皱了眉:“你这样说来,看来这一仗难打了!”

    顿了顿,他突然道:“不如这样,我去寻我父亲调动兵马来相助?”

    “哪里有那么容易?”岁灵犀说道:“且不说玄都和聊城相聚如此之远,大军日夜兼程,哪怕全都是飞身托迹,又或者是飞行类坐骑,没有三五天也休想到达。再说东华、西临、南疆、北隅和中土五处地域虽然都以玄祁帝为共主,但实则是各自为政,好似大国与诸侯国一般,私下里并不干预政治。这一次虽然是魔军压城,但是玄祁帝在没有感觉到北隅被魔军侵占到不可控制之时,他是绝对不会出兵相助的。”

    “这是为什么?”少南行不解。

    岁灵犀便解释道:“北隅与中土各自为政,出现在北隅的魔军自然由北隅先行抵抗,实在不行才会求助中土。我方才说了,玄祁帝与北隅的关系就如同帝王与诸侯,诸侯国虽然俯首称臣,但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倘若求助玄祁帝,便是告诉天下人,北隅,就是玄祁帝的附属,就是臣,好似从诸侯便贬谪成了大臣。大臣要依附君王,但诸侯不必,诸侯国诸侯国,国字再小,也是君。”

    稍稍一缓,岁灵犀又道:“这是一方面,反过来说便是玄祁帝不会出兵。在北隅没有危难到快要失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兵力远送到北隅来,很有可能北隅有自己抵抗魔军的实力还有剩余,他的兵马一来,北隅便会把他的兵马扣下,扣上被魔族歼灭的名头,实则是收服、斩杀!”

    少南行听的心惊胆战:“政治竟是如此可怖?”

    岁灵犀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来,看了一眼少南行,说道:“南行公子十岁便被带到了巫祁山,自然不会接触这等人性恶事。而我自十岁起便开始参与政务,虽不曾亲自坐镇中正殿,但却早已掌了实权,自然要看得透彻一些。”

    “在下佩服!”少南行拱手一礼。

    “还要多谢南行公子的好意,公子有心了。”岁灵犀道。

    “哪里,却也并没有帮得上什么忙。”少南行摇了摇头。

    …………………………………………………………………………………………………

    少忘尘实在是坐立不安,一段法决背了又背,却始终无法入了心思去。

    他睁眼看着紫云之巅,那里的紫府仙雷已经轰鸣了整整两日——他已经给凝碧树浇了两次水,饶了两次阳火。

    “紫府仙雷雷霆不散,那就是魔气不散,魔气不散,那就是魔族未退。也不知道聊城怎么样了?灵犀少主她可还安好?还有青槐师兄他们……”少忘尘的眉头也皱了两日:“雪前辈怎么还不会来?连个讯儿都不传回来。挽歌那丫头怕我担心,天天守着东来先生妄图打探出什么消息来,也是两日未见了。”

    “东来阁的气氛也有些不对,寻常时候那些妖精在东来先生不出来时都会化作人形嬉闹,这两日居然一个都没有出来过,就连梧桐树上的白凤也是整整两日不曾露面,空气里都弥漫着压迫感,好似要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样。”

    少忘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凝碧树,咬了咬嘴唇,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不行,我还是要回去,呆在这里有东来先生固然是安全,可是修真者被保护下来,反而难以有精进,这半个月以来我的修为居然一点也没有增长,除了同时一心十用以外毫无进展,恐怕也是此地太安逸的缘故。更何况,在这里我总是不便修炼巫术,我虽然猜测东来先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可这一层纱没有捅破之前,我绝不能在他面前暴露,那边只能从此地离开!”

    “此时才用阳火转过凝碧树,我便有半日的时间去走东来阁,雪前辈说过,只要我将东来阁走遍,我就能离开,她左右也该守信!”

    少忘尘一咬牙,在树下留了张字条给少挽歌,便独自离开。

    然而,刚走出凝碧树的范围,獠翾便迎面走了过来:“你要去哪里?”

    少忘尘说道:“去走走。”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拦你。”獠翾与少忘尘走在一处,肩并着肩。

    少忘尘内心安慰,感激地看了一眼獠翾,问道:“阿叔怎么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只看你这两日眼神三刻不离紫云之巅,原本努力如你居然也不能安心修炼,这便知道了!”獠翾道。

    少忘尘微微一笑,是啊,獠翾向来是一个十分细致的人,与他粗狂的模样很是不同。

    “既如此,我也便不瞒阿叔了,我想出去,我想回聊城去,哪里有我的念想,我不放心。”少忘尘说,转头看着獠翾:“雪前辈说了,只要我能走遍这东来阁,他们就让我出去,否则就要看东来先生什么时候愿意放我回去了,但那太被动。”

    “不仅如此,在这东来阁固然是好,可是不知为何,我的修为始终无法提上去,而且也没有办法修炼一些功法,好似根本不存在条件一样。”

    “那是因为东来阁是独立的空间,也可以说是独立的世界,世界之主是东来先生,他所缔造的世界自然有他的想法,很多灵气、或者是地脉在这里根本不存在。”獠翾说道。

    “世界……”少忘尘想了想,大约是明白了不少:“这就难怪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感应到一丝一缕的地气,看来也是因为此地就是先生为主,不需要地气来辅佐各方势力或者家族的兴旺。而且白天黑夜都是由先生说了算的……呀,这便算是壶天倒悬的本事吧?我记得这是二十六品的本事,但似乎又有斗转星移的迹象,那可是二十七品的象征……那也就是说,东来先生至少该是二十七品斗转星移的修为咯?”

    “不知道,但先生既然被称为北隅第一人,那修为自然是一等一的高!”獠翾说道。

    “也是……他们说东来先生不仅实力,还有势力,都足以颠覆整个北隅……挽歌那丫头说了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我此时竟也有此感觉了……”

    “其实也是,我何必要那么着急呢?师尊与东来先生早就达成了协议,若聊城为难之时是要出手的,有先生出手,我还担心什么呢?”少忘尘突然想起了这么一茬儿来。

    “那你不继续走吗?”獠翾问。

    “走啊,怎么不走?”少忘尘说:“修为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总也不能总是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吧?修真者连天道都要突破,更何况是东来先生呢?”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是巫师,将来便是天道的执掌者,修真者和天道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这话是帝江说的,此时的他深信不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战伊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战伊始

    这是一处沼泽,位于东来阁西方,占地足有百亩。

    看着沼泽上浅浅的一层水渍,泥土中泛出的污水泡散发着土腥味和一些腐烂的味道,少忘尘不由得掩了鼻子去:“没想到东来阁这样大,以我们两人的脚程,走了两个时辰居然才走到这里,此沼泽地一望无际,要去往最西面,恐怕就要横穿这片沼泽。”

    “但是你我体内灵气不多,要想穿越这片沼泽不说时间的问题,恐怕不到一半我们就要掉下去。这沼泽可不是普通的地界,你看!”獠翾寒声说着,从旁边折下一片草叶来扔进沼泽,那草叶瞬间就掉进沼泽地里,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向下一般。

    少忘尘飞身走在沼泽地上空,几个回旋便被累得气喘吁吁,回到獠翾的身边直皱眉:“不错,这地方好像连身子都重了不少,好似身上压了一座山一样。就如同……”

    少忘尘想找个形容词,却又发现怎么也找不出来。

    “如同鬼手拉人,不堪其重!”獠翾眼神冷峻,让他满面疤痕的脸看起来更可怖了些。

    “对,就是这种感觉!”少忘尘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沼泽地以我们两人的修为恐怕是过不去了,就算你我相互扶持,能走过百丈就已经不易,而且很可能会回不来。”獠翾道。

    少忘尘失望地点了点头:“是啊,看来我们这西方是去不了了,那……我们沿着这沼泽走向南方去看看吧?”

    獠翾点了点头。

    又两个时辰后,少忘尘看着远远的一道火墙沉默了。

    那火墙说是墙壁,倒不如说是一道高大五六十丈的长城,东西绵延不知道了何处去,那火焰蹿了天高,热浪一阵一阵拍打而来,相距数里地就如同被放在了烤炉里一样,整个人都要被烤熟了,水分丢失的厉害。

    少忘尘和獠翾各自以水灵气护体,但是此地的水灵气少的可怜,还要从地底数百丈之下去抽取来一丝一毫,而且很快就要被蒸发掉。

    “这火墙也肯定是过不去的,现在连靠近都是困难,穿过这火墙简直是不可能!”少忘尘失望极了。

    獠翾便转向东方走去:“走吧。”

    又两个时辰后,少忘尘站在紫云之巅的山脚下,野风猎猎,凝聚成无数风刃,锐利无比,才靠近,身上的衣服就被穿刺成了褴褛一件,脸上、手臂上、腿上、背上全都是伤痕,也好在少忘尘随时为自己治疗伤势,现在练就了一心千用的境界,还能分心为獠翾治疗。可是他看着半山腰狂风拍打在岩石上打出的火花,如过年的烟火一样,他就知道,自己是无法走上去的,更何况紫云之巅上空的紫府仙雷依旧不曾停歇半分,甚至还有加强的迹象,可见魔气越加蔓延到了这里来。

    “罢了,已经是子夜了,我先回去给凝碧树浇水。”少忘尘有些泄气地说。

    獠翾也道:“那便回去吧。”

    “多谢獠翾阿叔陪我走了这么一遭。”少忘尘对獠翾点了点头。

    “无妨。”獠翾道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当——”这时,一声钟响响彻云霄。

    “糟了,子时到了!”少忘尘心下一急,连忙拿出中间,全速飞了回去。

    说是远,但是这段路全速飞去,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他本以为误了时辰,却看见凝碧树树叶早已经伸展,那便是有人给它浇了水的。又看见少挽歌坐在树下,少忘尘顿时放心下来。

    “公子,你这一去可险些误了这浇水的大事呢!”少忘尘一落下,少挽歌便气哼哼道。

    “抱歉,还有,多谢!”少忘尘将重剑收去,说道。

    “谢就免了。”少挽歌一双小手叉着腰,撅着小嘴巴问少忘尘道:“公子说好了不去的,这会子便换了个法子想出去?忒坏了吧?”

    “我只是……实在是放心不下啊……”少忘尘叹息一声,只好如实说。

    少挽歌便白了少忘尘一眼:“公子一句放心不下,便将挽歌丢了?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挽歌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好,是我的错!”少忘尘顿时哭笑不得,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一张纸便能打发了?”少挽歌还是念念有词地念叨着。

    少忘尘无法,只好再一次道歉。

    “他啊,若非是我将这大多数的机关撤去,他恐怕早已经死了十次八次了!东来阁若这样好闯,本公子这名号也该拿去喂猪了!”这时,寄奴推着紫襟衣走到上方的廊子里,似笑非笑的说着。

    “啊,是先生,少忘尘拜见先生!”少忘尘连忙行了一礼。

    “不用客气,来了此地,便当做自家人吧!”紫襟衣笑着说。

    “方才……先生说,已经撤去了大部分的机关阵法?”少忘尘疑惑问道。

    “不然,你以为以你们的本事能走到西方沼泽于南方火墙吗?”紫襟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忘尘道。

    “是,原来先生早就知道了……”少忘尘心底里叹息一声,原来,走到那处地方跟前,都是别人暗地里为他清除了障碍的。

    紫襟衣挥挥手,寄奴顿时了然,双手张开足有丈许,将紫云榻直接捧了起来,脚下一蹬,便从廊子里落在少忘尘两人面前,地面都很是抖了一抖,这才安然将紫云榻放下。

    “你要走遍我的东来阁,无二十品胎化易形的修为,是根本走不出去的。”紫襟衣笑着道。

    “什么!?”少忘尘又惊又疑:“二十品胎化易形?那……那岂不是要在此地修炼个好几年了?”

    “几年?你知道小雪儿如今可多少岁了?”紫襟衣掩嘴笑了起来。

    “不、不知。”

    “今年正好千岁!”紫襟衣道。

    “千岁!”少忘尘又很是狠狠地震慑了一番。“雪前辈不过二十一品的修为,居然已经是千岁了!那我……”

    “你也莫要小看她,你可知你那军师师傅如今多少岁了?”紫襟衣又问。

    “不,不知道……”少忘尘连回答的底气也没有了。

    “他该是有一千八百岁了吧?啊……也许更老?”紫襟衣笑了起来:“修真者嘛,追求的便是寿命,像夙沙卿资质与运气都不错,小雪儿犹且胜他一筹。”

    “是啊,是啊!想你这样六千岁的老人家简直就是世界的败类,人族的耻辱啊!”

    忽而,眼前空间一闪,小雪儿摇着尾巴走了出来,一身魔气如附骨之疽沾染在她身上。她一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招了招手,朝着紫云之巅摄了一道紫府仙雷,在自己身上走了一圈,将身上的魔气尽数除去。

    “雪前辈!”少忘尘立即行礼,能看见小雪儿,少忘尘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能带回来一些聊城的消息。

    “猫儿,你如何弄成这般模样?”紫襟衣皱了皱眉,问道。

    “喵呜,去聊城的路上居然遇到了一头十八品的魔兽,一时贪嘴便打了下来,只是没想到那魔兽频死之际居然又招来了二十多头,这下可好,拉进罗浮战场之中很是混战了一场才出来。”

    小雪儿虽说得轻易,可瞧了她一身污秽,甚至衣衫上还带着些血迹,这便说明此战很是不容易的。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咦?你这不长心眼儿的小子去闯沼泽和火墙了?哇哈哈哈,你闯得过才怪了!”小雪儿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忘尘,顿时就了然了事情经过,很是放肆的笑了起来。

    紫襟衣依然皱着眉,看着小雪儿。

    小雪儿却不以为意,继续道:“要闯东来阁,二十品的修为才可以哦!喵呜,看你的资质也不算差,随随便便修个千年也是至少的!”

    “千年……”少忘尘哑然失笑,千年都足以沧海桑田了,他在东来阁千年,也许外面的聊城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笑声之外,却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之感,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无能为力。

    “猫儿,你受伤了,来……”紫襟衣终于伸出手,将小雪儿揽进怀里。

    小雪儿先是一愣,随即也毫不犹豫地往紫襟衣的怀里钻,小嘴巴几乎就要贴着紫襟衣的唇:“老头儿,你这是担心我吗?”

    “你是我养了八百年的猫儿,如何不担心你?”紫襟衣怜惜地抚摸着小雪儿的脊背。

    这样的画面如此旖旎,却让人无法产生一丝邪恶来。

    “喵呜,老头,别担心,本猫可是异瞳云猫呢!猫儿有九条命!”小雪儿含着娇笑柔声念了一声,淡淡的金光泛出她的身体,眨眼间,小雪儿蜷缩的身形变作了一只白色的猫儿,只是这只猫儿有青、金双色的眸子,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累了,就困吧!”紫襟衣轻轻挠着小雪儿竖起的耳朵,挠着挠着,那小耳朵便舒服地耷拉了下去。

    少忘尘有些话想问小雪儿,只是见到如此情景,也便欲言又止了。

    紫襟衣缓缓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不必吞吞吐吐,孩童,天真些好。”

    少忘尘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是想问,聊城那边如何了,魔军可发动攻击了?”

    紫襟衣唇角微微噙了一丝笑意,眼神由始至终也没有离开小雪儿,宽厚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黄昏时魔族便发动攻击了,十六头胎化易形的魔兽率领三百六十头金丹障服以上的魔兽作为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了。”

    “什么!”少忘尘顿时大吃一惊:“二十品的魔兽?三百六十头金丹障服的魔兽?那聊城岂不是……”

    “放心,聊城的兵力比你看到的多得多,强大的修真者没事可都不愿意乱走。”紫襟衣笑道。

    少忘尘咬着唇不语。

    “灵犀少主的修为不知道有没有突破到十九品炼丹返虚?可即便修炼到了炼丹返虚,要对抗一头二十品胎化易形的魔兽都是艰难,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魔兵和金丹障服衣裳的魔兽……”他是真的着急了,捏着拳头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丝丝汗渍。

    “哦,对了,猫儿吞噬了一头魔兽的记忆,得知你那位小朋友叫什么黄鹂儿的正在魔戮山做客,这倒是很有趣的消息是吗?”紫襟衣笑道。

    “黄鹂儿!怎会!”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一叶世界
    第一百六十章  一叶世界

    “黄鹂儿?怎会?他怎会在魔戮山?”少忘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听错了。

    那么可人的黄鹂儿,简直与魔戮山格格不入,怎么会在那里呢?是被俘虏了?

    紫襟衣挥挥手,手指靠在嘴唇上,做了个小声的动作:“这样大吵大闹做什么?猫儿才睡,你若将她吵醒,我便要你好看!”

    少忘尘忙行了一礼,噤了声。

    少挽歌拉了拉少忘尘的胳膊,小声道:“公子你先别急,听紫衣阿叔说嘛!”

    紫襟衣瞧了少忘尘好几眼,说道:“那魔兽的记忆是,那娃儿被当做了人质送上的魔戮山。”

    “人质……”少忘尘心底一阵恶寒,脸色顿时便阴寒起来:“这样说来,肯定是虞天弓做的了,否则又有什么人敢讲虞城二公子送去做人质,谁又会有那个需求?看来玉婷不但不死心,更是起了歹毒心,不惜要与魔族合作来陷害聊城了!”

    他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眼神也越来越锋利,宛若利刃一般。

    紫襟衣似笑非笑地说着:“看你模样,你便是要想去魔戮山救那娃儿?”

    少忘尘一听,顿时双膝跪地,对紫襟衣行了一大礼:“先生,请先生放我出去,黄鹂儿乃是我至交,我不能让他在魔戮山,更不能让他毁在魔戮山!”

    “以你的修为,你能做什么?区区一头十五品金丹障服的魔兽你都未必能打得过,更何况是进入魔戮山救人?恐怕人未曾救出来,又要添一缕新魂,那又是何苦来哉?”紫襟衣说道。

    “那……那就请先生出手,可否帮我救出黄鹂儿?先生大恩大德,少忘尘定当没齿不忘!”少忘尘连连又磕了三个头。

    少挽歌叹息一声,也跪在少忘尘的身边,俏生生的说:“紫衣阿叔,你就帮帮忙好不好?挽歌也没齿不忘你的恩德!”

    “哈!夙沙卿请我相助对抗魔族,若非因为当年本公子贪他聊城一朵众妙花落下了人情,本公子也根本不屑于去他聊城。如今他也只能换得本公子一招的机会,一招过后,再要让我出手,又要重新交易,付出相当的代价。”紫襟衣闻言便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格外的好看,甚至比女子还要好看,可总觉得过于不羁,反倒有些邪魅狂狷的意味在里头。“你要我出手,那自然不是难事,但你有什么能拿出来做交易的吗?本公子是生意人,向来童叟无欺,你只拿出与众妙花一般等级的东西来,我便帮你救出这娃儿,怎样?可算是公平?”

    “这……”少忘尘顿时为难起来。

    “怎样,舍不得?还是不舍得?”紫襟衣笑了。

    少挽歌顿时气哼哼道:“紫衣阿叔太为难人了,公平是公平,可是我家公子哪里来的这种东西?这与直接拒绝帮忙有什么两样,何不直接说不帮就是了!”

    “噫——此言差矣!不说拒绝,便是给你们一个念想,人么,总也不至于要失望么!哈哈!”紫襟衣笑着挥挥手,说道。

    少忘尘拉了拉还要争论的少挽歌,对着紫襟衣又行了一礼:“先生恕罪,少忘尘入修真界实则不过半年,许多见闻与宝贝其实都不曾听过、见过,要说什么宝贝,少忘尘身上唯有一株婆椤双树,先生看是否可以……”

    “啧啧啧,你倒是个抠门的性子,我赠你的东西,你却要与我拿来交换,可我便是要赠你这婆椤双树,那你岂不是平白得了一个大便宜?”紫襟衣顿时笑出了声,便连他身后的寄奴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少忘尘顿时泄了气,紫襟衣说的也没错,婆椤双树本也就是紫襟衣的东西,再还回去还另外一个条件,这确实是无比的失礼。可是,他也的确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婆椤双树是他身上的唯一称得上是宝贝的东西了,那重剑和储物戒指,想来对紫襟衣这样的人物来说,与一堆废铁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跌坐在地,也没了想法,只觉得无比的忧心。

    “紫衣阿叔,人生在世也不要次次都拿做生意说事嘛,你就当做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挽歌跑到紫襟衣面前撒娇道。

    “你这丫头,自己学了佛门的功法,便要度化谁人都成佛不成?”紫襟衣笑意更甚。

    “嗯……”少挽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也不是这样说嘛……刚才雪姐姐不还说阿叔你活了都有六千岁了么?这么多年你肯定也积攒了不少基业,就我们公子这一星半点的,肯定只是九牛一毛啊,你帮帮他嘛!”

    “你这丫头说话也是没道理,我有基业那是我的事,与你公子何干?若是这样说,天底下比本公子混的好的人也唯有巴掌之数,是否除了这几人,本公子便要散尽家财,耗尽力气去帮他们?”紫襟衣拍了拍少挽歌的小手说:“你弱,你可以讲道理,但你不能因为你弱你便是道理啊,人啊,可不能如此不讲道理啊!”

    “嗯……嗯……”少挽歌撅着小嘴,怎么也回不了紫襟衣的话了,顿时生了闷气,不在说话了。

    “挽歌,先生说的没错,先生这般决定与是不是生意人无关,于他是不是大能也无关,我求人做事,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少忘尘说道。

    “公子,你也是忒正直了吧!”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在帮你哎!”

    “我知道……”

    “算了,反正你是公子,你说了算,我看黄鹂儿也是要死在魔戮山你才安心了!”少挽歌气得不行,嘴上顿时吐了出来。

    “挽歌,不许胡说!”少忘尘立即喝道。

    少挽歌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便只好闭口不言。

    紫襟衣笑了:“不过生意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固然是最好,但也有穷人可以赊账的嘛,本公子做生意向来来者不拒,怎样,有兴趣吗?”

    少忘尘闻言大喜,顿时就明白了紫襟衣的意思,立即道:“先生是说,肯帮忙了?”

    “你若当真要救那娃儿,不救不可,我便说一个凭据,你听听,怎么样?”紫襟衣道。

    “先生请说,只要先生肯帮我救黄鹂儿,少忘尘一定答应!”少忘尘连忙道。

    “这样,我若助你救出那娃儿,你便许我一个条件,将来等你有能力,或者有法宝之时,再来兑现,如何?”紫襟衣双眼看着少忘尘,说道。

    少忘尘起初万分的高兴,可是听得全话,心里便响起了警钟,咬了嘴唇,说道:“按理说先生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对少忘尘照顾有加,可是少忘尘依然想在这条件上附加一个条件,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说吧。”

    少忘尘沉吟片刻后,认真地说道:“将来我有能力时,先生有事寻我,我自不敢不答应,可事情必须不涉及人命,不违背道义。”

    “允你。”紫襟衣笑着说,伸手又开始把玩小雪儿长长的尾巴来。

    “少忘尘谢先生,少忘尘代黄鹂儿谢先生!”少忘尘当下重新行了三拜的大礼,少挽歌无法,也跟着行了三个礼。

    紫襟衣伸手,在凝碧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来,随手在指尖掐出一点鲜血来,以鲜血为引子化了一张符来,交给少忘尘:“本公子既然与聊城有协议只出手一招,这一次也不便亲自去,这凝碧树叶已经被我炼制成法宝,里面自成一世界,二十六品壶天倒悬以下的修为不可勘破,更不可打破。你可躲进这世界中混入魔戮山,再司机救人。”

    “谢先生!”少忘尘大喜过望,这法宝简直就是救人的利器,对方发现不了他,那他几乎就能够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了!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切记。”紫襟衣接着道。

    “先生请说。”少忘尘此时更是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任何违逆的想法。

    “这一叶世界虽然与你而言是个不错的法宝,但是却也只不过是随手炼制,自你开启后,有且仅有一次可以使用,而使用的时间便是一天,时间一到,这一叶世界就会烟消云散,你若没能救出那娃儿,也就是命数。”紫襟衣道。

    “是!”少忘尘心里虽然有些惋惜,可还是没有消减任何一点救人的欲望。

    “虽然只有一天的时间,但想来一天之内找到黄鹂儿,将他带出魔戮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少忘尘心里如是想。

    “哇塞,紫衣阿叔好厉害,这样的法宝随手一捏就有了,挽歌也想要啊!”少挽歌顿时逮着由头,再次朝着紫襟衣撒娇起来。

    “哈,小子,你这小跟班可实在是聪明的很啊!”紫襟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不够,两个来凑,那我将这整棵凝碧树的树叶都摘了,你们岂不是能用上好几年?那可真是杀人放火的事儿都能去做了!”

    “哎呀哎呀!紫衣阿叔这话说的,哪儿能啊!”少挽歌顿时摇了摇他的手臂,嗲声嗲气道:“若要一棵树都秃了叶子,阿叔还不得将挽歌丢出去?挽歌只是看公子有,我没有,心里羡慕地紧嘛!”

    “你家公子用一个条件还一片树叶,那个条件也许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也许是一件贵重无比的宝贝,你可想好,你也要吗?”紫襟衣问道。

    “嘿嘿嘿……”寄奴在后方憨厚地笑了起来。

    “寄奴你也笑话我哦!”少挽歌顿时躲了躲小脚,说道:“一片而已嘛!紫衣阿叔你看,你之前都送公子一颗婆椤双树呢,可是挽歌什么也没有,这样可是不公平的!”

    “可以啊,除非你让你家公子唤你一声主子,我今日便洒了血,再为你做一叶世界。”紫襟衣笑道。

    少挽歌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紫襟衣,顿时撒了手,气的满面通红:“紫衣阿叔你太欺负人了,你明知道公子就是公子,还这样说,这是在挑拨,知道吗,这可是挑拨!”

    “哈哈哈……”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少忘尘心里着急,立即又道:“先生,不知道要从哪里出东来阁去?”

    紫襟衣渐渐收起了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忘尘,说道:“我几时说过,你此时便能出去的?”

    少忘尘一愣,看了看少挽歌,又看了看紫襟衣,拱手问道:“先生此话何意?”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坐山观战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坐山观战

    “嘭!”

    “嘭!”

    “嘭!”

    聊城外,震天的巨响犹如雷霆轰鸣,一下一下撞击着人们的心,仿佛心也随着这撞击声撞着自己的胸口,一个个都紧张到了极点。

    那是山岳一般的魔兽的撞击声,从傍晚开始,这撞击声就一声接连着一声,好似鼓点一般,如今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

    “阿娘,外面的妖怪是不是就要冲进来吃人了?”一个且只有三四岁的男孩儿被一个妇女紧紧地搂在怀里,有些紧张地说着。

    “不要怕,不会的,不会的……”

    “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就响彻了聊城正片天空,南方的城墙……被撞翻了!霍开了十来丈宽的口子,石头和黄泥被震地满天飞,城墙上的士兵不得不飞身逃离了出来。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那是十八品假形于真的魔兽。那是他们肯本无法抵御的存在!

    “呜哇——”那孩童顿时哭喊了起来:“阿娘骗我!阿娘骗我!呜呜呜……”

    城墙上,青槐寒着一张脸,对底下人下令:“快去请灵犀少主!”

    “是!”那将士得令,脚下一蹬就飞了出去。

    “不行,这些魔兽实在太强悍,将士们的攻击对于它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连瘙痒都算不上,这可怎么好?”青槐急得满头大汗,这才是初夏的夜晚。

    “师尊为何还不回来?难道那些宗亲当真就愿意看着聊城被破?”青槐气愤起来,一拳砸在墙壁上:“都是些好吃懒做,又妄图得到大便宜的杂碎,城池盈利便要分一杯羹,发生灾难时三催四请不肯来!”

    城主府内,灵犀殿。

    彩凤急急忙忙跑回来,对岁灵犀福了身子,道:“奴婢不曾找见军师,这该如何是好?”

    “从今日一早,夙沙卿便去请那些老祖宗,可是可恨的如今都天黑了,一个都没有出现,简直是可恨之极!倘若聊城这一关能够挺过去,我便要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休想再得到我聊城、我岁氏一族的供奉!”岁灵犀也是恨声道。

    “不行,来不及了,你去中正殿等着,若是夙沙卿回来,你直接来告知我。我要去城门,那些魔兽我如此远都能感觉到滔天的魔气,修为必然是不低,需要一个高手坐镇,夙沙卿不在,我身为聊城少主,责无旁贷!”岁灵犀挥手道。

    “轰——”这时,一阵巨响从远处传来。

    岁灵犀脸色顿时一变:“糟了,是城墙破了!”

    “报——”一个士兵从老远处飞来,急急拜下:“启禀少主,城墙已经遭到破坏,将军让属下来请少主坐镇!”

    “我知道了!这便去!”岁灵犀立即点了点头。

    “我与你一道去!”少南行从空间内走了出来,胯下是凶狠的狼兽,手中是一杆银闪闪的长戟,雪白的衣裳,鲜红的披风随风轻扬。

    岁灵犀眼睛一亮,顿时点了点头:“好!”

    “来!”少南行伸出手,直接拉住岁灵犀的小手,将其拉上了狼兽之背,瞬间消失了去。

    几乎同时,他们出现在城墙之内,岁灵犀一步点在狼兽的背上,右手现了一把粉色长剑,顿时朝着破门的魔兽斩杀了过去。

    “灵犀望月——”岁灵犀娇喝一声,顿时一道幽蓝色的剑阵直冲天际,直将月华敛去,好似将那月光吞没了去,这才至九天之上瞬间砸下,瞬间将那头魔兽绞杀成齑粉。

    “好生厉害的剑阵,这剑阵便是二十品的修为都要吃了大亏去!”少南行略略惊愕,眼中却满是爱慕之情,顿时以拍狼兽的脑袋,提着一杆长戟,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头十六品分神凝体的魔兽面前。“天方普华日月明——”

    霎时,长戟挽花,犹如旭日照耀四方,正直那魔兽愣怔之间,直接砍下了其车斗一般的头颅。

    岁灵犀远远看着,也是心神一震:“好厉害的戟法,居然能越级挑战,而且看其一招之后犹且闲庭信步,可见仍有实力保存,太玄真人的弟子果然是不同凡响!”

    两人遥遥对望一眼,顿时各自为战,一者扫平十五品到十八品的魔兽,一者击杀十八品到二十品的魔兽,相互来去之间,居然多有默契。

    青槐远远地看着两个身影,稍稍安心下来:“是灵犀少主和少南行,这便好,有此二人在,魔兽一时半会儿 便无法攻城!”

    当即,青槐转头下令道:“快去将此豁口修补好,万不能让魔兵趁此机会跑进聊城内部来,传令下去,见到魔族,杀无赦!”

    “是!”

    顿时,百来个十品炼气化神的将士纷纷前去搬运石头,与匠人一道修补城墙。原本寻常人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修好的城墙,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修好了大半,可见修真者的实力果然强悍。

    此地战事方起,聊城北方一座峻峭的山崖之上,立着四个人,居高临下地纵观战事。

    他们便是虞天弓、木成舟、李厚德和白活。

    “你们看,那便是岁灵犀,此时她的修为越发高深了些,老夫子与其单打独斗,恐怕也未必是其对手吧!”虞天弓眯着眼睛,说道。

    李厚德顿时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好说好说,这岁灵犀的修为虽然不如我,可是她的本事却比我大,哈哈,惭愧了……”

    “任凭她修为再高,今日也必要死在我的手上!我要将其蹂躏致死,挫骨扬灰!”木成舟恨声道,一双护目瞪得浑圆,仇恨满布。

    “木城主不要着急,这岁灵犀是你的,我们谁也不和你抢。”虞天弓说道。

    白活仔细看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少南行,疑惑道:“那人是谁?修为虽然看似不如岁灵犀,可居然能够空间的本事,屡屡偷袭,倒也能将那些魔兽斩杀了不少!”

    虞天弓沉声道:“那是少南行。”

    “少南行?”木成舟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传闻有个少南行被太玄真人带到了巫祁山,难道是他?”

    虞天弓点点头:“应该错不了,此人前几日来过我虞城,我与他见过一面。此人虽然是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为,可也不知道是练就了什么功法,无比的雄厚强悍,只怕十七品、十八品的修真者在他的面前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头空间狼兽,能自由穿越与空间,单凭这一点,老夫子都奈何不了他!”

    听见自己又被拿来说事儿,老夫子李厚德只好笑了笑。

    “有一头空间狼兽,那的确不到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奈何不了他,虽然他修为不够,却也要当做一个二十一品的修真者来看待。”白活说道。

    “不错,而且他身后的人不仅仅是太尉少戎狄,不仅仅是皇族血亲,更是太玄真人的弟子,太玄真人这一身就和一个弟子,倘若此人落了难,太玄真人恐怕就要亲自下山来复仇了!”木成舟说道:“此人,我们不能碰!”

    “碰不得,难道要任凭他坏了我们的好事吗?他的修为可不弱,我们要抓住他也未必他们容易,要知道,那头狼兽不仅有穿越空间的本事,本身也是异兽,至少要当得二十一品的修为,否则穿梭空间而无保护也要被空间撕裂而亡。”李厚德问道。

    “此事虽然麻烦,却也未必没有办法。”虞天弓说道:“他有一个弟弟叫做少忘尘,是聊城军师夙沙卿的弟子,据说这少南行之所以出现在聊城便是为了找寻少忘尘的下落的。”

    “那又如何?”木成舟不解。

    “如今那少忘尘根本不在聊城之中,这个少南行甚至根本没有找到他过。倘若有人告诉他,少忘尘的下落找到了呢?倘若少忘尘是被魔族困住了呢?”虞天弓微微笑着。

    “呀呀呀!虞城主这调虎离山之计使的巧妙,若这少南行对少忘尘真的在乎,那么必然会舍弃聊城而去寻找,届时这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李厚德顿时拍手叫好。

    木成舟说道:“此法子好,虞城主这便去安排吧!”

    “此事安排起来容易!”虞天弓顿时呼啸一声,手指翻飞成了一封飞书,随手一扔,直接扔进了空间,不知道去往何处。

    “那么接下来,便是要让魔族和聊城两败俱伤的时候了。”李厚德说道。

    木成舟顿时冷哼了一声:“老夫子此话说早了!魔族才差了些没脑子的魔兽来,聊城之见得一个岁灵犀,岁无痕、夙沙卿以及那些长老和宗亲一个都不见,你当这一战如此容易?”

    李厚德顿时不说话了。

    “且看着吧!”虞天弓静静地看着战场,好似胸有成竹。

    …………………………………………………………………………………………………

    少忘尘一下子懵了:“这……难道不是现在离开吗?”

    紫襟衣一直慵懒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小雪儿的脊背,小雪儿也好似当真是累惨了,这样大的动静半点也没有听到,依然猫缩着睡着。

    “这是自然,这一叶世界,必须要有十品炼气化神的修为才能催动。你的神识还不够强,如何能够驾驭一个世界?便是临时的世界你也驾驭不了啊!”他笑着说道。

    “十品?那要多久才能修炼到十品啊!”少忘尘简直要急死了:“若是修炼到十品,没有几个月也是不行的吧?”

    即便他已经修练到了八品一心千用,实则才修炼了半年的时间,可是那都是运气使然,譬如得了那香椤古树的记忆和传承,譬如得了那婆椤双树,甚至有两次修炼突破都是神识去了太尉府那木偶人的身上才突破的。这也就罢了,他在东来阁少说也有半个月了,可是他在这里修炼地一点也不得心应手,好似要和别人抢夺东西一般,又需要处处提防着,心里难以踏实。

    别的修真者从八品跨越到十品都是以年来计算的,而他以月来计算,可就算是以月来计算,那时间也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紫襟衣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番,又道:“要不你在这东来阁找找,有什么你可以用的?就如这丫头一般找了只朱鹮缔生,依靠朱鹮的修为,也能勉强与十品的修真者斗一斗了。”

    “什么?我都能与十品的修真者斗了?”少挽歌歪着脑袋,有些不可置信。

    “哈,笨丫头!”紫襟衣宠溺的笑了。

    少忘尘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以缔生的东西,不由得道:“可还有其他法子么?万一没有人与我缔生怎么办?”

    “哈哈哈!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找你缔生做你的奴仆失去一生自由呢?”紫襟衣顿时大笑起来,惹得小雪儿都换了个姿势。“那这样吧,我再许你一件好处,你只要能将这棵凝碧树提前开出花来,我便让你去时间生源去走一遭,让你加速成长,如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答应
    第一百六十二章  答应

    少忘尘咬着牙,看着眼前的这一株桃树一般大的凝碧树。

    “先生要我提前给这棵凝碧树开花,这分明是在考验我,可若说是在考验我,又不妨说是在试探我。考验的是我的心性,试探的,是我的身份。”少忘尘心里很是明白。

    可是不答应吗?不答应自然安全一些,可是能隐瞒多久?小雪儿和紫襟衣对他的试探仿佛从来也没有停止过,而且每次都是要将他逼入绝境。他能躲过去两次三次四次,又能躲得过去十次二十次吗?

    而且只要一想到虞长离在魔戮山不知道处境如何,少忘尘的心里就会很不安宁。

    “是,忘尘会尽力一试的!”少忘尘点了点头,应下。

    “公子!你疯了吗?你哪有这本事让这劳什子的树提前开花啊?”少挽歌原本也只是咬着牙沉默着,这时候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急急道。

    “无妨,挽歌,总要试一试的。先生既然已经答应相助,总也是真的想帮我,若是我果真毫无办法,先生也不会许我这件差事。”少忘尘说道。

    “可是……”

    “好了,别担心!”少忘尘牵起少挽歌的手,他明白少挽歌要说什么,他也明白少挽歌是为自己好,但他只能这样做。

    除了要去救虞长离之外,他觉得也是该要看一看紫襟衣的目的是什么了。他始终都在怀疑紫襟衣,可是他与紫襟衣简直如天壤之别,若是被紫襟衣牵着鼻子走,他如何做一个巫师?

    有些事,真相不戳破,却总也是存在的。

    “唔……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做不到,那你也只能等到你修炼到十品才能离开,或者么,在此地找一头缔生的神兽,助你走遍东来阁。不过二十品的伸手,东来阁一共也才巴掌之数,要看你的运气了!”紫襟衣笑着说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好,忘尘会尽力一试的!”

    紫襟衣笑意更甚,对寄奴挥了挥手,寄奴了然其意,便推着紫云榻,回到了别处去。

    少忘尘等紫襟衣离开,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公子,你这样做,是在玩火自焚,紫衣阿叔固然修为高深,可是也不知道他是好还是坏啊,这样子一来,公子你的……万一暴露了可怎么好?你打不过他啊?便是那昆仑奴你我加起来也打不过啊!”少挽歌撅着嘴,又是埋怨,又是叹息,可更多的,还是担忧。

    “不是说了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少忘尘看了一眼天色,此地的天,依然是那么的蓝,只是今日看起来仿佛更蓝了一些,蓝的要滴出水来。“黄鹂儿不能不救啊……”

    “可是公子……”少挽歌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泄了气似的,跺了跺脚,说道:“罢了罢了,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一样,日后万不能再这样冒险了。紫衣阿叔至少今时今日看起来还是个不坏的人,也许他不会对公子的身份有什么想法呢?毕竟他也活了那么久,他的修为那么高,对吧?”

    少忘尘便抿唇一笑。

    两人看着这棵凝碧树,一时间心情复杂。

    少忘尘盘膝坐在这棵凝碧树下,缓缓伸出手去。

    少挽歌见状,忙道:“公子还是想着要炼化这棵树吗?可是这棵树是紫衣阿叔的共生树,上一次公子想炼化,不是也被反弹了出来了吗?这一次行吗?”

    “不知道,多少试一试。”少忘尘说道。

    他依然伸出手,按在了凝碧树上,霎时,数道木之灵气钻入了凝碧树内,刚刚接触到,就被反弹了出来,好似十分抵触,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瓶子里装满了水,再注入水去,就要溢出来,而瓶子里的水根本不会多甚至反而因为动荡而显得不安。

    “为什么这棵树的灵气会浓郁到饱满的程度呢?即便是婆椤双树,也是一直吸收灵气,根本达不到饱满的程度,我从未见到过有什么东西,灵气能够达到饱满,好似连压缩也是不能够……”

    少忘尘无比的疑惑。

    他放下了手,少挽歌便问他:“如何了?”

    “无法,这棵树的灵气实在是太浓郁了,浓郁到根本无法再融入一丝一毫。”少忘尘摇了摇头,说:“若非这几日我照料着这棵树,这棵树对我的气息多少有些熟悉,恐怕这一次也要和上一次一样,直接就要将我打飞出去。”

    少挽歌便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咦?要不公子你用婆椤双树试试?上一次你不是拿着婆椤双树靠着这棵凝碧树很久么?也许可以呢?”

    “上一次……”少忘尘清楚的记得那个画面,那惨白的光芒,安静到极致的气氛,恐怖的王座,将死的人。“上一次,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啊?什么另外一个世界啊?”少挽歌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说得没错,试一试总是好的。”少忘尘摇了摇头,便重新拿出婆椤双树来,然后盘膝坐在凝碧树旁,将婆椤双树仅有的几片枝叶靠在凝碧树上,霎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再一次将他的神识带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去。

    …………………………………………………………………………………………

    再说聊城之外,天将鱼白。

    足足六个时辰的攻击,一声一声的撞击宛若末日的脚步正在靠近。

    聊城的街道上依然长满了人,谁也不想龟缩在屋子里,宁可正面迎敌。一些有些修为的修真者已经三三两两结成了伙伴,将老弱妇孺已经无修为的百姓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你们过来,军师有令,但凡修真者,每人一枚回元丹、一枚回灵丹!非修真者一人一颗回血丹、一颗回灵丹!”

    少顷,两个十品炼气化神的的将士各自抬着一箱子落在众人的面前:“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每个人都用,用法简单,南蛮子回见也不乏修真者,可以相互告知,听到了吗?”

    “多谢军师大人!”顿时,所有人行礼。

    两位将士将箱子打开,一道元气散做千缕,将这些丹药一个眨眼就分发了下去,毫无错漏。

    “你们好生照顾,此次魔灾乃百年一遇,我们也无法时时刻刻护着你们,若是找到机会,能逃则逃。”一个将士说着,重新盖起箱子:“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告辞了!”

    “嘤嘤嘤……”

    “呜哇——”

    霎时,女子的啼哭声,孩童的哭喊声,冗杂成一片,宛若悲苦地狱,那是人间至极的哀默。

    青槐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有十来个将士在分发丹药,心里稍稍安宁了些:“师尊将这些丹药分发了下去,也是为了夺保留一些性命,只是不知道能保得住多少。”

    转而,他看向一刻不停的在于魔兽打斗的岁灵犀和神出鬼没的少南行,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但好在两人身上都有丹药,伤势倒也没有重到伤及根本的地步,只是一刻不停地打斗,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起来。

    岁灵犀固然修为高深,然而到底境界只有十八品假形于真,要杀一头二十品胎化易形的魔兽不是说不可以,可是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已经修炼成胎神的魔兽,修为简直通天彻地,每每一声长啸,就要导致天崩地裂,岁灵犀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来减少此等灾害。

    而少南行反而要比岁灵犀看起来好一些,他虽然修为要低一些,但有狼兽的帮忙,很多的妖兽反而不敢靠近,受伤不多,只是有些力竭。反倒是那头狼兽已经杀了七八头二十品的魔兽,几乎已经将一般的力量毁灭了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击,各自杀死了一头魔兽,在半空中相遇,背靠着背略微喘息。

    “你没事吧?”少南行关切道。

    “还好。”岁灵犀连忙吞了两颗丹药,回了些元气,修补了些伤势,总算是还好。“只剩下二三十头魔兽了,魔兽越少打起来越是容易,再有一个事成可能就可以将这几头全部杀死了。”

    “但很可能这几头魔兽还没有杀死,魔族的军队就要来临了,你看那里。”少南行远远地指着一处地平线,黑色的魔气好似墨汁一般翻滚而来,隐约可以看见身形高大的魔族狂奔向此地。

    岁灵犀面色微寒:“按照这样的速度,这些魔军最多一刻间就能抵达这里,这可怎么办?”

    这时,城墙上的青槐也看到了远处的魔军,少有思忖,便也飞到两人的面前:“少主、南行公子!你们且以除去这些魔兽为主,城墙不可破,再破便没有时间修复了。那些魔军修为普遍不会太高,青槐先率领一万将士去前线抵御,为两位争取时间。”

    岁灵犀顿时点了点头:“好,那你千万小心。”

    见青槐点头,岁灵犀忙又问道:“军师可有消息了吗?”

    “差人传了讯儿来,说是那些宗亲还在谈条件,而军师的本尊也在冥月城,被事情缠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青槐面色不大好。

    “那些宗亲简直该死!”岁灵犀怒上眉山,恨声道:“这群人简直死不足惜,你差人去告诉军师,就说是我说的,一个时辰之内我若没有看到那些人,就让他回来,而那些宗亲,全部逐出我岁氏一族,将来无论富贵贫贱,我岁灵犀绝不认他们,他们也休想再得到众妙花!”

    青槐脸色一变,慎重地对岁灵犀行了一礼:“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当下,青槐不敢怠慢,直接飞回城墙交代下去,不多时,一个接连一个的将士由青槐带领,鱼贯而出,飞向聊城南方数里之地,去阻拦那席卷而来的魔兵。

    少南行对岁灵犀道:“你再休息一会儿。”

    岁灵犀横眉冷对,可见这美人儿也是真的怒了:“青槐所带领的将士是保护聊城百姓的真正力量,提早解决这些魔兽,便少牺牲一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方森狱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方森狱

    少忘尘走在漆黑一片的世界,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视觉,恍如神邸剥夺了他的一切。

    那熟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好似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并不觉得煎熬,因为他有目标。

    渐渐的,随着他的脚步,有水滴的声音慢慢传来,一滴一滴,清晰无比。走着走着,那水滴声就演变成了小溪的声音,然后是水拍出浪花的声音。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光亮,他便加快了脚步,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一次他显得驾轻就熟,很快就爬上了那座孤峰。

    “前辈?蟾酥前辈?”少忘尘走到那低着头的人面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啊……怎又是侬?”蟾酥微微抬起头来,仿佛又是许久过去了,他的头上落满了灰尘,稍稍一动,便落了下灰来,洋洋洒洒,如细密的雪花一般。

    “是啊,蟾酥前辈!”少忘尘欢喜道:“前辈还记得我,是晚辈的荣幸!”

    “侬快离开吧,再过一会儿,溪水就要倒流,你便出不去啦!”蟾酥说道。

    “上一次前辈便说溪水倒流,可这溪水如何倒流呢?”少忘尘私下里看了看,远处有河流,那河流在这明珠的照耀下,反射着镜面一般的光来,轮廓清晰。

    蟾酥看了看头顶的明珠,摇了摇头。

    少忘尘不解,也抬头看了看,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这明珠与别的地方的明珠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个儿大了些。其实现在很多人家都没有再用烛火,烛火不安定的因素太多,在已经被这一种明珠代替。说是明珠,其实是流光石,许久许久之前,甚至在天玄王朝都还没有建立之前,就有人找到了一条流光石的矿脉,开采出来便提供了许多光明。

    “前辈,其实这一次来,晚辈是有事相问,或者说是相求的!”少忘尘收回目光,对着蟾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问道。

    “侬有事相求?”蟾酥那那一双突兀的眼睛看着少忘尘。虽然少忘尘早已经见过这双眼睛,可是被它盯着,还是有遍体生寒的意味。“吾连吾是谁都记不得,有什么能帮侬?”

    少忘尘忙道:“晚辈是想问前辈可知道这株凝碧树?晚辈记得上一次与前辈提起过,只是前辈好似无动于衷。”

    “凝碧树……吾不知。”蟾酥道:“也许是吾忘却了……”

    “这……”少忘尘抿了抿唇,又道:“那前辈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晚辈便是从凝碧树进来的此地。”

    “此地是十方森狱,原来是一片黑色森林,逐渐的,只剩下这一棵了……”蟾酥微微侧过头去,看了看王座旁的那一株黑色的树木,宛若泼墨入画,铁画银钩。

    “十方森狱?”少忘尘默念着这个名字。

    “咦?”少忘尘刚想再问,却发觉脑海中大亓氏的神识居然对这四字有着异常的反应,先是颤动了一会儿,好似遇见了本能的畏惧,随后便是一大篇的讯息传了过来,信息量大的少忘尘几乎晕眩了一下,好似被浪花拍闷了一样。

    “如此复杂?看来先得整理一番了!”少忘尘见那蟾酥看着铁树出神,也就没有再打扰,索性将这些讯息整理起来。

    足足整理了一盏茶的功夫,少忘尘才骇得差点叫出声来。

    “原来十方森狱的前身居然是十方世界之一的大巫界?啊,也不该这样说,应该说是大巫界的一个碎片。这碎片比之三万年前毁灭的大巫界还要早七万年,那就是十万年前就存在了……咦?那为什么会是大巫界的碎片呢?大亓氏前辈传来的讯息也没有提起这一点,只说他生存于大巫界之时,巫族就记载了这十方森狱。十方森狱最大的特点便是十万万里的铁树,森然一片,再无其他生灵,只是记载着这地方的铁树十分邪门,能将人一分为二……”

    少忘尘自己也懵了:“一分为二?这是怎么个意思?可是大亓氏前辈也没有说明这一些,仿佛他所知道的也只是他所知道的那一部分。”

    “大亓氏前辈的讯息里说,巫族对十方森狱十分尊崇,就好似尊崇神邸一样,每个巫师都在寻找十方森狱,可是又没有记载说为什么要找寻十方森狱……”

    大亓氏的讯息断断续续,少忘尘越看越是疑惑,如同被人抛了一个极大的谜团一般。

    他将之后的讯息看了下来,大多也是与之类似的文献,和一些巫师对于这十方森狱的揣测的记载。

    “十二巫祖之首的姜渺大祭司倒是写下一笔,说是十方森狱关系着巫族延续的秘密,更是诸神陨落的坟墓。可是再多也没有了,这秘密是什么呢?诸神又是谁?是那传说中的三十品以上的修真者吗?坟墓?为什么又说是坟墓?”

    少忘尘只觉得云里雾里,可是看了这些,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十方森狱的讯息,是无数修真者都要毁灭的地方,也是巫师们最终要寻找的地方。

    除此之外,讯息里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大亓氏潜意识里的情绪也清晰地传递到了少忘尘的心中:“好像大亓氏前辈等十二巫祖很希望找到这十方森狱,当年巫族孱弱,只有千余人,好似那秘密与这有关?”

    想了想,少忘尘便暂时将这些讯息留存起来:“这些还是要等帝江回来好生问一问他,他好歹也是真正的巫族圣兽,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一些。”

    “前辈,那这些铁树去哪儿了?”少忘尘问。

    蟾酥缓缓转回了头,轻声说道:“好似是……自己消失了吧?什么时候消失的……仿佛是这滴水声开始出现的时候,那铁树,便一棵一棵的少了,便只留下这一棵了,与吾作伴。”

    少忘尘便看向那棵铁树,之前也未曾仔细看,这时候仔细打量着,竟然觉得这树非是树,更像是玄铁浇铸一般,头顶的明珠微弱的光华便一点一点没入那铁树之中,仿佛是代替了灵气的存在。

    “嗯……”略微沉吟,少忘尘从地上起身,有些迟疑地靠近那棵铁树,他犹豫的伸出手,心底下却又踟蹰,三两次之后,他的手才落在铁树的枝丫上。

    触手冰凉,果真如摸着铁块一样,只是渐渐的,渐渐的,少忘尘发觉自己都要被吸进去一样。

    “这……”少忘尘连忙松手,却并没有畏惧:“这铁树好似很欢喜,就和婆椤双树吞噬了一品莲台和沁黄梅一般……”

    少忘尘便默念了一声巫语,他明显感觉到这铁树好似颤动了一下,如同找到了至亲之人。

    “这铁树看来的确与巫师有关系,只是此地没有丝毫的木之灵气,我也无法为其灌注木之灵气,不如我将这棵树带出去?”少忘尘忽然想着,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成了养树专业户了,早前的香椤古树,后来的一品莲台与沁黄梅,然后是婆椤双树,凝碧树,现在是这棵铁树……

    “前辈,这树我可带出去吗?”少忘尘问道。

    “带出去?侬一个神识,如何带出去?”蟾酥微微一笑。

    “哎呀,是哦,竟是将这一茬儿忘记了!”少忘尘揉了揉脑袋,可是看着这棵铁树,他还是觉得有些亲切,仿佛它能懂人心,也愿意跟着他走似的,此地无风,竟也招摇着树枝。

    “前辈,凝碧树和此地没有关系吗?”少忘尘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

    蟾酥摇了摇头:“吾不知……”

    “那滴水声又是怎么来的?此地仿佛也并没有别的地方了啊,难不成是凭空滴了水吗?”少忘尘又问。

    “吾不知……”

    “那前辈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儿的呢?为什么又不出去?”

    “吾不知……”

    一问三不知!

    少忘尘有些泄气,便又看着那棵铁树,气氛一下子又凝固了。

    蟾酥仿佛话也并不多,或者说是无话说。唯有少忘尘问他,他才会说那么一两句,只是说来说去,仿佛能得到的讯息也不多,他忘记的太多了。

    这时,滴水声突然戛然而止,在原本富有频率的滴水声消失之时,就格外能引人注意,四周好似一下子又陷入了寂静,连头顶的明珠的光芒仿佛也有些变动。

    少忘尘抬头看了看那颗明珠,惨白色的光芒好似开始有了颜色,渐渐的,渐渐的变作了红色,照耀在王座上,照耀在铁树上,照耀在将死的人身上,头顶几近白色的淡紫色头发也变成了十分妖艳的鲜红色。

    “这、这是怎么了?”少忘尘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溪水倒退了……”蟾酥说道:“侬快离开吧,再不离开,便来不及了……”

    少忘尘看了一眼如同血色圆月一般的明珠,好似滴血的王座,恐怖狰狞的人,心底里也萌生了退意:“蟾酥前辈,那晚辈先告辞了!”

    少忘尘胡乱行了一礼,慌忙从峭壁边爬了下去,一路奔逃而走。

    也不知道奔逃了多少时候,原本的光线变成了红色之后,照耀的地方也更加狭隘了,能看见的水域更是稀少。

    只是跑着跑着,耳边好似还有溪水流淌和浪花拍打石头的声音,可是怎么也逃不出去了一眼。

    “怎么回事?上一次离开这里很快就出去了,现在怎么好似转圈儿一般,怎么也逃不走了呢?”少忘尘心里有些着急。

    “呼呼——”

    倏尔,耳畔吹来呼啸的大风,大风吹在身上,出奇的冷,便是少忘尘如今的修为,在冬季里都不怕冷的时候,可是现在居然觉得浑身都要被冻成冰块一般。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风中,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到何处去,只觉地人走进了屠宰场,心里恶心地不行。

    “这是怎么了?溪水倒退吗?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啊,怎么办,会有危险吗?”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溪水倒旋,森骨成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溪水倒旋,森骨成山

    野风猎猎,夹来血雨风霜;黑地森森,蕴藏心慌意冷。

    少忘尘浑身都在发抖,不仅是寒冷,更是发自心底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只是鼻下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厚,好似要钻入胸腔一般,使得胸口无比的烦闷。

    “怎么办?现在这里怎么也出不去,只能回到蟾酥前辈那座孤峰了,他在那儿活了那么久,恐怕那里就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少忘尘下定决心,再一次往回跑去。

    跑回去?只是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见来时路,连原本的明珠的光源也找不见了,原本心中还有方向,可是现在被这风一吹,仿佛连方向也吹散了。

    “往哪儿走呢?”少完成茫然四顾,却什么也顾盼不到,唯有黑暗。

    他最终选了一个方向跑去,那是溪水声最强烈的方向,在他想来,来之时便是沿着溪水走的,这会子朝着那个方向,也应该不会错。

    只是跑着跑着,那溪水声不但没有更加清晰,反而更加弱了,好似随时都要泯灭了去。

    “这可怎么办?”少忘尘有些着急,却也是急中生智,连忙在脚边抽了一缕水灵气在前方探路。

    “呀!”这一探路可好,他居然发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罩子内,这罩子约莫有两三亩的大小,若非是灵气飞过去撞在上面,他几乎都要觉得原本便是没有东西的。

    “难怪我如何也走不出去,原来是被困在这罩子里了,这罩子是什么东西?怎么法器不像法器,结界又不像结界呢?”

    他由那一缕水之灵气指引着,终于碰到了那罩子,他的手一寸一寸的摸索过去,他感觉到罩子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凸起,高低不等,有些是凹陷进去的,有些是连起来的,这一下子也没摸出来是什么。

    他用力推了推,顿时,耳边响起了“嘎吱嘎吱”的物体摩擦的声音,就好像是两块糙石的摩擦,有沙沙声。

    “好像是可以被推动?”少忘尘心中默念巫语,顿时凝了一道水灵气,组成一条长长的鞭子抽打在眼前。

    “咕噜噜——”“噼里啪啦——”

    传来的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如同堆叠了很高的瓦罐一下子被撞倒一样。

    下一刻,远处的红色的光亮就入了少忘尘的眼,也将四周照的微微亮,虽然不算是本身的颜色,却知道了大致是什么东西。

    他忙去看刚才围困他的是什么东西,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吓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竟是一地的散碎的骷髅!头颅、肋骨、四肢全都被打散了架,胡乱的洒落在地!

    而要命的是,他居然看见那些骷髅微微颤动着,居然有组合起来的迹象!

    “这、这是活的!?”

    少忘尘简直吓得要死,连忙从那个破口逃了出去,朝着那红色的亮光处跑去。

    这一跑起来,少忘尘见到的便越来越多。

    在那红色的光芒下,那溪流果然倒转而流,从低处流向高处,鲜红一片,好似这本就是血河一般!无数的骷髅从那血色的河流和小溪里慢慢的,慢慢的爬出来,不沾染任何一点色彩,即便是在明珠红光的照耀下,还是白森森的骨骼,“悉悉索索”地上了岸来,然后聚集在一起,堆叠起来,成了一个罩子,连光线也透不过的罩子,然后缓缓的收拢,就好似一群人围困一只猎物一般,等圈子缩小了,猎物就再也跑不出去了。

    而那些骷髅就是捕猎者,少忘尘就是那个猎物!

    “实在是好险,一开始我肯定方向是没有错的,那么就是说一开始这包围的范围肯定很大,现在居然只剩下了这么一点,我若非是巫师,这便要被围困致死了!”少忘尘心里有些侥幸,可也同样带着满腔的疑惑:“但是一开始我并未看见有骷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进入黑暗之中吗?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而且居然连我的灵气也无法穿过那骷髅所成的罩子?”

    少忘尘不敢有所逗留,他虽然没有与这些骷髅正面交锋,可是想也知道他不会是对手,就算打得过十个百个,又怎么打得过十万个百万个?便是他能打过,也要力竭而死。看着从河里爬出来的骷髅,密密麻麻,毫不间断,根本数也数不清出!

    “先爬上去再说!”少忘尘眼看着那峭壁越来越近,顿时三两步爬了上去,这也是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缘故,比起第一次好得太多,但饶是如此,也是花去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坐在峭壁旁,看着那些骷髅围着这峭壁打转,却没有靠近十丈的范围,好似有些畏惧这里,心思顿时安定了不少:“看来果然是猜对了,这峭壁便是唯一的生机。”

    连续喘了好几口气,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这里怎么这样安静?

    转过头去,血色的明珠、铁画银钩的铁树、古朴阴森的王座……

    “蟾酥前辈人呢?”少忘尘顿时大吃一惊,左右四下看来看去,可是这里就这么点大,何处不是一览无余?

    蟾酥,不见了!

    少忘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事,这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情况。

    他紧张地靠近了铁树,好在,铁树的熟悉感让他安稳了不少,但也仅仅是安稳了一些而已,恐惧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呼呼——”

    风,依旧无情地刮擦而来,呼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现在可如何是好?”

    “按照之前蟾酥前辈的语气,这溪水倒退是有时间性的,只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过我上一次来到这里距离现在也不过就是几天,这溪水倒退的景象恐怕也持续不了几天,我便在此等候吧……”

    ……………………………………………………………………………………

    凝碧树外。

    小雪儿皱着眉看着举着婆椤双树的少忘尘,小小的人儿眼眶都红了,显然是哭过了一次。

    一旁站着獠翾,显然他也是知道了少忘尘的事情,来到了这里。

    “獠翾阿叔,已经一天一夜了,公子怎么还没有出来?刚才他突然浑身颤抖,神色恐惧,肯定是遇到了危险了对不对?”少挽歌只说着,眼泪便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好似断了线的珠串,怎么也收不住了。

    獠翾也是眉头紧锁,独臂叉着腰,沉声道:“丫头你先莫急,你家公子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没那么脆弱。”

    “话是这么说,可是受伤也不好啊!”少挽歌顿时撅了嘴,狠狠地跺了跺脚。

    “你着急也是无用,万一他醒来瞧得你这般模样,也是要心疼的。”獠翾说道。

    “是啦是啦,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还是忍不住嘛!”少挽歌一个劲儿的擦着眼泪,可是下一刻便又落了下来。

    “獠翾阿叔,你说能有什么办法帮帮公子吗?”少挽歌抬头问。

    “我对这凝碧树不熟悉,不知道要如何帮忙。”獠翾道:“这样,你我守着也是无用,不防到外面去问一问那些妖精。”

    “好!”少挽歌顿时点了点头,獠翾拉着她便朝着花园飞去。

    “白凤?白凤?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少挽歌一落地,便朝着梧桐树上喊。

    “小丫头,你可别来问我,我保命还来不及呢!”白凤的声音在梧桐树上传来,可是身影一点也不见。

    “你要保什么命啊?这里又没有人要害你!我有要紧的事找你啊!”少挽歌用手做了喇叭状,高声喊着。

    然而,白凤再也没有回答。

    “臭白凤,下一次便叫我家鹮儿啄光了你的毛!”少挽歌气得不行,又对草丛里唤道:“玦羽?玦羽,你在吗?”

    “流樱?你出来好吗?我有顶要紧的事情寻你们啊!”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呼唤,除了白凤肯应她第一声,再也没有人答话了。

    “不就是紫云之巅的紫府仙雷响了几日么?你们好歹也是十几品的高手,便有那么可怕么!”少挽歌气得小脸儿通红,可是有着急万分,一下子便哭了:“你们怎么不理人呢?”

    “罢了,他们也许有他们的难处。”獠翾道:“你方才不是说起朱鹮么?你可以问一问他啊!”

    “没什么用啊,我刚才便用心沟通过了,可是鹮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似彻底沉睡了一样,根本不肯回应我。”少挽歌低着头,低声说着。

    “如果连朱鹮都是这样,那你就越发不能责怪白凤他们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心里急啊!”

    少挽歌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眼看着天上,这才把眼泪憋了回去。“肯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了,所以鹮儿、白凤、玦羽一个个都躲了去。可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便是紫云之巅的魔气来袭,不也有紫府仙雷吗?而且啊,他们一个个的修为也并不低,便是直接对上那魔气,也是挥一挥衣袖的事情,怎么就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呢?”

    正说着,突然阴云密布,墨黑色的乌云好似凭空而现,翻滚不休,宛若里头藏着绝世的魔头,还没看明白,暴雨便倾盆而下,宛若砸豆子一般。

    少挽歌和獠翾一个不留意,便被砸下来的雨滴砸懵了。

    少挽歌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额前贴着的发丝撩在耳后,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下了雨?东来阁不是由紫衣阿叔掌管着风云雨雪的吗?怎么凭空就下雨了?”

    “啊——”

    突然一声大喝,好似平地炸雷一般。

    少挽歌和獠翾闻声看去,便见寄奴大怒,踩着一双桌面那么大的脚丫子朝着紫云之巅狂奔而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不已,好似要爆发地震一般。

    少挽歌看着寄奴浑身湿透,脑袋却格外的锃亮,耳朵上挂着的铜环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打在脖子上,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她实在看不明白,心底里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一颗心揪着,再也没能放松下来。她喃喃地对獠翾说道:“獠翾阿叔,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约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约见

    “轰——”

    “嘭——”

    地动山摇,硝烟弥漫,这就是战争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热血。

    “啊——”一声惨呼,岁灵犀被一头二十品的银犀撞飞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直撞击到了城墙上,凹陷了一块,这才停下,直接坠落到了地面。

    “哇……”岁灵犀顿时呕红,脸色也惨白了些,想要挣扎起身,一下子居然没能起来。

    “可恨,被三头银犀围攻,到底还是修为不够,加上一夜的鏖战,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忙吞了两枚丹药,岁灵犀立即调息片刻。

    远处的少南行刚刚跨着狼兽从空间出来,便见到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顿时紧张地大喊起来:“灵犀——”

    “去死吧!”少南行愤怒无比,一长戟将一头十六品的魔兽搅碎,成了满地肉血,这才直直朝着岁灵犀飞了过去。

    狼兽尚未落地,少南行便跳跃下来,三两步跑到岁灵犀身前,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样?怎么伤得如此之重?我这里有一枚蕴元丹,能压住你的伤势。”

    说着,少南行便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枚浅蓝色的丹药来。

    “多谢!”岁灵犀也不客气,接手将这蕴元丹服下,运转一个周身,这才觉得自己好了许多。“我已经无碍,你快去杀掉那些魔兽,青槐的修为不算太高,抵挡不了来势汹汹的魔军。”

    远远看去,那黑色如墨汁一般的魔军已经又近了数里地,他们已经清晰地看见混战当中的每一场战斗。

    “可是你……”少南行皱了眉,不愿离开。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力竭,休息这片刻,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岁灵犀一个挺身从地上起来,看着少南行道:“南行公子,有劳你助我这最后的一臂之力了,我要将这剩下的这三头二十品的魔兽杀死,那剩下的便容易了。”

    少南行依旧不减担忧,却点了点头:“好!”

    他顿时明白了岁灵犀的用意,道一声“得罪了”,便伸手拦住岁灵犀盈盈一握的蛮腰,将她带到狼兽上坐好。

    下一刻,他们便从三头撞击城墙的魔兽上空出现,与此同时,无数宛若流星的剑芒从四面八方涌来,以狼兽为中心,四散开去,将三头二十品的魔兽全部笼罩在其中。

    “北辰胧月——”岁灵犀双手合十,那把修长的灵剑便瞬间直冲天际,宛若北辰居高不下,无数剑芒便如众星拱月一般将灵剑围绕其中,玄之又玄的联系将这些剑芒瞬间华光大作,宛若流星一般砸了下来。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破之后,只见城墙外半里的地方有一方圆一亩的巨大深坑,坑内毫无生机,宛若陨星落地,烧红的地面弥漫着青烟寥寥。

    “噗!”岁灵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将她身前的少南行的衣裳扮做雪上红梅花开。

    “灵犀!”少南行忙一个侧身,将摇摇欲坠的岁灵犀搂在怀里。

    “我没事。”岁灵犀很是喘了两口气,面上潮红一片,说道。

    “我先送你回城楼,剩下的魔兽·交我!”少南行一拍狼兽,顿时出现在城楼之上,他拂袖在城楼上设了一软榻,将岁灵犀安放在上面,说道:“你先休息片刻。”

    “你……”

    只是不由岁灵犀分说,少南行便一步跨出,下一刻便提着长戟,独自面对剩余的十几头魔兽。

    “少南行……”岁灵犀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只是内伤严重,嘴角再一次渗出了血丝来。

    而在城内的酒楼里,陈六道一直看着城墙。

    他的修为并不高,连飞身托迹的修为都没有,自然不可能跑到城外去厮杀,在这里也就当做是战争之前的休养生息了。

    倏尔,他的眉头一皱,看见一个人影伴随着一头狼兽出现在城楼上,身姿英彩,格外惹人注目。

    “咦?此人莫不是……是少戎狄的大公子少南行?他怎么来到聊城了?”陈六道眉头更紧,想了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怀中拿出一枚珠子来,一道灵气摄入其中,顿时有莹莹光泽流转:“寒翠,我看到了少南行,这是怎么回事?有他来找少忘尘,事情便不由得控制了!六夫人可有说法?”

    “我知道了,无妨,你只做你自己的事情。”珠子里传来寒翠的声音。

    ………………………………………………………………………………………………………………

    此时的太尉府里。

    寒翠收起了珠子,抿了抿唇,走到屋内去。

    “珠子,陈六道传来消息,说是看到了大公子少南行,问我们怎么办?”寒翠道。

    “看见也便看见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么?”休遗说道:“少南行去找少忘尘,这于我并非是什么秘闻,上一次告知他少忘尘的下落的时候,就已经明了了。”

    “可是若是大公子与少忘尘一道,事情便没有那么好控制了啊?”寒翠不明白。

    休遗浅浅笑了起来:“没什么好控制的,我便是要他找到少忘尘,依照他对少忘尘的关心,见到之后肯定会将太液丹给他。”

    “这……”寒翠咬了唇一想,顿时欢喜起来:“寒翠明白了,主子这是要将这件事情坐实。上一次被少忘尘逃脱了一劫,但此次弄假成真,别人也就又不得不信了。岁灵犀肯定无数次的试探过少忘尘,少忘尘本说无太液丹,但若是下一次岁灵犀察觉到了少忘尘身上太液丹的消息,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是要恼羞成怒,肯定要抢夺的!”

    “不错,岁灵犀一旦抢夺,我那师兄也必然会出手,聊城最重要的几个人开始内斗,聊城就离毁灭不远了。”休遗说道:“而且,若是这一次少忘尘能死在岁灵犀的手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便可以借由师兄的手将少忘尘的血脉全部得到手,将这木偶打造的与少忘尘一模一样,以太液池蕴养起来,便是少戎狄也看不穿。可若是还要被他逃过一劫,那么他便果真是拥有大气运的人,以他的性子定是会对我感恩戴德,将来也还是要为我所用!”

    “主子英明!”寒翠顿时福了身子,恭维道:“那寒翠便去回陈六道,让他不必插手。”

    “也不急,随他去吧。”休遗想了想,说道:“陈六道不过是安插在少忘尘身边的人,好与不好并没有什么差别,只要让少忘尘信任他就好,他也唯有这样一个用途。”

    “寒翠明白了!”寒翠顿时点点头。

    这时,少忘尘从门外进来:“休遗姨娘,我的身子痒……”

    “身子痒?”休遗有些疑惑,眼睛一眨,再睁眼时,便是墨黑一片,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格外地吓人。她的眼无眼神,可是却又分明地感觉到,她的眼神能将少忘尘看穿一般。

    “咦?这是怎么回事?”休遗收回目光,眼睛恢复清明,下一刻便起身走到少忘尘的面前,一手抓起少忘尘的手臂来,一道湃然元气便输入少忘尘体内,只听得“噼噼啪啪”宛若玉米爆裂的声音,下一刻,少忘尘便晕眩了过去。

    “真是好一个二夫人啊!”休遗冷哼一声。

    寒翠疑惑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八成是少袭辕屡次被少忘尘驳了面子,上一次龙头宴上龙胆又被少忘尘得去,他便请了自己的母亲,讨来一道元气,专门破坏少忘尘的筋脉。不过少忘尘本身便是木偶,这所谓的筋脉也都是虚妄,他们母子倒是失算了!”休遗说道。

    “这位二公子可真是心肠歹毒之人,不知道将来成长起来,会是如何一霸?”寒翠倒也不担心,只是颇有感慨地说道。

    “少戎狄的血脉,自然非同寻常。要知道,少戎狄的厉害,便是玄祁帝都不敢随意摄其锋芒,更要下嫁了安宁公主来稳住他。”休遗淡淡道。“他的子嗣,再差劲都比一般的修真者要厉害得多,这也是当初我愿意留在太尉府,名义上是嫁进来,实则是躲避的原因。”

    “说起来,好似很久都没有公子昂的消息了。”休遗皱了皱眉。

    寒翠道:“我已经差人去北隅打听了,可是这些年来,公子昂好似失踪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当年那一战,公子昂被少戎狄所伤,所以闭关疗伤去了?”

    “也不无可能,只是当时少戎狄没有杀死他,他日后肯定是要卷土重来的。”

    “啊,还有一事!”寒翠突然道:“褚一刀说要见一见主子,主子打算如何?”

    “见我?”休遗冷冷一笑:“他倒也真胆大包天,也不怕少戎狄杀了他么?”

    寒翠摇了摇头,也有几分狐疑:“不过褚一刀说,他找到了一个人,也许能够为主子效力。”

    “哦?什么人?”

    “沈家千金,沈燕蓉!”寒翠道。

    “沈燕蓉?”休遗一愣:“这沈家我倒是有几分印象,在北隅也是大世家之一,势力不弱。仿佛是去年,遭了家难吧?”

    “主子忘记了,当时便是褚一刀与御使齐纵横联合起来,设计让少戎狄亲自去的北隅擒捉沈家一族,只是不想被这沈燕蓉逃了出去。不过这时候看来,倒是可以利用的极佳人选,听闻这沈燕蓉对少戎狄仇恨滔天,甚至找过少忘尘的麻烦。”寒翠道。

    “嗯,我想起来了!”休遗微微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找个时间见上一见,你去安排吧!”

    “是!”

    太尉府内的运河河畔,杨柳绿荫,春燕穿柳,河水碧波荡漾之间,风光一片大好。

    已经与寻常人无异的三公子少言墨来到此地,四下里转了一圈,见没有人发觉,便走到亭子旁,搬起一块岩石来,露出一个不大的坑。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一个竹筒,将竹筒小心翼翼地放到坑里,又铺了几层枯叶,这才将石头原样摆放好。

    “哎……五弟啊……”少言墨微微叹息一声,沿着河堤看着沿途的风景。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幻境?真实?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幻境?真实?

    少忘尘独自坐在铁树之下,猩红的明珠挂在头上,宛若一轮血月,照耀着这四方土地都变成了鲜红一片,如染了血一般。

    远远的溪流倒流,无数的白骨从溪水中爬起,就好似倒在血泊中的亡灵死而复生。

    风飒飒而来,带来浓郁地好似活物一般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令人瑟瑟发抖。

    “已经到了这里这样久,身子越发冷了,好似掉入了冰窖一般……也好在,那些骷髅好似对这里也颇有畏惧,虽然被吸引着来,但没有一个爬上来的、”少忘尘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埋进膝盖里,眼睛看着峭壁之外的越来越多的骷髅,一眼望去,白惨惨一片,连明珠的光芒也无法印刻上颜色的惨白,连黑色也掩盖不住的惨白,一望无际。

    他感觉到无比的孤单。

    他没有办法想象,在这里呆上数万年,甚至更久,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蟾酥前辈到哪里去了?他不是被困在这里的吗?”唯一活跃的,唯有思维,那一刻也闲不住的,跳跃出各种猜想的思维。

    “滴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终于再一次听到了久违的滴水声。

    渐渐的,风越来越大,背后的铁树的枝干都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叮”的声音,伴随着“呜呜”的风声,好像要演奏出一曲摄人心魂的旋律。

    也唯有头顶的明珠好似悬浮在另外一个空间,不为所动,也毫不被影响。

    而,随着这第一滴水声想起,血色的明珠内渐渐刻画出一道影子,那好似跪坐着一般的人影,越开越清晰,连血色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少忘尘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啊!这是什么?”少忘尘大惊,忙从铁树之下跳出来,远远地离开一短距离。

    只是看着,看着,他便发现,这身影是如此的眼熟。“蟾酥前辈?”

    就宛若是孵化出一个人来,很快,蟾酥的身体便从那明珠之中彻底剥离出来,与少忘尘初见他之时一样,保持着坐的姿势,双手放在两旁,头低着,一头散发。他这姿势,与地面上的王座几乎一半模样,就好像一个人坐一个姿势坐了几万年,再也动弹不了一半,僵持住了。

    “蟾酥前辈?”少忘尘见蟾酥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落下,也没有异动,便好奇地上前去,他想将蟾酥安放在王座上,悬浮在半空,实在有些阴森。

    然而,他走到蟾酥的底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几乎要将他骇得三魂七魄齐飞散!

    那一双原本就突出的眼珠,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就如头顶的血色明珠一般。他的的口中长出尖锐的獠牙,鲜血在他喉头“咕噜咕噜”地转动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双眼睛,就好像就是看着少忘尘一样,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盯上了自己的口食,无比的邪恶与凶残。

    少忘尘被骇得倒退了几步,他终究是迟疑了。

    “蟾酥前辈?”他试着呼唤起来。

    “嘎吱,嘎吱——”他听到了掺杂在风中的细微的声音,就好似已经生了铁锈的齿轮开始慢慢运转,听得人牙根都在痒痒。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蟾酥,而让他再一次心惊的是,蟾酥的四肢居然开始动了——原本这也无法,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可是这一举一动,像极了从溪水里爬起来的骷髅的动作,无情的动作。

    是啊,动作怎么会无情呢?

    可是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只让少忘尘感到背后生寒,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开来,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好,下意识地又退了几步。

    “嘎巴嘎巴——”

    峭壁之下,骷髅们也好似受到了什么牵引,开始兴奋起来,张牙舞爪地想要爬上来。

    明珠的血色在悄悄地变淡,好似就要恢复本色。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少忘尘害怕了。

    “哈——”蟾酥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哈出一口冷气,在空气中结成白雾缭绕。

    少忘尘便看到,蟾酥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伸展开了四肢,悄悄地站在了地面上,一步一愣怔地向他走开,好似下一刻就要伸出手来,将他掐死,吃掉。

    “蟾酥前辈!”少忘尘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那将死之人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蟾酥是一个将死未死的人,那分明是死人才会有的冷然的眼神,分明是只有死人才会有的僵硬的骨骼,分明是死人才会有的气息——腐败,如一块肉长了霉,霉菌又死亡了去,变成了尘埃的味道。

    “去!”少忘尘越来越着急,心中念了土之灵气的巫语,凝聚成一块石头扔向蟾酥。然而,石头砸在蟾酥的身上,瞬间化作几分,好似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害。

    他看见蟾酥伸出了双手,也抬起了头,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自己,他看到蟾酥的脚步好似快了起来,就觉得他也仿佛活了,或者说是另一种方式的活了。

    少忘尘只觉得后退无路,便连忙从旁跑了过去,躲到了铁树的后面。

    此地如此之小,让他感觉到唯一好受一点的,便是那棵铁树。

    而蟾酥也陡然一转身,变换了方向,脚步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开始跑了起来,就好像是生锈的齿轮运作地越来越顺利。

    “蟾酥前辈,你醒醒啊!”少忘尘本能地觉得蟾酥大约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抬头看了那头顶的明珠一眼,血色越来越淡,好似黎明的朝霞正在褪色。

    “嘭嘭嘭!”

    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快得离谱,下一刻,少忘尘便看见蟾酥凌空飞了起来,就朝着自己的面门伸出了双手。

    “滴答!”

    这时,他又听到了一滴水滴的声音。

    “嘎巴嘎巴!”峭壁下的骷髅好似更疯狂了,那是骨头摩擦和敲击的声音,好似骷髅咬动着上下颚,发出的咀嚼的声音,格外·阴森。

    “啊!这下怎么办?”少忘尘躲在铁树之后,连忙又朝着王座之后跑了过去,他发现,他只能跑了,蟾酥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一个眨眼就要追上自己了。

    “滴答!”

    水滴声换了个方位,又无比清晰的传来,可是在少忘尘听来,便剜肉是丧钟的声音。

    “呼呼——”

    风也似乎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吹得格外厉害,几乎要将人吹倒下去。

    明珠的血色也越来越淡的,好似下一刻就要恢复到之前的苍白的颜色。

    “哈——”蟾酥的口中依然哈着气,只是那哈出来的凉气已经被风吹散,吹得不知道到哪里去。

    少忘尘感觉到那腐朽的味道就在自己的背后,脖子里都是凉飕飕的,他的心里毛毛的,感觉有无数鬼爪子在挠他的心脏,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起来。

    “啊!”

    终于,少忘尘惊呼一声,跑至铁树旁,下意识地伸手折下一根铁树的枝条,急急忙忙的转身,刺去。

    “滴答!”水滴声似乎就在他的头顶。

    风,戛然而止,被吹起的尘埃瞬间落到地上,无力支撑。

    峭壁下“嘎巴嘎巴”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远眺而去,那惨白的一片已经毫无踪迹。

    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恢复了流向,溪水也不再猩红,而是十分澄澈。

    眼前的人呢?

    他转头看去,蟾酥正坐在王座上,双手扶着王座的手把,原本低着的头颅微微的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要掉出眼眶来一般,直直地看着少忘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明珠,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那血色已经完全褪去。

    “滴答!”

    “滴答!”水滴声也渐渐开始急了,变得与从前的频率一般模样,又好似从来也没有变换过。

    手中的铁树的枝丫渐渐的,渐渐的开始龟裂,然后一点一点地掉落在地上,分不出是尘土,还是铁树。

    “这……这是怎么了?”少忘尘惊魂未定,只觉得一颗心跳的无比的快速,剜肉要跳出喉咙口来一样。

    “侬,又回来了……”蟾酥突然开口,将少忘尘又狠狠地吓了一跳。

    “蟾、蟾酥前辈?”少忘尘试着呼唤了一声,才发觉,蟾酥,还是之前那个蟾酥,可怖的脸,眼睛却没有变成红色,口中也无獠牙,四肢还是僵硬地坐在王座上,好似万万年也没有动过一次,胸口的剑柄也不曾挪动过位置,他一说话,尘埃还是“簌簌”地往下掉。

    “这……”他觉得,方才的那一切都好像是假的,他是做了梦了,眼前的才是真实的。

    “方才的幻境,侬运气不错。”蟾酥说。

    “幻境?”少忘尘看着四周,果真是什么也没有变过,峭壁之下的土地上,唯有他来来去去的脚印,没有骷髅的痕迹。

    “溪水倒退,明珠血染,便是幻境来时。每一次的幻境皆不一样,永无重复,侬运气很好,等到了明珠血色褪尽之时,等到了溪水正常之刻。”蟾酥说。

    少忘尘看了一眼四周,也觉得果然是这样,只是他又不明白:“可是为什么幻境会这样真实?我能闻到、听到、我甚至能够接触到那些白骨。”

    “十方森狱的幻境,永远是真实的世界……”蟾酥说。

    少忘尘皱了眉,他没有明白蟾酥的意思,幻境,怎会是真实的呢?

    “那为什么此地会出现幻境?明珠为什么会染血?溪水为什么会倒退?还有啊,为什么我从未看见哪里有什么源泉,可是却有滴水声?仿佛很渺远,又仿佛就在身边?”少忘尘内心的疑惑实在太多了。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蟾酥轻轻笑了,笑声震动地他头上的灰尘又掉落下来,如下了一场雪。“那是因为十方森狱的生灵已经太满了,再也容不下了,所以便放出来一些……”

    少忘尘后背又是一抖:“生灵?”

    他来到这里开始,除了蟾酥,也就只有这棵铁树勉强算得上是生灵,满?如何满的?他茫然四顾,总觉得黑暗里藏着一些什么似的。

    “那是千年、万年来,唯一的兴致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惊疑、惊惧、惊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惊疑、惊惧、惊慌

    少忘尘实在想不明白,这几日好不容易放下的探秘的心情仿佛又回来了。

    “蟾酥前辈,晚辈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您说这里是三途境,还是上三途,这一次便说是十方森狱了呢?十方森狱和三途境有什么关系吗?”

    “三途境?吾与侬说起过吗?”蟾酥看着少忘尘,眼神里有些疑惑。

    “……”少忘尘很是愣了一愣:“难、难道没有吗?”

    “有吗?”

    这一下,少忘尘彻底心寒了,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来自心底的恐惧。“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上一次来到这里,也是幻境吗?可是也不对啊,上一次我在溪水倒流、明珠血染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也就不应该会出现幻境啊?可若非是幻境,为什么蟾酥前辈记得我来过这里,却忘记了他对我说过的这三途境?我分明记得,那时我对上三途和下三途无比的疑惑,那清晰的感觉不可能是假的啊?”

    “侬回去吧,溪水要倒流了!”蟾酥说。

    “溪水……”少忘尘惊恐地看着蟾酥,猛然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他顿时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啪!”

    霎时,眼前一黑,但很快又是一亮,衔接地无比紧密,可是少忘尘还是感觉到了。

    苍白的明珠挂在半空,柔和的光洒满了大地,照耀了一片黑暗,远处溪水泛着光,静静地远去,水拍打石头的声音宛若闷雷一声接连一声,滴水的“滴答”声仿佛又远去了。

    高大却阴森的、布满灰尘的王座,强劲有力的铁树,还有一个将死的人,低着头,头顶淡紫色的发丝仿佛是这里唯一的色彩。

    少忘尘咬着牙,看着自己手中的铁树枝,他刚才分明已经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铁树枝寸寸断裂,化作了齑粉散落在地上,与尘土融合在一起,此时居然完好地握在手中!

    “幻境!这也是幻境!”少忘尘心里打着鼓,那颗不安稳的心如何也没能够放下来。

    他吞了口口水,问蟾酥,道:“蟾酥前辈,三途境、和十方森狱,有什么关系吗?”

    “噫!侬来了!”蟾酥抬起头来,眉宇之间的灰尘“簌簌”掉落下来,好似这一次才是第一次抬的头。“此地是三途境,十方森狱是什么?”

    少忘尘看着蟾酥,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脑袋“轰”的一声,好似一个响雷炸响在自己的耳畔。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少忘尘胡乱地对蟾酥行了一礼:“晚辈打扰前辈了,这就告辞!”

    “好!”蟾酥点了点头,说道:“快离开吧,溪水倒流之时,侬便无法离开了!”

    “是,是!”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此地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的明珠,诡异的铁树,诡异的王座,诡异的滴水声,诡异的人……

    仿佛连滚带爬 一般,少忘尘几乎是从十几张高的陡峭的山壁上滚落下来的,倒在地上还不急喘息,便沿着溪水的流向死命的跑去。

    “不对,这里不对劲!这里不对劲!”少忘尘惊恐地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这里不对劲,这里不对劲……”凝碧树下,少忘尘满头大汗,口中念念不休这样一句话,满面惊容。

    “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啊!”少挽歌在一旁心急如焚,眼泪再一次的掉了下来。

    便是獠翾,这时候的脸色也不大好,黑着脸站在一旁。

    “离开!”突然一声大喝,少忘尘顿时睁开眼来,连着蹬了好几下,将自己蹬开,就仿佛身边有妖魔鬼怪一般。

    “公子!”少挽歌连忙抱住少忘尘,心疼无比:“公子不要怕,我是挽歌,我是挽歌……”

    少挽歌将少忘尘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挽、挽歌!”少忘尘这才惊醒了来,看到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景色,只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冰凉凉的,那是一身的冷汗。

    他从地上爬将起来,只是气息依然是颤抖着的,他问:“已经多久了?”

    少挽歌只是哭,仿佛怎么也止不住了。倒是獠翾镇定些,寒着声音说道:“一日一夜了,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何如此惊恐?”

    “我……”少忘尘想诉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说不出来,好似话到嘴边,便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尝试了几次,少忘尘大概是知道,这是进入那个地方的一个规矩,无法说出口的规矩。

    “没事了,遇到了些麻烦。”少忘尘故作轻松道。

    “怎么可能没事,公子你的脸色都白了!”少挽歌哭道。

    “不要紧,出了些汗,有些着凉,我先换身衣服。”他拍了拍少挽歌的小手,然后转到凝碧树之后,凝了一团水之灵气游走周身,又换了身清爽的衣裳。

    “那地方肯定是个邪门的地方,三途境、十方森狱,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地方的真的名字?又或者都是幻境?看来我要查一些资料才好。不过十方森狱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那棵铁树对我仿佛有极大的吸引力,好似注定的一般。”少忘尘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如有时间去问一问东来先生?第一次进入那个地方的时候,蟾酥前辈说起过有一个紫发的少年人去过那里,那边很有可能是东来先生的,即便不是他,他如此博学多闻,说不定知道呢?”

    只是看着凝碧树,少忘尘仿佛也是若有所悟。

    他绕着凝碧树转了一圈,心里想想着:“蟾酥前辈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他说那个地方的生灵太多了,要放出来一些。这凝碧树中的灵气也太多了,我何不也放出来一些?再以操控的灵气代替进去?如此简单的法子,我竟是没有想到。”

    少挽歌见少忘尘走出来之后脸色好了些,又见他左右看着这棵树,仿佛有什么想法,便问道:“公子可是想到了如何对这凝碧树的法子?”

    “不知道是否可行,但是却可以一试。”少忘尘对两人点点头,说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獠翾也问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少忘尘说道,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少挽歌和獠翾:“你们说我在这里一天了,那聊城可有什么消息?”

    少挽歌和獠翾相互看了一眼,说道:“没有什么别的消息,雪姐姐依然在紫衣阿叔那里,仿佛是真的受了些伤。只不过……”

    少忘尘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东来阁外面好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园内的妖精们再也不敢露头,紫衣阿叔也好似发了怒,惹来狂风暴雨骤降半日才停下,衰败了无数花草。寄奴仿佛也激怒了,昨儿急匆匆地冲向外面去,至今也没有回来。”少挽歌说。

    “寄奴如此耐着性子的人,也能如此着急,那边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东来先生可有说过什么?”少忘尘又问。

    “没有,只是好像没有睡觉了。”少挽歌道。

    “嗯……”少忘尘沉吟了一声,想了想,说道:“那些事自有东来先生操控全局,我们修为太弱小,根本也发挥不了作用,还是先完成东来先生的条件,然后尽快去救出黄鹂儿的好。”

    少挽歌也是点了点头。

    “那你先施为,我要去给金光洞送食了。”獠翾道。

    “好,有事便喊我。”少忘尘道。

    獠翾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挽歌,你离我稍稍远些,若是再被抵触出来,唯恐伤了你。”少忘尘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重新盘膝坐在凝碧树前,重新拿出婆椤双树。

    “来!”心中默念巫语,那是吸收木之灵气的咒语。

    是,他要用婆椤双树吸收掉凝碧树内的一部分灵气,凝碧树内的灵气实在太过浓郁,浓郁到无法再容下一丝一毫,也唯有婆椤双树这样的神树才能招架得住,若是别的什么树,哪怕是成了精的树,也无法一下子吸收那么多。

    随着咒语的唱诵,婆椤双树顿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定向吸力,将凝碧树表面的一丝一缕灵气吸收到了自身。

    “果然可以!”少忘尘见果然奏效,当下便不再犹豫,时间紧迫,索性便大胆施为,直接将婆椤双树紧紧地贴着凝碧树。

    “轰!”

    突然一下,凝碧树内的木之灵气鱼贯而出,又一下子被凝碧树吸收。

    “快!”少忘尘心里有数,忙分出一部分的心思操控凝碧树内本身便能操控的木之灵气等量地进入凝碧树内。

    这样凝碧树内的灵气并不会减少,而是被替换掉了一部分,使得原先好似被操控了的排外的灵气吸收到凝碧树当中,但是因为凝碧树本身就是少忘尘炼制过的东西,于是那些灵气进入凝碧树内之时,也就瞬间放弃了抵御,乖乖听话,也成为寻常的木之灵气,无主之物,只有到下一刻被少忘尘控制,才会再一次作为少忘尘的灵气进入凝碧树内,然而到那时候,便是物是人非了!

    “啵!”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婆椤双树之中的金色婆罗树原本的那片半叶完全长成了,成了一片完整的,金色的毫无瑕疵的叶子,无比的圣洁,有渺远的罗汉诵经的声音从内中传来,少忘尘听得这声音,一颗心也渐渐安宁下来。

    少挽歌被这诵经声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只是少忘尘嘱咐过,便只好在五步之外遥遥地站着。

    倏尔,她似有感悟,便盘膝坐了下来,伸手将头上的莲花冠取下,捧在手心,宛若当真捧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南无阿弥陀佛……”

    渐渐的,她便跟上了那罗汉的经文,仿佛成了众罗汉当中的一位,再也部分彼此。

    有淡淡的,圣洁的金色华光自少挽歌掌心的莲花冠散放而出,隐隐约约笼罩了少挽歌,好似被佛主加持,眉心的凤凰翎更加鲜艳了些。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预感
    第一百六十八章  预感

    约莫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少忘尘才转换掉凝碧树百分之一的灵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桃树那么大的一棵树,哪里来的那么多灵气?仿佛怎么也抽不完似的。

    “罢了,先这样吧!”

    少忘尘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婆椤双树,就这两个时辰,婆椤双树中的金色婆罗树居然又长出了一片完好的叶子,这下子总算与香椤树平衡了些。

    “再来便是要炼化这棵凝碧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炼化,这棵树既然能被东来先生这样的人物所在意,肯定也非是那么简单。蟾酥前辈那儿算是一个不简单,还有一个不简单肯定便是此树开花的时候了,否则东来先生也不可能为了看这棵树开花,便不肯走出去——虽然么,他也着实懒了些。”

    想着想着,少忘尘便着手开始炼化。

    有了香椤古树和婆椤双树的炼化经历,再来炼化这棵凝碧树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一颗小树,给他的感觉居然比旁边那棵几乎如山一般高的梧桐树还要高,好似真的要冲到天上去一般。

    少挽歌在修炼,少忘尘也在修炼,一时间,两人形成了十分和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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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内,少南行身上已经挂了彩,肩膀处被霍开老大一个口子,便是狼兽的身上也有几处伤口。

    自岁灵犀在城墙上休息之时,这诸多魔兽便落在少南行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说这些魔兽的智力有限,但是终究也不是单纯蛮力施为,在察觉到自己是最后破了城墙的希望之后,这剩余的十几头魔兽便集中了起来,决心要将少南行杀死而后快。再加上少南行独木难支,又委实筋疲力尽,这才受伤不浅。

    “还有五头,已经不难了!”少南行让狼兽先去抵挡片刻,自己又吞服下几枚丹药,稍稍炼化便再一次冲了上去:“不过这样也好,是在挑战我自己的极限,自黎明我便已经有百万息的灵气,只需要好生领悟十六品分神凝体的境界,便可一举突破!”

    城墙上,岁灵犀眯着眼睛看着少南行,她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她没有再去出手。

    因为她同样看出来了,少南行也在借助这机会突破修为。

    这时,她身旁人影一闪,彩凤盈盈拜下:“主子,宗室来了两人。”

    “两人?哼!”岁灵犀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凛冽的煞气:“是谁个?”

    “岁年轮和眉娴毓夫妇。”彩凤说道。

    “他们?是堂叔和堂婶婶!”岁灵犀疑惑道:“他们不是双双在闭关么?怎么出来了?”

    “据说是闻听了动静便出关了,得知了事情原委之后便赶了来。”彩凤说道。

    “那其他人呢?难不成还打算坐观上壁?”岁灵犀勃然大怒,一掌按在城墙上:“也罢,既然他们如此做派,也就休要怪我狠心,等这一次战事休整,我便要将他们逐出聊城,要剥削他们的气运和多年来受到的赡养!”

    顿了顿,岁灵犀道:“他们人在哪儿?”

    “就在里面,主子可要见一见?”

    “我自行去,你在这里照看,若是少南行又什么差池,立即告知我。他的身份了不得,不可丝毫懈怠!”岁灵犀道。

    “是,彩凤明白!”彩凤盈盈一拜。

    岁灵犀身形一闪,顿时入了一间城楼内的布控房间里去,里面正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形颀长,身姿伟岸,一头黑发被梳在脑后,用布绦扎住,恰好留了耳畔一缕白发垂下。眉目之间与岁灵犀又几分相似,只是年岁略大,看起来已过而立。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身后背着一双刀,用褐色的布绦缠绕住,敛去了锋芒。

    他是岁灵犀的堂叔,岁年轮。

    而他身旁站着一夫人,姿态雍容,一身青衫,面容姣好,风姿绰约。她的背后背着双剑,用青色的纱巾裹住,竟是与岁年轮十分匹配。她便是岁年轮之妻,眉娴毓。

    “堂叔,堂婶婶!”岁灵犀打开门,便行了一晚辈之礼:“灵犀有感两位前来相助!”

    岁年轮点了点头,说道:“无妨,你我本就是一家人,如今聊城危难,我们这些平时受到供奉与你们照料的宗亲自然要相助。”

    “灵犀,方才我在门口看到远处与魔兽争斗之人是何人?可是虞城的虞上邪?”眉娴毓含着笑意问道。

    岁灵犀摇了摇头,做了一份女儿娇羞,说道:“婶婶说错了,此人是太尉少戎狄的大公子,少南行,正好在我聊城,便由此相助。”

    “少南行?”岁年轮略有惊讶:“是被太玄真人带去做徒弟的那人?”

    “正是!”岁灵犀点点头。

    “此番他下了山来我聊城,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岁年轮眉头更紧了些。

    反倒是眉娴毓说道:“那虞上邪呢?”

    “婶婶有所不知,前几日虞上邪前来迎亲,却被他之前相处的女子寻仇,如今已经疯了,听闻那女子更是曾经怀了他的孩子。”岁灵犀眉眼一转,说道:“灵犀不愿嫁这样的人,尤其是虞天弓也非是什么好人,便叫军师将这门亲事退了去。”

    “呀!竟有此事?”眉娴毓惊呼一声,看着岁年轮说道:“前一次我们出关,那时你才与虞上邪定亲,本也以为今夏你便要完婚了,却不想居然发生了这等事……”

    “婶婶不要担心,此时已经处理妥当了。”岁灵犀道。

    “也罢,你只喜欢便好,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将来前途必定远大,非是我等能随意指点的,只是一点,切莫要委屈了自己,我们女子嫁做一人,便如同选了一门功法一般,虽然能够从头再来,但终究是耗费了年华,耗费了精力的。”眉娴毓叹息一声,说道。

    “怎么,我便是对你不好了?”岁年轮立即道。

    “哪里是在说你!”眉娴毓娇嗔地白了岁年轮一眼,随即问道:“战事如何了?”

    “尚且在掌握之中,这些魔兽只是战前的戏码,等这仅存的这几头魔兽毁灭,战争便差不多要全面开启了。”岁灵犀走到门口,指着几里之外的战斗圈,说道:“堂叔,堂婶婶,你二位肯来,灵犀感怀莫名,也便不客套这些,还请两位能助我军将士一臂之力,暂时压住那些魔军。”

    “好!”岁年轮和眉娴毓相互看了一眼,顿时点了点头,岁年轮道:“我夫妻二人虽然修为不如你,才刚刚修炼到了十七品隔垣洞见,但是针对这些魔军,以一当万还是可行的!”

    眉娴毓也点了点头。

    “灵犀代一城百姓谢过叔叔婶婶!”岁灵犀躬身行了一大礼。

    “啊,对了!”两人正要走,岁年轮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转身又道:“老幺说他稍事便来,他正在降服一件宝贝,若能降服了这件宝贝,能助你大功!”

    “是,灵犀知道了!”

    眼见两人离去,岁灵犀皱了眉:“小叔叔要降服的是什么宝贝?有如此大的夸口?不过这位小叔叔性格孤僻,与我一般年岁,修为也与我同样,也是天赋异禀之人,倒是不好多说了。”

    ………………………………………………………………………………

    魔戮山内。

    文墨白从外面走了进来,挥手退了两旁守卫,这才对地魔主九殒行了一礼,说道:“地魔主,我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嗯?你受伤了?”九殒看向文墨白,皱了皱眉。

    文墨白的脸色并不好,原本便有些白面小生的秀气,此时看起来更加羸弱了些。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想要聚焦都要很吃力,嘴角的血迹一直缓缓在渗出,仿佛一直也干不了。

    “属下没事,只是遇到了上次在瞭望台遇见的那只异瞳云猫,战了一日一夜,终究是不敌,在外面疗伤一日才勉强能回来。”文墨白说道。

    “是她?听闻那只异瞳云猫能够开启罗浮战场,你便是输在这罗浮战场之下吧?”九殒说道。

    “不错!”文墨白点了头,说道:“这一次的确是败在罗浮战场之中,此异瞳云猫果然非同凡响,我便是用了东皇钟也无法战胜她。”

    “罗浮战场自成一世界,尤其是修炼到了破碎虚空,能跨越空间的人物,更是有加倍的厉害。你的东皇钟固然是厉害,但终究是在别人的战场之上,由别人主导战局,吃亏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要你付出如此伤势,恐怕那只异瞳云猫也伤得不轻吧?”

    “不错,至少这几日要想恢复是不可能的!”文墨白道,眼神里犹且不能敛去的一丝骄傲。

    稍稍一顿,文墨白立即行了一礼,又道:“只是属下这一次伤势严重,恐怕不能担任攻打聊城的主力,不知道地魔主要派遣谁去?”

    “天魔三尊,你觉得如何?”九殒问道。

    “啊!”文墨白倒吸一口凉气:“三尊都完全适应人界了?”

    “他们早年便来过这里,败在人族之下,人界,他们怎么会不熟悉……”九殒眼神冷峻无比,好似要看穿虚空,看到遥远的过去。

    “那……地魔主是打算让三尊齐上?”文墨白又问道:“若是三尊齐上,的确可以打聊城一个先锋,但是后续的力量恐怕就要减半,从魔界传输来的魔军的速度就要缓慢起来。”

    “无妨,吾要的便是这首战告捷,你忘记了,后续出手的,可未必是我们,足够三尊调息的了!”九殒微微一笑,说道。

    文墨白顿时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事,立即便明白了九殒的意思,当下拱手道:“是属下多虑了!地魔主心中自有算计。”

    “你去看一看那娃儿,吾今日突然有些许预兆,此人要被救走。”九殒忽而又道。

    “救走?”文墨白一愣:“不应该啊,有什么人能够在地魔主的眼下救出此人,更何况此地魔军满布,不消说救人,恐怕便是闯进来都非易事,岂能救人?”

    只是想了想,九殒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样一句话,他便再一次一礼,躬身到底:“属下明白了!属下正是需要疗伤,便守着此子!”

    “嗯!”九殒点了点头,眼神又迷离起来,手中不知几时出现了两枚珠子,绕着圈,把玩着。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凝碧花儿开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凝碧花儿开了

    虞长离坐在蒲团上兀自修炼。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一丝恨意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幽怨,而更多的是平静。只是他的心底有一丝执念,那就是他想亲口问一问虞天弓,自己这个儿子,便当真那么不值得疼惜吗?

    “爹,我愿意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你愿不愿意就这样给我一个解释呢?为什么你哪怕是骗我一下都不行?”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这半个月来,他每次只要想起这个问题,便好似钻了牛角尖儿似的,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这时,他听见门口有动静,立即捏了两颗霹雳子起了身,谨慎无比地看着。

    “是我。”文墨白走了进来。

    “哦……”虞长离松了口气,这几日来,他对这文墨白有意思好感,也许是因为他长得与别的魔族不一样,看起来格外亲切吧。

    他看见文墨白进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还有轻微的咳嗽的声音,皱了眉,问:“你受伤了?”

    “嗯,我要在此休息一段日子了,恰好可以陪你!”文墨白寻了个蒲团,直接跌坐下来。

    “嗯,你在此陪我也好,这样你起码也能少杀好些人了。”虞长离点了点头,说。

    “哈哈,少了一个我,多了魔族久负盛名的三尊,危害只有更大,你有什么好庆兴的?”文墨白闻言便笑了。

    虞长离一愣,便在文墨白面前的蒲团坐下,又将一旁案桌上的果子端来递给他:“喏,休息一下,吃个果子,一回来便修炼,不是修炼便是打仗,也不知道累么?不妨趁着这休息的时间,与我说说那三尊怎么样?”

    “怎么?你知道三尊有何用?你也是打不过他们的,便是看一眼都唯恐失了魂去!”文墨白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依言接了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嗯,这是人界的果子,其实还不难吃,对吧?”

    “你们魔族有这样的果子吗?”虞长离问。

    “有吧?不过魔族不吃果子,只吃肉,哈哈哈!”文墨白笑了起来。

    “那你果真便是个不一般的魔族了!”虞长离说着,自己也拿了个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鲜甜满口。“对了,你方才说,那三尊很厉害,比你还要厉害吗?”

    “单打独斗,我便不在三尊任何一魔之下。”文墨白说道:“三如果是三尊齐上,那便是三个我也是打不过的。”

    虞长离歪着脑袋,疑惑道:“怎么这样说?为什么?”

    “好,我便与你讲讲,也省的你在此寂寞。”文墨白好似也十分喜欢虞长离,也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与人对话过了,微微一笑,又咬了一口果子,说道:“天魔三尊,原本是一体,存在于魔界已经有数千年了,原本修为是在乾坤如意,也就是二十五品,比起地魔主来更要高出一线,乃是天魔主麾下第一人。”

    “怎么?你们还有一位天魔主吗?怎么也不曾见过?”虞长离又问道。

    “那是因为天魔主还不曾完全降临,如今正在聊城瞭望台之中的祭台沉睡,不过不肖多少时间,就能苏醒了,届时聊城恐怕也难保住。”文墨白道。

    “那瞭望台我去过,只是不想也才过了一个月,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虞长离叹息一声,说道。

    “再说回那三尊,在十数年前,他原本是作为魔皇君思邪的援军前往人界,只是不想魔皇已经被三十六城的诸多城主联手封印在了北隅极北之地的无根海域。”

    “此事我听闻过,有不少人都说过此事,有些说书人更是将此事编写成了文段,在书楼里说给别人听,我听得几句。”虞长离点点头。

    文墨白继续说道:“他来到人界之后,恰好遇到人族返工,措不及防,又加上对人界的气息不熟悉,便被打败,生生化作了十个分身这才逃过一劫,但这十个分身也只留下一个本尊和两个分身,也就是如今的三尊。不过也许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两个分身开始拥有了独立的思维和修炼,几乎变成了独立的个体,居然是提前有斩去三尸的迹象。所以这三尊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三个人,乃是一体分化,相互联合之间更有无数奥妙,修为更是可以直接加成,故而我一开始才说,单打独斗,我谁也不怕,只是三尊齐上,三个我也根本不是对手!”

    “真是奇妙,你们魔族身体的构造真是妙!”虞长离闻言张大了嘴巴,久久才道:“一个人化了三分,还能做三个人用,若是化了百分,岂不是能做百人用?”

    “哈哈!”文墨白便笑了起来。

    “那三尊此时便代替你去打聊城了吗?按照你这样说来,一般的修真者肯定不是对手了,便是那军师夙沙卿也未必能讨得了好了!”虞长离说道。

    “不错,所以这一战,聊城必然要落败!”

    虞长离沉默不语。

    文墨白也便啃着果子,他知道虞长离在想些什么。

    “那……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人能将你伤成这样?是军师夙沙卿吗?”虞长离又问。

    “非也,是异瞳云猫。”文墨白道。

    “异瞳云猫……啊!难道是东来先生座下的那只异瞳云猫?”虞长离顿时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怎么会?”

    “是雪姑娘,难道雪姑娘知道我在这儿,要来救我?”虞长离心里想,可是随即很快便被他自己否认了:“雪姑娘怎会为了我来救我,恐怕她连我在这里都是不知道的吧?对啊,之前她和忘尘儿说起过的,东来先生与聊城之间仿佛有个什么约定,难不成聊城已经危难到了直接要雪姑娘出手的地步了吗?”

    “不错,正是那只异瞳云猫,之前在瞭望台也曾经对峙过,不过那一次为了速战速决,我花了二十头魔兽换了她的离开。”文墨白道。

    “还有这等事?”虞长离又是疑问。

    “你受伤如此严重,那那只异瞳云猫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虞长离抿了抿唇,问道。

    “比我略好些,她的罗浮战场实在是厉害,稳稳地压制了我。”文墨白道。

    “咳咳!”仿佛是想起那一战的艰辛,文墨白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啊,那你先别说了,快休息吧!”虞长离拍了拍文墨白的背,说道。

    “好!”文墨白也不客气,盘膝坐好,静心调养去了。

    “雪姑娘的伤势不知道如何,他虽然说比他的伤势略微轻一些,可是见他伤得如此重,雪姑娘却没有杀了他,可见雪姑娘即便伤势没有他重,但也起码是无法再发出极招,这伤势如何能不严重?”

    虞长离心里焦急万分,只是此时他被困在这里做人质,便是要出了这魔戮山也是不可能,如何能够得知情况呢?

    “不要担心,雪姑娘如此人物,肯定不会有事,更有东来先生,东来先生如此疼爱雪姑娘,倘若雪姑娘出了什么事,东来先生肯定要杀上这里来了,可见并没有那么要紧,不要担心。”心里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去记挂,只是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

    “哎——”

    最终,他也只能化作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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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又炼化了一夜,那可凝碧树才有被炼化的迹象,但也只是迹象而已,传递来一些讯息,却并不能作为己用,更不能如婆椤双树一样得心应手。

    “这凝碧树存活了四万年,万年一开花,如今已经开了三次。”少忘尘心里组合着这些讯息:“是了,第一次见到此树时,獠翾阿叔也说起过这些。”

    “不过这棵凝碧树反馈来的讯息倒是十分模糊,好似一直被笼罩在一个罩子里似的,与外界隔绝,我所能知道的也只是这棵凝碧树,是在数百年前被东来先生发现,栽种到这东来阁的。嗯,是了,雪前辈也说起过,当时是东来先生见到雪前辈遭了难,心有怜惜便出手相助,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以东来先生的修为居然没有能赢,之后才与这棵凝碧树结成共生关系,借助凝碧树本身的灵气疗伤,这才有了现在的东来先生。只是按照这棵树的记忆,仿佛这凝碧树当时就在东来先生的身后,有一个手里拿着拂尘,道骨仙风的人在背后偷袭了他,可是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凝碧树的记忆断断续续,最多的也就是与东来先生结成共生之后的记忆,仿佛那三万九千多年的记忆全部消散了似的。”少忘尘疑惑道:“不过的了这记忆虽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最大的用处便是让这棵凝碧树与我相互亲和,虽然不如它与东来先生的共生关系亲密,也不如我和帝江缔生关系的融洽,但至少再也不会排斥我,便是将来我直接输入灵气也不会反抗我了。”

    “其实这炼化下来,要让这棵凝碧树开花其实也非常简单,只需要输入足够的催生灵气便好。上一次发觉这棵凝碧树缺少催生灵气,我也只当是无法融合,现在才发觉原来是此树结构有所特殊,对于催生灵气的积攒简直缓慢希微到无比寻常。几乎一年才能吸收一缕催生灵气,这也就导致了这棵凝碧树无法长大,开花缓慢。而现在我既然已经与这棵凝碧树产生了某种联系,我倒是可以利用巫术稍稍改变此树的结构,使得凝碧树能够让催生灵气更加容易积攒一些,若是可以,便是日日开花,日日长高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也太惊世骇俗,还是让这棵凝碧树百年一开花吧,这样日后东来先生想要看花,也不必如此等候了。”

    当下,少忘尘便再一次替换出一道木之灵气,开始慢慢的改变凝碧树内针对催生灵气的结构。

    这其实不难,与修复人体,改变人体灵气的走向,稍稍纠正体内的筋脉差不多,不会对凝碧树产生什么影响。

    渐渐的,渐渐的,凝碧树的枝叶招展开来,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个个指尖那么大的白白嫩嫩的花苞,而树叶居然也开始缓缓的脱落了下来。

    “嗯?”半空中,传来谁人的惊疑声。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花开三刻
    第一百七十章  花开三刻

    碧波不见龙鳞彩,香花不似国色来。独有清韵,挽华玉簪,竹箫桐琴,风起天阑!

    少挽歌看着枝头,一时间有些痴了,连诵经声也停了。

    她见过无数的花朵,可是从未见过枝头长出了嫩芽,又变作花苞,宛若一季春日都在眼下。

    水晶一般的树枝,青嫩的枝头,宛若水晶雕刻一般的花苞,娇嫩的好似随时都要滴下水来。尚未盛开,且是含苞,便有幽香袭来,比牡丹多一份淡雅,比幽兰多一份馥郁,不甜不腻,不清不淡,仿佛一切都是刚刚好,就连心境也是刚刚好。

    “嗯?”

    空中四面八方传来一声轻咦声,随即凝碧树前空气一阵荡漾,紫襟衣现了身来。

    是啊,这是紫襟衣第二次起身,而更为独特的是,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紫云榻。

    他一袭紫色长袍,晶珠莹华,宛若着了一袭天色在身上,高贵典雅,却也不显得庸杂,只是觉得,世间安得如此公子,脱俗无比,又不羁之至。

    他的紫色长发在风中飞扬,好似欢呼雀跃着什么,又好似在撩拨着什么,仿佛要跟着那花香一道飘向远处去了。

    他的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猫儿,那是小雪儿,小小的,毛茸茸的,煞是可爱,只是此时正酣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微微睁了睁眼睛,便好似被人吵醒,睡不着,也睡不醒。

    “紫、紫衣阿叔?”少挽歌见紫襟衣起了身,一下子需要仰着头才能看着他了,只觉得哪里有些不习惯。

    然而紫襟衣的眼神便一直落在那凝碧树上,好似看得了春去秋来,看得了一世繁花。

    “你……竟是当真将它长得要开花了!”紫襟衣喃喃道。

    少忘尘幽幽起身,他长吁一口气,心底里也已经做好了打算,对紫襟衣行了一礼,说道:“先生,这凝碧树,三刻间的花期,落了,便要百年。”少忘尘说。

    “百年?”紫襟衣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少忘尘点了点头,最后一指点在凝碧树上,霎时,枝头微微颤动,好似一个个小精灵睡醒了似的,渐渐的伸展开了花朵,原本的透明的毫无颜色的花朵,舒展开来,便瞧见花蕊那格外好看的蓝紫色,就如同在水晶上面跳跃的火焰一般。

    “开了,开了!”少挽歌看得眼睛都直了,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好似满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呀,天晴了?”

    远处,高达百丈的梧桐树上,白凤悄悄的钻出了一个脑袋,东张西望了一番,化作了人形,站在了枝头。

    河水中的横公鱼又潜了上来,露出半个脑袋,仿佛也在看发生了什么。

    樱花间,一袭粉色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跳了出来,很是不解的看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说是,凝碧树开花了!霎时间,整个东来阁都热闹了,无数的精怪都涌了过来,只是又怕打扰了赏花的人,便躲在梧桐树上,站在悬崖上,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敢大声喧哗。

    “呀,好香啊……就仿佛,只闻着这花香,我便要突破境界了……”流樱轻轻的惊喜了一声,对身边的人儿说。她身边的人也立即点点头,很是赞同,显然也感觉到了。

    “喵呜……我的伤……”小雪儿睁了睁眼睛,好似一下子醒了,从紫襟衣的肩头跳了下来,摇身一变,化作了那个可人的小姑娘。

    只是,她也只是如此念叨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声音,满眼温柔的看着紫襟衣,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少忘尘也从树下慢慢走了出来,走到了一旁,看着满树的鸡蛋大的花朵,很是简单的六瓣花,花瓣也与桃花相似,只是更加晶莹剔透,花蕊的蓝紫色便好似赋予了这朵花灵性,远远看去,便好似一株点燃了蓝紫色火焰的树,无比的美丽。

    “这花香,好生舒服,那是灵气的绽放!”少忘尘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棵凝碧树之所以要搜集如此多的灵气,直到再无余地,原来便是为了这花开三刻。那些花朵在绽放之时,宛若开了个口子,那些灵气便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将带着效力的花香四散开去,闻者能得到大智慧,大顿悟,果然是好树!”

    他将婆椤双树祭了出来,瞬间将这些花香吸收了进去,凝碧树中有十分之一的灵气乃是出自他的手,他收回这些灵气很是容易,霎时,婆椤双树齐齐绽放光彩,青色与金色的华光交相辉映,枝头也微微颤抖着,居然各自又长出一根旁枝来,更多了好几篇叶子,直到香椤树和金色婆罗树各自长了十片叶子,这才停下。

    而婆椤双树的根系也越加发达了些,宛若老者的胡子,纠缠在一起,又分散开来,深入空气中,汲取营养。

    “果然好树!这里面的灵气居然如此浑厚,下一次我若全力施展巫术,单纯以这些灵气的储存量,便是十二品划江成陆,甚至是十三品支离分骨的修真者都奈何我不得!而且随着婆椤双树的开枝散叶,妙用似乎又多了些,居然可以使用这婆椤双树加持给寻常的树,是的寻常的树木寿命更长,木质更好,更能为其增添一抹灵性,让其有修炼的资格也不是不可以!”

    少忘尘有些欢喜。

    寻常的树木是不可能修炼的,哪怕是灵气葱郁的地方也要有灵性。灵犀殿内岁灵犀种下的沁黄梅和墨竹已经算是极好,可是要修炼成精,哪怕是再过五百年也不能,那是缺了些灵性。没有灵性,就如同一个人没有魂,没有思维,那灵气再葱郁也只是让其身体更好,却不能有所作为。

    而一棵树有灵性是千难万难,便是这样想,山野的林子何其多,却无一棵树成了精,否则漫山遍野都是精怪,那才是吓死人的!

    这个功能对他自身而言也许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可是他还是很喜欢,那便是如同亲手孕育了一个生命一般。就如同骨瑟,原本是湘妃竹,日夜听湘夫人的声音才诞生了灵性,得以修炼,成了如今独立的一个人。倘若这婆椤双树将来更加成长,让“有资格修炼”变成“可以修炼”,那么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将是他诞生的生灵,试想他在山野随便居住,然后将漫山遍野的草木都点化成精怪,便是修为不高,也是十分可观的战力,所谓草木皆兵,便是如此!

    “婆椤双树原来如此之妙,但是它能点化别的植物,不知道可否让自己也成了精?若是婆椤双树成精,恐怕比起骨瑟来还要厉害无数吧?”少忘尘想。

    其实少忘尘更想将周围的灵气与花香都吸收了去,但是想一想也便没有这样做。

    虽然他吸收掉了十分之一,可是凝碧树内中的灵气有多少浓郁,分散开来怕是千里万里之地都要被笼罩,这么一点根本不算什么。而且紫襟衣至始至终也没有说什么,可见便是默许了的。

    “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一旁,少挽歌拉了拉少忘尘的手臂。

    少忘尘见其头上有灵光,便知道她已经到了突破修为的临界点,当下便刷出了婆椤双树之中的金色婆罗树,罗汉诵经的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小雪儿闻听这声音眉头一皱,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这样的声音,还是唯恐这声音吵了正专心致志赏花的紫襟衣,挥了挥爪子,便凝造了一个结界,将少忘尘和少挽歌笼罩在内,使得声音不再传递出去。

    少挽歌得了这佛音,头上的灵光更加璀璨了些,当下便盘膝坐下,开始突破到七品飞身托迹。

    飞身托迹其实比突破六品简单的多,少挽歌又是水到渠成,自然更加容易,伴随着经文一声一声,宛若海浪将少挽歌全身冲刷下去,不多时,七品飞身托迹就成了!

    少忘尘和少挽歌走出结界,小雪儿见了,便挥手散去结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里,好似也唯有少忘尘一人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停留在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而灵气的数量也早就超出了九品指点黄白的一百息,达到了两百息,他缺的只是领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凝碧花的花香也似乎渐渐飘得远了,花蕊中间的蓝紫色也似乎暗淡了,少忘尘知道,那是花儿要谢了。

    三刻间,万年等来这三刻间,何其艰难。只是这花开的三刻间,无数人因此而得了好处。

    少忘尘这时候才发现,紫襟衣的身上也淡淡的浮着一层荧光,只因为方才那蓝紫色太过耀眼,又仿佛是没有人去在意,所以一直没有看见。

    他看见紫襟衣的表情一直也没有变化过,只是静静地看着凝碧花开,仿佛是岁月静好,仿佛是看惯了春花秋月,仿佛是顿悟了时间。

    第一片花瓣开始掉落下来。

    逐渐的,一片一片的花瓣开始掉落下来,在风里,慢慢的飘了远了些,覆盖在地面的绒草上,好似覆盖了一层冰块,在和煦的阳光下渐渐的融化,成了绒草的养分,更清脆了些,更娇嫩了些。

    无数的水晶一般的花瓣就这样飘飘扬扬地从枝头落下,宛若下了一场雪,落在肩头上,落在头发上,落在掌心里,又渐渐融化,化作虚无,再也不见。

    零落成泥碾做尘,更做香如故。大概便是如此吧。

    “啊——”

    紫襟衣缓缓轻叹出一声,宛若看了一场天地变换。

    他拍了拍小雪儿的掌心,微微笑道:“我家猫儿,终于可以放心了……”

    小雪儿闻言,便是一笑,从未有过的温柔。

    “多谢你,你盛开了满树凝碧花,我自然要允诺你,时间生源在金光洞,你只去与金毛犼说,他会告知你的。”紫襟衣拉着小雪儿的手,缓缓转了身去,说。

    “是!多谢前辈!”少忘尘对着那身影,遥遥行了一礼。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头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头血

    “呼呼——”

    少南行将长戟穿入最后一头魔兽的头颅内,魔兽灰飞烟灭,而他,也终于一个踉跄,险些就要跌落下来,好在有狼兽飞身过去,将他托起,飞到了城楼上。

    “南行公子!”彩凤着急跑了上来,将少南行从狼兽上扶了下来,扶到原本为岁灵犀准备的椅子上。而狼兽呜咽一声,也顿时趴在地上,腹部鲜血直流。

    “没事……”少南行才说两字,便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那是他咬着牙,一鼓作气,如今他杀光了魔兽,便如同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那口憋在胸口时刻吊着他的气便泄了,自然也就无法支撑。

    “我来。”这时,岁灵犀走了来,一指点在少南行的眉心,说道:“他伤势太重,身体损伤严重,元气爆裂,就连丹田内的气海也经过几次强行提气而变得有些不稳,随时都要分解。彩凤,你去请医师来。”

    “是!”彩凤顿时退下,急急忙忙的去了,她知道少南行的身份容不得她有半点的马虎。

    岁灵犀微微皱着眉,看着少南行的眉眼,十四岁的少年,虽然已经长开,但还是不减稚嫩,眉宇之间即便稳重,也难以抵去那一丝的天真。

    “果真是个极好的苗子,能以十五品的修为,加上一头狼兽,能抵御那么多魔兽,你也不辜负太玄真人的一番教导了。”岁灵犀喃喃道。

    这时,少南行突然在昏睡中颤抖起来,强行呕出一口黑血,随即面上有黑色魔纹显现。

    “这是……”岁灵犀顿时脸色大变:“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破境界,不要命了么!”

    盖是少南行原本便一直将灭杀魔兽作为锻炼自己,提升自己修为的途径,只是没有想到魔兽杀光还威能突破,反倒一颗心松懈下来,有了突破的征兆。

    “身负重伤之时突破修为,你当你是什么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岁灵犀狠狠骂了一句,只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无奈,沉息一气,便挥袖将少南行抱了起来。

    少南行本就没有长成,虽有成年男子的模样,骨骼却还轻,而是岁灵犀修为高深,便是举起一座山也不是难事,此时抱起一个少南行,也是格外轻松。

    她将少南行抱回刚才的屋子,随手将他安置在软榻上。

    “咳……”

    也许是因为搬动,少南行又咳出了一口血来,浸染了他前半身的衣裳。如今,他的白色衣裳全数成了血色。

    “你既是太玄真人的弟子,我便不能叫你死在这里!”岁灵犀咬了咬嘴唇,便是掐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液被她逼出。

    霎时,岁灵犀的脸色便白了,好似这一滴液态黄金一般的血液抽走了她的大部分气力一般,竟是脚下一软,直接倒在这软榻之前。

    “你为我聊城受伤至此,这一滴心头血,便算是岁灵犀报答你的!”岁灵犀脸上毫无表情,却是目光灼灼,强行爬起身,将指尖这一滴金色血液滴入少南行的口中,并输入一道元气,助其炼化。

    不多时,少南行的面色便好了一些,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好似梦靥消停时候的安宁,面上的魔纹也渐渐消散。那是与魔兽对抗之时,被伤势带入体内的魔气,因为感觉到少南行就要突破修为,故而乘机作乱。

    “主子!”

    此时,彩凤急急忙忙拉着一个人进来,见岁灵犀跌坐在地上,连忙过来相扶。

    “不必给他疗伤了,他的伤势已经无碍,你便为我疗伤吧,我这伤势一般的丹药怕是医治不了。”岁灵犀对彩凤点了点头,便对那医师说道。

    “让属下为少主诊脉!”那医师也不多话,立即跪在地上,给岁灵犀诊脉。

    “嗯?”那医师的眉间越来越凝重,眉峰也被皱地高高隆起。

    “医师,少主的伤势如何?”彩凤连忙问道。

    “这……”那医师连忙跪拜在地:“请恕属下无能,少主体内之伤与其说是伤,倒不如说是缺失,仿佛缺少了些什么,可属下品阶太低,实在无法诊断出。”

    “你是我聊城最好的医师,如何连伤势也诊断不出?”彩凤顿时怒道。

    “无妨。”岁灵犀制止彩凤,说道:“医师不必挂怀,这伤势你的确难以医治,我叫你来医治,只是叫你为我将其他的伤势顾好,万不可恶化。”

    “是,这一点属下还是有能力做到的!”那医师立即又磕了一头。

    顿了顿,那医师起身,对岁灵犀道:“少主这伤势虽然用丹药强行压下,但是只压下不治好,反而要成为祸端。但要治疗这伤势,恐怕也非一日之功,更要获得少主的首肯,属下才能说出药方来。”

    “你自说就是,成与不成我自有明断!”岁灵犀道。

    “是!”医师点了点头,这才道:“少主的伤势首先是筋脉、肌体、骨骼的亏损,这于少主而言并不要紧,一些丹药的药效也是不错。再来便是屡次力竭对气海造成的损伤,如今甚至已经有强行压缩之后的不稳定,但好在有蕴元丹的滋养,也不算太大的问题。三来便是魔兽特有的气息,那是单纯的魔气,在少主体内进行大肆破坏,更有玷污元气的迹象,少主此时应该运行元气之间多有滞留,甚至稍不注意就有走火入魔的症状。四来,便是魔气对少主神识的影响,时而滋扰,少主不得不全心抵御,否则一个松懈就要走火入魔,轻则害了一身修为,重则便是要彻底沦为疯癫一流,更甚者,怕是要……”

    顿了顿,这医师看岁灵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才道:“然而最重要的,还是之前属下说的那一方缺失,好似有人抽去了少主身上一切有益的东西,剩下的皆是负面的,不好的一面,不仅是元气、气血,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魄力和气运,这不知道是何等的手段……”

    “你只需将我前面那些伤势治好便好。”岁灵犀淡淡道。

    “是!”医师道:“只是少主体内积压的药力已经太多,再吃丹药恐怕对您有害而无力,强大的药毒更有可能会与魔气结合,反而要伤了您。故而属下为少主拟的治疗方式的热汤蒸熏,以灵泉水晕开众妙花,助您拔除体内的魔气,再滋补您的身体。”

    “好,你便去准备吧。”岁灵犀说道:“你不可将此事说将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是!属下明白!”那药师顿时离开准备去了。

    彩凤这才得了话头,着急地问:“主子如何伤得这样重,之前不是好许多了吗?”

    她又看了看如今已经气色恢复正常的少南行,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连说话都磕巴起来:“主、主子你、你莫非……”

    岁灵犀淡淡地看了彩凤一眼吗,说道:“此事就别张扬了。”

    “是,彩凤不敢!”彩凤立即跪倒在地。

    岁灵犀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说道:“此人将来必有作为,断然不可在我聊城出现什么意外。另外,我此番救他,虽是因聊城之故,但对他日后好处极多,也算是结了善缘。便是日后有难,他也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其实……”彩凤起了身,偷偷看了一眼岁灵犀,才说道:“其实彩凤觉得,这位南行大公子,仿佛是对主子你有那般感情……”

    “哈!”岁灵犀轻笑一声,说道:“那般感情有什么用?譬如堂叔堂婶婶那样吗?堂叔原本是父亲一辈中天资最好的,便是连父亲都不能够比拟,你如今看到了什么?为一个女子放弃了聊城,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吗?你道他逍遥自在,却不曾问问他,可有悔恨过。”

    彩凤不语。

    “修真者,最是无情,因为修真者修的是道,什么是道?天道是最大的道理。你们几时看见过天也讲道理,讲情理了?若是天有情,母亲……又如何会死?成为父亲成为聊城之主的踏脚石……”

    声音越来越淡,却是如何也无法磨灭的哀伤。

    她的身世,如若当真那般璀璨,又如何成为一个能坐镇聊城的少主,让无数修真英才望之项背的绝代天骄?

    “罢了……”岁灵犀轻轻渴了一声,仿佛将自己拉回了思绪,对彩凤道:“你照看好他,记住,不可让任何人靠近。他若醒来,你也不可多言语什么,只说我去疗伤了便好。”

    “是,彩凤知道了。”彩凤福了福身子。

    岁灵犀起身,缓缓走出这屋子,去了另一处地方,那里,是军营的疗伤之地。

    ………………………………………………………………………………

    远处山上,依然站着四人。这四人已经站了一日一夜。

    “这两个小娃娃倒是当真厉害,以两人之力杀光将近两百魔兽,更都是金丹以上的魔兽,甚或有二十头已经达到了二十品胎化易形的境界,不可谓不厉害!”白活叹了一声,道:“恐怕便是在场诸位,要如此战斗,也有些力不从心吧?”

    “我是断然做不了这些的,二十品的魔兽,不敢,不敢!”老夫子李厚德连连摆手,苦笑着道。

    木成舟看了李厚德一眼,冷笑道:“老夫子,若是到时候重新规划城池,不妨你便到我青杀城,做一个先生可好?”

    “这……”李厚德忙退了一步。

    “哈哈,若是老夫子做先生,那怕你青杀城一城老小便要被教做大儒,日后打起架来,也不知道是说‘子曰’还是说‘子不曰’了!”

    “哈哈!”连白活也笑了起来。

    “这这这,这可不好说,人嘛,都是讲道理的,‘子不曰’那便‘我说’嘛!”李厚德觍着脸也跟着笑。

    于是,四人一同笑着。

    木成舟调侃了一句,便寒声道:“岁灵犀这贱人此番对抗那么多高品阶的魔兽,自己断然也吃不了好,我一定要将其拿下,狠狠蹂躏,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木城主息怒,此事既然定下,就不容的有什么差池的。”虞天弓道。

    “你差人去支开少南行,可有回讯了?”木成舟问。

    “且稍等一等,反正聊城的宗亲也还没有出现,魔军和聊城军队的伤亡也还不多,不必着急。少南行此事正在养伤,仿佛是晕了过去,只等时机便好。木成舟,沉住气啊!”

    虞天弓笑道。

    “我自然知晓,只你安排好就好,可别出了差错!”木成舟看了一眼虞天弓,也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东来先生的猪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东来先生的猪

    少忘尘与少挽歌离开了凝碧树。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凝碧树内的场景让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些惊悚的画面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大亓氏的神识想要安抚他也是不能。

    “还是要做些事,将这心境压下去才好,不然这背后总觉得汗津津的。”少忘尘心里想着。

    但他真正忧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东来先生没有直接开口询问,看似是被凝碧树开花给震撼了,可是像他这样的人物,即便是震撼了,下一刻也要回过神来,很快就会想起我这一身的巫术来,加上当初要我杀王三成,我如何也没有肯去杀,包括后来的很多事情,以他这样的前辈,多少该是望这方面去想了。”

    “不知道修道人有没有令树开花的本事,不过想来就算有这样的本事,修为至少也要很高很高才对,毕竟令凝碧树开花,不仅仅的改变四时的本事,更是对树中的结构进行改变。就如同要让一个人身体健康,拔除一些病灶一样。”

    “公子,你后悔吗?”少挽歌突然问。

    “后悔?”少忘尘一愣,便是一笑:“如今尚未救出黄鹂儿,我谈什么后悔啊……便是没能救出他,我也不会后悔,人都是向前看,向前走的,后悔只会停了自己的脚步,何必呢?”

    少挽歌点点头:“哦,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少忘尘便可心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他触手冰凉,猛然发现,少挽歌的脑袋上,那莲花冠颤巍巍的。

    这莲花冠带着也有一个月了,少忘尘时而也摸着这丫头的头,可是还是第一次被这手感所吸引。

    “这丫头也是个小大人了,我们都是没有童年的人,都是如此的悲哀……”他想。

    来到獠翾在东来阁的住处,便是靠近金光洞的一颗大树下,有一座小茅屋,小茅屋前堆着如山一般高的白肉,都是些妖兽、魔兽,还有寻常的野兽,好似但凡是肉,便都在这里了,肉腥味无比的浓郁。

    身材本就彪悍的獠翾在忙碌着,即便他只有一只手,可是看起来还是像个屠夫。

    他拿着他原本那把长刀的半截——之前断了,一直也未曾修好,倒是那飞舟修好了,却也没处用去——果真如屠夫一般手起刀落,将一具一具的白肉切成碎块,扔到一旁的干净的地方。

    “你们来了?”獠翾将手中断刃次进一块白肉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说道:“之前便见东方有华光溢彩,更有花香袭来,深渊底下好些妖兽都嘶鸣了起来,莫非是凝碧花开了?”

    “正是。”少忘尘点点头:“阿叔也因为那花香突破了修为吗?”

    他 见到獠翾的气势有浑厚了些,与自己一般模样,那就是修炼到了八品了。

    “嗯,那花香十分奇特,心中颇有感悟,便突破了,仿佛水到渠成。”獠翾点点头说道:“你盛开了凝碧花,先生便是答应你去时间生源了,你来此地做什么?”

    “先生说时间生源在金光洞内,恐怕要借助獠翾阿叔的篮子才能进去了。”少忘尘说。

    “这好说,只是金光洞中的金毛犼肯否见你们?”獠翾忘了一眼深渊对面的金光洞,说道。

    少忘尘便走到篮子的地方,对着金光洞拜了三拜:“晚辈少忘尘,拜见金毛犼前辈,先生允我们去时间生源,还请一见!”

    “那王八蛋肯送人到我这洞府来,不怕我吃了么?”这时,金光洞内传来一好听的人声。

    “这……可是晚辈实在急切需要时间生源,助我加速时间,增长修为,还请前辈相助!”少忘尘连忙又道。

    “增进修为,你叫那王八蛋直接灌顶给你岂不是更省事?不消说十品炼气化神,便是金丹、元胎,那王八蛋也只是挥一挥手的事情,如何就要用到时间生源了?”那声音又从洞内传来。

    “这……”少忘尘看了看少挽歌和獠翾,一时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的确,在修真界直接灌顶给人助长修为的事情屡见不鲜,当初少忘尘还没有修为的时候便在黑河河畔用巫术打退子母河神,獠翾也曾将他当做是被长辈灌了顶的高手,以至于他也没能看破少忘尘的修为。

    而要提升修为,这便更简单了,许多丹药都有这样的作用,只是相对于疗伤的丹药要罕见得多。譬如之前给卓远的九天十地化神丹,一个瞬息便增进了卓远的修为,从十品炼气化神提升到了十一品。若是少忘尘是单纯的修真者,他自然也可以用九天十地化神丹来提升修为,那产生的药毒他自己便可以拔擢了去。但是也不知道为何,但凡是丹药入了他的体内,便好似失去了效用,仿佛是天道法不允许这样做一般,便是疗伤的丹药也没有用。之前岁灵犀赏赐了他许多丹药,他在那别院里修炼之余也看了看,却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来。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要如此着急,十品的修为,只需要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便好,灵气更是不用担心。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少挽歌便也在少忘尘的身后跪下,无比虔诚地道:“金毛犼前辈,您便帮一帮我家公子吧,公子为了救人,不然也万万不敢打扰前辈的!”

    “都是说得好听!”那金毛犼明显对这样的说辞不屑一顾,不过很快也便松了口:“罢了罢了,那王八蛋肯将人送进来,便是你们冥冥之中的气运,进来吧,兀那给我喂食的,你也进来,好叫你瞧一瞧,肉切成这样,难吃死了,肉不方不食么!”

    话音刚落,金光洞内便射出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如匹练一般将三人刷了进来,下一刻便出现在金光洞内。

    这金光洞内也算是别有洞天,本以为洞内也要暗一些,但不知此地长了些什么藤蔓,那叶片便能发光,覆盖了整个洞内,加上头顶一颗明珠,内中的光线便格外舒适,不耀眼,也不阴暗。

    这洞不大,比起整个东来阁来简直不值一提,但也不小,足有半亩,内中也不知道种了些什么花,花丛当中有一个泉眼,“咕噜噜”地涌出泉水来,大概是有些热度,很是烟雾缭绕。而最瞩目的便是靠近山体有一方大床,那完全是一整块房屋大的石块削平整了,再铺上不知道什么妖兽还是魔兽的整皮,看起来很是舒适。

    那大床的正上方有一个吊床,那是藤蔓编织成的床,铺着白色的狐裘,上面躺着一人,右脚挂在左脚上,左手放在脑袋下,衣裙垂下,有些像是吊灯。

    “前辈!”

    三人便对着这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只是又各自偷偷地瞄了眼去,想要看看东来阁最神秘的金毛犼是什么样的人物。

    “看够了吗?”吊床上的人说。

    “不敢!”少忘尘三人忙低了头去。

    “看便看罢,有什么不敢?小小年纪,如此谨慎,没人说过你很不可爱吗?”那人从吊床上跳了下来,站在三人面前。“起喀,要瞧便瞧,出了这金光洞,你们便无这眼缘了!”

    三人便连忙行了一礼,又恭谨地抬起头来。

    他们见了此人,不约而同的便是一愣,此人居然与东来先生紫襟衣长得一般模样。

    只是不一样的是,此人一身金色长袍,金色的链子与珠翠点缀着,一头的金发挽了精致的发髻,仔细看去,便是这发型都是一眼的,就恍惚间觉得是紫襟衣的金色版本。

    “瞧见了?”那人说。

    “是,前辈恕罪!”三人唯恐唐突,连忙又是一礼。

    “免了免了,年纪不小,礼教太多,一点也不可爱,这点你们倒是不如那王八蛋,自小便有自己的风格,便是谁瞧见了,也无法忘记的一个人,再瞧你们,啊,真是除了惋惜,不知道如何说了……”那人说着,便看了一眼獠翾:“你这独臂残面的人,便是照料我口腹之欲的小子吗?来来来,你来瞧瞧,你这肉切成这样,你叫我如何下咽?”

    那人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块肉,怕是有两三百斤,这三个人加起来那么多,看起来委实吓人。

    “前辈恕罪,晚辈不知道前辈喜好,故而……”

    “借口嘛,谁没有呢?”那人挥挥手,道:“我也不怪你,只叫你瞧瞧,每一次我自己分肉,就不必叫你来分了,晓得么?”

    “可是前辈你事先也没说啊,那獠翾阿叔怎么知道呢?”少挽歌不满地时候。

    “挽歌!”

    “丫头!”

    少忘尘和獠翾两人顿时一左一右拉了一把少挽歌,这妮子不怕人的性子到哪儿都不变,说了几次也说不好。

    那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吼吼吼,这女娃娃可比你们有意思多了!吼吼吼,还是个小尼姑?”

    “自然不是尼姑,尼姑头上便没头发的!”少挽歌故意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说道。

    “嗯嗯,说的不错,说的不错!”那人很是高兴的点点头:“女娃娃,你这般有趣,陪我住在这金光洞可好?每日吃肉赏花,也是乐事一件。”

    “不好不好,挽歌已经辟谷了,而且修的是佛门功法,这肉便不吃了。”少挽歌说。

    “噫!佛门中人便是歪门邪说的多,对于生命而言,动物是命,植物便不是命了?更有细小如芥子的生命,他们每动一下便要杀死成千上万,他们的佛主也没施展果报给他们。”那人挥挥手说。

    “嗯……嗯……”少挽歌应了半天,却是无言以对,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要跟着公子啊……”少挽歌很是认真的说。

    “那便叫你家公子也留在这里好了!”

    “可是我家公子要去救人啊……”

    “那便叫你家公子快些去救人,回来与我留在这里好了!”

    这时,洞内传来一个声音:“猪啊,该办正事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时间生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时间生源

    “求人办事,可否客气一些啊,王八蛋?”一身金色,宛若另一个版本的紫襟衣。他双手交叉插在胸前,随意道。

    “啊,一样,一样!”紫襟衣的声音继续说,随后便消失了。

    “也罢也罢,这王八蛋素来也无什么好事情找我,若是办不到,只怕我这余下几年的白肉 也便吃不到了。”他说。

    少挽歌这时候才问:“可是阿叔你为什么和紫衣阿叔长得一般模样?你们是兄弟吗?”

    “兄弟他便不会说我是猪,我也便不回他一句王八蛋了。你叫我金衣便好,你若唤我一声猪,后果可不怎么好!”他时候。

    “金衣阿叔!”少挽歌甜甜的叫了声,想了想道:“这样也真是要认,一个紫衣阿叔,喜欢着紫衣,一个金衣阿叔,喜欢着金衣,人还长得一般模样。只是若非是兄弟,怎么会那么像呢?”

    “难道长得像的便只能是兄弟,不能是父子,甚至是爷孙吗?”金衣问。

    “哦,哦,也是……”少挽歌胡乱地点点头,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又看了金衣两眼,显然这也是不多大信的。

    金衣指了指一旁的泉眼,说道:“要去时间生源,便喝了这水吧!”

    少忘尘点点头,便走到那泉眼边上,捧了水喝。这汪泉水很是清甜,但也仅止于清甜,别无异样,若非要说有,便是这水温很是舒服,入喉甘甜却不凛冽。

    少挽歌和獠翾也便跟着去,却被金衣的声音打断了:“啧,王八蛋只许了一人去,你们喝了这水也无用。”

    两人对看了一眼,便都退了下去。

    金衣点点头,这才对少忘尘道:“如此,便是你去了,你且记好,时间生源乃是一处独立的世界,内中无边无际,无人无生灵,时间可以任意调整,最快的时间便是一炷香应对一年,最慢的么,便是一年对应一炷香。虽然是异界,但时间在你身上刻画的痕迹最是公平,不会因为加快减慢而改变,故而你若是打算在里面呆一年,你出来便长一岁,两年便是长两岁,若是三日内你不出来,你这寿命也就差不多了,可晓得?”

    “是,少忘尘记下了!”少忘尘慎重的点了点头。

    “嗯,那你打算花多少时间?”

    “半个时辰,三年!”少忘尘说。

    “啧啧,为何不多要一点?来个五六年出来,你便是长成的大人了!”荆衣奇怪的说。

    “因为,时间不等人……”少忘尘答。

    “随你吧!”荆衣也不反对,便拂袖,一指按在少忘尘的眉心。

    霎时,少忘尘只觉得整个人好似被一层结界包住,然后扔进了无尽大海之中,飘飘荡荡,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

    “呀,这便离开了?”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问。

    “嗯,这便离开了!”金衣脚下一点,再出现时,便已经落在了那吊床上,右脚挂在左脚上,左手枕在脑袋下。“半个时辰,也是一眨眼的功夫么!”

    少挽歌看了看獠翾,无奈地叹息一声,说:“等公子出来,那便是翩翩少年了,我却还是这般小,原本的差距便大,本以为嗅了一口凝碧花香,修为提高到了七品,我便离公子进一步了,没成想还是要拉开距离,这会子连年纪也拉开了……”

    “说起凝碧花,本不也是今年冬日才开的么,那王八蛋便如此等不及,非要早那么五六个月么?”金衣偏了头,问道。

    少挽歌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呢,大概是等了那么些年,等烦了吧?”

    “哈!这王八蛋最多的便是时间,平素里一睡便是半个月一个月,多了的半年一年也是寻常,别人好歹还在闭关,他却是睡觉,你道他等烦了?岂不是睡一觉便好了么?”金衣道。

    少挽歌想了想,便道:“也许是怕错过了开花的时候呢?这凝碧花开不过三刻间,若是错过了,紫衣阿叔也是会遗憾的吧?”

    “他叫人守着便得了,以他的修为,又在他自己的东来阁里,不及一瞬便到了,有什么可遗憾的?”

    “这,那我也不知道了,金衣阿叔你不是与紫衣阿叔很熟悉么?怎么不自己问他?”少挽歌问道。

    “吼吼吼,若非他将我关在这里,我倒的确要问他的!”金衣笑了起来。

    “咦?也不对啊,金衣阿叔,你是金毛犼吧?雪姐姐说你是因为年限快到了,所以弥留在金光洞,怎么成了紫衣阿叔将你关在这里的了?”少挽歌奇道。

    “他们这样说的?”金衣转过脑袋问少挽歌。

    “嗯!”少挽歌点点头。

    “王八蛋,这满肚子的坏水真是哪哪儿便用了,我告知你女娃娃,他们的话,你听便听,信就免了,你当他这三千岁白活的?”金衣道。

    少忘尘眨了眨眼,更疑惑了:“紫衣阿叔不是六千岁么?”

    “也是他说的?”

    “雪姐姐说的!”

    “臭不要脸的!”

    “那紫衣阿叔到底多大了,修为有多高啊?金衣阿叔你若不是因为年限才弥留在这里,为什么又要被紫衣阿叔关在这里啊?你犯错了吗?”

    “啊啊啊,真是烦死!”金衣摆摆手,很是浮躁:“这主仆二人简直是修真界的败类,杀人人杀也便罢了,满口谎言,连不满十岁的娃娃都要欺骗,简直是岂有此理!”

    少挽歌看了獠翾一眼,獠翾也是皱了眉头,怎么也没能松开:“前辈,可如何证明您说的便是对的呢?”

    “你若不信,我便将你丢出去,金光洞外面的深渊里多的是妖兽,瓜分你这不到两百斤的肉都不够打牙祭的!”金衣冷眼瞪了一眼獠翾。

    獠翾便只好咧嘴一笑,他虽比少挽歌大上不少,却没有少挽歌这般圆滑,或者说是没有少挽歌懂得讨人喜欢。

    尤其是这妮子越是在强大的人面前,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好似半点也不畏惧这些人会将她罚了杀了,却也仿佛是有些命中注定,但凡那些大能,都对这妮子喜爱地不得了。帝江如是,紫襟衣如是,如今眼前这不知道修为的金衣也是。

    “金衣阿叔,时间生源是什么啊?为什么能够加快和减慢时间呢?时间不是最难以把控的吗?”少挽歌问。

    “你这问题便问得好!”金衣点了点头,便讲起古来:“所谓,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生灵得以生存,便需要这四方山下的地方,也就是物资,而生命的延续便是时间的绵延,故而生灵赖以生存的便是宇宙。”

    “此话我听公子说过。”少挽歌点点头。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时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存在,切赖以生存的。”金衣继续说道:“传闻时间是天道之下的第一道。天道有三千,遁去唯一,这唯一便是时间,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组成了四方穹宇。时间是大道,是真实存在的。”

    “后来先圣考证,时间非是遁去,而是化作规则,将两千九百九十九的大道联系起来,这便是说,无论你去到哪里,时间都会流逝,不会走到一个地方,时间便不同了,这也是时间所独有的客观与公正。”

    “可是,金衣阿叔,你还是没有说时间生源是什么啊?”少挽歌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面前这金衣男子成了一老学究,拿着书本玄玄道之的说了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话。

    “吼吼吼,小娃娃,耐心,耐心嘛,时间还早,我慢慢说,你慢慢听!”金衣笑了起来。

    “我看是金衣阿叔你长久没人说话,想一次说个过瘾吧!”少挽歌捂着嘴笑。

    “呀呀呀,小娃儿,看破不说破,这才乖哦!”金衣脸上顿时一僵,很是认真地看了看少挽歌,这才赶忙将话题归正:“继续说时间嘛!”

    “世界上无完美之事,也便无完美的大道,便是天道也有人骂不是么?”金衣仿佛勾起了说故事的欲望,说起来也便越发绘声绘色:“这时间自然也有缺漏之处。两千九百九十九大道,时间贯穿之,总有那么些疏漏,譬如贯穿的那一个点,犹豫两种大道的撞击,总要碰撞出什么火花来的,故而就诞生了两千九百九十九处可以更改时间的地方,也可以扭曲其他大道的地方,这个地方便唤作时间生源。”

    “这样说起来,岂不就像是一串葡萄挂了两千九百九十九个果子,而那串联着的枝干便是时间么?”少挽歌顿时在脑中浮现一副画面来。

    “葡、葡萄?”金衣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笑的吊床都在抖动,生怕那藤蔓支撑不住他这个人,就要掉下来:“吼吼吼,有趣有趣,你形容的十分生动形象,你可真是个可人的小娃娃!”

    “本也就是简单能理解的东西啊!对吧獠翾阿叔!”少挽歌对这褒扬嗤之以鼻。

    獠翾却不敢像少挽歌这般放肆,只静静地站着,不敢多说。

    “若照着你这般说,时间生源便是葡萄梗那个地方,既是木质,吮吸一口也有那么一些葡萄的甜味,嗯,不错不错,很是生动!”金衣点点头。

    “那怎么控制那时间呢?也不见金衣阿叔你方才有什么动作啊?”少挽歌又问道。

    “要控制时间,唯有人自己啊,这便是看你家公子自己了!”金衣道:“古语说,上达天听,又说人定胜天,你当是白说的么?说白了便是人的执念改动规则么!”

    少挽歌点了点头。

    “啊,我也好想进去啊,若是进了时间生源,我便呆上了三五年,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真想看看自己长大时候的样子啊……”少挽歌捧着自己的下巴,想着:“我猜公子出来肯定会吓我一跳,公子那么优秀,完美的好似没有任何缺憾,若是出来,会迷倒一群女孩子的吧?”

    “灵犀少主吗?还是那个沈燕蓉?不好不好,灵犀少主太清冷,沈燕蓉太霸气,公子要找,也该找我这样的吧?嘻嘻……”

    “小娃儿,思春,在我面前,好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公子如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公子如玉

    少忘尘进入这空间,宛若进入了深海之中,有一种压迫和窒息的感觉。

    此地果真如金衣所言,乃是无边无尽,好无生灵·的世界,但又不全是白惨惨或者黑漆漆的一片,有好些流光溢彩,宛如上升至了盛夏的夜空中去,安宁无比。

    “此地难道便是时间生源吗?”少忘尘心里想着:“只是要如何加快时间呢?金衣仿佛也并不曾说起,难道便是由自己想的么?”

    “那便想一想吧……”

    于是少忘尘便集中了精神,想要让时间加快一点,就如同小时候放风筝时,想要风筝飞得更高一些的时候一样,专心致志,又满怀期待。

    “咦?”

    倏尔,少忘尘便觉得自己身边好似产生了旋涡,那旋涡分外奇特,仿佛是有风来的,可是却又不像,想来想去,那感觉便如自己捏着鼻子转圈的时候很像。

    “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元气好似也运转地快了一些,便是气海中的九毒都仿佛又要蠢蠢欲动了,有些赶之不及的样子。”少忘尘欢喜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虽然不曾加快,但是自己的元气运转却是加快了数十倍,正如时间流逝的模样。

    “那便加速时间吧,一炷香换一年!”少忘尘立时沉下心来,一心修炼,一心执念,双心并用,陷入了长时间的入定,也就如同闭关。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少忘尘突然浑身一震,睁开眼时双眼内敛,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九品,指点黄白!指点黄白非单纯的便是点石成金,只是喻义可以改变事物的本质,能够让石头变成金属,让木头变成石头。其实本质而言,便是各属性灵气的转换,便如当初的五行轮盘一个道理。原来我一直参悟不透,直到这一次让凝碧花开,这才有些微的体悟,加上五行轮盘也使用了一段时间,总之便是打下了基础。成了这九品指点黄白,那今后这五行轮盘也便无用了.”

    “咦?越是往后面修炼,越是觉得天道法与其说是修炼道法的,倒是?说是为巫术的修炼做辅助的。直到现在,我还无法用巫术来改变灵气的属性,但是此时我却是可以用天道法来改变,而且此时我也有一心千用的本事,到时候便一心用道法,一心用巫术,长久下去,便是将一个一座府邸,一座山林完全变成金子也是极为容易的。当然,这也不过是玩笑话,但却也是可行的。”

    “有如此本事,我却还不能将气海中的九毒转化了去,那又是为什么?难道还是不到家?”

    少忘尘只是稍稍有些分心,但很快便再一次陷入了修炼,毕竟,他目前最需要的,不是将那九毒转化,而是尽快地修炼到十品炼气化神,能够使用那一叶世界,成功将黄鹂儿救出来。

    金光洞内。

    少挽歌百无聊赖地摘了一朵花,一片一片的花瓣被她扯了下来:“公子啊公子,挽歌等的花儿都谢了!”

    “哈,分明是你将这花摘下,如何是你等的?”金衣在吊床上,说道。

    “金衣阿叔,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呢,不如你再说个故事我听听?”少挽歌扔了花瓣,问道。

    一旁的獠翾也盘膝坐在地上,显然对于金衣的故事,还是颇有好奇的。

    “你要听什么?”金衣道。

    “嗯……不如就说说金衣阿叔你为什么和紫衣阿叔长得一模一样好了,雪姐姐不是说你是神兽么?怎么不像雪姐姐那样四处奔走,反而被留在这金光洞了?”少挽歌问道。

    “吼吼吼!”金衣笑了起来,问道:“你真要听?”

    “左右也是无聊么!”少挽歌道。

    “那好吧,难得你这女娃娃合我的口味。不过说故事重要添些瓜果水酒什么的,才有劲么,你去将那王八蛋的绿蝉酒偷一壶来,我便说与你听,如何?”

    “又是一个馋嘴的,你如何自己不去?我若去了,紫衣阿叔不叫我好看那才是怪了,我不去不去!”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若不肯说,我便与獠翾阿叔自行修炼了就是,反正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有多难熬似的,便是在这儿跳个千下,这时间也就过去了。”

    “好好好,那不便去取一瓢弱水,这总算可以吧?”金衣立即又道。

    “也不去,那弱水如此危险,你如何叫我一个小姑娘去,弱水掉了水里,你来救我么?”少挽歌又摆摆手,道。

    “前辈,让我来吧,只是弱水寻常容器装不住,可是有……”獠翾站起身来,说道。

    金衣顿时笑了:“好好,这便好,倒是你这小子算是有些许良心。喏,这酒壶乃是当年那王八蛋的酒壶,装弱水绰绰有余,顺带着带一块肉来,我可是饿了!”

    “是!”獠翾接了酒壶,当下一点脚步,飞身去了对岸。

    “金衣阿叔你和紫衣阿叔还是真像,也懒,也会享受,性子都差不多。”少挽歌道。

    “这是自然,便是那王八蛋学了我,非要与我一道,否则我如何叫他是王八蛋呢?”金衣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獠翾便回了来,脖子上挂着酒壶,独臂捧着一人大的白肉,是不知道什么妖兽的后腿。

    “嗯,此番你选的肉还算不错!”金衣眼睛一亮,顿时翻身下来,手中多了一团火,眨眼就将那白肉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呀,阿叔不去开个酒楼真是亏死了,那么快就能烤熟这样大一个后腿……”少挽歌呷呷嘴,忍不住道。

    “哼哼,那王八蛋手底下的产业足够多了,我何必浪费自己的本事?”金衣便躺在那后腿旁,手中多了一把小匕首,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饮一口弱水,见少挽歌舔了舔嘴巴,便笑了:“这肉和这弱水,你们可吃不得,吃一口便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晓得了么?”

    “说故事,说故事,如何扯到吃上面去了?”少挽歌撇撇嘴,有些不满道。

    “嗯,就说那王八蛋如何与我这般像吧!”金衣道:“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约莫你们的十八辈祖先都不曾生下来的时候,彼时这小王八蛋得了其与,将我寻得,也不知如何阴差阳错的便让我成了他的缔生神兽。”

    “哪有如此说故事的,一点都没听出来诚意啊!”少挽歌皱了皱小鼻子道。

    “哼哼!”金衣狠狠瞪了一眼少挽歌,不过显然是佯装的怒意:“也罢,老实说便老实说。那时我贪杯,寻得了一处上古洞府内有窖藏了起码几万年的酒,都成了膏了,忍不住尝了一口,谁知道后劲太大,一不留神便醉了。恰逢那小王八蛋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恰好进来躲雨,你说巧是不巧,自己被那洞府里的蛇咬了,甩了一滴血出来,不知不觉便将我这神兽给收入囊中,为了让这小王八蛋有能力解除这缔约,于是我便一个劲儿的教他,让他成为一代大侠,名震修真界,千岁便称霸了整个修真界,如何,牛是不牛?”

    少挽歌又翻了个白眼:“前半段虽然离谱,我倒是信,但后半段么……你便不能好好说么?”

    “哼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金衣也翻了个白眼,吃了块肉,喝了口弱水,只好道:“不过若要从头说起,那就真便是千年的故事了,也难以说清楚。我们两人如此相似,也是当年他为了救下一人,被毁了面容,喏,与你这娃娃差不多,我见不得丑陋,一时好心,才给了他这与我一般风流俊逸的容貌。”

    “是吗?”

    “是!怎么不是?”金衣见少挽歌话语中有那么些不信,顿时跳了起来:“你不信便去问那王八蛋,他肯定与我说地相反!”

    “那我还信你?”少挽歌又是一个天大的白眼。

    “都说了他的话不可信,故而他的话你反着听,就对了!”金衣说。

    少挽歌对獠翾耸了耸肩,一副“你爱咋说咋说”的表情。

    “哎……真是可怜呐,被那王八蛋骗成了这幅德行……”金衣叹息道。

    “算啦算啦,一炷香也差不多了,公子也快出来了,我还是守着这灵泉吧!”少挽歌说。

    又等了一会儿,那泉眼便开始“咕噜咕噜”的冒出泡泡来,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又过几个呼吸,这泉眼突然一个喷吐,将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喷了出来。

    “公子?”少挽歌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眨了眨眼睛,眼中连星星都泛了出来,一双小手不由自主地便捧着自己的小下巴:“啊……真是好水灵的小哥哥,如此漂亮,若是我的就好了……”

    这少年身形颀长,身姿匀称,健硕却不显得赘余,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两峰长眉入鬓,浓淡适宜,一双星目内敛,宛若夜空深邃,唇红齿白,唇角微抿,便显得沉稳又不失少年的芳华,仿佛是造物主最精心造就的观赏品。

    只是可惜,那一身衣裳已经被撕裂了大半,好似被谁扯破了一般,露出了白皙无暇的皮肤来,却也不觉得女儿娇态,只觉得干净清爽,宛若一缕清风。

    公子如玉。

    “公子,是,是你么?”少挽歌泛着桃花眼问道。

    “这便不识得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香成三年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香成三年

    “哦哟哟!”金衣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讥讽道:“不过是半个时辰不见,这便冒出个如此俊俏的小后生,模样清秀,沉稳内敛,一身灵气馥郁芳华,一身根骨清奇出彩,便是比起当年的那小王八蛋也不遑多让啊!不错不错,不如跟了我如何?等将来你和他一般厉害了,好替我教训教训那狂妄自大的小王八蛋!”

    少忘尘失笑,连忙对着金衣行了一礼:“前辈说笑了,多谢前辈为晚辈开启时间生源!”

    “不错不错,那时间生源内固然有灵气,可是却也隔绝了一切气运,你仅仅花了三年时间便从八品一心千用修炼到了十品炼气化神的巅峰,可见你本身就是修炼的大才。照之前的模样,你拢共算是修炼了三年半?”金衣问道。

    “如此算起来,的确是三年半!”少忘尘道。

    “嗯嗯嗯,三年半修得十品,这也算是天纵奇材,那小王八蛋当年也是三年半修得十品,不过他没有你的运气好,年少时便饮了傲峰渊蓝,祝你突破身体的桎梏,恐怕将来你的成就还要在他之上哩!”金衣又感叹也似地说着。

    少忘尘连忙道:“多谢前辈谬赞,还是两位前辈对晚辈照顾有加,才有晚辈的今日成就。”

    “你也不必谦虚,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你真当你不知道你的天资比别人好么?”金衣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尤其是,我也没有在夸赞你,你若安好,成就自然不俗,但有你此等天资,将来的劫数自然也要比寻常人多,天道没有什么公平,可在这上面却是半点也不马虎。不过么……”

    金衣又看了一眼少忘尘,说道:“天资只占据了三成,一份拼命,一份聪明,剩下五分是气运。若是没那气运,便是你在努力,天资再好,人再聪明,出门也要被马车撞死,走路也要被掉下来的妖兽吞食,人家天上掉下一个宝贝成就了他,而你却被宝贝砸脑袋上砸死。”

    “这……”少忘尘只觉得金衣这番话 有些莫名其妙,说是泼他冷水,仿佛也不是,讽刺也沾了边儿,警告 也颇为相似,可怎么看,仿佛又像是随意说的。

    少挽歌歪着脑袋问:“金衣阿叔,你这话怎么说得如此渗人呐?可是有什么玄机?”

    “玄机?”金衣笑了:“我有什么玄机,那些老家伙们才爱说话打机锋,说一分留九分。”

    “罢了,看你这一身污糟,离开吧,我要睡会儿。”金衣翻了个身,闭了眼去。

    少忘尘三人对望了一眼,同时行了一礼。

    眼看着三人就要告辞,金衣突然又道:“不过,这番话你且记住,没什么坏处!”

    少忘尘点了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三人离开。

    回到对面,少挽歌便撇撇嘴道:“什么嘛,说话颠三倒四的!”

    “挽歌,不要胡说,上次与你说好的,你忘记了?”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

    “记得是记得,可是与他们说话,挽歌也觉得没什么啊?”少挽歌皱着眉回过头看,不过很快就转换成了一脸花痴般的模样:“可是话说回来啊,公子这真的是你吗?如此好看,便是那什么虞上邪啊,罗阳啊都比下去了,怕也只有紫衣阿叔能与你相提并论呢!”

    少忘尘哑然失笑:“这本就是我长大的模样,如今算来,再过半年,我便十四岁了,现在比起黄鹂儿都要大个一岁,与六道差不多吧?还有兄长……我应该与兄长一般大了,都说我与他长得最为相似,只是三年多不见,我是否与他还长得相似……”

    见少忘尘神色有些黯然,少挽歌便连忙岔开了话题,说道:“我觉得公子这般模样,我都瞧着不习惯了,现在个子这般高,我要拉你的手都要高高举着。紫衣阿叔委实小气,便将我们三人一道进去那时间生源也没什么啊!”

    “说起时间生源,那时间生源内中是何等模样?”獠翾开口问道。

    “无形无状,只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结界内,内中灵气充沛与金光洞一样,只是比外面要浓郁些,倒也说不得有什么差异。”少忘尘道:“静下心来修炼,其实反而没有外面到处闯荡修炼来的容易,突破境界全要自己去想,也是在时间生源的最后一个月里,我才突破了十品炼气化神,这也还有赖于六夫人了……”

    “六夫人,便是公子常说的那休遗么?”少挽歌奇道:“怎么此事与她联系上了?”

    “这说来也是话长,日后寻个机会与你们仔细说,我且先去寻东来先生,好去救黄鹂儿。黄鹂儿呆在魔戮山,我始终不放心。”

    其实要说起来也十分简单,只是少忘尘两次穿越到太尉府里,神识离体锻炼,固然便比其他的修真者要凝固些。而十品炼气化神,便是凝练神识和元气,使得通达万事。只是这些话要与少挽歌和獠翾说,说起来又要从头开始,说起来内中错综复杂,又加上许多事情只是见了身,并没有联系起来,可是又有无端的猜测,说起来便要将这些猜测也放进去,便就话长了。

    “恩,看起来不算坏!”紫襟衣看得换了一身衣裳的少忘尘,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那猪儿没有为难你们,倒也是少见。”

    “金衣前辈人不错呢!”少挽歌说道。

    “他说他叫金衣?”紫襟衣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这猪儿,还是这般顽劣,罢了,他没有为难你们便好,如今你已经修炼到了十品,那一叶世界自然能用,便去吧。”

    “忘尘多谢先生!”少忘尘立即跪地,行了一大礼。

    “也不用如此客气,你师尊与我的约定未完,此番叫你出去,也只是算网开一面,待你救了人,便要回来,记得了么?”

    “先生,忘尘能否在外多留一日?”少忘尘皱了眉,祈愿道。

    “多留一日?”紫襟衣沉吟片刻,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便道:“救了人便回来,或者是三日为期,你选一个吧?”

    少忘尘咬着牙,心里默默地算计着:“有先生这一叶世界,约莫一日便能将黄鹂儿救回,这一叶世界的使用时间也便是一日,若是一日救不出来,我也无法继续呆在魔戮山去。”

    “那便三日吧,忘尘谢先生成全!”少忘尘恭敬道。

    “那便去了吧,我叫紫绸雀送你一程,过那紫云之巅。”紫襟衣说完,便又重新眯了眼睛。

    花园里,紫绸雀好似早就知道讯息,早早等等在梧桐树下,说着什么。

    “白凤,你的修为似乎又高涨了一品,没想到你几百年没有突破这十六品。”紫绸雀紫轩说道。

    “最得好处的怕是玦羽那厮吧,原本不过十品的修为,此时居然接连突破了四个品阶,简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白凤气哼哼道。

    “玦羽那时候距离凝碧树最近,他说他听到了罗汉诵经的声音,助他大开灵性,这也是他的气运。”紫轩道。

    “话说,你可曾听到了什么罗汉诵经的声音?”白凤皱了眉问。

    紫轩摇摇头:“并不曾,但凝碧树既然是圣物,便自有其神奇之处的。喏,让凝碧树开花的人来了!”

    白凤看了一眼,立即从树上下来,化作人性,与紫轩一道行了大礼:“拜见公子!”

    少忘尘见白凤和紫轩如此客气,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两位前辈如何这样客气,真是要折煞忘尘了!”

    白凤道:“公子开了一树凝碧花,这本事,寻常人比不得的。”

    “便是先生也可以的,只是先生要对我考验,这才留了这好些年。”少忘尘连忙道,总也不该如此锋芒毕露。

    “但白凤自认是做不到的,那便是公子的本事!”白凤又道。

    这会子,少忘尘便无法接了。

    紫轩到底与少忘尘接触的多了些,说道:“主子要我送公子出去,公子可准备好了一行?”

    “是,多谢了!”少忘尘点点头。

    “雀儿,等等!”

    这时,小雪儿摇着尾巴走了过来,拍了拍紫轩的脑袋,转头对少忘尘说道:“我且问你,你可是要去聊城?”

    少忘尘一愣,却也没能够撒谎,点了点头:“回前辈的话,是,忘尘实在放心不下聊城。”

    “你放心得下、放心不下都好,只你要记得,你若是要跑,我东来阁便是比魔族更恐怖的存在,叫你聊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是你父亲少戎狄亲来也要饮恨,知道了么?”

    少忘尘心底一寒,他明白,这是小雪儿特意来警告他来的。

    “是,少忘尘不敢或忘前辈恩德,三日之后,成与不成,都会回来东来阁。”少忘尘说。

    “喵呜,你有这心便好,三日之后,我便叫紫绸雀在紫云之巅外等候你。”小雪儿突然看了一眼少忘尘,狡颉一笑:“你要去聊城便去聊城,只是要打要杀的事情就免了,留出些时间来与我带些春白楼的白金龙凤和黄金龙凤,若是救了那黄鹂儿出来,也得叫他带些他虞城的美食来,不然,你们来了也要叫你们苦头吃!晓得了无?”

    “原来雪姐姐是来点菜的,挽歌知道啦,便是雪姐姐不说,挽歌也要去春白楼的,这一个月不曾吃到,直叫人想念哩!”少挽歌顿时笑道:“而且雪姐姐对我们这样好,我们若是不带回来孝敬雪姐姐,岂不是要叫别人说我们是白眼狼么?”

    “嗯嗯,还是你这丫头乖,也不枉那老头肯将紫云榻留出一块地方叫你躺进去,万千殊荣,唯有你一个,还算是有些良心!”小雪儿顿时道。

    “对了,你们此去也小心些,一叶世界唯有一日的功效,若是一日之后你们遇到了魔军,那边只能由着你们的运气了,好与不好,成与不成,死与不死,都得靠你们自己,喵呜,若是实在需要助力,便去聊城东三街的丹药铺,铺名‘百寿堂’,拿了这令牌去,丹药可供百粒无分等级,金丹高手两个。”小雪儿尾巴一甩,甩出一块令牌来,自己看了看,道了声“没错,是这块”,便递给了少忘尘。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怒极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怒极

    聊城的城楼上。

    少南行闷哼一声便被痛醒,仿佛遭了极大的醉。

    “好险,与魔族对战,魔气入体,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元气,竟是生生压抑到我不支晕倒之时才逼的我突破。”少南行捂着胸口,只觉得浑身难受,却又惊疑未定:“按理来说,我便是无法突破的,尤其是十六品分神凝体,极具对神识的考验,我昏迷之时神识模糊混沌,根本无法跨过这一境界,便是要走火入魔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眉头越发紧了:“只是此时居然已经突破了修为,而且身体内仿佛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不仅将我体内魔气全数散去,更有滋润我神识的功效……方才昏迷时只觉得耳畔有些嘈杂,却无法听清楚是谁人,说的什么话,难道是岁灵犀吗?”

    一想起岁灵犀,少南行便立即起身,担忧地开了门去。

    “你家少主呢?”正巧在门口遇见端来汤水的彩凤,少南行抓了彩凤的手便立即问道。

    “是南行公子醒了!”彩凤连忙行了一礼,说:“我家少主受了重伤,正在营里救治,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出来活动了。少主说,若是南行公子行了,便请公子帮着照看此地,万不可再叫魔族轻易攻来,先前少主已经传令下去,此地的将士自然会听您差遣的!”

    “她伤得这般重?”少南行不解:“不应该啊,我回来时她的伤势应该有所好转才对,她的修为比我高了许多,手底下也不缺丹药,如何需要医师?”

    “这……”彩凤皱了眉,行礼道:“公子,此事我家少主不让奴婢多言语,只是请公子看我聊城上下百姓疾苦,请施以援手!”

    “此事我明了,但是你家少主她……”顿了顿,少南行约莫是想到了些什么,便问道:“那你家少主人在何处?”

    “少主正在以蒸熏之法医治,公子与少主男女有别,只怕是不合适过去。”彩凤道。

    “蒸熏?”少南行又是一惊:“到底是如何伤的,居然要以蒸熏之法?”

    彩凤只保持着自己行礼的姿势,却是不肯再答。

    少南行见彩凤不肯说出实情,便沉息一声,道:“我知道了,你便去照料你家主子,但凡有需要,来告诉我即可!”

    “奴婢代少主谢过公子!”彩凤将手中的热汤递给少南行:“公子也受了不小的伤,而且又在昏睡之中突破境界,元气多有不稳,这是少主吩咐奴婢请医师开的方子,能让公子好受些。”

    少南行叹了一声,便端过药汤,一口饮下,将碗给了彩凤后,说道:“我昏睡了多久?前方战事如何?”

    “禀公子,公子昏睡了两个时辰,前方的一万将士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我们聊城宗亲两位金丹修士又领了一万兵去,约莫是与魔军两败俱伤,此时正在原地休整。不过魔军不会轻易罢休,恐怕正在酝酿下一波的攻击。”彩凤道。

    “好,我知晓了,你去照看你家主子吧。”少南行挥了挥手,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乌烟瘴气的一片,心情沉重。

    “师尊说我此行下山有三劫,三劫度过我便有问鼎天人的资格。莫非这一劫,便是这聊城,便是她吗?”少南行面若寒霜。

    正沉吟间,一个将士急急忙忙来报:“启禀南行公子,我聊城常安长老和任远长老来了,正要寻公子!”

    “长老?可是之前灵犀少主说起的宗亲?”少南行眉头一挑,问道。

    “回公子,正是城主宗亲!”那将士回道。

    “我知道了,他们在哪里?”

    “公子这边请!”

    跟随将士来到一处军营,内中摆设简单,却大气而威武,一方足有一丈的地图摆在正中,上面标记了红色的晶石,以及黑色的棋子。

    营内有两人,皆是须发灰白的老人,只不过一人清瘦些,面上满是沟壑,约莫有十八品的修为。而一人健硕些,满面红光,眼内含光,显然是刚刚突破了修为的征兆,此时是十九品炼丹返虚的高手。

    少南行进入其中,略微打量了两人,便随手一礼:“两位有礼!”

    “阁下便是太玄真人的弟子,太尉的长公子?”那清瘦些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南行,便开口问道。

    “正是!”少南行道。

    “有劳公子这段时间替我们聊城尽力,我与常安来时听闻公子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清瘦老人又问道。

    “两位客气了,我的伤势已经无碍。不过聊城的战事吃紧,两位前来真是再好不过!”少南行道。

    健硕的岁任远便笑了一声,客气道:“这是自然,聊城作为我等的庇护之所,唇亡齿寒这道理我们还是懂得的!”

    “听闻南行公子是来聊城找军师的小徒儿的?”岁常安又问道。

    “不错,贵城军师的小徒乃是我的胞弟,此番来聊城,便是为了寻他。只是不巧,他出了门去,还不曾找到!”少南行道。

    “哦?”岁常安与岁任远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吃惊:“怎么?难道南行公子不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少南行看着岁常安,挑眉一问。

    “莫非灵犀那丫头没有告知公子,那位少忘尘小公子早在半个月之前就被魔族抓去了,正关押在魔戮山?”岁常安皱了眉道。

    “什么!魔戮山!?”少南行顿时脸色大变,只是上下再一次打量了一眼岁常安,沉声道:“你此话当真?半个月前我便来了聊城,无人与我说过此事!”

    “那……哦,那大概是灵犀那丫头不想让公子担忧吧!”岁任远说道。

    少南行看着岁任远,拱手行了一礼,说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灵犀那丫头既然不说,肯定便是有不说的道理,这……我们两个不过是寻常的长老,挂着个长老的名头,却不是管事的,万一坏了灵犀那丫头的事情,这叫我们两个做叔叔的,日后怎么好见她……”岁任远有些迟疑地说着,还不忘杵了杵岁常安的胳膊,十分为难。

    岁常安也是讪讪一笑:“这话可不得我们来说,灵犀这丫头素来主意极强,天资又好,便是我们这几个做叔叔的也没法指点指点,这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们这长老也是难做啊……”

    “两位请说便是,尘儿乃是我父亲疼惜的儿子,此番回去便是要继承衣钵的,倘若找不到,我父亲肯定要亲自前来询问!”少南行顿时哼了一声,冷声道。

    “这……南行公子这不是为难我们这两小老儿么?”岁常安顿时一脸苦涩,满面的为难。

    “两位虽然是聊城的人,可是聊城照样隶属于我天玄王朝,我父太尉虽身居玄都,但照样管理五方地界,照理说起来,你们聊城也是我父亲所管辖!若是再要隐瞒,我这做长子的,自然也要替他发一发威风,看看是谁敢忤逆他!”

    少南行顿时一身气势迸发而出,宛若泰山崩于前,那岁常安和岁任远顿时色变,一脸的痛苦。

    “此子分明只有十六品分神凝体的修为,但居然有如此威势,压迫地我们两人动弹不得,可见其不但天纵英才,更有绝技傍身!”两人对看了一眼,竟是一般心思。

    “南行公子息怒,息怒,我们说便是了!”岁任远顿时叫苦道。

    “那便快说!”少南行顿时收了气势,寒声道。

    “这……请南行公子见谅,在说之前,还要请南行公子守口如瓶,不可说与灵犀那丫头知晓,否则……否则我们这两个做叔叔的,也无脸去见她!”岁常安苦着一张脸,对少南行行了一个大礼,好似当真畏惧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说吧!”

    “其实少忘尘……额,尘公子其实半个月之前代替灵犀少主去了虞城,说是什么退婚的使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才得知是被魔族抓去了!”岁常安说道:“后来军师也去了虞城,将婚事退了,却也没有提起尘公子。其实……暗地里有不少人说,灵犀这样做是为了利用尘公子,将远在玄都的休遗做难,更是要与军师警告。”

    “说仔细些!”少南行补了一句。

    “是。”岁任远便接着道:“其实灵犀那丫头与军师素来便是明争暗斗,在城主受伤的这几年都想要把持聊城的政务,但灵犀丫头年岁小,修为也弱,更是个女儿家,故而屡屡处于下风。这一次尘公子到了聊城,更成了军师的徒儿,更带来了休遗的消息,很多人说灵犀丫头暗中生恨,便处处为难尘公子。在尘公子刚刚突破三品铜皮铁骨之时便叫他出去打魔族,后来还叫他去对抗攻击瞭望台的强大的魔军,更是险些害了性命。这一次退婚,明知道虞城来势汹汹,却也叫尘公子去,身边只带了个贴身的小丫头,和一个才六品的小典司,居然连一个能飞身托迹的人都没有,出了事,便是想跑都跑不了。公子试想,聊城之人何其多,如何就需要一个十一岁的小公子,而且才来聊城半年的小公子,独自去做如此大事?分明是要借虞城的怒火,毁了他,好叫军师大人失去臂膀而已啊!”

    “你说的话当真?”少南行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宛若要咬碎了后槽牙才肯罢休!

    “此话怎么好乱说的?”岁常安立即行了一礼,诚惶诚恐道:“灵犀那丫头素来霸道,公子若是不信,随意在城主府里询问几个下人就知道了,这可非是我们乱说的!”

    “是啊是啊!”岁任远也道:“而且公子想想,便是虞城真要动尘公子,那依照灵犀丫头的性子,恐怕早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要叫虞城偿命了。可是现在半点风雨都没有,而且与尘公子交好的虞城的二公子也早就说过,尘公子半月前就回来了,那么,尘公子人去哪里了呢?”

    “灵犀丫头为了不想让军师救人,便说是东来先生差人带了尘公子去,可是东来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带一个才六七品、十一岁的小孩儿,还一带就是两人?”

    “可怜尘公子被魔族抓去魔戮山,也没有人去救来,可惜了啊……”

    少南行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露,声音冷如兵刃:“告诉我魔戮山的位置!”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战事吃紧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战事吃紧

    这一日黄昏,魔气滔天,不见夕阳红。

    万里江山,皆是阴沉一片,在街道里候着的人们谁也不曾离去,仿佛增加了一丝无法抗拒的执念,心无旁骛地守候着。

    城主府内传出政令,在街道两旁安置粥棚,奉上立筷热粥,准备起大块的肉食和菜蔬,也仿佛是为了迎接这一战,奉献了最好的吃食,部分贵贱,也无人去争论贵贱,农夫身旁盘膝坐着富商巨贾,青涩的少女旁站着思春的少年守护。无来由的,这和平的景象,更添了三分紧张。

    陈六道坐在一家酒楼的门口,这家酒楼早就无人经营,提供了些妇女少儿在内中休息,也不论肮脏与否,有些女子便当众在窗口哺乳婴孩,也无人说一句两句。他便是这酒楼守护的人。

    他的修为,在这里,并不算太弱,修为高深的散修,都在外围守护。

    “轰——”突然听得一声震天响,整个聊城都好像在摇动,宛若地震了一般。

    陈六道起身立枪,眼神冷冽:“这声音,是从城外南方传来的,看着动静,恐怕是更为强大的魔族攻来了。魔兽虽然修为高深,但并不懂得修炼,只是身体的强悍度比得上高深的修真者而已,故而除去也不算难,但真正的魔族将领一级的人物来了,那边是真正的大战开始了!”

    “哇——”酒楼内,许多正在睡梦中,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的孩子们突然被这一声动静吓醒了,随即便嚎啕大哭,十数个孩子一道哭起来,那声音也是震耳欲聋的,更增加了几分烦躁。

    聊城南方五里的山坳里,简单扎了几个营帐,供受伤的将士们疗伤之用。

    “怎么办,军医都死了两个,现在只剩下两个,恐怕来不及了!”

    一个将士浑身血污,跑到同样是满身血污的青槐面前,着急道。

    青槐的左胳膊上缠了绷带,上次便是这只胳膊中了噬魂虫的招数,虽然被治好,但终究时间太短,没有入原来一般的轻盈自如。这一次再次对抗魔族,青槐便再一次受伤,好在只是被魔气滋扰,切去了一块肉,不算大事。

    “有多少人被噬魂虫袭击了?”青槐寒着脸道。

    “很多,起码有上百个!”那将士道。

    “噬魂虫很是麻烦,若是那些将士完全被控制,聊城内的部署就要被知道。可恨,少忘尘和少挽歌不在这里,否则有那丫头的红莲业火,可以治好他们!”青槐恨声道。

    “将军放心,他们知道自己中的是噬魂虫,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赴死的准备,随时自爆,与魔族同归于尽!”那将士低着头,喉头滚动着,可见也是极端的不忍。

    青槐咬着牙,他无法说什么,那噬魂虫根本不能直接触碰,死了两个军医之中的一个,便是还没有诊断出是噬魂虫之时触碰了那受伤的将士,被噬魂虫钻入体内,又唯恐传染别的士兵,自焚而死的。

    “将军,之前的一万将士只剩下三百余,而两位长老带来的一万将士,也只有两千人了。魔族这一轮的攻击虽然被灭,但是……”那将士忧心忡忡地看着远方滚滚而来的魔气,那便是再一轮的攻击。

    “有什么办法?人死了便是死了,魔族死了化作魔气回归魔戮山再造魔头,或者是俯身到未死的魔族身上,增加修为,等于便是不死的。第一轮一万魔军,只有一头金丹障服的将领,便杀了我一万八千的将士,更需要两位长老出手,有什么办法呢?”青槐幽幽地道。

    那将士也是满脸的遗憾:“这的确没有办法,虽然那些魔兽智慧有限,也不懂得术法,可是一身魔气实在是厉害,被少主和南行公子斩杀之后返回此地加成在那些魔族上,一个个几乎厉害了一倍,根本无法战胜啊!”

    青槐突然转身,问道:“去东来阁求助的人回来了吗?”

    那将士叹息一声,说道:“未出去多远,便被魔军杀了,恐怕只要要寻一个金丹大境界的修真者才行。”

    “你说得对,魔军虽然看似只正面攻击,实际上却是拉开了长线,将聊城至东往西的覆盖面全部驻扎了军队,修为低的过去,却是只是去送死……”青槐黑着脸,内心无比沉重。

    “将军也不必着急,午时过后那些魔兽便被赶尽杀绝,这时候灵犀少主肯定会有人送来相助的,何况还有南行公子在!”那将士连忙安慰道。

    “嗯,你说得也不错!”青槐沉声想了想:“便看看来人是谁吧!少挽歌在东来阁,他一定要回来,否则这一战不打我们便要损耗无数!”

    “是,属下明白!”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声音在前方传来,便是青槐也一个站不稳,与那将士两两搀扶住,这才朝南方看了过去。

    “是什么动静?”

    “是魔族,魔族增加了三头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魔兽,与之前二十品的魔兽不一样,这二十一品的魔兽,才是真正的杀招!”青槐顿时铁青了一张脸。

    “这可如何是好?”

    “咻——”

    这时,岁年轮夫妇两人齐齐飞出营帐来,直接落在青槐的面前:“这是二十一品的魔兽,就我们三人,加上这些残兵,便是一头都抵挡不过,还要加上如此多的魔军!”

    “诸位莫怕,我们两人前来相助!”

    众人抬头一看,便看见岁常安和岁任远两人各自驾驭着法宝落下。

    “拜见两位长老!”青槐和那将士连忙行礼。

    “青槐将军不必多礼!”岁常安道:“我们前来相助了!”

    岁任远看了一眼远方的魔军,有三头山岳一般的魔兽忽隐忽现,顿时脸色也不大好:“可见我们来了也不多大用,这三头魔兽可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魔兽,那是能随意穿梭空间的魔兽,我们这里没有一人能穿越空间,如何挡得住?”

    岁常安这才看清形势,也是面色阴寒。

    “两位长老来了便好,至少也能多抵挡一时!”青槐立即道。

    “这……”岁常安立即拉了一把岁任远,两人走到了一旁去,更设置了结界,屏蔽了话音。

    眉娴毓见了,顿时柳眉倒竖,气道:“这两人素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八成想法子躲难去了!”

    岁年轮则皱了皱眉头,这两人,也算是他堂兄。

    片刻后,岁常安和岁任远便走了来,对青槐和岁年轮道:“是这样,方才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一波攻击实在太狠,便是我们两人拼了死,哪怕是自爆也伤不了多少魔军,与其如此,不妨由我们两人去请宗亲里面那些修为高的长老过来。比如我那叔叔,年轮你的父亲,修为就到了二十一品破碎虚空,这样便差不多可以抵挡么!”

    眉娴毓听了,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就要争论,却被岁年轮拉住,抬头一看,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两位堂兄说的是,只是我那父亲还在闭生死关,这事情你们知道的,若此时去打扰他,恐怕不及他来杀魔族,便自行走火入魔了。堂弟听闻两位堂兄的母亲更是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高手,而且前两天刚出关,不如去请她老人家过来坐镇?她作为外族嫁入我岁氏宗亲,自然要更加维护聊城才对,否则怎么对得起这般供奉?”岁年轮道。

    “这这这……”岁常安和岁任远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

    青槐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是内心也是怒气腾腾,他在聊城这样久,如何不知道岁常安和岁任远是什么样的人?

    “吼——”

    随着魔族越来越近,地面的震荡更加频繁,脚底站着,就如同筛糠一般。

    一声魔兽的震天巨吼,一团黑色火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顿时草木成灰,毫无生机,宛若死神过境一般。

    “哎呀,我们知道了,这就去叫我们母亲来!”岁任远立即大叫一声,拉着岁常安便飞离了此地。

    “畜生!”眉娴毓骂了一声,顿时拉了一把岁年轮:“你岁家的好苗子!”

    “先不说这些,这魔火威力巨大,你快随我一道拦下,否则此地的将士都要死亡!”岁年轮拔出背后双刀,立即飞身上前。

    “相公等我!”眉娴毓唤了一声,拔出背后双剑,也跟了上去。

    “双刀流!”

    “双剑流!”

    两人齐齐怒吼一声,刀剑相拼,顿时交织成一张刀光剑影的罗网,将那魔火切碎,总算挡住了第一击。

    青槐挥臂一震,将左臂上的绷带震碎,对身边的将士道:“先带离将士们,留下伤势不重的人,一起抵御魔军!”

    “是!”

    “誓死捍卫聊城——”青槐扬天长啸一声,甩手毁出千秋锁,舞动之间,将魔火打灭,与岁年轮夫妇配合地极为默契。

    “誓死捍卫聊城——”

    仿佛是导·火索,青槐一声长啸,便点燃了无数将士的热血,军营内各处传来如此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随即一个接连一个的将士提着武器飞出去,与青槐站在统一战线,扑灭这魔火。

    “誓死捍卫聊城——”

    “誓死捍卫聊城——”

    “誓死捍卫聊城——”

    赳赳武夫,巍巍气概,上下一心,魔火无灾!

    然而,在魔军的最后,优哉游哉的走着一匹白色骏马,骏马拉着一辆华盖香车,宫灯、檀香、珠帘、八宝帷幔,宛若帝王出巡。

    骏马脚步虽然缓,却及得上前方奔腾而去的魔军,仿佛一步跨出,便是半里的地方,闲庭信步。

    随着战火的绵延,风萧萧吹起了香车的帷幔,与珠帘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咚声”,宛若是少艾女子在窗前,聆听夜雨芭蕉的呢喃声。

    一张角色的容颜若隐若现,高贵而精致的发髻,烈焰一般的红唇,红宝石似的双眸,宛如蝶翼的长睫,白皙修长的香颈,华贵显然的红衣,好似那出嫁的娘子,唇角含着笑意。

    “鲜血,总是最令人欢愉的滋味……”

    她说。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冒名而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冒名而来

    “赤云染血,初霞妖娆,云天之下,一片艶凉!”

    她坐在轿帘之内,红唇如染血的曼珠沙华,最是妖艳,仿佛是舔了血的。

    “赤尊,白尊传了话来!”

    一魔兵加急脚步,不敢有丝毫怠慢地献上了一个红木锦盒。

    赤霞天伸出皓腕,修长白嫩,郁葱一般的手指,鲜红的指甲如她的红唇一般,分外渗人。她拈着兰花指,将锦盒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便娇声笑了起来:“白梵天如此懂我,我怎不能回敬他这一番好意?”

    声音百转千回,娇艳了画眉,甜美了花蕊,直叫人酥了骨头,媚了一双耳朵去。

    纤纤从发间摘下一支红色的簪子,在指尖轻轻刺破,一滴豆大的血珠衮衮灵光。她将这血珠抹在嘴唇上,此番动作,便是她身旁的魔兵看得也是狠狠一抖。

    只见一丝飘然若尘的巾帕拂过那烈焰的唇,留下一鲜红的唇印,似盛开的花朵,揭开了谁的序幕。

    “叫他好生藏着!”

    “是!是!属下告退!”

    那魔兵畏惧极了这场面,颤巍巍接过那方巾帕,连连逃了去。

    “啊!”只是,那魔兵似乎太过惊慌,转身未见来时路,便一头撞在了这香车之上,看似华贵的宫灯瞬间点亮,无数刀光剑影宛若流光一般扫射出来,将附近的魔兵全数射死。

    领头的白色骏马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响鼻,依旧缓缓地走着。

    “啪嗒!”

    一滴夹杂着魔气的鲜血滴落在那方巾帕之上,好似多了一滴墨汁,让这巾帕看起来多了一丝遗憾。

    “可惜啊,你不够好运,那句话,只好换一个人去传了……”

    那只白嫩如羊脂的手突然从香车之中伸出,五指好似钢爪一般直接刺入那魔兵的头颅之内,瞬间,森森魔气全数被吸了个干净,便连魔族的血,也变得鲜红一片。

    赤霞天将手收了回来,沿途只多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连化作魔气的资格也没有。

    她将那方巾帕收了回来,指甲倒竖着,一滴一滴的鲜血便将这方巾帕染得通红一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先那唇印竟是半点未被遮盖,反而越发红了些。

    “你来,”赤霞天随意指了个魔兵,将巾帕交给他:“你去!”

    “属、属下领命!”那魔兵也是狠狠一抖。

    “你可不能学了他,否则,便要叫你的血洒满这一路才好!知道了吗?”酥酥麻麻的声音,宛若女儿娇嗔,只觉得是芳华旖旎。

    只是那魔兵听了,却连忙跪地,狠狠磕了三个头,这才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人类啊,最纯正美味的鲜血,才是愉快的根源啊……”

    赤霞天看着锦盒中,依然跳动的心脏,眉眼舒展开来,好似得了糖果的女孩儿一般,指甲拈起那心脏,便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如涌,滴溅在了衣裳上。那鲜红的袍子却越发鲜艳,好似花朵得了养分一样。

    …………………………………………………………………………………………

    紫绸雀将少忘尘和少挽歌送到了魔戮山西方百里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再近,便有魔族的痕迹了。

    少忘尘两人从紫绸雀身上下来,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方密林,夏季刚到,此地的风景独好,只是大概是太深入山林之中,已经少了人烟,浑然天成的景色。

    “依照你们的速度,去往魔戮山约莫也就半个时辰,你们切记要小心,我这便回去了!”紫轩道。

    “多谢前辈,三日后又要劳烦前辈了。”少忘尘领着少挽歌行了一礼,说道。

    “无妨,你开了一树的凝碧花,说是东来阁的贵客也不为过,阁中的妖精都对你分外热情。”紫轩随口寒暄了一句,便震动双翅,飞离了此地。

    少忘尘对着紫绸雀飞远的身影又鞠了一躬,这才打量起四周来。

    少挽歌说道:“公子,我们便直接进入魔戮山吗?可是我们连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啊,毕竟黄鹂儿被抓,那也只是雪姐姐的一说,是真是假先不说,万一这两日间被人救走了,那可怎么好?”

    少忘尘点点头:“你说的不错,魔戮山内中的魔头必然非同凡响,单看连师尊都要请了东来先生做保障便能窥见一斑。我们若直接进入,很有可能会马失前蹄。”

    顿了顿,少忘尘看着东方的魔云,说道:“此地其实距离聊城也不算太远,我全力驾驭飞剑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便先去看看聊城的境况再说,顺便探听一下黄鹂儿的消息。”

    “可是探听黄鹂儿的消息,不是应该去虞城吗?”少挽歌道:“而且这里分明是去虞城更近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公子,你该不会是……”

    少忘尘被说穿了心事,面上少有的尴尬,说道:“你说的对,那,那边先去虞城吧,顺便可以看看师尊是否将灵犀少主的婚事退了,以及虞上邪的情况如何。”

    “还是灵犀少主呢!”少挽歌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

    少忘尘却是没有发觉少挽歌的这么点小表情,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飞剑,便直接站了上去:“来,你的手!”

    “什么嘛!”少挽歌撅着嘴,很是不高兴,不过还是愤愤地拉着少挽歌的手臂,然后一个翻身便上了飞剑去。

    飞行至半途,少忘尘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些,好似遇见了什么熟悉的人,可是四下环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少挽歌察觉少忘尘的飞剑突然慢了些,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连忙警惕起来:“公子,怎么了?”

    少忘尘狐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罢了,先去虞城再说。”

    “哦!”

    殊不知,此事的某个空间内,少南行驾驭着狼兽直奔魔戮山而来。眼看便要到了魔戮山的位置,忽然觉得心头有什么惦念的东西,四下里观看,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直奔虞城而去。

    “好熟悉的感觉,那小公子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少南行兀自皱了眉,却觉得势不容缓,立即又加快了速度,直接往魔戮山而去。

    “尘儿莫怕,兄长这便来救你。太尉府容不得你,兄长便照料你一世!”

    少忘尘一直飞到虞城,心头的跳动才渐渐缓了下来,这让他觉得很是诧异,修炼以来,身体但凡出现一些细微的变故,他总能找到原因,可是这一次,来得毫无征兆,好似心血来潮一般。

    “真是奇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莫非真的是黄鹂儿出了什么事?”

    “公子,你的脸怎么这样红?是生病了?”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的脸,红彤彤的,有些病态的潮红,便忧心地问着。

    少忘尘回过神来,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不要紧,只是担心黄鹂儿,心里头有些紧迫感。”

    “公子你就不要担心了,这不由紫衣阿叔亲自炼制的一叶世界嘛?我看肯定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不然紫衣阿叔那么注重身价的人,肯定不会拿出来的,会掉价的!”少挽歌立即安慰道,不过这安慰起来,也算不得是什么好话。

    “哈哈!”少忘尘不由得便被逗笑了:“好,好!”

    看了一眼虞城的城主府,少忘尘便拂袖将自己伪装成七品的模样,前几日他从虞城离开,便是七品的修为。

    其实敛去自己的修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将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元气藏起来就好,显示相应等级数量的灵气和元气就好,并没有什么难的,尤其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如此熟悉,又对灵气有如此研究。

    “嗯,公子这法子好,扮猪吃虎!”少挽歌顿时道。

    “哪里是什么扮猪吃虎,便是扮得了这猪,也吃不了虞天弓这头虎!”少忘尘道:“我只是想不要暴露自己的修为,毕竟虞天弓若是小瞧了我,我才能有机会与他周旋。上一次我与他谈判,虽然很是冒进,但是在他看来我大概也就是个仗着师尊与父亲名头的毛头小子,做事不做考量,这一次我便还是要以这形象与他对峙,这才能稍稍算计他一次。”

    “虽然没有听明白,可是听着都觉得好厉害呢!”少挽歌顿时甜甜的笑了。

    少忘尘也是浅浅一笑,随即走到城主府门前,对两个守门的侍卫说道:“我是聊城特使少忘尘,前来见二公子虞长离,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那几个侍卫很是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其中一个便道:“胡说,聊城的少忘尘我等见过,哪里是你这等模样?年岁都不对等,居然还敢冒充别人,滚滚滚!”

    少忘尘一愣,随即也是无言,他只记得自己已经练就了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大了三岁,都要十四了!这也就难怪这门口的侍卫不肯放行了。

    “几位大哥莫怪,我的确是与二公子虞长离和聊城的少忘尘相识,我唤作陈六道,若是不信,便可以去询问贵府卓远长老,他该是知道的!”少忘尘连忙道。

    少挽歌眯着眼睛憋了笑,看着少忘尘的眼神就如同:“公子,原来你也会说谎啊!”

    “你叫陈六道,为什么刚才不说?”那侍卫立即又道,很是凶悍。

    “大哥恕罪,只是在下人微言轻,也无什么身份,这才借了忘尘小弟的名字来一用,不过大哥请去问卓远长老,这是真的!”少忘尘立即拱手一礼,尽量表现得自己卑微,连身子都微微躬着。

    “那你等着,别乱走动!”那侍卫将信将疑地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大概也是见少忘尘面相和顺,礼数有加,实在是不像什么恶人,这才通融了,差了个人进去通报去了!

    “多谢大哥!”少忘尘欢喜极了,礼数丝毫不减。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散财财神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散财财神

    卓远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不过十三四岁,才刚刚长成的模样,不过眉目清秀,眼神如星,不同于此年龄的沉稳和内敛让他看起来更加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就好似宝珠荧光,正是其华!

    “你……当真便是……”卓远用手比划了两个手势,表达着他内心的迟疑、不敢置信。

    “卓远爷爷,确实是忘尘。”少忘尘带着少挽歌,郑重行了一礼。

    “客气了客气了!”卓远连忙扶起少忘尘和少挽歌,叹息一声,说道:“我自然是信你们,尘公子的眼神我怎么会忘记?还有你这小丫头啊,除了尘公子,又有什么人能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呢?”

    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顿时笑了,少挽歌直接扑进卓远的怀里,娇嗔道:“还是卓远爷爷最了解挽歌啦,除了公子,挽歌就最喜欢爷爷啦!爷爷给我买好吃的,给我买好玩的,还和我玩呢,和亲爷爷一样!”

    “哈哈哈,便也不枉你这丫头叫我一声爷爷啊!”卓远笑着,却是一直看着少忘尘,也好生行了一礼,说道:“尘公子不过半个月不见,如何……”

    少忘尘自然知道卓远问的是自己这突然变大的模样,便道:“是东来先生担心我此番出来太惹人注目,便让我吃了一枚丹药,平白长了三年,增加一个品阶的修为,实不相瞒,其实我此时已经是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了!”

    卓远的眼睛顿时亮了:“原来是东来先生,这就难怪了。东来先生虽然隐退多年,实则六百年前便是这北隅的第一人,做的又是大开门的生意,这手中的宝贝自然是数不胜数,能有如此丹药,也是在情理之中,情理之中的!”

    少忘尘看得出来,卓远这便是眼馋了。

    之前少忘尘才到聊城的时候,卓远便是十品的修为,吃了他一枚九天十地化神丹,这才突破到了十一品。但是旁人也许不知,只知道是眼馋,但是懂得气血之术的少忘尘却对卓远的状况一目了然。

    半年前卓远便是因为药物服用太多,所以导致了药毒挤压,久久不能突破,后来帝江用了这九天十地化神丹祛除了他体内的药毒,但其实也只是祛除了表面的一部分,内中的药毒加上新的药毒便累积在身体里,故而这半年来,其实卓远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也就是十一品原本的三千息的灵气增加到了四千息而已。

    但现在的少忘尘已经是十品炼气化神的修为,甚至已经是十品的巅峰,加上有傲峰渊蓝助他突破了身体的桎梏,他若不用巫术全力施为,至少已经有四千息的修为,也就是说,若单纯论灵气,他已经和卓远不相上下了。但若是要加上巫术,加上婆椤双树,只要卓远没有什么大件的法宝,便要死死的被少忘尘克制住。

    卓远自己对自己的身子自然也是知道的清楚,便是再一次打了九天十地化神丹的主意了。

    少忘尘心知肚明,便取了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出来,递给卓远,说道:“卓远爷爷,这里有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便是上一次您对我说起过别的长老也想要的事情,但是休遗姨娘不肯再给我多的了,唯有这两枚,便给了爷爷,爷爷交给谁不交给谁,便由爷爷自己做主。也可以自己服用,这九天十地化神丹的药效并不会相冲,便是已经服用过了的,也是可以再一次提升修为的。”

    “这,这……”卓远欢喜地无以复加,他才想了什么,少忘尘便将他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拿还是两颗,这让他高兴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便这样给我了?随我处置?”

    少忘尘见卓远的神色,便知道此时的卓远便将自己当做了财神,大概自己说什么,他都要努力去做到的!

    他笑着说:“卓远爷爷拿着就是,东来先生给我服下的那枚丹药与寻常的丹药相冲,这九天十地化神丹也是其中之一,我留着也没有用处的。”

    “就是呢爷爷,挽歌现在练了佛法,吃丹药也没用,自然是要孝敬爷爷啦,谁叫爷爷对我们这么好呢!”少挽歌也添油加醋地哄着卓远。

    “那好吧,那老朽可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哈!”卓远自然不会拒绝这好处,当下便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然后对少忘尘说:“尘公子有什么需要的,自管吩咐,我能做的,自然帮助一二。”

    少忘尘见时机差不多,便说道:“其实这一次来虞城,是听雪前辈说起黄鹂儿被关在魔戮山一事,所以来打听此事是否属实的。若是熟识,我如何也要请先生帮忙救了黄鹂儿出来。”

    “原来是这件事!”卓远顿时放下心来,他也是狐狸一般的人物,得了这般好处,自然也要怀疑少忘尘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九天十地化神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而已,否则他也是断然不肯收下的。不过这时候听少忘尘一问,便明白了,当下拉了一把,说道:“此时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尘公子问我却是恰好问对了人,之前乃是我们一道寻回的上邪少主,上邪少主多少只对我们几个熟悉些,旁人要靠近也是难,尤其是这半个月来,性格更是大变。半个月前的那一日,我恰好在外面给上邪少主准备换洗的衣裳,听见里面有城主的怒吼声,便隐藏了起来,谁知我听到的却是城主要将二公子送去魔戮山当做人质的消息!”

    “什么!”少忘尘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具体听到了实情,心底里还是如打翻了的罐子,五味陈杂。“虞城主便连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么?可是他送黄鹂儿去魔戮山做人质做什么?难道要和魔族合作?”

    卓远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此事我也说不得全,只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加上一些猜测,公子可要听一听?”

    “卓远爷爷请说!”少忘尘立即道。

    “虞城与聊城素来不对付,这一点尘公子大概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这一次聊城来退婚,若撇开立场来说,聊城来退婚无可厚非,虞城不肯退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退婚不退婚,必然要损伤其中一方的利益。上一次尘公子亲自来做说客,大约也是了解我家城主的意思,是断然不愿意退婚的。但是后来聊城军师夙沙卿来了一分身,半补偿,半压迫的便让城主签下了退婚书。而二公子便是那时候被送去魔戮山的,我想,大概是夙沙卿的手段让城主急怒攻心,所以才将二公子当做人质去与魔族合作,目的便是要摧毁聊城,报了这一仇,所谓新仇旧怨。”卓远立即道。

    “如果是这样,那黄鹂儿可会被救回来?”少忘尘连忙问。

    “这便不知道了,不过虎毒不食子,大约灭了聊城……”卓远看了一眼少忘尘,自知这话说得不妥当,便又立即改口道:“事情结束之后,应该会将二公子送回来才对。”

    “可是魔族残暴,又是无情无义的族群,若是坏了约定可怎么办?”少忘尘皱了眉,说道:“卓远爷爷,此时便也只有我们三人,我和挽歌更是一直将爷爷当做是自己的亲爷爷,便想仔细与爷爷说些真实的话。”

    “尘公子如此厚爱,卓远也必然以诚相待!”卓远立即道。

    少忘尘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并不算是聊城中人,只是拜了军师为师而已。故而聊城的利益其实与我扯不上什么干系,更何况将来我必然是要回玄都去的,这北隅大概也无我什么事情。只是忘尘在此地少说也已经呆了百年,多少有一些如爷爷一般亲密的朋友,譬如对我一直爱护有加的灵犀少主,譬如师兄青槐,譬如黄鹂儿。少忘尘人微言轻,无法去做些什么救苦救难的大事件,也没有这本事阻止两城交战,更没有办法去挡得了魔族的步伐。只是这些人忘尘实在不想他们有事。黄鹂儿不管是不是虞城主亲自送上魔戮山,我都是要将他救回来的,便是拼了命去求东来先生也要去救黄鹂儿。当然还有灵犀少主他们。”

    少挽歌在一旁偷偷的抹了眼泪。

    “说这些非是矫情,只是忘尘想求爷爷帮帮我,能多少从中周旋,护得一人是一人。”少忘尘也是苦苦求道,几乎便要跪拜下来。

    “尘公子万不可有此大礼,这是要折煞老朽的!”卓远连忙扶起少忘尘,说道:“旁的什么人且不去说,我作为虞城的长老也不该去说什么。但是二公子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诸位长老里面也与我最是亲厚,此番二公子有此变故,说实话,我……我也是心中不忍。可是话虽这样说,我却又是城主的属下,城主的决定我无法去忤逆。”

    “那卓远爷爷能否帮一帮忙呢?”少挽歌泪眼婆娑地拉着卓远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叫人无法拒绝。

    “丫头,你是不知道,此事便是我有心那又有什么办法?我虽是长老,却是最没用的长老,不似那些宗亲长老,修为高深,说话有用,这一人之力,我却是做不到啊!”卓远皱着眉说着,也是叹了长长的一声。

    “那可还能寻找些别的什么人相助呢?”少忘尘立即道:“卓远爷爷,您能否叫别的长老也能够从中周旋一下,不需要太过扎眼,只是有些消息,能够稍稍透露给我,或者有些事情,稍稍还转一些,好叫我有些时间去找先生求助!”

    “当然了,作为报答,我此地还有许多金元丹,混元丹,更有些是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只是效果没有九天十地化神丹好而已。我知道各位长老地位超凡,想要什么丹药都会有。但是据我所知市面上的丹药或多或少会积存下不少药毒,我可以为诸位长老除去这药毒,使得他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你!”卓远大吃一惊,连忙道:“你可是想好了?这可是一匹不小的数目,你这便做了免费的散财财神,值得吗?”

    “能救出黄鹂儿,散财财神便是散财财神,忘尘能挺得住的!左右不济,便去东来先生手下的药铺去拿丹药就是!”少忘尘道!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争先恐后
    第一百八十章  争先恐后

    或许是得了少忘尘的好处,卓远办事的效率的确很高,不一会儿,四五个长老便走了来,有一个他且还认识,便是上一次一道去常羊山冯程长老。

    冯程是见过少忘尘的,故而见到少忘尘的时候,很是愣了一愣:“这位是……”

    卓远立即道:“这是聊城的尘公子,上一次你曾见过的!”

    “可,可那不是才……”冯程很是狐疑地看着卓远。

    卓远便笑答道:“你忘记了,上一回可是东来阁的雪姑娘带尘公子离开的,这半个多月可一直呆在东来先生身边的,东来先生有意栽培尘公子,这意思,你们还不明白?”

    少忘尘感激地看了一眼卓远,他知道,卓远这是打着东来先生紫襟衣的名头叫来这帮长老的,若是他自己,大概这些人即便来了,也要花些小心思。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冯程顿时了然,赶忙腆着笑脸给少忘尘行了一礼:“方才瞧见公子眉宇之间有些熟悉,一时还不敢认,有卓远道出事实,这才敢认定,是冯程失礼了,失礼了,尘公子见谅。”

    “尘公子有礼了!”其余四人也纷纷行礼。方才卓远的话固然是说给冯程听的,可也是说给他们这几人听的,与冯程一样,听见东来先生的名号,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诸位长老有礼了!”少忘尘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说道。

    其实以他的身份,比起这些外姓长老要高贵得多,不说他是少戎狄的儿子,便是夙沙卿的亲传弟子,那也要比一般的长老要实在,便看青槐不过十四品的修为能执掌聊城军务便可见一斑。加上这个时候少忘尘单论修为也不会丝毫怕了这里任何一位,他们约莫也都是十品十一品的修为,最高的也便是卓远了,甚至还有一个长老是九品指点黄白,便是少忘尘随手都能镇压了他。要知道,除却像少忘尘和少挽歌这些已经打破了身体桎梏的修真者能够超出等级的界限,其余人可都是要遵循这千古流传下来的规则的。九品的巅峰不过千息,也就是十品的门槛,而少忘尘单论道法就已经有四千息,自然是翻手就镇压了。

    直到此时,少忘尘才觉得,原来有实力是这样的一种感觉,那是不被支配的自由。

    卓远道:“其实这一次是东来先生叫尘公子来打听些消息,好培养尘公子平素里的能力。这一次恰好听闻二公子身在魔戮山,念着往日的交情,想要将其救出,所以来问些可实用的消息来。”

    少忘尘见卓远说得含蓄,也算是为他奠定了些许基础,不至于被这些虞城的长老太过排外。

    那冯程便皱了眉道:“不知道尘公子想要些什么消息,我们这些长老毕竟是虞城的长老,若是说些不能说的,这也是为难我们啊!”

    少忘尘便笑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只询问黄鹂儿的事情,其余你们虞城的事情,我自然管不着。聊城与虞城对立虽然久,但我说到底却不是聊城的人,也不必为了聊城背负上这样一件污秽的事情。”

    “啊,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另一个长老说道:“毕竟在其位谋其事,这可是顶要紧的事情。”

    “这是自然。”少忘尘随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瓶子来,说道:“这里面装的是金元丹,能够为诸位增加元气的韧度,若是本就是临门一脚就要破了修为,这丹药也能辅助突破。当然,这也要靠诸位的领悟。”

    少忘尘眼神一闪,说道:“我看诸位长老体内都是药毒累积,想来是当初正当事情繁多时,这才不得不以丹药来提升修为,这金元丹不仅有增加元气的本事,更能让这些药毒浮现出来,我可以为诸位拔去这药毒,修为自然便上去了。固然不如九天十地化神丹那么准确地能确保修为的提升,有我辅助之下,也是良药。”

    此言一出,顿时那些长老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只是那眼神里的贪婪丝毫也瞒不住。

    卓远嘴唇含着笑意,他知道少忘尘这个时候没有提那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的事情,就算是默认了那两枚都是给了他,这般好事,他如何拒绝的了?

    “不错,尘公子的医术我是亲眼见到过的,而且我这修为,也的确是半年前尘公子提上去的,老哥哥几个平素里与我交情不错,这才带了你们来!”卓远笑着说。

    “哈哈,还是老哥哥你想着兄弟几个!”一个长老也笑了起来,对少忘尘行了一礼,说道:“尘公子既然有此许诺,我们几个自然也是相信的,不知道尘公子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嗯!”少忘尘点了点头,说:“诸位也不必紧张,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相信卓远爷爷寻来的人定能为我守口如瓶,毕竟我不是虞城的人。”

    “这是自然!”

    “我想问,黄鹂儿是几时被魔族抓去的?”少忘尘看了卓远一眼,随即问别人道。

    “这要说起来,大概也有个半个多月了,便是尘公子离去的第三日,忽然就没了踪迹,城主夫人寻了许久,甚至还找城主闹过,城主被问了不耐烦了,这才说的被魔族抓去了。”一个长老说。

    “多谢这位长老!”少忘尘当即便从瓶子里取出一枚金元丹,直接拍进那长老的口中,一道元气夹杂着一缕巫术操控的灵气随着那丹药一同进入他的体内,只稍稍运转,便将他的修为直接拔擢上来。

    “啵!”的一声,那长老浑身华光大作,顿时奇道:“这,这便成了?我果然突破到了十一品,而且体内的药毒的确感觉拔擢了出来,一点痛苦也没有,没有想到尘公子的医术如此了得,便是府里那些医师要拔我这药毒也要费好些心思,价钱更是天价,而且还要熏蒸、针灸、拔罐,哪里有如此容易!”

    那长老笑得红光满面,仿佛得了天大的便宜,对少忘尘的眼神除了敬畏之外只剩下了热烈。“多谢尘公子!”

    “不妨事,我虽然年纪小,但知道做事便要讲诚信,我相信卓远爷爷能将各位长老从百忙之中叫来,非单纯是为了见一见我这小子的!”少忘尘道。

    “哈哈,尘公子说笑了!”那一群长老便尴尬地笑了。

    确实,若非是卓远亲自叫了他们来,更许诺了丹药,他们怎么会来?少忘尘这一说破,那些长老虽然表面上有些尴尬,但是心底里却放松下来,因为这说破了,便是将人情转做了交易,一者提供消息,一者提供丹药,反而没有那么多束缚,说出来的消息也要更加完整些,不会藏一半说一半。

    卓远只在一旁拈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点头微笑着,他已经有了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这些金元丹自然不在话下。金元丹其实市面上也有,那都是古修真者洞府里找出来的,卖的都是天价。不过这也是该然,能够突破修为的另一层面便是增加了寿命,自然无比的贵重。但是金元丹有金元丹的限制,金丹之前效果尚且不错,但是一旦修炼了金丹,这些丹药便和土豆丸子差不了多少,这就是境界之下的区别。但九天十地化神丹不同,虽然不曾听闻过这等丹药,但是卓远上一次亲身吃过一次,自然知道这妙处在哪里,金丹之后依然有用,虽然也许不足以一枚丹药便增加一枚修为,但是好处却肯定不少。

    少忘尘接着问道:“方才这位长老说城主夫人?我上一次来,却不记得见过城主夫人,城主夫人是如何的人?她可有亲自去找黄鹂儿?”

    “我说!”

    “我来说!”

    有了先前那个长老的样板,这会子这些长老都开启了强大的模式,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那便冯程长老你说。”少忘尘见太过闹腾,便随意点了一个。

    冯程大喜过望,连忙道:“城主夫人其实一直在闭关,尘公子走的第二日刚好出关,所以才没能看见。听闻她是得知了上邪少主走火入魔,为了医治上邪少主才出关的,不过需要一件至关紧要的东西,好像是银魄珠,这银魄珠是万丈深海里的东西,寻常人根本不敢下去。不过好巧的是,这几日恰好昌临城有一个拍卖会,内中便有这银魄珠,城主夫人见一时半会儿救不得二公子,便先去了昌临城拍银魄珠,已经走了有三日了!”

    “原来如此!”少忘尘又取出一枚金元丹,如法炮制,给冯程增加了修为。

    “多谢尘公子,多谢尘公子!”

    那些长老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宛若等待被临幸的妃子一般,满眼都是渴望,嘴巴里仿佛都说着:“点我!点我!”

    少挽歌在一旁看着好笑,起初还能抿嘴忍一忍,后来便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地不行,便拉了拉卓远的衣裳,说道:“卓远爷爷,我们一旁去吧!”

    “好!”卓远溺爱地牵起少挽歌的手,走到了一旁去赏花去了。

    “卓远爷爷,上一次我们瞧见了那楚二娘,她最近可好了?”少挽歌问道。

    “算不得好,日夜都在虞城守着,想要去看上邪少主一眼,但是城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便也不得见。”卓远叹息一声,说道:“而且城主夫人似乎也有些顾虑,一直也没有将那孩子给楚二娘看上一眼,只叫楚二娘日夜以泪洗面。”

    “那我能去看看那楚二娘吗?”少挽歌抬起头问。

    “恐怕是不行。”卓远摇了摇头:“这几日城主不在府内,少主又是这般模样,唯恐虞城无人治理,城主便叫了来自己的弟弟坐镇。这位长老性格脾气格外暴躁,又见色好意,初见了那楚二娘便要讨了去,楚二娘拼死不肯,反被他打成了重伤,更被关押在了结界之内,不得医治,旁边还有守卫看守,你非是虞城的人,怕是不方便过去。”

    少挽歌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怎会如此不要脸?这分明就是恶霸!太可恨了!不行,我要告诉公子去,那楚二娘本就是可怜人,如何还要受了这罪?”

    “嘘,你小声点儿,便是告诉了尘公子,也不好叫尘公子出头去,可莫忘记了,这里是虞城!而他的修为更是到了十九品炼丹返虚,你们抵挡不住的!”卓远连忙道。

    “哼,恰好我这小尼姑,偏生是不怕修为高的人!”少挽歌愤愤道:“正巧才突破到了七品飞身托迹,元气滚滚流转,那红莲业火许久没吃人,正要吃几个肮脏的魂来滋补滋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摘星,天枢,会见
    第一百八十一章   摘星,天枢,会见

    玄都有一座酒楼,名唤摘星,乃是除了皇宫祭天台之外最高的楼,足有一百二十八丈,一百二十八层,软弱巨塔,立在皇宫之旁,与祭天台遥相辉映。

    传说摘星楼是当初玄祁帝还未称帝之时的基业,彼时坊间传闻这位皇子素来爱酒,一日十二个时辰便要醉了十二个时辰,偶尔清醒,也是为了清醒着的去找酒喝。后来为了方便自己这嗜好,便请了皇命,不要府邸要酒楼,在当时很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事后证明,玄祁帝那时候爱喝酒,其实也不过是借了个由头退出夺嫡的视线,退居在了幕后,借由寻找喝酒的酒伴为由,暗自笼络了不少大臣和散修,更有不少门派,其中便有如今的三公,连少戎狄也在其中。当初那些人,如今大多都入了朝,成为新皇登基之后的新鲜血液,替换了原本那些皇子布下的暗桩。

    这一日,时过黄昏,月上柳梢,休遗一早便换了身衣裳,便连寻常时候披散的头发,也高高地挽起成了飞天,修长白皙的脖颈宛若天鹅一般,一件雪白的银线绣莲花袍子更衬得她面容姣好,高贵典雅。

    寒翠手中托着个锦盒,紧紧的随在休遗身后,一道出了太尉府,闲庭信步也似地走在街道上。

    “主子,那两人还且跟着呢!”寒翠悄悄往身后探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休遗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淡淡的说道:“那边叫人杀了,如此明目张胆的跟踪,我若不杀,那才叫人怀疑。”

    寒翠顿时明了,腾出一只手捏碎了一枚符令,霎时间,两道清风掠过,再去了无痕迹,只是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血腥味,也许是因为夏日的原因,居然有几分烦闷。

    停步在摘星楼的门口,休遗抬眼望了这一座几乎高耸入云的酒楼,道:“走吧。”

    寒翠立即去前台询问了些许,屏退了凑上来的小二,便回来道:“已经妥帖了。”

    “一百二十七楼,褚一刀选得好地方。”

    言罢,身影一闪,与寒翠两人出现在了摘星楼一百二十七层。

    摘星楼六十楼起,一层便是一处独立的厢房,内中琴瑟和谐,歌舞升平,除却是找乐子的好去处,也是彰显了身份的地方。

    而第一百层及以上,非王公贵族,或者修为高深之辈不可进入,便是有钱也没这路子的,越往上,身份越是贵重。

    第一百二十七层楼,名唤天枢。

    猎猎晚风,吹起衣裙翩翩,宛若是降世的仙人,让原本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显得超脱凡俗一般的美,身上宛若缠绕着传说中的仙气,令人神往。

    休遗看着匾额上的“天枢”两字,那是玄祁帝亲自所写,不觉秀气,也不觉苍劲有力,只觉得十分有格局,便是古来的术法大家也比不过这字。是啊,玄祁帝传闻于世的事情,可不止是喝酒,还有这一手好字。

    寒翠轻轻口了门扉去,稍时,便有一女子开了半扇门,遮了半张脸,轻声细语地问道:“可是休遗夫人?”

    寒翠看了休遗一眼,便道:“正是!”

    那女子便立即开了门,站在一旁福了一礼:“拜见休遗夫人,内中之人正在等候,奴婢便领着姐妹们先下去了!”

    “去吧!”

    休遗点点头,那女子便先让了休遗进门去,随即亲自为休遗准备好落座的软榻和水酒,这才招呼了那一众正在纵情声色的女子一道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此地十分宽敞,三面环窗,唯有北门是方才进来的地方。窗户精雕细刻,每一笔皆是匠人心血,图案繁复却又极尽美感,十分考究。移开了半扇窗去,有洁白的窗纱在夜风中飞舞翻动着,好似这便是舞女的裙摆,便是无人,也颇得三分韵味。

    休遗跪坐在软垫上,寒翠则跪在一旁,放了手中锦盒,为休遗重新换上新的酒具,添上新的茶。

    休遗的对面,约莫十步之遥,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案桌,东西相对,南方有青天,月色当空,皎洁的月光照耀进来,又被数颗碗口大的明珠吸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会遮盖了月光的柔美,却也能照亮一方地方。

    对方案桌面前坐着两人,一人随意坐着,身形魁梧,头发被简单扎起,面容黝黑,那浓密的眉毛,锐利的眼神,便是不认识的人,第一眼见到也能揣测他便是一个武者。

    而另一人,身材矮小些,笼罩在意黑色的斗篷之中,连面容都遮盖了去,唯有以精致的红唇,和一双洁白柔嫩的小手露在外面,静静地跪坐着。只是不看容貌,便也觉得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并且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高傲。

    “哈哈,平常时候可实在是难以请动休遗夫人,若非我以这姑娘的名头,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见夫人一面了!”褚一刀见寒翠端了一杯新茶给休遗,也不在意,笑着说着,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休遗。

    休遗对这眼光也不多所谓,淡淡地看了一眼褚一刀,说道:“不见我的好,一般见了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哈哈,这样说来,夫人便是属于那蛇蝎美人喽?”褚一刀挑眉问道。

    休遗道:“你自然也可以试一试,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没了你褚一刀,我自然会有褚二刀,褚三刀。但你的命却只有一条,劝你收敛些好。”

    褚一刀面色一僵,眼神之中犹有杀机。不过这杀机一闪而逝,被他掩藏地极快。他又笑了两声,端了酒杯,遥遥敬休遗道:“夫人,褚一刀敬你一杯,就当是这一次贸然请夫人外出的赔罪好了!”

    “便看你有无这本事,将你这所谓的赔罪不演化成赔命。”休遗道,眼神一眨之间,直直看着褚一刀,好似并无聚焦,好似瞳孔也放大了一圈,可是仔细看来,又没有任何异常。

    褚一刀抬眼瞧得这眼神,顿时一抖,便连手中的酒杯也抖出几滴酒水来。

    “好恐怖的眼神!”褚一刀心里一寒,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仰头将手中这杯酒一口饮下,对休遗正色道:“夫人,这一位便是沈家的独女,沈燕蓉。”

    此时,他身旁那斗篷之中的人微微颔首,红唇开口道:“我便是沈燕蓉,来玄都,只为救出我父亲,听闻休遗夫人你手段了得,便寻了个法子邀请夫人前来一叙!”

    休遗这才仔细打量起沈燕蓉来,只是沈燕蓉自始至终都没有摘下那斗篷,而休遗发觉,她想要看穿斗篷之中的面容,却被反弹了回来,也就是说,这黑色斗篷,本身也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法宝!

    “无妨,你要说什么,便说吧!”休遗饮了一口茶,淡淡道。

    她虽然看不穿沈燕蓉的容貌,但是沈燕蓉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却是可以窥得一二,也不过就是刚刚修炼到了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与自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去。

    沈燕蓉道:“褚伯父便去外面寻酒吃吧,我想与休遗夫人单独说说。”

    褚一刀一愣,大约也是没有想到沈燕蓉会将他差遣出去,要知道,他可是十八品的修为,便是在朝堂里,也是能说上话的人物,怎会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呼来喝去?

    不过他很快也就点了点头,端起酒盅,说道:“也罢,正好我也好去寻些舞姬寻个乐子,你们……随意聊!”

    眼神一闪,褚一刀便开了门,离开了第一百二十七层的范围。

    休遗察觉到褚一刀去了六十六楼,约莫也是心里不痛快,直接踹了门进去寻了别的什么人的麻烦。她也不在意,便道:“此时你便说吧!”

    “好!”沈燕蓉这才说道:“我要一枚太液丹。”

    “哦?”休遗眼神一闪:“沈姑娘年级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如何有这本事,向我讨得一枚太液丹?”

    “就凭我是沈燕蓉!”沈燕蓉道。

    休遗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角却微微上扬:“沈姑娘好强的气势,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资质,天底下要超越你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五个人。我想,连聊城的岁灵犀、冥月城的姬薄命都未必能够比得上你吧!但就算是如此,沈燕蓉这三字的分量,恐怕还是不足以比得上一枚太液丹。”

    “不错,休遗夫人看得通透,我乃是天命之女,沈家乃是我降生之所在,算是我命中一劫,我必须要救出来!”沈燕蓉语出惊人:“太液丹其实也不过是辅助我更快的完成这一劫而已,便是没有太液丹,沈家的人我迟早也要救出来。但我想,休遗夫人应该是不会拒绝如我一般的人物的,褚一刀说你要对抗少戎狄,只是你一个人的力量未免太弱,纵然你修为高深,却不知道少戎狄的修为更是非凡,何况他还有无数将领拼死守护,连玄祁帝也奈何不得的人,你又如何抵得过?”

    顿了顿,沈燕蓉又道:“不过若有了我作为助力,你的气运便会在冥冥之中上升,我甚至可以许诺你,将来任何人对你出手,要你的性命,我可以保你一命!”

    “哈!”休遗笑了。

    是啊,何其可笑,一个不过十品,不过十三岁的小姑娘,对一个不知道在修真界闯荡了多少年、威名远播的修真者说,保她一命!这无疑是一直蚂蚱对一头大象说,将来会救它一命那般可笑。

    但是休遗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黯然,说:“好,愿你说话算数!”

    沈燕蓉微微一笑,那红唇宛若盛开的牡丹花,国色天香。她在指尖掐出一滴嫣红的血液,道:“这是我的命血,发下血誓。”

    “寒翠!”休遗则唤了一声。

    寒翠点点头,顿时将桌上的锦盒双手高举着敬献给沈燕蓉去。

    沈燕蓉打开锦盒一看,道:“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倒是我多说了!”

    休遗起身,寒翠连忙相扶:“那就各自守信吧,告辞,后会有期。”

    “你该说,无期。”沈燕蓉头也不抬,好似由始至终都不曾动过。

    “哈哈……”休遗微微笑了笑,走出了房门,走出了摘星楼去。

    今夜的月色,刚刚好。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假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假醉

    少挽歌死活说不过卓远,毕竟卓远的修为比她高,虽然有朱鹮的相助,她也未必怕了卓远,可是也不可能当真去打一架吧?

    回到原先之地的时候,少忘尘已经遣散了那些长老。

    “不知道那些老哥哥们可为尘公子你带来些可用的消息?”卓远问道。

    “差不多了,我要知道的本也就不多。”少忘尘说道。

    “哈哈,倒是让尘公子破费了,这些消息要打听起来其实很容易,没想到居然让他们获得了如此好处,他们也该欢喜了!”卓远笑了起来,他得了两枚九天十地化神丹,这自然是最好的好处了。

    少忘尘又与卓远寒暄了几句,便以卓远不宜和自己多呆为由,让卓远自行去了。

    卓远也并不怎么担心少忘尘在虞城城主府内来去,一来要紧的地方他一个八品的小孩是进不去的,再来,少忘尘也不是头一遭来了。

    见卓远走了,少挽歌连忙将少忘尘拉到了一边,问道:“公子可问出什么来了?”

    少忘尘叹息一声,说道:“得到的消息其实并不多,大多还是卓远说的那些的补充说明。但我的目的是要在虞城埋下自己的根,将来好为黄鹂儿打算。虞天弓能将黄鹂儿送去魔戮山做人质,将来恐怕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少挽歌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就是呢!我看虞家的人没几个是好人,黄鹂儿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有如此心性!”

    转了个眼珠儿,少挽歌又道:“公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和卓远爷爷说起那可怜的楚二娘,你猜如何?她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被城主夫人带了去收养,至今也只见过一次,还没说上话呢!而且她想照看虞上邪,结果反倒被虞天弓的弟弟看上了眼,强迫不成打成重伤,还被结界罩着,人看押着,比起死囚也不遑多让呢!”

    少忘尘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道:“楚二娘是个极可怜的女子,她本性并不坏。”

    “是呢!”少挽歌很是点了点头。

    “刚才我也探听到虞天弓出去的消息,我猜测便是要对聊城不利,不过虞天弓如此修为,我也无法抵挡得过,此事虽然遗憾,却也无法掺和。”少忘尘叹息一声,说道。

    “公子,那虞天弓的事情无法掺和,但那楚二娘却大概是能管的吧!我方才已经打听了,虞天弓的弟弟的修为是十九品炼丹返虚,我正想试一试我的红莲业火,公子,你说行吗?”

    “你想救楚二娘?”少忘尘问她。

    “嗯……”少挽歌沉吟了一声,说道:“算是吧,黄鹂儿与楚二娘走的也近,关系也仿佛不错,若是能救出来,到时候也好叫她照料黄鹂儿,毕竟这楚二娘的修为也有金丹呢!”

    “嗯!”少忘尘点点头:“你此言说的不错!”

    当下,少忘尘与少挽歌便朝着虞上邪的住处走去。

    虞城他虽然只带了几天,但这大致的地方他还是知道的。

    躲避了几处守卫,少挽歌便撅着嘴道:“这虞城城主府内巡逻的和守卫的人几乎比半个月前多了两倍,也不知道他们有毛病没有!”

    “嘘!”少忘尘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便见前路又来了一队巡逻的守卫,连忙拉着少挽歌去花丛里躲着,一道木之灵气施展而出,将那些花草藤蔓顿时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等那巡逻的守卫离开了,这才道:“约莫是虞天弓离开了,虞上邪又疯癫了,这才不得不加强守卫吧!”

    两人又躲躲藏藏去了楚二娘的所在。

    他们躲在月季花丛中,便看见虞上邪的门口果然有一个宛若水晶打造的结界,结界只有三步见方,一个人躺下都要缩起头和脚来,很是狭隘。而楚二娘则是浑身是血地蜷缩在地上,时不时地咳嗽一声,证明自己还活着。而结界的旁边则是站着四个守卫,不过看他们耷拉着眼皮的模样,也大概是快要乏了。

    少忘尘仔细看了那伤势,也是皱起眉头来,那伤势大多深入骨髓,是用极厉害的鞭子一流的法宝狠狠的抽打而成,每一道伤口都是深入骨髓,皮开肉绽。而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封印了楚二娘的修为,让她无法自愈,这伤势在夏日的日头下暴晒,自然如何也是好不了的。

    少挽歌咬着牙,满眼都是戾气:“简直是畜生,这样对待别人,自己也要活该遭到这醉才好!”

    “先别吵,我先救下这楚二娘再说!”少忘尘寒声道。

    当下他悄悄潜伏到那几个守卫的身后,手中操控了四道木之灵气,悄然钻入他们的体内,顿时将他们全数放倒在地上,一个个沉睡了去。

    沉睡是身体的疲累,故而少忘尘以气血之术让人睡去,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见四周无人,便轻声唤道:“楚姑娘?楚姑娘?”

    楚二娘听到耳畔声音,努力抬了抬头,打眼四望,却不见任何人,便喘息着问着:“谁?是什么人?”

    少忘尘道:“楚姑娘莫要惊慌,我是少忘尘,常羊山之时见过一次,姑娘应该记得!”

    “是,原来是尘公子,可否救我?上邪他在里面被人虐待,我要进去找他!”楚二娘立即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便是苍白的面色也有了些血色。

    “楚姑娘稍安勿躁,我此来便是要救姑娘的,我先为姑娘疗伤,只是要劳烦姑娘在这结界之中多呆一会儿。”少忘尘说着,便为楚二娘输入灵气进行医治,火灵气更是直接将她的腐败的皮肉都烧了去。

    “呀!尘公子你居然能穿过结界吗?你在哪里?”楚二娘顿时便觉得体内多了一股清流,自己身上的伤势不多时就好的差不多了,便连封印自己修为的术法也破除了去,只觉得惊讶万分。

    “楚姑娘不要大声说话。”少忘尘连忙压下了楚二娘惊呼的声音。

    其实要说穿越结界,那便更是容易了。结界虽然笼罩着一方地方,但毕竟不是开辟出来的洞府或者是空间那样是完全独立的,结界内外的灵气自然是可以进行交换的,否则这般大的一个地方,若是困着个人,恐怕不肖半日便要窒息而死的。

    “楚姐姐,你告诉我,欺凌你那恶霸人在哪里?”少挽歌早就摩拳擦掌了,见楚二娘恢复了生机,便极力问道。

    “他就在之前上邪的寝宫,如今上邪被丢到了这厢房,那寝宫便被虞天鉴夺了去。此人贪慕美色,这个时候,应该也是在玩乐吧!”楚二娘突然一愣,连忙道:“你们难道要去找虞天鉴?可万万使不得,此人虽然无德,但是修为确实高深,你们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不要紧,多谢你,你且在这里等我们片刻,为防止被发现,我会点醒这四个守卫,届时你还是要装作受伤不治才好。”少忘尘说道。

    “没关系,如今我实力已经恢复,这结界我自己便可破去,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楚二娘道。

    “好!”

    于是,少忘尘给那四人又输入一道火灵气,着烧了他们身体丁点皮肉,那四人顿时就惊呼一声醒了。

    “呀,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我是看你睡着了我也才睡着的啊!”

    “算了算了,怎么我胳膊上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呢?”

    “别管了,幸好这女人还在这里,否则我们恐怕讨不了好去!”

    少忘尘见那四人聊得起劲,便带着少挽歌以植被护身,悄悄远离了去。

    两人再度来到一座宫殿也似的房子钱,他们知道这是虞上邪的住处,之前在这里的时候,难得闲暇,虞长离带着他转过,从门前路过过。

    还在门外,少忘尘便听得内中丝竹不断,莺歌燕语,那半掩着的门扉飘出来的酒香混搭着脂粉气,直叫人作呕。

    少挽歌皱着眉,捏了鼻子,气哼哼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忘尘则道:“你说你要试一试你的红莲业火,可想好怎么试了?可需要进门去?”

    少挽歌摇头:“并不需要,我这红莲业火就相当于自己的元气,我已经修炼到了七品飞身托迹,只要将这业火寄托在什么东西上,找个人送进去就行了。”

    “嗯……如此简单!”少忘尘当即折下一朵红色的月季花来,让少挽歌点了一点业火在花蕊之中,那半开半合的花朵遮盖了业火,也并不惹眼。

    他用手指了指从廊子里走来的一女子,少挽歌顺着手指看去,便皱了眉道:“这位姐姐好似哪里见过似的!”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来这城主府,黄鹂儿被一群姑娘们围困住,这女子便是其中最乖巧的一个,唤作芊语。”少忘尘道。

    “是呢是呢!我就说哪里见过!”少挽歌顿时道,不过马上便翻了个白眼:“公子如何记别人家的女子记得那么清楚?”

    “呔,这话怎说得?”少忘尘耳朵一红,连忙道:“你在这里躲着,这里没有守门的侍卫,但万一来了巡逻的也不大好。”

    “知道了!”

    少忘尘重新安置好少挽歌,这便从花丛里走出来,佯装醉了酒,跌跌撞撞的撞到浅语的身上。

    “呀!”芊语惊呼一声,连忙将手中的酒盅往半空一抛,随后才接住。“公子?公子你可是喝醉了?”

    “我可没醉,我可好着哩!哦哟,方才是我撞到了姑娘了吗?真……额!真是抱歉……”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红莲出,鬼王复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红莲出,鬼王复

    少忘尘假借醉酒,撞上了芊语。

    芊语是虞长离的奴婢,早年城主夫人,也就是虞长离的母亲原想生个女儿,却不想生了个儿子,便将虞长离当做女儿家来养。恰逢天灾人祸一流,许多孤儿流离失散,城主夫人心善便将她们留了下来照料虞长离。那都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之前来到虞城城主府之时,虞长离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芊语她们的事情,知道这些婢女对虞长离是忠心不二,甚至是虞长离将来娶了亲,将来也要做填房的丫头的。

    也正因为如此,少忘尘才选择了芊语。

    当初不知道,此时看来,这位芊语也是有九品的修为,比起虞长离来高了不少,但是芊语的年岁也大了几岁,如今已经有十五了,正是大好的年华,出落得如同花朵一般美丽。

    “小生撞倒了姑娘,理该赔罪,赔罪……”少忘尘佯装在身上拍了拍,仿佛找不见什么东西似的,皱了眉问:“咦?奇怪了,我的荷包呢?难道是被里头的那些女娇娃们抢走了?罢罢罢,便折一枝花来给姑娘,额,赔罪!”

    芊语皱了眉,问道:“公子是长老请来的客人吗?”

    “长老?长老是谁?虞天鉴么?哎呀,他早年来我家的时候,与我爹拜了把子,我唤他一声叔叔,什么长老啊!”少忘尘跌跌撞撞地走至花园,假做折花,却是将袖间的那多红色月季落在了手上,看了一眼,笑道:“这花好,红的娇艳,刚开未开,恰是含苞,给姑娘赔罪是最好!”

    说罢,便将那花插在芊语的发间,芊语听得少忘尘字里行间的意思,知道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便也静静地半蹲着,任由少忘尘将花戴在自己头上。

    “奴婢谢过公子的花!”芊语福了福身子,道。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本就是我撞了姑娘……咦?姑娘这是要给叔叔送酒去?”少忘尘醉态迷离,背靠着柱子问。

    “正是呢!那奴婢便进去送酒了,公子可需要奴婢找人来伺候?”芊语道。

    “不必不必,我吹吹风就好!”少忘尘摆摆手:“你便进去吧!”

    “是!”芊语又行了一礼,这才踩着细碎的莲花步走进了门去。

    下一刻,少忘尘便恢复了常态,转身与少挽歌躲藏在一起。

    “咯咯咯!”少挽歌一直捂着嘴憋着笑,这一下,是彻底笑得扑到在了草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公子你装的也太像了!咯咯咯,没想到平素里公子不喝酒,还知道醉态如何,真是了不得!”

    “你便拿我取笑吧!”少忘尘拂袖将面上的红晕散去,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没好气地道:“你在这里可能感觉的到里面?”

    “那恶霸的修为不低,我不敢太张扬,不过我的红莲业火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他这喝醉了酒的岂能察觉?且看我施法!”少挽歌顿时仰着头,骄傲地说。

    只见少挽歌收起笑颜,脸色肃穆,口中念着些听不懂的经文,无比的圣洁。少忘尘却觉得这经文的圣洁比起寻常的佛文好似又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丝刚强,甚至是偏激的意味在里头,又有一种幽怨和愤恨。

    “这红莲业火是地藏王菩萨所留,当初菩萨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想必其中便是有这般大觉悟,大决心,大无畏的吧。幽怨和愤恨也就在所难免了。”少忘尘心里想着:“只不过挽歌这丫头难道当真是地藏王的传人吗?可是地藏王又是否真有其人呢?人都说地府,但又说幽冥,又或者是森狱,到底哪一种说法是真?那仿佛是最模糊的世界吧?”

    不由得,少忘尘便想起了凝碧树中的那一方世界,不知道说是十方森狱好,还是三途境好,那诡异无比的场面,虽然并没能实质性的给他造成伤害,这阴影却是怎么也消散不去了!“不知道那位蟾酥前辈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人能够活上好几万年,甚至更久呢?莫非是传说中那六个境界中的人物?”

    “公子,你等着看好戏吧!”

    耳畔传来少挽歌自信的声音,少忘尘收回了神,便听到那歌舞不休的殿堂内突然乱做一团,好些女子的惊叫声杂乱无章,还有纷踏的脚步声。

    隐约听的几句“长老晕倒了”、“长老吐血了”、“长老死了”的话,却好像都是各说其词。

    “你当真能对付得了一个十九品修为的修真者?”少忘尘诧异极了。要知道,便是他现在有巫术傍身,但最多也就只能对抗一下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十四品正立无影的修真者能保下命来已经算是不错,对上金丹高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少挽歌便挥挥手说:“哪能儿啊?便是这恶霸自己醉酒醉的迷迷瞪瞪,我那红莲业火又有烧尽一切的本事,这才能够偷袭一招,但要想打过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杀了他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那你这试探的是?”少忘尘不解。

    “昨儿公子不是用金色婆罗树护我突破到七品么?那金色婆罗树是佛门的东西,对我加持地最是好处多多。我偶然感觉到我琢磨到了一丝红莲业火的使用方法,也知道了些红莲业火的本性,这才想试一试。”少挽歌说:“这红莲业火好似针对的都是魂魄、金丹、元神一类的东西,我在书楼之中得到的解释是地藏王菩萨为了消除人们心中的心魔,这才造了这红莲业火,没有心魔,人们心思陈澈,犯下的错就少了,便是想从根源上解决地狱魂魄的来源。但可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法子好似没能用上,左后反而成为一种功法和法宝,威力极其巨大。”

    “原来是这样!”少忘尘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好奇道:“那这样说来,你此时便能除去人的心魔了?能给虞上邪除去心魔么?”

    “正是如此想的呢!”少挽歌说:“不过这业火我之前只拿来烧噬魂虫,而且比较被动,根本没有用过。想要为虞上邪烧去心魔,我一下子也不敢,万一心魔没烧掉,反而伤了他的魂魄可怎么好?所以才想着拿这恶霸练练手!”

    “那练的如何?”少忘尘问。

    “勉强懂了一些,不过挽歌毕竟没有练成金丹,不知道金丹期修真者的神识到底哪里不一样。我那么丁点的业火,虽然在那个恶霸的体内走了一遭,但是好像也并没有摸索出来什么,要治好虞上邪,我也没有把握呢!”

    “那此事便先缓一缓。”少忘尘说:“虞上邪虽非虞天弓如此这般的人物,但到底是助纣为虐的,此时正当聊城受难之时,少救一个敌人,也未尝不是什么恶事。”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却能让他好过一些,不会太过疯癫以至于伤了自己。”少挽歌说。

    “那我们便走吧!”

    “嗯,这恶霸起码也要痛个三五天不可,这可是入了魂魄的痛苦,昏倒了照样疼,可不是深入骨髓那么简单,就当是教训他了!”少挽歌顿时点了点头。

    再度回到虞上邪厢房前,少挽歌再度点昏了那几个侍卫。楚二娘顿时便起了身,自行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如何了?杀了吗?”楚二娘立即问。

    少忘尘笑了:“楚姑娘说笑了,哪里有这般容易,只是叫他吃痛几日,无法安生罢了。”

    此时少挽歌已经进了厢房里去,瞧见床榻上被捆成粽子的虞上邪,满面的肮脏,还散发着恶心的恶臭,不由得掩了口鼻:“这恶霸也真是欺人太甚,好端端的一个人,本也走火入魔够可怜了,怎么还不肯轻易放过?”

    少忘尘和楚二娘也走了进来,看见虞上邪的模样,楚二娘顿时泣不成声,也不顾虞上邪身上的污秽,将他洗了身子,换了衣裳。

    少挽歌遮了眼,嘟囔道:“也不晓得避讳一下!”

    楚二娘这才回过神来,忙对少忘尘行了一礼:“对不住,是二娘失态了!”

    “没什么。”少忘尘点点头。

    少挽歌见楚二娘已经为虞上邪换了衣裳,这才放下袖子,说道:“我这里有一法子能让虞上邪恢复,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倒是能暂缓他的状态……”

    少挽歌还没说完,楚二娘立即便拉住了她的手:“当真?你当真有这法子?”

    不等少挽歌点头,楚二娘便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若是尘公子和挽歌姑娘能救了上邪,二娘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少挽歌眼神一闪,顿时笑了:“有你这话便好!我便实话与你说,我修的是红莲业火,能除一切心魔,不过我修为并不高,如今只能稍稍压抑他的心魔。”

    “红莲业火?”楚二娘是老牌的修真者,多少是听闻过红莲业火的,这一下子就震惊在了当场,连泪珠儿都没能挂下来。

    “红莲出,鬼王复……”楚二娘念叨着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少挽歌听得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楚二娘连连摇头:“若是挽歌姑娘当真修的是红莲业火,那上邪这心魔便能除去,时日久一些不打紧,只要能除了就好!”

    少挽歌点点头:“不过我也不能白白帮你哦!这样好了,在我能够帮助虞上邪除去心魔之前,你就做公子的奴婢,保护我们一路安全,如何?”

    “挽歌……”少忘尘一愣,他没想到少挽歌打的是这般主意。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刚才她提起过这件事,只是他只当做是少挽歌的玩笑话,这丫头有时候说话也疯癫的厉害,他没有当回事。

    少挽歌约莫是知道少忘尘要说他,立即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别说。

    少忘尘仔细一想,若是让楚二娘这位十六品分神凝体的修真者跟在自己身边,做起事来也的确容易的多。而且楚二娘的身世背景也再简单不过,与虞上邪认识之前是一舞姬,后来遇上了虞上邪,才出了这一档子事,因爱成恨,又放不下情爱的执着的女子。

    “是,奴婢拜见公子!”楚二娘立即跪拜在地!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九毒欲动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九毒欲动

    “奴婢多谢公子和挽歌姑娘屡次相助,此难本是奴婢自己造的,却要让二位如此费心,奴婢实在感激不尽!”

    楚二娘挥袖将少忘尘和少挽歌带出城主府,她的修为,普通的守卫根本捕捉不到她的痕迹。

    “这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少挽歌走在街道上,对楚二娘说:“更何况你已经在报答了,楚姐姐就不必如此说了。待将来我治好了上邪少主,或者是城主夫人拿回了银魄珠,我就放姐姐离开。”

    “多谢你们!”楚二娘又低了头,行了一礼。

    “不瞒你说,此次我便是要去就黄鹂儿的,挽歌叫上你,其实也是看你平素里对黄鹂儿照顾有加,修为又很是高深,能够帮他一帮。”少忘尘说。

    “是,黄鹂儿的事情奴婢也听说了,只是实在没有余力去魔戮山,那地方我不肖说进去,便是进去了也是送死。”

    “你放心,这一次有东来先生相助。”少忘尘道。

    楚二娘一愣,随即大喜:“是呢,奴婢竟是忘记了这一茬儿,方才见到公子真面目,也险些就要不认得了,好在公子的气息我还算熟悉。”

    “只是救下黄鹂儿之后,城主府肯定是去不得的,不知道公子可有安排?”楚二娘又问。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少忘尘皱了眉。

    “不如带回东来阁啊!”少挽歌呷呷嘴说。

    “不妥。”少忘尘摇了摇头:“未经过先生允许,我们便将黄鹂儿带进去,恐怕先生要生气。这位东来先生虽然看起来很是和蔼,但也别忘记他可是北隅的第一人,肯定不愿意别人做了主。”

    少挽歌便突然想起第一天进入东来阁之时的风雷突变,冷不丁又是抖了抖,很有同感地说:“不错不错,还是算了!”

    “我是这样想的,来之前雪前辈不是说在聊城有个店铺叫百寿堂么?不妨就将黄鹂儿安置在那里,想来聊城即便战乱,东来先生的铺子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倒闭了,而且内中又有金丹高手坐镇,约莫是能够保护黄鹂儿的!”少忘尘说。

    少挽歌顿时亮了眼睛,拍手叫好:“还是公子想得周到!”

    “那公子此时打算如何?直接进入魔戮山么?”楚二娘在一旁问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不错,既然已经得知了黄鹂儿确实在魔戮山的消息,我自然要抓紧时间去营救,此番我从东来阁出来,有且仅有三日的时间,马虎不得!”

    楚二娘想了想,便道:“好,那奴婢便护送公子到魔戮山附近,只是公子可有进入魔戮山的法子?”

    “不妨事,你只送我们过去就好,然后自行去了聊城等候,最多一日,我便会去与你汇合。”少忘尘说:“东来先生名下的铺子是聊城东三街的百寿堂,你可先在附近住一日。”

    “是!”

    当下,楚二娘再一次运用缩地成寸的本事,三两个呼吸便将少忘尘和少挽歌送到了魔戮山旁边,随后就去了聊城,半点也不耽搁。

    少忘尘和少挽歌看着近在眼前也似的魔云,直冲天际,分明还有百里之邀,那劲风吹来,直叫山林的树木东倒西歪,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魔云实在是了不得,看着这魔云也有半年了,如今却是第一次靠近!”少忘尘说。

    “公子,你说这魔族什么时候能灭呢?”少挽歌也仰着小脑袋,眯着眼睛,颇有感慨也似地说着。

    “不知道……”少忘尘说。

    顿了顿,少忘尘祭出那重剑,对少挽歌说:“好生抓紧,我这便要冲进去了,为了不浪费时间,可能要靠得更近才会用一叶世界,这时候你便要注意了。”

    少挽歌也难得的正色起来:“是,挽歌知道了,公子小心!”

    当下,两人上了重剑,直接朝着魔云的深处飞了进去。

    越往里面飞,那魔族的气息就越来越浓郁,就好似是进了屠宰场,浓郁的血腥味,强横的戾气,阴风阵阵,着实令人反胃。

    少挽歌咬着牙,皱了眉,却是全身心地留心周围。如今她也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真者了,年纪虽然小,见到的场面却不少。

    尤其是,虽然她不是巫师,可是几乎少忘尘开始修炼巫术的时候,她差不多也就跟在身边了,少忘尘什么也没有瞒她,便是帝江也没有瞒她,故而在帝江总是说着“巫师是天底下最高贵的人”的时候,她也被潜移默化,将少忘尘当做了最高贵的人,那无法言明的自信也油然而生。

    “咦?”刚刚飞过百里山林的时候,眼前突然看见一片荒芜,草木不生,禽兽不走,唯有随风四散的飞沙走砾,掺杂在森森魔气之中。少忘尘皱了眉,只觉得自己的气海内有蠢蠢欲动的感觉。“那九毒之中有三毒来自魔族,分别是无上血魔之气、狂愉之气和渊诡之气,本来已经被我完全压抑住,虽然不能强行转化了去,可也许久没有异动,这回进了魔戮山的范围,居然蠢蠢欲动起来,好似就要滋长,这可如何是好?”

    “挽歌,你往我体内输入一道红莲业火,助我压抑魔气!”少忘尘立时道。

    “啊?”少挽歌顿时一愣:“魔气?公子难道吸入了魔气?可是这红莲业火霸道的很,若是这里的魔气,公子你自己便可驱散了呀?”

    “不是,你先别问,只管输入来便是!”少忘尘咬着牙说,那三道魔气已经开始肆虐他的身体,他虽然可以分心压抑,可却分不出全力来,他要负责他和少挽歌的安全,必须要观察周围,这可不比虞城,也不比东来阁,这是必死的地方!

    当初少忘尘怕少挽歌担心,所以才没有将九阴化骨丹的事情说给少挽歌听,更何况当时他虽然痛苦了一阵,但很快也就被压抑住,这也是许久没有想起来的事情了。

    少挽歌见少忘尘说得骇然,隐约还有些着急,当下也不敢废话,立即掐了法决,一指点在少忘尘的后背,输入一点红莲业火进去,却又不敢太多,生怕伤了少忘尘。

    “再来!”少忘尘感觉带那红莲业火入体,冰冰凉凉,处处是刺痛,所过之处便如穿体的毒针一般,比起当初的九阴化骨丹的痛苦更要难过。不过他很快就用自己的元气包裹着那一丝细微至极的业火扯入自己的气海,那九毒便如同蚯蚓见了火堆,立即龟缩起来。也唯有那三道魔气得了魔戮山魔气的滋养,依然还有反抗之力。

    少挽歌不得不又加了一丝。

    “再来!”

    “再来!”

    连续让少挽歌输入了十五缕红莲业火,那九毒才安分下来。

    这个时候,少忘尘的气海内形成了一副神奇的画面:十五缕红莲业火之气凝聚成一朵小小的血色莲花,稳稳盘踞中央,九毒之气宛若九条黑龙,隐藏在气海之中缩着,便如同是被红莲镇压的九条孽龙,很是玄奇。

    “还好!”少忘尘暗自庆幸,少挽歌能够自如运用红莲业火,助了自己这一臂之力。“虽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心思来观测这九毒的迹象,而且又要注意这红莲业火不跑出气海到别处伤了自己,但好歹算是稳住了!”

    “公子,可、可好了吗?”少挽歌生怕打扰了少忘尘,便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好了,没事了!”

    看着眼前浓郁之极的魔气,还有一队一队巡查的魔兵,少忘尘道:“还有三十里便到了魔云根处,打起精神来,我这便要祭出一叶世界了。”

    少挽歌立即点了点头。

    少忘尘当下从储物戒指中,以婆椤双树蕴养的那片凝碧树的叶子取了出来,一口元气喷在上面,霎时,这一片凝碧树叶大放异彩,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又或者说,少忘尘和少挽歌被这异彩刷中,直接收入了这凝碧树叶之中。

    少忘尘和少挽歌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只觉得周围笼罩了什么东西,与之前小雪儿经常用的空间虽然有些不大一样,却很是相似。

    “这便是一叶世界了吧,自成一世界,果然妙哉!”少忘尘打量着周围,这空间不多大,一片空无,但是内中的木之灵气却十分浓郁,气息与东来阁的那一株凝碧树十分相似。

    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少忘尘便将婆椤双树也祭了出来,渐渐的与这这空间内的木之灵气进行了交换。这片叶子,很快,这片叶子的功能便被少忘尘完全挖掘出来。

    他收了重剑,随手一指,顿时便朝着魔戮山深处飞速奔袭而去,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

    “呀!这速度好快,比起紫绸雀的速度还快上三分呢!”少挽歌顿时奇道。

    “不错,这毕竟是牵扯到了空间的宝贝,这速度,其实是变换了一个个空间而来的,只是我们没有到那境界,感觉不到罢了!”少忘尘说,心底里也是有些欢喜。

    “真是可惜,这般好的宝贝,居然只能用一天,紫衣阿叔真是小气死他算了!”少挽歌又是羡慕,又是生气,撅着嘴,很是不满地道。

    “先生已经是仁至义尽,不算小气的。”少忘尘说。

    “什么呀,那可都是一个换一个的条件换来的,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少挽歌顿时做了个鬼脸。

    其实少忘尘心知肚明,贴心的少挽歌,只是在缓解这紧张的气氛而已。

    若是此时旁边有人看到,便会发觉黑云黄土的魔戮山,突然飘进了一片碧绿的树叶,忽隐忽现地朝着魔戮山深处飞去,每当有巡逻的魔兵出现之时,这树叶便一闪消失不见,好似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般。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气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气急

    聊城城楼的营帐内,岁灵犀从满是烟雾的药房里走了出来。

    一件薄纱遮蔽了玲珑曼妙的身姿,长长的五法披散在脑后,香汗淋漓着,便是谁人瞧见了都挪不开眼睛。

    彩凤将一袭牙色袍子裹在岁灵犀的身上,又拿了巾帕给岁灵犀擦拭去额头的汗珠。

    “主子可好些了?”彩凤担忧地问道。

    岁灵犀运气蒸干自己身上的水珠,便靠在一贵妃椅上休息,彩凤便连忙送去了些果子:“这是城主让人送来的冰晶果,能让主子好受些。”

    岁灵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战事如何了?”

    彩凤咬着唇,将果盘放在案桌上,跪在一旁,说道:“并不大好,原本主子疗伤期间来了两位长老,但是去前线转了一遭便回来了,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反倒是年轮长老夫妇一直奋战到底,但是也不大乐观,魔族派遣了二十一品的魔兽,恐怕……”

    岁灵犀便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刚刚躺下的身子也坐了起来:“你说二十一品的魔兽?”

    见彩凤点头,岁灵犀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那深深拧着的眉头好似再也无法舒展开。“二十一品的魔兽,足以左右战局了,我对付二十品稍且有些余力,对抗已经能够破碎虚空的二十一品的魔兽根本无能为力。你方才说来了两个长老,是谁人?”

    “是常安长老和任远长老,寻了南行公子之后便去了前线,不过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往回跑了,怎么也不肯再出去,更是以闭关为借口,绝了所有人的请求。”彩凤眼看着便要着急地哭了。

    岁灵犀更是怒上眉梢,两道长眉高高的吊起,好似随时都发爆发雷霆一般:“简直可恶!去传了我的命令,撤去这两人的长老之位,讨回所有供奉!”

    “主子息怒,此事有谁会去做这样的事情?修为低了根本不管用,修为高了还不如放到前线去对抗魔族呢!”彩凤急忙道。

    “可恨!”岁灵犀也是怒火中烧,此事彩凤提醒,她自然便不会这样去做。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特别蹊跷!”彩凤想起了什么,立即道:“这两位长老来之时是由南行公子接待的,只是也不知道三人说了什么,南行公子一怒之下便去了西南方,看方向应该是去魔戮山的。”

    “魔戮山?”岁灵犀疑惑:“他去魔戮山做什么?莫非他以为以他一人之力能够闯进魔戮山去?”

    彩凤便道:“主子疗伤这半个时辰里,彩凤也在想着这件事情,只是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岁灵犀问道。

    “主子说,南行公子来北隅,最在乎的是什么?”彩凤看着岁灵犀。

    岁灵犀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你是说少忘尘?”

    “是了,若非是少忘尘,这里的事情根本不足以让少南行独自去了魔戮山。”岁灵犀眼神冷冽,宛若两道利剑:“这样说起来,那两人应该是对少南行说了些什么,让他误以为少忘尘在魔戮山……嗯?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这两人极有可能嫁祸给我!”

    彩凤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她只是个奴婢,主人们的事情她提点即可,不可过分多说,尤其是沾亲带故的人。

    “是了,这两人的母亲仿佛是虞城的什么人,若是我没记错,是虞天弓的某个表妹,还是很早之前,虞天弓还没有占据了乐城,想要极力拉拢聊城,所以送来的一桩联姻!”岁灵犀何其聪明,明白了其中关窍,顿时气得不行,甚至咳了起来:“咳咳!这几年他们也算安分守己,我居然也忘记了他们的身份,这样说起来,就什么都解释的通了,虞天弓要攻打我聊城,少南行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身份贵重,他们还不敢直接斩杀,正好拿少忘尘为借口让他去了魔戮山,便是死了也要怪他修为不济,将罪名安在魔族的头上!好好好!真是好一个虞天弓!既然如此,那也就休要怪我聊城不客气,便是聊城覆灭,也要灭了他全族!咳咳咳——”

    “主子,主子息怒!快吃个冰晶果!”彩凤连忙起身抚慰岁灵犀,又捏碎了一枚果子,饮了汁水入了岁灵犀的喉,这才好了许多。

    “少南行几时离去的?”岁灵犀很是顺了口气,这才问彩凤。

    “去了有小半个时辰了,主子治疗之时他才醒,那两位长老也是那个时候来的。”彩凤不敢隐瞒,立即说道

    “半个时辰……依照那狼兽的速度,半个时辰早就便到了魔戮山了……”岁灵犀叹息一声:“但愿他有足够好的运气,回来能听我一说,否则我这罪名怕是洗不掉了,太尉少戎狄和太玄真人都要与我为敌,甚至要我赔命。”

    “主子不要多想,能被太玄真人看上的人,肯定是冥冥之中有大气运的,一定能从魔戮山回来。”彩凤安慰道。

    岁灵犀点了点头。

    随即,岁灵犀又问:“前线的战况肯定不大好,有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魔兽在,便是堂叔堂婶婶在也是无法抵御的。”

    正当此时,大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人,正是夙沙卿。

    “少主先养伤要紧,魔族这一轮的攻击,我一人担下即可!”夙沙卿道。

    岁灵犀看着他,皱了眉:“可是这也只是你的分身,只能用出你三分之一的修为,如何对抗得了?”

    “不要紧,只要拖延一个时辰后,我的本尊自然回归。”夙沙卿道。

    “那好,我这伤势再做调息,对抗金丹期的魔头应该还问题不大。”岁灵犀立即道。

    “少主还是留在这里养伤便好,不可参战,虞天弓此回必然要横插一手,加上附近的城池,恐怕还有不弱于魔族强悍的攻击在等待着我们。宗亲根本不可靠,唯有无端正在降服一件法宝,到时候或可相助。”夙沙卿道。

    岁灵犀略微思忖,便点了点头:“好!”

    “告辞!”夙沙卿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去了南方的战场之上。

    “小叔叔修为高深,又急公好义,最是见不得百姓疾苦,此番等他收服了法宝,加上父亲,军师,抵抗魔族的确不是问题。但是若是周边那些城池也掺和进来,一两人还能有余地,若是三人四人,甚至五人六人,那便是天大的麻烦,那些人的实力可是半点不弱,尤其是虞天弓、木成舟和印江山三人,各自都有底牌,也是获得了一城气运的高手,便是夙沙卿一对一也逃不了好,唯有父亲能镇压。但若是魔族和这些人一起来,父亲伤势初愈……”

    岁灵犀心里很是担忧:“也不知道夙沙卿与东来先生讨来的一个保障是什么,倘若东来先生肯全力出手,不肖说这魔灾,便是那些城池也要翻手覆灭。但是依照他的脾性,这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他,还有谁是助力?”

    ………………………………………………………………………………………………

    夙沙卿一步跨出,来到了战场之上,目之所及,唯有烽火狼烟,遍地尸骸,焦臭扑鼻,那是血腥味被魔火烧灼之后的气味。

    然而,他所过之处却根本不见任何一个活着的将士。

    “嗯?怎会不在?”夙沙卿拂袖而过,神识凝结成实质,遍地搜寻,眉头更甚:“连尸骨都没有,莫非是逃到他处去了?”

    “咦?前一刻还分明感觉到有三头强大的魔兽的气息,还有一尊甚至不弱于我的魔头的气息,为何此时却毫无踪迹?”

    夙沙卿飞身落在地上,脚步踩在被战火席卷的地面上,裙摆沾染了黑色的碳灰。

    就在这时,一声娇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聊城来的人族吗?居然是一个分身,却也太托大了吧!”

    夙沙卿抬眼四扫,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周围还是火焰扑灭后的浓烟,遮蔽了重重视线。

    “你是谁?”夙沙卿面色凝重,他居然无法找寻到声音的来源,而对方却清晰地找到了他。

    “我吗?我是魔族高贵伟大的魔啊,难不成是你们羸弱肮脏的人族吗?”那声音笑声更急,好似从四面八方说来,就如同是每一个地方都有这样一个人说着这样一句话,感觉耳中都是轰鸣声。

    “是吗?魔?”夙沙卿微微眯起眼睛,双手虚托而起,头顶顿时出现一头猛兽的虚影,形似猛虎,却有蝎尾,项有狮鬃,又有鹰爪,虽然只是一虚影,却有无穷压力四散开来,将周围的狼烟尽数吹散去,宛若来自洪荒凶兽一般的威压笼罩着方圆数里的地方,便是连城楼上的岁灵犀都不由得皱了眉头,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烦闷无比,好似见到了亘古的帝王,不得不俯首称臣。

    渐渐的,随着狼烟散去,一匹白色的骏马立在灰烟之后,宛如月光下的独角兽,完美的身姿,银光发亮的皮毛。

    白色骏马身后拖着一顶华贵的香车,宫灯随风微微晃动着,若有似无的檀香味伴随着忽来的野风飘散在四周,分明是极其安宁的气息,却叫人平白多了一丝慎重。飘飘荡荡的帷幔之后,若影若先地现出一袭红色长袍,烈焰一般的红唇浅浅的噙着笑意,鲜红的指甲敲击在香车的窗口,“哒哒哒”的发出叩门一般的声音,只叫人心底发毛。

    夙沙卿仔细看着这顶香车。

    香车后,渐渐的也现出了不少身影来,熟悉的,不熟悉的,满面血污,残肢断臂的,重伤昏厥的,那身上穿着的,是聊城的将士。

    他看见前头有一人,披散了头发,一只手已经耷拉在身侧,分明是骨头已经被寸寸震断,身子被一根黑色的藤蔓牢牢地捆住,好似再稍稍紧一点,就可以将人勒死。再看同样被按押在前头的一男一女,肩上,面上,胸口已经腐烂成血肉模糊的一片,指头大的蚯蚓一般的虫子穿梭来取,留下一个个洞口,就好像是肉做的莲蓬,被剜去了莲子。

    夙沙卿面色大骇:“青槐?”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业火红莲、魔戮黑莲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业火红莲、魔戮黑莲

    少忘尘祭起一叶世界进入魔戮山,就好似一粒尘埃进入云海一般,根本难以被发现。

    他看到了无数的魔族,或是操练,或是争斗,但无一不是戾气十足。

    少挽歌不由得皱了眉头:“啧啧啧,这魔族也忒狠了些,便是自家都都要打杀成这个样子,难怪对战人族之时半点也不留情,书上说魔是最无情的,这话一点也不错!”

    少忘尘对这样的景象也很是反感,加上体内的魔气随着越加深入便越加蠢蠢欲动,甚至不得不又叫少挽歌追加了两次红莲业火才压了下来,便更是对魔族有些抵触。

    “魔族最是嗜杀,与妖族的嗜血不同。妖族嗜血多为生存需求,嗜血增加功力或者是饱口腹之欲,但魔族纯粹便是喜欢杀戮,加之身体强悍的缘故,比起妖族更要更怕的多。”少忘尘如今的见识也渐渐广了起来,多少能说出些个名堂来。

    “时间有限,我们快进去!”少忘尘看着眼前这座高高的山峰,布满了各式的洞口,但唯有上面的一个洞口看起来格外之大,也格外·阴森恐怖,即便是被包裹在一叶世界之内,也要被深深地震撼住:“看那个洞口不时有修为高深的魔族进进出出,并且十分恭敬,约莫那里便是魔殿了,一般魔殿不会是关押人质的地方,而且内中必然有强大的魔头,最是危险。”

    顿了顿,少忘尘便御使着一叶世界在魔戮山周围闯荡来去,由低而高。

    “这是魔族的兵器库,你看,这里居然有这样多的兵器,但好似并不是实质,仿佛是魔气凝聚而成的!”少忘尘趁着没人,探出手去抓了一把长枪,却发觉抓在手上就散了去,成了袅袅魔气围绕在四周,然后又不停的酝酿出新的兵器来。

    酝酿兵器的地方也是黑漆漆一片,但是比之周围的魔气好似更要粘稠许多,就好像云凝聚成了水一般,翻滚不休。

    “这好像是这个洞府的魔气来源,也不知道从哪里转来如此多的魔气凝聚成实质,又压缩成兵器,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魔族的兵器便数也数不清了!”少忘尘皱了眉,却是动了心思。

    少挽歌呆着少忘尘身边日久,少忘尘一个眼神便知道了少忘尘在想些什么,当下问道:“公子是打算毁去这个魔气的源头?”

    少忘尘点了点头。

    “只是这魔气的源头肯定非同小可,公子,你可有对抗的法宝?否则伤了自己可怎么好?”少挽歌皱了眉道。

    “你忘记了,我是巫师,巫师本身便要操控灵气,这魔气虽然霸道凶残,但也是灵气的一种,甚至连炁都算不上,我自然也要学会掌控这魔气,增加我的巫术!”少忘尘道:“巫术之中有一门是蛊术,你应该也听闻过,练蛊术便是用魔气来催化各种蛊虫体内凶残的本性,其实也就是让蛊虫走火入魔失去了本性,再来操控,成为完全被自己操纵的蛊虫。”

    “是哦,我倒是忘记了公子可是千万年来唯一的巫师呢!”少挽歌顿时放心下来:“这样说来,来这魔戮山,也并非完全是坏事嘛!”

    “这是自然,一旦修炼了蛊术,我便增加了攻击的手段,道法再强也要被压制,遇到修为稍微高些的便完全没有办法。而巫术我现在灵气虽然多,攻击的手段也就凝聚成力量简单的轰击,或者是加持在一些藤蔓、刀剑上,也无法出其不意。”少忘尘仿佛心里早就想好了一般:“而蛊术却不一样,蛊虫入的是人体,与修为无关,只要我能够操控的灵气种类越来越多,奥妙越多,便是强大的修真者也无法抵挡。蛊虫也有高低之分,一般的蛊虫对抗十品的修真者绰绰有余,蛊王能够操控住一个胎神修真者的基本活动,而蛊皇听闻甚至可以自己修炼成人性,能够穿越空间,穿越时间,加上种种妙用,如意境界的修真者也要落败。再高的蛊便不能称之为蛊,而是圣兽,对抗天人境界,甚至是对抗天数大境界的传说中的人物也不是不可能。”

    “圣兽?”少挽歌一愣。

    “不错,帝江就是蛊,只不过是已经超越了蛊皇的存在的蛊,根据大亓氏记忆之中的帝江,其真正的实力应该是对应修真品阶的三十品,无上天人!”少忘尘点了点头,看着少挽歌。

    “呀!那那那……”少挽歌顿时惊呼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帝江以前居然是三十品的高手?”

    “不错,不过大巫界毁灭之后,巫祖本源丧失,而帝江又沉睡了三万余年,被我唤醒,所以一出来的时候修为只是相当于金丹。不过现在么,我总觉得帝江的修为好似一直停滞在某个地方不肯上前,大概也是因为这里不是大巫界,无法恢复到巅峰的原因吧。”少忘尘说。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厮那样一副嘴脸,我还以为就是随便一只小猪呢!”少挽歌瞪大了眼睛说。

    “蛊术还有一种好处就是,只要巫师自己的神识足够强大,想要制造多少蛊就可以制造多少蛊。也就是说,如果将来我有机会,我可以造出一千、一万个帝江!”少忘尘说。

    “一千个帝江?一万个帝江?哦哟我的天哪!”少挽歌顿时拍了额头,满面的生无可恋:“你们巫师也忒不讲道理了吧?随随便便造出那么多高手,那么别说是聊城,别说是魔族了,便是整个天下都要成为公子你的了啊!”

    “哈哈,我不要天下啊……”少忘尘轻笑一声,说道:“那只是后话,不说能不能完成,便是能够完成,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五百年?一千年?还是五千年?当初大巫界不过千余人,要天道降下三千大道化身,个个修为到达天数境界,更有无数人族、魔族、妖族、佛界等数十万高手,才将大巫界颠覆,而那数十万人,竟然一个天数境界的高手都没有留下,巫师的本事,可见一斑。”

    少挽歌浑身抖了抖,连忙道:“公子还是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挽歌都不敢呆在公子身边了,生怕公子哪天不高兴了,我这小妮子便要魂飞魄散了!”

    “莫说笑,你是我妹妹,我自当要保护你一世人的!”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才不是,我只是公子的奴婢啊!”少挽歌顿时道。

    “好了,不与你争了,待我先来收了这魔气!”少忘尘身在一叶世界之中,将手探入那魔气的源头之中,毫不拖泥带水。

    “嗤啦!”一声,好像是烧红的废铁突然伸进一桶冷水中一样,少忘尘的脸上突然变得十分慎重,并且十分痛苦。

    他这魔气如此浓郁,触感便如生生将手伸进了一头猛兽的喉咙里掏鱼刺一般,湿湿滑滑,充满粘性,扑鼻而来更是难以言说的腥味,好似最为污秽之血的味道。魔气沾附在他的手上,便好似无数蚂蚁在啃食他的皮肉,一旦破了皮,那魔气便好似翻江倒海的蛟龙直闯自己的气海和脑海。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和气海下一刻就要炸裂了似的,连精神都难以集中。

    体内的那三道魔气更是直接脱离了少忘尘的气海,摆脱了红莲业火的控制,再一次伤害少忘尘的身体。

    “公子!”少挽歌见少忘尘只伸出手便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紧咬牙关,连腮帮子都咬出了血丝来,不由得有些担心,只不过她也不敢妄动,生怕少忘尘被她影响,反而要走火入魔。

    “红莲业火!”

    少忘尘感觉自己的体内顷刻间便被无数魔气占据,这些魔气约莫有十数种,夹杂了不少金之灵气,这才造就了魔族独有的兵器。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将气海之中的红莲业火运转起来,也丝毫没有顾忌。

    这个时候,少忘尘的身体里简直又是另外一副景象,原本是那魔气稀少,好似海中之龙潜伏着,这个时候那魔气反倒成了魔海一片,十八缕红莲业火便好似十八条火龙在少忘尘的四肢百骸游走,吞噬、灼烧了魔气,竟然有一种龙归大海的自在之感。

    “红莲业火,原来如此!”少忘尘仿佛明悟了些什么。“原来红莲业火,烧的不是魂魄,而是一切有违法的东西,譬如杀孽、嗜血、残忍、愤怒等,也就是佛家说贪嗔痴恨爱恶欲,地藏王菩萨即便不在佛界,甚至修得佛法也远不同于佛祖的法,但到底脱不了一个佛字。这红莲业火乃是地藏王菩萨为救人间疾苦,清空地狱所造,不管后来被用作什么,初心便是灭了这些不好的恶念。”

    “业力,业力,倒不如说成是孽障,人做了孽障,便远离了佛道。”少忘尘猛然一提元气,依照自己的领悟,又转化出越来越多的红莲业火。“而偏生这魔气所带来的影响恰恰就是这一些。走火入魔这一词,本就是从佛家流传出来,渐渐被引用,走火入魔,这魔,指的便是迷失本心,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情绪之中,有些是嗜杀,有些是愤怒。便如那虞上邪,便是愤怒之余更添惊恐和杀意,一旦超脱了情绪控制的范围,便再也无法控制,陷入了迷失之中,这便是走火入魔。”

    他之前一直没有领悟,所以他也一直无法操控这红莲业火。此时一样通,样样通。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便用道法将体内的元气转化成红莲业火,他在九品指点黄白之时便已经能够改变灵气的本质,这个时候参悟了红莲业火,那么红莲业火与什么乙木灵气、庚金灵气也没有什么区别,一缕平等。一个运转,他便以巫术操控红莲业火将体内魔气全数燃烧殆尽,连带着受伤的肌体也完全修复。

    少忘尘睁开眼来,一手托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莲业火,一手托着一朵黑色的莲花,那是魔气所组成的莲花。

    “公子,你、你难道已经?”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问。

    “不错,我已经掌握了红莲业火,也掌握了魔气。”少忘尘点了点头,眉宇之间的自信越发明显了:“我现在便有足够的能力将这魔气的源头毁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堪语此?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堪语此?

    魔气的源头,宛若连通异空间的渠道,就好似南水北调的运河,想要拦截,便只需要在中间拦断便好。反正此地是魔戮山,又非是什么庄稼地,并不需要担心后果。

    少忘尘沉声凝气,口中巫语不断。

    此时,他已经能勉强能用三个字的巫语,譬如此时阻断魔气的“断生咒”。

    此事虽然玄妙,但是当少忘尘明白其中道理之后,却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魔气说到底也是灵气,并没有超脱巫师的范围。

    看少忘尘虽然严肃,嘴角却噙着笑意,少挽歌便知道此事成了,不由得拉着少忘尘的手臂撒娇起来:“公子,没想到你闷声不响的,却是这样厉害,我看便是金丹期的高手想要毁了这魔气的源头都是不要想呢!”

    少忘尘也有些高兴,毕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能够独立做一些事情,能有助于别人的事情,哪怕他冠冕堂皇地为自己加上一顶为国为民的帽子也不是不可以的。他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我们便继续搜寻吧!”

    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少忘尘在一叶世界之内,魔戮山的魔兵根本无法发现他,悄无声息的。于是他又悄悄地捣毁了另外两个魔气的源头,有了第一次,这后两次的手法就更加娴熟了,简直便是一气呵成。

    此时,他们已经搜寻了大半个魔戮山,唯有靠近山巅的那处张开了血盆大口也似的洞口,内中魔气翻滚,便是靠近都觉得不寒而栗。

    “只剩下这魔殿和这魔殿附近的这三个洞口,看来黄鹂儿应该就在这四个地方之一了。”少忘尘说。

    “噫!此地的魔气实在是渗人,哪怕是这一叶世界保护着,我都感觉到背后阴森森的,体内的元气翻滚不休,如同看到了仇人一般几乎就要扑上去。”少挽歌说。

    “你修的是佛,佛魔最是不两立,佛门对于魔族的态度比起道门和朝廷更要厉害上无数。只不过佛门也不知道是为何人数并不多,此时也并不多看见罢了。”少忘尘说。

    “嗯,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修的确实是佛法,这魔殿我倒是要闯一闯的!”少挽歌顿时点了点头。

    正想着要探一探那魔殿,少忘尘却忽然心中一动,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连忙举目四望,却并不见有什么东西。

    “公子怎么了?”少挽歌问。

    “不知道,只是突然心血来潮,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觉得心悸。”少忘尘摇了摇头。

    “轰!”

    突然,那魔殿犬牙参差的洞口喷射出滚滚魔气,宛若放大了无数倍的魔气源头,只是这一次喷射凝练的不是兵器,而是魔族,大大小小,修为各异的魔族。

    这突兀出现的鱼贯而出的魔族,强大的氛围惹起周围一阵地动山摇,便是一叶世界也险些有些不稳,少忘尘连忙稳定了心神,将一叶世界靠在一块巨石后,这才好了些。

    “这些魔族怎么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魔殿飞了出去,一身洁白,宛若书生。

    “咦?这人不是在瞭望台出现的那个魔族么?之前有雪前辈在的缘故,倒也没有见过他出手,但是那日分明看雪前辈也是有些顾虑的,而且她又说这人的修为和她一样,都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少忘尘瞬间想起了文墨白的身份来:“只是此时见他神色凝重,难道是魔戮山出了什么问题?是我破坏的那三个地方被发现了吗?”

    “有人震了山门,快去守卫!”文墨白皱了眉。

    他也是方才才听得的消息,有守门的魔兵被杀了个精光,地魔主九殒知道之后便差遣他去调查,于是便有了这一场风波。

    “报——门前来了一个少年,骑着狼兽,一人斩杀了数千魔兵,请大人支援!”一个魔兵急匆匆赶来。

    “便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全杀了?”文墨白听得此言,顿时暴怒,双手撕裂了空间,直接去了魔戮山的山门口。

    “原来是有人来闯山门了!”少忘尘说:“这就难怪了,魔戮山外面被强大的结界笼罩着,我这一叶世界乃是东来先生做造才能丝毫不被影响,但是一般的修真者恐怕真的闯不进来,连空间也难。”

    少挽歌则捧着脸,双眼冒着星星:“你说这人是什么修为啊?敢一人独闯魔戮山,单挑魔族,不是不要命的,就是修为高的不行不行的!”

    “先不说这了,他能够单挑魔戮山,修为自然不差,我们也跟定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趁着这魔戮山混乱的时机去寻找黄鹂儿是正事!”少忘尘说。

    当下,少忘尘便催动了一叶世界,再一次靠近了那最高层的魔殿。

    才靠近魔殿,即便是有一叶世界保护,也觉得浑身阴寒地很。

    “赤霞天已经前去聊城攻下山门,以她的性格,不以浮尸百里,血流成河怕死不肯罢休的,地魔主耐心等候便是!”

    才靠近,少忘尘便听得这样一句话,当下心里一跳,忍不住停了下来,躲在一颗明珠之后,看着魔殿里的情况。

    魔殿很大,只是大多是魔气缭绕,明珠散发出来的墨绿色的光也只是将此地照耀地越发阴森。大殿深处有一个王座,这王座很是可怖,坐着一个头生孽角的魔头。

    而王座的下方,站着两个人,只不过从背后看去看不出什么,只是看得两人一人黑袍加身,一人白袍飘然,身形也颇有些相似。

    “地魔主?这就是魔戮山最大的魔头么?”少忘尘看着那头生孽角的魔,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震撼,好似心底烙下了阴影,就要滋生心魔似的,连忙运转了业火之力将这魔头的映象在自己脑海中烧去,这才觉得好些。

    “这魔头好厉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要疯了,幸好我已经掌握了红莲业火!”少挽歌也是一般模样。

    “这魔头比雪前辈还要厉害无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修为。不过好在这一叶世界是东来先生所造,不然若是一般的空间法宝,恐怕我们一下子就要被他从空间里抓出来不可!”少忘尘也是心有余悸,只是看了一眼就要遭心魔,那是何等的厉害?

    九殒说道:“也不用那么着急,不是还有贪婪的人族么?等赤霞天破了聊城的城墙,魔兵便可以直接肆虐杀戮。至于那些高层,自然有人对付。”

    “地魔主的意思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一道擒下?”那白衣的魔头问。

    “全部擒下是不可能,除非是天魔主复出。”九殒说道:“不过么,他们也休想拿走聊城的一丝一毫!聊城的地气滋养了聊城的人,聊城的人运转聊城的地气,怎可让他们离开?”

    “不错,我已经派人将聊城周围方圆百里全部围困住,但凡有金丹修士逃离,便全部擒捉下来!此时已经捉到了两人,已经被关在地牢!”那黑衣的魔头笑了起来。

    “这便任由你们三尊去处置,吾之目的,便是要得到聊城地气,其余,一概不论!”九殒眯着眼道,猩红的孽角又艳红了几分。

    “原来他们特意选择聊城,是因为聊城的地气,但聊城的地气有什么特别的吗?”少忘尘心里想着:“我手边倒是有修炼地气的功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能修炼,不过事情一桩一桩来,此时还是救黄鹂儿为先!”

    见听地差不多,虽然心有震撼,少忘尘却反而越发沉得住气。

    掠过了这魔殿,少忘尘便进入了下一个洞口。

    “咦?这个洞府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气,而魔气却丝毫未有?”少忘尘有些奇怪,稍有迟疑,便御使着一叶世界进入其中。

    此地草木繁华,花开似锦,布置得居然有些洞天福地的韵味,就连灵气也格外馥郁,甚至比起灵犀殿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

    少挽歌看得此等情景,不由得道:“难道魔族之中也有人族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少忘尘便渐渐往内走去,越往内越是奇特,周围的布置都是琴棋书画,甚至有好几幅字写得格外不错。还有布置了案桌和纸笔,仿佛这里便是一个文人墨客的居室一般。

    他看见一幅字上的落款是“文墨白”三字,不由得有些惊奇,说道:“这文墨白是方才那瞭望台出现的魔族吗?我之前好像听他自报起家门过。只是他怎么会我人族的文字?”

    “难道这魔头其实是个人么?”少挽歌也歪着脑袋乱想,胡乱在四面看着。

    突然,她指着一处惊呼起来:“公子!公子!黄鹂儿!黄鹂儿!”

    少忘尘闻声看去,却也是又惊又疑,很是一愣。

    他看见虞长离正背靠着一棵大树,一手拿着一个酒瓶子,一手拿着一本书,迷迷醉醉地看着。

    “穷通之境未遭,主持之局已定;老病之势未催,生死之关先破。求之今人,谁堪语此?”虞长离念着书上的句子,饮了一口酒,哼笑了一声:“也不晓得是谁写了这样的话来,贫富与老死若是问题,那亲缘一词又是什么?穷却有出路,病也有医治,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谁堪语此?我一家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又能与谁说?哎……”

    那一声叹息,仿佛是心灰意冷的决然,直叫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等一个人,等一份愧疚
    第一百八十八章  等一个人,等一份愧疚

    “你若肯说,我便聆听。”

    少忘尘从一叶世界之中走了出来,满目哀伤。

    曾经那活泼的黄鹂儿,不过半个月未见,居然消瘦至此,一身颓废。

    “你……你?”虞长离看着眼前这翩翩少年郎,慈眉善目,温婉良和。那眉宇之间含着的,是无尽的怜悯与友好。“我……仿佛曾在哪里见过你……”

    虞长离扶着树,颤巍巍站起身来,眼神迷醉地看着少忘尘:“你的眉目很像我一个……额!一个兄弟,也是这样老神在在,哈哈……可惜啊,我怕是见不到他了……”

    少忘尘的喉头哽咽着,他伸出手,一把抱住虞长离。

    “额,这位大兄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我便要喊人了!”虞长离挣脱了几下,居然发觉那个怀抱出奇的紧靠,怎么也挣脱不了,他也不怒,反而笑了:“这里是魔戮山,怎么会有人呢?你说,我莫不是喝醉了?”

    “黄鹂儿,我是少忘尘,我来找你了!”少忘尘幽幽地说着,一字一句。

    “少忘尘?呀,这位兄弟你可不要乱说,我那兄弟……额!也不过齐了我的眉头高,你可是都要比我高出小半个头来了,这谎话说的我也不信呐!”虞长离又哭又笑:“不过我也想我那兄弟了,来,敬你一杯!”

    虞长离将手中的酒壶直接扔给少忘尘,潇洒之余,便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

    少忘尘将酒壶接过,咬着唇,很是喝了一大口。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这酒入喉辛辣热烈,好似要将身体都要灼烧个遍才好。

    他说:“黄鹂儿,我是少忘尘,我来找你了!”

    少挽歌也从一叶世界走了出来,偷偷抹了眼泪,拉了一把虞长离的袖子,说:“黄鹂儿,你看看,我是什么人?”

    “你?噫!你不是少挽歌那丫头么?”虞长离一看之下,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便是连酒醉都醒了大半,指着少挽歌和少忘尘连连道:“你你你,你怎么来了?他是什么人?他……啊,他方才说他是忘尘儿?怎么可能呢?”

    少挽歌咧嘴笑着:“可是天底下能让我心甘情愿跟着的,也唯有我家公子啊!”

    虞长离便瞪着少忘尘,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蒙了翳看不真切:“他?忘尘儿?”

    “啪!”虞长离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再看少忘尘,还是那个少忘尘,一时间愣了:“你是忘尘儿?”

    少忘尘点点头,说:“我是。”

    “真的假的啊?”虞长离一时间便来了兴致,又是欢喜又是惊奇,围着少忘尘饶了好几圈:“是了是了,你这模样的确与忘尘儿长得十分相似,你若真是忘尘儿,怎么长这么大了?不应该吧?我这一醉醉了好几年?”

    “扑哧!”少挽歌顿时乐了。

    少忘尘也忍不住笑了,虞长离,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虞长离。

    他说:“我跟随在东来先生身边,前几日听闻你身陷魔戮山我便想来救你,求了先生赐我一叶世界,以及去时间生源修炼三年。如今,我却是比你还要大上两岁了!”

    “啧!居然有这等事!”虞长离挠了挠头,看着少忘尘便如看着一稀奇物件儿似的:“半个月前还要叫你做弟弟,这会子便要争着做哥哥,我却是不答应的!东来先生能耐非凡,手上居然握着时间生源,这也太令人惊奇了,传闻这可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可以随心更改时间,他居然连这都答应了?”

    少忘尘点了点头。

    “真是不可思议!”虞长离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少挽歌,奇道:“挽歌这丫头的修为居然也和我一样了,你的修为我却看不透,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修炼三年,十品,炼气化神。”少忘尘说。

    “什么?你居然到了十品炼气化神?”虞长离的一双眼睛又瞪得老大:“你没骗我吧?之前我还比你高两个品阶呢,这才多久,你便比我还高三个品阶了?这叫我怎么活?”

    “啊呀!”说到这儿,虞长离突然一拍大腿,着急道:“就你们两个人来的?东来先生没来?雪姑娘也没跟着来?你们这两个笨蛋,这里可是魔戮山啊!你们这样闯进来是来送死吗?你们快走!快离开这里!隔壁就是魔殿,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的!”

    “放心,有东来先生的一叶世界,便是魔殿里的那位地魔主也不可能察觉到的,不过你说的对,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出去吧!”少忘尘说着就要拉着虞长离进入一叶世界。

    只是,虞长离却甩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少忘尘转头,不解的看着虞长离。

    “忘尘儿,我没法出去。”虞长离说。

    “你担心什么?我这一次来,不就是带你出去的吗?”少忘尘立即道。

    便是少挽歌也拉着虞长离的手臂,说:“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呀!”

    虞长离低了头,满目哀伤。他右手拂面,黑光一闪,他的脸上便出现了黑色的魔纹。

    少忘尘顿时便寒了心,问:“你这是魔族的印记?”

    “是,他们说这叫千煞魔纹,只要我离开魔戮山的范围,这千煞魔纹就会全面爆发,吞噬掉我的神识,让我彻底成为魔族一流。”虞长离浅浅一笑,说:“忘尘儿,我大哥已经入了心魔,我如何还能成魔?”

    少忘尘和少挽歌都看着虞长离,眼神里的悲悯和担忧根本无法去掩藏起来。

    虞长离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你们也不必要担心,你们能够有救我出去的这份心,不论我人是否出去,黄鹂儿都感恩在心。”

    “我来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恩在心。”少忘尘沉声说。

    “我知道啊……”虞长离伸手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说:“忘尘儿,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当手足兄弟的。这一次也必然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冒了不少险来的这里。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无法出去。”

    他说:“我不出去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我在等一个人来。”

    少忘尘说:“你在等虞天弓?”

    “是啊,他说我只是质子,等到他得到他想要的,就会来找我。”虞长离从少忘尘手里拿过酒壶,说:“我想等他,看一看他,他是否有那么一点愧疚之心。”

    “你等这一份愧疚之心做什么?他便是有那么一丝愧疚,便不会做的如此决绝。”少忘尘捏紧了拳头,说。

    他恍然间便想起了去年那个清晨,晨曦微露,白雪绒绒。然而有那么一双眼睛,冰冷的,毫不携带任何一丝情感的,便撞死在案桌上,血流了满地。由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愧疚。

    少挽歌也恍惚了,那个还算和煦的晴天下,有那么一个人拽着她要将她卖去青楼,她如何哭诉都没有换来一丝愧疚。

    三个人,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时间都沉默了。

    “忘尘儿,你们离开吧!”良久,虞长离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少忘尘依然捏紧了拳头,他不肯离开,是因为无能为力,也是因为心里头的那一丝执念。

    少挽歌捋了一下耳畔的发丝,说:“公子,让我试一试吧,我这红莲业火能除心魔,也许能除这魔纹呢?”

    这一句话,宛若提醒梦中人,少忘尘立即道:“若是你来,不如我来,如今红莲业火对我也不是特有的灵气,加上我的一些手段,也许能够除了这魔纹也未可知!”

    “你能除这魔纹?”这下,虞长离是彻底震惊了。

    少挽歌立即道:“公子,你的确可以试一试呢,你刚才还……”

    说话戛然而止,然而这主仆二人却心照不宣。

    少忘尘对虞长离说道:“我姑且一试,但是我不知道是否可以成功。但就算不成功,应该也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好!”虞长离点点头。

    虽然是等不等之人,但若当真能离开,他自然是选择离开,即时即刻便去寻虞天弓,他的父亲问一声。

    少忘尘也不再废话,心中顿时默念巫语,指尖便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魔气。

    虞长离见了,顿时皱了每天,瞧着少忘尘的眼神都有些怀疑了:“你这是魔气?”

    少挽歌点头说:“不错,我家公子之前在聊城的书楼里得了一部功法,将魔气做道用,邪归正途。在东来阁的这半个月来,紫衣阿叔也对公子颇有指点,公子这便学会了这功法,故而才敢来一探魔戮山。”

    “居然有如此功法,着实了不得!”虞长离丝毫也不怀疑。

    “注意来!”少忘尘轻喝一声,将那道魔气注入虞长离的面上。

    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这一魔气好似进入了星辰大海之中,无边浩瀚之际有无数凌厉的杀招继而不断地斩杀而来,就好似有有一个绝世的魔头在唯一的空间内大肆杀戮,招式千变万化。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古往今来,纵我不王!神佛死途,妖魔灭亡!”一个强悍地好似要碾压天地神佛的意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好似要毁灭一切所有,无论天地,无论神魔,唯有杀!唯有杀!

    “糟糕!”少忘尘顿时大惊,连忙将自己的那一道魔气撤了回来,那般意志,根本不是他所能对抗的,哪怕是稍稍触及都要身死道消。

    “杀!杀!杀!”

    少忘尘的速度快,而那意志更快,快得不及一瞬,便要追上少忘尘的那道魔气,少忘尘根本也来不及反抗,几乎就这一个刹那,少忘尘的那一道魔气便被彻底绞杀,而且居然有追寻自己的气息来斩杀自己的迹象。

    “红莲业火!”少忘尘不得不立即用红莲业火切断了那道魔气与自己的联系,这才“噔噔噔”倒退三步,逃过一劫。

    “好强悍的魔纹杀招!简直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少忘尘惊骇莫名。

    也便在此时,四面八方传来毁天灭地的怒吼声:“是谁敢闯我魔戮山,死来——”

    “嘭嘭嘭——”

    只这一声,少忘尘的七窍便生生被震出了血来,体内的元气更是如沸水一般翻滚不休,只怕下一刻就要反噬自身,成为杀死自己的凶器!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遗憾而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遗憾而走

    “公子!”

    “忘尘儿!”

    两声惊呼,那是最为关切的心思。

    少忘尘不敢托大,立即运转全身元气,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极力去抵挡那突如其来的强悍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走!”少忘尘憋着一口气,连忙将一叶世界笼罩住自己和少挽歌,两人便在刹那间失去了踪迹。

    几乎就在这一个刹那,一身白衣一步出现在洞府之内。

    文墨白寒着脸四下打探,几乎连一草一木都没有放过。

    “你脸色不大好,方才被地魔主唤去,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虞长离虽然对于少忘尘和少挽歌的突然消失有着难以言说的震惊,不过他几乎也是在一刹那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副醉态,问文墨白道。

    文墨白双眼直直扫射想虞长离,冷声道:“方才是否有人来过这里?”

    “人?”虞长离笑了:“你说什么胡话?这魔戮山内有人的话,也便唯有我一个。人?哈哈!”

    “此地是我洞府,我分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文墨白依然看着虞长离:“尤其是,你脸上的千煞魔纹被动过了,是也不是?”

    “是动过了!”虞长离正色道,将酒壶随手扔在树根下,碎了一地,也洒了一地。“我只是没想到,这魔纹居然如此了得,我便是动一下,你便知道了!”

    “是你所为?”文墨白皱了眉问。

    虞长离耸了耸肩:“非是我,更有谁呢?我的父亲将我送来此地做质子,天底下还有谁敢救我出去,又有谁敢单枪匹马闯这魔戮山?”

    文墨白总算松懈了些,挥了挥衣袖,将树根旁的酒水和酒壶散去,说道:“你这样说,却也实在是巧合,门口便来了一人,单枪匹马的闯我魔戮山。”

    虞长离闻言,顿时又是一惊:“真的假的?单枪匹马闯魔戮山?那起码也该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了吧?”

    “哈,虽是应该这样想,不过那人却只有十六品分神凝体的修为,实在是了不得!”文墨白道。

    “十六品闯魔戮山?这不是作死么?那他闯进来了?”虞长离急忙又问。

    “并不曾,哈哈!”文墨白微微笑了起来,大约也是见这洞府内的确无大碍,便好说了些。“方才与此人做了一场,一人一兽,与我战了上百个回合才趋于弱势,还是此地非他主场的缘故。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能与你战上百回合?才十六品?”虞长离又是一惊:“此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顿了顿,虞长离又问:“结果如何了?死了?”

    “未曾,被三尊之一的白梵天讨去了,不过白梵天看似最为潇洒脱俗,手段却最是狠辣,这般人物,只怕要被他练成魔神将不可。”文墨白见虞长离疑惑,便解释道:“魔神将与道家的金甲战神差不多,其实更该说是傀儡。”

    “可惜了这般一个优秀的修真者!”虞长离叹息一声,浅浅道:“你虽说他说的出神,你却也不过这么半柱香的时间便将他打倒,可见你的能耐。”

    “你错了,我也受伤了。”文墨白道,“此人一杆长戟委实了得,竟伤了我魔魂,也是白尊助我疗伤,此时才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可严重?”

    “严不严重的,不也与你一道说话么?”文墨白笑了一声,说道:“你这酒壶碎了,再与你一坛酒。”

    说着,文墨白手上一翻,便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酒壶。

    虞长离接过酒,便闷闷地饮了大白,恍惚间有些心事。

    而此时的一叶世界便躲在一株矮草的叶片之下,小如芥子,文墨白根本无法察觉。

    而一叶世界之内,少挽歌扶着少忘尘,满目的担忧:“公子,这伤来得突然,不想如此厉害!”

    少忘尘点了点头,擦拭去嘴角、鼻下、眼角和耳中的血液,说道:“这千煞魔纹骨果然厉害,仿佛其中封印了一强大的魔头的意志,一身杀气,神来杀神,魔来杀魔,天上地下唯有杀之一字,便是我这魔气也要被斩杀,简直是一尊杀神。”

    “也亏得我将那一道魔气连连斩断,这才没有伤及根本。”少忘尘说:“只是触碰了那魔纹也惊扰了布下魔纹之人,那一声传递来的声音直接将我五脏六腑七窍全数震散,幸好我体内灵气充裕,气血之术也得心应手,此时总算是无碍。”

    他看着与虞长离对话的文墨白,说道:“此魔应该便是布下那千煞魔纹之人,否则若是因为洞府的禁制,也早就该来了!”

    “是呢,此魔也着实厉害,可是看起来却和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少挽歌撅着嘴道。

    他们两人也便在此等候着。

    “你方才动千煞魔纹是为何?”

    两人沉默良久之后,文墨白再一次打破了沉默,问。他问的很随意,好似也并不需要知道答案似的,只是听在虞长离的耳中,手中的姿势却僵持了。

    “没有人愿意呆在魔戮山吧?”虞长离放下酒壶,说:“我虽然不会试着逃跑,也不会试着去拼死,但总要试一试的,这可是,求生的意念啊!”

    “哈,你说的很实在!”文墨白说:“我与你说过的,这千煞魔纹非是一般禁制,是我亲手布下,便要我亲手解开,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便是此理。其他的人,便是地魔主亲来,也唯有杀了你一突,你死,千煞魔纹散。”

    “哦,我忘记了。”虞长离说。

    “以后记得就好。”文墨白说。

    “记得也无用,我自己跑不出去,也无人来救我。便是有人来,如你方才说的那少年郎肯来救我,也无法带我出去,我还是要留在这里的。”虞长离转头打量着四周,眼神却一直停在一株花上,好似他一直便是在赏花。“所以啊,即便来了人,也还是要被我请回去的,在这里也是徒增危险罢了。”

    “嗯,你此言不错。”文墨白举了酒壶,敬了虞长离一杯:“若你下次还要尝试这千煞魔纹的威力,便等我在的时候吧,也许我还能在一旁护你周全。”

    “你虽是真心,听着这话却也可笑,一个魔族,对一个人族说起那三尊乃是一体三化,又说要保护,总也觉得有那么几分人情味。”虞长离突然看向了少忘尘这个方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了,我又忘记了,你是类人族。”

    “来,饮酒!”文墨白举了举酒壶。

    一叶世界内,少忘尘咬着牙,神色落寞,驱使着一叶世界离开此地。

    “公子,你不救黄鹂儿了吗?”少挽歌便惊奇道。

    “他方才的话便是与我们说的,让我们离开这里,”少忘尘说。

    少挽歌沉默了。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有些惋惜,为了来救黄鹂儿,费了如此多的事情,却还是无法·功成。只是怪谁呢?每个人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便是小雪儿口中最抠门的东来先生紫襟衣,也亲自炼制了一叶世界,还让少忘尘去了时间生源,修炼了三年,提升到十品的境界!

    她无话可说,如果连少忘尘也无法破了那千煞魔纹,那么她也就越发不能了,无法破除千煞魔纹,便不能带黄鹂儿离开,此事便陷入了僵局。

    少忘尘驾驭着一叶世界,往另外一个洞口飞去。

    “公子,你不回去吗?”少挽歌问。

    “一叶世界只有一日的期限,如今已经去了半日,这本就是为黄鹂儿所求,既然无法带他离开,那无论如何也要讨回一些利息吧?”少忘尘寒着脸说。

    他动怒了。

    “嗯,公子说的不错!”少挽歌也是一般作想。

    当下,两人再一次冲入另外一个洞口之中。

    这个洞口乃是除了魔殿第二大的洞窟,足有四五丈方圆,内中也近似魔殿,只不过更要阴暗一些。

    “这是……”少忘尘惊讶地看见这洞口深处有三个房屋般大小的魔气源头,漆黑黑的好似三个巨大的旋涡,然而不是将人吸进去,而是将魔兵吐出来!

    他们看见那三个魔气源头都在酝酿着一头一头的魔兵,就好似是从遥远的不知名的世界传送来似的,母鸡下蛋一般几个呼吸便是一个成形的魔头,不一会儿便又是一列军队,从此洞口飞了出去。

    “居然都是七品以上修为的魔族,按照这样的速度,这三个魔气源头一日便能够造出三千个魔头,半年便是……五十万魔兵!”少忘尘与少挽歌对望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

    “如此魔源,如何能放过!”少忘尘横眉倒竖,立即便是一指点在中间那魔源之上,那魔源原本正有一魔头走了出来,此时却好似被卡住了一般,只走出一手一足,以及尖锐的獠牙,连面貌也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顿时那些魔兵便骚动了起来,就要围上来。

    “都去死吧!”少挽歌这妮子约莫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一下子跳了出来,伸手便是一朵巨大的业火红莲虚影,直接笼罩下来,将这一队尚未形成的队伍的魔兵全数烧成灰烬:“毁不掉那什么劳什子的千煞魔纹,还杀不得你们这群杂碎么!”

    而少忘尘也是一步跨出,又是两指点在魔源深处,将魔源内中的通道完全拆毁。

    他操控魔气虽然不足一日,但是对于灵气的领悟,这些魔族也未必如他,他操控的这些魔气比散漫的魔气威能自然更加厉害些。就仿佛训练有素的军队和一群散兵,哪怕修为一样,实力也要大相径庭。

    少忘尘做完这些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而少挽歌的怒火也根本不可触碰,那业火红莲还未消散,便直接被少忘尘拉进了一叶世界之中,再一次飘然远去。

    几乎就在下一个刹那,一个浑身黑袍的巍峨男子出现在此地,一身战袍漆黑油亮,泛着猩红色的幽暗的光泽,好似用鲜血浸染而成。

    “是谁?到底是谁?居然敢闯我魔戮山,简直找死!”黑阎天一双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骤冷无比的眼神唯有死亡,仿佛收割了一切生机。

    “这三处魔源与之前那几个魔源一样,完全是由魔气从中摧毁,没有五日光景根本不能修复。能够操控魔气如此娴熟,分明是我魔族之人,哼!若是让本座知晓是谁,杀无赦!”

    一身锋芒毕露,一身森气四散,惹来黄沙弥漫,疾风四走,吹入这洞中,便好似夜狼长嚎,令人不寒而栗。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相见
    第一百九十章  相见

    “方才那魔头的气势简直通天彻地,比起那个文墨白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再看他一声黑衣,很显然就是他们口中三尊之中的其中一个!”

    少忘尘对少挽歌说。

    “是呢,这魔头只那气势就能够让人觉得脊背发冷,也幸好有紫衣阿叔这一叶世界,否则便真不知道要如何跑了!”少挽歌也是点了点头。

    “我们这边离开吧,我们在魔戮山内已经差不多毁掉了七八个魔源,一半是兵器,一半是魔族,那魔源被我摧毁没有个五六天也是不可能修补好的,就算不能让魔族与聊城停战五六日,也能够让魔族的进攻放慢一些,没那么强势!”少忘尘没有打算继续逗留。

    “如今整个魔戮山都严重戒备起来,一开始魔戮山外的那人引起一场骚动,将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才这样顺利。但是方才那文墨白说那人已经被擒拿,这时候魔头都已经回转,尤其是那个黑阎天似乎已经惊动,若是再要出手,恐怕真的就要危险,来得及或许能跑,若是来不及回到这一叶世界内,你我二人都要成为陪葬。”少忘尘说。

    少挽歌点了点头,说:“虽然没有救出黄鹂儿,但是好歹也毁了这么些个魔源,并且来魔戮山内转了一遭,算是大致了解敌情,也不算全无收获啊!”

    少忘尘惋惜之余,却也如此作想,何况,这一叶世界的只剩下了三个时辰的时间,从魔戮山出去,彻底离开魔族的范围至少也要小半个时辰,他打算用这剩余的两个半时辰好似打探一下魔戮山的军情。

    他驾驭一叶世界,再一次进了魔殿之内。

    而此时的魔殿,唯有九殒坐在上方,手中盘玩着两颗星辰一般的珠子,眼神冷漠,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一叶世界在魔殿顶上的一颗明珠之后藏了半柱香的时间,黑阎天便大步走了进来。

    “可有什么发觉?”九殒看了一眼黑阎天,见其脸色不大好,也便皱了皱眉。

    “此人绝对是高手,而且能够使用魔气到如此境界,只怕是内奸!人族之中怎可能有这样的人?”黑阎天黑色长袍一转,直接在下方寻了个位置坐下,一手靠着自己的膝盖,冷声道:“九殒,你该作为了,天魔主彻底付出至少还要半年,这段时间你若是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三尊并不介意取代你!”

    “哈哈,何来取代,你若三化一体,吾与你本来就是平级。”九殒笑了一声,说道:“至于地气一事,急也急不得,倒不如好生放松下来,等到完成之后,自然会救下你那老主公!”

    “哼!若是魔皇在,怎可能有如此事情!”黑阎天怪叫一声,不过很快也就收敛了怒气,对九殒说道:“你我也不必起口舌之争,我心中有一人选,你应该知道。”

    “他不可能会做如此事情。”九殒看着黑阎天,说:“何况方才他在山门口,是白梵天才与他疗的伤!”

    少忘尘听到这里,便大致明了:“原来我方才将魔源毁去,居然是引得他们魔族高层的相互猜忌,认为有人是内奸。而这个黑尊似乎是要将矛头对向文墨白,而这个地魔主却是有保护文墨白的嫌疑。如此看来,这魔族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我对事不对人,若要洗清他的嫌疑,就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否则,休怪我黑阎天第一个不客气!”黑阎天一拍案桌,顿时立地而起,一个闪身消失在空间内。

    “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就气成这幅德行了?”

    黑阎天这一拍,扬起无数风沙,也将一叶世界如一粒尘埃一般吹得颠三倒四,少挽歌靠着少忘尘才没有东倒西歪,只是脑袋也是一阵晕,便嘟囔了一句。

    “这黑阎天想来与地魔主之间关系并不融洽,而且此地分明是以地魔主为尊,他却如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加上地魔主刚才的那一番话,恐怕他的身份也着实不简单。”少忘尘皱了眉,说道:“加上黄鹂儿有意说给我们听的三尊的消息,也许三尊与地魔主之间并非是同一股势力?”

    “不是同一股势力?此话怎讲?”少挽歌想了想,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对了,刚才那个地魔主说三尊有个老主公,莫非这三尊只是暂时与地魔主厮混在一起?那不如像个法子将三尊调出魔戮山,这魔戮山要对战聊城的战力不久轻了么?”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具体还是要回去与师尊商量一下,看看他是否了解这三尊的来历背景,以及那老主公又是什么人,才能确认这法子是否可行。”少忘尘说:“既然如此,这便事不宜迟,我们离开吧!”

    刚刚飞出魔殿,少忘尘突然心中一悸,好似一颗心被谁突然打了一拳似的,措不及防之下,一叶世界险险不稳,好在他此时的修为了不得,立即稳住。

    “公子你今日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或者是忽然便抽一下?是刚才魔气入体还没有完全治愈好吗?”少挽歌急忙问。

    “我……”少忘尘皱着眉。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非常悲伤难过,这样的情绪,他当初见到自己的娘亲撞死的那一刻,仿佛就是如此这般。

    他停下了脚步,开始在魔戮山周围四处闲逛。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方才不是还说事不宜迟吗?”

    “公子你是在找什么吗?”少挽歌越发看不懂了。

    她从未见过少忘尘这样过,就好似完全陷入一件事情内,完全不搭理她。以前便是少忘尘再刻苦修炼,至少是她问,他即便不愿意回答,也断然不会不理她。

    本能的,少挽歌便觉得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于是她便安静下来,默默地跟随着少忘尘。

    幸好此时时间还有些许,不至于紧迫地非要此时此刻离开这里。

    如此又寻了一遍魔戮山,之前去过的地方几乎又都去了一遍,便是黄鹂儿那个洞府内转了一圈,也就直接出来,没有多少留恋。

    时间,在悄然过去,少挽歌的心里也越发着急了起来。

    “公子,我们回去吧?只剩下一个时辰都不到了。”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魔兵见了一茬又一茬,少挽歌甚至已经对这魔戮山麻木了,便是那些魔族如何厮杀如何食肉都已经见怪不怪。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少忘尘正要说话,忽然自地底之下传来一声惊天的惨呼声。

    “有人在这山底下!”少忘尘又惊又喜,连忙驾驭一叶世界钻入泥土之中,好在一叶世界本身就小如芥子,但凡有丝毫的空隙,他便能驾驭进入,这泥土之间的空隙何其大,自然不是问题。

    约莫向下钻了有四五丈的距离,忽然便闻得水声,寻着水声落下,此地居然是一个地牢!

    “对,刚进来的时候,有个魔头的确说过魔戮山有个地牢,我怎么忘了?”少忘尘一拍脑门,立即搜寻起来。

    这地牢很大,也不知道有多少层,就好似是将魔戮山的地底掏空了似的,一根一根散发着阴冷魔气的玄铁铸就一个一个的牢笼,一个一个的牢笼累积起来,便是这地牢。

    有一群魔族的士兵在此地巡逻着,时而打开一个牢笼,将其中的人、或兽拖拽出来,直接一口咬死,然后塞进口中咀嚼,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真恶心!”少挽歌捏着鼻子,这里的血腥味似乎越发浓郁了,好似迎面泼来一盆血一样,令人反胃。

    少忘尘却全然不顾这些,只一个一个的牢笼寻找,牢笼之后是牢房,牢饭之后是巨大的囚室,四面围困,结界加固,里面都是些修为并不弱的修真者。

    “你说你,干嘛拉着我跑?原本呆在聊城好歹也要多活几日,在这里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了!”

    少忘尘听见“聊城”两字,便停下来探查。

    发现这囚牢格外巨大,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制成,看起来油光发亮,又格外一坚硬。

    里面有被黑色锁链捆住的一胖一瘦两个人族,都是金丹大境界的高手,只不过此时成为阶下囚,连一身气概也没有了。

    “你怪我作甚?常安,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答应了下那件事,又怕岁灵犀那死丫头秋后算账,这才拉着我跑的,如何怪起我来了?”岁任远吹胡子瞪眼,顿时骂道。

    “算了算了,你我两人也别吵了,还不是魔族太强,三头二十一品的魔兽,他们就这样杀过来,我们如果不怕,恐怕现在早就死了!”岁常安苦着一张脸道。

    岁任远也是唏嘘不已:“这下可怎么好?原本当是逃出生天,谁知道是羊入虎口,这会子跑都跑不了了!”

    “别着急,人只要不死就好!况且,那个小子不是也来了这里了么?他那样的人物,肯定有人来救他,到时候求个情也未尝没有办法出去!”

    “怕就怕人没来,我们便要被那白梵天折腾死了,这魔头简直就是变态!”

    少忘尘听了一阵,心里便有了一股火气,不愿再看,直接便离开。

    “这两人原来是逃兵,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很可能还阴了聊城一把,死了也是活该,呸!白瞎了这大好的修为!”少挽歌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叫着。

    只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少忘尘再一次停了脚步。

    少忘尘看着一个囚牢之内,浑身颤抖,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双眼一下子便红了,眼泪“啪啦啪啦”便掉了下来,鼻尖也红了,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想憋着哭声,却早已哽咽到不曾声。

    少挽歌还不曾见过少忘尘如此作态,便是见了虞长离也不过如此,一时间有些好奇,便从那口子里向内中望去。

    这里面有手臂粗细的八根铁链,牢牢的锁定了中间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少年一袭白衣,浑身都是血。俊秀的脑袋因为脖子上的锁链牵扯不得不抬着头,一头散发落在脑后,虽然凌乱,却不减他一丝一毫的温和。

    “呀!好俊俏的小公子,这天杀的魔族居然叫这般人物遭到如此重罪,简直是要死!真是心疼死我了……说起来,这小公子的面貌,和公子你也有些相似呢!”少挽歌突然一个回头,看向少忘尘:“公子!难道他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梵天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梵天

    八条手臂粗的黑色玄铁链将少南行紧紧捆住,而那只狼兽则匍匐在一旁,一条火红的链子拴在脖子上,时不时便有暗红色的电流传入狼兽体内。

    而在这囚室的门口,有一张太师椅,也不知道铺着什么兽族的毛皮,坐着一个清高的白衣男子,半张侧脸妖媚无比,好似盛开的血莲。

    “许久未见你这般好的皮相了,拿来做人·皮·面·具委实不错,能让红儿高兴高兴,也是好事一件。”白梵天手指抚摸着自己的红唇,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还有你这颗心脏呀,又嫩又好,年岁不大,灵气充裕,红儿怕是见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少南行寒着脸,却并无畏惧:“我问你,你这里可关着一个七品修为的孩子?”

    “哟?你认得?”白梵天眉眼看了一眼少南行,笑了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可惜了一副好根骨,委屈了一身好家室,却也要落得这般下场,可怜,可怜呐!”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少南行双目灼灼看向白梵天,着急地问着,那八根锁链就“丁零当啷”的响着。

    白梵天瞧了一眼少南行,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又岂会放你出去?这样好的皮囊,已经被文墨白那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子毁了,我这样做是保护你呢!”

    “这副皮囊你要你拿去,我只想看看他。”少南行说。他低着头,头发就这样垂在耳畔,眼神也垂了下来,声音也低迷了下来。

    “你既然这样说,那便先剥了你的皮再与我讨价还价啊,没有付钱,我怎么给你你想要的呢?”白梵天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摇着步子走到少南行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少南行的下巴下撩拨了一下,笑道:“你这人倒也大方,也不为自己求个恩典,也许我便放过你了呢?”

    “不用,我是来寻尘儿的,见得他,我便高兴!”少南行说。

    “那小娃娃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弟弟,最疼惜的弟弟。”少南行说,眼神就这样温柔起来,仿佛能将人融化:“他最听我的话,也对我最友好。在家里,除了他母亲,他只信我,我许久未见他了,我想他了,要死,也总要见他一面的。”

    “啧啧啧,居然是这样的好兄弟,说你们乱·伦我都信了!”白梵天又掩嘴笑了起来,手中把玩着把玩着,便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少南行的面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你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好拒绝啊,这便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断了你的骨,剜了你的心,不过我会留你神魂,留你一双眼睛,你说的嘛,死前,总要见他一面的。”

    “好。”少南行淡淡的回答,一丝也不畏惧。

    “这刀名唤血刃,你放心,刀下亡魂没有十万也有九万九,我下手很有准头。”白梵天卷起少南行的袖子,拉开少南行的血衣,浅浅的笑着,说:“你这样好,我便当做难得的发一发慈悲,不叫你这样痛苦就是了。”

    “好,你只记得你的承诺就好,不然,你纵然能杀我于瞬息,我自爆金丹总也能逃出一缕神识,请来我师尊和父亲,这魔戮山也要反手覆灭。”少南行道。

    “哟,这样了不得呢?晓得了,晓得了!”白梵天娇笑一声,便拈着血刃,道口对准少南行羞涩的喉结:“为了不让血污了这大好的面皮,我便先将你的血放了,这样你的心脏也会急剧收缩,红儿会喜欢吃这样的心脏的。”

    眼看着那刀刃便要下了少南行的咽喉,这时,白梵天背后忽来一道强悍的魔气,居然凝结成一只大手,直接拍了下来。

    “什么鬼!”白梵天感觉背后生风,顿时一个转身,悍然一掌打出,将那魔气凝聚的手掌打得稀碎,只是未等他看清前面有什么,只觉得耳畔划过一道劲风,转身一看,却正见少南行正被什么人拉扯出铁链,骇然之余连忙又是一掌,直接打在少南行的胸口。

    “噗!”

    少南行一口鲜血喷出,却也成功脱离了那八条铁链,好似萎缩了一般,直至消失无影。

    “该死!是什么人敢从本座手底下抢人?不怕被本座剥皮削肉,挫骨扬灰么!”白梵天勃然大怒,四面看去,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叮叮当当!”

    三个呼吸之后,铁链声再动,白梵天连忙寻声看去,却也只见狼兽如少南行一般模样,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变小,乃至消失不见,他连忙又是一掌打出,这一次却没有如此好的运气,没有打中。

    “可恨!可恼!是谁!是谁胆敢在我白梵天面前救下我要剥下的皮囊,简直罪无可赦啊——”

    一股气浪卷出,囚室内的铁链瞬间寸寸崩裂瓦解,化作齑粉,当真便是挫骨扬灰了!

    “走!”

    一叶世界内,少忘尘顾不得擦去脸上泪痕,瞬间逃离魔戮山!

    这一路上,少挽歌抱着少南行,摇了摇,却并不见少南行醒来,皱着眉道:“公子,他被那个变态打了一下,恐怕是伤得不轻呢!”

    少忘尘转头看了一眼,连忙腾出一只手,一指点出一道灵气输入少南行的体内,开始医治。

    “兄长,你可切莫有事,不然尘儿如何处之?”少忘尘心底里焦急无比,却又不好再哭,生怕自己乱了分寸,可是抿地发白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无措。

    少挽歌担心地看了一眼少忘尘,说道:“公子不必担心,你是天底下唯一的贵人,这一身医术自然也是了不得,定是能够治好的。”

    她见少忘尘连头都不肯回一下,便知道少忘尘大抵也是怕自己这一回头,看见眼前人的凄惨模样,会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她想了想,便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兽皮来铺好,小心将少南行平放在上面,然后自己去看了一旁的狼兽。

    “大狼狗,大狼狗,你家主子倒下了,你可莫要倒下了,你这一身伤我也没法治,便叫鹮儿陪陪你!”少挽歌揉了揉一旁趴在地上的狼兽的硕大的脑袋,然后挥手让朱鹮现身。

    朱鹮变作原型,红彤彤的,看着地上的狼兽,便吐出一口元气加持在狼兽身上。

    瞬间,狼兽的眼神内有了神采,好似活过来一般。

    少挽歌看着,只觉得自己心里也堵得慌,看着少忘尘的背影,便盘膝坐了下来。

    “糟了!”

    半个时辰后,少忘尘心里有所感应,便只觉得一叶世界恍惚一闪,便好似鸡蛋壳一般碎裂开来。

    “呀!时间到了!”少挽歌惊呼一声,连忙叫朱鹮变大,托住了这一行人,免得掉下半空去。她和少忘尘虽然都能御风飞行,可是托着一个人一头狼兽总是不那么好。

    少忘尘旋身坐在朱鹮背上,平稳无比,却是将原本就被放出来的婆椤双树拿来一刷,将一叶世界残存的灵气和力量全部吸收,又各自多了一片叶子,根须也又长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南行,忍了一路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掉在少南行的面上,冲刷去那血迹斑驳。

    “兄长,你如何便去魔戮山这样危险的地方呢?又如何要为我做那么多事?尘儿哪里值得兄长这样做呢?”少忘尘泪眼朦胧地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

    四年不见了,当初少南行离开之时,也不过是十岁,与他离开太尉府一般大。如今却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眉宇之间,他们两人是何其相像?

    久远前的记忆就这样席卷而来,好似狂风夹浪,根本不给他遗忘的机会。

    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安宁公主故去没多久,太尉府连孝服都没有脱去的时候,少忘尘和娘亲便日日在门外守着,因为被二夫人管制着始终没能见了安宁公主的遗容一面。少南行哭地再也哭不出了,便再也不敢看他母亲的容颜,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拉起地上跪着的少忘尘,说:“尘儿,我没了娘亲了,以后你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你今夜与我同睡好不好?”

    于是,少忘尘从地上起来,牵了少南行的手,彼时未脱奶声地说:“好,兄长也是我除了娘亲以外最亲的人了,尘儿与兄长同睡,兄长就不会感觉到孤独,不会感觉到悲伤了。”

    再早些的时候,那时候他仿佛才记事吧?那时候整日里都有人欺负他,少袭辕和少扬戈也是从小就带来的跋扈,见了他也不叫他好苦头吃。有一日,少袭辕举了拳头便要打他,一个声音远远的就传了来:“你敢打下去,我便打了你,你自己斟酌!”那是他第一次见少南行,只觉得这位哥哥与被人是如此的不同,好似走路都带着风似的,便是生气了都是如此好看。还记得那双手伸了过来,说:“你叫什么名字?是我的弟弟吗?我好似不曾见过你!”

    从那以后,他少忘尘便在太尉府里有了靠山,但凡少南行与他同行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好,冬日里的狐裘,夏日里的冰,油盐酱醋,无一不是这位年纪才比他大三岁的兄长一手操办的,那些下人们这才不敢克扣,不敢怠慢。

    “兄长,尘儿又叫你操心了……”

    【ps:24日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奸细,奸细
    【ps:24日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

    回忆一桩一桩的来,就好似风中飘来的凝碧花瓣,不想拂去。

    亲情最是羁绊,那是没有办法左右的关系,断也断不了。

    少忘尘的眼泪滴在少南行的脸颊上,这泪珠儿,敲开了一扇回忆的门,就再也不肯关上。

    “兄长……”少忘尘泣不成声,若非他素来沉稳,这时候怕也无法持续这一路的医治。

    “公子,这位公子的伤势,可好些了?”少挽歌听了这一路的啜泣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肝儿都要碎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少忘尘摇了摇头,便将眼泪也甩了出去。“兄长这伤太重,这里也不是静心医治的地方,我只能先将兄长身体上的伤势先行治愈。”

    好在,少忘尘有了少挽歌这一打岔,他才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是啊,伤心有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少南行的伤势,而不是悲伤。

    “先去百寿堂,百寿堂是丹药铺子,里面总有些丹药是有用的!”少忘尘抬起袖子将自己的眼泪擦了,这才好似活了一般,开始想些事情。

    这一路,就好似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境界,几乎就要沉沦下去。

    见少忘尘擦去眼泪,也肯搭理自己,少挽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半颗。她点了点头,说道:“他是公子的兄长吗?眉眼都很是相似,便连那少年老成的气质也是一般无二。”

    “是啊,他是我的兄长,比血缘更亲的兄长,是父亲的长子,也是如今我这一家之中,最亲近的一个。”少忘尘暂时稳定了少南行的伤势,便收回了灵气,从自己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来,用水灵气润湿了,才轻轻擦拭着少南行脸上的血迹。

    “那我便也要唤他一声大公子吗?”少挽歌说:“大公子对公子的好,真的是情真意切,方才挽歌都听得要流下眼泪来。若说这世间的亲情,能做到如此这般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是啊,兄长素来都好,他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资质好,品行好,便是这样貌也是极好。”少忘尘抚摸着少南行的眉,说:“小时候便有人说我的眉眼与兄长最为相似,好似注定了便是最要好的亲人一般。”

    少挽歌点点头:“能让公子这样称赞,大公子肯定是个好人!只是公子也不差啊,资质也好,品行也好,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如今公子在时间生源修炼了三年,与大公子的年岁约莫差不多,你们两人站在一起,便宛如是孪生双子一般,眉眼唇鼻,乃至气质都是如此相像。”

    “兄长的资质远比我好些,如今我也算与他一般年岁,他体内已经有金丹的气息,而我却依然是个炼气化神的修为。”少忘尘说:“兄长的身世也比我好,他是安宁公主的独子,也是父亲的长子,身份高贵,我是远远也比不得他的。”

    “公子也不要妄自菲薄,要论尊贵,公子才是这天底下一等一尊贵的人,帝江那厮说了这么久的话,公子如何还能忘了?”少挽歌顿时嬉笑道。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这是变着法儿安慰自己,笑了笑,心情也果然松快些。

    他看向前方,前方便是聊城,只不过此时看去,总觉得聊城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之中,好似山雨欲来的架势。

    “聊城附近肯定有大批魔军驻守,我们这样招摇进去,怕是还未靠近就要被捉拿下来,或者直接斩杀不可!”少忘尘说:“我们接下来便徒步过去吧,我以魔气笼罩你们周身,隐瞒一些低等的魔兵还是有可能的。”

    “好!”少挽歌点点头,便拍了拍朱鹮的脑袋,直接飞到下方的丛林之中,朱鹮被少挽歌收了去,少忘尘将狼兽收入储物戒指,由婆椤双树蕴养着,自己再背着少南行御风前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果然便看见有不少魔兵在不到聊城三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远远的便听到了有人族的惨叫声,可见这群魔族又是抓了不少人。

    “走!”少忘尘立即将魔气笼罩在自己身上,背着的少南行也一道笼罩在内,就好像整个人徒然变得魁梧了许多,被魔气修饰了一下,果真便有魔兵的味道。而少挽歌的身子矮小,不过好在魔族之中身材大小不一,也有身材小的种族,倒也不是特别怪异。

    “站住!”

    刚刚靠近,便有两个魔兵从营帐里飞了出来,少忘尘看了一眼,都是八品一心千用的修为,根本不足为据。

    “放肆,敢拦我们大人的尊驾!”少挽歌顿时骂道。“耽误了白尊的要事,有你们苦头吃!”

    那两个魔兵被少挽歌劈头盖脸一骂,也是有些懵:“两位大人是白尊的人?”

    “怎么,难道要白尊亲自来解释不成?”少忘尘顿时翻滚了一身魔气,直接笼罩在一个魔兵的身上,瞬间便将那个魔兵的修为给废了:“白尊说了,谁敢耽搁了事情,杀无赦!”

    “啊!啊!我的修为!”那魔兵顿时惊恐地惨叫起来。

    少挽歌立即道:“大人饶你一命,还不滚开,迎接大人入城!”

    “是!是!”另外一个魔兵见到眼前这位“大人”果然下手丝毫不留情,虽然没有直接杀了,可是在魔族失去了修为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反而是更大的侮辱,顿时骇的一声魔气都收敛了起来,连忙拉开那个魔兵,然后恭敬地退在一旁:“属下不敢,大人请入城!”

    “慢着!”就在少忘尘和少挽歌都已经得逞了的时候,一个雄浑的声音顿时便滚了下来,随即面前多了一个人,额,是一头魔,长得人模人样,只是丑了些,好似叫人剥去面皮一样:“你们是白尊的人?”

    少忘尘看着眼前的魔头,皱了眉,此魔的修为倒是还好,十三品支离分骨的修为,若是单打独斗少忘尘也未必会怕了他,甚至此时他已经掌控了八种魔气,巫术更有上升。

    “不错,你要拦我?”少忘尘看着他。

    “白尊的事情属下自然不敢耽搁,不过是要交给我办!”那人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挽歌叉着腰问。

    那人看了一眼少挽歌,道:“没什么意思,白梵天将我弄成这般模样,我总要他不爽些,死了也不枉此生!”

    少忘尘皱了眉:“你不是魔?”

    “是人是魔有什么差别?”那人淡淡一笑,道:“今日你们是过不了这里的!”

    “你胆敢拦住我的去路,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少忘尘装作十分佯怒的模样,心里却是万分着急。

    “这可怎么好?此人显然是人族,被那白梵天剥去了面皮强行灌入魔气,生生将其逼迫成魔的,恐怕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自己的心智还有一丝未泯,大概是刚才听了我们说白尊,才激起了他此番拼死的意志!但是我们要入聊城内去,难道要舍近求远吗?看着里浩浩荡荡都是驻扎的魔兵,很有可能是一个包围圈,肯本没有缝隙,哪里都要遇着魔兵,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思虑再三,少忘尘还是决定从此路过去。

    他上前一步,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腕。

    “你要动手,那正合我意!”那人大笑一声,瞬间就要摆开了架势。

    “住手,我是人族。”少忘尘连忙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果然,那人顿了一顿,皱着眉仔细打量了一眼少忘尘:“任你是谁,休想过去。”

    “放肆!”少挽歌立即就要出手。

    少忘尘看了少挽歌一眼,制止了她,少挽歌可不是巫师,更不会操控魔气,一出手就要露馅儿,此地多少魔兵闻得这人族的气息恐怕直接就要冲上来,双拳难敌四手怎么也打不过的。

    “看来没有办法了,只能先将他体内的魔气除去,再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了!”少忘尘便顺着捏着的手臂输入了一道红莲业火过去,瞬间就将此人体内的魔气烧了个干净,人也回复了清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你……”那人有些迟疑。

    少忘尘将魔气笼罩在他身上,旁人看来他们两人就好似是在拼斗,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握着手,什么也没有。

    “你当真是人族?”那人压低了声音问。

    “不错,我乃是聊城的人,此次是带来魔族内部的军情,特地来告知军师夙沙卿。”少忘尘连忙道。

    “可你是人族,如何会使用魔气?”那人依旧不信。

    “这是军师与我的功法,便是叫我去魔族内部做细作。”少忘尘编了个谎言道。

    那人顿时一叹:“原来如此,抱歉!”

    “无妨,你便装作被我打退的模样,然后不敢再犯就好!”少忘尘说。

    “如此容易!”那人立即道。

    随后,便见那人佯装被少忘尘打退的模样,连连倒退了十几步,撞在一棵树上,甚至将那树都撞断了去。

    少忘尘刚觉得此人做戏做得有些过火,便见那人突然大叫一声:“快来人,这两人不是魔族,乃是人族奸细,快围起来!”

    少忘尘和少挽歌均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数百个魔兵将他们牢牢围困住,里三层外三层,好似方才也没瞧见那么多人。

    “公子,这人是真疯了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蒙混过关
    【ps:24日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

    少挽歌只当这人是恩将仇报,疯子一个。少忘尘却寒了心,知道这人恐怕便是等在这儿的!

    “此人十有八九是人族的细作,我方才本以为能好说度过这里,现在看来,却是入了陷阱。”少忘尘对少挽歌说。

    那人扬天笑了几声,对身边的魔兵下令道:“来啊,将这两人全数拿下,交给文大人!”

    “原来是文墨白的属下!”少忘尘心里暗自道,口中却是冷声道:“放肆,分明你才是人族的奸细,居然反而敢污蔑本大人,简直是胆大包天,来人啊,将这人给本大人拿下,交给白尊!”

    那些魔兵一时间愣了,瞧了瞧少忘尘,又瞧了瞧那个人,居然也不敢随便将人拿下。

    便有一个十品修为的魔族喊道:“你们到底谁是细作?如果谁都无法证明,那就都杀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错!”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无数魔兵的赞同,十分有默契的便将一个包围圈拦成了葫芦状,对准了少忘尘一方,和那个人族一方。

    少忘尘一听便乐了,心道哪里有这般巧的事情,当下凝了一团魔气发散开来:“本大人自然是魔族,这魔气,你们自可辨认!”

    “这的确是十分纯粹的魔气,呀,这纯粹的魔气,居然有来自魔域的无上血魔之气,这可是唯有魔域无尽血海的独有气息,除非是原生在魔域的魔,否则是不可能携带的,他是魔!”那些魔兵见了,顿时将矛头转向那人。

    “无上血魔之气?怎么可能?”那人明显大吃一惊:“你分明是人族,怎么会有无上血魔之气?不应该啊?”

    “那么你呢!”其中一头魔头寒声问那人道。

    “我自然是魔族!”那人有些气急败坏,可是却也无法自证,是的,他没有无上血魔之气。

    “你身上虽有魔气,却十分稀薄,而且你魔气之中分明夹杂着人族的气息,你果然便是奸细!”少忘尘直接道。

    这自然看在无数魔兵的眼中,霎时间,魔刀纷纷挥向那人。

    “该死!居然敢坏我好事!”那人见被拆穿,哪里还敢多留,散去一身魔气之后直接逃向远处。

    “哪里逃!”少忘尘连忙打了一掌出去。

    “嘭”的一声,那人被打中后心,顿时吐了血,踉踉跄跄逃奔而去。

    “属下罪该万死!”那些魔兵顿时跪拜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少忘尘一言不合也便杀了他们。

    少忘尘道:“起来吧,此人伪装之术极为高超,若非本大人方才与其对峙使得其露出马脚,便是连本大人也要隐瞒了去!”

    他挥了挥手:“你们好生搜寻那人的踪迹,他吃了本大人一掌肯定逃不远,定要捉拿下来,白尊最喜欢如此的人族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时间,那些魔兵纷纷散开,又有几个将领模样的魔族开始对魔兵下令,很快便有一队一队的魔兵开始向四周搜寻去。

    少忘尘对那将领说:“本大人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你们好生看守,不得叫任何人族糊弄过去!”

    “是,大人!”那魔顿时行了一礼,目送少忘尘离开。

    进了这包围圈就容易了许多,魔兵偶尔巡逻队伍穿梭,只躲避了去就好。

    少忘尘在靠近聊城的时候散去一身魔气,脚下一点,便上了城墙之上。

    “什么人!”城墙上的聊城士兵顿时拔剑相向。

    “我是军师二徒少忘尘!”少忘尘扔了一枚令牌过去,当初他刚刚进城主府的时候,青槐便送了令牌过来的。

    那人仔细看了令牌,顿时行了一礼:“原来是尘公子,如何从外面回来了?”

    “我在东来先生处打探了些魔族消息来要告诉师尊,师尊现在在什么地方?”少忘尘立即问道。

    “回尘公子,军师、少主都在南方的城楼上!”那人回答道。

    “我知道了!”少忘尘点了点头,便再一次御风而行,飞离了此地。

    而少挽歌此时也是不敢怠慢,单纯的飞行的速度跟不上少忘尘,便将朱鹮也叫了出来,顺带着将少忘尘也驮了去。

    “公子,方才那人,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如何是人族,还要来对抗人族呢?”少挽歌这时候才得了片刻闲暇,问道。

    “说不好,但肯定非是聊城的人。”少忘尘想了想,说:“刚才我捏了他的手腕,顺便探了他的身体,分明是被人摧残之后生生催化成魔族的,本以为此人是被白尊或者是什么魔族残害,这才起了报复心,潜伏在魔族之中刺探军情。不过最后那一句‘敢坏我好事’便说明此人分明是另有目的,我猜很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城池的人混在魔军之中,想要阻止有人闯进来救聊城的人。”

    少挽歌约莫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公子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叫魔族抓了也就抓了。”

    “无妨,巫师只是自己不能沾人性命,但并不阻碍那人的死。”少忘尘说,“那人中了我一掌远不致死,但是确实很好的找寻标记,他是逃不脱魔族的军队的。”

    “谁叫他敢反咬一口的,若非公子恰好在魔戮山掌握了魔气,巫术也小有成就,这会子便要被这人害死!”少挽歌吐了吐舌头道。

    “不错,不过经过刚才那一件事,我突然有个想法,我既然能够伪装成魔族,我何不借用这等本事去刺探魔族的军情,甚至可以发号施令,让那些魔兵成为我的人!”少忘尘说。

    少挽歌顿时吃了一惊:“公子居然有如此想法?”

    然后她便皱了眉:“这样固然是极好的办法,可是却也危险地很,一旦魔军反常,必然有高等的魔头前来调查,那便是直接要被围杀的,不好不好!”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种事要做也顶多只能做一次两次,多了便要露馅的。”少忘尘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现在已经掌握了魔气,倒是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少挽歌看着少忘尘,问道。

    “蛊术!”少忘尘说:“倘若我将蛇虫鼠蚁都练成了蛊虫潜入魔戮山内,固然有一部分要被魔戮山特殊的地理环境杀死,但总有一些逃过一劫,到时候便能够控制了一些人来。”

    少忘尘越说便越觉得此法子可行:“还记得黄鹂儿府邸里那一次,那疯女人居然在我身上种下了穿云丝,那穿云丝我事后也研究过,便是不疼不痒,无声无息。而蛊虫炼制好比起穿云丝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能够炼制出帝江一流的圣兽来,那时候我的战力便非同一般了!”

    “呀!是呢!公子若是再炼制出一个帝江来,便可将原先那只帝江甩了!”少挽歌立时捂着嘴笑。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便背着少南行跳下了朱鹮来,百寿堂到了。

    他刚出现在百寿堂的门口,立即便有人迎了上来:“拜见尘公子!”

    少忘尘看这人约莫而立,长得英俊挺拔,气度也不错,一身修为更是不凡,金丹的气息隐隐散了出来。

    金丹是修真者第二大门槛,便与六品的九息服气一般,几乎要留住八成的修真者。而一旦修炼出了金丹,周身便会萦绕一丝金丹之气,当然,这金丹之气不是气,也不是炁,而是一种独特的氛围,就如花儿如此美艳,以及之所以如此美艳,非要说出个道理来,也是说不清的,旁人只觉得能闻着花香,那金丹之气便比之这花香。

    少忘尘点了点头,说:“不知道阁下是?”

    “在下乃这百寿堂的掌柜,名唤蔺不青,是先生众多产业之中的其中一员。”那人拱手笑道。

    “原来是先生的人,只是你怎会知道我会来这里?又怎会认得我?”少忘尘奇道。

    蔺不青便道:“是猫大人将尘公子的画像传到了在下手中,并嘱咐在下,一旦尘公子来了这百寿堂,便要好生招待,免叫尘公子受了委屈!”

    “原来是雪前辈的吩咐,那就多谢你了!”少忘尘行了一礼,便道:“不知道可有干净的厢房?我兄长受了伤,我要为他医治!”

    “有!尘公子请随我来!”蔺不青立即将少忘尘迎了进去。

    这百寿堂门面不大,其中却有乾坤,并排十来间厢房,有一园子,花草自香,打理的极好。而门面与内中后院用一堵墙隔着,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名堂来,好似布置了什么机关阵法,唯有这蔺不青能够打开。

    随意选了一间厢房,少忘尘便祝福蔺不青道:“请送一些治疗伤势的丹药来。”

    少忘尘记得小雪儿曾许了他好些丹药,这个时候自然不用白不用,尤其是,方才他稳定住少南行的伤势的时候,隐约觉得这伤势似乎了不得,只是那时候正值逃命,根本无法去仔细研究。

    蔺不青点了点头:“是,在下这就去取一些丹药来,不知道是否需要在请百寿堂的医师来看一看?”

    “百寿堂有医师?”少忘尘重复了一句。

    “是,百寿堂有自己的医师,论阶品和医术绝不会比皇宫里的医师差上多少。”蔺不青说。

    “那自然是极好的,我正为此时发愁!请你速速请来!”少忘尘立即道。

    “是,在下这便去!”

    蔺不青刚要走,少忘尘立即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道:“另外,若有有一年轻貌美,身着白衣的女子过来,你便叫她进来。”

    “尘公子,昨日的确有这样一位姑娘来过百寿堂,只是转了一圈之后便去了对门的酒楼里住了一宿,不曾想原来是公子的人,在下这便差人去请那位姑娘来!”蔺不青顿时道。

    “好,那多谢你了!”少忘尘立即点点头。

    见蔺不青离了去,他便开始着手查探少南行的伤势,而少挽歌则将那头狼兽放了出来,很是心水的摸了摸那狼兽的脑袋,好似哄着小娃娃一般,娇声娇气地说着:“大狼狗啊大狼狗,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便能吃肉玩耍了哦!”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鞘、离魂掌
    【ps:24日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

    “咦?为什么会这样?”

    少忘尘皱紧了眉头,将手放了下来。

    他发觉少南行的伤势格外奇特,原本那些身体的伤势已经被他治愈,完全没有大碍,可是少南行却没有醒来,那是因为白梵天的那一掌居然将少南行的神识完全封印住了,龟缩成一点,不知道没什么力量牵引着在自己的身体里撞来撞去,却根本没有办法抓住。

    “那白梵天的修为很是了得,恐怕不会在夙沙卿之下,这一掌的威力本来也不该是只是将兄长打吐血昏去那么简单,此时仔细看了才发觉竟然是这般难弄!”少忘尘咬着牙,竟有些束手无策,就好似根本没有头绪一般:“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居然能够逃脱我的追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我对兄长体内的所有灵气都能够完全操控驾驭,要捕捉一样东西就好似锅中的葡萄一般,怎么滚都是滚不出去的。可是为什么那力量我居然无法去触碰,便是心底里也有一丝畏惧,怎么会呢?”

    少挽歌见少忘尘皱着眉,便奇道:“公子,你这样快就治好了大公子了么?”

    “不是治好,是我无能为力。”少忘尘内心焦急,却又手足无所,便越发的有些烦躁:“我想不明白,我遇到了灵气即便是我还未熟悉的,也会有一丝亲切感,可是这一缕怎么就抓不住呢?”

    “公子说的什么灵气啊?”少挽歌歪着脑袋问。

    “兄长体内有一股十分奇特的力量,但又不是力量,是如灵气一般有实体的东西,居然承载着师兄的神识逃离,若非师兄的身体有一层我还看不明白的保护罩,这神识怕是直接就要被打出来,再注入魔气便会成魔。”少忘尘说。

    “还有这样的事?”少挽歌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公子不是巫师吗?怎么会连灵气都抓不住?”

    “这是奇怪的地方,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却是那个保护罩,好似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加持在兄长的肉体上,使得他即便受伤至此,也没有泄了一口气去。”少忘尘又道。

    少挽歌听了半天,终究是摇了摇头:“可是挽歌不是巫师,也不懂医术,没有办法帮忙呢!”

    她走到少忘尘的身边来,一双小手捏了捏少忘尘的胳膊,安慰着说:“不过公子也不要担心,你不是说大公子是那位传说中的太玄真人的弟子么?那肯定是有大气运的,没有那么容易出事呢!”

    少忘尘知道这是安慰,便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只是看着少南行那熟悉的,相似的,却惨白的面庞,少忘尘如何也放心不下来。

    “如今也只好等这里的医师来看一看,也许能只好也未可知,这里可是先生手底下的产业啊,好东西自然是不少的!”少忘尘知道这儿就以自己为尊,也不好太过颓废,便努力地安慰自己。

    他轻轻抚摸着少南行的面庞,眼睛有些模糊:“兄长,这样多年了,好不容易才见了你,我却无法来救你,是尘儿不好……不过尘儿会想法子的,兄长放心……”

    如是又焦急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一人敲了门框,说道:“拜见尘公子,在下是百寿堂的医师,杨道寒。方才听蔺掌柜说尘公子带了伤员回来,这便匆匆来了!”

    “杨医师里面请!”少忘尘忙起身将杨道寒让了进来,说:“这位是我的兄长,被魔族三尊之一的白梵天大了一掌,伤势很是奇特,请医师一定要治好他!”

    “啊!”那杨道寒闻言便是一愣,随后惊叹道:“居然是被白尊打伤?这位公子的修为分明才十六品分神凝体啊,居然接了白尊一掌还能存活,实在是福大命大,福大命大啊!”

    “虽是命大,这伤势却也严峻,就有劳医师了!”少忘尘连忙道。

    杨道寒点了点头,捋了下巴上的一戳小山羊胡子,说道:“好,救人要紧!”

    当下少忘尘让开身来,杨道寒将手指点在少南行的额头上,也不知行的什么法,捋小山羊胡子的手停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居然是这招数!”

    “医师可是诊断出了?”少忘尘连忙问。

    “不错。”杨道寒说:“这位公子的伤势其实很严重,而且似乎有累积的迹象,可见这伤势并非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不过前面的伤势仿佛被什么灵丹妙药治好,这且不说,还为其增加了血鞘。”

    “血鞘?是那保护罩也似的东西么?”少忘尘问。

    “不错,那应该是什么药物的药力所凝聚而成,应该是吞服不久,使得药力浮在体表,呈现出百毒不侵的血鞘,血鞘一旦形成,便能够保护肉身不坏,神识不离,也就是说,便是这位公子哪怕是这个时候去了,这身体也要数百年数千年而不毁坏,原本应该脱离身躯的神识也无法脱离去投胎或者变成鬼魂,而是留在体内。这样的好处便是,一旦找到有能够让人回醒的丹药,这人便能死而复生!”杨道寒感叹道:“可是这血鞘非是顶级的宝贝不能形成,在下不才,至今只听闻过四五种丹药或者天材地宝有此功效,这位公子自然便是福大命大啊!”

    “竟是这样!”少忘尘心里总算是松了半口气,至少听杨道寒这样说,这是极好的事情,至少能够让少南行不至于回天乏术。

    “但可怕就可怕在这位公子后面受到的伤势,若是在下没有诊断错,那应该是魔族白尊白梵天所独有的招数,离魂掌!恰如其名,一掌落下,便要叫人神魂离体,一招毙命!也亏得有血鞘护住,这位公子的神识固然被剥离,却终究没有离开这副身体,成为孤魂野鬼。”杨道寒道。

    “不错,正是如此!”少忘尘立即道“那医师可有医治的办法?”

    杨道寒叹息一声,手中捋着小山羊胡子,说道:“请尘公子恕在下无能为力,这无异于起死回生之法,在下根基浅薄,却是没有法子的……”

    “什么?!你无法医治?”少忘尘又惊又骇,一双眼睛就要贴在杨道寒的身上去,他一把抓住了杨道寒的手臂,气得满面通红:“方才蔺掌柜不是说你的医术了得,比得上皇宫内的御医吗?如何连我兄长的伤势都救不了?骗子!”

    杨道寒没想到看起来不过十品修为的少忘尘手劲如此之大,好似有钳龙之力,以他金丹的修为居然一下子也没能挣脱。不过少忘尘是小雪儿亲自关照的人,杨道寒也不好当真出手,只好连连打着哈哈。

    “就是!什么人都有,什么牛都敢吹!”少挽歌一见少忘尘如此模样,也是狠狠地吓着了,他从未见少忘尘如此模样过,便是之前在魔戮山初次见到少南行的时候也只能说是失态,而此时完全是状如疯癫!她很是愣了一愣,一旁案桌上的杯子都被撞倒了,这才将她惊醒,顿时也龇牙咧嘴、怒目圆瞪地冲了上去,“吭哧”一口便咬在了杨道寒的手臂上!

    “啊!”杨道寒从未见过修真者还有咬人的,这下子措不及防,便吃了痛,连忙抽回了手,却又不敢大力冲撞了这两人,只好一边求饶一边退了几步,后来甚至变作了围着屋子逃跑。

    “两位息怒!两位息怒!”杨道寒见少忘尘在一旁红着眼睛瞪着自己,眼睛里那煞气简直要凝聚成实质斩杀了自己,而少挽歌这丫头疯癫起来简直是不要命,咬牙切齿,一边骂着一边磨着牙追他。他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哭笑不得地求饶着:“尘公子息怒,在下还有后话,还有后话!”

    “挽歌!”少忘尘冷冷地叫住了少挽歌。

    少挽歌回头看了一眼少忘尘,总算是停了脚步,对着杨道寒吐了舌头做了鬼脸,叫骂道:“你这老泼皮若是说不出个好歹来,今日本姑娘便叫你来得去不得!”

    杨道寒简直要哭了,这位小姑娘的修为不高,口气却着实大破了天去,一个七品修为的小丫头对一个十五品的修真者叫他来得去不得,这说出去都是要笑掉大牙的。可是偏生这两人可得罪不得,尤其是那位看似温润的小公子,听东来阁办事回来的人说,这位小公子可是开了一树的凝碧花!所有与东来阁有关的人都知道,那凝碧树是东来先生最喜欢的树,而等待凝碧树开花是东来先生这几百年来唯一的夙愿,这小公子办成了这件事,那便是东来阁一等一的贵客,没见连猫大人都亲自打了招呼叫他们全力配合这位小公子么?什么差遣都得受着!

    杨道寒苦着一张脸,连忙摆摆手,说道:“尘公子还是莫要动气,且听在下说下去!”

    “你说!”少忘尘红着眼,冷声说,便连双手都交叉抱在了胸前,浑然一副“你若说不好我便叫你讨苦头吃”的模样。

    “尘公子息怒,这伤势在下的确治不好……”杨道寒陡然觉得空气中多了一丝寒气,在看少忘尘的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连忙道:“但是有人能治,有人能治!”

    少忘尘立即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拉住杨道寒的手臂:“有人能治?是谁?人呢?”

    “额,尘公子先别急,这位公子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有血鞘保护并不会丧命。”杨道寒说道:“要治疗这位公子的伤势,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一人!”

    “是谁?”

    “是药师谷的药师,苍术。”杨道寒一边治疗自己手上被少挽歌咬出来的伤口,一边说:“倘若这天底下真要说一个药师,那么这药师便是苍术,而其余的药师只是徒有名号罢了。苍术乃是远古神农氏的后裔,一手药术能可回天,便是说活死人、肉白骨也是常有的事情。”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人物!那药师苍术在哪里?药师谷在什么地方?”少忘尘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飘来的一根稻草,如何也不肯放弃这机会。

    “尘公子先别急。”杨道寒说:“这位药师苍术脾性古怪,救人不救人全凭自己的喜好,听闻他曾经因为有人嘴边有两颗痣,便救了那人,而因为一人腿上有胎记便叫人将其扔出了药师谷。可能送上一株狗尾巴草便能让他开怀,救下一个村子的人,也可能送上美女金箔也要被打出药师谷,终身不得踏入。让药师开怀的法子有可能是一只鸟,一朵花,一曲长调,哪怕是手边沾了泥巴,或者是早上吃了韭菜盒子……”

    “你只说重点!”少忘尘听杨道寒越说越是感慨,连忙阻拦道。

    杨道寒便说:“是,若是请了这位药师苍术来,这位公子的伤势九成九便不是问题,但如何能请了这位药师苍术,恐怕也是全凭运气。”

    “无妨,你只告诉我药师谷在什么地方!”少忘尘说:“我只知道我的气运一向很好!”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人的手,杀人的刀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一章!】

    少忘尘、少挽歌和楚二娘三人走在街道上,一边勘察着聊城的境况,一边却又愁眉不展。

    少挽歌大抵是知道少忘尘在愁些什么的,只是这一次她也没有法子,便只得默默地跟在少忘尘的身后。

    “公子,是大公子的伤势太过麻烦么?”楚二娘才被蔺不青寻来,进门便见少忘尘要出门,匆匆朝着里面瞧了一眼,便也就跟了上来,这时候也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不过以公子的医术,这些伤势应该问题不大吧?”

    少挽歌拉了拉楚二娘的袖子,小声说:“楚姐姐莫要说了,公子便是为此事发愁呢!大公子这伤势很是了不得,虽然有法子,可是我们的时间却是不够。”

    楚二娘看着少忘尘的背影,那颀长的身形此时也低着头,好似泄了气一般。

    少忘尘自然也听得楚二娘的问话,便说道:“我兄长的伤势要去药师谷寻药师苍术来救治,然而聊城的事情我又放心不下,我只剩下两日都不到便要回东来阁去了,过了时辰反倒要有麻烦。”

    “原来公子还要回东来阁去?那请东来先生相助岂不是更加容易?”楚二娘说。

    “不行,此事还是需要我亲力亲为才好。”少忘尘迟疑地摇了摇头。

    药师谷,那杨道寒便说自己的运气不够,根本不可能进了药师谷,连药师苍术的面也未必见得到。唯有大气运之人才能在万丈迷谷之中寻找到药师谷唯一的入口,且又要讨得药师苍术的欢心才有可能请他出谷。这气运一说也委实是看不见摸不着,说也是不说也是,杨道寒也便只说少忘尘有此气运,这般一来少忘尘便成了去药师谷的唯一人选。

    但去城楼汇报魔戮山内的情况这一事也是非他不可,因为其中根源大约也唯有他说得清,少挽歌虽然跟在少忘尘的身边,但是到底在聊城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恐怕也难以服众的。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想去看一看岁灵犀。

    只是这一来二去,他的时间却着实不够了,如此便是万分心烦。

    “看来我身边便需要一个真正能够办事的人,有一些身份,又有一些见识,又能听话,能力也出众,就如东来先生身旁的雪前辈一般。”少忘尘第一次产生了扩建自己势力的念头。

    他心烦地在街道上走着,仿佛是寻找到一个散心的法子。

    殊不知,他正走过的酒楼的二楼有人正好打开了窗户来,那是一个衣着轻薄的女子,丰腴却不肥硕,丰·臀·肥·乳,顾盼流连,一双美目百无聊赖地瞧得了楼下少忘尘走过,顿时起了心思:“呀,好生俊俏的小哥,这几日魔军压城,害得我这闺房都无人来寻欢了,便正好抓了来调戏一番。”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美妙之处,她掩嘴娇笑了两声,转了眼珠儿,便将身上的轻纱脱下,从楼上飘了下去,便顺带着惊呼一声:“哎呀!我的衣裳!”

    少忘尘心里想着事,也没注意到头上飘了这纱裙来,直接罩在了头上。

    他伸手将这纱裙拿下,抬头寻了去,便见一女,只着了抹胸碎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双目含羞。

    “公子,奴家的衣裳掉下去了,不知道可否请公子送上来?”这女子在窗口挥了挥手绢,娇声唤道。

    “姑娘闺房在下不便上去,这衣裳请姑娘自己下来拿吧!”少忘尘别开了眼说。

    “噫,莫非是个雏儿?那可真是便宜了我呢!”那女子面上欢喜,随手扯了一条纱巾挂在自己身上,随后便从窗口跳了下来,那修长白皙,水萝卜一般的大腿便在阳光下晃眼。

    “呀,公子,快接住我!”那女子立即叫了一声。

    少挽歌见得此情此景,顿时气得不行,推了一把楚二娘,楚二娘也是皱了眉,打出一道元气,将那女子缓缓放在地面上。

    那女子皱了皱眉,站稳之后却是佯装一个踉跄,就要扑进少忘尘的怀里。

    少忘尘心中有些烦躁,也自然看得出此女乃是十品炼气化神的修为,与他一样,这二楼说跳也便跳了,哪里有这般矫情,当下脚步一挪,那女子便“嘭”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姑娘可还好么?”少忘尘倒是没想到这女人真肯自己摔下去。

    那女子显然也没想到少忘尘居然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直接就将自己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扔在了地上,一时间也有些愣怔,眨着眼睛看着少忘尘。

    “哎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如何从二楼摔下来了?”少挽歌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这女子贝齿咬着唇,眼睛里噙着泪,可怜兮兮地从地上站起来:“是奴家不小心,本想直接下来拿这衣裳,却是绊了脚……啊,对了,奴家绿茶,见过公子!”

    少忘尘点了点头,说:“姑娘既然下来了,便将这衣裳收回去吧。”

    “奴家谢过公子!”绿茶盈盈一拜,转而贴了上去:“公子,不如去楼上稍坐,让奴家为公子沏一杯茶,也好致谢呢!”

    这绿茶越是走进少忘尘,心底里越是心痒难耐,只觉得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楼上看还不觉得,此时凑近瞧,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小公子,虽然年岁不大,可长得委实好看,一身灵气!若是能与其欢好,便是一夜也足以叫人痴想呢!”

    绿茶越是想着,大腿越是夹紧了些,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酥酥麻麻的,好似随时都要扑进少忘尘怀里去。

    少挽歌见了此等情景,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作为一个女子顿时也就敏感了起来,在身后头叫了一声:“公子,这姑娘约莫是摔得累了,便让我扶着吧!”

    话语未定,便一个闪身跑到少忘尘面前,直接接住了就要倾倒下来的绿茶。

    “真是好骚气的婊子!”少挽歌心理气得不行,尤其是看着那白花花的胸脯很是惹眼,低头一瞧自己胸口,那是一马平川,更是气急,狠狠地捏了一把那肥硕的胸脯,故作歉意道:“呀,不好意思,将姑娘你的胸捏到了!”

    绿茶被捏的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电流流转了周身,舒服的差点就要呻吟起来。只是一瞧见扶着自己的人是少挽歌,这脸色便拉扯了下来:“小姑娘你身子还小,万一被我压坏了可怎么好?”

    “放心,本姑娘好歹也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真者,能有抗龙虎之力,这位姑娘你的体重若是连我都扶不住你,你便真要减一减肉了!”少挽歌毫不客气道。

    “呀,奴家只是怕累着姑娘,毕竟姑娘也是个女人家,力气再大,也是会累的呢!”绿茶心里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要装着很为别人着想的模样。

    少挽歌心中厌烦地紧,沉了一口气,闷声道:“姑娘说得也是,来,这位阿叔,可否扶一下这位体弱多病的姑娘?”

    “好啊好啊!”一个路人顿时高兴地放下了扁担。

    “去去,谁要你扶!”绿茶气得不行,转了个身子脱离了少挽歌的怀,转头直接抓住少忘尘的手:“公子,奴家房内有上好的绿茶,看公子这眉头紧锁的,定能为公子排忧解乏,身心愉快呢!”

    少忘尘面上一红,绿茶这撒娇起来,委实要命,那一对骄傲的胸脯在自己手臂上摩擦着,只觉得痒得要命。

    “呔!臭不要脸的婊子,一回两回将你推开,还有三回敢来调戏我家公子,简直是臭不要脸,看本姑娘不扯破你的衣裳将你丢在马路上,好叫来往的男人瞧一瞧你这骚狐狸!”少挽歌气得不行,直接将朱鹮放了出来。

    朱鹮一出来,便伸展了钢筋一般的利爪将绿茶拖拽扔到了地上,一只爪子更是直接如锁铐一般锁住了绿茶的咽喉。

    也是,这朱鹮足有十九品炼丹返虚的修为,其实就算是透出一丝金丹之气,这绿茶就承受不住要跪下。只不过如今成了少挽歌的缔生神兽,这气息自然就收敛了许多,但是这可并不代表这朱鹮的修为低了弱了。

    而之前东来先生紫襟衣说少挽歌大约能有对抗十品修真者的能力,这可不是说加上朱鹮的实力,而是单纯的少挽歌自己的力量。朱鹮的作用只是说让少挽歌可以毫无顾忌的去与十品的修真者打斗,否则朱鹮一出场,十品的修真者一招都当不过,便如这绿茶一样。但是若是没有朱鹮,叫少挽歌去与人平民,她心底里也是要发怵,除非当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才会发挥出潜力来。

    少挽歌看见绿茶被按在地上,双手双脚死命挣扎着,顿时一脚踢了上去,直接踩在绿茶那高耸的胸脯上——她最看不惯的也是这对白花花的胸脯,和两个山峰似的,也不知道害臊,拿块布遮一遮:“叫你勾引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也是你能勾引的?你怎么不自己摔地上摔死了去?哟,修为不错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你腿断了是吗?你这条腿没断的话本姑娘便帮一帮你,叫你再也站不稳为止!”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绿茶顿时叫嚣起来。

    “管你是谁!天底下唯有我家公子是一等一的人物,我少挽歌这辈子便只认他为尊,你敢欺负我家公子,我便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少挽歌又狠狠跳起来踹了那胸脯两脚,只想着,踹废了便省事了。

    少忘尘大约也是没有想到少挽歌居然能气成这副模样,毕竟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随口推脱了就是。

    “挽歌,住手吧,我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少忘尘皱了眉,说。毕竟虽然他很不喜欢这女子的故作姿态,但也委实没有必要如此,这里可是大街上,不少人已经在围观了。

    “公子!”少挽歌又踹了一脚,踩着绿茶的腰肢,转头对少忘尘说:“公子,天上地下,谁也休想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挽歌第一个不答应,拼了死也要叫他加倍奉还!公子你宅心仁厚,不肯打人不肯杀人,不要紧,挽歌就做你打人的手,杀人的刀!”

    “丫头你……”少忘尘本想责备她,可是看着她那双愤怒却真挚的眼神,一时间心底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暖融融的。“你从来只是我的妹妹,挽歌……”

    “不,我是公子的奴婢!”少挽歌浅浅一笑,低头看向绿茶:“至于你这骚婊子么……我这便拔光你的衣裳,叫你一辈子也没脸勾引男人!”

    说着,少挽歌便朝着绿茶的胸脯伸出手抓去。

    “哎呀,本公子的人,你们也敢碰?这叫我天玄王朝皇室的颜面放在那里?”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路的另一边传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分厚的脸皮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二章!】

    “祁御霄?”

    少挽歌看向走过来的那个人,不由得皱了眉。

    便是少忘尘也不由得疑惑起来,怎么仿佛走到哪里,都能遇见这个人似的。

    祁御霄摇着一把折扇,自以为玉树临风地走了来,瞧了瞧那只朱鹮,又瞧了瞧少挽歌,眨了眨眼睛,奇道:“噫!你不是少忘尘的随行婢女么?怎么在这里?上一次你们在虞城说走就走,便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好歹么本公子还是御霄社的社长,玄宁王爷的公子啊,这也忒不礼貌了吧?”

    绿茶本听得祁御霄的话,心里也是莫名的紧张:“原来这祁公子和这两人认识?听口气似乎闹得并不愉快啊!”

    当下这绿茶就哭诉起来,抽抽搭搭的叫唤着:“公子救我,这人想要奴家陪他吃酒,可是奴家已经是公子的人,如何还能与别的男人吃酒?但他们居然要将奴家捉了去,甚至当中要拔了奴家的衣裳,嘤嘤嘤,公子救我啊!”

    “闭嘴!臭不要脸的婊子!”少挽歌一耳光抽在绿茶的脸上,这一巴掌可是半点都不留余地,几乎是下了死手,那绿茶娇嫩的脸蛋上直接就起了个巴掌印,肿了半边。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小姑娘不要那么大的火气么!”祁御霄皱了皱眉,摇着扇子,却直勾勾地看向今日不曾戴着面纱的楚二娘,一时间居然有些看痴了眼,不由得走了过去:“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在下见到姑娘便不由得想起了清风与兰花,啊,姑娘可真是宛若兰花一般的女子!”

    楚二娘瞧见祁御霄,却是不认得,当下有些恶心,尤其是先前绿茶的作态,她也是看不惯的。

    早年楚二娘是舞姬,但是卖艺不卖身,也算是一身清白,平素里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投怀送抱,却并无真心的女子,这会子瞧见绿茶就已经想起当初的那些人,心里不喜,再瞧祁御霄油腔滑调,顿时也没了好脸色,甩了袖子背过身去,清冷道:“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女人吧!”

    “哼!这主仆是一个德行,色字头上一把刀!”少挽歌气哼哼地又往绿茶的肚子上踹了两脚,反正就这么几脚打是打不死一个十品的修真者的。“不叫打脸,这肚子这腿脚就能打了吧?那就多谢你成全了!”

    祁御霄讨了个没趣,便讪讪收起扇子,问少挽歌道:“你家公子呢?今日怎么没瞧见他?”

    “与你何干?”少挽歌白了祁御霄一眼,索性舍了地上的绿茶,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啧啧,你家公子也不敢和我这样说话,你如何能这般无礼?”祁御霄的脾气其实不错,平时都是乐乐呵呵的,但可真不代表他便当真好说话,如何说他也是一个颇有身份的人,虽然顽劣风流了一些,但若说叫少挽歌这般的小妮子屡次三番叫骂,他这面皮上也过不去。故而,他起了教训一下少挽歌的念头,扬起手便要打下去。

    少挽歌便任由祁御霄下手,反正这祁御霄的修为还没这绿茶高呢,也就是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也不知道几时突破了修为。但是要放在少挽歌的眼中,祁御霄还当真算不得什么。

    祁御霄的手刚要打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给捏住了,力气可不小,转头一看,瞧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不由得皱了眉:“你又是什么人?敢拦我么?”

    “祁御霄,几日不见,你的风流却是丝毫不减啊!”少忘尘淡淡的说。

    玄宁王爷的二公子,这固然是十分高贵的身份,可是外放的王爷不如二品官,何况还是三公之首少戎狄的儿子,非要说祁御霄身份高贵,少忘尘也并不弱于他,甚至玄宁王爷见了少戎狄还要尊称一声姐夫,安宁公主下嫁了少戎狄,那少戎狄自然也是沾了皇亲的,更是手握重权的皇亲,远不是玄宁王爷能比的。

    之前少忘尘一来是修为低下,不敢锋芒毕露,再来便也是十多年来卑躬的习惯。可是现在见的大人物多了起来,加上自己巫师的身份,不知不觉也就养成了不卑不亢的气质,不论高贵贫贱,他都同等对待。

    “你是什么人?”祁御霄见少忘尘对自己指名道姓,而且似乎还是熟人,可是自己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几时瞧见过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如果有这样的容貌,他早就暗中留意,早让他不顺心了。

    少挽歌鼻子里哼笑一声,对少忘尘行了一礼,说:“能让我少挽歌跟在身边须臾不离的,除了我家公子还有谁?”

    “你是少忘尘?”祁御霄又眨了眨眼,很是不相信:“不对啊,这才过去几天,你就有这样貌?拔苗助长么也不是这样拔的啊!”

    “你知道什么?”少挽歌见少忘尘方才的态度有些硬气,便晓得他此时的焦虑未消,又平白惹上这桩子风流韵事,很是不喜欢,便也没了好脾气:“我家公子的机缘气运岂是你们能比的?便是东来先生也要借助我家公子的气运,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喵呜,小妮子,这话过了啊!”顿时,少挽歌的耳畔响起了小雪儿不满的警告声。

    当然,这话别人是听不见的,少挽歌呷呷嘴,话已说出口,不接着说就是了!

    少忘尘看了少挽歌一眼,心里也有些震惊:“挽歌这丫头说话是越发没有分寸了,锋芒毕露,好似随时都要咬人似的。莫非当真是我太软弱,才叫她生出了要保护我的念头?但她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如此泼辣……她既然跟随了我,我便有教导她的义务,此事等回了东来阁,得了时间,定要好生与她说一说,否则我便也愧对了她了。”

    “不错,我是少忘尘,祁御霄,这女子冲撞了我,我便叫挽歌教训了一下。既然你是她的主人,你打算如何了结?”少忘尘说。

    祁御霄皱了眉,他发觉眼前这个真不像是少忘尘,不仅仅是年龄不对,便是说话做事也不大对,以前多么毕恭毕敬的小公子,如今怎么也成了如此高冷了?

    “你当真是少忘尘?”祁御霄问。他本想加一句“做我手下”的,不过看见少忘尘有些阴冷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句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公子,分明是他调戏我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绿茶见形势有些不对,立即又嘤嘤哭诉起来,梨花带雨,真叫一个惹人怜爱。

    祁御霄甩开了少忘尘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若他的身份没错,你便是给他跪舔都是你的福分,调戏算什么?何况他从不近女色,你这模样怕是你自己寻的,滚吧,别在出现在本公子面前,本公子素来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婊子!”

    见祁御霄说得这样无情,不留情面,绿茶很是哭了一阵子,便连少挽歌都听地烦了,直接叫朱鹮将这绿茶扔地远远的,反正朱鹮真正的速度比起紫绸雀来有过之无不及,眨眼便是百里之外。

    “忒臭不要脸!”少挽歌“呸”了一声,随即对少忘尘说:“公子,我们回去吧,这污糟事便不要去纠结了!”

    少忘尘却仔细地看着祁御霄,眼神里有些深意,仿佛在想着什么东西。

    而祁御霄却是一直盯着楚二娘看,丝毫也不掩饰那赤裸裸的倾慕的眼光。好在祁御霄这个人风流却不下流,眼神虽然炽热但好歹还算干净,否则楚二娘恐怕也不会顾及少忘尘,直接出手将其斩杀了算。

    “公子?”见少忘尘不理自己,少挽歌又唤了一声,只是生怕自己方才做事太过,惹得少忘尘不高兴了,便连声音都轻声细语起来,还有些小小的委屈。

    少忘尘看着祁御霄,目光灼灼,看着看着,便连祁御霄自己都不自在起来:“你看着我作甚?人也打发走了,你难不成还要叫我赔你清誉?”

    “我要你的御霄社。”少忘尘说,语出惊人。

    “哈?”

    “啊?”

    少挽歌和祁御霄一道惊讶了起来,都张大着嘴,吃惊之余不免又有些奇怪。不过后者还夹杂了一丝怒意。

    祁御霄皱了眉头,看向楚二娘的眼神也收了回来,说:“你要我的御霄社?你可知道你在和玄宁王爷的二公子在说话!”

    “我是太尉五公子,也算沾得上一点皇亲国戚的光,本也就是与你平辈。何况如今我的修为你远远不能比拟,你那御霄社大大小小几个人,便一道跟随我罢了。”少忘尘说,说得简单至极,也不拖泥带水。只是那语气平淡的这好像就是真理,根本不是什么玩笑话。

    少挽歌虽然不懂少忘尘说这些做什么,不过她素来都是最了解少忘尘的那个人,顿时道:“不错,公子收了你的御霄社是要带你们走向更远大的前途,你们也不要有什么舍不得,否则反倒要讨苦头吃。公子看中你们的御霄社,那是看得起你们,知道吗?”

    “挽歌,不可无礼,这位好歹是玄宁王爷的公子。”少忘尘说,看似是责备,可是其实哪里有责备的意思。

    “是,公子!”少挽歌顿时行了一礼:“祁公子,不知道可否将御霄社送给我家公子?”

    “哈!”祁御霄笑了笑,只觉得可笑无比:“也是滑稽,你们叫我拿出来我便拿出来,我这张脸好歹还有三分厚的脸皮,你们居然就这样减了我的面子?”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看不透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三章!】

    祁御霄生气,自然是生气的在理,任凭任何人平白无故拿别人的东西,被人也是要生气的,这可不是借,不是讨,而是抢!

    不过少忘尘却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时间太有限了,他太需要自己的人了,就如同少挽歌对他一样忠心的人,尤其是见到了少南行之后。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精灵遗迹。他现在没有能力收取,也没有能力去掩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地方迟早都要被人发现,他这三天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安排就是去精灵遗迹看上一看,帝江再三嘱咐此地不能叫任何人拿去,尤其是心术不正的人和魔族,否则要出大乱子。

    他需要有人随时打探人魔两族的消息,但凡有丝毫精灵遗迹被发掘的迹象他都要第一个知道,然后迅速赶来,这是他身为巫师的职责,更或者说是义务,对精灵族的义务。

    何况少忘尘对精灵遗迹有特别的好感,若非有那香椤古树,他未必能领悟巫术领悟地那么快,更不可能有那么多灵气以供他操作,即便他用到的地方并不多,但是往往等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有感恩在内,他如何也不敢或忘的。

    若是以前的他,他断然不可能如此强硬地问祁御霄要了御霄社,他甚至连御霄社到底有几个人,势力有多少都不知道,哪怕一天前的他也不可能这样做。但是时间越来越紧迫,无形的压力不仅笼罩在聊城的每个人身上,也笼罩在他身上,他感觉背后有个人在推他,不得不与时间竞赛,甚至他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尽快强大起来,将来必然要大祸临头。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修习巫术之后的预知能力,因为巫术本身就有一门预思,乃是预知未来的本事,便是仅存的一些有关大巫界以及巫师的记载中就有预言的存在,甚至很多故事都是有一则预言引起的,譬如上古时候“六王毕,四海一”的预言。

    正因为如此,他的行事作风也在不知不觉的改变,尤其是与义正山庄、虞城甚至是休遗和聊城的斗智斗勇,或者叫做相互算计,让他更有一种渐渐看清许多事情的感触,以前的单纯,仿佛正悄然远去。

    “你打不过我,与其叫自己受伤,不如你我一同经营。”少忘尘对祁御霄说。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便是学少袭辕的口气也学了好些年了。

    “你就不觉得你很过分吗?”祁御霄看了少忘尘许久,突然甩了甩手,说:“算了算了!你要便拿去,本公子也乐得做这甩手的掌柜!”

    少忘尘看着祁御霄,他很愿意祁御霄将御霄社奉上,但是他没有想到祁御霄居然真的这样爽快就将御霄社给了他,自己反倒有些吃惊。

    “好!作为回报,我会将你的修为提升到十品炼气化神。”少忘尘说。

    “你给我提升?”祁御霄眨了眨眼睛,折扇又被打了开来,摇着:“算了算了,将你的这些好处留给我那御霄社的小伙伴们罢,我这人闲散惯了,也潇洒惯了,别人欠我犹且可为,到时候等你闯出个名堂来我讨杯茶吃就好。若你助我提升了修为,反倒要叫我欠了你,这欠人的滋味可不好受,还是免了!”

    少忘尘疑惑道:“那你便心甘情愿将御霄社送给我?”

    “啧,不是你要的么?”祁御霄奇怪的看着少忘尘:“你要,我正好放在手头也没用,你要就给你好了啊!反正这御霄社当初也只是为了追求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而建立的,如今那姑娘嫁了人,这御霄社我也懒得搭理,你若不要,迟早也是要散了的。”

    “如此,那就多谢你了!”少忘尘拱手,对祁御霄行了一大礼。

    这可真就是大礼一份了,能将自己创建的东西送了人,这可当真是要极潇洒的人才能不去计较的。

    “哼,你才说我修为不如你,身份也不如你,你这一礼叫我还是不还?”祁御霄瞧了少忘尘一眼,便摇着扇子说:“走吧,我御霄社就建立在聊城,当初第一次在城门口见你,其实也是来御霄社看一看的,难得心情好,也难得心血来潮,便见了你们。”

    “对了,上一次与你一道的那位惹火的妖精姑娘呢?仿佛这几次见到你都没瞧见她!”祁御霄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问少忘尘道。

    “你是说骨瑟姐姐么?”少挽歌抢答道:“骨瑟姐姐便是知晓要被你纠缠,所以提前离开了,这段日子没有骨瑟姐姐照料,我和公子委实辛苦,你这御霄社送了公子,正好是补偿!”

    “呀呀呀,你这丫头好厉害的嘴皮子,上下这么一碰,怎么就成了我的罪过,白白丢了御霄社难不成还成了破财消灾?”祁御霄顿时笑了起来。

    少忘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他想起帝江了,总爱躲进骨瑟的怀里。

    “帝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时见到此时的我,你会不会也有些别扭了?”少忘尘心里想。

    祁御霄的御霄社其实并不远,尤其是按照他们的脚程,几乎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御霄社其实是一处阁楼,是在闹市的一处极好的门面,不过店面是卖一些书画和胭脂水粉,才走进就是一阵脂粉香,倒是颇符合祁御霄的品味。而在店面的后面才是那阁楼,是御霄社真正的所在,足有三层高,前后有花园,布置得极为考究精致,竟然比起太尉府中的花园也不遑多让,处处廊榭处处景,远近皆可入画的美景。阁楼里有几处厢房和一些办事的地方,仔细看去倒也一应俱全,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阁楼虽然远不能与城主府、太尉府那些大气、周到,但办起事来也是十分简单利落。

    转了一圈之后,少忘尘便道:“你这御霄社其实很不错,为何不用心打理?”

    “打理不过是浪费时间,本公子最喜美人,若是有美人肯赏光了来,这里便是好景色,好去处,但是若是没人,那我何必打理,打理了又叫谁看?”祁御霄说着,眼神又直勾勾地看着楚二娘。

    少挽歌白了祁御霄一眼,道:“你便不要看楚姐姐了,楚姐姐可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你这般看,便是要讨皮肉疼!”

    “什么?这位美丽的姑娘,你居然已经成亲?”祁御霄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错!”楚二娘不知何时已经将面纱戴起,大约是觉得祁御霄那直勾勾的眼神着实讨厌的很。

    “啊……上苍何其残忍,叫我遇见如此美丽的姑娘,如花儿一般,却谁知已经是名花有主,怎不叫人神魂丢失,徒叹命运蹉跎啊……”祁御霄一脸的失望,跌跌撞撞,好似自家的娘子红杏出了墙一般。

    少挽歌嗤笑了一声,索性翻了个白眼不去理睬,心里直道祁御霄做作。

    少忘尘也不去管祁御霄的心情,毕竟祁御霄的风流他可不是见过一次两次了,从骨瑟,到沈燕蓉,到樱花园的那位姑娘,再到楚二娘,几乎每一次见到他,他总与女子牵扯不清,可仿佛身边也没有个真心实意的人。

    “你御霄社有多少人?几时能凑齐了来?”少忘尘见御霄社里都没有什么人,便问祁御霄道。

    “嗯……我想想……哦,好像有十四个人,加上我自己十五个吧!”祁御霄回忆着说,也不知道他如何能将这种事都忘记了:“修为么也都和我差不多,略微差一些,有几个是世家的公子,也有些是什么山庄、门派的人,总之,杂七杂八,但都有那么些背景。不过和你比起来那肯定是差远了,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心心念念要叫你做我的属下。”

    “啊,说起来可真是世事巨变,这才几日,原本还是我追着你叫我做我的属下,如今却是你直接将我的御霄社都讨了去,我反倒要做你的属下了!”祁御霄突然感叹起来。

    “世事无常世间事,人情冷暖人自知。”少忘尘说。

    “嗯,你这两句点的可真是到位!”祁御霄点了点头。“要召集起他们也容易,寻常时候差不多一两个时辰就齐全了,不过如今聊城外面被魔兵围着,便是我也出不去,困在了聊城,他们就更加进不来了!”

    少忘尘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他却有解决的办法,便道:“你只去召集就是,让他们到聊城西方、距离魔兵包围圈十里的地方等我,我自由法子将他们都带进来。”

    “你有法子?”祁御霄奇道:“听他们说,这包围圈之中可不乏高手,没有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本事可没法子进出的!”

    “要接手你这御霄社,自该是有些本事的,你只去做就是!我正好在这两个时辰内做些事。”少忘尘说。

    “那……我便去召集了?”祁御霄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不保证能叫来多少人,毕竟聊城此时此刻危难在即,他们的家门、师门也未必会让他们犯险来这里的。”

    “不要紧,有多少人要多少人。如果你可以凑齐更多的人,我照单全收!你可以告诉他们,凡是被我认可的人,一律拔擢一个阶品的修为,赏赐丹药。如果还不行,那就打出东来先生的名头去,就说我乃是东来阁贵客!”少忘尘说。

    “啧!我发觉才半个多月不见你,我当真是看不透你了呀?怎么修为是你想拔擢就能拔擢的?丹药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东来先生的名号是你想用就能用的吗?”祁御霄歪着脑袋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浅浅一笑:“无妨,你只管做就是,若是你不信,稍后你自可亲自验证!”

    祁御霄深深地看了少忘尘一眼,一打折扇,道:“好,我便看看你如何将我这御霄社办得绘声绘色!”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炼蛊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四章!】

    少忘尘遣散了一众人,便连楚二娘也叫回去休息去了,他和少挽歌两人在花园里闲逛着。

    少挽歌见左右无人,小声说:“公子是打算练蛊吗?”

    少忘尘点点头,说:“得自大亓氏神识内的记忆,巫术之中手段最厉害的莫过于蛊术,不仅能治病救人,以蛊代死,还能有种种效用,其中便有一种是操纵别人。说起来仿佛有些并不道义,不过这操纵却对别人没有丝毫伤害,等到我撤回蛊虫那人便得了自由,一般无异。我现在需要有人真心实意为我做事,但真心实意四字谈何容易?而且有些事情本也就无法去说,倒不如如此干净。作为补偿,我便将他们的修为提升上来,事成之后若是他们依旧愿意跟随我,那边最好,不能的话,我的势力也渐渐养成,可以将他们放回去。”

    少挽歌想了想,说:“倒不是说这些,挽歌只是觉得……嗯……觉得公子这两日好似有些激进,以前很多事情公子根本想都不会去想的,我怕公子将来迷失了自己,那可怎么好?挽歌不想公子和那些修真者们一样,处处算计,处处打打杀杀的……”

    少忘尘唇角含着一丝丝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少挽歌的小脑袋,帮她将头上的莲花冠摆正,说道:“我知道,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吧。我最讨厌那样的人,我便不会去成为那样的人,只是世间之事又怎么说得好?从前我以为只要无忧无虑长大就好,如今却要现身在这么多事情当中。”

    他们寻了个花丛,找了个石凳子坐下,少忘尘一边放出数百道木之灵气,穿越在草木之间,一边说:“你是与我一道走来的,这些事情你便也看在眼中,许多事现在还隐藏在暗处,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譬如那笏朝夕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特意放出我有太液丹的消息来。譬如那义正山庄的采桑,看似与精灵遗迹有些关系,但仿佛又不那么简单,我隐约觉得此女与当年的大巫界,或者是精灵一族有那么些关系,甚至与聊城外的精灵遗迹有那么些联系,只是我不知道罢了。还有我那师尊夙沙卿,虽应了休遗的情收我为徒,但实际上并没有教导我什么,仿佛只是收养我,可见他们对我可不仅仅是怜惜之情,十有八九便有利用。而最大的疑团却是这位东来先生,似乎从小雪儿见到我之时便在试探我的身份,一层一层从不间断,如今为他开了那一树凝碧花,我这巫师的身份怕是隐瞒不住了。帝江说巫师的身份一旦被人识破,便要引来天下无数修真者的杀伐,若是这位东来先生也要对我下了杀手,我便是天上地下也逃不了,唯一的机会便是帝江归来。可是我反复观察他的情绪,却并不觉得他对巫师有多大的敌意,也许,他未必会杀我呢?如此一来,我便只能亦趋亦步了。”

    少挽歌听着听着,神色也凝重起来:“公子说得没错,这些事情都乌七八糟挤在一堆,每个人都不是看起来那么干净利落,的确是要小心些。若是公子有自己的势力,的确也能够大有助益,只是这些人当真能有所作为吗?”

    “不知道。”少忘尘也是叹息一声:“但是经营经营,有时间才是经营,急也急不得。也正是因为时间紧凑,我才不得不用蛊术来操控。不过仔细想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昨日我才能够操控魔气,今日便正好用这魔气炼蛊。”

    “那公子现在能控制多少种灵气了?”少挽歌问。

    “有三十九种了。”少忘尘心里算了一下,说。

    “真厉害,挽歌只有六种,就是最简单的五行之气加上红莲业火。”少挽歌瘪瘪嘴道。

    “慢慢来,你既然不是巫师,自然也不必对灵气这样苛责,只努力参悟和修炼就好。好在在时间生源那三年,虽然屏蔽了一切气运和物资,但是也是彻底让我沉浸下心来修炼道法,让我对这段时间的修炼有所总结,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少忘尘时候。

    “是呢!我就知道公子最厉害了!其实说起来,若非时时刻刻看着公子如今的模样,我总还是觉得公子是一口气提升了那么多修为的,有那么些不自在。”少挽歌吐了吐小舌头,抬头看着如今已经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少忘尘,说:“公子如何练蛊?挽歌能看吗?如今公子是天底下唯一的巫师,旁人想看还看不得呢!”

    “自然可以!”少忘尘微微一笑,手一扬,将方才放出去的木之灵气全都收了回来,与此同时,数百只蜈蚣、蟾蜍、毒蛇、虫子也都被牵扯了出来,黑压压的老大一片。

    “哦哟!这么多蛇虫鼠蚁,这院子日后都犯不着防虫防鼠了!”少挽歌这妮子居然也不怕这些,眨了眨眼睛,伸手杵了杵一条被木之灵气困住的毒蛇,那毒蛇张嘴便要咬,她便直接如打苍蝇那么一下将那毒蛇的脑袋打地昏沉了去。

    “你小心些,这些已经是方圆两三里内最毒的东西了,虽然还是凡物,但咬伤一口也是不怎么好。”少忘尘关心地说。

    “嗯,晓得了!”少挽歌便收了手回来,乖乖地站在少忘尘身后。

    少忘尘随手画圆,用灵气将周围的几座假山都搬了过来,用庚金灵气全数切成粉末,又重新堆砌起一个一人宽的区域,有半人高,好似一个井口。

    “蛊术是以魔气为主来操作的,首要的便是将这些将要被炼制成蛊的毒物激发出其恶性,然后相互残杀,所谓弱肉强食,最后留下的便是最为强大的几只蛊虫,就如同叫人修炼一样,斩杀了别人就能获得别人身上的宝贝,然后越来越强。而我今日要炼制的便是最简单的一种,名唤血蛊,能钻入人的神识之中,操控别人的思维,一旦别人有所抗拒或者有逆反心理,这血蛊就会传递回来。”

    少忘尘一边说与少挽歌听,一边将那数百只毒物放进这井口里,又将魔气填充在其中。

    不过片刻,本来还畏畏缩缩的那些毒物顿时起了凶残的本性,但凡见到身边有活物便要去斗一斗,最后强悍的那一方便将弱的那一方杀死,吃掉。

    少挽歌和少忘尘便耐心地等待着这个过程,一同看着。

    少挽歌看着看着,便突然说:“公子,你说这像不像小了无数倍的修真界?修为高的人残暴地将弱者杀死剔除,剩下的人便站在了上头,成为最后活着的那一群人。”

    “是啊……弱小的人的存在的意义,就好像是专门为强者提供了物资,奉献了一切。”少忘尘也感叹道,“还记得陈六道的弟弟吗?只因为手中拿了一棵极品黄精就要被杀死,就仿佛,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罗阳提供这么一支黄精。”

    “是呢,不论哪个皇帝,哪个大能临了临了都要说一句什么公平、公正,其实哪里来什么公平公正?我生下来便没了母亲,又要遭到爹爹的大骂,最后还要被卖掉,可是别人生下来就是什么皇宫贵族,你瞧那祁御霄,什么也不会,整日里花天酒地,却还真有没人投怀送抱,简直是要气死人!”少挽歌气呼呼道,只是抬头瞧见少忘尘,顿时又展了笑颜:“还好啊还好啊,得亏我遇见了公子,这老天爷叫我吃了九年的苦,从此跟着公子,也是对我不薄呢!”

    “你这丫头!”少忘尘宠溺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几百只毒物居然也就剩下了二十只,少忘尘撤去魔气,从里面拿出一只蜘蛛来瞧了瞧,说:“你看,这只血蛊平时也只是寻常物,只是对平凡人稍稍有些危险,此时的实力居然能够比得上四品龙虎之力的修真者了,体内居然有两千缕灵气,委实了不得!”

    少挽歌瞧了瞧里面,捏了一只蟾蜍的脊梁骨提了起来,说:“这只蟾蜍方才便瞧见了,不过掌心那么大,现在居然有碗口那么大了,果然厉害!”

    少忘尘点点头,便伸手将这些虫子的神智封印起来。

    要封印一个人的神识其实很难,没有碾压对方的神识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那是完完全全用神识的力量,那是力的作用,不是气的施加。少忘尘现在远远还做不到要去封印一个人的神识,但是这些血蛊的神识何其弱小?便是一千只血蛊的神识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普通人的神识那么牢固,加上少忘尘的神识本就比一般的十品炼气化神的修真者要更加凝固一些,要封印这些血蛊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至于方式方法,大亓氏留下的记忆里便有方法,这倒是容易。

    最后,少忘尘看着面前排成一列的二十只血蛊,便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二十分魄力来,注入其中,就如同是替换了这些血蛊本身的神识,从此便只听从少忘尘的差遣。

    转而,少忘尘又咬破了指尖,每一只血蛊都喂了一滴自己的血,以后就算是有人抹去这血蛊的神识,也无法操纵,这就是少忘尘自己的东西。

    其实说起来,若说这血蛊是少忘尘的身外化身也是不错,因为这与道法之中十六品的分神凝体的本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分身要花去太多的时间精力,而且没有好的材料和替代品根本不可能炼制成,若是一个不好还要因为神识的强行分离而走火入魔去。但是蛊术就远远不会有这种顾虑,蛊术分出去的一丝魄力,甚至连神识都算不上,更别说会伤害神识,甚至走火入魔了。而且材料简单易寻,只要有活物便可制作蛊虫,只不过么,要制作出高等的蛊虫还是要上好的活物。

    譬如帝江,帝江原本是妖兽,甚至是妖族的祖先,但是被大亓氏拿下之后炼制成了自己的蛊,如今成了圣兽一流,既激发了帝江本身的潜质,又多了无上的能力。

    而且蛊术虽然有杀生的环节,但是这杀并非是巫师自己下手,乃是蛊虫与蛊虫的对杀,虽然有因果,这孽却也算不到巫师身上,而是算在蛊虫身上。而蛊术的最高境界也不是操控蛊虫,而是让蛊虫自己发展,成为真正的大能,就如帝江一般,此时此刻自然是没有人能去操控他,但他依然是圣兽,而且将来潜力无限。

    少忘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二十枚金元丹来,挥手将这些血蛊变化成菜籽大小,融入了这些丹药之内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法拒绝的诱惑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五章!】

    祁御霄的办事效率倒是不慢,基本上在一刻间之后,这御霄社内便陆陆续续地来了人。

    这时候,少挽歌从堂内搬了两把椅子在花园里,少忘尘和祁御霄就坐北朝南那么坐着,少忘尘为主,祁御霄坐在左后方。少忘尘身后站着面戴白纱的楚二娘和一副并不好惹的模样的少挽歌。至于这祁御霄,到底是秉性难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美人,在怀里娇羞的坐着。

    少忘尘看着眼前这三人,眼前这三人自然也在打量着少忘尘。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祁御霄的人,如今见祁御霄反而坐在下首,对少忘尘的身份和能耐自然越发好奇了起来。

    这三人为两男一女,说起来,这三人少忘尘倒是有些映象,好几个月前第一次遇见祁御霄的时候,这三人便在城门口那队伍里,对祁御霄的推崇之至,尤其是这位女子,对祁御霄看上了骨瑟很是不满。

    “你们都报上名字吧!”祁御霄一边调戏怀中美人,一边对那三人说。

    那女子瞧见祁御霄怀里的女人,顿时柳眉倒竖,不过倒是不敢张扬什么,只是咬牙切齿地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是云华山庄庄主云华晟的小女云华依岚,见过祁公子!”

    “噫,不要见过我,见过坐正中间的这位,唤他一声尘公子就好!”祁御霄笑了两声,说着,便又对少忘尘说:“云华山庄在印江城之北,很是有些距离,内中有不少金丹高手,比起之前我们去的那个义正山庄还要厉害不少。这云华依岚是云华晟最疼惜的小女儿,如今有十三了,去年修为刚刚突破了六品,便被放出来历练,被我找了来。”

    “嗯。”少忘尘点点头,看了看云华依岚,此女资质不错,身上有流光回旋,约莫是修炼的功法很是了不得。当下道:“下一个。”

    云华依岚皱眉紧盯着少忘尘,只觉得这人年级不大,却如此没有礼貌,即便是祁御霄平素里对他们也没有如此简单一个“嗯”字就打发了的,当即便有些火气,只是碍于祁御霄在这里,不敢发作罢了。

    “在下剑无双,乃是刀剑山庄的少主!”这人年岁略大一些,有十五岁左右,身体已经张开,是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一身打扮很是干净利落,背后背着一把修长的剑,剑柄挂着左右两枚铃铛,走路时并不发出声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哑铃。

    祁御霄便道:“刀剑山庄远在冥月城附近,乃是北隅诸多山庄之中数一数二之流。刀剑山庄的庄主剑藏锋、其弟剑春秋都是如意境界的大高手,便是与三十六城的绝大多数城池相比较也不落下风。尤其是刀剑山庄之内有一有名的刀剑流觞,传闻乃是刀剑之墓,内中藏有十万宝剑宝刀,若是化作大阵,非天人境界的高手不敢摄其锋芒。”

    祁御霄介绍剑无双的时候稍有些郑重,可见便是他对这刀剑山庄也有些顾忌。“庄主剑藏锋数百年不曾娶妻,千岁大寿才得了一美人,又过千年才得了剑无双这一宝贝儿子,十分护短,如今这剑无双也已经有金丹的修为了!”

    少忘尘倒是有些好奇,如此一金丹的高手,走出去便也是极有身份的,如何肯跟随祁御霄?

    祁御霄大概是猜到少忘尘心中所想,拍了拍怀中美人的翘臀,那美人便婀娜的起了身,转到祁御霄身后为其按捏这肩膀,祁御霄打了扇子摇了摇,笑着说道:“他这人比较死板,早先他突破修为的时候恰好在聊城,没想到被别人看上了他背后的那把剑,想要趁着他突破修为的时候抢了去,我瞧见了便出手帮了一把,这家伙就非要跟随着我,说是不报恩不回刀剑山庄,如此就留到了现在了。”

    “原来如此!”少忘尘点了点头,不由得高看了这剑无双一眼。“剑无双这般重情义,日后倒是可以与其交个朋友,只不过现在么……哎……”

    心中叹息一声,少忘尘对剑无双点了点头,随即拱了一手。

    剑无双瞧了一眼少忘尘,也拱了一手,却并未再说话,走到一旁与云华依岚站在一起。

    稍后,第三人便抱了一拳道:“我就没有他们那么有身份了,我是玄宁王爷麾下少将的弟弟,名叫贞复,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

    祁御霄笑了起来:“这贞复其实是从小与我一道长大,早些时候我传了书信回去说要建个御霄社,便将他叫了来,没想到这一来一年多,居然都没能再回去。他的资质不错,他兄长在外得有奇遇,得了一本天书,参悟之后中有功法,很是奇特。不信你叫他练一练试试。”

    “这是简单!”贞复笑着道,随即大袖一挥,只见得在面上一挥,他的人便变化成了祁御霄,里里外外,除了一身衣裳,皆是一模一样,便是连祁御霄的神韵都颇得三分,两人站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

    “呀!这是什么变化?如此了得?你只能变祁御霄么?还能变别人否?”少挽歌顿时来了兴致,捧着小手饶有兴致地问。

    贞复瞧了少挽歌,笑着点了点头:“自然,但是要得到其一些气息,不如这位小姑娘送我一根头发?”

    “这还不容易!”少挽歌伸手就在自己脑袋上扯了一根头发,直接用元气送到贞复身边。

    贞复一手接住,凝了一团火将那发丝烧了个干净,随后那发丝的灰烬便碾碎了抹在自己额头,也不知道怎么的,眼前一晃,他就变作了少挽歌的模样,只是身子矮了,衣裳便松松垮垮起来,看起来越发可爱了。

    “呀!有趣有趣,真是有趣!”少挽歌看了直拍手。

    少忘尘将手在少挽歌的脑袋上捋了捋,将她刚才拔了发丝的地方的头发重新梳理好,说道:“这仿佛是幻化之术?”

    “尘公子说的不错,只是叫人看了觉得变了个样子,其实本质是一样的,所以变化了之后可不能发出声音来,不然便要漏了馅儿。但就算是如此,没有如意境界的高手也是看不穿的!”贞复挥了挥手,又变作了原来的模样。

    祁御霄与少忘尘道:“早前我父亲总让我背书,我不乐意,便叫他变化做我的样子去蒙骗先生,倒也没有露馅儿过,至今我那父亲还以为我是饱读诗书的!”

    “哈哈,你这脾性若是肯好生读书,怕才是奇事一件。”少忘尘笑着说。

    “噫,也不好这样说,毕竟活到老学到老,我们修真者的寿命太长,学到老可不知道要学到什么时候,慢慢来嘛!”祁御霄说。

    少忘尘便收敛起笑意,站起身来,对三人说道:“你们三人都是人中龙凤,之前跟随祁御霄成了御霄社,如今这御霄社转增了我,不知道你们可愿意跟随我?”

    三人各自沉吟。

    “若是愿意跟随我,我便为你们各自提升一个阶品的修为,当场兑现。”少忘尘说:“你们也放心,我绝不会叫你们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收集我想知道的情报,以及处理一些聊城的事情,过几日我便要离开,我需要知道这里的消息。”

    “我只说三字,凭什么?”云华依岚双手抱着胸,颇为不客气的说道。

    少忘尘看了一眼云华依岚,说:“就凭我这丫头都比你们的修为高。挽歌,你来!”

    少挽歌顿时拍了拍手,高兴的叫唤了一声:“来啦!”

    云华依岚瞧了瞧少挽歌:“七品?”

    “别小瞧我,我也不与你们打,只是叫你们看看我跟随公子之后得了什么好处。”少挽歌眼珠儿一转,便捂着嘴笑着,一手打了个响指,一朵血色莲花顿时绽开在枝头,另一只手挥了挥,一直朱鹮瞬间从眉心飞出,站在一旁,看着少挽歌指尖的莲花目不转睛。

    “这是……红莲业火凝聚成的业火红莲虚相?”修为最高的剑无双皱了眉,有些吃惊。

    “是啊!”少挽歌随手将这红莲给朱鹮喂下,朱鹮一口吞了,顿时浑身火焰燃烧,一身十九品修为的气势强悍迸发出来,将周围的人都吹得东倒西歪,其他人还好,云华依和贞复修为最低,一下子就被压得动弹不得,若非最后剑无双寒着脸拉住了他们,怕是只这一下,他们就要被压趴在地上。

    “我跟随公子半年,得了红莲业火的奇遇,你们若是跟随我家公子,你们便再也不用担心修炼会走火入魔,与魔军对抗也不用担心会被魔气袭身。而最重要的是……”少挽歌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将来要突破天人境,便要舍去一身业力,若是没有自己的奇遇,便只有我和公子两人能帮你们消除业障!”

    朱鹮恰到时候的将浑身气势收起,低着修长的脖子在少挽歌的面上蹭了蹭,好似十分欢喜。

    “喏,我想你们也都是修真世家出来的人,应该知道这朱鹮乃是朱雀后裔,没有业火消去业障无法成年,鹮儿如今跟随着我,不久的将来便会彻底成为神兽一头!”少挽歌说:“良禽尚且择木而栖,你们都是极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如何考虑。”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对此有些措不及防,他们大概是想到了许多好处,譬如法宝,譬如丹药,但是从未有想过会是红莲业火,许他们一个将来。

    将来,他们敢拼吗?

    祁御霄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皱着眉看着少挽歌,便连扇子也不摇了,甚至直接挥退了身后的美人。

    可见,他对别的钱财势力并没有多少兴致,然而红莲业火他却也动了心的。

    这倒也不是说祁御霄如何,而是几乎每一个有远大志向,希望问鼎天人的修真者,都渴望红莲业火,消除一身业障,从而使得自己达到真正的超凡脱俗,成就天人。

    当然,要消除业障的法子并不少,杀了人的救回来,抢了东西的还回去,再给一定的补偿,可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若是几千年前杀的人,几千年后如何救?怕是转世都转了好几回了,所以最简单的便是这红莲业火,直接烧毁这一身业障,只是这红莲业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受得的,若是业障太深厚,或者是有人打扰,便连神魂也要烧去,那么真的是身死道消,连转世投胎也不可能了。但这根本无法阻止修真者对红莲业火的趋之若鹜,因为人啊,得到了的,总想要更好,得不到的,宁可毁去。

    “阿弥陀佛,居然是红莲业火的气息!”

    便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念佛声,随即在房顶上便站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着了一身金灿灿的袈裟,拿着一根八部天龙的禅杖,背后一轮大日好似佛光普照世间一般。

    那和尚脚下一点,便有一莲台托身,缓缓落到了地面来。

    “莲檀奢茴,龙象衮光。道无明,念无常,宝珠嗅三香。阿弥陀佛,贫僧莲象师,见过诸位施主!”
正文 第两百章 莲象师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六章!】

    一众人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大和尚,慈眉善目,珠玉无瑕,一举一动之间都仿佛有无上禅理,叫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此人好生相貌,只瞧得一眼,便仿佛觉得朝拜了西方极乐,自己的心境没来由的便安宁下来,可见他修为高深,佛法精湛。”少忘尘心底里暗自奇怪:“只是来这北隅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佛家之人,此人怎么就突然找上门来了?方才他说红莲业火?啊,这便是了,红莲业火本就是佛门之物,而且仅是地藏王这一脉的佛宗有这修炼功法,自然是跟随着来了。也许这是挽歌的机缘?”

    想到了这里,少忘尘便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傅,不知道大师傅从何而来,意欲为何?”

    “阿弥陀佛!”莲象师仔细瞧得一眼少忘尘,也是心生一惊:“真是好俊俏的小公子,虽非修了我佛门的功法,也非我佛门外门弟子,这一身佛性却是半点不少,便是修成的许多大师也未必记得上他!再观他天灵隐约有智慧灵光,观其色竟是七彩宝光,这可是佛主才有的智慧灵光,莫非这小公子便是我此次要找的人?”

    两人那么打眼一瞧,四目相对,竟是会心一笑!

    莲象师口诵佛号,说道:“小施主有礼了,贫僧莲象师,寻小施主而来。”

    少忘尘让了座,对莲象师道:“大师有请上座,晚辈少忘尘,携少挽歌见过大师,也正在等候大师光临!”

    这一照面,两厢机锋,瞧得一众人面面相觑,不得其意。

    少挽歌瞧了莲象师,一身气息多多少少便有些熟悉,不由得心中生了好感,俏生生的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见过大师!”

    “这女施主修的,仿佛是……”莲象师也是念了声佛号还礼,便转向了少忘尘问。

    少忘尘点点头:“不错,正如大师所知,大师多半也是为此而来,为挽歌带来机缘的吧?”

    “哈哈,小施主过奖了,机缘不敢当,只是如今瞧得这位女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自然要引渡她。”莲象师连忙道。

    “不知道大师欲往何处引?”少忘尘拉了少挽歌的手过来,问道。

    “这嘛,那就要看女施主欲往何处去了!”莲象师笑道。

    “挽歌这一世便只跟随公子,公子便是我的方向,大师要引渡,怕是要废一些力气的!”少挽歌想了想,说道。

    莲象师深思片刻,笑了笑,说道:“无妨,方才瞧这位小施主也是身有佛性,引渡不难。”

    “大师说错了,佛性人人有,但向佛之心却未必了!”少忘尘淡淡道。

    “这位大师傅似乎果然是为红莲业火而来,不过这话语之间,他好似又要将我牵扯上,这可是如何是好?”少忘尘心中想着。

    一时间,那莲象师居然也没能回了少忘尘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少忘尘和少挽歌笑,初看一眼只觉得那笑里藏着些意思,只是瞧了两眼三眼,便觉得这笑更像是傻乐呵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祁御霄四人,加上楚二娘只在一旁瞧戏,少挽歌便看着少忘尘,而少忘尘则与莲象师各怀了心思。

    许久,莲象师突然道:“方才这位女施主似乎要以红莲业火许下这三位施主将来的好处?不知道贫僧可否分得一杯羹?”

    少忘尘皱了眉,看着莲象师。

    而少挽歌则更是眨着眼看着莲象师。

    看了许久,少挽歌深吸一口气,顿时一双小手叉了腰间,说:“大和尚,你要知道,我和公子这可是在收买人呐,你便这么自己凑上来吗?”

    “敢问女施主,贵公子收人是以何为标准?不能收下佛门之人吗?”莲象师笑意权权地看着少挽歌,只觉得是如同书画里画的佛像一般和蔼可亲的。

    “这……”少挽歌一时被问住了,他们之前先想要招兵买马,是为日后打算,可是也没想到突然会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和尚啊?而且这大和尚的修为高深,高深地连他们想看也看不透,这便叫人吃不准了。

    少忘尘开口道:“大师若是能守护我们,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我们这些晚辈又唯恐怠慢了大师,万一有什么得罪之处……”

    “阿弥陀佛,贫僧吃得苦,小施主放心就是!”莲象师双手合十,道。

    “这大师傅仿佛是要赖在这里了,也没法子将他撵出去,这可怎么好?当真便留下他吗?若是留下他,对于挽歌必然是好事,只是我却是有许多事情不方便操作。便说这蛊,我对他下是不下?只怕以他这样的修为,便是不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蛊,但是丝毫不察觉那也根本是不可能,到时候我这身份便暴露了。”

    少忘尘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莲象师看少忘尘不语,便又笑着说道:“小施主要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自去做便是,只要不杀生害人,贫僧必然不会打扰小施主的。”

    “那……好吧!”既然这莲象师的话说到了这份上,他若再拒绝,便是有些不合适了,而且他也想着,再如何,总能拿出东来先生的名头压一压,这莲象师再厉害,也该厉害不过东来先生去。

    “公子,你当真答应了?”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问。

    “嗯,既然是有缘,便要了这一缘。”少忘尘说。

    “小施主果然佛根深种!”莲象师颔首行了一佛礼,唱道。

    少挽歌撇撇嘴,看了一眼少忘尘,又看了一眼莲象师,说道:“大和尚,你既然要跟着我家公子,那便要做公子的……嗯,护法,对,护法!你可答应?”

    “自然答应!”莲象师道。

    “那你既然做了公子的护法,便要说一说,你是什么人,挂单哪座庙,学的是什么佛,修为几何,总也不能平白叫我家公子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吧?”

    少忘尘看着莲象师,这一次少挽歌也同样的无礼,只是他却没有再阻止。他发觉,有些话他自己不方便说,由少挽歌来说倒是极为合适,只是又觉得这样有些对不住少挽歌,生怕她以后得罪了什么人。

    “以后只别让挽歌离开我身边便好,左右我这巫师的身份若是运用得当,应该能护住她周全的。”这样一想,少忘尘心里也就释然了不少。

    “小施主问的极是。”莲象师笑着道:“贫僧莲象师,来自西临佛宗迦叶寺,修的是佛宗正法,乃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

    “二十一品!”

    “破碎虚空!”

    随着莲象师最后一句话的落定,一时间周围惊呼声四起,便是连此地修为最高的楚二娘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你这么高的修为,为何要跟随我家公子?”少挽歌也有些吃惊,连忙又问。

    “因为缘起,自然要等缘去。”莲象师道。

    “什么缘起缘灭!”少挽歌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和尚,这样,你若非要跟着我家公子,我们也赶不走你,不过你却要听我家公子的,公子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当然你放心,我家公子宅心仁厚的很,不会去杀生害人的。”

    “阿弥陀佛!贫僧晓得了!”莲象师说。

    少挽歌见莲象师答应地这样爽快,一时间又有些奇怪,只是张了张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多说仿佛也没有什么必要,于是只好瞧了一眼云华依岚、剑无双和贞复三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呢?如今二十一品的大和尚都被我家公子折服了,你们可要跟随?”

    那三人还是面面相觑,甚至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虽然亲眼看着,心里头却是迷糊。

    祁御霄则打了打扇子,说道:“我祁御霄便认你少忘尘做大,你有什么差遣,只说便是!”

    少忘尘看向祁御霄,也看到了刚才少挽歌放出红莲业火之时他眼中的火热,便晓得祁御霄是打算做了这番赌注,赌他日后不夭折,能有问鼎天人的资格。

    其实祁御霄一开始是想做个甩手掌柜的,御霄社叫少忘尘去打理,他挂个名头在御霄社,等有了美人要来看,也能说起这御霄社是他的。只是此刻,这意思仿佛是有些变化了,尤其是在莲象师自动找上门来认主,还带着一身二十一品的修为,这叫人怎么不吃惊?

    “贞复,来拜见尘公子!”祁御霄率先点了一人,道。

    贞复稍有犹豫,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贞复拜见尘公子,贞复与祁公子一样,日后尘公子但有所差遣,贞复一定达成!”

    “很好!”少忘尘拿出一枚金元丹来,递给贞复:“这是金元丹,乃是我亲手炼制,能让你直接提升一个境界的修为。”

    贞复有些眼热,不只是他,便是其余几人也是有些眼热,祁御霄能将他们这样快就叫了来,也是说有丹药能让他们提升修为,这还是少忘尘让他这样说的。故而在外面魔族还在进攻的当下,他们来了。
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罪天司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七章!】

    贞复瞧了一眼祁御霄的神色,见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便上前将那枚金元丹接过,略有迟疑便吞了下去。

    霎时,一股精纯的药力游走周身,无数不通不顺的地方瞬间被打通,而体内残存的药力也被一一拔擢出来。

    少忘尘喝道:“屏气凝神,不可被外物影响!”

    那贞复也不敢大意,立即席地而坐,开始运转周身元气。

    而少忘尘则一指点在贞复的额头,故意用后背遮住了莲象师的视线,注入了一道木之灵气入了贞复的体内,帮助他将金元丹的药力炼化,顺便也将金元丹内的蛊虫潜藏起来。

    蛊虫一旦成蛊,便能够遵照施术者的意图去做一些事情,宛若是施术者的分身,很是方便。这蛊虫也便如少忘尘一般,悄然地伴随在药力当中,进入了贞复的气海。随着少忘尘对贞复的灵气加持和气血之术的缔造,贞复浑身一震,迈入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

    “你这丹药居然能助我分神?竟是如此了得!”贞复有些诧异。

    要知道,丹药虽然多,但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丹药却并不常见,毕竟神识说起来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着实有,却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将神识凝练成实质之后才能被人看见。就如同世间亡魂如此之多,能化而为鬼者,不过千百分之一,那都是神识强大的魂体才能变成鬼魂。

    少忘尘收回手:“不错,不论你们是什么修为,只要不到如意境界,我都能让你们提升一个修为!”

    这倒也不是少忘尘夸大了说辞,金丹以下的修真者他都自信能以金元丹或者是九天十地化神丹来提升修为,加上现在的修真者或多或少都被之前吞食的药毒所影响,拔除了药毒之后一大半的人都能提升修为。而金丹期的修真者,他却有婆椤双树相助,而且蛊虫之中有一种蛊虫就叫做假丹蛊,顾名思义,便是将这蛊虫作为别人的金丹存在。古时候修真者有许多被人夺了金丹,或者是自爆金丹以求逃脱别人的追杀,便会寻求巫师做这假丹蛊,便是走在外头他依然是金丹修士,一身金丹的气息丝毫不似作假,虽然不可能当真如金丹那么作用多多,但是也能够自爆,这样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是以这假丹蛊在当时很是风靡一时。不过那恐怕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彼时,巫师还没有那么为天地所不容,而修真者修道人修的也的确是道法,故而那时候的修真者又被叫做神仙,意指逍遥,哪里似如今这般修真者,心狠手辣比之凡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连妖魔也要躲避三舍!

    “你的丹药固然好,我却不需要了!”剑无双这时候说话了:“不过承了祁公子的情,我便做你手下之人,将来若是有需要,我自会向你提。”

    少忘尘对剑无双的映象一直很好,而且他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将剑无双用蛊术控制,因为剑无双太过自律,便观其从头到尾的不动声色便可见一斑。

    “好!你但有所求,我能做便绝不任之!”少忘尘点点头。

    此时唯独剩下了那云华依岚,少忘尘打眼瞧去,便见她有些忸怩,显然一开始她的态度并不多好,这时候有些不能服软,只不过又委实眼馋的很,尤其是见了贞复果然一眨眼就突破了修为,她也是心痒难耐的很。

    少忘尘便对她拿出一枚金元丹来:“姑娘如此好的资质,我自然想要拉拢,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承了这个情?”

    “我自然要随祁公子一道的!”见有了台阶下,云华依岚也不客气,口中虽然有些娇蛮,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可见她对此还是极为满意的。

    稍时,这云华依岚吞了金元丹,也是突破到了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

    得了这好处,在场的人看少忘尘的眼神便和缓了许多。不过少忘尘知道,要让这些身家背景都不错的人为自己效命,这路还漫长的很。

    而且他也在想,是否将来慢慢寻一些根骨好,品行好的少年人也传了他们巫术,好叫巫术真正有了传承,而不是他孤单单的一个人。

    在这过程中,莲象师一直坐在少忘尘本来坐的主位上,这倒也没什么,就凭莲象师这说出来都要吓死不少人的二十一品的修为,坐在这主位绰绰有余。他一直含着笑意看着少忘尘,仿佛越看越是满意。

    祁御霄摇着扇子站了起来,对少忘尘说:“见你做事如此妥当,这御霄社交给你,也许当真能够发展起来。”

    少忘尘看了祁御霄一眼,略微点了点头。

    “稍后还会有陆陆续续的来人,有些是在城外,你大概要亲自走一遭。那魔族拦在外头也是麻烦事一桩。”祁御霄道。

    少挽歌却笑了起来:“你们也真是的,摆着如此大修为的大和尚在这里,为什么不用?好歹也是公子的护法啊,对不对大和尚?”

    祁御霄深深的看着少挽歌。

    “这丫头仿佛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早先看见似乎也并未如此锋芒毕露,刁蛮无礼。”祁御霄心里想着:“莫非她当真有把握将这红莲业火修炼到极致?若是当真能够修炼到机制,那今日这一群人,怕是平白得了天大的便宜了!”

    当众人将眼神看向莲象师,各怀心思的时候,莲象师起身笑道:“女施主说的不错,此事就交给贫僧吧!”

    “好,那就多谢大师傅了!”少忘尘行了一礼。

    “什么大师傅,分明是大和尚,公子,你对他客气什么?”少挽歌立即小跑了来,在耳边对少忘尘低语道:“这大和尚在身边也是麻烦,平白无故就跟着,若是对其呼来喝去,他自己受不了,自己就走了,那不是正好么?”

    “哈哈!”少忘尘哑然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继而,他转身对这些人说:“不知道各位在聊城各有居所?”

    “闲云野鹤,并无居所。”剑无双说道:“这几日聊城魔军压境,我们几人在前方一线准备开战,这才赶了来。”

    “你们在前线?那前线战事如何?”少忘尘一听,立即问道。

    “尚可,不至于城破人亡,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剑无双道。

    少忘尘抿了抿嘴唇,道:“既然各位并无居所,今日起便住在这里吧,祁御霄说之后还会陆陆续续的来人,你们三人便帮着把关,收取二十人,修为在六品九息服气以上,人聪明些就好。”

    “不知道尘公子打算召集这些人做什么事?这样我们招人也好有个方向。”贞复拱手问道。

    “查探讯息,联络之用。”想了想,少忘尘说了这八个字。

    “嗯……”贞复点点头,说道:“若是做查探之用,那修为倒是其次,主要是人要机灵,又善于伪装,而且样貌要平凡,最好是三六九等之人各要有一些。”

    “你说的不错,加上你自身这本事,日后你便负责情报网的建立,外面需要什么人,要用多少资源,你自报上来就好。只是一点,找的人必须要安全可靠!”少忘尘说。

    “尘公子便放心吧,我兄长在玄宁王爷麾下做的便是这军情搜集的事情,这事于我倒不是难事!”贞复笑着说。

    少忘尘想了想,又对贞复道:“这样,除了到时候我钦点的二十人,其余你情报网所需的人一人一颗回元丹、一颗回灵丹,建立奖罚制度,以功劳换取金元丹,甚至是九天十地化神丹这一流直接突破修为的丹药。”

    “当真?”贞复顿时大惊,忍不住问道。

    “当真,当着大师的面,不打诳语!”少忘尘说。

    “好,有尘公子这句话,我回去就办!”贞复立即来了精神。

    少忘尘看着剑无双,道:“剑无双,你的修为高深,你便坐镇这御霄社,来往事情便有你来批准,大事我来核准,小事便由你自行调度。”

    剑无双点了点头。

    “另外,这是东三街百寿堂的令牌,回元丹、回灵丹、回血丹这类丹药全由你亲自采购,百寿堂内有几位金丹修士,一者乃是掌柜蔺不青,一者是药师杨道寒,日后但凡有人受伤,都可以寻他们。”

    “你居然能让百寿堂为你做事?这倒是极好,相当于有了保障!”祁御霄笑道,“这百寿堂可是东来先生手底下的产业,几乎人类的修真者可不敢轻易去得罪,世人皆知东来先生脾气不大好,手段更是残忍,更是护短不过,若是有这百寿堂作为保障,这御霄社便是真正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另外几人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少忘尘又敬重了几分。毕竟,能够用得百寿堂,这本身就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少忘尘又对云华依岚说道:“依岚姑娘你便主要辅助剑无双,他坐镇此地,你便主要整治外务。”

    云华依岚也是应下,她知道,她的修为还并不足够,能力也不出众,所以没有多么大的青睐也是正常,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开。

    “公子,我觉得吧,你既然都将御霄社都接手了,就不能叫御霄社了,不如换个名字吧?”少挽歌说。

    “你说的也有理。”少忘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一个画面,便道:“那便就更名为罪天司罢!”

    “罪天司?好霸道的名字,不过我喜欢!”少挽歌顿时道。

    “我也喜欢这名字!”祁御霄想了想,便很是赞同的点了头。

    罪是问责,天是纲理伦常,罪天司,罪天司,何如不是问一句这苍天大道,如何就有这般不平事?

    罪天司,日后令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抖的罪天司,就此现出原形!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你们搞错了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八章!】

    做完了这一切,少忘尘的心底里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他将贞复派遣出去打探消息,这第一要紧的,自然便是聊城与魔族这一战的军情,自然是马虎不得的。

    然而最难以差遣的,便是那突然找上门来,口口声声缘分缘分的莲象师,这莲象师也当真做得个得道高僧,无论少忘尘做何决定,他都没有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儿乐呵呵的点头,仅有一种错觉,他仿佛只要跟着少忘尘,就什么也都心满意足了。

    剑无双、祁御霄和莲象师这三人少忘尘没有用了蛊术,对剑无双他是欣赏,对祁御霄是感恩,对莲象师则是又怕又疑,但就目前看来,这三人至少在短时间内都可以为自己所用。

    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居然又要天黑了。

    “只剩下一天了,如何竟是这样紧凑?”少忘尘不由得眉间又是深深地紧锁着。

    “小施主似乎对聊城的战事颇为在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莲象师走到了他身边。

    少忘尘回过头,点了点头:“不错,魔灾降临,百姓疾苦,这一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可惜我时间有限,等这里讲二十个人召集齐全,我便要去一趟药师谷求见药师,还要去见聊城的军师,说一说这两日我打探来的消息。”

    “药师谷路途遥远,依照小施主的脚程,恐怕也要个大半日才能到的。”莲象师说。

    “是啊,所以在离开之前,我便要将这里都安排好,我的时间不多了。”少忘尘叹息一声。

    “若是要与聊城主帅联系,贫僧倒是可以代劳!”莲象师念了声佛号说。

    “哦?大师可以代劳?”少忘尘奇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有所不知,早些年贫僧与聊城城主岁无痕有那么些渊源,更留下了一些一品莲台,贫僧去见一见这位城主,还是可以的!”莲象师笑着说道。

    少忘尘一愣:“这样说来,聊城城主府内的一品莲台都是大师当初留下的?”

    这样一想,这大千世界可当真是无巧不成书。早些时候少忘尘一直住在休生殿的偏院,内中便栽种了几株一品莲台,释放出清净之气,加上灵泉喷涌,他的修为才得以如此快速的提升。没想到这缘分缘分,居然当真还不浅!

    “如果是这样,那大师去的确是合适!”少忘尘点了点头:“那大师稍后将祁御霄找来的人从魔军的包围圈外带进来,便去城主府吧,我这就去写一封札书!”

    “阿弥陀佛!”莲象师念了一句,双手合了十,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少忘尘虽然放心不下聊城,可是这样一来也是妥当,若是由莲象师去了城主府,依照莲象师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本事,本身便是一大助益,而且城主府里的人也不敢怠慢了他,那手札的内容就能当真被重视起来。

    只是,他想起那一袭月白修长的身影,清冷的面容,心底里还是有些惋惜。若是能见一见她,那该是多么欢喜的事情。

    但总归是正事要紧,少南行的伤也是要救,少忘尘不可能将此事交给被人去做的。

    “可惜挽歌这丫头还太小,不然将事情交给她去办,那便再好不过了。”少忘尘心里想着。

    进屋将札书写好,交给了莲象师,而莲象师也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去了城外,带来了一行人,交给了剑无双三人。

    少忘尘道:“此去就有劳大师,另外希望大师能一道带了挽歌过去,魔军之中有一噬魂虫,很是了得,专门吞噬人的魂体,最后更是要变作那个人成为魔族的细作,唯有红莲业火能救下。这番大战我虽未亲眼见了战场,但是这噬魂虫恐怕也不得消停,挽歌恰是能除了此祸患的人!”

    “小施主心思细密,宅心仁厚,贫僧怎有拒绝之理?”莲象师顿时微微颔首道。

    “只是希望大师一路上照顾好挽歌,挽歌这丫头性子急,脾气躁,也请大师多有担待!”少忘尘双手高举,行了一大礼。

    “小施主放心,女施主虽未曾拜师佛门,但修炼了佛门的功法,自然便算是佛门弟子,贫僧自然要哦护住其周全的!”莲象师连连道:“至于女施主的脾气,小施主也莫要放在心上,佛说性情,便是坦然,人不可人人如一,纯善却是大道一统,女施主心地善良,这就够了。”

    “嗯,那就多谢大师了!”少忘尘又道:“另外,请大师明日午时之前要将挽歌带回来,我们与东来先生有约定,不好超了时间。”

    “嗯……”莲象师沉吟了一声。

    少忘尘见他面上有些疑惑,便问道:“大师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贫僧想去拜见东来先生,不知道可否请小施主引路?”莲象师说。

    少忘尘一愣,随即一笑:“引路虽然是容易,只不过东来阁规矩森严,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这时,空间里传来小雪儿的声音:“不好不好!不要叫这大老秃来!老头儿这东来阁里处处是宝贝,满地是神兽,这老秃驴一个不好便来个降妖除魔,老头儿非打死他不可!喵呜!何况本猫最讨厌秃驴,不见不见!”

    少忘尘听了这声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可当真就是小雪儿的性子。

    莲象师听了小雪儿的话,脸上忍不住失望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方才这位女施主的声音,莫非是东来先生身边的异瞳云猫?”

    “什么女施主,本猫是妖,正儿八经的妖!”小雪儿的声音又传了来。“本猫吃的人肉,手上的血腥,比你这老秃驴吃过的盐还要多!本猫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如何叫你这老秃来抓我超渡?再打一架?”

    “那就唯有对不住了,主人家不准,我自然也不能够忤逆的!”少忘尘致歉道。

    “阿弥陀佛,无妨,无妨!”莲象师念了声佛号,这失望倒也一闪即逝,说道:“既然是缘来,则断然不会就此断了,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少忘尘也不知道这莲象师打的是什么算盘,便唤了少挽歌过来,将方才的一番话对少挽歌说了一遍。

    “虽然与这大和尚一道去,心里面老大不愿意的,不过既然是公子吩咐了,那挽歌去做就是了!”少挽歌仰着头看着少忘尘,眼睛里满是委屈。

    少忘尘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说:“明日就能见了,也没有多少时间。而且有大师守护你,你的安全也应该不是问题。若当真出了事……”

    “若当真出了事,我便喊紫衣阿叔,谁叫他修为那么高,反正喊几声他也是听得见的。”少挽歌顿时道。

    “嗯,那你们这便去吧。”少忘尘说。

    “晓得了,那公子此去也要小心。”少挽歌与少忘尘挥了挥手说。

    这还是头一次少挽歌与少忘尘要分别那么久,这妮子一步一回头的很是不舍,看在少忘尘的眼中,心底里满是暖暖的感动。

    莲象师拿着手札,带着少挽歌自己破碎了虚空去了别处,少忘尘心底里稍安。

    “此时这位莲象师不在,我倒是正好去看看祁御霄为我找了些什么人。”少忘尘转身往前厅走去。

    原来的御霄社,此时的罪天司,如今已经重新开辟过一番,中间大堂乃是处理事务的场所,还是少忘尘按照中正殿的样子来做的,剑无双从今日起便坐镇其中,处理大小事情。想来刀剑山庄的少主,外加金丹的修为,冷静的情态,这剑无双是最合适的人选。

    刚走进这里,便听见云华依岚正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少忘尘先前提的条件和福利,居然有些宗门门派广招弟子的模样。

    再瞧得这大堂内乌压压地站了三四十人,而这些人看去修为高低不同,但是最高的也唯有剑无双,修为低的三品、四品也都不少,便是年龄看起来也各有老幼,仿佛各行各业都来了一些。

    “嗯,这些人若是放出去打探消息,倒的确是不错。”

    少忘尘心里想着,恰闻云华依岚将这些都说了完,叫底下人自己提问与选择。

    “你们这罪天司能提供保护吗?如今这魔族在外面攻打,就凭这么些人,还要叫我们出去,我们不是死了也白死吗?”少忘尘看见这三四十岁的男人模样有些粗狂,性子也急,就好似当初娘亲经常去讨些边料肉皮的那位屠夫一般。

    “生死有命,你若在单打独斗在外面闯,你受伤了也没有人为你救治,你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如今聊城的医师都在前线,为将士治疗为首要任务,你当他们会特意差人出来为你治疗吗?”少忘尘出声道,在人群回头看着他的时候,缓缓走到了最前端,云华依岚微微低头退了一步。“但你若是加入我罪天司,我现在就能给你一枚回元丹、一枚回灵丹、一枚回血丹,只要你伤势不是立马就死,这三枚丹药也足够让你保命。此外云华依岚也说了,我罪天司与东来先生手下的百寿堂有联系,若是你们当真伤重,自然有一等一的医师来为你们救治。除此之外,有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护法、至少三位金丹高手坐镇在这里,试问一下,聊城还有什么地方比我罪天司更加安全?”

    少忘尘看着这些人,又道:“而且,你们加入我罪天司,我自然要对你们负责,无论你们现在是什么阶品的修为,我都能够让你们直接提升一个品阶的修为,而且拔除你们体内的药力,不会有任何隐患!”

    “你说的这样好,莫不是诓骗我们的吧?”又一个人小声地问着。

    少忘尘一双锐利的目光看向那人,说道:“我想你们搞错了,不是你们选择我罪天司,而是我来挑选你们。我给你们的解答就如此多,你们不愿意,愿意的自然大有人在,我不信我堂堂一个太尉公子、军师弟子、东来阁贵宾,会愁手下无人!”

    此言一出,四方哗然。

    “小女子柳如烟,愿意加入罪天司,只不过请你们罪天司先要治好我体内这伤势!”这时,一个模样可人,着一身布衫的女子摇摆着步子,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看着少忘尘道。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来去匆匆,浮世匆匆(九)
    【ps:今天9更,时间分别为6、8、10、12、14、16、18、20、22,差不多为两个小时一章。第九章!】

    少忘尘看着这名唤柳如烟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

    她身上的伤势的确很重,那是被人捏碎了武骨,一般人的确难以医治,除非是修为高深的医师。

    不过少忘尘碎人武骨也不是第一次了,这重塑武骨倒是还不曾做过。

    “你是被人捏碎了武骨,要治愈却不是寻常丹药能救治的。”少忘尘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蒲团来,放在地上,对柳如烟道:“你被人碎了武骨,却并没有废了修为,如今还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寿命也有两百,将来修为再想提升恐有难度,便是吃了丹药也无济于事,恐怕是要等到寿终正寝了。不过你既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我便圆你这个要求,你盘膝坐下,静心凝神,如你平素里一般修炼即可,待会儿我会在你体内输入一道灵气来修复你的武骨,可能有些痛楚,你且忍着,不可发力抗拒。”

    “你当真能治我这武骨?”那柳如烟闻言,顿时又惊又喜,二话不说便盘膝坐在了地上。

    少忘尘看了那些伸长了脖子看戏的人一眼,心道这也算是巧事,便叫他们看一看他的手段,也起码对罪天司多了一份尊重。

    当下,少忘尘将手掌按在柳如烟的天灵,一道纯正无比的灵气便灌入其中。

    “轰!”柳如烟只觉得自己好似站在瀑布激流之下,只觉得脑袋发胀,不过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气在自己的身体内钻来钻去。

    “这柳如烟的根骨原先本也不错,故而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七品飞身托迹,而且体内的药物药毒并不多,可见这修为是自己硬生生修炼出来的。”少忘尘略微将灵气转了一周,便找到了柳如烟被碎裂的武骨。

    柳如烟的武骨足有二十八根之多,要知道,体内有一根武骨,便是修炼之姿,约莫有一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武骨,故而至少有一班人是可以修炼的,只不过修炼的代价太大,纵使那些人汲汲营营的追求着,也未必能入了这门槛。有十根武骨便足以在诸多修真者当中脱颖而出,有二十根武骨便能称之为天才。

    少忘尘自己的武骨自己算过,共有一百六十八块武骨。要知道一个成人约莫两百零六块骨头,可能多一两块,可能少一两块,但左不过两百一十不到。而少忘尘有一百六十八块骨头都是武骨,那就可见他的天资是有多高。便是用天才来形容也觉得稍显低了。

    除了少忘尘自己,少南行、岁灵犀、沈燕蓉的武骨也差不多都有那么多,但因为没有具体探入身体之中数过,故而也未可知具体的数量。但是瞧着,沈燕蓉的武骨绝对比少忘尘要高上不少。

    且不说别人,便是少挽歌,她的武骨也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八块,要知道这丫头这才十岁,别人十岁还不曾修炼,她却已经有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了,便当真只是跟随了少忘尘,遇到了不少奇遇吗?自然也是少挽歌资质出众,才能领悟境界。

    其它的人,哪怕是祁御霄,约莫也只有二三十块根骨,剑无双要多一些,但也不可能达到一百。

    故而,柳如烟若是没有被废了这武骨,她的资质甚至要与祁御霄差不多!

    柳如烟的武骨不在四肢,都存于脊椎和肋骨,故而她这身姿极为曼妙,一举一动便总有一丝韵味在内。

    武骨与寻常骨骼的不同,其实便是骨质的不同,使得能够储存灵气多少有所差异。就好似同样一枚储物戒指,少忘尘的储物戒指就要比少挽歌的储物戒指要强悍上许多,内中甚至能够蕴养生命,富有灵性,而少挽歌的那一枚就不能。武骨时而散发出来灵气带着武骨内独有的某种介质,便好似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物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强化人的身体,影响人思维的方式。所以武骨多的人,修炼就要快捷,领悟就要透彻。

    说书人的故事中常有那么一两个根骨清奇的少年郎将来做了什么救苦救难的大侠,这根骨清奇,其实便是武骨的多少和品质。是的,武骨也分品质,如玉有贵贱之分一样。

    但武骨说到底还是人体内的一块骨头,碎了武骨固然不能用寻常法子直接接合了事,但要说难,对于少忘尘而言倒也不难,只是稍稍麻烦了些,除了接好,还要激活这武骨的本质,否则接好就是寻常骨头一块。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少忘尘才将手离开柳如烟的身体,吐出一口长气,说:“你尝试一下。”

    柳如烟一直咬牙忍着痛,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听得少忘尘如此说,便立即点了点头。

    少时,柳如烟浑身一震,突破到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浑身灵气周转,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是如桃花一般娇艳欲滴,便是着了这简单的粗布麻衣,还是难以掩饰她散发出来的光泽。

    “居然真的好了!”柳如烟喜极而涕,顿时对少忘尘双膝跪地:“多谢尘公子助我恢复武骨,从此如烟便跟随尘公子,绝无二心!”

    “你的资质本身便是上层,你的修炼也再无阻碍!”少忘尘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能够收买一个人的忠心,少忘尘自然很是满意。

    柳如烟站在少忘尘的身后,偷偷的抹了眼泪,约莫是在为这些日子的事情感觉到心酸吧。

    “你们呢?”少忘尘负手,看着这些人。

    那些围观者们面面相觑,却又好似商量好了一般,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我们愿意加入罪天司!”

    少忘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招手叫来贞复,说道:“情报网的建立乃是目前重中之重,这剩下的十六人,全都由你来挑选!”

    贞复点了点头,当下一个一个人看了过去,又一个一个询问了来历和事迹,这才斟酌了数次过后,挑选了十六人。

    这十六人的修为倒是比较平整,最高也只有与贞复一样,为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这一点少忘尘倒也是赞同,若是修为太高,贞复无法驾驭,那反而是要乱作一团,令达不施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忘尘便每人给了一枚金元丹,加上柳如烟一共十七人,为他们炼化了丹药,并且将血蛊融入他们的气海之内,悄无声息。

    霎时间,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内心活动或多或少都通过血蛊传递了过来,在少忘尘的脑海之中交织成了一张巨网,好在他能够一心多用,分出稍许心思来管理这些人的情绪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柳如烟、云华依岚,你们二人跟随剑无双打理罪天司内外事物,其余的人便由贞复安排。收到的消息由你首次过滤,上达剑无双,剑无双再一次筛选,来禀报与我。”少忘尘当下道:“若是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即可告知我知晓的,你便直接来告知我就好。”

    “听尘公子你的话的意思,你并不在这罪天司内,我们如何找你汇报情况?”贞复提了一个顶要紧的事情。

    少忘尘点点头,便掏出两块令牌来:“这两枚是我亲自打造的令牌,内中有我术法加持,你们若有事寻我,只需要输入一道木之灵气即可。”

    这两块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雕刻着帝江的古图,写了“罪天”两字,材质皆是木质,乃是少忘尘找了一根老桐木亲手制作而成,并且用婆椤双树炼制了一番。

    婆椤双树几乎已经是树木之中的佼佼者,对于草木的加持可谓是万分巨大,一颗小草被婆椤双树刷一下都要成为无上灵药,至少也不会比什么极品黄精这些要低上多少。这桐木被婆椤双树炼制之后不会腐烂不会碎裂,并且活了起来,便是扔进泥土里不需要一天就能生根发芽。

    当然,这令牌之中最重要的还是一种蛊虫,也是少忘尘炼制,是传音蛊,也是最简单的蛊虫之一。

    许多巫师本身不是修真者,自然也就没有千里传音的本事,巫师便制作了这传音蛊,将需要保持联系的两人都拿着一只,寻常要说话便引了一道灵气入内,使得其中一只蛊虫与另外一只彼此联系上,这边说的话那边也就听到了,就好似中间有一根线一样。

    他将这两块令牌分别交给贞复和剑无双,自己身上也还有一块。

    “巫术是不会被结界阻拦了,这一下去了东来阁,有这传音蛊的联系,至少也不至于对外面一片抓瞎。”少忘尘心里想着。

    事情一件一件交代下去,没有被选中的人也都遣散了出去,选中的人也自由贞复去安排。

    等到完全安排好,几乎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一行人全都退下了的时候,少忘尘去找了祁御霄。

    “啧,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夜,前堂可热闹地紧呢!”祁御霄见少忘尘进门来,便笑着道。

    “我的时间很少,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快速安置好。”直到这时,少忘尘才长叹出一声,回到了之前那个谦恭的少忘尘。

    “你会留在这里吗?”少忘尘自己斟了一杯茶水,问祁御霄道。

    “不留在这里,难不成和魔军去拼命吗?”祁御霄笑着白了少忘尘一眼:“哎……我这人啊,还在追逐美人的好,只可惜这聊城面临了如此魔灾,这里的美人儿们都没有了情调。”

    忽而想起了什么,祁御霄问少忘尘道:“你说你要去药师谷,我跟你一起去如何?就当保护你这个新上任的老大仔!”

    少忘尘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保护我是假,跟我出聊城去找寻美人才是真吧?”

    “噫!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嘛!”祁御霄立即挥挥手道。

    “哈哈,也好,你在这里也要憋闷出病来,你若要走,那便与我一道离开这里吧。”少忘尘道。

    “当真?”祁御霄顿时欢喜道:“只是你也果真放心这罪天司?这些人今日你可才见第一面。”

    “不要紧,我自有法子。”少忘尘一口将茶水饮下,道:“那便走吧,我时间紧迫,明日午时便要回来的,否则来不及回东来阁!”

    “你还当真要吩咐我做事吗?”祁御霄叹息一声:“早知道就不将我的御霄社给你了,如此你瞧,要变得如此急急忙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浮世匆匆嘛,走啦!”少忘尘笑着拉了祁御霄一把。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来,投海
    第二百零四章  来,投海

    轻松用魔气乔庄出了聊城,少忘尘和祁御霄两人御使飞剑向东而行。

    据杨道寒说,药师谷在北隅、东华和中土的交汇处,此地最是难找,无尽海域连接,又有丛山峻岭,唯有有大气运者才能从连绵数万里的山林,或者是一望无际的海中寻找到药师谷的入口。

    他说药师谷是在万丈深渊之下,但这造成万丈深渊的两座山却是自成一个世界,也就是说,这万丈深渊有可能是在海域之中,也有可能是藏在山林之中,大或如须弥,小则成芥子,犹如尘埃,随着药师想飘去哪儿便飘去哪儿。

    少忘尘只得先去了那地方,再慢慢寻找机缘。

    两人便好似剑仙一般,从凡人们的头上潇洒的飞过。

    祁御霄打了扇子,遮了半张脸,大约是这劲风吹得他的头发乱飞,怕打在自己脸上疼。

    “我说你啊你,你怎么会用魔气呢?这般一瞧,我倒是不得不正视你了!”祁御霄看了一眼少忘尘,说。

    少忘尘笑了笑,说道:“每个人总有一些靠山,也总有一些底牌,若是说出来,这底牌就宣告了去,要被人家学去!”

    “嗯嗯,你这样说也有道理,是我问的不好!”祁御霄道,又煞有介事地看着少忘尘:“那你总不是魔族的奸细吧?”

    “我若是魔族,你如此跟了来,也不怕丢了性命吗?”少忘尘笑道:“话说你不是要寻美人吗?怎么还跟着我?”

    “这不是要跟你去瞧一瞧你这了不得的气运么?正巧药师苍术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若是能沾了你的光见一见,日后我也好与美人说起,叫她听个热闹!”祁御霄笑着说。

    两人便如此一边聊着一边飞行,直到东方鱼白,旭日初升,天地一片霞色之时,远方便传来了海浪的声音,宛若雷霆轰鸣,又好似泰山压顶。

    “海域到了,药师谷大约就在这附近吧?”

    少忘尘与祁御霄站在云头之上,俯瞰脚下苍茫一片。

    身后且是山峦高低起伏,层峦叠翠,郁郁葱葱,而身前便是海天一色,粼粼碧波的海面,一眼望去竟也望不到边际,只觉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轮红日醒了。

    海面吹来的风比起山林里的山风要轰烈的多,好似一个接一个的海浪打在身上,盐津津的,配上这画面,便觉得浑身都舒展开来,好似连心胸也宏大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少忘尘说:“都说广袤不过大海,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你不会是第一次看海吧?”祁御霄不肯转过头来,一转了头,那海风便将他的发丝乱贴在脸上,怎么也拨弄不下来,和罩着个渔网似的。

    “的确是第一次,我去的地方并不多。”少忘尘点点头,说。

    “那你可真是错过了人生最浪漫的景色。”祁御霄见少忘尘一副“不懂”的模样,便笑了笑,说道:“美人在海边,海风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迎一片霞色,赤脚在沙滩上,听一听沙蟹在海岸觅食的声音,啧,你在一旁端一杯水酒,含一颗葡萄,这便是人间至美的景色!”

    少忘尘笑了,这祁御霄果真是三言不离女人的。

    “不知道这里这么大,如何寻得药师谷的方位。”少忘尘抿着唇说。

    “你不是说你运气好么?不妨便投了海,诈一诈死,那药师好歹么也挂着个悬壶济世的名头,见你半死不活,自然要来救你了,到时候你抓着他的大腿死活不放就是了!”祁御霄摇着扇子说,也不知道这风这般大,他还摇着那扇子做什么。

    少忘尘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熟水性,若投了海而药师不出现,我便真要搭上一条命,一个十品修真者被淹死,这也太儿戏了。你不是才说你常来海边么?这水性自然也是极好的,不如就由你试一试?”

    祁御霄眯着眼睛,叹了一声:“哎……看来,我这便叫做是作茧自缚了!”

    两人略微商量,便决定由祁御霄投海去。反正这天地苍茫,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找寻药师谷的下落,总也不可能一座山一座山的去找,找不找得到是个问题,时间不葱郁也是个问题。

    于是少忘尘打了祁御霄一掌,故作是追赶至此的争斗,那祁御霄也佯装被打退,“哎呀”一声投入了海里,如山雀掉了湖,顿时扑腾起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祁御霄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喊叫着。

    少忘尘便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说:“你怎么也不叫的卖力些?这么大的地方,万一药师听不见可怎么好?”

    “你又不叫唤,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祁御霄没好气地白了少忘尘一眼,轻轻咳了咳嗓子,便扯着喊:“快来人呐,杀人啦,救命啊——”

    少忘尘在一旁看着好笑,便也故作凶恶,拿着那把重剑指着祁御霄狠狠道:“你叫,你便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你,你!你休想赶尽杀绝,你这大恶人,我呸!”祁御霄演地也格外的卖命。

    “哈哈哈,今日我便要你死在这里,我看着天上地下,谁来救你?吃我一剑——”少忘尘举起重剑便朝着祁御霄劈了下去。

    只不过么,这重剑离祁御霄的头还有巴掌那么高的时候就停住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演的不够逼真?”少忘尘说。

    “不然还怎么演?”祁御霄双手往水里一拍,顿时起了身,甩了一身水珠,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又整理了自己的衣裳,这才翻了个白眼:“难不成真叫你我打一架?我可打不过你,你这厮身上的底牌可多得很!”

    “可万一打的不真,没瞧见血,药师不肯出来怎么办?”少忘尘说。

    “哈?你这厮莫非真要与我打一架?可是我也与你无冤无仇,便是我的女人缘都比你高的多,我和你打什么?”祁御霄道。

    少忘尘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可是你到底也没能得到沈燕蓉的青睐啊,你的女人缘虽好,却也有你得不到的姑娘嘛!”

    “沈燕蓉?”祁御霄一听这三个字便是一阵肉疼,很是抖了抖身子:“这沈燕蓉简直不是女人,人家说女子清冷是清高,可她这非是清高,分明是目中无人!”

    “但这沈燕蓉对我还是挺好的,甚至叫人送了粥来给我。”少忘尘想起离开义正山庄的最后一夜,少挽歌气呼呼将那碗粥倒掉的场景。

    “啧啧啧,你这是说我入不了她沈燕蓉的眼么?”祁御霄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倒也不是。”少忘尘抹去脸上被祁御霄甩的水珠,说道:“只是觉得你也有征服不了的女人,可见你的美人缘总是差了那么一些的。”

    “士可杀不可辱!本公子平生最自豪便是这一身逍遥,你如今竟是小瞧我?”祁御霄取了扇子,狠狠在面前一打,顿时有七彩荧光被刷了出来,直直冲向少忘尘而去。

    “原来祁御霄的扇子是法器,难怪他平素里扇子不离手了。”少忘尘见那七彩荧光,倒也不敢硬接,这时候实在没必要将自己弄伤。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演戏,毕竟他是故意挑起祁御霄的怒火的,否则他对女人缘这事也并没有多少兴趣,脑海中出现的那一抹清丽身影,差距是如何之大,他也不可能将此当做儿女私情。

    而祁御霄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事就当真动怒,少忘尘认识祁御霄不说长久,好歹也是见了好几次面了,屡次被调侃,也总算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世上,也大概唯有美人能让他上心了。否则依照祁御霄的资质,固然不如岁灵犀、沈燕蓉,但比之虞上邪还是绰绰有余的,也不至于如今都快十五了,还只有八品一心千用的修为。

    少忘尘拿出重剑一挥,一道利芒与那七彩荧光撞在了一起,顿时激起重重水花,好似下了一场薄雨,将两人的衣衫都打湿了去。

    这战斗一触即发,祁御霄这扇子也是极好的法宝,竟是上品的宝贝。

    少忘尘这重剑才中品,当初采桑瞧了这重剑可是大吃一惊的,但是这毕竟只是青槐去天工楼讨来的,不及祁御霄这扇子肯定是精心挑选。而且玄宁王爷,大小也是个王爷,比起北隅三十六城的城主重要高贵那么一丝的,再不景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中总有那么几件好宝贝的。

    少忘尘见自己的重剑有些压力,索性也就收了起来,当即运起深厚的元气凝聚在拳头上,朝着祁御霄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嘭!”

    “哎呀!”

    祁御霄倒退了十来步,一头栽进海水里,嘴巴里一舔,“嘎拉拉”地吐出几颗门牙来。

    “好你个少忘尘,你这是铁了心的要与我撕破面皮吗?枉费我昨日才将御霄社送了你,你便是这样投桃报李的是吗?”祁御霄红了一张脸,顿时大怒,从水里起身就要朝着少忘尘打了过去。

    “你打不过我的!”少忘尘只这一句话,举了拳头又朝着祁御霄打了过去,

    足足打了四五十拳,祁御霄被打得懵了,连叫嚣声也喊不出来了,看着那原本英俊帅气的面相如今肿的就如一个猪头。

    “这最后一拳,便叫你再也爬不起来!”少忘尘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着,好似当真要将祁御霄打死在这里似的。

    “咳咳!”

    这时,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老人家的咳嗽声,随即便带着轻蔑的声音说着:“做戏么,打那么认真作什么?看在你们两个小娃娃为了叫老人家我出来那么认真演戏的份上,我便现一现身,也好叫我这一旁看戏的喝个彩,算是认真努力的好戏人,两字,不错!”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药师苍术
    第二百零五章  药师苍术

    少忘尘看着眼前这个从空间里走出来的老人,看起来就好似是凡人的六七十岁老翁。

    一头白发乱糟糟的,用了一根还长着叶片儿开着花的树枝簪着,花白的胡须编成辫子垂到了胸口,用细长的藤条扎了,看起来很是随意。那一身臧灰色的袍子很是粗陋,还打着一两个补丁,好在那补丁的针线不错,还绣了朵桃花,只是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再瞧他脚下一双草鞋,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编的,都细细碎碎露出了些草梗子,一双也不知道踩过多少泥地的大脚黑不溜丢的,直叫人看着觉得是好些年没洗了。

    这老人家手中拿着一棵桃树,也不知是哪一棵倒霉些的桃树被直接砍了去,即使要做个拐杖也不将那枝枝条条砍了去,只硕大的一棵,加上桃花和刚出了叶片的嫩芽,仿佛是个盾牌似的。而右手则是一个竹木做的水烟袋,还轻轻袅袅的冒着丝儿烟气。

    “额……”少忘尘看了祁御霄一眼,对这老人家行了一礼:“不知老翁是?”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找苍术吗?老人家我就是!”这老人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说。

    “您是药师苍术?”少忘尘和祁御霄都是一愣。

    他们只觉得这传说中的药师应该也是道骨仙风之辈,就算不道骨仙风么,至少也不会是个邋遢的小老头儿,这差距就好似祁御霄见了一身姿曼妙的美人儿,满心欢喜地等着那美人转了身,却发觉那美人满脸麻子,嘴歪口斜,还一把络腮胡子。

    “怎么?我不像么?”苍术挥了挥手中桃枝,问。

    “哦,不敢不敢!”少忘尘立即行了一礼,说:“晚辈少忘尘拜见药师!”

    “行了!你们两个小娃娃比那些蠢货聪明的多,没漫山遍野的寻老人家我,还安排了一出好戏,演的也卖力,虽然明知是假的,但也叫老人家我看着欢喜!”苍术抽了一口烟,兀自吞云吐雾了一番,又瞧了祁御霄,说道:“你这娃娃心态倒是好,便当真让他这般打么?这可是拳拳到肉啊!”

    祁御霄苦笑一声,只是一头伤痕反而觉得是凄惨无比。“药师说我这是演戏,可这分明就是真的。”

    顿了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祁御霄一脚踢在少忘尘的背后,少忘尘只觉得背后生风,立即闪身一躲。“我叫你打我的脸!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本公子我这英俊伟岸的面貌叫你打伤了打残了,哪里再去寻美人?”

    “有药师在,这些伤势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少忘尘笑道。

    “哼,你这娃娃忒有心计,老人家我看戏归看戏,可不参与演这场戏,他这伤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找个没人的地方藏上三五日就好了。”

    苍术又抽了口烟,退了三步,仿佛当真不愿意与少忘尘和祁御霄为伍。

    “你这伤势我来治就好。”少忘尘见嬉笑过后,便正色地对苍术行了一大礼,说道:“药师,晚辈的兄长被魔族三尊之一的白尊打了一记离魂掌,晚辈恳请药师能可出山为我兄长医治!”

    “离魂掌?”苍术瞥了少忘尘一眼,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伤势,一般中了这离魂掌的一百个能死九十九个,你兄长何许人也,居然还能活着等老人家我回去救?”

    “回前辈,兄长好似服用过什么灵丹妙药,体表形成了血鞘,保得他魂体不散,如今的确还活着!”少忘尘立即道。

    “血鞘?这可是个难得的东西啊!”苍术眯了眯眼睛,瞧着少忘尘,说:“你怎么认识血鞘?”

    “是东来先生手下百寿堂的医师对晚辈说的,晚辈并不知道。”少忘尘连忙道。

    苍术闻听此言,神色就越发古怪了,甩手将烟袋里的烟灰拍了拍,散做尘埃飘进海里融了去,道:“你说紫襟衣那老不死的?”

    “额……”少忘尘心下愣了愣,东来先生在北隅的名望大概比玄祁帝还要高一些,许多人说起玄祁帝都直呼其名,可是说起这东来先生,就都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加上“先生”二字。

    一般来说,北隅只认一个先生,那就是东来先生。北隅也只认一个药师,那就是药师苍术。

    如今这苍术直呼东来先生的名讳不说,还直接叫他老不死的,这让少忘尘觉得苍术与东来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哪怕是少忘尘,一开始在心底里想起东来先生时,用的还是紫襟衣三字,可是随着修炼越久,紫襟衣真正的实力渐渐展露在他的面前,他便也觉得说不出紫襟衣这三字,不知不觉便尊了一声“东来先生”。

    大概也唯有小雪儿和少挽歌这两人对东来先生还有那么一些随性吧?如今又多了一个苍术,倒也真是叫人惊奇万分。

    “你说你能找那老不死的手底下的百寿堂,你和那老不死的是什么关系?老人家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苍术虽然苍老,可是一双眼睛可锐利地很,看向少忘尘的时候简直要将其看穿一样,连说谎的意念都生不出来。

    “回前辈,晚辈为东来先生开了一树凝碧花。”少忘尘恭恭敬敬地说。“至于前辈不曾见过,大概也是晚辈这半年才到北隅的缘故吧!”

    “什么?!”苍术顿时跳了起来,连带着那手中的一树桃花都簌簌落了下来,又被海风倒卷向海面去,随着波浪滚滚远去。

    “你说你给那老不死的开了一树凝碧花?凝碧花开了?还是你这小子开的?”苍术一步一步走向少忘尘,就好似是在逼问一般。

    少忘尘心里头有些紧张,皱了皱眉。“是,就在前两日开的,如今东来阁内约莫还存了一些凝碧花的余韵。”

    祁御霄捂着脸,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苍术,小声问:“凝碧花是个什么东西?很了不得吗?”

    “了不得!了不得大发了!”苍术没好气地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然后就拧着眉头去了,好似陷入了沉思。

    祁御霄只好看向少忘尘,拿那双桃花眼询问少忘尘。

    少忘尘抿了抿唇,道:“凝碧花是东来先生等了数百年的东西。东来阁有一棵凝碧树,万年一开花,早年被先生寻来,便日日等候花开。前几日,我将那凝碧花开了,这才换来出东来阁三日的机会。”

    “万年开花?那神仙志里西王母蟠桃园里的蟠桃树也没这样夸张吧?他当真等了数百年?他也等得下去?是不是人啊?”祁御霄有些难以置信,只是说了最后那一句的时候,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噤了声,生怕叫北隅第一人那东来先生听见,自己要讨苦吃。

    “咝!”他牵动了嘴角的时候拉扯到了伤口,连忙拉了一把少忘尘说:“这东来先生先不说,你且将我这面貌还我,不然你真要被我追杀到天涯海角了!”

    少忘尘一笑:“你打不过我的,还是别打了吧!”

    他伸出手指,一指按在祁御霄的额头,伴随着灵气的输入,气血之术的展开,这伤势很快就好了,就仿佛变戏法似的。

    祁御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去海边就着海水照了照,奇道:“少忘尘,你这一手医术倒是很巧妙么!这样快就将我治好了,甚至我脸上这些日子来奔波劳碌的暗沉也消了去,肌肤白里透嫩的,还水汪汪的,你不若去开个美容的店铺?我帮你介绍美人儿如何?”

    少忘尘看着祁御霄那模样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都能扯得上?

    “你这伤势本来就只是皮外伤,连骨头都没有断一根,我手下有数,自然晓得如何医治。”少忘尘道。

    “是吗?但就这一手,你就要成为很多门派、势力的抢手货呢!要知道现在修真者虽然多,可是潜心学医的可没几个,大多直接拿颗丹药吞了就是,如今这修真界反倒叫炼丹师压过了医师去!”祁御霄看了一眼苍术,指了指,道:“除非像前辈这样有名望的,这才能打出个名头来,否则你可听闻过谁家的医师叫什么名字么?”

    “呸!炼丹师算个什么东西,无非是我医界的旁门分支,原本那些丹药只是为了方便患者外出吃药才炼制成的,现在反倒便宜了那群劳什子的,专门做这些拾人牙慧的狗屁倒灶的事情!”苍术咧着嘴骂了两句,大约祁御霄和少忘尘说话他都听入耳中了。

    “前辈息怒!”少忘尘道。

    不过这种事么,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炼丹师的确是医师的旁门,但药师也是医师门下一类,若这样说起来,炼丹师和药师其实也是差不了多少。不过如今的炼丹师也的确打压医师打压的厉害。

    瞧聊城这样一座北隅大城,医师一共就两个,还都要用在要紧的时候,不是大战的时候都不会出来。当然外面那些三脚猫的医师倒是有那么几个,不过给凡人治病稍且可以,给修真者就难了。但是聊城炼丹师就至少有十来个,外加烧火的童子,磨药的童子,采药的童子,加起来起码百来个,而这炼制出来的丹药也是一批接着一批。就如同前阵子瞭望台之事,那些受伤的修真者们只求丹药,没有求医师,可见炼丹师的普及。

    不过这也是方便了修真者,毕竟修真者习惯了快捷,若真要他一个断骨便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他们也是按捺不住的。若这样说起来,这也就无可厚非了。

    “息怒个屁!提起那老不死的老人家我便满心闷骚滞气!要说起这气,就不得不说一说六百年前那老不死的带了只受伤的云猫来我这里,我不喜他满身血污,这老不死的居然将我好好一座药师谷生生给淹没到了万丈深海里去,我那精心养了千年的灵药啊,就那么一下死的死,不死的也半死,简直叫我这老人家疼的连心肝儿也要掉下来了!”

    苍术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真要气得吐血了一般,简直是痛心疾首,捶足顿胸!

    “可怜我那刚刚成了精的药精啊,一个一个全都死了去,哎呀呀,我的心,我的心,疼啊……”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药师谷
    第二百零六章  药师谷

    “这药师也委实不像是个得道高人的模样,只觉得性情乖张,不过听这言语之间,倒也是个率性的人。”少忘尘看着这药师苍术,心底里也是胡思乱想着,毕竟这药师苍术说的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接。

    那药师苍术转了头,瞧见祁御霄脸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任何痕迹,仔细瞧了瞧,连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也收了起来,奇道:“你也是医师?你这医治的手法很是奇特么?小娃娃你师承哪里的?”

    “晚辈没有师承,这医术是从我家书楼里偶然找到的,闲来无事翻了几页,医治一般的跌伤损伤尚可!”少忘尘说道,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就是巫医。

    一般的巫师若非有专攻,多少便会一些气血之术,但若是专攻气血之术的巫师便会被称作巫医。但是如今这大巫界所传承下来的人也便唯有一个他了,帝江也只能算是圣兽,固然能行巫术,却不是正儿八经的巫师,因为他也要被操控,而巫师是孑然一身的。

    “你自学的?”苍术眯着眼瞧了瞧少忘尘,又绕着少忘尘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也忒奇了,一个小娃娃自学就有这般医术,那叫别的医师做什么吃的?莫非你这娃娃天生便是学医的?咦?想来你我也是有缘,不如你做老人家我的徒弟好不好?”

    少忘尘很是愣了一愣,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道:“晚辈多谢药师厚爱,只是晚辈有师承,这且不说,今日晚辈便要回了东来阁的,不然东来先生要叫我讨皮肉疼的!”

    “那老不死的你听他作甚?你为他开了一树凝碧花,他是巴结你都来不及,还会叫你皮疼?这老不死的脾气差归差,为人做事最是讲究利益,他绝不会白白送了人情给别人,自然也不会错承了别人的情。”苍术瞄了一眼少忘尘,咧着嘴好奇道:“说起来,你是如何为他开那一树凝碧花的?若是将此事传将出去,你大约能够在北隅横着走了!”

    “嗯……”少忘尘见苍术凑得委实太近,都凑到自己鼻子跟前了,不由得退了一步,说道:“这也恰算是机缘巧合,东来先生的凝碧树内缺少了一种灵气,恰好我有,便输入了进去。”

    “你能给凝碧树输气?”苍术又是一惊。

    “嗯……”少忘尘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

    苍术仔细瞧了瞧少忘尘,随即抽了口水烟袋,发觉自己的烟袋里没了烟,便瘪瘪嘴,说道:“罢了罢了,别人家的事情少问,这点规矩老人家我还是知道的。”

    顿了顿,苍术又道:“你做老人家我的徒弟,我教你学药理如何?准保叫你日后都没法死,除非你寿命到头,怎么样,这诱惑可好?”

    见少忘尘迟疑,苍术又道:“你若是担心那老不死的,你放心,我便随你去一遭东来阁,正好那些年被他抢去的药材好拿回来,还有那一树凝碧花……哎哟喂,老人家我可要找找还有没有没谢的,好拿回来研究研究!”

    “这……”少忘尘心里迟疑,却想着此时此刻小雪儿怎么没说话。早先莲象师说想去东来阁的时候,那小雪儿可是抗拒的很的,如今不说话,便算作是答应了?

    “这要问先生,晚辈做不了先生的主的!”少忘尘说。

    “哼哼,这还不简单?”苍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拿着桃树枝往西面方向一扔,那桃树枝便平白掉进了哪个空间里,消失不见。

    “老杂毛,你要来便来,休要将我看上的人讨去做徒弟,你的徒弟还少吗?哪一个不是被你折磨走的?”

    这空间里传来了紫襟衣的声音,看样子,果然是与苍术很是熟悉。

    “乱七八糟讲!那些劳什子的小子不懂得感恩,尚且没学会老人家我的三成药理,便觉得天下无敌,要出门去找活计,可怜老人家我这好几千岁的命也将到头,竟没一个衣钵传人!如今问你讨个人怎么了?能死么?便当你这老不死的还了我的人情不好么?”苍术挥着烟袋说。

    “哈,随你随你,徒儿是你要收,你自去问一问他肯不肯。不过你若收了他做徒弟,你这药师谷怕是便要出世,便耐不得你这般藏着掖着了,你这剩下的清静也要毁了,你可想好了!”紫襟衣幸灾乐祸地说着。

    “哇呀呀,清静清静,老头儿我都清静了两千多年了,便热闹热闹又如何?”苍术瘪瘪嘴,只是看着总有那么一些嘴硬。

    转了头,苍术问少忘尘:“听见了?那老不死的叫老人家我问你,你可答应不答应做我徒儿?”

    少忘尘这下子真是左右为难了,若是拒绝,惹得这药师一个心情不好,不去救兄长,那他怎么也是不肯的。可若说当真跟随了这药师苍术,他的医术其实都是巫术,与医术虽然目的相同,医治的方法却是截然不同,身为药师肯定能看出这一点来,到时候这巫师的身份可怎么藏着呢?

    苍术见少忘尘一时难以决定,便摆摆手,道:“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老人家我还是很看得开的,这种事情么,心甘情愿的才好,左右也是不能霸王硬上弓,强按牛饮水的。”

    “谢过药师,请容晚辈想两日。”少忘尘微微松了口气,好在这苍术嘴上骂骂咧咧,倒也通情达理。

    祁御霄拉了一把少忘尘,小声问:“你干嘛不答应?这么好的靠山白送了你你还不要吗?你不是担心聊城的战事,你叫这便宜师傅去聊城坐个十天半个月的,一个个死了又活了过来,任他魔军再多再狠,也禁不起这样的反攻吧?”

    “我身上牵扯的人太多,我父亲,聊城,东来阁,现在还有罪天司,总要仔细权衡一下。”少忘尘说,“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起码有了药师,哪怕只需要挂了名头,罪天司的人日后做事便要更加卖力些。只是……还是容我好生想想吧。”

    “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完了没?你方才说那受了离魂掌的人救是不救了?”苍术在一旁重新点了个水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又欲仙欲死地吐出一口长气,说。

    “救,自然要救!我们这不是商量着如何请药师您出山嘛!”祁御霄顿时笑着说。

    “你们商量有个屁用,直接问老人家我不就行了?”苍术白了祁御霄一眼,说。

    “那药师可愿意一行?”少忘尘立即问道。

    “既然我要讨你做徒弟,我便要给你些好处,这人不想救也要救了!”苍术说:“不过么,老人家我要回药师谷内凑几样东西,你们随我来吧!”

    只见苍术烟袋一挥,脚下的沙滩顿时有隆隆之声,好似有什么缘故的蛮兽要苏醒了一般。

    随后,一只足有车斗那么大的寄居蟹从沙滩底下爬了出来,霞红的身上背着一座小山,山上还有个驼峰,驼峰之下养着一株苍术。

    “这么大的寄居蟹,做成烫怕是都够一家子吃上好几日了!”祁御霄拍着扇子,啧啧称奇道。

    “你若是敢吃,老人家将你的下巴打下来,我看这天底下谁敢给你医治!”苍术狠狠地瞪了一眼祁御霄。

    “哈哈,哈哈!”祁御霄干笑两声,道:“玩笑,玩笑,本公子只好美人,吃与不吃都是一样的……”

    苍术又瞪了祁御霄一眼,伸手摸了摸那驼峰深处的苍术,绿光一闪,便将少忘尘和祁御霄一道收入了其中。

    两人只觉得天地一变,便瞧见一处绝妙的山谷,绿草如茵,山花似锦,一股清韵的药香便扑鼻而来,好似一头扎进了药铺,但这味道又比药铺的药味儿好闻地太多,清清淡淡的,好似人都要飘起来似的。

    这里的山谷被开垦成一块一块的药田,端端正正的,好似拿尺子量过一般。药田里的药长势极好,颇有欣欣向荣之态。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此地的木之灵气简直浓郁到无以复加,几乎都快与凝碧树内的灵气饱和度能一比了,甚至产生了一丝灵压,让他们不由得便面红耳赤起来,不得不张大了嘴,好让内外调和,否则非要被压地七窍流血不可!

    “这里的木之灵气实在太浓郁了,最要紧的是,此地的木之灵气足有三十三种,一种也不少,便是精灵遗迹和东来阁也无法相比!”

    少忘尘心中暗自吃惊,却也悄悄的感受起那些灵气的属性,有些他一个照面就能够操控,但有三种木之灵气十分难以捉摸,便是这药师谷内也少得可怜,若非他是巫师,恐怕还根本无法察觉。

    “这三种木之灵气居然如此了得,竟是建木所诞生的神木气息,便是当年的大巫界的巫师们也有许多人没有找到这灵气,如今却叫我瞧见,这药师苍术,莫非当真是与我有一场师徒的缘分?”

    少忘尘如是想着。

    不过片刻,他的木之灵气便已经凑集了三十种,只剩下这最后的三种。

    与此同时,他打量着药师谷的药田,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这药田里居然有许多药精。

    药精比一般的草木之精要难以形成的多,一来没有万分的药力根本难以修炼出灵识,再来,就算是成了药精,也要被修真者们抢夺,分明都是粥少僧多的好东西。

    只是瞧着瞧着,少忘尘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为何在这里,我竟然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似是当初进入了精灵遗迹一般,难道这里有精灵一族的存在?还是说,这里也是用精灵遗迹所改造的?”

    正思索着,苍术便招呼了他们两人,说:“你们也当真是运气好,遇到老人家我得了一株帝白芷,心情好,否则你们这两个小娃娃可休想看见老人家我,更别说叫老人家我去救什么人,还肯将你们带进这药师谷来!被那老不死的毁去原来的药师谷之后,我这药师谷可寻常不轻易带人来,说巧不巧,你们两个正好是第九个第十个,凑了个整数!”

    一边说着,苍术一边将两人往一处茅屋小厝走去。

    ps:谢谢王于兴师的舵主哇,感激不尽,还有各位支持我的大大!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岁无痕
    第两百零七章  岁无痕

    这小厝真是不大,里里外外也不过一间卧房和一间客房,而这客房内摆放的也都是些农具,琳琅满目足有几百件,有些是玉石做的,有些是赤金做的,形状各异,少忘尘也不认识。这客房几乎占据了这小厝的三分之二,看起来就越发显得拥挤了。

    小厝内躺着一只有着红棕色浓密毛发的大狗,那四只爪子粗的足有人腿那么粗,只躺在地上打盹儿便觉得好似一座小山,比起刚才在沙滩上瞧见的寄居蟹背上的小山还要高三分。这大狗听的门口动静,耳朵一打便一跃而起,甩了甩浑身毛发,摇着尾巴便跑了上来,一看,竟比马儿还要高大,那脑袋一双手都不知道抱不抱的过来,两颗犬牙好似匕首一般闪着瓷白的光泽。

    少忘尘见这大狗欢喜地从屋内跑来,便是这地底下都是“噔噔噔”地好似要发生地震一般。不过他自小喜欢狗,因为安宁公主送过他一条,很是养了四五个月,见他格外亲近,只是后来被他的四哥少扬戈抓了去打死了,他哭了好些日子。

    如今瞧得这大狗,他便不由得多了些欢喜。

    “这是神兽吗?怎会有如此大的狗啊!”祁御霄也是被这大狗扑腾来的架势吓了一条,赶忙躲在少忘尘的身后,奇怪地问道。

    “就是家养的狗,早先在路边捡来的,只是在这药园偷吃了那么多灵药,长成这般模样了!”苍术疼爱地揉了揉那大狗的耳朵,那大狗便舒服的眯起眼睛来,懒洋洋的就要躺下。

    “去去,大魔王你一边儿玩去!”苍术拍了拍大狗的脑袋,便走进屋里去,也不知道摸索了些什么出来,只是背上多了一个麻布带子,鼓鼓囊囊的。

    “走了大魔王!”

    苍术手上一甩,顿时多了一根链子,挂满了铃铛,拴在大狗的脖子上,那大狗好似感觉到自己要出去玩了,顿时兴奋的上蹿下跳。

    “药师,你还要带着这狗?”祁御霄在少忘尘身后问。

    “不然呢?”苍术看了祁御霄一眼:“难不成让大魔王将我这辛辛苦苦种的药都吃了不成?不然我如何叫这畜生大魔王?”

    “哦,当我没问!”祁御霄摇着扇子走到了一边儿去。

    “走吧,时候不早了!”苍术翻身上了大魔王的背,甩了甩袖子,便将两人带出了药师谷去。

    “嗯……我说,少忘尘你自与药师回去吧,我便不与你们一道了!”祁御霄出了药师谷,便支支吾吾得说。

    “怎么那么快就走?”少忘尘奇道。

    只是看见祁御霄的眼神一直往那大魔王身上瞧,便明白了三分,心里暗道原来祁御霄是怕了这畜生,当下道:“那也好,此地靠近中土,魔灾也并不多,你自己安全些就好。喏,这两瓶丹药你自己收好。”

    “是什么丹药?”祁御霄把玩了两下,问道。

    “回血丹和回元丹,护你这一身好皮相的!”少忘尘笑了。

    “那我便不客气了!”祁御霄点点头,很愉快地将瓶子收了起来,随后就潇潇洒洒的踩着风离开了。

    “那娃娃不错,性子直率,老人家我挺喜欢!”苍术吸了口烟说。

    少忘尘点点头:“只是好色了些,其他都不错!”

    “食色性也,风流不下流就好了嘛!想当年老人家我啊,也是一个翩翩公子,惹来多少桃花,可如今……哎,砍一束桃花还扔到东来阁去了,实在是可叹,可叹啊!”

    苍术叹息着,便拉了一把少忘尘,一道坐了大魔王的背上。那大魔王的毛发很是厚实,背也宽厚,坐着便好似坐在椅子上一般,很是舒服。

    “去去,走了!”

    苍术一拍大魔王的脑袋,直接撕开了空间回去。

    ………………………………………………………………………………

    再说少挽歌跟随莲象师来到城主府,少挽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只是碍着是少忘尘嘱咐的,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只是这一路上这小暴脾气可是发了不少回。

    “大和尚,你若再对我念经,要我剃了光头做尼姑,本姑娘就一把红莲业火烧得你半点魂儿都不剩你信不信!”

    在许多次被莲象师念叨着说要教她佛法的时候,少挽歌仅存的那么些耐心终于也被磨没了,两只小手叉着腰气呼呼地瞪着莲象师。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佛根深厚,又秉承了地藏王菩萨的缘,自然是要修佛的!”莲象师双手合十道。

    “佛是什么?你可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少挽歌白了莲象师一眼,道:“公子早就和我说过,佛就是顿悟,和进不进佛宗可没什么关系!不然本姑娘拼了这身修为不要也不会修你这佛的!”

    “这……”莲象师有些语塞。

    “这什么这?难不成你这大和尚也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拿你佛经两字送你,着相!”少挽歌仰着脑袋,如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佛说不妄求,你这又算什么?这些日子为着这红莲业火本姑娘也看了基本佛经,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的要点不是放下么?你若是放不下要我念佛的执着,你这佛是怎么修的?放下就是你管我修的是佛是道,本姑娘乐意!”

    “女施主说的是,贫僧受教!”莲象师立即念了声佛号,低了脑袋。

    “哼,还大师呢!”少挽歌有一次白了莲象师一眼,随即走进了城主府去。

    少挽歌在这城主府也住了好些时日,加上少忘尘虽然在聊城并不出名,但是在城主府却是十分瞩目的一个,无论是其资质,还是其夙沙卿弟子的身份,亦或者是岁灵犀屡屡封赏的举动,都足以让他备受瞩目。故而跟随在少忘尘身边的这少挽歌,城主府里的大多数人也还是知道的。

    少挽歌寻了个守卫问道:“军师大人在中正殿吗?我有要事寻他!”

    “军师这几日不曾来过中正殿。”那守卫见是少挽歌,虽然见着其演技小,有些不屑,可是感觉到她一身醇厚的气质,便知道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便不敢怠慢。

    “大和尚,公子是如何对你说的,要你寻谁?”

    “小施主只是让贫僧将手札送给聊城,倒也没有说具体是谁。”莲象师说:“贫僧早年来过这城主府,与城主有些交情,不如就将这手札给城主吧?”

    “啧!”少挽歌打了个响舌,好奇地看着莲象师:“你居然认识城主?说起来,我们来城主府那么久,都没有见过这聊城的城主呢!”

    想了想,少挽歌说:“也好,毕竟城主城主,城主才是这一城之主。可是你如何找他?”

    “且待贫僧传讯!”莲象师念了声佛号,随即将随身的金刚杵往地上杵了杵。

    少挽歌只觉得脚底下好似有什么动静,却也说不明白具体什么感觉,只觉得好似通了一股气去。

    “你这是传的什么讯?”少挽歌奇道。

    “阿弥陀佛,乃是佛门的大狮吼功。”莲象师耐心的解答道。

    “大狮吼功?大狮吼功难道不是张大嘴吼么?怎么杵一杵地面就行了?”少挽歌更加惊奇了。

    莲象师便笑了,说道:“大狮吼功固然来自于狮吼,可人不是狮,何必要吼?狮吼功的说法只是说让声音,哪怕是念力宛若狮吼一般传递去,能可达到很远的地方而威势犹在。”

    “哦,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佛门的功法也挺有趣的!”少挽歌瘪瘪嘴道。

    说话间,门口走来一人,年约二十,很是清秀,着了一身青衫对两人行了一礼:“大师,我家城主有请!”

    “呀,真是好俊俏的小哥哥,唇红齿白的,年纪也正好!”少挽歌看得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那人瞧了少挽歌一眼,只觉得有些怪异,摸了摸脸上,问:“小姑娘,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吗?”

    “有啊!小哥哥你脸上有小花儿!”少挽歌捂嘴笑了一声,便率先走了进去,莲象师紧随其后。

    “小花儿?”那人仔细摸了摸脸上,却是光洁无比,不由得疑惑着:“哪里来的小花儿?”

    “哎,小姑娘,往这边走!”

    跟随着这人去了无端殿。无端殿是岁无痕居住修行的宫殿,这名字却是依照岁无端的名字起的,这大殿原本也是岁无端的,早说这聊城的城主其实是岁无端,所以只有无端殿,没有无痕殿。

    走进了无端殿,少挽歌瞧见一个一身羽衣星冠的长者,下巴上有一小把胡子,眼神深邃,气势宏远,好似泰山于前,不敢高声语。

    “这便是那城主岁无痕?瞧着很是年轻嘛,长得如此好,难怪有灵犀少主那般美丽的女儿!”少挽歌看着岁无痕,心里却是想些别的事情。

    莲象师走了进来,见了岁无痕,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念道:“阿弥陀佛,岁城主许久不见了!”

    岁无痕看见莲象师,也是面有喜色,说道:“大师别来无恙?方才受到大师的口讯,也是诧异万分啊!”

    “匆匆一别,已有三十余年了吧?早年来之时,岁城主方才娶妻。”莲象师笑道。

    岁无痕也笑着道:“是啊,时间何其快,仿佛就在昨日。只不过没过几年,我才有了一双女儿,魔皇君思邪便来扰乱北隅,谁知我实力不济受了伤,也有十余年了,近日才恢复!”

    “啊!大师请上座!”岁无痕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弥陀佛,其实近日来,是受人之托,送来一封手札,岁城主请看!”莲象师将少忘尘给他的那封手札给岁无痕,岁无痕便好奇地接过,打开一观。

    只是越看,脸色越发难看,奇道:“大师,这份手札是谁人交托大师送来的?”

    “回城主,送来手札的乃是我家公子,也是军师的小徒,少忘尘!”少挽歌上前行了一礼说。

    “哦?这位小姑娘是……”
正文 第两百零八章 他是我跟班
    第两百零八章  他是我跟班

    “少挽歌拜见城主!”少挽歌上前盈盈一拜,说道:“回城主,我是公子身边的婢女,因为公子在救治南行大公子,所以便派遣挽歌和莲象师护法两人一道送来手札。手札的内容若城主有所疑惑的,皆可问挽歌。”

    “哦?”

    岁无痕见少挽歌小小年纪说话之间居然有隐隐傲气,而且这一身修为在同龄人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不由得对少挽歌高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我便问你,你家公子在这手札内说魔族近几日不会派遣大规模的魔兵,这消息是如何知道的?”岁无痕问道。

    少挽歌微微一笑,对岁无痕福了福身子,道:“回城主,这是因为我家公子闯了魔戮山,将内中成型的魔兵全数杀死了!”

    少挽歌说。她素来是个伶俐的丫头,早时候帝江离开,且还嘱咐少忘尘遇事要多余少挽歌商量。虽然少忘尘很多事不至于要和少挽歌去商量,但少挽歌除了年岁小一点,的确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有些话怎么说对少忘尘和自己更好。

    “你家公子杀了大部分的魔兵?”岁无痕眉头一皱,似乎在思量少挽歌的话的可信度。

    莲象师这时候站了出来,念了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岁城主也不必怀疑女施主的话,女施主和其公子二人,都身怀红莲业火,本身就是魔族的克星,只要不遇到修为太过高深的魔头,自然都有一战之力。”

    “红莲业火?”岁无痕好似想起了什么,眉头更紧,看着少挽歌。

    少挽歌察言观色,心里也是明白,当下说道:“城主不必怀疑,挽歌学得红莲业火,正是聊城书楼内的神龛之处。不过莲象师言过其实了,挽歌和公子固然有红莲业火相帮衬,但是还要有东来先生亲手制造的一叶世界保护,便是如意境界的大高手都无法看穿我们的踪迹,故而能够将魔兵杀了大半,起码能留出几日的时间,给聊城一缓的时间。”

    “原来是东来先生……”岁无痕再一次打量少挽歌,只觉得这不过十岁的小丫头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却又处处透着一些令人深思的讯息,宛若一个老谋深算的千年的修真者。

    殊不知,少挽歌是心底有些烦了,故而口气没那么好,而说的话也尽量往东来先生身上推,所以才给岁无痕营造了这样一种错觉。

    否则,少挽歌固然心思伶俐,可到底是年幼,一些未经世事的想法和语态那是佯装不出来的。

    又想起夙沙卿之前也和他说过,他已经和东来先生有了条件交换,使得东来先生会在这一次魔灾当中出手,岁无痕多少是信了。加上少忘尘的身份特殊,若是别的什么三十六城的少主或者是哪个世家的后生,岁无痕自行疗伤期间也不会去关注,但是少忘尘是那个堪比玄祁帝的太尉的儿子,这一次来到聊城还是被那个当年名噪一时的休遗遣送来的,这就由不得岁无痕对少忘尘的关注了,也就自然知道了少忘尘这段日子都跟随在东来先生的身旁。

    “那三尊我倒是有印象,当年与魔皇君思邪大战之后,那人便恰好赶来,迎上我们最后一击,后来化身多个逃离了出去,这才有了今日这三尊。”岁无痕说道。“不过当年这三尊实力非同小可,如今多少年过去,固然比不得当年,也是极大的威胁。”

    “城主说的是,如今这三尊修为也的确可怖。若是单打独斗,都是二十一品的修为,倒也尚可。但是三体合一,修为可直逼二十四品通幽驱神,城主便不得不做好防护!”少挽歌说。

    “没曾想,十余年后的今日,居然还要面对此獠!”岁无痕叹了一声,道。

    莲象师便道:“如今城主有了这手札,便能多谋一份安全,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岁无痕将手札收起,说:“这手札之中还说,魔戮山内有我聊城两位长老,不知道是哪两位?”

    少挽歌仔细想了想,说:“不知道呢,不过好似听他们说,一个叫常安,一个叫任远。”

    “原来是他们!那就都对得上了!”岁无痕又问少挽歌:“少南行可也是在魔戮山救出来的?”

    “是呢!被那白尊折磨的奄奄一息,公子正去寻药师苍术救治呢!因为我们今日便要回东来阁去,所以只好分头行事了!”少挽歌说。

    “昨日灵犀找了我,说叫我留意岁常安和岁任远的行踪,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岁无痕心里当即有了答案,便对少挽歌点了点头:“多谢你们了,你们为聊城百姓做到至此,已经是难能可贵!”

    少挽歌眼珠儿一转,说:“城主,你既然道谢了,那挽歌能不能请个恩典?”

    “哦?”岁无痕眼神一闪。

    “挽歌自在书楼修了这红莲业火,自觉修为不精湛,想等了闲暇之后再入书楼修行。”少挽歌拿出一块令牌来,那令牌便是青槐给他们的那一块,至今还未还回去:“这令牌固然是好,但这是给公子的,挽歌想为自己求个令牌,不知道城主可否答应?”

    想了想,少挽歌有所:“当然,作为回报,挽歌待会儿便会去前线,为身上有魔气或者是噬魂虫之类的伤者祛除病患。”

    “此乃小事,日后你与你家公子要去书楼,不用这令牌!”岁无痕淡淡一笑,直接收回那令牌道。

    “这小姑娘居然能够承了红莲业火,可见将来她和少忘尘必然是诸多修真者争夺的对象,红莲业火,可斩却业力,而斩却业力,是晋升天人的敲门砖,我必然要好好把握好这两人!”岁无痕心里也是自有打算。

    “瞧这城主眼神闪了一次又一次,可想而知打的便是我红莲业火的注意,还以为我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什么东西吗?哼,早先跟随紫衣阿叔的时候,我便缠着他说与我听了,这红莲业火乃是我最大的依仗,若非要你们保护我和公子,我才懒得跑这一趟呢!”少挽歌心中也是翻了个白眼。

    如此又说了几句,少挽歌便起身告辞。

    “大和尚,你看得远,看看前面还有战斗吗?”少挽歌站在莲象师身边,由莲象师带着朝着城楼而去。

    “并未发觉,好似死寂了一样。”莲象师皱着眉道:“这不应该啊?如今战事如火如荼,怎会如此安静?”

    “阿嚏!”少挽歌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皱眉道:“可是我好像闻见血腥味了!”

    “是亡灵的气息……”莲象师看着远方浓雾遮蔽处,双手合十,低首诵经。

    “你念的是什么经,怎么觉得人都要晕了?”少挽歌听见这经文,脑袋便有些发胀,忍不住皱了眉头,撅着嘴巴问他。

    “抱歉!”莲象师连忙停了诵经声,说道:“这是往生咒,超渡亡魂之用。被往生咒超渡的亡魂便会飘至地狱,为地藏王所管辖。女施主修的是地藏王的佛法,听见这经文声自然会熟悉,只不过这往生咒到底是人间地狱的隔阂,故而女施主听了怕有些不适。”

    “往生咒当真能超渡亡魂?”少挽歌问。

    “是,往生咒便是消除怨魂的戾气,加持弱魂的魂体,使得能够安然归了地府,洗净一身业力,然后重新投胎。”莲象师解释说。

    “哦。”少挽歌应了一声,心里却怪怪的。

    两人直接站在城楼上,一群将士便要围拢了来,彩凤急急忙忙出来,挥退那些士兵,仔细瞧了莲象师一眼,便对少挽歌招了招手:“挽歌姑娘如何来了?这位是?”

    “我来寻青槐将军,这位是我的护法,莲象师。”少挽歌简单介绍,便道:“我与公子好不容易出东来阁,公子唤我来这里为受伤的士兵医治魔族留下的伤势,不知道青槐将军在哪里?”

    “青槐将军还不曾回来,至昨日便不见了行踪,便连军师大人也不见了踪迹,少主正在里面急得不行!”彩凤连忙在前面引路,说道:“少主身有重伤,也在营里医治,挽歌姑娘和这位大师不妨一道去营里说话。”

    少挽歌有些不愿意。

    “如何要去见这位灵犀少主呢?公子总是念叨着她,我却委实不乐意见她。当初卓远送了我好些东西,她都重新炼制过,好在后来我我自己修炼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之后,便将这些东西全数扔了,有我头顶这莲花冠,和手指上这储物戒指就够了。而这储物戒指也被公子炼制过,这才留下。”少挽歌行礼想着:“那是她口口声声说我像她夭折的妹妹,可是我却不待见她这样的姐姐,本以为直接寻那青槐就好,谁知道还要去见她,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正事要紧,少挽歌固然不愿意去,却也没有说什么。

    恰逢岁灵犀从药浴内出来,一身香汗淋漓,额发湿漉漉的,煞是清纯诱人,加上那曼妙的身子和姣好的容颜,便是要羡煞一群人去。

    少挽歌打量了几眼,心里没好气地想着:“这般爱卖弄风姿,下一次应该介绍给祁御霄那好色之徒,也好叫公子死了这份心,哼!”

    “原来是你!”岁灵犀对少挽歌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莲象师,只觉得他一身修为高深莫测,不由得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师是?”

    “他是我的跟班,大和尚,来,叫人!”少挽歌自行脑补了好些场面,对这岁灵犀越发不待见了,随手挥了挥,对莲象师道。

    “贫僧莲象师,乃是来自西临佛宗,这一次是听闻聊城魔灾,这才来此地相助!”莲象师尴尬一笑,说道。

    “说得好听,若非是我家公子叫你来,你肯来么!”少挽歌对这说辞就更是不满意了。

    而岁灵犀将这一切举动看在眼内,心中也是有些震惊:“这丫头对一个至少是如意境界的高僧如此呼来喝去,言辞毫不客气,莫非这高僧当真便如她所说,做了她的跟班?”
正文 第两百零九章 蠢货
    第两百零九章  蠢货

    “灵犀少主,你受伤了,伤势可要紧吗?”少挽歌淡淡地问了一句。

    岁灵犀点了点头,道:“尚可。”

    仿佛想起了什么,岁灵犀又道:“对了,你家公子的兄长来聊城找他,不过好似并未找到,你回去可告诉你家公子一声。”

    “是南行公子吗?”少挽歌问,见岁灵犀点头,她便说道:“我家公子已经在魔戮山找到了南行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行公子会在魔戮山?”

    “你们在魔戮山找到了他?”岁灵犀有些吃惊,抿了抿唇,又问:“你们也去了魔戮山?”

    “真是假惺惺!”少挽歌心里乱骂一通,口中却还起码保持着基本的理智,说道:“正是,原本是打算去救虞城二公子虞长离的,只是没成想南行公子也在其中,公子便救了出来。”

    岁灵犀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少挽歌说虞长离在魔戮山,可是我并没有收到情报说虞天弓要去救他,不应该啊?而少南行去了魔戮山是为了寻少忘尘……咦?不对,这消息分明是虞天弓叫人递给少南行的,如此说来,也该是虞天弓与魔族有着什么合作的关系,难道虞天弓是打算让虞长离扮作少忘尘来引诱少南行前去?可是若是引诱,这年岁也不对等,要不应该是虞长离,因为少南行去过虞城,听他说也见过虞长离,那么这个人选便不应该是虞长离……如此说来,那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虞天弓亲自将虞长离送上魔戮山,若当真是如此,目的恐怕也就唯有一个,那就是将虞长离当做人质,与魔族合作打我聊城!”

    “这样一想,这前后的事情就都通顺了,原本这魔族都是小范围的偷袭,而且刚刚才攻打我瞭望台,这样快就大规模进军,也该是有了依仗。此时虞天弓恐怕也应该说服了其他几个城主,正在什么地方虎视眈眈,一旦我聊城的城门被破,内中的高手与魔族拼杀得筋疲力尽,他也就来了!”

    “但……少忘尘如何能够救出少忘尘?还有虞长离呢?”

    想了想,岁灵犀问道:“那南行公子如何了?虞长离可也救了出来?”

    少挽歌道:“南行公子伤势严重,公子放心不下,便去药师谷寻药师去了。而黄……虞长离却并没有救出来,听他话的意思,应该是被虞城城主、他的父亲亲自送上魔戮山的。”

    “果然!”岁灵犀心中暗道,随即又关心地问道:“那少忘尘可知道药师谷在什么地方么?药师苍术性格怪异,药师谷又常年不见踪迹,恐怕难以寻找。”

    “这就不晓得了,不过我家公子想来福缘深厚,其运通达,应该是能够找到的!”少挽歌道。

    “你方才问我,如何南行公子会在魔戮山,此事我本也要与少忘尘和南行公子一说,只是听他们此时正在求医,便有劳你回去与他们说一说。”岁灵犀说道。

    “还请,几时对我这样客气了?”少挽歌心里越发不屑了,只是口中道:“灵犀少主请说,挽歌会如实告诉公子和南行公子的!”

    “方才听你说起这些消息,我怀疑是虞天弓的计谋,碍于南行公子身份不便动手,所以设计让南行公子离开聊城。”岁灵犀道。

    少挽歌听了微微皱眉:“这样的说辞,倒是与公子猜测有那么几分想和。”

    岁灵犀一边踱着步,一边道:“我聊城宗亲之中有一位从虞城嫁来的女子,平素里身为长老,也从不谋面。前日魔军压城,她的两个儿子突然来了城楼,彼时我正在疗伤,便由南行公子晤面,只是不知道说了什么,南行公子便恼怒离开了聊城,而那两人只在前线转了一圈便离开,至今去向不明。所以依照我的猜测,这两人应该便是收了虞天弓的挑唆,来说动南行公子去魔戮山的。”

    少挽歌便问:“那两人可是一个叫常安,一个叫任远?”

    “不错,你是如何知道的?”岁灵犀奇道。

    “我们去魔戮山的时候,这两人便恰好在魔戮山的地牢之内,我们听见他们说了些碎嘴,如今灵犀少主你这样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少挽歌道。

    “他们在魔戮山?”岁灵犀眼神冷冽,暗藏杀机:“那也好,省的脏了我的手亲自送他们下黄泉!他们如此陷害我聊城,更要害南行公子,日后要叫太尉和太玄真人找我聊城的麻烦,简直死不足惜!”

    少挽歌看得一愣,心里顿时起了警惕:“这灵犀少主看着年虽不大,怎如此大的戾气,如此的无情,喊打喊杀半点也不模糊,看来日后还是不要叫公子靠近她了,更是不要与她在一道,我若是多了这么个主子,我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便是莲象师听了岁灵犀这充满戾气的话,也是眉头紧锁,连忙默念了经文。

    岁灵犀瞧了两人一眼,顿时收起一身气势,说道:“既然少忘尘让你来医治我军营里的伤员,便有劳你了!”

    “没什么,他们在哪里?”少挽歌也乐得不与岁灵犀一道,当下问道。

    “他们就在旁边的营帐里,挽歌姑娘自行去吧!”岁灵犀揉了揉太阳穴,露了些疲态。

    少挽歌瞧见了,便只道她矫情,随便福了福身子,道:“那挽歌就先退下了,灵犀少主保重身子!”

    出了这营帐,少挽歌顿时对内做了个鬼脸,骂骂咧咧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的事情?人好端端的走着别人难不成还会突然来一刀砍你?肯定也是自己做得不好嘛,我看那虞天弓虽然讨厌,但起码讨厌地很真实!”

    莲象师不知道少挽歌为何突然又来了脾气,可是仔细一想,仿佛自从昨日见了她,她也一直没多少好脾气,一时间便也了然了。

    还未进入这营帐,便听得里面阵阵哀嚎,好似地狱的鬼哭狼嚎,直叫人听得心酸。

    “大和尚,你会些经文让他们不那么痛苦不?”少挽歌问莲象师,道。

    “贫僧……尽力而为!”莲象师又露出了好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来。

    “收了这副死人面孔,与我一道进去!”少挽歌道。

    掀开营帐,顿时一股刺鼻并且闷热的气息冲着鼻子袭来,就好似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少挽歌立即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用袖子捂着口鼻。

    这营帐很大,足以容纳下千人,只是此地密密麻麻的人,一个叠着一个,恐怕两千人都差不多了,一个医师艰难的从这一个人身边跨到另一个人身边,还要晃一晃身子,险些踩到。

    看着这些人不是断了手脚,就是腹部被划拉开,肠子和泥土搅在一起,有些则是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一个人上面叠着一个,下面的一些人更是已经断了气。地上的血污厚厚的一层,走一步便是一个脚印,就好像走在下过雨的田垄上一样。

    “阿弥陀佛!”莲象师又念了声佛号,眉头拧的眉心都成了两座小山峰,一双眼泪眼婆娑,竟是直接掉了眼泪来。

    少挽歌只觉得这里烦闷无比,瞧见莲象师如此模样,便没好气道:“你一个二十一品的大和尚你还看不惯生死?赶紧救人吧,还哭!”

    少挽歌深吸一口气,憋着,然后走到就近的一个六品修真者身旁,此人一身骨头都被打断,医师在他身上固定了好些木棍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叫疼。

    她随手拿出一颗回血丹给他喂了下去,输了一道元气助其炼化,这人顿时好了些,只是口中说不出,便“哇啦哇啦”地喊了两声。

    这两声也不知道如何被身陷在人群里的医师听见了,并且分辨出来,那医师顿时就指着少挽歌喊:“哪里来的小娃娃,赶紧从这里离开,这都是伤员,你可别乱动,本来我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你还来捣乱,你爹妈呢?”

    “我妈死了,我爹也差不多了!”少挽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又掏了一颗回元丹,给另外一个身子凹陷了半边的将士喂了下去。

    “喂!说你呢!你喂的什么东西?要死人的知道吗?”那医师见少挽歌这小丫头居然敢和他顶嘴,一时间也来了脾气,脚下踩了一脚旁边伤员的肩膀,便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抓住少挽歌的手就骂。“哪里来的野孩子,如此不懂规矩!”

    “本姑娘不是什么野孩子,我是来这里救人的!”少挽歌索性停了手双手叉腰,仰着脑袋看着这医师:“你这医师做的也太无耻了,怎么可以踩在他们身上?如此能治得好病那才是奇怪了!”

    “你你你,你来救人?你来救什么人?”那医师气极反笑,也揣着手打量起少挽歌来:“就凭你这毛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来治病,那我这医师也不用当了!”

    “阿弥陀佛……”

    莲象师听了,便要上前来说话,可见这医师说话也委实不怎么好听,他也听不下去了。少挽歌挥挥手让莲象师别说话,转而瞧着这个医师,冷笑了一声,说:“你是医师,可连最简单的跌打损伤都没法快速治好,要你有什么用?本姑娘来这里,就是要给你这种人张张眼睛的,看好了!”

    当下,少挽歌抓起一个将士的胳膊,直接输入了一道红莲业火之气进去,只闻得那将士杀猪一般的叫声就传了出来。

    那医师冷笑起来:“就凭你这七品的修为,你还想驱散这魔气,简直是……”

    说着说着,这医师的一张脸就拉了下来,他看见那将士浑身的魔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几乎三两个呼吸就已经一丝不留。那将士的叫声也戛然而止,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顿时大喜:“我的魔气居然全部消散了!”

    “怎、怎么可能?”那医师一时愣怔在当场。

    “蠢货,这叫红莲业火,专门来烧毁你们身上的魔气的!”少挽歌瞪了那医师一眼,顿时对那将士道:“你本身损伤没什么,就这魔气侵蚀了你的气海,如今魔气已经被我烧尽,你便没有大碍。现在你帮我一个一个把收了魔气、或者与魔气有关的伤势的伤员抱出来,我一个一个来救,速度快点,本姑娘午时之前就要走,救不了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那将士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当下对少挽歌信服地不得了,他可不管少挽歌是谁,年纪大或者小,只要救下自己和这些同袍的命,那么少挽歌便是让他跪地不起,他也绝不含糊!
正文 第两百一十章 善业
    第两百一十章  善业

    不过片刻,那好了的将士便将受了魔气的同袍一个一个背到了帐篷外。

    少挽歌便一个一个的救,索性她修为提高了不少,使用起红莲业火来也越发得心应手,而这些将士的伤势也轻上不少,噬魂虫的伤者居然也并不多,约莫是十之一二,花了些功夫。

    见少挽歌救治的起劲,那医师也是愣正在一旁,便连手都抖了:“红、红莲业火!”

    少挽歌便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是猪吗?冷在这儿干什么?这些人身上又哪里只是魔气,本姑娘只负责这些魔气,剩下的伤势你来治,要是还敢消极怠工,本姑娘用红莲业火直接将你烧了以慰亡魂!”

    “是!是!在下这就去!”那医师也是狠狠一颤,连忙给已经去了魔气的将士重新治疗。

    原本他可不会祛除魔气的手段,若是轻一些,稍许还能压一压,但是如若是受了魔气过重,或者是噬魂虫这一类棘手的,便索性丢在一旁不去治了。

    随着将士恢复之人越来越多,加入运送伤员的人也越来越多,一时间就二三十个将士一道将人送来,少挽歌顶着大日头忙的热火朝天。

    “真是气死人了,本来就是夏天了,还叫我玩火,公子这会子倒是不知道在哪里享福了!”少挽歌心里很是不满地想着:“话说回来,这魔气其实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灵气,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压制,会驱散的吧?怎么就偏偏找我一个用这红莲业火去烧呢?”

    “大和尚,你没听见里头哭爹哭娘的哭着么,赶紧进去安抚一下呀,你佛门不是最见不得这等悲苦的么!”少挽歌累得不行,伸了个腰身,却看见莲象师一直盘膝坐在一旁,一下子就火了:“你这念往生咒呢?我说我好歹是个七品修真者,怎么那么容易累!逝者已矣,你倒是照顾照顾活着的人啊!”

    “抱歉,女施主,贫僧不得不先超渡了这些亡灵,否则会有大灾!”莲象师说。

    “大灾?能有什么大灾,人都死了!”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转头,又见身前摆着百十来个伤患,一个个嚎的鬼哭狼嚎的,心情便越发烦躁了。“你们来两个人,将这些伤患五人一列,手都搭在前面那个人身上,本姑娘就不信了!”

    “是,姑娘!”那两人立即去办。

    少挽歌便一手按在第一个人的胸前,红莲业火之气由一个人传递到下一个人,接二连三。

    “虽然累了些,但是效果还是显著的,起码节省了一半的时间!而且我一心要照看五个人的身体,正好可以修炼一心千用的本事,若是修炼成了一心千用,那么时间又要大大缩短,否则照这个程度下去,我要将这些人一个个都救治完,起码都要明日早上了!”

    少挽歌如是一想,突然心情就平复下来了。

    莲象师见少挽歌眉宇间的燥气一下子疏散开来,也是暗自点了点头,这时候才解释道:“战场上的亡魂与寻常亡魂不同,死后如地狱无论善恶便要在十八重地域之间走一遭,然后才能评判身前善恶,或是坠入畜生道,或是投胎转世为人。故而很多亡魂不愿受此痛苦,就会弥留在人间成为厉鬼,甚至是鬼军。试想,此地死去的将士起码数万,变成了厉鬼盘踞在此地而无人做法化解戾气的话,不出三五年,此地便要寸草不生,所居住的人也要变得毫无血气,体弱多病。更甚者,那便是鬼军谨记死前的杀戮,死后也以残杀为生存的方式,鬼杀人,鬼杀鬼,便是极为凶恶之地,很可能要生出鬼王来。若是生出一个鬼王,那这聊城每每到了夜间,就要百鬼夜行,生魂不留了!”

    少挽歌听得寒毛战栗,很是抖了一抖,没好气道:“你这话是真是假?可莫要说些哄骗小孩子的话,本姑娘虽然年纪小,胆子可是不小!”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莲象师双手合十道。

    “罢了罢了,随便你如何说,念往生咒便念吧,不过你最好给我设个结界,我听了这往生咒着实心烦,万一走火入魔可怎么好!”少挽歌道。

    “好!”莲象师一想也有道理,便杵了杵禅杖,顿时一道道“卍”字佛言组成了枷锁,将少挽歌笼罩起来,好似加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罩子。

    “嗯,果然好了许多!”少挽歌心里渐渐安宁下来,便全心全意地开始医治伤者。

    于是,莲象师超渡亡魂,少挽歌和那医师各有任务救死扶伤,一时间此地只余下伤者的哀嚎,以及几人累的喘息声。

    一晃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少挽歌浑身一震,顿时长啸一声,双手同时放出红莲业火。而同时救治的人数也从原先的五人,到十人,到二十人,以至于后来的人直接排成了长队,还分了树杈,连营帐都不用出来了。

    而此时的营帐内,重伤致死的也唯有一个两个实在伤势太重支持不住的,那医师见少挽歌脾气躁的很,又见其口气颇大,能耐也足够,一时间也不敢怠慢,很是认真地医治伤员起来。

    “八品一心千用成了,我冥冥之中感觉到这红莲业火似乎长进了不少,仿佛是因为我救了人?难道救人便能增加修为?那我岂不是以后在魔族附近开个小医馆专门用这红莲业火为他们治疗魔族的留下的招式和魔气,我的修为便能稳步上升了?”少挽歌此时已经能够一心多用,虽然还不到一心千用的境界,但是一心百用、两百用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这业力业力,管辖的其实就是人的善恶,我用业力救了人,便是做了一等一的好事,那大和尚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可见对我这红莲业火有好处也不难解释!”

    想了想,少挽歌便越发用心了些。“反正公子也是不能杀人的,这便是恶业不加身,难怪也能操控了这红莲业火,这样一来也好,公子不杀人,我也不杀人!”

    于是又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是日照当空,临近午时。

    少挽歌终于长吁一口气,欢喜道:“好嘛,这一上午还是有些成就的嘛!终于将这几千号伤员的魔气尽数除去了,接下来便看着医师的了!”

    而莲象师也起了身,对少挽歌行了一大礼:“女施主功德无量,贫僧叩谢!”

    “你有什么好叩谢的?救人造的是我自己的善业,与你也无干系啊!”少挽歌修了一心千用的境界,心情大好,瞧了莲象师一眼,说道:“你也不用夸我,实则是变着法儿的夸你自己,若是你有红莲业火,或者别的出去魔气的本事,你自然比我救的人多。”

    不过顿了顿,少挽歌皱眉道:“不过这也不是法子,我马上便要走了,这几千人救下了还是要上战场,下来还是要被魔气侵蚀,与没救没什么两样。可惜我这红莲业火一旦失去了我的功法催动,立即就要灭掉,不然倒是可以留个火种,叫几个有些责任心的人看着,一旦有人从战场上下来了,找个修为略高的引一丝过去,倒也不用怕了。”

    “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一说!”莲象师道。

    “怎么说?”

    “红莲业火贫僧固然不能催动,但是到底也是佛门术法,贫僧以佛气滋养,可以护其不灭!”莲象师说。

    “还有这等事?”少挽歌顿时道:“那就好办了,你送我回罪天司,我再给你一道红莲业火,你再护着回到这里即可,你觉得怎么样?”

    “贫僧正是此意!”莲象师连连道。

    “如今时间不早,那就事不宜迟,立即走吧!”少挽歌拍拍手,立即道。

    莲象师稍有犹豫,看了一眼隔壁的营帐,道:“那可要告诉聊城的人?”

    “告诉什么?本姑娘要带的话已经带到,要带回去的话也已经记牢,我还去看他们做什么?”少挽歌挥挥手,直接离开了这里。

    莲象师念了声“阿弥陀佛”立即跟上。

    ………………………………………………………………………………

    而这时,酒楼门前的陈六道突然抬起了头,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人影,皱了眉头。

    “此人不是少忘尘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么?如今的修为居然如此高了!”陈六道心内很是震惊,甚至有些嫉妒。

    当初他还是三品修为的时候,少忘尘和少挽歌甚至都没有修炼,如今脸少挽歌都能御风飞行了,而他却还是只能凭借自身的速度跑来跑去。

    “那六夫人肯定是给了少忘尘不少丹药,不行,我的修为太低了,反而在少忘尘身边没有了说话权!”陈六道立即想到。

    当下,他当下掏出那颗荧光流转的珠子,输入了一道元气进去。

    “陈六道,你现在和少忘尘在一起了没有?”珠子的另一头传来寒翠的声音。

    “没有,不过我见到了少忘尘身边那个小丫头了,此时她的修为至少在八品一心千用,我修为太低了,恐怕没法让少忘尘记得我。我需要提升修为!”陈六道说。

    “你想说什么?”那边寒翠的声音顿时冷淡了起来。

    “我要太液丹!”陈六道说。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寒翠毫不客气的拒绝道:“太液丹是何等宝贝,现在怎么可能给你?原本说好的便是等事情成功之后才会与你一枚太液丹,如今你连少忘尘的身边都走不进去,还妄想狮子大开口吗?”

    陈六道的脸色顿时阴寒了起来:“可是少忘尘是个谨慎的人,何况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打他太液丹的主意,他肯定越发不肯信任人,你们此时即便送了人过来,又如何比得上我得少忘尘的肯定?至少我曾经与他一同并肩作战过!”

    “放肆!”寒翠气急,顿时喝道:“陈六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当初救了你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如今你还想要反咬一口不成?”

    陈六道喘着粗气,一双拳头捏的青筋暴露,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六道不敢!”

    寒翠听得这话,倒是略微消了气,说:“你这样吧,当初主子在聊城的时候也有过一处院子,在东三街佳宁里,你寻了买烧饼的李大娘,就说是主子叫你收拾几件东西,你去那屋内,找一本《阴符经》,打开后有一块令牌,这令牌能打开床底下的暗道,暗道通往一个密室,那密室曾经是主子炼制丹药的地方,还摆放着一些基础的丹药,你全部拿走吧,应该足够让你修炼到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了!”

    “嗯……”陈六道沉吟一声,立即道:“我知道了!”
正文 第两百十一章 升龙诀
    第两百十一章  升龙诀

    在一间老旧、破败的屋子里,陈六道掩着嘴拍去一本书上的灰尘,露出“阴符经”三个字。

    他将书页打开,内中却是被镂空的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放着一块玉色令牌,沉甸甸的。

    “六夫人这法子倒是聪明,寻常来找东西的人怎么会翻了书来看?”陈六道心里想着,便将这令牌取了下来,一手摸索着床沿,很快便在床位席子遮盖处找到一个凹槽,俯身将这令牌嵌进球,倒是刚刚好。

    伴随着“嘎达”一声,整个床顿时“隆隆”移动开来,床板之下现出个仅供一人下去的通道。

    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陈六道确定无人,便落了下去。

    约莫滑行了七八丈,底下便有淡淡的光亮传来,那是明珠的光亮,陈六道很是熟悉。直到进入这密室之内,陈六道才开始重新打量起来。

    这个密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面墙壁上都被凿出一个个凹槽来,摆放着一些凌乱的东西,不过看去都是些丹药瓶或者是药葫芦,大概是被带走了许多,剩下的一些又不少散落在了地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最瞩目的却是这密室正中的一个三足鼎炉,这鼎炉约莫有一人多高,四面都刻着兽面的图文,样子很是精巧,不过这个鼎炉是破的,腹部仿佛被什么人砸开了一个大口子,好似一个水缸被砸碎了一般,原本内中有许多炭火也都迸射了出来,落在地面上,便连地面也烧得凹陷下去了不少,一片焦黑,可见当时的炉火温度何其高。

    “看这模样,仿佛是她正在炼丹之时被什么人闯了进来,不得不夺了丹药逃命,而这鼎炉也被来人摧毁,拿走了里面的东西,看样子已经有很久了,莫非是她很早之前的居所?不过传闻六夫人得到太液池乃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正好是玄祁帝即位,那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便是在二十六年前她炼丹的地方!”

    陈六道心里想着,便走到墙壁边缘,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打了开来,顿时一股陈年的药香扑鼻而来:“这是回血丹,这瓶子也是一般的药瓶子,存个三五年尚可,存了这么多年,这回血丹也要变了质,怕是真的要变成毒药了!”

    随手丢弃这瓶回血丹,陈六道便一个瓶子一个瓶子的找过去,不过也是看一个,丢一个。

    直到找得他也不耐烦了,他终于被一个纯黑色的药瓶子所吸引,刚才这里的光线阴暗一下子没看出来,这会子走进了才发觉,怀揣着寻宝的心情打开这瓶子,顿时清香扑鼻,口舌生津。

    陈六道顿时大喜:“这是什么丹药?蕴含的药力居然如此强悍,只嗅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便增长了二十息,简直是惊人!”

    倒出来一数,足有三枚,陈六道立即将其收藏好。

    “咦?这是储物戒指?”

    陈六道很快又发现在地上角落里的一个戒指,被灰尘积压的几乎只能看出个轮廓来,好似吹了吹,霎时便清明了起来,这是一枚镶嵌着某种宝石的女式储物戒指,看起来很是秀气。他用元气将这储物戒指一震,顿时大喜:“这储物戒指那么久没有被人滋养过,原本的血气也早已经丢失,如今却是正好便宜了我!”

    将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看,陈六道不由得便笑了起来。

    有一把长剑、一把断刺,三瓶回血丹、一瓶回元丹也都可以用,仿佛是因为储物戒指内没有生命生长的条件,所以连霉菌都长不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两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看,居然是一本修炼功法,名唤《升龙诀》,练成之后居然能有龙族的特性!

    “这部《升龙诀》威力巨大,是绝对的杀招,每一招都用龙腾之势!人间只称呼帝王为龙,如今这《升龙诀》却是要将自身修炼成类似龙族的存在,可见其强大。我修练到了六品九息服气之后就一直为没有修炼的功法发愁,以至于我到现在还停留在这个阶段,这《升龙诀》简直是天赐我也!”

    陈六道狂放的笑了两声,突然戛然而止:“这储物戒指是不是六夫人留下的?若是她知道了,可会杀了我?不过此地既然是寒翠所提点,那我得了这储物戒指也是我的机缘,何况如今她的修为高深,更有太液池,想必也未必会要这么些东西,我倒是要利用这机缘好生修炼,直到让她也无法随意指挥我为止!”

    心中发狠,陈六道的情绪便越发高涨,只是四下里再寻找什么东西,却没有找到有用的了。

    “此行收获颇丰,尤其是这《升龙诀》,接下去我便要好生修炼这《升龙诀》,然后找个店铺问一问这黑色瓶子来的是什么丹药,若是能服用,我便用来提升修为。至于这些兵器么,我还是熟悉长枪,我便将这些兵器卖了换些钱,买一把好些的长枪。”

    将这屋子内布置地和原来一样,陈六道这才走了出去。

    走在这里正要寻个药铺,便听见有人在说些什么。

    “听闻了么?最近新起了个组织叫罪天司,里面不仅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坐镇,更有数位世家、门派的长子、公子们在内中担任职务,其中就有刀剑山庄的少主剑无双哩!”

    “是吗?如此厉害?”

    “不止哩,这罪天司最近正在招人,传出话来了,便是那传闻中的北隅第一人东来先生手中的百寿堂都要为罪天司提供丹药和医师,而且一旦加入罪天司,那罪天司的司主还直接拔擢一个阶品的修为,无论是什么境界都一眨眼的功夫就提升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真的假的啊?你莫不是骗人吧?那司主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厉害?难道是天人境界的大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哎,昨日我就瞧见那告示了,可是我没当回事,结果我就错过了那么大的机缘啊!真是!你说这魔军在外面虎视眈眈,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打进来了,这如果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坐镇,加上百寿堂的丹药,我们便有了保命的资本了,比起那城主府里的人都要安全啊!”

    “可不是么!那现在还招人不,我也去看看,哪怕不拔擢修为,得个庇护也行啊,起码到时候魔军打来的时候,还有那如意境界的高手替我们挡一挡!”

    “正是呢!这不你看我拖家带口的便要去罪天司,听闻那边还要招一些人,虽然好处没有那么多,但我的想法和你一眼,在这世道得个庇护,保一条命,以后要什么没有?”

    “当真还招人?那你快带我去啊!”

    “哼,老李,若非看在你当初将我从老虎口中救了下来,我才不告诉你这些,看在你我是过命的交情,我这便带你去,跟我走!”

    陈六道看着那几人脚步匆匆,好似奔着什么金山银山去似的,脚下一动,也跟了上去。

    “罪天司?这是什么组织?居然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坐镇?还有那司主居然能够直接拔擢修真者的修为?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两人说的不错,这魔族如此厉害,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打进来,而聊城此时出动的大能连些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后手是什么。我的修为相比于那些大能根本不值一提,恐怕一头魔兽随便抬抬脚,余波都要将我震死,若这罪天司当真如此了得,我寻得个庇护也是不错!”

    心中有了计较,陈六道便紧随其后。

    很快,陈六道就看见一行人站在一个店铺前,不过这店铺好似东西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此时正在叫人装修,不过那门匾上的“罪天司”三字倒是很是大气,隐隐有一股劲道在内中,叫人看了就要陷进去。

    “你们排好队,一个个到我这里来记下姓名,然后入内等候删选,选中了,直接便赏一枚回血丹、一枚回灵丹或者回元丹,知道了吗?”一个七品境界的修真者在门口维持秩序,他也是昨日被招进来的,原本是六品修为,被少忘尘直接拔擢成了七品,加上百寿堂的名头响亮,此时办事居然也尽心尽责。

    “如此多的人,我要排到什么时候去?”陈六道皱着眉,却是依然排着队,亦步亦趋地跟上队伍。

    …………………………………………………………………………………………

    少忘尘乘坐苍术的大魔王一路回来,速度极快无比,比起紫绸雀来都要快上数倍,以至于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聊城上空,直接撕裂了空间进来,也没惊动底下那些魔兵。

    “药师这边请!”少忘尘将药师带进百寿堂,蔺不青正好在门口相迎,见到了苍术,只觉得是高山仰止,不曾说话便退在一旁,满怀激动地看着苍术。

    “休要在看了,我家大魔王都不这样看老人家我,这一看,便瞧着你要哭啊?”苍术瞧了蔺不青一眼,说道。

    “蔺不青见过药师,久远前蔺不青在冥月城有幸见过药师一眼,至今不敢忘怀!”蔺不青立即躬身到底,行了个极大的礼。

    “不敢忘怀?难不成还要夜夜做梦梦见老人家我么?啧,你说你记些什么不好,记我一个老人家做什么!”苍术挥了挥烟袋,摇头晃脑地跟着少忘尘进了屋内。

    屋内少南行正昏迷不醒,瞧着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哟,这可是极品的血鞘么?不是极天地之宝藏不可成此血鞘,你的这位小哥哥的服气可是当真叫一个好!有了这血鞘,你这小哥哥便是想死都难了!”

    苍术“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水烟,挑了挑眉对少忘尘说。

    少忘尘立即道:“药师可能治好我兄长?”

    “治不好!”苍术咧嘴笑着看着少忘尘,又看着他震惊又失落,“嘿嘿”一笑:“治不好岂不是老人家我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这离魂掌对别人那叫一个棘手,必死无疑,碰上老人家我啊,不过是抽一袋烟的功夫!”

    “晚辈请药师全力救助我兄长,晚辈日后定当报答!”少忘尘立即双膝跪地,重重地拜了两拜,正要拜第三拜的时候,脑袋便被一杆烟袋给挑了起来。

    “你可想好了,你若是这三拜拜下去,老人家我便要当做你是认真要拜我为师了!”苍术低头看着少忘尘,嬉笑道。

    少忘尘一时无言。

    “得了,你这小没良心的,方才还说报答,此时叫你拜个师还不肯了,分明是老人家我准吃亏的事情!”苍术瞥了一眼,道:“起身吧!你们两个都出去,好好照看我那大魔王,拿些好吃食狠狠地喂饱了它,可不能再叫它留着肚子回头吃我的草药!你这小哥哥便交给我一袋烟的功夫,自然保他安然无虞!”

    “晚辈谢药师!”
正文 第二百十一章 哭了?哭了!
    第二百十一章  哭了?哭了!

    蔺不青在门前叫苦,看着一滴的碎药渣子脸色沉的都要滴水了。

    “尘公子,你说这不过是一条狗,怎么不啃骨头吃药草呢?这才半盏茶的功夫,我这几日存的些新鲜药草全被它吃了,这好说也有几百来斤,这狗这样吃下去也不怕撑死了?”

    少忘尘自打苍术将他们轰出来,将门关上,他的心就一直提着。

    这蔺不青好歹是百寿堂的头家,怎么说也不至于只剩下这么几百斤的草药,而且少忘尘也知道,稍微好一些的丹药只怕炼一次就需要上千斤,根本不是档子的事情,这样叫苦,也是为了让他分散些注意力。

    “这大魔王不是一般的狗,常年跟随药师,又得药师谷灵气淬炼,加上以草药为食,恐怕就要变作妖了。就算是如今这本事,飞行起来比起一般的妖兽都要快上许多。”少忘尘看着那一声红棕色毛发的大魔王在阳光下奔跑,一跑便是地动山摇的,看起来是恨可爱,不过破坏力也大,这百寿堂门口的门槛都被破坏了,撒了一地的木屑,便是寻常路过的人们也不敢靠近,都得贴着墙边,手里怀揣块石头才敢走过去。

    “来,大魔王!”少忘尘伸手对那大魔王招了招手,那大魔王便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伸手挠着大魔王蒲扇大的耳朵,毛发滑不溜丢的,很是舒服。

    直叫这大魔王舒服得在地上打滚儿,翻了肚皮给少忘尘摸,少忘尘才不由得嘴上挂起一丝笑意来:“从前我就有这样一条狗,是兄长的娘亲送我的,兄长也常来玩耍,很是愉快。”

    “嗯……嗯……”蔺不青看少忘尘的笑意之中夹带着一丝哀伤,本想要安慰安慰,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还未说过这样的话来,于是磕巴了两声,居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候门开了,他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少忘尘听得身后动静,立即起身相迎,便连大魔王也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尾巴摇的和祁御霄的扇子似的。

    苍术“吧嗒吧嗒”抽了口烟,只是抽了没一口便空了,瘪瘪嘴道:“说了一袋烟,还真是一袋烟,真叫气人!”说着便又从背后的小袋子里搓了一个烟团放进去,又“吧嗒吧嗒”得嘬了几口,总算将这烟点着了,一口气好似这才松懈下来。

    少忘尘连忙问:“药师,我兄长如何了?”

    “什么叫如何了?你这小哥哥可了不得,修的是太玄真人的《太玄法》,本身身体就打破了桎梏,远非一般修真者能比,加上这血鞘,若是你这小哥哥还不能安好,那岂不是显得老人家我这堂堂药师的名头喂了狗么?”苍术翻了个白眼道。

    “汪!”大魔王立即叫了一声。

    “叫你了么?叫你了么?一边儿躺好!”苍术拿手拍了拍大魔王的脑袋,那大魔王也通灵性,立即趴在门口,活生生便是一座小山:“我说叫你一边儿躺好,你躺在我脚跟前算什么回事?”

    少忘尘看那大魔王死活不肯挪开,便道:“那我可以去看兄长吗?”

    “看也无用,你这小哥哥起码还有一天一夜才能醒来,他之前可受了不少伤,一时半会儿哪儿这么容易就醒?”苍术瞧少忘尘的脸立即又耷拉下去,便又道:“不过你要看便去看吧!”

    少忘尘立即点点头,跑着进门去了。

    少南行此事的脸色好了许多,起码没有初时的苍白,少忘尘见了,一时间难以遏制,鼻尖儿立即就酸了,这模样,与四年前已经大相庭径,如今的这位兄长,可是个英姿俊朗的少年,不在是个小娃娃了。

    “兄长,抱歉,这一次也是尘儿累了你。”少忘尘伸手握住少南行的手,有些情不自禁,便掉了泪。

    心里头好似压着一块千钧的石头一样,越是想要控制,这情绪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后来,泪流满面。

    “兄长,药师说你还要一日才能醒,可是尘儿却要遵了东来先生的约定,稍时便要离开了,兄长,一别数年,不曾想,相见却连话也没法说一说,也好叫尘儿问一问,兄长这几年来过的可好?那太玄真人对你可还算和善吗?”

    “当初安宁公主仙逝,不过几日兄长你便被带上了巫祁山,尘儿想问一问你,这样的悲伤,兄长可缓些了?尘儿也没了母亲,那伤心难过尘儿也受得,只是尘儿总比兄长好些,身边有个可心的丫头一直陪着,但听闻那太玄真人素来清寡,兄长怕是连说都没处说吧?”

    “兄长……”

    少忘尘哭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有谁可以承受他的眼泪呢?这天底下,怕也唯有这么几人吧?除此之外的那些人,即便带着血缘,也总觉得是嘲讽。

    哭泣声渐渐停息,少忘尘这才抹了眼泪,只是喉头哭的生疼。他伸出手搭在少南行的脉搏上,输入了一道灵气进去。

    灵气在少南行的体内转了两圈,发觉少南行的神识才刚刚回归体内,稍有些虚弱,这才是昏迷的主要原因,但这也只需要稍稍休养就好,他的身体已无大碍。

    “兄长,你无碍便好,否则尘儿如何过意的去?”少忘尘念叨着,却也想起了什么,手中现了纸笔,说:“兄长,尘儿此时说话也不晓得你听不听得见,尘儿便写在纸上,兄长醒了便能看了。也是,还是先不见吧,若是兄长见了尘儿如今与兄长一般年岁,怕也要吃惊的,还是就这样好,尘儿还是以前那个尘儿。”

    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了数百字,只觉得如何也写不完心中想说的话,从少南行离开太尉府,从自己受了委屈,从娘亲的死,从他离开太尉府,从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话想说了,只是如何写得完?

    于是,便又撕碎了重新写下:兄长,尘儿一切安好,愿兄长也一切安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和诉说,便重如泰山一般。少忘尘将这纸上的墨痕小心翼翼地吹干,轻轻地放在床边的案桌上,又拿镇纸捋平、压好,这才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少南行一眼,抹去眼角的痕迹,转头,走出门去。

    门外,苍术正在教训蔺不青,便连杨道寒也来了,对苍术简直恭敬的随时都要跪下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老人家我以为你还要与你那小哥哥你侬我侬地说不完话了!”苍术瞧着少忘尘道。

    “是有说不完的话,只是兄长未醒来……”

    “哭了?”

    “嗯,哭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走吧!”苍术说。

    “药师稍等,请让我与蔺掌柜说几句话。”少忘尘想着要去罪天司接少挽歌,这才想起还有事情要与蔺不青和杨道寒说。

    “两位,我在聊城内创办了一个罪天司,日后若是有人拿着罪天司的令牌来,可酌情提供些帮助么?”少忘尘说。

    蔺不青和杨道寒面面相觑:“尘公子你不是要回东来阁吗?怎么还建立了个罪天司?不过若是当真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寻我们,只要尘公子在先生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就好!”

    少忘尘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两人恐怕还未曾将他的罪天司放在心上,于是又补充了两句,道:“这罪天司的人不少,恐怕丹药和医师方面就要有劳蔺掌柜和杨医师了!”

    这话说的巧妙,不说有多少规模,只说人不少,这便叫两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顿时明白了意思。杨道寒说道:“尘公子,若是医治还好说,在下可自行做主,只不过这丹药么,先前猫大人已经吩咐过,是有数量限制的。”

    “无妨,这一点我自会与先生说的。”少忘尘满意的点点头,杨道寒这样说,才算是将他的这番话听进心里去了。

    “那好,这丹药若是需要就且先用着,若是寻常的伤势也不必用丹药,能用好些日子了!”杨道寒又与蔺不青对望了一眼,立即道。

    “那就多谢两位了,日后如有劳烦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尘公子客气了!”蔺不青连忙笑道。

    又说了一些话,少忘尘便与苍术一道去了罪天司。

    苍术本身不打算去的,不过苍术的名声如此之大,若是能让苍术去罪天司走一遭,哪怕什么都不做,罪天司的名声恐怕也要立即传播开去。

    百寿堂固然是东来先生名下的产业,但到底不是东来先生亲自来了。二十一品的修真者固然难得,可也不不是没有瞧见过,可是苍术,整个北隅,乃至整个天玄王朝,都唯有这么一个!

    “你这小娃娃心机倒也颇深么,还未拜老人家我为师,就已经连番利用老人家我了!”苍术直接进入罪天司内,并没有从门口进去,一边晃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边没好气的道。

    少忘尘连忙拱手笑道:“这心机还是要一点的,若是太笨,也就枉费药师想要收徒的眼光啊!”

    “你这可是在挑衅老人家啊?”苍术看了少忘尘一眼。

    “不敢,不敢!”少忘尘连忙道。

    “公子!你来了啊!”少挽歌听见少忘尘的声音,立即便扑了过来。

    少忘尘也是欢喜,这还是少挽歌第一次离开自己去做事,他心里也是记挂地很,当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揉了揉小脑袋,说:“一路可还好么?可有伤着?”

    “怎么可能呢?有大和尚守护我,若是我还要受伤,那岂不是也枉费了公子你这一身好气运么?”少挽歌立即掩嘴笑道:“公子,你看我可哪里有了变化?”

    少忘尘仔细一看,顿时笑了:“看来你这次出去,也是体悟到了不少,大师约莫也帮了你不少,没刁难人家吧?”

    “那大和尚?是帮了一些,可是挽歌的本事也不小啊,公子可不能将我的功劳按在别人脑袋上,我可不答应!”少挽歌立即道。

    “啧,这小丫头这一张利嘴倒是厉害么?不过小小年纪,本事倒也不小,根骨好,人也聪慧!”苍术打量了一眼少挽歌,忍不住点头道。

    少挽歌闻声看去,瞧了一眼苍术,立即皱了眉:“你这糟老头儿是哪里来的?初次见面就对别人评头论足,也忒不礼貌了吧?”
正文 第二百十二章 交代
    第二百十二章  交代

    “挽歌,不得无礼,这位是药师苍术!”少忘尘立即道。

    “你是药师?”少挽歌好奇地看着苍术,又指了指他的一杆烟袋,挑眉问少忘尘:“公子,药师还抽烟袋吗?”

    “小娃娃你这就说的不对了,这烟草本也是药,何况经过药师老人家我亲自栽种的烟草,无毒无害,清香怡人,能强身健体,也能巩固修为,简直是出门之必须佳品!”苍术摇头晃脑地说着。

    “嗯……”少挽歌抿了抿嘴,眼神里分明是不信,倒是挣扎下来,对着苍术正儿八经的福了福身子,行了一大礼。

    这一礼行的少忘尘都有些吃惊,这妮子除了自己见着谁也没个好脾气,便是连东来先生面前也是没大没小,得亏东来先生不计较,怎么今日突然对药师苍术行了这么大个礼,简直是比瞧见少挽歌不说话还稀奇。

    “药师,方才是挽歌无礼了,你大人大量,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免得气着自己!”少挽歌像模像样地说着,便是小脸儿也正正经经的板着,很是认真:“你与公子一道来了罪天司,那肯定是治好了大公子的,治好了大公子,那药师便是公子的恩人,既然是公子的恩人,就也是挽歌的恩人!”

    少忘尘心里感动,原来少挽歌说的是这件事。

    “这丫头大约是这两日见我心情不美,也是记在心里去了,这会子才这样说。”少忘尘不由得挂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来。

    反倒是苍术眨了眨眼睛,差点将自己的烟袋掉了地上,随即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背了身子去,道:“免了免了,老人家我自然不与小娃娃计较。你这小娃娃分明对老人家我没什么好脾气,非要做得如此体面,怕也是为了你家小公子,算得上是一个忠心可人的小丫头!”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咧嘴一笑。

    少忘尘便道:“药师请里面坐吧,等我再去将事情吩咐下去,随后便会东来阁。”

    “晓得了,你只叫人将大魔王喂好就好!”苍术挥了挥手,直接一跳,跳上了房梁,斜躺在屋顶的瓦上,又开始吞云吐雾去了。

    少挽歌眯着眼,看了看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以至于看不清的苍术,问少忘尘道:“公子,这位药师也要去东来阁吗?”

    “他与先生是旧识。”少忘尘便带着少挽歌回了前厅去,瞬间叫人召集了最初的那几个人。

    “公子,方才大和尚说他可以保持红莲业火不灭,所以我就想待会儿让他带一团红莲业火去城楼,这样那些将士们便是收了魔气或者是噬魂虫之类的伤势,也好直接医治,不会白白死了。”少挽歌对少忘尘说。

    “嗯,若是这样,那救下的可就不是一两条性命了,大师人呢?”少忘尘点点头问。

    “在前厅等公子呢,说是有话要对公子说。”少挽歌道。

    “知道了!”

    两人进了前厅,那几人瞬间就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激动无比:“尘公子,药师当真来罪天司了?”

    少忘尘看着贞复,奇道:“你怎如此快就知道了?”

    贞复便笑道:“刚才百寿堂来了以为杨道寒医师,送来了一百枚丹药,说起了这件事。尘公子,此事当真?”

    少忘尘心道杨道寒和蔺不青果然会做事,先前这样一说,他便立即来了,他这一来叫外面的人看到,罪天司想不出名都难了。不过少忘尘本来就打算大量招人,只要手底下的骨干绝对的可控,底下人龙蛇混杂反倒好。

    当即,他点了点头,道:“药师不愿被人打扰,此时正在房顶上休息。”

    “房,房顶上?”贞复一愣。

    少挽歌挥挥手,说:“药师自然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在房顶上也许是觉得上面的空气好,有助于香烟飘散呢?”

    贞复又是一愣,只是没明白少挽歌的话的意思。

    剑无双则道:“司主,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剑无双这一声“司主”,叫得少忘尘心里一颤,忽然又一种莫名的感觉,好似有什么气韵正在酝酿出来。

    “嗯,不错。”少忘尘一愣神,便道:“我叫你没来,是因为我要回东来阁,临走前要交代一些事情。”

    “第一件事,还是打探魔族和聊城的战事,我要知道的详细,尤其是几位要紧人物的事情,以及突发事情。”

    “第二件事,是魔族的动向,如果魔族有除了攻打聊城之外的举动,也一并来告诉我!”少忘尘说。

    “除了攻打聊城之外的举动,难道司主知道魔族又有新动向了?”云华依岚皱眉道。

    “我在魔戮山之时听闻地魔主说起过聊城的地气,所以才想有可能魔族会在聊城周边进行一些破坏地气的举动,一旦发现,你们要立即告诉我。”少忘尘道。其实这主要的目的,却是打探魔族是否发现了那精灵遗迹。他越是修炼巫术,就越是知道精灵遗迹的难能可贵,便也知道如果有人发现了那里,肯定不可能悄悄掩藏过去,因为那青铜巨门之下的东西他们也必然要去取得,而那东西十分厉害,不是一般的修真者或者魔族能够随意靠近的,所以一旦发现,必然会有消息传出来。

    “是,我们知道了!”贞复说:“司主,还有一事,如果司主要展开情报网,那么人手就必然要分散开去,二十人恐怕不够,故而今日我已经在物色一群人了,司主可要筛选一下?”

    “此事既然交给你办,我便放心交你。不过此时人也不宜太多,你的修为还不够,一下子管理不过来的。”少忘尘看了看贞复,又道:“昨日看你的身法固然巧妙,可是气势稍显不够,我这里有一本《论剑诀》,你们三人都可以看一看,尤其是剑无双你,你本身便是刀剑山庄的少主,对于剑诀的领悟力自然非同一般,你在此地坐镇之余,便可教一教他们,让他们提升修为的同时也练好招式,可以保护自己。当然,你刀剑山庄的本事你自然不用教。”

    少忘尘将学得的《论剑诀》复刻在一块玉牌上,递给剑无双。

    剑无双皱眉拿过这玉牌,探入神识一观,顿时道:“这《论剑诀》我曾也听父亲说过,乃是剑术的大成者,方才一观,果然不比我刀剑山庄的功法差,司主肯无私拿出来,我们几人便谢过了!”

    “无妨!”少忘尘道:“还有第三件事,第三件事就是我需要一定的物资,譬如武器、法宝一类,好供属下人在外行走打探。最好是能够有自己的资金链。”

    这还是少忘尘看见东来先生手底下的百寿堂才想起来的,也就是刚才灵光一闪的事情。

    云华依岚想了想,说:“司主,此事倒是可以交给我来办。云华山庄本身产业就不少,是个半商的山庄,自小我便跟随爹爹打理山庄内的一些产业,虽然不敢说如何老谋深算,但也或可一试。加上我们山庄在聊城内也有一些小商铺,我倒是可以调动一下。”

    少忘尘顿时大喜,没想到还有如此机缘的事情:“如此正好,那此时就交你负责,需要什么人也自去挑选就是。另外此时从你们云华山庄匀了多少资源过来,都记在账上,回头我加倍还给你们!”

    “司主说笑了,依岚是修真者,求的是大道修为,日后若是依岚到了瓶颈处,只求司主能可出手相助!”云华依岚嫣然一笑。

    少忘尘这才知道原来云华依岚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此说来也是,此时乃是罪天司刚刚成立,若是她此时帮了自己一把,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必然是个人情,将来云华依岚若是有所求,他便丝毫不能拒绝,这简直就是诛心!

    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他乃是巫师,便是帮助云华依岚走到了天人境,他也要稳压一头,。何况,他还给云华依岚下了血蛊,根本不怕云华依岚反目。甚至他还在想,若是就此与云华山庄打好交道,日后便是直接并了云华山庄也不是不可以。

    “嗯?我怎想这样远?”少忘尘不由得晃了晃脑袋。

    云华依岚见少忘尘摇头,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你如今便是我手下的人,自然要为你提点修为,不光是你,所有入了罪天司的人都一样,你们放心!”少忘尘道:“如今药师与我同行,我会请他提点药理,为你们炼制丹药,再通过百寿堂一批一批送来。不过你们也切不可依附丹药,也要勤加修炼!”

    “司主不妨多炼制一些能够直接提升我们修为的丹药,这样散发出去,罪天司一定很快就能成长成一个庞然大物!如今剑无双少主和依岚少主,加上祁公子固然身份尊贵,但到底说起来还是少主,不是罪天司的什么人。”贞复道。

    贞复说的浅显,并且因为带着些许激动的原因,说起来有些凌乱,不过少忘尘却是听懂了。如今莲象师、剑无双这几人就是罪天司的招牌,可是说到底他们也毕竟还没有真心实意的称为罪天司的人。而且除了这几人,其他的都是小猫一群,恐怕随便一头魔兽就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死,一招全灭。

    “而且百寿堂也好,云华山庄和刀剑山庄也罢,都不是罪天司。”剑无双也道。

    “我来想办法!”少忘尘沉思着说,他是真打算如此去做了。

    见少忘尘陷入了沉思,贞复便道:“司主,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吩咐的吗?若是没有,我们几个想去拜见一下药师前辈!”

    少忘尘点点头,道:“你们去吧!”

    “谢过司主!”云华依岚顿时欢喜地红了脸,福了福身子就跑了出去,就连剑无双也大步离开。

    此地只剩下少挽歌和莲象师。

    “阿弥陀佛,小施主果然气度非凡!”莲象师双手合十道。

    “方才挽歌说,大师有事寻我?”少忘尘还了一礼,问道。

    “正是,贫僧想问一问小施主,可认得一头六翼四蹄的神兽?”
正文 第二百十三章 缘来福至心灵
    第二百十三章  缘来福至心灵

    “你说什么?”

    少忘尘几乎脱口而出,而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他也才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妥,立即又道:“不知道大师为什么要这样问?”

    “阿弥陀佛,贫僧在冥月城内见到了如此一只神兽,而这神兽的身上隐约有小施主你的气息,昨日初见的时候贫僧便有些恍惚,今日便越发有些肯定了。”

    少忘尘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他可以肯定莲象师说的就是帝江,因为能与他有相似的气息的,除了血脉亲缘,便唯有帝江这个大巫界的圣兽了!

    大巫界早已经毁灭了三万余年了,如今存下来的记载都没有多少。帝江也成说他是如今唯一的巫师,而它是唯一的圣兽,那么除了他还能有谁?

    且六翼四蹄,恐怕有这形象的神兽也不多,那根本就不可能错的!

    “当初帝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不得不离开我,如今一算时间,居然也有好几个月了,不知道它和骨瑟好不好?他们又在冥月城做什么?冥月城是北隅的第一城,又在极北之地,莫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少忘尘心里乱做一团,口中却镇定了下来,说道:“我不曾见过这样的伸手,否则定然也要带在身边了。大师说那神兽有我的气息?这也不应该啊?我并未受过太大的伤势,也未被神兽攻击过,大师是否是看错了?何况,我自尧都而来,至今也只来过聊城和虞城,再远些便也唯有东来阁,冥月城,我却是不知道的!”

    “公子,帝江是什么?”少挽歌仰着脑袋问,一脸疑惑。

    “不知,听大师的意思,应该是个了不得的神兽吧?”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

    “啊,是贫僧问的唐突了,小施主请见谅!”莲象师便笑着道。

    少忘尘眼神一闪,问道:“挽歌方才说大师有要紧的事情要当面问我,便是此事吗?如此说来,那神兽给了大师很大的困扰啊,莫不是杀了什么人,或者是造了什么孽?”

    “啊,不不不,小施主别误会,只是此神兽在半个月前总是缠着贫僧,要贫僧为其身边的一个婢女消除一身业力。”莲象师连忙说:“后来这神兽话语之中有意指点贫僧来聊城,而贫僧一来聊城便发觉了两位施主,又加上小施主身上的气息与那神兽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故而有此一问。之所以上了心,是因为那神兽与贫僧说,在聊城贫僧会遇到让贫僧问鼎阿菩提果位的人,是以有些着急了,贫僧再一次给小施主陪不是了!”

    “原来如此,大师客气了!若真如大师所说那神兽与我气息相似,大约也算是与我有些冥冥之中的渊源吧,日后我去了冥月城,倒是要去寻一寻那神兽!”少忘尘微微笑着说道。

    而少忘尘心里却又起了疑惑。难道这莲象师便是帝江差遣过来的吗?莫非自己便当真就是那个什么有缘人?只是想来想去,少挽歌更加适合才对,只是果位又是什么?

    不过少忘尘也没有仔细去想,毕竟这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说得清的,恐怕这个时候连莲象师自己都不确定那所谓的“有缘人”是谁。

    “女施主,如此,贫僧便要去城楼了,女施主请凝一团红莲业火吧!”莲象师又转头对少挽歌说。

    “红莲业火不是什么难事!”

    少挽歌随手凝了一团碗口大的红莲业火,莲象师立即用八部天龙的禅杖将这红莲业火摄了去,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果真将那红莲业火煽的熊熊火热,便是比起少挽歌也不遑多让。

    少挽歌瞧了瞧,好奇心更甚,问道:“不过你方才说,你能给人消除业力?而现在又能点上我这红莲业火,莫非你有此类功法么?”

    莲象师微微颔首,说道:“倒也不是,贫僧所修炼的功法本就是《八部天龙》,而八部天龙乃是守护与捍卫的象征,这红莲业火乃是地藏王普桑的愿力所生,贫僧这八部天龙自然也能守护其左右。只不过也仅限于守护,便是这红莲业火,贫僧自身也是不敢青衣触碰之的。”

    “八部天龙?这我倒是听闻过!”少挽歌撇撇嘴,想了想又说道:“你修了这功法,不正是保护我和公子的么?这样一来,你说缘分,倒也当真是缘分了!”

    “阿弥陀佛,缘来福至心灵,这等事,没得说的。”莲象师道。

    “晓得了,大和尚,那你便留在此地保护苍生百姓,你这佛门的高僧也得修一修善业,去吧去吧,哪时候我们回来,你怕是又要上进了!”少挽歌挥挥手,老实不客气的说道,就仿佛她才是那个二十一品的大高手,而莲象师是八品的小和尚一样。

    莲象师低首唱了声“阿弥陀佛”,抬眼时撇过少忘尘,那眼神里,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

    等到莲象师彻底离开此地,少挽歌依然张望了一眼,才道:“这大和尚突然提起帝江那厮,八成就是帝江那厮给推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莲象师恐怕不简单。”少忘尘叹息一声,只觉得浑身都透着疲累:“方才他离开时的那一眼,分明包含了些意味陈杂的东西,虽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至少不单纯。如此想来,昨日莲象师突然出现,便有些刻意,不像是机缘巧遇了。”

    少挽歌手指敲着自己的小嘴唇,将信将疑着,有些不确定的说:“也说不好,毕竟这大和尚如此修为如此心机,就不可能出现地这样刻意,招人怀疑嘛?”

    “也许是我多心了,只是我的身份需要隐藏,如今的我还不够强大,远远不足以与他们对抗。这罪天司也刚刚成型,日后还需要长久的经营才有保护我们的能力。”少忘尘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少挽歌看了格外心疼,伸出小手来,抚摸了一把少忘尘的眉头,满目忧伤:“公子,这几日你的眉头好似都不曾舒展过,从前刚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如此啊,你不要这样,挽歌只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少忘尘闻言,心里一股暖流,就好似春风沐雨一般舒服,他忍不住噙了笑意,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人啊,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心思就难以单纯了。挽歌,走在修真这条路上,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的。”

    少挽歌点了点头,小嘴撅着,似要哭了。

    少忘尘忽然柔声笑了:“方才贞复不是说前头来了好些个要嫁入罪天司的人吗?我们去看看,那些人以后可都是我们的属下啊!”

    “嗯!”少挽歌揉了揉眼睛,便拉着少忘尘的手。“公子,你的手也宽厚了许多呢!”

    来到前方店铺的位置,少忘尘撩起门帘来看,外面的喧闹一下子传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哇!这样多人!”少挽歌伸出小脑袋往外看,顿时便惊呆了。

    便是连少忘尘都有些不敢置信,如此多的人,便是一般门派招人也没这么火热吧?

    “大概是此时前方战事吃紧,他们生怕朝不保夕,又听闻我罪天司有高手坐镇,还有百寿堂做后盾,自然就趋之若鹜了。”少忘尘心里想,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真实性。

    若非魔族来犯,他们何不在高高兴兴的过日子?若非大难临头,他们又怎会寄人篱下?

    聊城这几日的百姓委实不好过,魔族就在城外,早先是几百头魔兽撞城,一日一夜不肯停休,魔云翻滚压境,雷霆轰鸣,就好似末日要来临,吞没了这一座城池一般。可怕的是,他们逃不出去,最先想要逃出去的那一批人直接就撞上了大批的魔军,再也没能回来。后来又出去几批修真者想要突围,然而除了增加死亡的噩耗,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就像是一群困兽,既恼怒又悲凉,如何逃也逃不出去,最后只能坐等死亡的降临。

    等到后来,百姓们便对这种死亡的恐惧麻木了,是以也就在街道上直白白的看着,这两日连魔兽撞城的声音都没有了,这城便如死了一般。前线的噩耗却一个接一个的传来,三万大军全灭!两位宗亲长老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军师去了也再无消息!

    这时候,突然有人成立了一个罪天司,不仅其中的人物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什么玄宁王爷的公子,什么刀剑山庄的少主,这且又罢了,这时候居然出现了一个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大师傅,这可就了不得了!如意境界的修为,不是一方霸主,就是一城城主,再不济也大小是个声名远播的大人物,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会子居然直接成了罪天司的护法?那是不是就是说,若是魔军来犯,这位大师傅只要将他们全部带入那不知名的空间,他们就都安全了?人啊,对于那遥不可及的东西,总是容易神化的。

    这也就算了,百寿堂是什么存在?那是走过那店铺门口,都要恭恭敬敬,不敢大声喧哗的地方,如今亲自来了人送来了丹药,这可都是他们亲眼看见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北隅第一人东来先生的产业啊!

    这也算了!如今居然连那传闻中脾气古怪,几乎谁也见不着的药师苍术都来了,听闻就在房顶上,这下,这小半个聊城都热闹起来了,有如此靠山,这罪天司想不出名都不行啊!

    “真好,若是这些人以后都培养成如意大高手,那我们就能横着走了,公子,那贞复说的没错,日后可是要炼一些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帝江那一手,公子你可要学会呢!”少挽歌说。

    “此事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的,你看多少人几百年上千年才修得一个如意境界,便是有丹药辅助,这些人的资质却是在这里的,根本没有办法大幅度提升,除非有什么改变根骨的办法!”

    话说到这里,少忘尘脑子里突然一闪,大亓氏的神识好似又传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正文 第二百十四章 便宜
    第二百十四章  便宜

    少忘尘感受到大亓氏神识传递来一道信息,仔细品来,却是大大的吓了一跳,那居然是改变人根骨的巫术!

    “居然有如此逆天的巫术!”少忘尘骇得几乎都要失声惊叫起来!

    饶是如此,一旁的少挽歌还是察觉到了怪异,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嗯,没事,只不过是见到有如此多的人,心下有些吃惊。”少忘尘摇摇头说。

    “我也是呢!感觉好有成就感哦,以后他们就事事要听我们的啦,就和村子里的大财主一样,嘻嘻!”

    少忘尘心里却想着大亓氏那巫术的事情。

    “巫术之中的一门便是灵慧,灵慧最大的特色便是叫人的神思敏捷,我一直以为也就是这般作用了,没想到这灵慧的术法当中居然有提升人根骨和智慧的大苍生术,若是将此术法练成,那便手底下都是天才,岂不是要逆天了?”

    “这大苍生术便是以巫术改变生灵原有的本质,使得草木变走兽,与道法之中的沧海桑田差不多,只不过大苍生术比起那沧海桑田、点石成金又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大苍生术能让动物与植物都改变本质,但道法就不行,最多便是移山填海已经是极为了不得。”

    万物皆是生灵,只不过山石与精铁的代谢远远弱于走兽和草木罢了,放个数万年,一座山也要有所改变的。但是山石与精铁比起走兽与草木又有一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生命。生命与生灵不同,生命是以当下为存活,且是有生存特性的。草木有枯荣,走兽有生死,但山石精铁便是打碎了,还是山石精铁。而生灵则是灵气的构成,山石以土灵气为基础,草木以木灵气为基础,在灵性上是一样的,只是表象不一样而已。

    巫师是操控灵气的主宰者,但道者不是,道者能可将山变做大小,能将南水北调,甚至能将山变成水,水变成土,可是不能给予起灵性,便是变成了的,也是死物一个。

    就如同九品指点黄白,能将石头变做金子,可是能将少忘尘变成少挽歌吗?修真者不能,最多以幻象,以血气藏之,掩盖之,伪装之,却不能如如实实的变,但巫师能,这就是最大的差距。

    如今这大苍生术,修炼的便是这一种本事,真正的逆天的本事!

    可以想象,若是少忘尘将此术练成,他坐下招收千百来个弟子,以这大苍生术将他们的根骨一个个变成岁灵犀、沈燕蓉一流,三五年就能练成金丹,几十年就能成胎神、如意,乃至天人,到时候他们的寿命却有几千年,可想而知,少忘尘将统治一个王朝的更替都不止!

    但是这哪有那般容易的?若当真是如此,那当年的大巫界就不可能只有那么寥寥数千人,巫师几百个这样可怜了,连一个小小的宗门都比不上。

    “这大苍生术如此逆天,但是这条件也极为苛刻,乃是要凑集起了九百种灵气,所谓生灵生灵,便是要生存以灵,灵气若是确是,这灵气的灵便中好似要缺少了一点。就如这大千世界如何演变,这灵气总是不会增多,不会变少,千千万万年来都是不会改变的,这就是孕育生灵的根本。而我如今也才四十多种灵气,如果要找齐九百种灵气,那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心中有些惋惜,却也让他知道巫术到底能够逆天到何种地步!

    “无怪乎修真者要灭巫师,如此逆天的存在,不是追求地疯狂,就是毁灭的疯狂,他们是选择了后一者吧……”

    这时候大亓氏又传了一段记忆过来,少忘尘接收完,不由得便是一笑:“果然是如此,当年的大巫界就如同现在的药师谷一样,人人求之而不得,有些人甚至为此疯癫着魔,更不不惜为此造下重重杀孽,只求巫师的垂帘,或是改变资质,或是医人治病,或是提升修为,或是造就生灵,等等等等,人总算欲求不满,求之不得便心生憎恨,如此,这大巫界才招来天道的嫉妒。原本修真者应该祭祀天道,当初却只见巫道而不见天,天道这才降下三千大道来,煽动了那些心怀怨愤的人,群起攻之!”

    “竟是如此惨淡……”少忘尘笑着笑着,便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少挽歌此时却不觉少忘尘内心的凄凉,只是看热闹看得热火朝天,突然,她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人影,连忙拉了拉少忘尘:“公子,公子,你快看,那可是陈六道么?”

    少忘尘依稀回过神来,打眼顺着少挽歌的手瞧去,果然见到的是陈六道的身影。

    “如今聊城战事连绵,六道大概也是想寻个庇护,既然是相熟的人,就不能不管,挽歌,你去将六道带进来。”少忘尘说。

    “好咧,他若是肯来罪天司,那罪天司便总算有一个了解的人了,能放心不少呢!”少挽歌顿时欢喜地挤出人群,跑到陈六道的身旁,俏生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六道,我们好久不见呀!”

    陈六道本身心里有些烦躁,他没想到这一排队便足足排了一个时辰!而是这罪天司的人挑选人也委实挑选的谨慎,筛选了一次又一次,好在他本身修为尚可,又是上过战场的,这才接二连三的被保留下来。

    正当他心底里委实想要看一看创建这罪天司的人是何方神圣之时,肩头被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居然是少挽歌!

    “竟是你?”陈六道有些吃惊。

    “嘘,小声些,随我来!”少挽歌朝着陈六道眨了眨眼,便又挤过人群去。

    好不容易将陈六道带到院子里去,陈六道看见少忘尘的时候便愣了一愣,只觉得哪里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六道,许久不见!”少忘尘笑着道。

    “你是……”陈六道好似有点猜出来了,只是眼前这俊美的后生,如何也不敢置信啊!

    少挽歌便捂着嘴笑:“你便想想,我除了跟随我家公子,还有谁能让我跟着?”

    “你、你当真是少忘尘?”陈六道很是打量了一番少忘尘,只觉得越看越是惊奇,心底里如同打翻了灶台一样,五味具有。

    少忘尘便将之前说给祁御霄听的那番话又说给了陈六道听了一遍,总之是半真半假,半假半真,而且谁也没法考究的。

    “你竟是有如此大的机缘!”陈六道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说道:“如此说来,这东来先生的贵宾便应该是你了。是啊,我也早该猜到是你的,毕竟东来先生此等人,不可能是谁都带回东来阁的,至少近年来,恐怕也就你一个不曾闻名于世的。”

    少忘尘也是颇有感触,谁知道他初见东来先生之时,便是处处防着,生怕叫他看出了那么些许的端倪。可是自从开了那一树凝碧花之后,他就反而坦然了许多,在他看来,东来先生这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只是没有说破,或者是等待时机说破而已。而且依照东来先生的修为,他便是提前提防着,也提防不到哪里去,若是东来先生当真要他死,他怕是天上地下也要被抓出来处死的。所以也就索性放之任之了,他也想过,东来先生不动手,大约还是不想他死的,至少现在不想他死的。

    尤其是经过方才大亓氏传来大苍生术的修炼方法,他觉得,帝江大概是有一番话没有说的。天下的修真者固然都希望巫师死绝,可总也有对巫师无法磨灭的追求,提升资质,增加修为,解除病患,谁人例外,能够不去追随呢?

    “这话便不多说,我等到午时一过便要回东来阁了。”少忘尘道:“你可是要来我这罪天司帮我?罪天司一夕之间城里,内中来往之人其实都不熟悉,我想在罪天司留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陈六道一愣,随即大笑了数声,看着少忘尘道:“我原本就是来投靠罪天司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罪天司的司主。你这样一说,却是你请我来的,不是白白叫我得了便宜么?”

    “这便宜叫别人赚去,倒不如叫你赚去我放心些。”少忘尘说:“那你这便算是答应了?”

    “自然,既然是不谋而合的事情,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你要离开多久?”陈六道又问。

    少忘尘看了一眼西边的天色,心里也是没底:“不知道,要看下一次,东来先生要什么时候心情好愿意让我出来吧?又或者是,我能完成他所提的条件,他大概就放我出来了。”

    “也罢,你跟随着东来先生,自然比留在这里安全的多,前途也远大的多。”陈六道露出一丝羡慕:“若叫我是你,我此时哪里还会叹息?便是高兴都来不及了!”

    “可惜东来阁非是我做主,否则倒是可以叫你一道去见一见先生。”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陈六道说。

    少忘尘想了想,又道:“我先为你提升修为吧,你现在是九息服气,我将你提升到七品飞身托迹,这样你遇事也方便些,更安全些。此外,我再送你一块我所制造令牌,你输入元气便可与我交流,若是发觉什么异状,或者是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寻我。我固然不一定能出来,但或许能找些人帮你。”

    “你竟有如此本事了?”陈六道又是一惊,他才记得早先来的那几个散修说起罪天司的司主能提升人修为的事,当时还在想会是什么大人物,不想却是一个月前一直相处的少年郎!

    “这是自然,我家公子可厉害了呢!六道啊,你便好生为我家公子打理好这罪天司,日后我给你开小灶,等我修成了红莲业火,第一个帮你除了业力,叫你到达天人之境!”少挽歌顿时挤眉弄眼道。

    “你们这主仆二人,都非池中之鱼,将来肯定是要成一方雄主的!”陈六道感慨道!
正文 第二百十五章 青铜门再现
    【ps:三月份每日两更,时间定为10:00和20:00,以及24日酌量加更,平时有可能不定时加更!本宝宝要存稿,要加油。我一直说,更新是努不努力的事情,我要证明,我很努力,我也难得为一件事努力啊,努力地连相亲都拒绝掉好几个啦啊哈哈!】

    又交代了好些事,少忘尘只叹得一声时间真快,三日时间如此就没了,却好似连停歇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罪天司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这是一种真正后继有力的感觉,而不像他拿东来先生,那拿药师苍术,拿夙沙卿,拿少戎狄做幌子,这罪天司是真正自己的东西,有实实在在的感觉,这感觉很好。

    尤其是陈六道的到来,让他更是欢喜,本来这罪天司除了祁御霄,他谁也不认识,虽然有血蛊操纵控制,但到底这非是君子所为,多少有些愧疚在内。生怕他们有什么事情做了出格的,他便要动了这血蛊。但陈六道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人,当初瞭望台三人合作除魔的经历历历在目,那是可以将后背交托的人,少忘尘很是信任。

    他也特意将陈六道安排在罪天司帮助剑无双,不用出去刺探消息,这样一来他本身也便安全许多,他还给了陈六道好些丹药,起码不遇到极厉害的对手,是不会出现事情的。

    做完这一切,午时刚刚过。

    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走吧,要回东来阁了,此去紫云之巅还要两个时辰,到那里便要黄昏了,迟了,先生要怪罪的!”

    “嗯呢,这紫衣阿叔看起来和蔼,可是规矩还是不少的!”少挽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说:“正好在路上的时候,我便向公子说一说军情,还要关于大公子的事情。”

    “兄长的事情?”

    “灵犀少主叫我务必要告知大公子的,不过大公子未醒,我只好告诉公子啦!”

    “也不要紧,我已经差遣楚二娘回去照顾兄长,以楚二娘的修为,加上百寿堂,兄长的伤势也已经治好,应该无大碍。我还特意叫楚二娘带了我制造的令牌给兄长,这罪天司我不在,若是兄长有事,也自然可以拿来用一用,我已经和剑无双他们说起过了,他们听闻兄长是太玄真人的唯一嫡传弟子,一个个也是高兴,恐怕兄长在这罪天司比起我来还要受用三分吧!”

    少挽歌便吐了吐舌头,不屑道:“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公子真正的厉害之处,若是日后他们知道了,他们跑过来巴结还来不及呢!”

    “哈哈,也便是你是这天底下如今最了解我的人了!”少忘尘拉起少挽歌的手,走到屋外,抬着头,看着屋顶上假寐的药师苍术:“药师,我们该走了!”

    “老人家我晒得这太阳正好,还以为你们这些娃娃们还要闹腾一阵,可怜了我这午后的安稳!”苍术口中虽然不满,倒也一个鲤鱼打挺,便直接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粗布麻衣,打了声呼啸,那大魔王便“咚咚咚”地跑来了,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你带路,大魔王没去过东来阁,不识得!”苍术用烟袋点了点少忘尘说。

    “是!”少忘尘便抱着少挽歌翻身上了大魔王的身,好在这畜生也果真有灵性,真是一动未动。

    苍术则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大魔王的屁股上,学了那八仙张果老的倒骑毛驴的架势,翘着个二郎腿,抽着烟,也是好不自在。

    “轰隆”一声,大魔王便猛然一蹬,飞了起来。

    少挽歌一个没坐稳,直接扑倒在少忘尘的怀里:“哦哟!大狗狗你飞得平稳些,我晕狗!”

    “哈哈哈!”大魔王吐着舌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明显便是个白眼。

    只是方才那一阵轰鸣声,少忘尘却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感觉怎么如此奇特?根本不像是踩地的声音,倒像是土里冲出东西来的声音,好像还挺远的,难道又有魔兽要来撞城了?”

    他远远的看着那丝毫不减,反而越演越烈的魔云,依然遮天蔽日,雷霆涌动,那远处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好似是墨水翻滚而来。

    “罢了,我也没有时间再亲自去管这些事情了,我将我的猜测和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聊城的人,他们自然应该有所应对才是。”少忘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殊不知,他这一怪异的感觉,却是来源于他时时不敢忘怀的精灵遗迹。

    远在千里之外的聊城南方的某处密林里,与此地相隔数百里便是魔戮山,魔云施压下来,大部分树木都倾倒死亡,成了枯木一片,焦黑焦黑的,就如同野火过境一般。

    而在一处被枯木压住的落叶堆里,突然抖动起来,好似内中有活物就要冲出来,不多时,这落叶便一震,一股强悍的气劲迸发而出,将上面一两人合抱粗的枯木震地寸寸瓦解,最后成为一堆木屑散落在四周。

    野风袭来,将这落叶尽数吹开,露出一扇三丈长,两丈宽的青铜巨门,点点苍苔与铜绿一道点缀着,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咔嚓”一声,这青铜门外有流光一闪,被人布下的结界应声碎裂,好似琉璃一般散落,又化作虚无,被风吹散。

    “吱呀——”一声轻而又轻,几乎微不可闻,又沉闷无比的声音自青铜门传来,渐渐开启了一条细微地好似针孔大的缝隙,一股浓郁地香气便撞了出来,宛若有形体一般,瞬间四散开来,入主了周遭的树木之中。

    “簌簌簌簌……”

    无法去形容这样的声音,若非要形容,那便大约就如同杨柳抽枝,枝头花开的声音吧?只觉得好似有些东西活了……

    也确实有东西活了!

    在一片毫无草木,唯有满地落叶之中,一株巴掌高的小树苗长了出来,大约只有巴掌高,顶着两片叶子,嫩绿嫩绿的,好似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如此荒芜之地,恐怕也唯有这么一株小树苗是此地唯一的绿意,述说着这里还有最后的生机,仿佛是一切希望的源头,等待复苏的阳春。

    若是少忘尘在这里,他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树苗,竟如他手中的婆椤双树的之中香椤树的那一半如此的相似,几乎一模一样的叶片,也一模一样的富有灵气。他该是能认得出的,这是香椤树!传闻已经消失了三万年,再也无法培育的香椤树!

    “吱呀——”一声,那香气仿佛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便抽回了身去,重新钻入青铜巨门之内,伴随着关门声,青铜巨门再次封闭,古老朴素的雕刻,还有留下“桑余”两字的匠人的名字。

    风来,吹来一地落叶,好似枯叶之蝶翩翩起舞,风定之后,这落叶便掩盖了一切痕迹,好似从来也不曾发生过什么。

    …………………………………………………………………………………………

    而此时的魔戮山魔殿之内,正在王座上假寐的地魔主九殒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空洞无为,仿佛生魂出壳了一般。

    站在一旁的文墨白则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着九殒,疑惑道:“地魔主可是察觉了什么?”

    九殒正了正身子,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方才吾忽然感觉到聊城附近的地气有强烈的流动,刚要寻找出源头,那流动痕迹便消失了,仿佛再无痕迹。”

    “地气流动?莫非是建木之蒂?”文墨白一惊,立即问道。

    “未可知也,若当真是建木之蒂,便说明建木之蒂快要出世了!”

    “地魔主可察觉了些什么?”

    “稍许。”九殒道:“吾只能察觉,这地气约莫是流向魔戮山附近的某一处,但具体的位置,却是难以锁定!”

    文墨白略微沉吟,道:“不若让属下出去寻找,地气流向之地,必然非同寻常。”

    “你之伤势如何了?”九殒看着文墨白,问,眉宇之间犹有关切。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人族小子固然厉害,但修为却毕竟差了我许多,几日的修养,便不碍事了。”

    “那便好,吾身边从来唯有一个你,吾不希望你出事。”

    “是,墨白知道。”

    “你若要去,带一支魔军去。”

    “魔军便不用了,自前日有人毁坏了我们几处魔源,魔军的数量锐减,根本不够用,甚至连攻打聊城都不得不暂缓下来。”文墨白道:“而且黑尊修复魔源也需要人手,我便不带了!”

    “说起毁坏魔源,那人可找到了?”

    “无,恐怕是个极厉害的高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白尊和赤尊正在审问聊城军师夙沙卿,只是未曾问出什么来。”

    “此人能入吾魔戮山而吾毫无察觉,必然修为高深,极有可能便是天人境界的大能。不过,天人之境何其稀少,若真有此人,十数年前三尊来到北隅,便不可能不知晓有如此人物。”

    “地魔主说的是。”

    “罢了,此事也要从长计议。黑尊修复魔源还有两日便可完工,你去与赤、白二尊说,三日后,吾要看见聊城城破!”九殒道,语气淡然,却毋庸置疑。

    文墨白躬身一礼:“是,墨白这就去寻赤、白二尊,随后出去寻找地气的流向的尽头。”

    “另外,计划可以启动了。”九殒阖了眼,道。

    文墨白神色一禀,沉声应下,转身离开。
正文 第二百十六章 地牢?地狱!
    第二百十六章  地牢?地狱!

    魔戮山的地牢阴沉森暗,不见天日。

    被强行抓来的人族一个个哀呼惨嚎,累了,或是死心了,便瞪着一双宛若死人的眼睛,看着来往的魔兵,计较着,下一个该死的,是谁。

    而在最内的密牢内,八条锁链宛如蛛网一般锁死了一个白衣男人,满布伤痕。

    赤霞天着了一身红衣,在这阴暗之地格外的妖艳,就宛如开在夜色里的曼珠沙华,透露着妖邪之气。

    白梵天伸手搂着赤霞天的腰肢,凑近了赤霞天修长白皙的脖颈,喘着粗气,忍不住亲了一口。

    “红儿,你真的是,越发迷人了……”

    “噫!白梵天,挪开你的嘴,这副面孔已经用过数日了,你还不曾看厌弃么?”赤霞天伸出一根手指,红色的指甲点在白梵天的额头,戳出一个印子来。

    “但我委实想你了,红儿!”

    “想不想是你的事,你这副面孔,我已经毫无兴致,没了兴致,如何与你情趣欢好?”赤霞天煽动长长的睫毛,媚眼看向被八根锁链锁住的夙沙卿,忍不住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我看着聊城的军师就不错,皮相甚好。”

    白梵天眼神微冷,手从赤霞天的身上挪开,看着夙沙卿,有几分厌恶:“此人的修为了得,也不知道练就的是什么功法,我根本破不开他的皮肉,揭不下他的面皮,着实可恶!”

    “此人也着实了不得了,你我联手,一般二十二品的修真者都要被我们杀死,而此人居然中了我的神醉梦弭还能与我们两人打了平手,若非最后地魔主隔空打了一掌来,怕还不能将此人擒下呢!”赤霞天眯着眼睛看着夙沙卿,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的便是火热。

    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修长如葱藕的手指挑起夙沙卿的下巴,越看越是欢喜:“真是好一副皮相,好一身修为啊……直教人心痒难耐。”

    白梵天看着赤霞天对夙沙卿满是撩拨,眼神里妩媚娇羞加上火热,实在是撩人的很,不免醋意大发,冷哼了一声,道:“此人固然是个中好手,但毕竟是人族,也要被我拨皮抽骨喝血!”

    赤霞天一门心思的媚态被白梵天的这番话说的了无踪迹,不由得白了白梵天一眼:“你真是恶心!”

    白梵天看了赤霞天一眼,大约是自知说不过赤霞天,又或者是不愿与赤霞天争论,便别过脸去,只是脸色很是阴沉,那双眼睛锋利的宛若要凝出刀光剑影来。

    顿了顿,赤霞天道:“这几日你天天将离魂针打如他身体,可坏了他的身子?”

    “哼,此人便是被锁了修为,这身躯的强悍也还是在的,只要人不死,就有治愈的能力,何况不过豆大的伤痕。离魂针是直接刺入他的胎神之内,可与皮相无关!”白梵天阴阳怪气道。

    “如此就好,也免得叫这人生得如此好的皮相就被你这辣手摧花的手给坏了,我可要心疼死!”赤霞天抿嘴一笑,眼神是半点也不挪开夙沙卿,尤其是夙沙卿因为狼狈而露出的大片坚实的胸膛,直叫她看得口渴。

    白梵天见了,面色越发黑了,如黑阎天的面孔一般。

    赤霞天撇眼一瞧,微微叹息一声,将手放在夙沙卿身上的其中一条锁链上,狠狠一拉,顿时,夙沙卿被牵动了伤势,顿时一声惨叫,口中喷出点点血花,几乎要耗尽了力气。“此人也算是英雄了,一介分身能与我打个平手,更叫我两万大军死伤过半,好在他本尊赶来的时候你也来了,不然我这娇滴滴的身子,怕是要被他糟蹋呢!”

    魅声一笑,赤霞天脚下一旋,投入了白梵天的怀中,一双美目亮闪闪的,温柔旖旎无比,宛若芙蓉帐内那新嫁娘子,羞涩之中又带着些许期待,期待当中又不乏勾引。“你说,我如何不美了,怎就入不了他的眼?”

    “你是魔,你只在魔族是绝代芳华,人族这种卑贱蝼蚁,你如何要去讨他们欢心?”白梵天没好气地一把搂过赤霞天,张嘴便含住了赤霞天那丰厚柔软的红唇,沁香怡人,便是连神魂也要为之倾倒。

    赤霞天被吻得娇·喘连连,白皙的脸颊上飘了一丝红晕,双手不自觉地便伸进白梵天的衣服里去。

    “咳!”

    一声轻咳。

    赤霞天眼神内闪过一丝恼怒,转头看向门口:“文墨白,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梵天的眼神更是凌厉,似要杀了文墨白才解恨!

    “地魔主要我来告知两位一声,黑尊再有两日便能将魔源修补好,三日后要你们带兵前往聊城,无比要使城破!”文墨白侧过了身,这等暧昧荒淫的场面,他多少是不大喜欢的。

    “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九殒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便要做什么么?”白梵天冷哼一声,不屑道:“便是天魔主也无权干预我们三尊,何况是他!”

    “白尊说话还是客气些好,你们固然是魔皇的属下,但此时既然跟随了天魔主来,便与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真要打起来,你们固然厉害,但也要被视作恩将仇报的疯狗!”文墨白淡淡道。

    “你说什么!”白梵天闻言立即大怒,不过很快就怒极反笑,死死地盯着文墨白,说道:“九殒倒是调教了一个好属下,如此维护他!但你相信吗,即便此时我们杀了你,九殒也不会对我们三尊如何!”

    “自然不会如何,不过也就是落井下石,彻底毁灭魔皇而已。原本十八魔殿都各自为政,也各自敌对,如今天魔主答应为你们救魔皇,已经是仁至义尽。”文墨白不紧不慢道,也毫不客气,“不过你们若是不愿意低下你们求人的头,天魔主自然会毫不客气地让十八魔殿变成十七魔殿!”

    “你!”白梵天大怒。

    “噫,息怒!”赤霞天在白梵天的唇上一吻,随即从白梵天的怀中起身,摇曳着修长玲珑的身姿步到文墨白的身前来,嫣然一笑:“听闻地魔主很是爱护你这个属下呢,你觉得是地魔主愉快人的功夫好,还是本尊愉快人的功夫好?啊,你仿佛并未侍寝过?我倒是忘记了,不如来我这里找一找温暖,学一学如何说话温柔些?”

    “赤尊的功夫自然了得,文墨白便不领教了!”文墨白不愿与赤霞天多言。

    赤霞天的名声在魔域都是极为响亮的,自从三尊一化为三之后,唯一一位女性的赤尊日日都要寻了美丽的男子来欢好,无论是人族、魔族、妖族,但凡是看上眼的,必要捉回来好好蹂躏两日,再一口吞下,像极了母螳螂。

    这名声远了,便是魔域的男子见了这位美艳动人的赤尊,也要绕着走,便是走不掉,也要学个眼歪嘴斜,也好叫自己免逃一死。倒也有几个色迷了心窍的,见她无双的容颜,便被勾引了去,结果再也没能回来。

    魔族自相残杀并不少见,越是残杀,留存下来的魔族越是强大,而死去了的便化作魔气再度酝酿出新的魔族来。而被赤霞天采补的男子死了便是死了,连一丝魔气也要被收干净。

    “晓得了,晓得了,没瞧见你便是那个煞风景的么?”赤霞天挥了挥手,慵懒无力地靠在白梵天身边,白梵天便伸手将其重新揽入怀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文墨白瞧了一眼赤、白双尊身后的夙沙卿一眼,道:“对了,两位可要好好守住这夙沙卿,若是连此人也丢了,那白尊你的颜面便真就不存了!”

    “是么?不存的也该是九殒吧?亲手督造这魔戮山,居然叫人悄无声息地闯进来,倒也叫我们瞧着心里没底,可是真的能护好着魔戮山?”白梵天嘲讽道。

    文墨白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此獠果然可恶,居然敢嘲笑我,真要寻个日子,将他挖出心脏来吃了才好!”白梵天袖袍一挥,恨声道。

    “你与这类人族如此计较做什么?如此低贱的族群,恐怕也唯有九殒才瞧得上他一眼了!”赤霞天娇嗔道:“不过回想起来,我倒还未尝过类人族是什么滋味,恰好这文墨白的模样也算俊俏,不若找个时日将他拿来享用一番?”

    “红儿,你这样我便是要吃醋的,你有我便够了。”白梵天眼神迷离,一口含住赤霞天的唇,右手上下其手,左手挥袖在赤霞天的身后设了一软榻,顿时将其按到在床上,迫不及待便撕裂了赤霞天的衣裳,一时间,这阴森可怖的地牢也变得旖旎起来,处处传递着赤霞天与白梵天帷帐之中的声音,便是那些自知将死之人,也要羞红了脸去。

    而在这间地牢的隔壁,还囚禁着三个人,分别是青槐、岁年轮和眉娴毓。

    此时的青槐被两枚黑色钉子钉住双掌,直直打入身后浑然一体的墙内,身上有各种酷刑的痕迹,原本也算是个好看的将军,如今却气息奄奄,口中的血不停地留下来,止也止不住。

    “师尊……”青槐听的隔壁的动静,怒火攻心,咬牙切齿地磨出两字,即刻昏厥过去。

    而岁年轮夫妇的境况也比青槐好不了多少,一身伤痕,浑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眉娴毓甚至被割了舌头,口中大片的淤血一块一块的掉下来。胸口更是被拉开了老大一个口子,一颗心脏在跳动着,只是那心脏仿佛被人一刀一刀的切成片,宛若餐盘上的菜肴,任人享用。

    岁年轮则被挖了一双眼珠,眼眶里充斥着淤血,没了眼珠的眼眶不但没有凹陷下去,反而突出的厉害。十根手指被插进了铁定,上面有血色的雷电时不时地注入他的身体里,每滋入一次,他便猛烈的抽动一下。而最难以忍受的是,他的金丹被一团魔火煎熬着,时时刻刻都要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难过得他咬碎了一口后槽牙犹且不觉。

    眉娴毓见自己的丈夫受如此痛苦,一个劲儿的流着眼泪,奈何口中无舌,除了干涩的哭着,什么也做不了。

    此情此景,见者流泪。

    地牢吗?是地狱!
正文 第二百十七章 善是自己的事情
    第二百十七章  善是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少挽歌将岁灵犀的那番话说与了少忘尘听。

    “公子,你说着灵犀少主说的是真的么?怕不是知道大公子已经被救出来了,所以改了口供?”少挽歌歪着脑袋问。

    “约莫是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少忘尘说。

    “哼!公子你又知道了!”少挽歌顿时吐了舌头,很是不屑道:“公子你才与那灵犀少主见过几次呢,好像拢共也就一次吧?其余的也都是那彩凤来接洽的,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那灵犀少主就是个颇有心计的,年岁不大,心眼儿可不小。你莫非是忘记了那楚二娘了?”

    少忘尘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的确,他才与岁灵犀见过一次,如何就这样相信她了呢?

    只是想起那一身清冷的身姿,总觉得也不是会做这等事的人。

    最后,他说:“兄长的身份特殊,灵犀少主在这个节骨眼,是不会与父亲和太玄真人闹不愉快的。”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眼神里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恼怒,但总之是有些不那么愉快。

    药师苍术坐在大魔王的身后头,嘴巴里一直含着那烟杆儿,也不抽,一双眼睛闭了,双手抱在胸前,烟袋就耷拉在手臂上,很是清闲。

    听了这么久,他才用一口黄牙咬着烟杆儿,半清不楚地说:“你这女娃娃年岁这样小,怎么也不想这世界点好,怎么看个人就像是个恶人?小娃娃该有的天真可爱一点也无,反倒叫人觉得有些愤世嫉俗呢?”

    少挽歌闻言,转头看向苍术,倒也没生气,半是认真地回了一句:“那天底下的好人多么?”

    “这嘛……一半一半吧!”苍术说。

    “那么除去不算计别人的呢?”

    “嗯……再一半!”

    “再除去伪善、乡愿这些人呢?”

    “再一半。”

    “再除去碌碌无为的呢?”

    “嗯……所剩无几!”

    “这就是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好人?我不是愤世嫉俗,只是看得比较透彻。”少挽歌回了头去,靠在少忘尘的臂弯里,说:“我修的是佛,我原以为佛是救苦救难,但是我发现并不是,人只要参与了事情,就总有因果,有了因果,便有是非对错。所以佛,修的是自己,什么救苦救难,什么大慈大悲,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果位,成了自己的佛,这也是自私。所以看透彻一些,就少去掺和一些,少一些因果,这才是大善。”

    “吧嗒吧嗒……”苍术抽着烟,香烟飘了一路,也散了一路,仿佛是在想些什么,总之是没在搭话。

    少忘尘听得少挽歌这话,心里也有一丝明悟。

    他发觉,少挽歌的这番话说的很是透彻。

    天底下有好人吗?该是有的,总不会一个也无。多么?不多。哪怕如他自己自认为不算恶人,可也用血蛊去监视操控罪天司的人,只这一桩,就离善远矣!大事到作奸犯科,小事到街头砍价,未必都是大恶,可总也算不得是善。

    父母对子女总算是好,可理解子女吗?指点来去也无非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这便算不得是善。

    街头的屠夫少了斤两,苦主来闹,乡愿便来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街坊邻居、吃亏是福。于是乡愿得了好好先生的美誉,然而苦主却是亏了。是善吗?连起码的公平和规矩都算不上,怎么就叫善呢?

    小娃娃来做客,拿了珍藏的书玩耍结果撕碎了。父母便劝一声,人家是小孩子,让着些,这书有什么了不得的。这是善吗?自己心爱之物被人践踏,怎么就连哭诉也成了不明是非了?

    但这是恶吗?仿佛也说不上。只是这一群人,直叫人无妨去原谅。

    当初帝江也说起过着善恶一事,说得很是义愤填膺。帝江说唯有大巫师是真正的善,只是少忘尘现在还在摸索巫师的道路,这善之一字,也便成了自己摸索的东西。

    帝江说,巫师其实修的就是善,修得了善,再去修无相,修得了无相,再修无无。这才是巫师的等级。

    “善,是自己的事,以自己的善去束缚别人,这便算不得善了。”少忘尘揉着少挽歌的脑袋说,自己的领悟,比起帝江说来,总要深刻一些的。

    “嗯,公子说的是呢!”少挽歌很是点头赞同道:“所以善不善这种事,只是自己说了算的。若是以后人们都自律,那这个世界就美好太多了!”

    “两个小娃娃在这里胡乱扯!”苍术撇撇嘴道。

    少挽歌则抬了头,与少忘尘相视一笑。

    如此沉默了个把时辰,紫云之巅便远远的出现在眼前。

    “说起来,还是这东来阁好呢,紫衣阿叔那样的才叫善,真正的不沾是非。来去都是交易。”少挽歌有些高兴,忍不住哼起歌来。

    这歌声很是渺远,那是精灵遗迹之中,古树的记忆里的歌声。

    少忘尘听得这一声,心底下顿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是了!方才那地震,是从精灵遗迹传来的!我道怎会如此熟悉,又如此觉得怪异!”

    “糟了,莫非是那精灵遗迹被人发现了?是人族还是魔族?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可认出了那是精灵一族的遗迹?就算见到了,可千万不要被认出来,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去,那精灵遗迹便要被发掘,青铜巨门下的东西,加上精灵遗迹本身都要被利用。若是再造出蚩尤那样的人来,可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越是修炼巫术,少忘尘便越是对无数敬畏。旁的不说,若是心存恶念,只叫学了蛊术,将蛊撒布天下,这一世人就真的要毁灭了。

    心里着急,可是他也无能为力。此时已经在紫云之巅前,与东来先生约定的时间也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回去。而且就算是回去了,他也没有办法去靠近那青铜巨门,便是连当初十九品修为,更是圣兽的帝江也要被那香气冲晕过去,他能如何?

    “不知道帝江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少忘尘皱了眉。

    “唳——”

    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声,紫绸雀展开双翼迎了来。

    “紫轩!”少忘尘立即唤道,随即拉着少挽歌跳到了紫绸雀的背上去,

    “药师,请随我来,紫云之巅这条路已经被先生封印了,我们要绕路回去!”紫绸雀转头对一旁的苍术说。

    而苍术此时也回了身,如骑马一般跨坐在大魔王身上,眯着眼看着紫云之巅。

    “这倒也是奇了,有什么人敢来惹东来阁,甚至要让那老不死的将这紫云之巅封了去?”苍术好奇地问道。

    紫绸雀往紫云之巅的一侧饶了过去,那里是无底深渊,重重岩浆翻滚上来,似乎要将人都烤熟了一样。

    “回药师,是西昆仑在一日之前倾倒覆灭了!”紫绸雀一边带路,一边回答道。

    大魔王紧随其后,只是看着底下的岩浆很是畏惧,夹着尾巴连速度都慢了下来。苍术拔下发间的树枝随手一划,顿时一道玄冰清凉之气笼罩在大魔王周围,这才一手簪了发,一边满是不解地问:“西昆仑也会塌?”

    “西昆仑是什么?”少挽歌抬头,小声问少忘尘。

    少忘尘则是拧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西昆仑是百万年前,古修真者的仙山。那时候人们称修真者为神或者仙,西昆仑便是神仙诞生和死后埋葬之地。”

    这也是少忘尘以前喜爱读书,偶然看到的记载。太尉府如何也算是天玄王朝除了皇宫之外最权威的地方,里面藏书自然也极多。所以少忘尘即便再不受宠,去看几本书倒也是可以的。加上少袭辕他们不爱去书楼,这书楼便成了少忘尘难得的清净地,加上他从小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见识也不少。这也才让休遗认为他的聪慧远远要超过少袭辕的原因之一。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一个人的前路有多长。

    但西昆仑到底是十分久远之前的事情,久远到远在大巫界的时代之前。大巫界约莫是在三万年前到十三万年前左右,约莫有十万年的时间。而巫师几乎在这十万年内纵横了天下,直至三万年前的大巫界覆灭。

    不过,少忘尘的脑海中却出现了大亓氏对西昆仑反馈回来的讯息。

    这讯息居然说西昆仑下压着一样什么东西,乃是巫师最畏惧的东西,以至于这十万年来巫师纵横了大片土地,唯独西临附近没有巫师的痕迹。

    “帝江不是说巫师是一等一厉害的东西么?怎么还有东西对巫师有如此大的威胁,甚至连当年大巫界的巫师都不敢靠近西昆仑?”少忘尘一时也好奇起来。

    “西昆仑在西临吗?”少挽歌又问。

    “嗯,听闻是在西临的天空之上,天外之天,云外之云。更有守护西昆仑山的特有的族群,很是可怕。”少忘尘说。

    “那就厉害了,那么远的地方,倾倒下来影响那么远吗?就连东来阁也要收到如此影响?”少挽歌捂着小嘴,满是惊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是呢,在出东来阁之前,我和獠翾阿叔就看到那头昆仑奴火急火燎地出了东来阁去,当时便觉得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如今想来,该不会就是这事吧?毕竟昆仑奴可是出自西昆仑啊!”
正文 第二百十八章 少主
    第二百十八章  少主

    紫绸雀终于飞至一棵巨大的树木之巅,略微等了等稍稍落后的大魔王和药师苍术,随即一抓拍在那树梢上,霎时间,一道气旋如龙卷风一般将众人吸了进去。

    “啊呀,好晕!”

    少挽歌叫了一声,连忙扑进少忘尘的怀里,整个人都坐地东倒西歪的,不得不由少挽歌捧着她才好些。

    不过这晕眩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便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这竟然是白凤平时休憩的那棵高达百丈的梧桐树!

    白凤听得树梢有动静,便从丛丛树叶之中露出了个洁白的脑袋来看了一眼,瞧得是少忘尘几人,便立即抖了羽毛化作人形,恭恭敬敬地来拜见少忘尘:“白凤见过尘公子!”

    少忘尘也还在晕眩之中,等定了神,瞧得这是什么地方,又见白凤平素里那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今变得异常恭谨,便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将少挽歌揽进怀里,腾了双手作揖:“白凤有礼!”

    几乎这一下子就惊动了整个东来阁,不少妖精都现了身来,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拜见尘公子!”

    少忘尘有些疑惑,走之前,这些妖精虽然对他还算客气,可也没这样恭敬过啊?

    紫绸雀见少忘尘疑惑,便也现了人形,对少忘尘道:“先生在你走后下了令,从此以后你便是东来阁的少主。”

    大约是仗着紫绸雀是紫襟衣最喜爱的坐骑,又与少忘尘相识地最早,故而说话间固然客气,倒也没有像别的那些妖精那么疏远。

    “啊?少主?”少忘尘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先生说了,尘公子你为先生开了一树凝碧花,这是你应得的。”紫绸雀又道。

    少忘尘还是有些狐疑,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问,仿佛怎么问都有些质疑的意思。

    “噫?紫衣阿叔要收公子做干儿子吗?”少挽歌突然问。

    “姑娘为何这样问?”紫绸雀问道。

    “少主少主,少主不一般都是老主子的儿子才叫少主么?”少挽歌问道。

    “哈哈!”紫绸雀笑了起来:“姑娘说笑了,少主固然一般都是子嗣为继承,不过先生膝下无子,这少主之位,自然是由先生说了算的。所以如今尘公子便也算是这东来阁的小主了。”

    顿了顿,紫绸雀后退一步,翻了袖子,跪拜在地。与此同时,数百个妖精也都一般模样。“紫轩拜见少主!”

    “白凤拜见少主!”

    “玦羽拜见少主!”

    “华庭拜见少主!”

    “流樱拜见少主!”

    “舟自横拜见少主!”

    “……”

    一时间,百妖跪拜,山呼承恩。

    少忘尘看着如此场面,一时间心跳地极快,这可比罪天司的那些人唤他一声司主可要让人心惊胆战地多了。这里无论是谁的修为都比他高,虽然有一部分他也未必打不过,可是每一个都是活了几百岁甚至几千岁的前辈,这跪地一拜,实在叫他有些受宠若惊。

    “哇……好大的场面哪……”少挽歌不由得便捧了一双小手,满脸都是羡慕。

    身后苍术挑了挑眉,拿烟袋敲了少忘尘的脑袋,道:“还不叫他们起喀?跪拜到天黑么?”

    少忘尘这才回了神,连忙将紫轩他们扶起:“各位请起,如此大礼,少忘尘不敢当!”

    这如何敢当?这样一来,他与东来阁可就当真脱不了干系了。若他只是一个纯粹的修真者,这般靠山,他日后便真如苍术那句话,可以横着闯北隅了,谁敢来伤他都不得不考虑一下东来先生的怒火是否承受得起。这才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是他更是一个巫师,一个巫师做了一个顶尖修真者的少主,这如何不是怪异?

    而少挽歌则是彻底兴奋了,抓着紫轩的袖子,闪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那我呢那我呢?紫衣阿叔可说我了?”

    “这……”紫轩有些为难地看了少忘尘一眼,婉转道:“先生并未说起。”

    “啊——”少挽歌一下子就撅了嘴,煞是可怜。

    “不过姑娘本就是东来阁的贵人,便如猫大人之于先生是一样的!”紫轩又道。

    “嗯!这话还算中听!”少挽歌顿时破涕为笑。

    少挽歌兀自高兴去了,少忘尘则是喜忧参半,只觉得前路茫茫,无法应对。

    若是别的什么人想要算计他,他总也能像个法子躲过去,或者是驳回去,可是这东来先生简直是滴水不漏,一环套着一环,他每一次都要陷入两难的境地,而且根本没法去反驳什么。东来先生虽然平素来看起来很是温和,可是当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的话便如圣旨一般,叫人连抗拒都是罪过。

    “走啦,一群人落在这树上是要当鸟么?老人家我年纪大了,恐高!”苍术大约是之前被少挽歌顶了一句嘴,到现在的心情都是不大好,撇撇嘴,有些不耐烦。

    紫轩立即道:“先生嘱咐过我,今日药师要来东来阁做客,特意吩咐底下人为药师安排好了厢房,不知药师可要先休息片刻?”

    “休息就免了,许多年不见那老不死的,这时候自然要算一算账为先!”苍术摸了一把自己编织成麻花的胡子,看着紫轩道:“紫小鸟,那老不死的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先生,先生去金光洞看老祖宗去了!”紫轩道。

    少忘尘倒是知道,这东来阁里的妖精对金光洞的那头金毛犼都称之为老祖宗,虽然也有小雪儿那样直接称呼为猪或者是金毛犼的,但那可不是他们能叫的。

    “那头金毛犼?还未死呢?”苍术皱了眉,随即冷哼一声:“也是!吞了老人家我那么多妖精,若是还要死,那才是天下之怪事!”

    “那我便去他的紫幽云昙之下等他!除了那一株凝碧树,这厮最喜的便是那紫幽云昙,时不时便要看上两回!”苍术似乎对东来阁很是熟悉,摇身一晃,便直接下了这梧桐树,朝内走去。

    大魔王看见紫轩他们很是兴奋,摇头晃脑地便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就如寻常的狗儿见了别的野狗一样欢喜。这大魔王固然有妖兽的本事,可这心性却还是一头寻常的狗。

    白凤素来最爱惜羽翼,这时被大魔王盯着,便是一抖,化作鸟身便飞在半空之中不敢落下,与紫轩道:“那这位……可如何办?”

    “牛犇、华庭,这大魔王便教你们吧?”紫轩道。

    “这……”牛犇和华庭相互看了一眼,华庭则直接化作猛虎一头,扬天一声嘶吼,直叫地动山摇,威风凛凛,十足十的百兽之王的架势。

    “啊呜啊呜啊呜!”大魔王一看这架势,顿时夹了尾巴低着脑袋,灰溜溜地去寻了苍术。

    “喏,这就行了!”华庭耸耸肩,道。

    “你啊!这可是药师的坐骑!”紫轩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对华庭道:“你去山里躲几日吧?”

    “嘻嘻!他们也真是有趣!”少挽歌捂着嘴笑了起来。

    少忘尘则有些疲累,还陷入那才得来的“少主”的身份当中,有些奄奄。“走吧,我们也去寻先生,回到了东来阁,还是要与先生说一声的。”

    于是,少忘尘便抱着少挽歌,从这梧桐树山落了下去,又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苍术。

    “你叫大魔王,怕一头没气焰的老虎做什么?平日里捣毁我那药田的撒泼架势呢?最不济么也要打一架再说,有老人家我在,你还能死了不成?”苍术对大魔王夹着尾巴逃跑的事情很是耿耿于怀,数落了一路,说的那大魔王一声不吭,只紧跟在他身后。

    终于来到了一处庭院之内,这庭院内除了巴掌高的翠绿小草,如毛毯一般铺着,便只有一株约莫两人高的昙花株,分了几支叉,如树木一般发散开来,有几朵花骨朵儿 正半开了花絮,似要开了。

    紫幽云昙之下少忘尘只来过一次,还是最开始来到这东来阁的时候,处于好奇,与少挽歌一道来看的。月下的紫幽云昙幽幽绽放,无比美丽,就好似开在人间的仙灵,直叫人难以忘怀。甚至,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将这紫幽云昙比做了岁灵犀,也他觉得,也唯有这紫幽云昙这般的脱俗才能配得上岁灵犀的。

    苍术大袖一挥,在这紫幽云昙之下设了几把藤椅,直接将躺了上去,将脚挂地老高,一副“谁也莫来惹我,我在等人”的架势。而那大魔王吃了苦头,这时候也乖得很,就在那藤椅旁趴着,再也不敢乱走。

    “你们俩,坐!”苍术闭了眼,却也看得到外界似的,对少忘尘和少挽歌挥了挥手。

    寻思着东来先生反正还没来,少忘尘也的确有些累了,便择了个藤椅坐了上去。少挽歌则弃了另外一个藤椅,直接趴进少忘尘的怀里,一如许多时候,小雪儿与东来先生一样

    这是身体上的疲累,这三日来来去去,着实有些疲了。

    “小子,想了一日,可想好要做老人家我的徒儿了?”苍术突然问。
正文 第二百十九章 迟了
    第二百十九章  迟了

    面对苍术如此一问,少忘尘叹息了一声,缓缓道:“药师乃是顶尖的医者,声名远播,所求者不知几多,忘尘能被药师亲选做弟子,本该就是修来的福分,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

    “呵!”苍术外头瞥了少忘尘一眼,冷笑了一声,没好气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反倒是老人家我逼着你要收你为徒了?”

    “忘尘并无此意。”少忘尘道。

    “那你那番话之后,还有无‘但是’两字?”苍术仔细看着少忘尘,又问。

    “没了。”少忘尘淡淡一笑:“只是……”

    “没有‘但是’,但有个‘只是’是吧?”苍术瞬间便翻了个白眼,指尖绕着那水烟袋便抽上了。

    “哈,我是说,只是要等见过先生之后,则个好时候好拜师。药师一路风尘仆仆,身心劳累,这等大事,自然要让忘尘潜心沐浴焚香一日后再来行大礼的!而且先生既然吩咐下来忘尘这身份,此时自然也要先生在场做个见证,药师总也不会是如此着急与小气的人,是吧?”少忘尘看着夜间的星辰,说。

    东来阁的天地只以东来先生为主,故而这天是什么天,这星是什么星,也都随了东来先生此时的心境。此刻月夜静好,星辰点缀,宛若锦缎一般叫人欢喜。而这一旁的紫幽云昙也渐渐抖擞了蓝紫色的花瓣在盛开,淡然的幽香便这样飘飘然然地入了鼻息,叫人心旷神怡。

    天凉好看星,幽花自怡人。

    苍术一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手指“哒哒哒”地敲击着,脸色这才微微缓了些,扬了扬下巴,说道:“你这小子分明是不想拜师,这话却说的如此好听,反倒叫老人家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药师多虑了!”

    “不用在意,老人家我年岁渐老,命轮将歇,所谓休休生,灵灵活,生死无端,活好自己也就罢了。你自有你的运道,若非你的运道旺盛,老人家我也不会看中了你!所以么,你做东来阁的少主也好,罪天司的司主也好,太尉的五公子也好,夙沙卿的徒儿也好,随你,只做我徒儿时是我徒儿,那便好,心思什么的,老人家我与紫襟衣那老不死的一道懒,懒得管你!”苍术晃着自己的腿,索性也将草鞋丢了,很是自在地说。

    “老杂毛,主人家的地盘说主人家,不怕主人家不高兴,丢了你这老杂毛么?”

    伴随着一声轻嘲,东来先生躺在紫云榻上,被小雪儿推着来,一身珠翠在月下十分闪烁,简直能迷人眼,叫人不敢直视。

    苍术抬起头,又坐了起来,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也不起身,一手拿了烟袋指了指:“就这样你还没死呢?”

    “如你所见,有你在,我死不了。”紫襟衣道。

    “汪!汪汪汪!”

    苍术藤椅旁原本已经眯了眼打盹儿的大魔王此时突然跳了起来,朝着小雪儿就一个劲儿的狂吠,看着架势,很快就要冲上去撕咬了。

    小雪儿青、金双色的眸子浑然那么一瞪,顿时一步跨出,青色眼中射出一道雪青色光辉刷向大魔王,霎时,这大魔王便原地消失不见。

    “狗见了猫,几时还能挑衅是怎的?喵呜,简直找死!”小雪儿骂了一句,双手撕裂空间,也消失了不见。

    少忘尘和少挽歌此时也已然起了身,理了一身衣裳,站在一旁。东来先生在,他们如何敢躺着?

    “你家的猫儿如此为非作歹,你这做主人家的不管管么?”苍术眯着眼睛瞧着紫襟衣,语气没那么好,但仿佛也并没有那么坏。

    “岂不闻么,养只猫儿少些事,也少管些事。养只狗么,就多劳心,多劳力!”紫襟衣微微笑了起来。

    “哼,你的确少管事,懒得不肯管一下你家那只猫,直毁了我如此多的药田!”苍术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不过似乎也没多生气,抽了口烟袋,又问:“远道而来,老人家便连一口水酒都没得喝么?将你绿蝉酒那几坛子来!”

    “你啊,如此不懂品味,好好的绿蝉酒是要品,如此给你不是浪费了么?”紫襟衣道:“等猫儿归来,与你煮一壶,便当做是当初毁你药田的致歉。”

    “这一报还的可委实轻巧!”苍术白了紫襟衣一眼,一下子都躺倒在藤椅上,藤椅发出“吱呀”一声。

    如此一看,便恍惚觉得,这是一个富贵公子与农户老汉之间的打趣儿。

    紫襟衣笑了笑,一双狭长的眼睛便落在了少忘尘身上:“你这诸事不随心的模样,怎好似叫谁欺凌了一样?如何说,你此时也是我东来阁的少主。”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这才得空行了一大礼:“少忘尘、少挽歌拜见先生。”

    顿了顿,少忘尘说:“只是这一次去魔戮山,人并未救出来,是以有些失意,倒也非是有人欺凌。”

    “哈,这三日,便当是为本公子再开拓些产业,也并无什么不好。”紫襟衣微微笑着说道。

    “先生原先便知晓了?”少忘尘听了紫襟衣这口气,不由得便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

    “知晓有什么难,你要去,我这做先生的,自然也不好阻挠了你。何况你为我开医术凝碧花,我自也是求之不得!”紫襟衣缓缓道。

    他还是这样,便连说话也是懒洋洋的。

    “说起来,你的凝碧花可存了?”苍术听了“凝碧花”三字,便又抬了头问。

    “你来迟一步。”

    “当真一朵也无?”

    “无。”

    “啊哈!可惜你瞒不过老人家我这鼻子!”

    苍术将烟袋往藤椅上一放,身子一动,整个空气中便唯有他的道道残影,反倒觉得无数个药师苍术一瞬间全部化了神一样。

    少忘尘只觉得眼花缭乱间,苍术便又立身在藤椅上,整个过程也不足半个呼吸,速度实在是快!

    “嘿嘿,这草药之理么,你这老不死的还是后退三百步好了!”苍术手指拈着一朵完好的蓝紫色如水晶一般的花朵,正是那凝碧花!

    “啊,倒也忘记了,你这老杂毛除了是天下第一的药师,也是天下第一的神偷,可惜了好好一朵凝碧花啊,哎……”

    “哼哼,少来这副惺惺作态,若你不肯,我能拿到?”苍术得意一笑,却突然又变了脸,正色问紫襟衣:“你该不会是懒得阻挠吧?”

    “啧,这都被你看穿,好友啊,你可真是叫人爱恨交加啊!”

    “呔!这一声好友你叫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每每你如此客气,我便要大大的出血,呐,凝碧花还你,将这声好友给我收回去!”

    苍术便如同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顿时跳了起来,直接将凝碧花朝紫襟衣扔去。

    “可惜,迟了!”

    紫襟衣轻轻拂了袖子,那凝碧花便如何都到不了他的手中,反而缓缓朝着苍术返了回去。

    “你这该死的老不死的!”

    苍术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气呼呼地抄起烟袋,将那朵凝碧花直接摄入烟袋内,“吧嗒吧嗒”狠狠地抽了几口,神色很是郁闷。“说罢,这会子又是什么事?老人家我如此不识相,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事怕也是跑不了了!”

    “算你了解透彻!”紫襟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掌一翻,便现了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这锦盒通体墨黑,好似炭石一般黯淡无光。只是看着看着,却又好似内存奥妙,仿佛有无穷的威力,能吸纳一切。这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东来阁的噬魂石一般,叫人轻易不敢去看。

    只不过一直呆在一旁的少忘尘突然皱了皱眉,他恍惚觉得这盒子里的东西好似与自己关系极为密切。

    “这如何有些像是蛊虫的气息?可是怎么可能呢?大巫界不是早就毁灭了三万多年了么?便是当初有存下来的蛊虫,也不可能活到三万年才对。那帝江本身是圣兽,而且仿佛是被大亓氏施了法这才能保得一命,但饶是如此也是一身修为尽废。这怎么可能是蛊虫呢?”

    “但是这感觉……”

    少忘尘紧紧地看着那黑色的盒子,不由得抿了唇。

    少忘尘的这些细微的神色落在紫襟衣的眼中,微微一闪,内敛而去,好似根本不曾出现过。只是唇角的笑意,好似又浓烈了些。

    苍术倒是对此丝毫没有感觉,挑了挑眉接过那黑色锦盒,手指一扣便打了开来,里面躺着一只黑不溜丢的肉·虫,就好似桑蚕一样,只不过浑身都长着肉刺,也更加圆润一些。

    “这……”苍术见了此物,先是一愣,有些不解,可是看了两眼之后,一双眼睛便瞪得浑圆,直愣愣地看向紫襟衣:“不会吧?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等物事一出现,可不就是要天下大乱了么?”

    “离天下大乱也不远矣!”紫襟衣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可莫忘了,还有半年,便是天玄二十七年,三九之数!”

    “二十七年!”苍术脸色一黑,看着锦盒中的肉·虫,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等事,我想着,你总归是感兴趣的!”紫襟衣说。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传世蛊
    第二百二十章  传世蛊

    少忘尘看着那黑色肉·虫,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就连气息也粗了起来。

    少挽歌没有回头看,只是觉得身后的少忘尘鼻息不对,便也猜到了几分,一张小脸也无了看戏的兴致,眼珠儿转了又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分明就是蛊虫!”

    少忘尘在看到那肉·虫的一刹那,大亓氏的神识便传递了此虫的来历。

    此乃传世蛊,是蛊皇!此蛊能修人性,能穿时空,能比如意境界的修真者!

    “传世蛊,原本是巫师为了联系后代的蛊虫,一旦祖先死亡,修为便能够通过这传世蛊传递到后辈身上,生生世世不灭,除非到了哪一辈没有嫡亲子嗣为止,这蛊虫才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死亡。传世蛊,传世蛊,随着宿主的繁衍生息,传世蛊也能分裂出子体传递到下一代!”

    少忘尘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简直不能呼吸。“这传世蛊只能由大巫师亲手所下,在大巫界就唯有十二巫祖有此本事,没想到三万年后,居然还能见到此虫的虫体!虽然这传世蛊已经死亡,但却也说明了,大巫界其实还流传下来一些东西的……”

    “可是东来先生是如何得到这传世蛊的?难道他是这传世蛊的宿主?可是不对,这传世蛊乃是极为神秘的蛊虫,一般被下在身上是不会被发掘的。”

    在久远前有很多修真者生来就有一种本事,那就是父母死亡了之后他们的修为就会突然大幅度的增加,他们若是没有被告知,就会以为这是他们天生的本事,导致后来很多修真者为了修为而残杀自己的亲族。故而便是大巫界,这传世蛊也并不能随意为人所下,唯有这十二巫祖有这权力,且要通过人品与修为的重重考验之后才会点头同意。

    “你这等东西给我,我能有什么法子?”苍术久久才将那锦盒阖起,惋叹一声,说道:“这虫儿它认得我,我却不认得它!老人家我虽然是药师,这却也并非是我范畴之内之事。你啊,你所求非人喽!”

    “可这天底下也唯有老杂毛你才有这说一说,看一看的资格,非是你,莫非是我吗?”紫襟衣淡淡说着,诚恳地看着苍术:“能者多劳,此事确实要你来!”

    “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苍术双手一摊,将那锦盒随手扔在藤椅上,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口接连着一口,很快一袋烟就没了。“你叫老人家我品一品你这凝碧花,老人家我尚且能自信满满,可这东西,便是吃了,老人家我也怕落个走肚拉稀,闹不好还要落得个半身不遂,身死道消!”

    “你乃是神农后裔,天生便是尝百草,试百药的命。舍你其谁?”紫襟衣又道。

    “容老人家我想想吧!”苍术皱着眉,一脸矛盾都写在脸上。

    少忘尘佯装好奇,拿起那黑色锦盒打开仔细看了看,只觉得这传世蛊看起来与一般的蚕虫也没什么两样。“先生,药师,这是什么虫,你们为何会如此谨慎?”

    “这是蛊!”苍术重新装上烟草,用手指点燃了火,抽了一口,说。

    紫襟衣则眯着眼看着少忘尘,微笑着问:“怎么,你很有兴致么?”

    少忘尘心下一禀,连忙道:“确实好奇,能让先生与药师如此为难的东西,只能说明这虫儿十分了得。”

    “哈!”紫襟衣笑了起来:“我倒是忘记了,药师你可是要收了这娃娃做徒弟的,你不能尝的么,就叫他去尝好了,你说如何?”

    少忘尘立即耷拉了一张脸下来,这如何不是自己撞到那枪口上去的?只是他委实好奇这蛊虫,这可是当年的大巫界流传下来的东西,这对于他这巫师的身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要知道,如今的世界唯有他一个巫师,当年大巫界的东西也都被毁的差不多,便是连文献也都只是寥寥数笔一概而过。他要修习巫术,便唯有自己摸索。

    大亓氏固然能够传递回来一些讯息,可是除了一开始给了他大量的巫师的基本知识之后,之后的讯息也都只有在遇到有什么和巫术或者是大巫界有关的东西才会冒出来。譬如这一次,也只是冒出来这传世蛊的讯息,多了也并没有。除非是他自己能有什么奇遇,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但即便是这样,这也如同是纸上谈兵,哪里有亲眼触摸感受来的真实?来得更能体悟?

    这传世蛊对他的诱惑,便好似金山银山对于一个乞丐的诱惑,根本难以抵御。

    “哼哼,老不死的你这是在打我新徒儿的主意?我可告诉你,老人家我好不容易寻个颇得心意的传人,可是要将我这衣钵传给他的!这蛊虫说尝就尝,死了你交代么?”苍术没好气地说。

    “哈哈,还未拜师,你这护犊心切倒是表露出来了!”紫襟衣不由得又取笑起苍术来:“我看此子一身鸿运当头,气运绵长厚实,便是那天定之人。否则你想想本公子这般不与人族打交情的人,如何破天荒收他做我东来阁的少主?”

    苍术眉头顿时一跳,好奇问:“这样说来,你是看中他的命运,将来好给你养老送终?”

    “噫!这话便难听了,好歹么我也年轻你个几千岁,养老送终这种字眼,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紫襟衣依然人畜无害的笑着。

    “哼哼,可老人家我要死,起码也还得过个几千年!我修为虽然没你高,可你耐不住老人家我这一身的本事!”自夸了两句,苍术这才转头看向少忘尘,抽着烟打量了几眼,凑到紫襟衣身后,不由得道:“不过你这眼光向来出了名的毒辣,又是个冷面无情的生意人,你今次都将你这辛苦打拼的东来阁压在此子身上,可见此子肯定非同一般。你的修为比我高,老人家我便信你一回!”

    “这就对了!”紫襟衣笑道。

    少忘尘只觉得背后又是凉飕飕的,这两个绝世强者面前,他就如同是一头被人相中的牲口,连自愿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是几乎肯定东来先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才处处对他放宽权限。

    也许这东来先生就是为数不多的修真者,不会因为他巫师的身份来杀他呢?想想也是,他的修为已经如此之高,就算是杀了他也没什么用。若是少忘尘自己,也会选择将自己养起来,日后他东来先生但有所求,他自然是要答应。

    如此一想,少忘尘也就微微放心了些。“这样久了,先生都没有害过我,可见他应该不会是对我有如何的敌意,甚至种种安排都对我极其保护。如今我就如一只还未长出羽翼的鹰隼,先生便维护我直到我能搏击长空吧?”

    “先生,方才忘尘在说,拜师如此大的事情,理该问过先生的,既然先生同意,那忘尘今夜回去便焚香沐浴,明日一早便拜见师尊!”少忘尘对紫襟衣说道。

    “喏,此子算是个通情达理的!”紫襟衣点了点头,笑着对苍术说。

    “哼哼,能入了你这老不死的眼,若是不好,那才是见了鬼了!”苍术将烟袋里的灰在紫襟衣的紫云榻上敲了敲,眯着眼睛说。

    “噫!老杂毛,莫煞了风景啊!”紫襟衣挥了挥衣袖,将那烟灰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少挽歌今夜一直未说过话,这时候便怯怯地走到紫云榻旁,蹲在地上,小脑袋与紫襟衣的目光平齐,说:“紫衣阿叔,你们都将好处给了公子了,挽歌也想要!”

    “嗯嗯,懂得讨食的娃娃才有糖吃!”苍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我看着女娃娃根骨也很是不错,为人也聪明伶俐,不妨老不死的你收她做个义女?”

    “噫!好人叫你做了,不妨你也收她做个采药的童女?”紫襟衣道。

    “女娃娃,你选谁?”苍术便玩味儿的看着少挽歌。

    “公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公子两处都去,我便去两处!”少挽歌仰着脖子,拍了拍胸脯说。

    “哦哟,还是个十分贪心的小丫头么?你的佛知道你如此贪心不?不是讲求个什么抛却贪嗔痴恨么?”苍术好似还记得来东来阁的路上被少挽歌驳了面子,这会子立即就抛了话头说。

    “我这不是贪,而是争取!”少挽歌撅着嘴不满地看了一眼苍术,道:“老人家你可要知道,机会都是要争取来的,若是放着机会不抓,那才是大大的不妥,若是耽误了问鼎佛门,岂不是要叫这佛也惋惜了?”

    “你你你!”苍术一时间吹胡子瞪眼,死活没能再反驳了少挽歌的话来。

    “哈哈,哈哈哈!”紫襟衣立时便笑了起来,看着苍术也是一脸的笑意:“老杂毛,这药童收得好,以后若是去了你那药师谷,总算有那么个人味儿了!哎……想想也正是有趣,除了猫儿,居然也有你没法说服的人,这可真是叫本公子忍不住想看看将来的好戏啊!”

    “住嘴!你这老不死的口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叫没法说服?那叫大人不记小人过晓得么?”苍术气得暴跳如雷,指着紫襟衣的鼻子大骂。

    “噫!修身养性啊!”紫襟衣随手给自己设了个结界,让苍术那喷溅的口水喷不到自己身上,随即优哉游哉道:“说起来,我那猫儿此时也该回来了吧?”

    “本猫回来了!”紫襟衣话音未落,小雪儿就一边仰着脑袋一边现了身,连带着将一坨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说一次,做一次,足矣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说一次,做一次,足矣

    少忘尘看了看小雪儿扔过来的那一坨东西,就如同是獠翾喂给金光洞内那位老祖宗的白肉一般模样。

    可这不是那大魔王么?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浑身都被血淋透了,原本蓬松厚实的毛发这下子全湿哒哒黏在一起,一坨一坨的,就和少挽歌包饺子时候的面粉一样。而此时那大魔王身上还多了几爪子的伤口,一个劲儿的流着血,很快便流淌了一地。

    “啊呜啊呜——”

    大魔王委屈的叫唤着。

    “哼哼,叫你这憨货随意对人家叫唤,吃瘪了也是活该!”苍术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大魔王,于是大魔王叫唤地更加哀怨了。

    “狗嘛,见了猫儿总是那么容易打架的!”紫襟衣捋了一把小雪儿的尾巴,关心问:“可伤着了?”

    小雪儿顿时咧嘴一笑,骄傲道:“就凭这厮,也能伤了我?”

    “嗯,没伤着,就去烫一壶绿蝉来,人间不是有句话,叫打狗也要看主人么?就当是道歉了!”紫襟衣拍了一把小雪儿的翘臀,懒洋洋地说。

    “呔!凭什么?”小雪儿顿时怒目看向紫襟衣,尾巴一甩,从紫襟衣的手里面甩到身前来。“这又是你出的主意?喵呜!几时能不坑猫吗?”

    “几时何其多,下一次啦!”

    “要去你去!本猫才打了一架,很累,要困了!”小雪儿一甩尾巴,很是傲娇地指了指少挽歌:“这丫头在本猫身边学了那么久的斟茶倒水的功夫,就让她来好了!”

    “噫,这可是绿蝉!”

    “我管你绿蝉红蝉?”

    小雪儿双手往腰间一放,顿时大摇大摆地走了。

    “哎,果然猫不如狗听话啊!”紫襟衣一声长叹:“那么,老杂毛,绿蝉酒便下次吧!”

    “你亲自斟不行么?”

    “啧,我懒!”

    随即对少忘尘道:“来,推我回去!”

    少忘尘看了苍术一眼,忙点了点头,三两步跑到紫云榻后,缓缓推了紫襟衣回去。

    “简直是懒出虫了!老人家我看这天底下最大的虫害就是你这老不死的!”苍术对着紫襟衣的背影指手画脚骂了一通,然后便好似骂累了,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黑色的锦盒。

    “那……那我也先走了?”少挽歌看苍术陷入了沉思,便蹑手蹑脚地走了。

    “蛊虫,蛊虫,难不成这世界上当真还有巫师?若是这样,那这可就真的是大难一场。三万年前的战争何其浩瀚,结果大巫界虽然毁灭了,但各族的大能也都消失殆尽,连一个天数境界的高手都没有,谁说这不是憾事一件?”

    “可这蛊虫可怎么办呢?天玄二十七年,天玄二十七年,天玄……二十七年……”苍术念叨着,念叨着,眼神便看着紫幽云昙盛开的花朵发愣,仿佛失了神魂一样。

    在花园内的小路上,花朵开的娇艳,在月下好似精灵一般,格外有灵气。紫襟衣一边闭着眼睛假寐,一边对少忘尘道:“趁着此地无别人,又在我睡觉之前,你有什么话,便问吧。”

    少忘尘张了张嘴,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去问。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能问的,不能问的,不敢问的,乱做一团。

    只是他也知道,若是此时不求得些什么答案,这接下去的日子,他怕是没能那么清闲了。

    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少忘尘便问道:“先生可有法子解开千煞魔纹么?”

    紫襟衣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的第一个问题,便要用在别人身上吗?”

    “事情太多,一桩一桩来,便从最容易的事情开始吧。”少忘尘说。

    “你认为此事简单?”

    “在我心中,此事未必最有答案,却是最简单的,因为想明白了,就有了方向。”

    “嗯,你说的也对。”紫襟衣缓缓又闭上眼,顿了顿,才回答道:“千煞魔纹是魔族控制人的手段之一,我相信你也已经领略过另一种控制人的东西,叫噬魂虫。”

    “是,之前在聊城东南的瞭望台见过,彼时是挽歌的红莲业火相助,才使得青槐师兄安然度过此关。不过噬魂虫最畏惧噬魂虫,几乎只要一丝,便能烧之殆尽。但千煞魔纹我也以红莲业火试过,却反噬地厉害,好似内中有无上魔神的直接攻击,很是麻烦。”少忘尘皱了皱眉,想起在魔戮山内虞长离的模样就觉得心里一疼,那醉酒的模样,那问天问己的迷惘的眼神,只怕他是如何也无法忘记的。

    “这是自然!”紫襟衣道:“千煞魔纹乃是魔族从前一位叫千煞魔君的招式,此魔最擅长操控,所过之处草木臣服。不过可惜的是,此魔在三万年前与大巫界一战陨落,这招式也就失传了。此时魔族的那所谓的千煞魔纹,其实只是仿照了千煞魔君的招式而重新演变出来的,你所发觉的那魔神的虚相便是千煞魔君,杀戮一切,臣服万界。”

    “那如何才能解了这千煞魔纹呢?”

    “此魔纹无解!”紫襟衣淡淡道。

    “什么!”少忘尘大惊,便连推车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紫襟衣凝了眉头,显然对这突然的停顿有些不满,道:“推车。”

    少忘尘这才回了神,连忙重新将紫云榻推动起来。“可怎么会是无解呢?若是无解,那黄鹂儿岂不是……”

    “无解便是无解,岂不是什么?”紫襟衣语气很是冷淡,不过很快就一个转折,道:“不过么,无解却也不代表无法。”

    “先生的意思是有法子能让黄鹂儿脱离这千煞魔纹么?”

    “你这样着急作甚?难道你认为,我会好心到让你再出去一次,坏了我的规矩吗?你可要知道,凝碧树,唯有一树。”紫襟衣道。

    “是,但总能叫别人有个法子去救人的。”少忘尘心里一声叹息,果然,进了这东来阁,要想再出去,就是难上加难了。

    “千煞魔纹不可解,却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若是千煞魔纹的载体若是个毫无恶念的人,便会渐渐被同化,只是成为一个印记,而无任何作用。”紫襟衣道:“千煞魔纹、千煞魔纹,若是无煞气,这魔纹自然也就只是摆设。”

    少忘尘闻言大喜,立即道:“那便好,黄鹂儿是个十分纯粹的人,这魔纹怕是能够被同化的!”

    “呵。你可听清楚,本公子说的是毫无恶念,这与是不是纯粹无什么必要联系!”紫襟衣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在少忘尘的脸上。

    少忘尘一愣:“那先生说的毫无恶念是指?”

    “字面上的意思,毫无恶念。”紫襟衣道。

    少忘尘便沉了一张脸。他明白紫襟衣的意思了,毫无恶念,毫无恶念,这与他们之前讨论善于不善的问题一样,不是不做恶事就是善,也不是善事就是善。同样的,毫无恶念不是指不生恶意,而是不怨怼,不愤恨,不嫉妒,不迁就,不挂念,不争不抢。

    也就是说,虞长离不能在虞天弓将他作为人质送上山一事上心存怨恨和愤怒,也不能在魔戮山心存对魔族的敌意。

    “这与清心寡欲,不去思量有什么区别?”少忘尘自嘲一声,心情却沉入了谷底。

    “从前有那么一群人便是如此做的,那可知道是谁?”紫襟衣听着少忘尘的嘲笑,也是微微一笑,问他。

    “不知,总觉得这世间该也无这般人吧?”

    “有,那就是大巫界的大巫师。”

    少忘尘脚下一顿,心里也是一顿,只是好在,他立即不动声色的掩饰了过去。不理会心中的惊涛骇浪,他佯装镇定地问紫襟衣:“大巫师便要做这样的人么?那岂不是无欲无求了?”

    “不错。”

    “但这样的境界,又是何其艰难?”

    “等见的多了,就见怪不怪了。时间是大道遁去的一,时间是治疗一切大道的唯一。”紫襟衣缓缓道,这话语之间,玄之又玄,好似是故意说与少忘尘听的。

    少忘尘似懂非懂,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抓住。这种感觉太过怪异,以至于他连方向都忘记去纠正。

    “你要将我推到弱水河里去么?”紫襟衣手指敲了敲紫云榻,问。

    “啊,是我走神了!”少忘尘连忙左手用力,将紫云榻矫正了方向。

    “先生,那是不是这千煞魔纹,唯有黄鹂儿自己能解了?”他不甘心地又问。

    “这个问题还未过么?我以为你要问第二个问题了!思维,要跟上。问过的问题就不需要再问第二遍。说一次,做一次,足矣。”

    “是!”少忘尘点了点头,将这门心思塞了回去,想了想,问了第二个问题:“先生,好多人都说你是生意人,无利不起早,有利也要看大小,为何在我一介小子的身上,浪费了如此多的资源?”

    “你认为我亏了?”紫襟衣笑了,在月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来。

    “总觉得是亏了。”

    “哈,那你总该听闻过,做生意,重要洒一些成本的。成本越高,这回报也便越高。”紫襟衣抿着笑意,悠然自得地敲击着手指:“我相信这天底下,无有比你更加高的投资对象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

    对于紫襟衣说的话,少忘尘除了苦笑,也唯有苦笑。

    他这少主做的心惊胆战,也无谁和他商量一声,根本就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就像是交易,他选择了紫襟衣这北隅第一人的庇护,同样的也就不可避免的要去担心紫襟衣的目的是好是坏,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不再那么洒脱。

    苍术也一样,都是两难之下的选择,当真那么欢喜么?自然不是。

    说来也好笑,在修真界如此举足轻重的两个人同时选择了培养他,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当然也可以很有骨气地断然拒绝掉,但是拒绝之后他或许就要面临着全天下的追杀,再也没有一个庇护所,他相信,夙沙卿根本不会选择保护他,甚至会第一个利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将他掳掠去。

    “不要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罪天司足够壮大,直到能够不弱于任何一桩势力了,那就好了。哪怕是等帝江回来也不用如此畏畏缩缩了。”少忘尘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先生,我想问你讨个恩典,不知道可不可以?”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对紫襟衣说。

    “你既然已经是东来阁的少主,这样的语气就不要用了吧?我手底下除了黑冰台的人,你自去用便是。”紫襟衣不由得睁了眼:“不过你说的也是,如今你既然成了我东来阁的少主,总要叫天下人知道你的名头的……那便这样,一个月后,我寻个地方,叫那些世家、城主什么的来拜一拜你。”

    “这,我不善于与这些人打交道,便不要了吧?”少忘尘一愣,随即皱了眉头。

    他的确不是一个特别善于与别人打交道的人,所以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保持着谦恭,直到最近修为略微高了些,而且巫师的身份也彻底根深蒂固了,他说话才不卑不亢起来。可是要与那些世家、城主打交道,那可真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别的不去想,指去想那小小的义正山庄,想那只有聊城三分之一的虞城,便知道那些老牌的修真者是如何的诡计多端,实在是难以去接触。

    他反倒是喜欢虞长离这样的与自己年岁一般大的人,说起话来也少些顾忌,而且人也单纯些。

    “要的,要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么!正好你如今的年岁算起来,再过一年也要到十五,是该要学一些经商识人的本事,将来才好将这东来阁传给你!”紫襟衣难得精神十足,噙着一丝笑意,畅想着未来。

    “是,但凭先生做主!”少忘尘叹息一声,唯有答应下来。

    不过他仔细想了一想,觉得这也未尝就是一件坏事,毕竟多认识一些人,多见识一些事情,将来对于罪天司的发展也是极有帮助的。他现在最大的依仗的确还是东来阁和药师谷,但是他最希望的还是自食其力,罪天司才是他最希望依仗的。

    罪天司的前期发展固然借了许多东来阁和药师谷的资源和名望,但总归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如同自己的孩儿一般,最是信任不过。

    “嗯,还有别的问题吗?”紫襟衣问。

    “有,但是暂缓吧,先生累了,我先推先生回去休息!”少忘尘说。

    几日晚上的事情就足够他想一阵子的了。

    将紫襟衣推回房休息,少忘尘来到了凝碧树下。

    往常,他都在这凝碧树下休息打坐。虽然今日回来,东来阁已经又多了一处别院,是紫襟衣特地吩咐下面的妖精为少忘尘建造的,算是他这“少主”的居所,但他还是习惯在这里。凝碧树下,旁的妖精不敢青衣过来,反倒腾出一方安宁来。

    他靠着树干,却如何也无法打坐入定,便是念着从少挽歌那里听来的“般若心经”,也依然无法得到安宁。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事情。就好像无数条线拧巴在一起,一会儿找到了这个头,一会儿顺着这条线,可是怎么也无法清理出来。于是便一会儿想着虞长离的事情,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分了心,又去想自己这几重身份的事情,又是罪天司,又是聊城的,无比的烦躁。

    “听闻你回来了,来瞧一瞧你!”

    少忘尘闻声抬起头,却正看见獠翾提了两坛子酒走来。

    “獠翾阿叔,你来了啊!”少忘尘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要饮吗?男人,会饮酒很重要。”獠翾虽然是问少忘尘,却已经将一坛酒丢给了少忘尘。

    少忘尘伸手接过,毫不犹豫的便打开了那酒封,一股酒香便飘了出来,很是浓烈,却又独有其韵。

    “这是先生的红袖,比绿蝉温和些。”獠翾也打开了酒封,仰头便大口灌了好几口,酒水从嘴角溢出,很是潇洒:“说个故事与你听,如何?”

    “阿叔请说!”少忘尘知道,獠翾大约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情,是来安慰自己的。

    他没有像獠翾那样豪爽,直接仰头便喝,只是用双手端着,饮了一口。只这一口,他便不由得吐了舌头皱了眉,“吧嗒吧嗒”呷呷嘴,指觉得这酒也没那么好喝,还冲地慌,一下子脸都烫了起来,身子里都是火辣辣的。

    他在想,怎么会有人去喝这种东西呢?分明是极难喝的东西!

    “有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闯了冥界,被鬼王打的遍体鳞伤,甚至撕扯掉一只手,而那个人,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因此而抛弃了他,你觉得,这个人当如何?”

    獠翾坐在少忘尘的身边,单独的手臂晃着那一坛子红袖,等话说完了,便仰头又饮了一口。

    “那要看值不值了,若是值得,这便不用记挂。可若是记挂着,便说明此去不值。为了不值当的人,毁了将来的日子,便越发不值当了。”少忘尘说。

    他大抵是明白,这是獠翾在说自己的故事。

    獠翾很少说起自己的事,除了上一次少挽歌被朱鹮选中,在等待缔生的过程中,獠翾说起过他的一个梦境,除此之外,他几乎很少主动说话。

    獠翾必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可是在黑河便遇到他的时候,他活得很是潇洒,甚至一度让少忘尘觉得,这前后分明是两个人。那时的獠翾,就好似是独自守护黑河的侠士,言语豪爽,一只独臂握一把长刀,在黑河河畔与数百子母河神打斗,就如同是战神一般!可如今呢,獠翾就像是走失在茫茫沙漠的旅人,变得沉默,也变得迷惘。

    “嗯,你说得不错。”獠翾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说:“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这道理我明白!”

    话头一顿,獠翾后仰了身子,靠在凝碧树杆,左脚搭在右脚上,眼神看着那水晶雕刻一般的树叶,叹息一声:“可是要做到,却太难太难。”

    少忘尘对这话颇有同感,下意识地便饮了一口酒,红袖穿肠,回味辛辣,却反倒叫心里头好受了一些。“人多喜欢说些什么玄玄道之的道理,可若是都去做到,那世上便无圣人什么事了。说与做,从来都是两个境界的。”

    轻微一笑,少忘尘说:“方才先生对我说,说一次,做一次,足矣。这话听着像是叫我用心些说话做事,可是细细品之,却总有一番哲理。”

    “说一次,做一次……嗯,不错。说得多了,便是下不了决心,做得多了,便是浪费了生命。说一次,做一次,的确是足矣!”獠翾举了酒坛子,道:“为这说一次,做一次,干杯!”

    “请!”

    学着獠翾那般仰头慢慢吞了一大口,那辛辣的味道几乎要从鼻子里冲出来,分明是极其难受的,可是他也不想着要用元气将这酒味给逼出来。恍惚间觉得,脑袋热乎乎的,有了些醉意,朦胧的眼中唯有这满园春色,那心里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就淡了,起码没那么揪心了。

    “看来,喝酒的确是个好事情!”少忘尘拍了拍自己的脸,烫的就像热包子一样。他转头问獠翾:“阿叔,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昨儿做的梦,好似又多了一些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獠翾说。“我梦见我去了一处十分阴森的地方,我分明没有去过,却知道那就是冥界。我不知道为了什么人,却知道的确是为了那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闯了冥界,随后便是一场昏天暗地的大战,而结局,就是我上次与你说的那样。满地的血。只是我也想不明白,那是冥界,如何会有人族的血呢?”

    “中间……好似缺失了一段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獠翾说。

    “想必这梦境会越来越完整的,阿叔也不要着急。”少忘尘举了酒坛子,说:“来,饮酒。”

    两人又饮了老大一口,少忘尘喝得双眼迷离,獠翾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上也多了些红晕。

    “哈,倒也没什么不好,回想起昨日梦境里那一战,收获良多,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八品一心千用了。”獠翾轻笑了一声,说。

    “那恭喜阿叔,来,再饮!”

    不知道喝了多少,少忘尘只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浑身热乎乎的,很是舒服,就如同泡了温泉池子里一样叫人放松。

    “五弟?五弟?”

    迷迷糊糊的,他好似听见有谁用熟悉的声音在唤他,不由自主的,他便走向那个声音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毕钵罗
    第二百二十三章  毕钵罗

    恍恍惚惚,迷迷醉醉,摇摇晃晃。

    少忘尘从不知,醉酒竟是这般滋味。本以为如此难饮的酒,怎么也不该去喝第二口的,只是也不知怎的,喝着喝着就见了底。本以为醉了就该难受了的,可又仿佛是飘飘欲仙,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朦胧间,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谁在召唤他?如此熟悉,是……

    好似拨开云雾见月明,他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太尉府!”

    看着熟悉的场景,少忘尘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来,忙用巫术将自己的酒劲儿散去,这才起了身。

    这就是休遗所居的院子,可也不知怎的,今日这院子好似有些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下人,有些捧着水酒,有些捧着瓜果,还有几个侍卫退下戎装,在打点这院子,似要好生将这院子修葺一番。

    “这是怎么了?六夫人是个颇为清淡的人,不喜这热闹,怎么会让这样多人来这院子?”少忘尘有些疑惑,转而将这人偶中的记忆都搜寻了一遍,顿时有些惊愕:“父亲要将六夫人升为这太尉府的女主子?那是不是要继承了安宁公主的名位,更要将二夫人那些人给打压下来?”

    少忘尘很是狐疑,可是这人偶的记忆的确就是如此,就在几日前,他父亲少戎狄便奏请了玄祁帝,说府中没个主事之人,想要将休遗立为正室。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安宁公主乃是皇室,即便她故去,这位子也非是一般人可以坐的,除非是玄祁帝再指派个公主下嫁过来,或者是亲自指婚,像少戎狄这般去请旨,多半有些藐视皇权的意思。按道理说,玄祁帝早就对少戎狄的功高盖主有些不满,这也不可能答应的,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玄祁帝居然二话不说便下了旨意,明日便要举行大典不说,甚至还亲自给了休遗一个郡主的身份。

    郡主一般乃是皇帝表亲之女,又或者是册封的贵族,休遗突然得了这个身份,即便远没有安宁公主身份高贵,可若是加上她本身的修为和太液池,直叫所有人都不敢再质疑她。

    “安宁公主故去如今约莫也有五六年了,父亲在外带兵,极少回来,如今怎么突然想起要将六夫人扶正了?”少忘尘想了想:“不过父亲对六夫人始终不与别的极为夫人一样乃是联姻,而且亲自迎娶回来的,这样一想也不无道理。况且别的那些夫人们固然是大臣、贵族之女,修为和资质却是不高,修炼到六七品也就停滞不前,的确不适合做这正室,不能服众。”

    对于那些夫人们的修为,这也没得说的。那些女子虽然是贵族之女,可是哪个想要壮大自己家室的人会将资质好的,能振兴家族的子女给送出去?即便下嫁的是少戎狄这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尉,那也休想。所以这群女子只是用来维系那些世家与太尉府之间联系的人,资质很是一般。试想一下,像那些世族、大臣们多少修为不会太低,会吝啬一枚回血丹给少袭辕?更要二夫人苦苦哀求?这已经不是外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而是根本的不在乎。

    若当真如此想来,那些女人也委实可怜。因而千方百计想要讨得少戎狄的欢心,好叫母子今后的日子过得舒心些,那也就算是人之常情了。

    这想着,多少与故事里那些皇帝后宫的事情相似,但到底也没这修真界来得冷酷无情。

    “若是六夫人成了正室,那么她膝下无子,便唯有我这一个号称收养的儿子。所谓子凭母贵,这个人偶将来的日子倒是要好过一些,起码该有的资源不会少。但这样也要招来少袭辕那一行人的嫉妒,依照少袭辕那一贯的作风,很可能便要暗地里下杀手的!但这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个人偶,六夫人不叫这人偶死,这人偶就不可能死。而且……”

    少忘尘仔细感受着这躯壳,三两次入了这躯壳,多少已经熟悉,即便不如自己身体那么契合,但是也已经能够运用自如。

    “而且自打我上一次在龙头宴之中得了那龙胆,加上六夫人也有意叫这少忘尘更加惹人注意些,这修为居然已经突破到了六品了,按照这样的速度来算,比起我当时的修炼还要快速些,应该算是极品的天才了!”

    少忘尘心里也有些欢喜,更是有些憧憬:“不知道这样的少忘尘,父亲见了,会不会心里头欢喜?”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明日来,因为明日,太尉回府,只为了立正室!

    “娘,你说,这一次我去见父亲,父亲会看得上我,会想起你吗?若是因为身份,他不待见我们母子,那么如今我过继给了六夫人,他总该能看我一眼了吧?若真的愿意接受我,我便去说服他,好让娘亲的灵位摆放在祠堂里。娘亲一辈子辛苦,若是连这么一点事情孩儿都无法为你做,那便真是枉为人子了!”

    想着想着,少忘尘便激动了起来,便是手足也有些无措。

    “娘,孩儿许久没给您磕头了,孩儿这便去问六夫人,让他告知孩儿您的下落!”

    少忘尘嘴角忍不住得挂着一丝笑意,很是高兴地往休遗的屋子跑去。

    “主子,您要的毕钵罗!”寒翠将一个锦盒递给正在看书的休遗。

    休遗放下书,素手接过那锦盒,伸手打开。里面是一枚紫黑色,毫无特点的坚果,看起来就如同熟透了的葡萄,又有些像银杏。

    “毕钵罗乃是菩提树的种子,是佛门圣物。许多人以为服用了毕钵罗能清心寡欲,消除心魔,降低业力,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毕钵罗若与莲子同食,反而是剧毒。尤其是得了品的莲台,品阶越高,莲子的作用最大,与毕钵罗更是相冲。人静心就好,若是静的甚了,那就变成了死亡。”

    嘴角微微抿着一丝笑意,休遗将盒子给了寒翠,道:“你拿好着毕钵罗,明日你送来茶盘之时,将这毕钵罗的种子混在那一盘银杏当中,送去给少忘尘。”

    门口的少忘尘正欢喜的要进门来,却听到了这一声音,笑容僵持在脸上,脚步也悬在了半空。

    “这是……她要害我?”少忘尘心底狠狠一痛,忙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话。

    “是,寒翠明白。”

    “明日是夏至,正是第一岔莲子熟时,莲华山的人将五品莲台的种子送了好些过来,本身打算庆祝明日这一桩喜事,说什么‘莲生贵子’?哈,也着实好笑。但这恰好也给了我一个机会!”休遗嘲笑着,重新拿起书册,慢慢品了起来。

    “主子放心,这莲子羹汤是明日三道盛宴之一,少忘尘肯定是要吃的,不会引人怀疑!”

    “你先下去吧,叫外面静着些,吵得我有些头疼!”休遗听见外面人多嘈杂的声音,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那寒翠告退!”

    少忘尘听到这里,连忙要走,可是这个人偶的修为才六品,肯本不能飞身托迹,三两步跑出去寒翠已经走出了门来,不得已,只好佯装才走来的样子,欢欢喜喜的。

    “咦?五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寒翠居高临下的问,可半点没有称呼上的尊敬。

    少忘尘倒是见怪不怪,这个人偶的记忆里,寒翠素来是这样对少忘尘如此说话的。毕竟,寒翠知道少忘尘是个人偶,加上这里的人极少,除了她便是休遗,这也自然犯不着惺惺作态的。

    而且少忘尘在太尉府里,也就这半年少许好些,前几年便是丫鬟们都直呼其名,更不用说态度了。如寒翠这般叫一声“五公子”,已经是十分礼遇,便是被人看见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想找休遗姨娘,姨娘可在里面?”少忘尘顿时装作从前那憨厚的模样问。

    “主子正在内中看书,你便不要去打扰了吧?”寒翠道。

    “不行呢,我要去找姨娘,想问问姨娘我娘亲的墓在哪里。”少忘尘说。

    寒翠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少忘尘怎么突然问起他那死去的娘了?可就算少忘尘是少忘尘,但这少忘尘可是个木偶,也应该说不出来这些话的,难道真如主子所说的,他的修为已经如此高,能够穿越空间到了这人偶里了?但这才半年,怎么可能呢?”

    “而且昨日陈六道才传回了消息来,说少忘尘才十品的修为,还断然没有让神识离体那么远那么久的本事……啊,陈六道说他与东来先生和药师苍术关系匪浅,难不成是他们做的手脚?”

    一时间,寒翠的脸上阴晴不定起来,看着少忘尘陷入了沉思。

    “糟了,这人偶不该如此说话,我这一时着急,怎么将这话说了出来?”少忘尘看见寒翠脸上变幻莫测,立即就知道了症结在什么地方,心里立即就多了一丝懊悔。

    “看来在北隅呆的习惯了,我居然将少忘尘原本的那谦恭唯诺给忘了。”

    咬了咬牙,少忘尘说:“刚才二哥又骂我是我娘的野种,说我娘被野狗吃了,还说我不信就去找到我娘的灵位给他看,所以我才来问姨娘的。”

    寒翠听了这话,脸色才舒缓了些:“原来是这样。”

    她挥挥手说:“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明日六夫人就要被立为正室了,你就是除了大公子之外唯一的嫡子,他们见了你要行礼,知道了吗?”

    “那他们打我怎么办?”

    “你也打回去!如今你的修为都已经是六品九息服气了,可是第一个突破到元气的人,他们打不过你!你之前不是也打过他们吗?”

    “哦,那我知道了。之前我打他们,我见姨娘有些不高兴,就不敢再打了!”

    “没事,打死了也无妨!”寒翠立即笑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黄泉之气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黄泉之气

    连寒翠都有怀疑,少忘尘自然不敢再去问休遗她娘亲的下落。

    只是这样一来,他心心念念想要去祭拜他娘亲,就又落汤了。

    “娘,你说六夫人会将你安葬在哪里呢?只可惜,当初的我并未修真,也无学巫,否则留存了娘亲的气息,便可以用气血之处来寻找了。如今这玄都茫茫,会在哪里呢?娘,您会怪孩儿吗?你还怪孩儿吗?”

    有些落寞,少忘尘看了屋里一眼,休遗倒是十分专心致志地在看书,好似并无发觉他在外面。

    “毕钵罗……这六夫人为什么突然要对我下手呢?难道我来过这人偶的身体里她已经知道了,所以要毒死我?可是也不应该啊,这人偶是她做的,她若是要毁了,那最是简单不过,怎么非要用这样麻烦的手段呢?”

    “难道这毒是对着神识下的?莫非要我这神识来得去不得,从此天底下只剩下这人偶?但若是这样,当初又何必将我送去聊城,特意叫夙沙卿收我为徒呢?”

    如是想了许久,少忘尘却如何也想不明白。

    他一边踱步一边看着这周围,半个多月不见,天气也越发暖和起来,这太尉府里处处景致怡人。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运河旁的亭子里。

    “咦?这亭子不是上次我与三哥说话的亭子么?诸事纷杂,我倒是忘记了!”

    少忘尘看左右无人,便将亭子旁的石头搬开,里面居然已经有了一个竹筒。他将那竹筒取出来,又重新安放好石头,这才打开来看。

    “五弟:父亲传信回来要立六夫人为正室,二夫人要害你,万不可与少袭辕冲突!”

    这信是三日前放下的。

    “看着信的时间,三哥大约是一知道这消息就来告诉我了。”少忘尘心里有些感动,这位三哥少言墨约莫是让他第二个感觉到兄弟之情的人了。“只不过都已经三天了,难道那位二夫人还没有下手?”

    想了想,少忘尘便去了少言墨的居住处。

    少言墨的居所也是太尉府里少有的安静处,因为他的病情师傅需要静养,故而挑选的婢女都是安静的性子,一个个连脚步都如猫儿一般悄无声息。

    才到了这门前,一个将花枝剪去的奴婢便瞧见了,立即舍了花枝和剪子,三两步跑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婢拜见五公子!”

    少忘尘见这奴婢生得可人,声音也甜,尤其是对他的态度不似外面那些人是佯装出来的,心下多了些好感。又听见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少忘尘也便低声问她:“你家公子可在?”

    “回五公子,公子在里面午睡,可要奴婢去唤醒公子?”这奴婢说道。

    “不用了,你家公子身子薄弱,能安睡一会儿也是好事!”

    “多谢五公子体谅!”

    “对了,你剪这花枝做什么?如今正是这花开得最娇艳的时候。”少忘尘看着这满园的花朵被剪得差不多了,不由得问。

    “回五公子,我家公子素来身子弱,对花粉有些过敏,闻着便要打喷嚏咳嗽。这段日子公子许是因为修炼的缘故已经能够经常下榻,所以夫人便吩咐奴婢们将这院子周围的花朵都剪了,好叫公子出来走走,活动身子。”

    “原来是这样,那你便忙吧,我在这亭子里等他就是!”少忘尘道。

    “是!”这奴婢便又盈盈退下,继续修剪花枝,果然也是个细心人,便连花苞也剪了去。

    少忘尘来到亭子里,一边拿了个香梨在吃,一边却是皱了眉。

    “此事不对!三哥的确是体弱多病,但那是魂魄不全的缘故,其实这肉身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说有,那便是这些年来他吃了太多的药物,导致身体里的药毒堆积,才使得他的身子弱些。可我上一次已经将他的药毒拔除,如今才一个月不到,不可能会生病。尤其是这花粉,三哥已经修炼得当,怎么可能会因此打喷嚏咳嗽呢?”

    想了想,少忘尘趁着那奴婢专心致志剪花的当儿,操控了一道木之灵气四下里游走。

    如今他的木之灵气几乎就要大成,尤其是在药师谷去过之后,更是凑到了三十种木之灵气,只差最后那三种便可大成。木之灵气三十有三,他已经能够轻易操控三十种。

    要知道,便是岁灵犀他们,也不可能将某一种灵气操控的如此全面,能会个四五种已经了不得。再试想一下,东来先生修为何其高,被誉为北隅第一人,当年玄祁帝夺位之时更是由他出面,才相助杀了老皇帝,可见他的修为哪怕是在五域当中都是最顶尖的。便是如此,他也没能让那凝碧树开花,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操控灵气,还不如少忘尘的精细巧妙。

    像东来先生这样的人,操控一缕最简单的木之灵气那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要像少忘尘如此细微,那就未必然了。若非要做个比喻,那少忘尘就像是一个匠人,虽然没有什么大背景,但是手艺了得。而东来先生就是一个工人,手艺固然没有匠人好,可是却能够找到路子,成为富商巨擘。

    这灵气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少忘尘的脸也便寒了下来,心里有恨,手下便狠,便是那香梨也便一下子捏成了碎渣,汁水顺着他的手臂淌了下来。

    “可恨!有什么人居然如此歹毒!居然在这树下放了如此剧毒,剧毒被植物吸收,这花粉也便成了剧毒之物,难怪要叫三哥身子不爽快,简直是岂有此理!”

    少忘尘反手摸出一块手绢,将手中的香梨汁水擦去,一边暗中将木之灵气分成三十路发散出去,寻找被毒物污染的草木到底有多少。

    直至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少忘尘才收了回灵气,简直是要将后槽牙都咬碎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居然毁了如此多的树木,这洋洋洒洒分散开来,足有几千棵花草树木,将每一条路的两旁的树木都玷污了去。如此一来,至少三哥走出去,这毒粉便要入了他的鼻息,难怪就要打喷嚏。而且范围如此大,反倒叫人不会怀疑,只认为他身子素来薄弱,是花粉过敏了!简直是好恶毒的心计,也不知道是谁人要如此害他?”

    “可也不对,若是如此,这府邸里许多丫鬟侍从也并不会修为,着毒素固然被大树稀释了之后没有那么毒了,可也不是他们能够受得了的,那他们怎么没事?”

    想来想去也没能想明白,少忘尘便只好在这亭子里等候着。

    不多时,那奴婢便捧了花枝出去扔掉,少忘尘便伺机震出一百道木之灵气,瞬间冲入地底之下,顺着植物的根系进入树内,然后将那些毒药完全剥离出来。

    第一道灵气回来之时,他的掌心便多了一滴墨汁一般的毒药,又好似魔气压缩了一般,很是邪恶。

    “这是什么毒?”少忘尘仔细那手搓开这毒药,仔仔细细得感受起来。

    这毒药的灵气便是最简单的五行灵气,倒是十分均衡,只是不知道是谁将剧毒的药力融进了灵气之中,再由灵气带入花草树木之中。

    “这毒居然如此诡异,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这毒我却觉得有些熟悉,可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少忘尘看着这毒陷入了沉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掌里的毒越来越多,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水球。

    “这只是这个院子里的毒,就有如此分量,那要洒满太尉府的大小道路,那可就要十倍二十倍来算了!”

    正想着,背后便传来木门被打开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少言墨正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走出来。

    “三哥!”少忘尘唤了一声,连忙上去扶住他。

    这凑近了一看,少言墨的气色更差,人也瘦弱了许多,浑身软绵绵的,脸色蜡黄,眼睛也有些浑浊。

    “五弟?”少言墨吃力地睁眼看着少忘尘,忽然便有些欢喜,只是连笑都笑不好,顿时就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成如此模样了?”少忘尘连忙将少言墨扶到亭子里去,忙道:“你先别说话,我为你医治!”

    说着,少忘尘便输了灵气进入少言墨的身体内。

    “原来有人在他的气海打入了一道气息!”少忘尘看着那气息,瞬间一震:“原来是冥界的黄泉之气!我道为何如此熟悉!”

    黄泉之气,他体内也有。那是当初罗松明喂了他那颗九阴化骨丹里面的一种毒,也是灵气,可叫做毒气。这黄泉之气便是冥界的毒气,传闻便是连冥界中人不小心落进那黄泉,也要化作森森白骨,身死道消,可谓其毒之烈。黄泉黄泉,便是死亡的象征。故而人一旦中了黄泉之气,便当真要慢慢归了那黄泉去。

    不过这黄泉之气对于少忘尘而言也是灵气,而且他已经完全可以操控这黄泉之气,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少言墨气海中那一缕黄泉之气给拔了出来。

    好在少言墨体内的黄泉之气连那九阴化骨丹之中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加上日子也不久,所以少言墨此时还能下了床,已经不容易。但如果不将这黄泉之气祛除,恐怕不出半年,少言墨便是神仙也难救。

    “好了,你现在运气试试!”少忘尘收了那黄泉之气,立即又为少言墨输入了不少元气,为他补全了那丢失的气息,少言墨的脸色瞬间便好了不少。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疑

    屏气纳息,少言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已经无碍。

    他抬头看着少忘尘,有些感怀:“居然又是五弟救了我,看五弟能治我这病,可是知道我这病如何来的了?”

    “三哥这样问,看来也知道自己这病来的不同寻常了。”少忘尘说:“你可知,你这不是病,而是中毒?”

    “中毒?”少言墨一愣,眉头紧锁着。“我虽然感觉我这身子不应该这样,可也没想到会是中毒啊!之前五弟说我这身子至少能够有一年无恙,我寻思着,五弟素来稳重,即便这一年期限会提前,也不至于一个月不到便打回原形,原来是这样。”

    随之又自嘲一声:“是了,我原本身子虽然弱,却没有花粉过敏的先例。”

    少言墨转头看向少忘尘:“那我这中的是什么毒?”

    少忘尘道:“你这毒非同寻常,我方才也一直在想你这中的是什么毒,现在看见你,倒是明白了三分。”

    随即,少忘尘起了身,指着这满园已经被修剪的光秃秃的花草树木,说:“原先我入了你这院子便觉得不大对,运气一看,却是发觉有人将一种毒药放在了树木根部,以树木来稀释,通过花粉来传播。不止是你这院子,整个太尉府能走路的地方的花草都被下了毒。”

    “竟是如此大的范围?可,可若是如此,为何唯有我一人中毒?我的修为固然不高,身子也不好,但这府里更多的却是凡人啊?”少言墨不解得问。

    “你说的不错,我也对此很是怀疑,固然这毒素被稀释地十分稀薄,但也不是那些凡人能够抵御的,而且就算是修真者,就凭府里的这些人,恐怕除了六夫人也根本不可能抵御。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少忘尘说:“刚才我在你体内将你解毒,我便发现,有人将一缕黄泉之气输入你的体内。这黄泉之气分量不大,一时间要不了你的性命,何况随着你的修为越长,很有可能直到修炼到十品炼气化神你才会察觉到这一丝黄泉之气。但若是加上这毒药就不一样了,三个月,必然殒命!”

    “什么?三个月?”少言墨满脸的惊骇,一双眼睛都快瞪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很是收了心,才开口问,连声音都嘶哑了起来:“那毒药,是因为这黄泉之气,才只针对我一个人的?”

    少忘尘点了点头:“不错,这毒药本身只是依附在普通灵气上的药物,但有人在药物之中加了冥界一种特殊的物质,名叫荼蘼花。荼蘼花,向黄泉而开,将死之人在黄泉引渡,见荼蘼花,心生忏悔,痛哭流涕,泪落黄泉,引黄泉之水浇灌荼蘼花,花朵落地,忘却人世种种。这荼蘼花本身无毒,但有一种习性,便是向黄泉而生。”

    冥界有两种花闻名于世,一者彼岸花,三途河畔,是死亡的象征,也是爱情分离的象征。一者荼蘼花,黄泉水生,见者落泪,忘尘世种种。

    “荼蘼花,荼蘼花……”少言墨重复念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愣怔。

    少忘尘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这毒药内掺杂了荼蘼花,那么只要在你体内注入一道黄泉独有的黄泉之气,那便十分自然的,这毒药就会向着你一人散发来。加上你这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毒药的剂量也并不多,极容易造成你是因为你累月的病致死的。”

    “是了,我出生时御医便说我活不到十岁的,这些年来跌跌撞撞,又精心休养,不敢有半点差池,这才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恰好今年王下令好叫所有年满十岁的孩童都能修炼,我借着修炼的机缘,身子总算好了一些。尤其是五弟你上一次为我治疗,我这才好似真正活了一般。”少言墨不由得叹息一声,语气里多少有些哀怨:“可是谁要害我呢?我资质不出众,也向来不与人为恶,是谁那么巴不得我去死呢?我若是三个月后死了,怕是当真谁也不知道我是被人害的,只当,只当是我命该如此……”

    听着少言墨的语气越来越哽咽,声音嘶哑的好似要哭了一般,少忘尘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才听休遗说要用毕钵罗种子和莲子相克的原理害自己,如今便看见少言墨被人下了毒。而且更为心酸的是,少言墨的身子一向不好,久而久之,那些医师也不打去请了,多是叫他自己修养着,这才这样多日子都没有人发现他是中了毒,而不是生了病。

    少言墨说起来也与少忘尘多少有些相似。少忘尘是母亲身份低贱,所以糟了一众人的鄙夷嫌弃,口口声声说他贱种,甚至连他的祖母都要说他是少家的耻辱,巴不得今儿就叫人拿棍子打死。而少言墨,则是因为身子太弱,成了个病秧子,人人都道他命不久矣,所以也就没必要花大力气去栽培,也成了这个家族的弃子。

    如斯一想,何其可怜!

    “是谁要害我呢?”少言墨想不明白,便好似陷入了这哀伤与悲愤中,如何也拔不出来了。

    “此事在这里想,也是毫无用处的,何况来日方长。我如今已经除去你体内的黄泉之气,那些毒药再也奈何不得你。只不过我却也不能将这太尉府里的毒药都解除,免得打草惊蛇。”少忘尘拍了拍少言墨的肩膀,说:“不过我将你这院子里的毒已经拔除了,你回头叫人将这院子修葺一下,就说你不喜欢看着光秃秃的,觉得无生气,叫人种些树。为了不叫人怀疑,就种一些不开花的植被。”

    少言墨略微思忖,便知道少忘尘这是叫他继续装病,目的便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当下点了点头:“此事容易,从前我生病时也发过几次脾气,这一次他们也不会怀疑。”

    “对了,你看了亭子下的信了吗?为何过了这么久你才来找我?我想着你的话,不敢轻易过去,便只等着你来,没想到我自己却不知不觉中了毒……”

    “看到了,抱歉,这几日六夫人要被立正,我作为她唯一的养子,自然事情也多了一些,一时间没抽出身出门去。加上这几日为了迎接父亲归来,连学堂也暂时休假了,我便没有出来的理由。方才还是我趁机跑出来的。”少忘尘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大概是说的谎越来越多,他说起谎言来也似乎越加得心应手,面不红,心不跳的,哪里像从前,便是微微撒个小谎,都要事先演练许久,当真说的时候还要面红耳赤。“至于你信上说的事情,大概是这几日我并不出门,所以也并未遇到。不过我会小心的,你放心。二夫人固然背后有世家,但在这太尉府里,她并没有多少势力,要害我不那么容易的。”

    “嗯,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五弟,你与我去看看六弟吧?徵弦好似这几日也有些不对劲,我刚才突然想,他是不是也中了毒了?”少言墨突然说。

    “六弟?怎么会?”少忘尘一愣。

    少徵弦比少忘尘还要小些,这个时候应该刚好满十岁。说起来,按照玄祁帝的政令,少徵弦这个时候才应该开始修炼,不过他本身也没差几个月,加上因为少戎狄是太尉的关系,所以实则十岁不到就已经开始修炼了。

    对于少徵弦的映象他比较少,说起来,除了少南行这位兄长,以及少袭辕那几个经常欺负他的人,少戎狄的诸多子女他也认识不了几个,别人躲他还来不及,他自然也不会贴上去。但偶有几次看见少徵弦,这位比他年幼伴随的弟弟还是十分客气,有时候固然不是十分亲热,倒也还算客气,算是难得几个让少忘尘还能心平气和的兄弟。

    “三哥可是发觉了什么,所以才有此说?”少忘尘皱了眉问。

    “嗯……”少言墨沉吟了一声,说:“倒也说不好,只是在我中毒之前的那一日,我看见徵弦吐了口血,那时候我还问他他是不是受伤了,他自己也有些疑惑,说大约是修炼的走火入魔了。可是你也知道,徵弦算是我们兄弟里面性子最闲散的一个,平素里不去听课,便再也不肯修炼的,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研究他那曲子,又如何会好端端的走火入魔呢?”

    少忘尘一听,也觉得着实可疑。少徵弦他即便接触地不多,但在这兄弟几人之中也算出名,出的是他不喜戎武,喜好声乐的名。之前他收到安宁公主保护的时候,少袭辕几人见他和少南行走在一起,也没敢找他的麻烦,便去找少徵弦的麻烦,可见少徵弦的性子也算是畏缩的,不是那激进之人,更不可能激进到走火入魔,要知道,他现在最多也不到五品,连元气也没有修炼成,要走火入魔比不走火入魔更要困难多了!

    如此一想,这便存了疑。少忘尘对少言墨说:“既然三哥如此说了,徵弦也是我弟弟,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血,回生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血,回生

    少徵弦的居所很是风雅,处处是精致,也十分典雅,雕栏玉砌,玉瓦高楼,加上一此时莲花正好的池子,几条红色的锦鲤绕着莲杆嬉戏,十分逗趣。

    也不知道是哪位诗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总之是格外美妙的景色。

    不过少忘尘和少言墨来到这里,却并没有兴致去观赏这好景,一者来的次数多了就见怪不怪,一者见过东来阁的景致,想东来先生如此挑剔的人,亲手布置的景色自然别具一格。而最主要的是,他们心里都牵挂着一件事,一个人。

    少言墨看了少忘尘一眼,率先过去敲门:“徵弦,我是三哥,你可在里头?”

    少忘尘打量起这院子,再用灵气转了一周,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很是普通,甚至普通的连针对少言墨的毒药也没有,这本身便是异常。

    “若是其他地方都有,为何这院子没有?这六弟的居所是三哥常来的地方,理当也该重重布置才是……”

    少忘尘心里想着,此时少言墨已经叫唤了好几声,然而那大门却依旧没有动静,这让少忘尘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来。

    他暗地里手一扬,将一道灵气悄无声息的探入房门内。

    这房内布置得很是书生意气,几个大大的书架摆在一旁,案桌上也摆满了许多书籍,有几本翻开的,却是琴谱。一旁设了香蒲,摆了一琴台,上面放着一把五线古琴,琴身干净不染尘埃,可见少徵弦平时是爱极了这把琴的。其他的乐器还有许多,林林总总不下七八样,洞箫、长笛、古筝、琵琶、二胡……很是不少。

    “这位六弟倒的确是个风雅之人,单看着琴谱上的字迹娟秀干净,便知晓他也是个有着干净心思的人。”

    少忘尘看得不住的点头,便再向内探去。

    里屋有一张床,床上趟着个人,真是少徵弦。只不过此时的少徵弦脸色干涸惨白,嘴唇干裂,形容枯槁,直叫人想起那大河干枯之后的龟裂,心惊胆战不已。

    “不好!”少忘尘一下子收回那灵气,三两步走上前,将少言墨拉开,直接一脚便踹开了门去。

    “五弟你……”少言墨本还想说少忘尘有些失礼,可随即一想少忘尘并非是这样的人,那便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少忘尘知道里面出事了,故而立即闭了嘴,直接跟随进去。

    少忘尘掏出几枚丹药,立即给少徵弦喂下,有用元气化开,分散在四肢百骸,这才叫少徵弦的身体好了许多,起码不像是死人。

    “好在这个木偶最近修为不低,丹药并未在克扣,否则恐怕一下子连回血丹都拿不出来!”少忘尘心里一边感慨着,一边将一道灵气输入少徵弦的体内,一寸一寸的修复,一寸一寸的检查,丝毫不肯放过。

    一旁的少言墨见到少徵弦宛若死了一般,顿时骇得说不出话来,一个踉跄倒退了一步,连忙扶住了床头的栏杆才站稳了身子。但饶是如此,身子也是软塌塌的,好似随时都要跌倒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上一次见他,他还没成了这副样子,怎么如今就……”少言墨咬着嘴唇,下巴一直在抖。

    “那些婢女们呢?那伺候的奴才呢?七夫人呢?七夫人去哪里了?医师呢?”少言墨在一旁宛若失了魂一般,想要去叫人,可是连走一步都不能够,抓着栏杆的双手捏地泛白,似要将这栏杆掰断了才好。

    少忘尘拧着眉头,也是一脸肃穆,少徵弦的情况不大好。他转头对少言墨道:“三哥先别急,六弟还有救,只是麻烦些,你先别大呼小叫惊动了别人。另外你自己的身子也才刚刚好,尤其是你天生少了一窍,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好,好……”少言墨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看着少徵弦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少忘尘知道,此时安慰少言墨是根本不奏效的,就如同他当初看见母亲的死亡,若是有谁叫他不要伤心了,人死了便死了,他不恨死那人才是怪事。

    “三哥,我需要些灵泉水,我的丹药用完了,你帮我去取些来。”少忘尘说。

    “灵泉水,好,我这就去取!”少言墨这才立即起了身,有了事情做,那悲伤和难过就化作了动力。

    看着少言墨本身身子不大好,跑得还这样快,少忘尘忍不住叹息一声。

    少徵弦的情况的确不大好,即便是少忘尘给他喂下了回血丹,他这身体也好似没有了生机,就如同是一个百岁老人的弥留之际。

    “这是有人将他身体里的生机都剥夺了去,血液枯竭,灵气四散,唯有魂魄还困在躯壳里,直到身体彻底死亡的那一刻,魂魄离体!这好像是什么术法的痕迹,有些邪魅,有些狂狷,好像是……妖族?”

    少忘尘一边用灵气慢慢为少徵弦的身体增加生机,一边用气血之术催发他体内仅存的那些血液,加强了心脏的功能,加上回血丹的药力,使得他的身体渐渐充盈起来。

    这一个过程十分缓慢,人体内的血滋生地何其不易?一个寻常人吃一顿饭,其实也不过是增加五滴血。如今这么多血液的流逝,加上生机被剥夺,少忘尘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少徵弦的身体。

    此时少徵弦的身体就如同一根被剥夺了生机的草,没了绿意,变成枯草一根,徒有其形,若是不小心捏一把,那枯草便会被碾碎,而不是仅仅地折一下。少徵弦便是如此,整个人的骨头和皮肉都已经脆化了。

    少言墨很快就端了一盆灵泉水来,紧张地放在一旁,连忙问少忘尘:“五弟,你看可够了?不够我再去搬!”

    “够了!”少忘尘点点头,分出心思用火灵气绕着那脸盆绕了一圈,顿时那灵泉水便沸腾起来。“你找块柔软的巾帕,沾了这灵泉水给六弟擦一擦身子,好叫他的身子暖和起来。现在他的身子几乎没有什么热度,我也不好用灵气强行回温,否则反而要烧毁了他的皮肉。”

    人身体的温度便是由火灵气支持,随着血液游走自身,便维持了体温。若是少忘尘用火灵气给少徵弦回温,以他操控灵气的精细程度,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若是这样他就又要分出一部分心思,切都是极为精细的活计,不免有些劳累。再来,他也的确想让少言墨不要陷入哀伤和惊慌之中,这件事情由他来做却是正好。

    当下给少徵弦褪去一身衣裳,少言墨拿巾帕在灵泉水里沾了热水,轻轻地擦拭少徵弦的身体,依了少忘尘的意思,动作轻柔之极,好似在擦拭蝉翼一般。

    这样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就连日头也偏了西,少忘尘这才松了手,并且让少言墨停了手。

    此时的少徵弦身体已经丰盈光泽,面色红润,脸颊上也多了血色,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少忘尘给少徵弦穿上衣裳,说:“已经差不多了,我已经为他恢复生机,也找到了他这病的源头,并且拔除了,三哥放心就是。”

    “多谢五弟,多谢五弟!”少言墨几乎要喜极而涕,拉着少忘尘的手都是颤抖的。“那……那六弟他何时能醒?”

    “总归这身子在遭了劫难的,还要过一阵子,大约明日清早吧。”少忘尘说。“三哥你也才初愈,便先回去休息吧,我们也不宜在此地久留。太尉府里居然接二连三要害人,可见下毒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太尉府内,打草惊蛇不好。”

    “那六弟一个人在这里可要紧么?要不要我去告诉七夫人一声?”少言墨又问。

    渐渐的,少言墨已经将少忘尘当成了主心骨,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问一问少忘尘,根本不以自己为兄长自居。说来也是,少忘尘屡次救他,今次还救了少徵弦,对他而言,少忘尘便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最值得相信的人。

    “不用了,六弟如此模样,七夫人都没来此地看一眼,可见是有什么人特意不让七夫人来,你若是去说了,反倒要遭怀疑。”少忘尘沉吟稍许,却是想到了一事:“不过我们两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恐怕下手之人不知道也难,而且你如今的气色也瞒不住别人。这样吧,你回头就说你来看六弟,却发现六弟如此模样,你回去立即问四夫人讨要丹药,不论给不给,你都要闹上一闹。至于你的病如何好了,你只叫人传了消息出去,说父亲知道你这先天的病,特意在御医那里讨过几颗保命的药丸,这下子也是实在受不住了,便吃了一颗。早先我与你说的要改建院子的事情也要一并进行。”

    “好,我知道了!”少言墨看少徵弦已经好的差不多,听少忘尘说明日就能醒了,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总算镇定了许多。“那么你呢?你要如何说?”

    “之前六弟邀请我听琴,就说我来此地找他,却发觉门没开,这才去找你一道来的,与你很是在这里呆了一阵子。而且今夜我会守在这里,我待会儿会回去和六夫人说一说此事。你放心,我自有说辞!”少忘尘说。

    “那好,那……那我就先离开了!”少言墨依依不舍地看了少徵弦一眼,随即对着少忘尘很是正式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才离开。

    少忘尘见少言墨匆匆离去,一下子便捂着心口,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这妖族的术法果然厉害,我应对此术居然吃了如此大亏!”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六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六十

    少忘尘抹去嘴角血迹,也不顾地上肮脏,直接盘膝坐下调息。

    少徵弦的状况一开始并不那么好,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体的生机被剥夺了去,而且因为那剥夺去生机的法术依然留在他的体内,以至于就算少忘尘想要恢复少徵弦的生机,也不得不先将那法术给破去,否则就算是日日夜夜为其输送血气,到头来还是要枯竭而死。

    那法术少忘尘已经认出来了,是妖术,里面诸多灵气组成特殊的阵法盘踞在少徵弦的心脏,阻碍心脏的每一次律动,吞噬气血,剥夺生机。而那诸多灵气之中,有三种灵气恰好就是少忘尘体内那九毒之中的三种——跗骨妖气、茹毛之气、心猿之气,另外还有四种也是妖气,只不过辨识性没有那三种灵气的强。但这七种妖气交织在一起的阵法却是格外的厉害,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少忘尘的灵气,甚至有反噬和妖化的迹象,可见布置下此阵法的人修为至少都是在金丹期。若非金丹期的高手,修为不可能如此浑厚,能够挡住少忘尘的手段。

    要知道,少忘尘此时虽然才十品炼气化神,可是自打喝过傲峰渊蓝之后便打破了身体桎梏,如今已经是五千息的等级,便是十一品缩地成寸也不过是三千息的门槛。加上他的巫术,几乎已经能够和金丹高手所匹配,当然,若是单纯论速度,那是远远比不上的。

    少忘尘要破那阵法其实也容易,只需要将那些妖气都收为己用便可。加上他已经能够控制三种妖气,算起来也算是对妖气有了入门的了解,本不难。可是要在阵法之中剥离出那些灵气,那就是十倍百倍的艰难了,故而才花费了这样久,甚至还不小心被反噬了一下。

    “这妖气果然比起魔气要邪魅的多,抓住我的灵气便要攀援而上,宛若跗骨之蛆,如何也甩不掉,而且速度极其快速,还未反应过来便要冲入我的心脏,破坏我的肌体。好在我是巫师,固然伤了一些,但入了我的身体,若还是无法控制,那也就当真说不过去了。”

    少忘尘随手一扬,在他身前出现了三团气息。最左边的是墨黑色凝练地宛若墨汁一般的魔气,这魔气很是纯粹,足有十五种,乃是在魔戮山内捣毁魔源所得,如今算是除了木之灵气之外最全面的一种灵气。中间的是冥界的幽冥之气,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烫金之色,只有三种,分别是黄泉之气、黑暗森气和三途怨气。最右边的是墨绿色的妖气,足有七种,便是方才在少徵弦身体内的七种妖气。

    五行灵气各有三十三,乃是四海八荒天上地下最基础的灵气。传闻三十三乃是基数,故而天有三十三天,冥有三十三冥,象征着一步一升华。而其余的灵气则各有不等,有些可能唯有一种,有的可能有近百种,但左不过灵气九百之数。加上九十九种炁,便是九百九十九种构成万物生灵的气息。加上遁去的一,也就是时间,相互串联,相互联系,就是寰宇之宙。

    如今少忘尘一共能操控灵气正好六十种,其中木之灵气三十种、魔气十五种、妖气七种、幽冥之气三种,外加其他五行属性的灵气十种,正好六十之数。他之前一直想着要去将后土之气和弱水之气修来,却是一直未找到时间,否则便是六十二种了。

    他看着身前这三团灵气,一者狂狷,一者邪魅,一者深沉,极有代表性,与各族的特点都十分相似。

    “这二十种灵气如此厉害,若是我用来练蛊,岂不是妙用更多?”少忘尘突然想了个主意。

    这主意略微一想便成型,眉头便稍稍舒展开来,开始给自己医治。好在他伤得不重,固然是吐了血,但多也是一下子被撞击出来的鲜血,吐出来便好了。

    如此在少徵弦的身边守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的时候,少徵弦便悠悠转醒。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少徵弦看见少忘尘,倒是有些狐疑:“五哥?”

    少忘尘睁眼看向少徵弦,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在少徵弦的腕上把了把脉,看脉象已经基本无异,那些医师断然看不出什么来了,这才道:“你可觉得好些了?”

    “嗯……”少徵弦点了点头:“就是有些饿了……”

    “才苏醒,自然要吃点东西,辟谷也不是这样用的。不过你此时吃不得别的,我方才为你熬了一碗白粥,你便喝了吧。”

    少忘尘从一旁的案桌上端起碗来,这还是在后半夜的时候,他特意为少徵弦熬的,倒也不费什么事。

    “多谢五哥!”少徵弦点了点头,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便三两口喝下,随即起身坐着,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忘尘。

    “你还记得你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么?”少忘尘将碗放下,问少徵弦道。

    “记得,也正因为记得,我见着五哥才觉得有些……有些……”少徵弦想了想措辞,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那意思却是清楚地传了出来,也不过就是对少忘尘在这里守着他,又对他这么好,有些奇怪罢了。

    之前他与少忘尘也并没有过多的交情,甚至连相熟也算不上,说话的次数也远比少言墨要少得多。少徵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醒来看见的第一人,会是少忘尘的。

    “这些话便不要纠葛了,昨日我与三哥一道来的,不过三哥身子不好,我叫他回去了,所以我守着你。”少忘尘说。

    “是五哥将我治好的吗?”少徵弦突然问,目光看着少忘尘,很是炽烈。

    “嗯,是。”少忘尘也不会否认。

    少徵弦正色起身,在床榻上对着少忘尘行了一跪拜大礼:“徵弦谢过五哥救命之恩!”

    少忘尘便看着他行了这一礼,他没有扶,但也没有如何激动,只是说:“起来吧。”

    少徵弦很是听话,起了身来,便坐在床榻上,正好能看见少忘尘的侧脸。“我知道我这不是病,我虽资质不高,可是我身子素来好得很,第一日我就发觉不对了,本想去与三哥说,可是见了三哥我便忍不住呕了血,又恐吓着他,便只好回到这里,本以为稍事休息就好,好再去找他,没想到到这床上才睡下,便怎么也睡不醒了。”

    “再看着四周无一人伺候,我便知道,肯定是五哥你救了我。之前三哥身子突然好了,我便追着问他,他只说日后要对五哥恭敬些,我便大抵的明白了,只是也不大信,这会子便是真的信了。徵弦谢五哥救命之恩,徵弦虽然陷入沉睡,可是对自己的身子还是有清楚的感觉的,若非五哥救命,怕是没两日徵弦便要命丧黄泉了!”

    眼看着少徵弦又要起身拜自己,少忘尘这才伸手扶住了他,说:“你我本就是兄弟,从小你的遭遇与我也颇为相似,我既然有法子救你,自然要救你的,你不必挂怀。”

    顿了顿,他又问:“你既然知道你这是有人做手,那你可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每一日都过得和往常差不多,不是去学堂听杨毅的教学,就是回家来研习琴谱声乐,这段日子三哥身子好些了,我便多去了几次寻三哥下棋喝茶,也并无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情,连陌生人都不曾见过一个。”少徵弦很是认真的说。

    看样子,他刚刚察觉身体有异的时候,也便想过了这个问题。

    “不仅是你,三哥也遭遇了陷害,身中剧毒,若非我昨日去寻他,恐怕他也命不久矣,更不会因此来寻你。”少忘尘寒着脸说。

    “什么,三哥也……?那三哥人呢?可还好么?”少徵弦立即关心地问。

    “你放心,三哥的毒我已经解了,只是他的先天病体终究是个缺憾,但已经无碍了。”

    “是啊,三哥的病……”少徵弦看向少忘尘,满怀感激,便是连眼睛都是闪闪的:“五哥,我和三哥的命都是你救的,多谢你了。”

    “当——”

    就在这时,远处正殿的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这是什么声音?”少徵弦奇道。

    “这大概是六夫人被立正室的大典开始的钟声,看看时辰,也的确是差不多了。”少忘尘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来,沉息一声,立即对少徵弦道:“六弟,我们要去大殿,今日父亲回来,你肯定是要去的,否则便是你母亲也要来寻你。”

    “嗯!”

    “但是在过去之前,我要嘱咐你几句。”

    “五哥请说!”少徵弦立即点了点头。

    少忘尘便道:“这几日你与三哥相继被害,我昨日与三哥说起的时候,一致认为害你们的人就在太尉府,如果你们今日好端端的出现在大殿,肯定要打草惊蛇,反倒叫那人不敢出手,我们便不好找那人了。所以要寻一个借口,好叫这件事众人都知道,但却又合情合理。”

    “五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救下的我们,对吗?”少徵弦立即道。

    “不错,我这医术算是我最大的保障,若是被人知道,你们日后遇到的困难恐怕就更加致命,甚至不等我来救急了。”少忘尘说。

    “嗯,那要编个借口才好!”少徵弦想了想,眼睛一亮,突然一拍手,说:“有了!前段时间我在外面寻得琴谱的时候遇到了街边一个卖古玩的,我曾买了一串丹砂手链,后来叫人看过,说的确是古物,有解毒之效,不知道可否以此作为借口?”

    说着,少徵弦便将自己的手串从储物戒指里拿了出来。

    少忘尘接过手一看,顿时一惊。

    这丹砂手链上的珠子刻画的便是红莲业火,甚至有一丝佛息,更有红莲业火存在过的痕迹,分明是佛门圣物。只不过如今这佛息少得可怜,红莲业火也没了踪迹,只是平时带着有些凝神静气的功效,有辅助修炼之用。

    “这手链乃是佛门之物,佛门对降妖除魔的事情最是在行,若是这手链全盛之时的确能克制你体内的症状。好,你便用这借口,只说你回了这里,这手链就自行护主,解除你一身苦难,只是又在这里休养了几日,这才出去。”少忘尘暗自输入了一道红莲业火,顿时就将这手链激发出来,圣洁的红光立即便散发出来,不过眨眼又收敛了回去:“我已经将你这手链激活,你今日起便带着,最好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有这宝贝。也不用担心被人抢去,这东西虽然被我激活,却并没有多少用处,只是赋予了些灵性而已,骗骗人还行。”

    少徵弦立即点点头,将这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好,五哥,我知道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典·大殿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典·大殿

    少忘尘换了身干净素雅,又颇为得体的衣裳,好生用灵泉水梳洗了发丝,这才去了正殿。

    今日是少戎狄为休遗特意办的大殿,他虽不是休遗的亲子,却是休遗唯一收养的儿子,按理也将成为嫡子。只不过这嫡子也不过是身份上的,自然比不得少南行这正正经经的嫡长子。将来若是休遗诞下孩儿,也是比不得他的。但怎么来说,少忘尘今日总算是在这太尉府里多了一丝地位,再也不是那个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子了。

    “娘,您看这身衣裳可好?如今这府里的大小人物谁也欺负不了我了,丫鬟们再也不敢对我颐指气使,娘,您放心,我会一点一点让太尉府的人重新记得我们母子的,在不久的将来,我要将您的灵位恭恭敬敬地迎回少府的祠堂,我要叫他们连您的名字都不敢叫,要尊称您一声先夫人!”

    少忘尘挺起胸膛,眼神看着那他从不敢去的正殿,昂首阔步地走过去。

    “五公子!”

    “五公子!”

    沿途忙碌的丫鬟和侍从一个个躬身行礼,他却目不斜视,只如一阵风一般走过他们的身旁。

    尊重是相互的,他们行礼是因了他此时此刻的身份,而非是他少忘尘本人。他也便不用对他们如何的客气,因为他们不值得,他们连让他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巫师!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巫师!便是连修真者见了,都要恭恭敬敬,不敢放肆的巫师!是,他还小,还稚嫩,可这并不妨碍他如今再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被人欺凌的小子。

    那大殿就在眼前,他却慢慢缓了脚步。这地方他当年无数次的遥望,甚至不甘心地偷偷来看过,可是从未如此好好去打量,去记在心里。

    “没关系,慢慢来。”少忘尘自言自语着,安慰着自己。

    他吐出一口浊气,进了那大殿。

    此时的大殿简直人山人海,便连连接大殿的左右侧房都被打通,设置了香案与酒水,所坐之人有许多是武将,文臣也来了不少,数起来约莫有四五十个,少忘尘一眼打量过去,发觉足有一半的人修为超过金丹,很是了不得。而在另一侧,则是少府自家的亲眷,几位夫人与儿子一道坐着,一个个都精心打扮,便连少袭辕几人都安分了起来。

    大殿上座摆着一个主位,两个副坐。远远看去,竟如王座一般,十分高大,也十分气魄,镶嵌了的珠宝和明珠晃得人惹眼,不由得眯了眼睛去。

    左边坐着盛装打扮的休遗,一身雪白的长衫绣了金丝云纹,点缀上细致的珍珠,配上简单的发髻和一点红唇,很是高贵典雅。只是少忘尘见了,心下里觉得还是她之前披散着头发,一身素衣的模样好看,更似有仙灵之气。犹且记得那一日他悲痛不已,抬头见她一头秀发宛若瀑布垂在耳侧,伸出了手来,竟叫他忘记了哀伤。

    右侧坐着的自然是老夫人,只不过这位老夫人、老祖宗今日有些强颜欢笑,大概是不大愿意休遗成为正室的,只是碍着这文武百官的面子,不敢轻易露出些许的不满来。是啊,这位老祖宗本就是最看重面子的人,当初仅仅也就只是为着这面子二字,生生叫人将他棍棒打死,根本没有半点祖母该有的慈爱和疼惜,如今想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少忘尘看着那主位上坐着的人,不由得紧咬了嘴唇,一颗心却跳得越发快速,好似要跳出心脏来一样。

    他还是那么威严,那么不苟言笑,那双眼依然有着睥睨天下的气概,无神,却叫人不敢直视。不过,少忘尘还是看见了他眼底的一丝温柔,那种眼神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当年他迎娶休遗时,牵着休遗的手,跨进少府大门,宣告天下休遗是他妻子的时候,狂妄,也温柔。还有一次是去年的冬至,原本他坐在祠堂里,什么表情也无,阴寒着脸,便是叫人看也不敢看,但是后来休遗来了,他的眼神忽然就变了,是疑问,也是温柔。

    这样温柔的眼神,他只给过休遗一个人!

    “孩儿拜见父亲!”少忘尘心里有些难过,这样的温柔,他从未得到过,哪怕不足这十分之一也好,哪怕只是对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也好,从未有过,只是厌恶的冷漠。

    少戎狄坐在主位上,远远便看见少忘尘着了一身银线绣麒麟的天青色长袍,面上不卑不亢,眼神波澜不惊地走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对身旁的休遗道:“既是你的养子,便叫他做你身边吧。”

    休遗微微应了一声,对少忘尘招了招手。

    少忘尘便走到休遗身前,行了跪拜大礼:“孩儿拜见母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唤休遗,他也本该这么唤休遗的,毕竟休遗收了他做养子,但这是第一次如此称呼她,休遗也从未让少忘尘改变过称呼,是以“姨娘”一直到了如今,才成了“母亲”。

    休遗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伸手扶他起来。

    “你从未唤我母亲,这是谁教你的?”休遗轻声问他。

    少忘尘不动声色地说道:“是三哥教的,三哥说,平时也就罢了,今日是母亲立正室的大日子,若是不能唤一声母亲,要叫别人误会,说您不疼惜孩儿的。”

    “你三哥倒是个懂事的。”休遗淡淡的望了一眼坐在四夫人身旁,被四夫人嘘寒问暖的少言墨。

    少忘尘也看了一眼,说:“是呢,三哥不像二哥他们那样欺负我,前几日还叫我去吃糖糕,我昨日才得了空去……”

    微微一顿,少忘尘立即正了正身,小声对休遗说:“母亲,昨日我去看三哥的时候,三哥好像病情又重了,好在四夫人拿出了什么丹药来给三哥服下,这才药到病除。三哥真是可怜呢!”

    “哦?你三哥病情又重了?”休遗重复地问了一句。

    “是呢!不过那丹药下去很快就好了,后来我们还去了六弟哪儿听琴呢!说起来,六弟前阵子好似也生病了,不过他运气好,在外面得了个宝贝,病就好了,还与我们说笑呢!”少忘尘佯装歉意地吐了吐舌头,反正这木偶的样子还是他十岁半的时候,撒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母亲不会怪孩儿昨夜彻夜未归吧?昨夜委实是与六弟聊得欢了,不小心在他那里睡着了。”

    “不要紧,你来了便好。”休遗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少忘尘的头。

    这动作在少忘尘感觉来,多少有些不自在。这身体是休遗打造的人偶,为了让这人偶看起来更自然,才用他的血来给了这木偶一些灵气,也叫这木偶多了一些思想。可若说凭借这么些思想就要在太尉府生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休遗便给了这木偶一丝章程,譬如什么时候去读书,什么时候去修炼,什么时候修炼到什么修为,遇到了谁该有什么礼数,都是休遗调教好的。不过世事不可能如此刻板,休遗也不可能一直将心思放在操控这木偶上,所以在更多的时候,这木偶要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别做了违背她意思的事情就好。

    也正因为这是木偶,平时根本不用她操心,故而对这木偶也没有什么教导一说,更不可能有与别人相处之时的心思,偶尔的说说话,也就是显得不要那么僵硬,被路过的丫鬟看见背地里去说闲话,是断然不可能有如此亲密的动作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外人不少,今日又是她的日子,所以要好好表现出她慈母的一面吧?”少忘尘心里想着。

    而此时,他看见少徵弦走了来,也是换了身衣服,很是恭敬地给少戎狄行了一礼:“孩儿拜见父亲!”

    少戎狄微微点头,便看了七夫人一眼。

    七夫人顿时抿嘴含羞,心里欢喜,连忙唤了少徵弦道身边去。

    “方才叫丫鬟去叫你,你只说要换衣裳,生怕你赶不及,这几日可是玩得疯了?连娘亲找你都不愿搭理了!”七夫人一边领着少徵弦坐下,一边慈爱地在少徵弦面前摆上些水果,很是柔善。

    “孩儿叫娘担心了,其实是孩儿不小心染了风寒,也不知道怎的有些头晕,就睡了几日。本想着娘亲会来看孩儿的,就没差人去说。”少徵弦说。

    “什么?你生病了?可要紧?怎么没人与我说起呢?”七夫人顿时着急起来,拉着少徵弦左看右看,好似少徵弦哪里缺了块肉似的。

    少忘尘看在眼内,一时间想起了他的娘亲,他的娘亲也是个如此和善的人,对他关怀备至,便是只是咳嗽了一声,她也要着急地将他抱到床上,将仅有的被子都盖在他身上,还要去熬了姜茶守在他身边,半步都不肯离开的。

    他默默地端起一杯酒,浅尝了一口。

    “说起来,你不是差人来说你要趁着这几日学堂休假,要好好研究你的琴谱,不许任何人打扰么?可怎么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留呢?”少徵弦连说自己无碍,七夫人这才肯罢休,有些责怪地道。

    “我告诉娘亲我要闭关研习琴谱吗?”少徵弦一愣。

    “是啊,我差了几次人过去,都有个丫鬟说你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以为你身边有人伺候着,便不再问了。”七夫人说道。

    “啊!是孩儿这一得风寒,发了两日高烧,给忘记了!正是呢!那琴谱最是难得了,我可要等到完全研习好了,才弹奏给娘亲听!”

    “你呀,真是不爱惜自己,得了这琴谱,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

    少徵弦嘴上应着七夫人的话,却是看向了少忘尘,见少忘尘也看着自己,便咬着唇微微颔首。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典·沈公公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典·沈公公

    由于在太尉府里女子一样不受宠,儿子便成为唯一的竞争筹码。如今这排位座次自然也是根据她们心中的高低贵贱来坐的。

    少言墨和少徵弦最是除了少忘尘以外最不受宠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先天病体,注定无法长命,一个是没有身份也没有资质,如今都坐在了最末。

    “你如何了?”少言墨见大殿内各自寒暄的声音并不低,便低声问少徵弦道。

    “还好,是这珠子救了我的命!”少徵弦特意撩起了袖子,给少言墨展示了手上的珠子说道。

    少言墨自然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珠子救了少徵弦的命,这分明是找寻来的借口。当下他讨了这珠子来看,左右看来看去便对自己的母亲说:“娘,这珠子真好,戴在六弟的身上居然连病都好了!”

    “是吗?”四夫人一听如此,顿时便着紧了起来,拿着那珠子左看右看,更是输入了一道元气入内去,不过她的那一丝元气才多少,顿时被少忘尘留在里面的红莲业火给烧得个干净,险而又险的抽了身来,惊魂未定道:“呀!这珠子好强悍的法力,居然连我的元气都被烧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有佛音梵唱之声,看来是祛除妖邪的圣物啊!六公子,你是如何得来的?可还有卖么?我也去给墨儿买一串,好叫他贴身戴着!”

    七夫人也是个恬静的性子,加上少言墨和少徵弦的关系一向很好,与四夫人也算是熟识,也就没有什么见怪之意。她看了看那串珠子,问少徵弦道:“我如何为见你戴过这珠子啊?”

    少徵弦便道:“娘亲忘记了,我前几日还与娘亲说我在集市上买了件洞箫,回来时看到了一串珠子很是好看,呐,就是这一串,想不到居然救了我一命呢!不过还有没有得卖就不知道了,不如明日我再出去看看?这珠子既然有如此功效,三哥戴在身上肯定也是极好的!”

    “如此就多谢六弟了!”少言墨与少徵弦一个照脸,两两心照不宣。

    少忘尘看着少徵弦和少言墨拿着那串珠子说话,声音有意无意地都让身旁的那些人听到,心里如水波不兴的湖面,很是平静。

    休遗还是会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两句话,但大多也是碍着今日这样多人的面子,否则休遗是断然不会如此做的。只是少忘尘也想不明白,休遗的修为如此高深,如何就肯与那些夫人们争风吃醋,争一个正室呢?仿佛她从前也从不在意这些,就算答应了,也不会如此惺惺作态。

    如此又过了些时候,时不时地来一位朝堂贵人,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这大殿内的香案前才坐满了人。

    老夫人满面风光地看着这些朝中大臣,即便她本来对今日立休遗为正室这件事很是不满意,可是看到如此多的皇亲贵胄,文武百官过来参拜,一个个都对少戎狄无比恭敬,还是打心底里觉得欢喜,连那一丝不愉快也藏地极好。

    “儿,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老夫人侧过身,对少戎狄道。

    “稍等,还有一人未来。”少戎狄微微眯了眼睛,说。

    “哦?”老夫人看了看底下香案,算了算人,奇道:“都来齐了啊?还有谁?”

    “再等等吧!”少戎狄淡淡道。

    老夫人也是个极听少戎狄话的人,尤其是她本身修为并不高,仰仗着少戎狄才活了这么多年,否则按照她的寿命,只怕早已经入了黄泉。

    少忘尘看见少戎狄脸上的阴寒,总觉得在此时此刻不像是一件喜事的大典,好似朝堂那般严肃。

    “还要等什么人,居然能够让父亲等那么久?”少忘尘心里也是疑惑。

    要知道,少戎狄乃是三公之首,在整个天玄王朝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固然有几人修为可能高过他,但是起码在这玄都,除了玄祁帝还有什么人能够让他等一等?

    等的时间越来越久,那些朝臣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并没有初时的安静。

    休遗倒是一直无所谓,她是今日的主角,修为又无比高深,在场的这些人之中能高出她修为的人也不过巴掌之数,但即便如此,最多也就一两人她有些顾忌,其余的人她一概不放在心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直到日头高挂,过了午时,一群人都有些等不及,却不得不等之时,终于在大殿前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鹤发童颜,除了稍微有些佝偻,倒是很和蔼的模样。

    不过少忘尘看向此人之时,立即皱了眉头,此人是个宦官!

    “居然是个宦官?难道是宫里来的人?”少忘尘奇道。

    很快,他的疑惑便得到了应证,只见那些文武百官一个个都起了身,对着此人行了一礼:“见过沈公公!”

    “原来是沈公公来了,难怪太尉大人要叫我等上一等!”

    “沈公公乃是王身边唯一一人,这的确是要等的,要等的!”

    看着那些王公大臣行了如此大礼,这边的女眷自然也一个个的都起了身,福了身子行礼。便是连老夫人都起身行礼了。

    在这大殿之内,唯有两个人没有行礼,那便是少戎狄和休遗。

    少忘尘弓着身子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微微打量着休遗和少戎狄的神色。

    沈公公挪了步子进来,见着少戎狄,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肩膀上,翘足行了一礼:“奴才拜见太尉大人,拜见休遗郡主!”

    “沈公公来的刚刚好,不如就请沈公公为我与休遗郡主主持这大典吧!”少戎狄道。

    “噫,太尉大人先莫要心急,王上差遣奴才送来贺礼还未献上哩!”说着,沈公公拂尘一甩,手中便多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两只杯子,“这两只酒杯乃是王上精挑细选了许久才选中的,用的是成年的如意兽的长牙,成对打造,再埋在合欢树下吸收合欢树的精华,取其如意好合的喻义。当年王上与王后成亲之时,用的也是这一对如意杯,特来贺喜太尉大人和休遗君主百年好合,吉祥如意!”

    “多谢沈公公了,这般厚礼,我与太尉大人便收下了,等明日去参拜王上再行致谢!”休遗淡淡开口道。

    “是!”沈公公将这就酒杯交给一特意去接手的下人。

    只不过,那下人刚刚将那托盘拿到手中,那一对杯子便突然碎裂了,迎面飞出的碎片扫射了方圆好几步的范围,那下人更是被一枚碎片扎进了面颊里,险些将鼻子都切了下来。

    “哎呀!你这狗奴才,居然敢打碎王上赏赐的如意杯?来人呐!将这人拖出去凌迟处死,再用三昧真火煅烧他魂魄,叫他不得好死!”沈公公好似被吓了一跳,接连着倒退好几步,拈着兰花指提着袖子护住了脸面,下一刻便柳眉倒竖地指着那下人狠狠道。

    那下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那一声“疼”尚且未叫出来,又听得如此言语,顿时骇得他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请大人息怒,不是奴才做的!不是奴才做的啊!”

    少忘尘却看得仔细,那分明是这位沈公公在那下人刚刚接手托盘之时藏了一道劲力,等到那下人转身这才爆裂开来,那下人是无辜的。

    “竟是如此歹毒?莫非这沈公公与父亲有什么仇怨?不对,若是有仇怨也断然不会拿着王赐下的东西做手脚,这样说来,难道是王要对付父亲?”少忘尘刚刚想到了些可能性,心里便被这想法惊得没了主意。

    这时候侧眼看见少戎狄起了身来,大袖一挥,直接将那碎裂地到处都是的如意杯碎片全数集到了手里。

    “沈公公莫非是见我这大喜的日子少了些喜庆,特意来添一些红光的?”少戎狄一双眼睛直直看向沈公公,语气十分随意,半点也不挂心似的。

    一想也是,连少忘尘都看得出来是这沈公公做的手脚,少戎狄如何看不出来?恐怕这大殿里这样多人,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都看明白了。

    但是谁敢说呢?谁都不敢。

    于是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看着少戎狄和沈公公两人,连细碎的低语声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沈公公顿时怒了一双眉,兰花指指着少戎狄道:“太尉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是以为咱家做的?”

    从奴才,到咱家,可见这沈公公也并非是个善茬儿。

    “沈公公自然是不会做这等事,否则王上的脸面也要丢尽!”少戎狄道。

    说这话的时候,少忘尘明显看到身高的脸皮抖了一抖,显然是真怒了。

    少戎狄顿了顿,看了沈公公一眼,挥手将手中的碎片全数毁去,说道:“不过这奴才是我太尉府的人,要处罚也该由我来处罚,沈公公是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嫌?”

    “太尉大人说的是,是奴才的不是!”沈公公也直直地看着少戎狄,眼神可没有语气中那服软的意思。

    “今日乃是我与休遗郡主的大喜之日,不欲见到些什么血腥。”少戎狄吩咐下去,道:“来人,将这奴才给我关押到地牢里!”

    “是!”顿时两个侍卫便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抬走了那下人。而那下人根本不敢言语,只一个劲儿地瑟瑟发抖。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大典·杀炁
    第二百三十章  大典·杀炁

    “且慢!”

    那两侍卫正要将那下人带离此地,沈公公便突然出了声。

    所有人的眼睛也都像那沈公公看去,少忘尘自然也不例外。

    “这沈公公好似是特意来破坏这大典的,时间如此之巧,不在别的时候,恰是在今日,莫非外面的流言是真的,王当真要动父亲了?”

    其实,这些年一直在房间流传着玄祁帝不满少戎狄功高盖主,手握兵权的事情,所以才下嫁了安宁公主,安宁安宁,便是要其安分宁德。这些年来好似一直也相安无事,虽然流言不断,但到底也没有人去捅破那扇窗户纸,这罪名到底是也不是。可是今年过了年关开始,朝堂里不少事情都开始针对向少戎狄,亦或者是少戎狄手下的势力。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引人瞩目的也不过是那一桩荣万敌杀了王恬的案子。荣万敌是少戎狄手下大将荣百川的儿子,王恬是御使齐纵横的沾亲带故的亲眷,这一下子便闹到了朝堂上。不过玄祁帝对那一件事处理地稍有些偏颇,使得齐纵横那一方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如此说起来,也算是最近这些流言的开端。

    少忘尘从这人偶的记忆里得到了这些讯息,能够感觉得到悬在太尉府头顶上的一把剑正在慢慢逼近。那是朝廷的剑。

    心底里才想着,那位宦官沈公公便翘着兰花指,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说:“太尉大人这样处置,这可叫奴才回去如何与王上交代?”

    “交代一事自然有我,我明日一早便会向王请罪!”少戎狄道。

    “太尉大人如此说,莫非是要偏袒这贱人么?啊,奴才素来听闻太尉大人遵循军法,怎也会有如此偏颇之事?这若是传出去,叫外人听了,倒是太尉大人您不顾王上颜面硬要护短,这可是动荡朝纲的事情。”沈公公说:“这事儿说大不大,不过就是一个奴才的事情,可若说小了,王上的颜面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太尉大人还是要顾及一下的好!这民间的传闻可已经传到了王上的耳中了,奴才也是为太尉大人着想,还是处置了这奴才吧,只是稍稍委屈了些休遗郡主,说来也没什么!”

    少戎狄道:“看来这奴才是不得不死了?”

    “呀,太尉大人这话说的,可不是死不死的事情!若是这奴才的死能保了太尉大人您的声誉,能叫王上保住了颜面,这可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么?”沈公公立即道。

    “若我不呢?”少戎狄依旧冷冷的看着沈公公,语气平淡无比,连挑一挑眉头都没有。

    少忘尘看得明白,心里也是有些愠怒:“这沈公公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沈公公听见少戎狄说了那四个字,顿时笑了起来:“瞧太尉大人说的,莫非太尉大人真要保了这奴才?”

    这时,休遗从椅子上起身,叹了口气,对沈公公道:“沈公公是王上身边的人,自然处处为王上着想,这是沈公公的忠心,在座之人无不敬佩。”

    “哪里哪里,休遗郡主谬赞了!”沈公公立即行了一礼,说道。

    “不过么,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虽然非是成亲大事,却也相去不多。若是沈公公非要坏了我这好事,惹得我不高兴,那休遗丝毫不介意让这血流的更多一些,总要让这大好的事情好留给外面那些坊间有个谈资。既非好事,那就彻底做成恶事吧!”休遗顿时一股气势散发出去,霎时间方才还晴天高照的日头,如今突然阴云密布,森森雷霆轰鸣不已,巨大的压力霎时间就笼罩了下来,让在场之人无不倍感压力。

    尤其是那些修为低的女眷们,一时间被压迫地七窍流血,少袭辕那些子辈一个个也都差不多,眼看着少言墨身子吃不消,更是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少戎狄这才微微皱了皱眉,挥袖布置了一个结界,将那些亲眷都笼罩在内,压力才顿时消失,许多人就好像卸下万钧巨担,活了过来。不过那些朝臣便无了此等待遇,也好在能在这大殿里的人无不是有身份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修真者就能来的,除却三两个从头至尾可以无动于衷的,其余那些人也多半是憋着力气,额头上冒了冷汗,倒是没有七窍流血那么夸张。

    少忘尘在休遗的身边,因为本体是木偶,加上休遗大约是刻意没有将压力施加在他身上,而且他本身的修为也尚可,故而反倒是这些人里面除了偶有的那几个人和少戎狄,是最为轻松的。

    沈公公是迎面对上那气势的,霎时间“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一个没留意,嘴角便咬出了一丝鲜血来。不过此人修为也是不俗,抹去了血迹之后便也定定地站在那里,只是眼神里的忌惮分明说着他并没有那么好受。

    “我本就是无亲无眷之人,如今嫁了太尉,收养了一子,算起来也就这两人能叫我着紧。我休遗在北隅的名声你们也该听闻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可不管你是沈公公还是谁,惹恼了我,照死不误!”休遗的双眼立时变成墨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眼珠,漆黑黑的一片,却分明透露着极端的邪恶,叫人丝毫不敢拿正眼看她。

    少忘尘见得休遗这双眼睛,很是大吃了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眼睛……是魔物!

    那是一双纯粹到极致的魔眼,甚至比起少忘尘在魔戮山远远看到的地魔主身上的魔气还要浓郁,还要邪恶!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如此震惊,真正叫他惊讶地合不拢嘴的是,那双魔眼之内有一样东西,叫做炁!

    是,九十九种炁当中的一种炁,隐藏在完完全全的魔气当中,无比的邪恶,无比的阴暗,好似要吞天灭地,好似要摧毁一切!恶之极端!

    少忘尘见得那双眼睛,连喘气的声音都在颤抖,甚至双脚都在颤抖,那是来自心底的畏惧。但是无法遏制的,也是来自心底的渴望!

    他是巫师!他要掌控一切气和炁!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炁,就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的眼睛里!

    “炁,这是炁!”

    少忘尘感觉到大亓氏的神识因为这炁而无比欢腾,那种心情少忘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好像是十年寒窗考科举,考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年近半百的时候中了个举人,总算光宗耀祖,那种喜悦,能叫人震惊,能叫人哭泣!

    大亓氏的神识在兴奋之余反馈来许许多多关于炁的讯息,除却那些讯息,也传来了休遗眼中那炁的名字和讯息。

    “所有的炁的名字唯有一个字,这炁原来名唤杀,此炁一处,不收命不肯休。不仅是各族性命,便是灵气也要被其斩杀!”

    所有的修真者都知道,灵气只能转化,只能压缩,只能散开,永远不会灭,不是以此形态便是以那一种形态,所以有一种定律叫灵气守恒定律。

    就如同少忘尘将灵气凝聚成鞭子,凝聚成长矛,那是压缩。将灵气转化完全成为木之灵气,那是转化。等到不用了,这些灵气要么被吸收如身体里,要么散开,本质上并没有消失。

    然而这杀,却能够直接将灵气斩杀、吞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天地间气和炁的总量不变,炁和气的转化,便是有此而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少忘尘楞在了那儿,呆若木鸡,仿佛丢了神魂似的。

    沈公公没想到出手的不是少戎狄,居然是那位看起来十分美丽绝艳的休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休遗,但在这之前自然也听闻过休遗的名声。只不过,听和见是两回事。

    “你,你,你敢杀我?”沈公公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恐惧植入心头,便再也挥之不去,脚下一步一步地后退,似乎都要退到了殿外去。

    “有何不敢?”休遗冷冷道,一身傲气狂妄无比,好似天上地下唯有她这一人,要叫所有人都臣服在她脚下:“我相信王不会介意我用一枚太液丹换一个不中用的奴才的命!”

    “你!你放肆!”那沈公公见休遗当真不是开玩笑,那压力越来越大,那双黑色的眼睛宛若是死神降临,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他再也受不了这杀气,颤巍巍叫嚣了一声,立马腾云走了,再也不敢多留。

    “你们谁还有质疑吗?又或者是谁要坏了我的心情?”休遗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所有人,分明没有瞳孔,没有眼神,却叫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噤若寒蝉。

    “都没有了吗?”休遗又问了一声。

    “休遗郡主息怒!”众人连忙跪在地上行礼,便是那些修为高深之人,也不得不起身来行了一礼。

    “但我这怒火却并未熄灭,你们谁来灭一灭我这怒火?”休遗依然淡淡的文,就好似一步一压迫,那些人根本连头也不敢抬。

    “没有人么?那我便来点一人,如何?”休遗又问。

    所有人闻言都一抖,这话说的含蓄,所有人却都心知肚明,这位休遗郡主,要杀人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典·你着实该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典·你着实该死!

    原本好好的喜典,此时却宛若东门菜市口的刑场一样,人人自危,人人肃然。

    便是连这太尉府的主人少戎狄,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是选择了沉默。与他而言,他固然不喜欢在今日、在自己的府邸里开杀戒,但若在休遗和这些所谓的同僚之中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而少忘尘大概是此地唯一明白真相的人,休遗之所以还要在沈公公跑走之后杀人,无非是她眼中的杀炁没有收割到人命,那煞气便不能释放出来,不释放出来,便要伤了休遗自己。

    当然,也许是休遗本身就要借助今日这么多人的面,杀一杀威风也未可知。谁知道呢?

    休遗托着长袍,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来,就好似从王座上下来的女帝,直叫人不敢去正视她。那些匍匐着的人们越发的紧张与畏惧,脑门拜倒在地面上,冰冰凉凉,如这心一般。

    她一步一步,走过一个一个人,终于,她停在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前。

    这中年男子是典司,也算是要官,只不过远远没有少戎狄这样的身份,今日来到了这太尉府,也是坐在最末端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职?”休遗淡淡地问,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看他一下,只仰着下巴,看着门外。门外还有好些小官,或者是小贵人,但都不足以进入这大殿来。

    “回、回郡主,下官典司赵天翔,叩、叩拜郡主!”那典司立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不足盛夏三伏,他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便是连身子都是颤抖的。

    “我方才好似听见你说了一句冒犯我的话,你说的是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叫众人听一听?”休遗说道。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下官从未见过郡主,是以将郡主认作了别人,是下官该死!求郡主饶命!”那赵天翔顿时骇得连连磕头,那脑门砸在地上,就如同巷子尾的捣年糕一样,渗出了血丝也不敢用修为治愈,唯恐被休遗瞧见又要生气。

    “我方才听得不大清楚,你再说一遍。”休遗道。

    “下官不敢,是下官该死!”

    “我叫你说!”休遗一双眼直接看向了赵天翔,那双黑色的眼睛分明没有眼神,但那杀气却实实在在,简直要凝成实质将这赵天翔斩杀!

    “啊,啊!”那赵天翔吓得连跪都跪不住,直接瘫倒在地上,眼泪鼻涕一把,也真难叫人看出他竟也是朝廷的命官,堂堂的修真者,便是连有些骨气的凡人也不如!

    “你不说?那我便来复述,你可听一听,我说得对不对?”休遗轻蔑一笑,今日那烈焰一般的红唇原本看起来是端庄,如今配上那双眼睛,却叫人不寒而栗。“你说,我这模样不错,可惜被太尉娶了去,否则便要伺候你。你方才可是这样说的?”

    此言一出,顿时四下哗然,所有人看向这典司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就连原本为他感到不幸的几人此时也都一脸嫌弃。

    加上这些人偷偷看一眼少戎狄的脸色,那原本就不怒自威的脸如今更是黑得如生铁一般,那眼神锐利的好似要射出千百道剑芒来一样。

    可笑!太尉少戎狄爱护休遗是众所周知的,只是碍着安宁公主这才收敛许多。如今这安宁公主故去不过小几年,少戎狄便直接奏请玄祁帝要立休遗为正室,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叫玄祁帝不得不封了休遗作为郡主,来匹配当年安宁公主的身份,不至于太过荒唐。

    朝堂里的人谁不是火眼金睛?谁看不出玄祁帝对少戎狄已经忍耐许久?谁看不出方才沈公公那闹腾的一出其实就是为了削弱少戎狄的面子,本是想在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里闹腾出一些不愉快,好叫天下人知道玄祁帝才是这玄都王朝的王,你少戎狄就算再强,也要被压下!

    可是此人居然在今日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那不是找死是什么?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儿调戏少戎狄最宠爱的妻子,那无疑就是活腻味了,也难怪休遗要开杀,不开杀那才是奇怪了!

    于是众人又恢复了本来那看热闹的心思,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有些话还故意说给所有人听,连声音也不小,连私语都算不上了。

    “这赵天翔也是找死,居然敢觊觎太尉大人的女人,便是死了也不足惜!”

    “不错,这赵天翔平日里也好女色,也不知道掳掠了多少良家妇女,这下休遗郡主要是杀了他,那才叫一个为民除害!”

    “就是,杀了他!”

    “杀了他!”

    渐渐的,这看热闹的人,就演变成了喊口号的人。

    少忘尘在一旁看得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这些人分明就是墙头草,落井下石的本事可真是一流,比祁御霄的脸皮还要厚上三分!”少忘尘心里很是不屑:“不过这些人在朝堂里呆的久了,这也就见怪不怪,这些人哪个不是老狐狸?只要自己安好,管别人谁去死,谁去活?”

    “饶、饶、饶命……”

    那赵天翔自知大势已去,一身颓然地坐倒在地,整个人都好似崩溃了一般,连眼神都无法聚焦。

    “你方才说你该死,你着实该死!”休遗缓缓伸出手,按在赵天翔的头上,说:“你既然如此求我,我自然要满足你。至于你的亲眷家人么……自然也要为你陪葬!”

    “咔嚓”一下,休遗便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宛若扭转树上的果子,一转,那脑袋便掉了下来,“咕噜噜”地在地上打滚,滚到了门口,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远方。

    少戎狄冷眼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道:“来人,收拾一下!然后派人去典司府,将所有人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是!”

    瞬间,几个侍卫领着几个得力的丫鬟,面不红心不跳地将这残局收拾了去。

    一群人唏嘘不已。

    但除了一人。

    那人是二夫人,此时已经骇得面无土色,看着休遗的眼神就如看着杀神,浑身都在颤抖,步摇珠翠“叮叮当当”地发出好些声音来。

    少袭辕原本是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可他突然发觉自己的母亲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便见她满头大汗,好似见了鬼似的。“娘你怎么了?”

    “她!她!”二夫人怕地说不出话来,只突然搂住了少袭辕,浑身战栗。

    “娘是在说谁?谁欺负娘了?我去杀了他!”少袭辕立即倒竖横眉,气急败坏道。

    “不要,袭辕,不可莽撞!万不可莽撞!”二夫人立即叮嘱起来:“你一定要记得,日后在府里低调安分些,直到你能够出去历练位置,都不要与任何人为难,直到了么?”

    “娘,你这是怎么了?我历练的日子也就定在下个月,没几日了呀?我也没与谁接下什么深仇大恨,你这样着紧做什么?”少袭辕不解,但到底是心疼自己的母亲,一边用小手拍着二夫人的背,一边问道。

    “那就好,那就好!”二夫人这才颤巍巍地与少袭辕分开,抖着手端起一杯水酒来,也不知道洒了多少,这才一口饮下压惊,却又喝得太急,咳嗽了起来。

    少戎狄看了一眼二夫人,眼神冷淡,随即对休遗道:“过来坐吧,这大典既然办了,重要有头有尾。”

    休遗这才转过身来,回到副坐上。少忘尘看见,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模样,那黑色也退了去。

    不过看底下那些人看休遗的敬畏态度,便晓得刚才那一事让这些本来还自以为是的大臣们一下子收敛了许多。

    “这休遗也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父亲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但看气息都远不止金丹,那是如意境界还是天人境界?但不管是如意境界还是天人境界,这修为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尤其是父亲,很有可能就是稳定了天人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做这太尉这样许久。”少忘尘心里想着:“当初休遗叫我离开太尉府,说让我等到能够与父亲实力相当之时再回来报仇,可这样看来,连夙沙卿也是比不得师尊的,她怎么就知道我能比父亲厉害呢?那不是要等许久许久?几百年?几千年?”

    “如今我虽然没有如当初那样恨他,可这心结到底是要解开了,否则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他。”少忘尘有些自责,心底里不由得念着:“娘,您会怪我吗?他虽然不是杀死你的凶手,却也相去不远,我却依然想着要讨好他,您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我曾想过如果见到他我会说什么,可我如今见了他,却觉得,他就如一个陌生人,好些话都说不出来。娘,您说我该如何对他呢?”

    只是突然一想,他又自嘲了起来:“娘,此时我大概是想多了,他恐怕连我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怎么会与我说说话,我又怎么能渴求得到一份父爱呢?其实说起来,除了兄长,其余这几个兄弟也并没有得到他的宠爱吧?最多也不过就是二哥少袭辕,因了资质不错,又天生是个能打的,所以每次父亲会多问他两句。”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典·舞女采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典·舞女采桑

    也许是因为开端有了并不快活的事情,故而这大典开始之后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热闹,固然有琴瑟丝竹之声,却总是少了几分由心而发的自在。

    太尉府的这些女眷之中唯一出了场面的便是七夫人,也就是少徵弦的母亲。这位七夫人原本是宫里的乐师,手弹之姿自然是极好。加上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背景,被差遣来做这等抛头露面,供人赏玩的事情也就无可厚非了。毕竟这外头的乐师再好,也没有宫廷里的乐师来得更为考究,讲求一个“礼”字,用在这大殿上的确是最好。

    至于那些夫人们,对此也唯有嘲弄之色,她们到底也没真心将这七夫人算作是共侍一夫的姐妹。

    少忘尘对这位七夫人的记忆并不多,她是一位很是恬静的人,若单纯说性子,倒是与她的娘亲很是相似,只不过这毫无背景,修为也不高,自然也就落得个被人遗忘了。

    唱过了那三礼,宴会上的菜品这才正式被那些仙娥一般的丫鬟们送了进来,一个个翩翩而来,翩翩而走,倒也有几分旖旎之态,若是被哪位大臣看中了,直接拉了手坐在身旁伺候着斟酒送食也是有的。

    少忘尘漫不经心地吃着眼前的菜肴,那是一鼎上好的陕南独角兽的肉,很是昂贵。这独角兽本身就是神兽的后裔,虽然算不得是正经神兽,但能够成为妖的也有半数,已经是十分了得。许多修真者去捕了独角兽来做坐骑,当初风靡一时,只觉得英俊潇洒,后来这独角兽被人养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忽而有一人饿得慌就将一头独角兽斩杀来吃,发觉口感极好,从此这独角兽便成了贵族盛宴之中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肴。要说这菜肴稀奇,最稀奇的也不过就是既能保口腹之欲,又能滋养身体,不似其他食物还要变成残渣,要费力排出体外的。

    少忘尘对这独角兽的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觉得还没有在聊城吃的那黄金龙凤来得鲜美开胃。

    “你自打方才就一直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事?”休遗突然问少忘尘道。

    少忘尘一愣,立即道:“没什么,只是想着如今吃着这么好的肉,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你若是喜欢,我可叫人日日做给你吃!”休遗道。

    “多谢母亲!”少忘尘拱手一礼。

    “这独角兽的肉吃多了容易上火,第二道菜是莲子羹,正好下火。那莲子是昨日从莲华山送来的第一茬五品莲台莲子,很是甜糯!”休遗又道。

    少忘尘心底一寒,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只是他却只能佯装欢喜,拍手道:“是呢,孩儿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甜丝丝的才好!”

    这时,寒翠从一旁走来,端了一盘杏仁儿。

    “五公子,这杏仁儿是早先二夫人送来的,说是她母家进贡给皇宫的万年银杏的杏仁儿,很是香甜。今日是主子的大日子,那二夫人这便差人送来做其中一份贺礼的。”寒翠笑着将那盘杏仁放在少忘尘的案前。

    少忘尘眼神一扫,便发觉了那一刻毕钵罗的种子赫然在内。旁人大概看不出什么,毕钵罗的种子的确与杏仁十分相似,只是稍微略大的半圈,看在眼内便觉得是最饱满的银杏,根本没有什么异常。但少忘尘是巫师,更是能操控三十种木之灵气,恐怕这天底下对于木之灵气的认知超过他的不足巴掌之数,自然能够一眼察觉到这毕钵罗种子内的灵气与杏仁当中的灵气有什么差别。加上他虽然并不修佛,但是总算也是习得了红莲业火,多少对于佛气有些许了解。这毕钵罗是菩提树的种子,菩提树又是佛门圣树之一,传闻佛祖便是在菩提树下悟道,可见其中佛气的圣洁,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咽了口口水,佯装欢喜,却又要压抑着些欢喜,转头问休遗:“这是二夫人给母亲的贺礼,那母亲不吃么?”

    “我素来不喜欢这等麻烦的东西,你吃吧。”休遗道。

    “那孩儿恭敬不如从命啦!”少忘尘拿起那颗毕钵罗的种子,捏碎那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奶白色的果肉来,果然香气四溢。

    “若单纯食用这毕钵罗种子,倒的确是个好东西,其效用比起一般凝神静气的丹药还要好用不少。若是给修佛者食用,还能助其领悟佛门真谛,固然没有立地成佛那般夸张,却也能够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少忘尘将那果肉放入口中,那便是如杏仁一般的味道,香甜之中又微微带着一丝苦涩,反倒叫这味道更加丰富,很是好吃。

    “的确很好吃呢,是孩儿吃过最好的杏仁儿了!”少忘尘欢喜道。

    此时七夫人的一曲刚好停罢,接下来走上来的是一人之舞。

    少忘尘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一女,身材高挑,容貌清秀,只可惜带着面纱,不觉便觉得那里有些熟悉。

    “这女子看起来很是青涩,修为也不高,看模样年纪也不大,可我怎么觉得那里有些熟悉呢?”

    仔细瞧着那女子款步而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之后,便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曼妙,灵动非常,就如同是在月下盛开的花朵,不争奇斗艳,却自有暗香,叫人心生向往。

    逐渐的,跳到中断,这女子突然哼起了歌来,声音清丽干净,却叫少忘尘瞬间想起了此人是谁!

    “采桑!?她是采桑!”少忘尘心底大骇!

    当初这采桑一直隐藏在义正山庄,本来是要对沈燕蓉下毒手的,可是后来少忘尘拿到了婆椤双树之后却来找少忘尘的麻烦。彼时少忘尘让其吃了个不小的亏,她便朝着南方跑来了,如今约莫一月余,没想到居然是跑来了玄都,更没有想到的是,今日居然会在太尉府来献舞!

    若非这采桑哼的是精灵遗迹之中那香椤古树记忆中的歌曲,少忘尘一下子也无法想起那半张面孔居然是采桑!如今再看那面纱之下,果然是采桑没有错!

    “此女心机了得,手段狠辣,如何会来太尉府?这一次又要与谁下手?”少忘尘心底里盘算着。“上一次被此女逃脱,这一次若是她再要为非作歹,我便废了她的修为,坏了她的武骨,一辈子都不能修炼,总要绝了她为恶的念想才好!”

    也是在这时,第二道菜品由丫鬟们送了来,正是那莲子羹!

    少忘尘想着采桑的事情,一时没有回神,休遗便给了寒翠一个眼神,让寒翠给少忘尘盛了一碗,随即道:“你看着姑娘如何?如是看得中意,便收在你房中。你如今虽然年岁不大,但身边的确没有一个可心的丫鬟。”

    “啊,这,不用了!”少忘尘闻言面色一红,连忙摆摆手道:“孩儿只是看着这位姑娘的舞跳得好,不禁想看一看面纱之下她的样子罢了,谁知道这姑娘舞姿灵动,摇摆之间我愣是没有看清楚,这才有些楞了,哪里是什么相中了他……”

    这番模样瞧再休遗的眼中,却自是别有心思,微微一笑,说道:“你既心生了好奇,便是对这姑娘有了好感,况且只叫她做你的丫鬟,也非是做你的暖房丫头,你如此害羞做什么?”

    “可是,可是也不知道人家答应不答应呢!”少忘尘心底里简直是一阵无语,这叫什么事儿啊?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将这采桑留在自己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当初他便想着着采桑似乎与精灵遗迹有着莫名的关系,虽然那只是直觉,甚至只是因为这采桑的名字里如那青铜巨门上刻着的“桑余”一样有个“桑”字,但这直觉来的莫名其妙,就由不得他不去怀疑了。

    加上这采桑来了这太尉府也不知道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总觉得也不像是单纯来献舞的,若是留在身边留意着,或许能查出来也不一定呢?

    “如此,待过会儿大典结束,叫寒翠去请这位姑娘,你亲自问一问她不就好了?”休遗道。

    “是,那就有劳寒翠姐姐了!”

    少忘尘感受到休遗好似故意要他接近采桑,或者说是故意叫采桑接近自己。这木偶本来就是休遗做的,平时可以管制些什么,但是有什么意念之时肯定是要传递到这木偶身上的。就譬如方才休遗非要他吃了那棵毕钵罗,他就只能吃,虽然他大可以反客为主拒绝掉,但那就彻底露了馅儿了。还有现在,这木偶分明传递出要去接近采桑的意念。

    “难道这采桑是休遗的人?”

    “五公子,来尝尝这莲子羹吧,不然这莲子羹便要凉了!”寒翠将碗递到他的面前。

    “多谢寒翠姐姐!”少忘尘接过那碗,拿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这莲子羹的确好吃,加上蜂蜜很是清甜,而且炖得软糯,几乎是入口即化,直接入了喉头。

    少忘尘心底里战战兢兢的,明知这是还自己的毒药,却还是要佯装高兴地一口一口吃掉,简直难过的要命。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就是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就是我

    这莲子羹刚入口,便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周身,好似夏日里走进了冰窖一般,很是爽快。

    若是单纯吃了这莲子羹,这倒的确是个好东西,提神醒脑,莲子本身的药力散发开来,伴随上清静的佛气,绝对能够让人才思敏捷,原本就算是浑浑噩噩也要变得耳清目明。

    但是少忘尘之前吃了一枚毕钵罗,霎时间,两者的药力交织在一起,一股极寒、极冷之力侵袭四周,几乎要将他的神识冻住一样!

    原本是盛夏里走进冰窖消暑,是极快活的事情,现在却是走进那冰窖之后直接被封存,好似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一步一步被冻僵,最后化作一块冰雕!

    而且这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直接针对神识的攻击,那药力以佛气为媒介,居然渗透了肉体!

    “好冷……”

    少忘尘混不吝一抖,随即只觉得自己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分明是夏至日,怎么就如此冷呢?

    也许他自己看不见,他的睫毛和眉峰上还是凝结出霜白,头上也渐渐飘出一丝冷烟来,面上更是突然变得刷白,随即转而化作潮红一片。

    休遗挑了挑眉,慢慢品了一口酒。

    寒翠则是一直注意着,此时见时候差不多了,立即上来关切地问:“五公子你怎么了?”

    少忘尘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寒翠,可是冷得他眼神恍惚,眼前之人模糊不清,如同隔着冰块看她一样,就连声音也十分缥缈,好似怎么也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似的。

    “冷——”

    “咚”的一声,少忘尘直接栽倒在一旁,就连身子都保持着原先的跪坐之姿,好似当真被冻住了一样。

    休遗放下酒杯,皱着眉为少忘尘把脉,片刻后,则叫寒翠抱起少忘尘,起身就走。

    少戎狄原本一直在与一位高官寒暄着,看少戎狄的模样,此人应该官职很是不低,连他也要客客气气,放下架子来。

    此时瞧见休遗提前离开,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随即看了一眼彻底昏迷的少忘尘,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休遗脚下不停,一双眼睛看了少戎狄一眼,道:“你的夫人们做的好事!”

    大袖一挥,盛怒离去,这就是休遗此时的形象。

    “噫!休遗郡主这是怎么了?”

    “是啊,好似很恼怒,是谁惹了她了?方才那赵天翔死了之后不是消气了么?”

    “你没看见她丫鬟怀里抱着个孩子?难道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但我听闻休遗郡主她并未生养啊,这孩子是?”

    “这是休遗郡主收养的,也是太尉大人的儿子,嘘,小声点说!”

    “就算是收养的,那也是她的孩儿,看来今日是有人特地不想让这大典好好办下去了!”

    ……

    那些官员们三言两语的说着,虽然说声音并不大,而且丝竹之声也未停,但想要瞒过少戎狄的耳朵也是困难,顿时,少戎狄的脸色再一次拉了下来。

    他转身对老夫人说:“母亲,这大典便由你继续操办下去,好生招待。”

    “那你呢?”老夫人杵着拐杖也起了身,此时见她面色红润,大抵也是喝了几杯酒的。

    “少忘尘出了事,我要去看看!”

    少戎狄说着变要走,老夫人却是直接叫住了他:“你居然为了那个杂碎丢下这满朝文武?你是怎么想的你?回来,不许去!”

    少戎狄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夫人:“母亲只需要照看好这里就好,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老夫人顿时气急,只是此时大殿里的许多人都看向了她,她也就不好高声喧哗,只能看着少戎狄三两步离开了这里。

    “又是那个小畜生,早些时候直接杖杀了岂不是省事,没想到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来!原本那个休遗就可恨的紧,这两个人都凑到一起去了,实在是令人气恼!”老夫人心里气急败坏,可是脸上还要保持微笑地对那些人敬酒,只能一杯接着一杯酒水来泄愤。“那杂碎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被那休遗看上,硬生生提拔到了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若是再这样下去,那杂碎恐怕还要将我大孙子的地位给夺了去!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早些死了才干净,免得叫这些人耻笑!”

    再说休遗挥袖直接将寒翠和少忘尘带回了自己的居所,让寒翠将他放在床榻之上。

    “主子,这毒性好似十分猛烈,可要紧么?”寒翠皱眉问道。

    “不打紧,这毒性是针对神识的,而这不过是个木偶,哪里来的什么麻烦事?何况我只喂了他一枚毕钵罗,即便是他神魂具在,我也有法子叫他醒来。”休遗道。

    “是,可是若是老爷跟过来了可怎么办?”寒翠担忧道。

    “他对这少忘尘是假的早就知晓了,连我都能一眼看出来的术法,他如何看不出来?不过好在我用了少忘尘的鲜血,叫这木偶的气息与少忘尘一模一样,殿外那些人想要看出端倪来,不是精心去看是看不出的。”休遗看着少忘尘,道:“所以即便他来了,也并不打紧,只是将此话说破了而已。”

    “休遗!”

    正说话间,少戎狄来到了门外。

    休遗给了寒翠一个眼色,寒翠立即明白,小跑到了门外拦住了门口,道:“老爷如何来了?那大典未完,怎么好过来?”

    “你家主子呢?”少戎狄也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回老爷,主子正在气头上。”寒翠福了身子道。

    “嗯?”少戎狄皱了皱眉,沉息一声,索性便提了声音对里屋道:“休遗,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寒翠!”休遗在里屋唤了一声。

    寒翠便立即道:“老爷,请进!只是请老爷莫要偏私才好!”

    少戎狄看也不看,也不应一声,直接走了进去。

    看见床上躺着的少忘尘,少戎狄眉头一挑,微微叹息一声,道:“你如何能解气?”

    “我要一条命!”休遗道。

    “如此你便在太尉府内举步维艰了。”少戎狄眉头更紧。

    “这太尉府除了你,我还需要看什么人的脸色吗?他们也配?”休遗直接抬起头,强势而霸道地看着少戎狄:“我入了你这太尉府,固然是求一个安宁,但既然这安宁屡屡被人破坏,我也丝毫不介意重新造一份安宁。你当你这太尉府很了不得么?我便是屠杀尽了,你又能奈我何?”

    “哈!”她忽然一笑,大约又是觉得这装束很是累赘,拂袖将面上的妆容全数抹去,头上的发髻也散了下来,如瀑布一般的垂在两旁,看起来少了些艳丽,但清冷之姿越发浓郁了些:“当然了,你也可以对我说,叫我忍一忍。”

    “好,今日是你被立正室之日,虽不是成亲,却也与成亲一般模样。便由明日,我在离开之前给你一个交代!”少戎狄冷声道。

    “你应该给你的儿子一个交代。”休遗看着少忘尘,修长的手指划过他潮红滚烫的脸颊。

    少戎狄看向少忘尘,久久不语。

    “怎么?你不识得这个儿子?”休遗浅浅一笑,抬起头来,看着少戎狄,语气之中很是玩味儿。

    “他去聊城了吧?”少戎狄道,答非所问。

    “是啊,怕他被你其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给玩弄死,又或者被你那个只顾着面皮的老娘杖杀,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连你的那几房夫人,都敢对你的子嗣下了毒手,你说,这何其悲哀?”

    “所以你送给了夙沙卿?”

    “我师兄对他很好,他也很成才,如今已经修炼到了十品炼气化神,这才半年的时间,算是比你的长子少南行还要出众一些吧?”

    “他的确天资聪颖,可惜……”

    “可惜他有一个肮脏的娘?”

    “非也,可惜他并非是我儿子。”少戎狄沉声道,语出惊人!

    “嗯?”休遗面上也是狠狠一僵,可仔细一想,立即从床沿起身,直直面对着少戎狄道:“不对!若非是你儿子,如何会有你的血脉?你骗我!”

    “他的确是我血脉,但却非是我儿子!”少戎狄伸手负在背后,看着窗外,说:“他是我胎神之血所诞生的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我。”

    “什么?!”休遗惊骇地几乎难以置信:“也就是说,若是你死了,他也要死?”

    “不,我死了,我会借由他而复生。”少戎狄淡然道:“你该是知道我修为到了何种境界的,与天斗,我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休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所以,你便是要培养他也无济于事,他的天资一切都秉承自我,故而比起别的那些混杂了血脉的子女要聪颖地多。但他的命运唯有这一条,谁也改变不了!”少戎狄转过身,双目直视休遗,似乎要将休遗看得逼退一样。

    “这一日约莫并不会很久,此子的生死你也不用再去在意。你若当真有心,不妨与我生下一胎,我会将我最纯正的血脉交给你。”少戎狄真诚地看着休遗。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识,神思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识,神思

    “不必了!我虽嫁给你,但却只是权宜之计,并未当真要与你相守一生。”休遗道:“但今日我总之是不愉快的,明日你走之前,将人头送来便罢。”

    “她死不足惜。”少戎狄淡淡道。

    “那就好,你离开吧,我要休息了!”休遗装作很疲累的样子,对少戎狄道。

    “你便当真不愿与我多说一句话么?”

    “我今日与你说的话也并不少!”

    “是啊……你今日说了不少话……”

    “你离开吧!”

    “好!那这太尉府,就交给你了。”少戎狄转过身去,如此伟岸的声音,这脚步,却如此的犹豫。直至门口,他的脚才悬在了半空,终究是回了头来,说:“太尉府的掌控之法与你说起过的,中枢就在我居所地底百丈之处,以你的修为自然去得。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自去那地底中枢房,这太尉府本身就是洞天福地的法宝,哪里都能去得,加上你的修为,等闲天人境的高手也奈何不得你!”

    休遗看着少戎狄,没有说话。

    “若你还是需要相助,就捏碎我给你的簪子,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来护你!”少戎狄说完这句话,那一步才落了下来,随即消失,不见。

    休遗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寒翠在一旁凑了上来,说:“主子,没想到这少忘尘居然是少戎狄的分身,那可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是好?”休遗将眼神收了回来,说:“这少忘尘的身份固然是变了,但他身上少戎狄的血脉却是真的。此事恐怕除了少戎狄,便唯有你我知道,在所有人,包括少忘尘自己的心里,他永远是少戎狄的儿子,直到有一天将此事戳破为止。”

    “主子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利用他吗?”

    “如此倒是好用了,既然少忘尘是少戎狄胎神血的分身,自然是想死也死不了的。就让这身份戳破之前,发挥最大的价值吧。何况,陈六道不是传讯回来说,这个少忘尘居然与药师苍术和东来先生走在一起么?有这样两人扶持他,他在北隅几乎可以算作太子,就让他为我们打下这北隅的江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休遗说。

    “可是寒翠担心的是,这少忘尘既然是少戎狄的分身,若是还未到给主子效力的时候就被少戎狄给收了回去,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休遗说得很是肯定,好似早就知晓了一切。“从他方才的语气来看,少戎狄无法操控这个分身。既然将来要用这分身来代替自己,或者入主这分身的身体,那么他就要切断与这分身的一切联系,这样才能让少忘尘拥有独立的气运。否则这气运一说都要加持在少戎狄的身上,那么将来这少忘尘即便天资再高,也是庸人一个。”

    “啊!寒翠明白了!主子是说,少戎狄是在散养着少忘尘,直到少忘尘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来,他再来收割这成果?”寒翠立即道。

    休遗点了点头:“不错。”

    “这少戎狄也委实是个拥有大魄力的人,难怪自打少忘尘出生以来,他对他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原来是生怕自己的气运与少忘尘交织在一起。”

    “可是他这样做,却恰恰使得少忘尘要与他敌对。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罢了,少戎狄不知道因何原因居然让柳氏当着自己和少忘尘的面撞死在祠堂,那么少忘尘或多或少必然是要恨上他的。这恨,就是因果,已经与他牵扯上了的!”休遗手中变化出一杯茶来,抿了一口,道:“可惜这少忘尘被我救了,那么我在这少忘尘的气运上,便是最大的那个转折点,若是好好利用,将来就算少戎狄召回了这分身,也要被这一层因果所害。”

    “但是少戎狄会想不到吗?”寒翠又问。

    “想得到?想得到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便是他去到过去改变事情也无济于事,要知道,我的命运,是谁都掌握不住的,便是在天数境界的人眼中,我的命运也是一片虚无,只有我自己能创造!”休遗捏碎了茶杯,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好像去了极为遥远的地方。

    “主子说的是!”寒翠立即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少忘尘却坐在那一片虚无之中心急如焚。

    自打那冰寒之气就要禁锢他的神识之时,他便不得不退步从那木偶之中退了出来。那药力固然猛烈,但是也要是有身体承载的神识才行,否则便毫无介质,自然也就无法传递。而那木偶本身的神识恐怕也不过一只虫子的神识,大多只是那血脉之中带来的本能,并没有多么强大,冰冻了也就冰冻了,休遗自然会救下的。

    “可惜我的气血之术还修炼地不到家,否则倒是可以自我治疗,现在却只能退到了这里,事情的后续发展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少忘尘心里想着:“我撤离出来之时,是休遗叫寒翠将我带出大殿,但之后如何就不知道了。”

    心急归心急,还是要静下心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我这神识从那木偶之中撤了出来,至少休遗此时是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嗯,这样也好。”少忘尘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处,心里顿时就顺畅了许多:“这休遗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总觉得她即便是要杀我,那也太容易了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何况这才一枚毕钵罗,就算药性强烈,可是想要彻底将一个人毒死也是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冻住神识,彻底变成痴儿。啧……难道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这个少忘尘变成了痴儿?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我总觉得,父亲大概是知道这木偶并不是我本人的,可是父亲也没有说什么,难道父亲其实是赞同休遗将我送出府的?”少忘尘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里,这样一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父亲能记得我,能与我说上三句话我便偷偷的高兴了,怎么可能会对我这样放纵呢?”

    “我在这太尉府大概都要呆上一日了,也就是我在东来阁里睡了一日,那红袖着实了得,居然能让我醉那么久还不醒来。也不知道挽歌那丫头可记得给凝碧浇水引火?我如此醉了酒,醒了她大概也要说我的吧?”

    “哈哈,不过想一想,日后若是我担心太尉府这边的事情,我就假借喝酒醉上一场,趁机来这里过一过我太尉公子的日子,想起来也是不错呢?啧,这样想来,我就仿佛分身了一样,一个人过着两种日子,想来也是有趣!”

    胡乱地又想了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少忘尘便在这里晃悠着。没有身体,他也无法修炼,只好百无聊赖之际练一练巫语。

    “如今这巫师的课程里,我已经大抵会了一些气血之术和摄魂之术,除去灵媒和斯辰,还有就是这预思和灵慧。预思大抵就是预知,巫师当中就有一部分只修预思的人被称之为先知,意思便是早先知道要发生的事情。这固然是一个很好的修炼,若是在别人陷害我之前我就知道了事情,提前做好预防手段,那自然便要叫对方的阴谋都无法实施,甚至还能坑一把对方。可是这预思是要以灵慧为基础的,灵慧修炼到了一定境界,这神识无比凝固,那才能够修炼预思。故而我还要先将灵慧修炼好了才是。”

    “之前得到灵慧当中的大苍生术,简直是逆天而行,那已经是顶级的巫术了,我便是想要学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要从基础打好!不过这样一想也对,巫师其实修炼的还是神识和神思。神识是魂魄,神思是思想。神思由神识承载,神识越强,便能承载更强大的神思,而神思月强大,自然也能凝练神识。既然是如此,我便先从凝练神识开始。”

    反正这周围空无一物,也不怕被打扰,少忘尘这一身更是干干净净的神识,其实修炼神识是最好的。

    “要修炼神识,便是要锻炼神识,最常见的便是以各种力量淬炼神识。”

    自然界除了气与炁,还有力。气和炁尚且有形体,而力却是毫无根据。就如同风自然有风之灵气,甚至夹杂着许多别的灵气,但是却能将东西吹走,这就是力。一座大山纹丝不动,山中灵气也丝毫不动,但是压在身上却要将人压死,这就是力。而风乃是由各种气组成,山野是有各种气组成。气和力从来都是不分家的。

    一只手能拿起一杯水,便是由气催动了胳膊,胳膊展现出来了力量,这才拿起水杯,单纯的由气来操控,便是修真者的手段,寻常人却是办不到的。所以修真者先修气,再修力。

    “各种力量么……”少忘尘很是认真想了想:“之前帝江说,等到夏天的时候要用雷电之力来激发我这灵慧,当时我还不曾想明白,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雷电之力攻击在我的神识之上,我的神识便要抵御,若是控制地恰当的话,我就能够有效地锻炼神识,顺便连带着雷霆之中的各种雷之灵气也都修炼了。可如今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引入灵气来,看来还算要出去才能修炼了,不知道是哪里先醒来呢?”

    正想着,少忘尘忽然看到眼前红光一闪,随即他的神识便被拉扯进了木偶当中。

    【ps:这一章我写得很爽啊,可是我怕各位看不懂,于是就举了好几个例子,可是我还是怕各位看不懂,这可怎么办呢?好吧,这一章大概就是因为我想解释地太多,是开书以来最水的一个章节了吧?各位原谅则个!】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失落
    少忘尘的神识回到木偶里,并未立即醒来,他正听着休遗和寒翠的说话声。

    “主子,这毕钵罗和莲子的药性应该很难去除的,这些耗费心力的事情就让寒翠来吧?”寒翠道。

    “不用,少戎狄虽知道这是木偶,但别人却是不容易识破的,还是我亲自来吧,不然落得了些什么差池,日后反而要麻烦。”休遗说:“我已经为他控制住了药性,接下来的便是为他护理神识。少忘尘那一点精血所酿造的神识实在是弱小的可怜,若不好好护着,怕是要彻底灰飞烟灭,当真就成个木偶了。”

    “也是,若是这少忘尘处处表现得像个呆子,也要叫主子麻烦。”寒翠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一颗毕钵罗的种子除掉一个二夫人,还是主子高明!”

    “行了,去准备热水。今日这一身浮华我厌恶地尽,待给他去了这药性我便去沐浴。”休遗吩咐道。

    “是,那寒翠这就去准备,如今院子里开的兰花甚好,不如为主子折来放一些?”

    “好。”

    少忘尘听得半懂半迷糊,一时间又疑惑起来。“听这谈话的意思,加上此时休遗全力为我这木偶身躯祛除药性,原来是为了陷害二夫人?看样子,休遗是打算除掉这些异己,要将太尉府纳为己有了吗?那父亲知道吗?”

    “父亲大约是知道的吧?他除了休遗,其他哪一位夫人能入了他的眼呢?便是死也不死也并不重要的吧?古有烽火戏诸侯,他怕也不遑多让了……”少忘尘心里一丝冷笑,倒是并不可怜那二夫人,相反的,他还觉得有些痛快。

    少言墨说这二夫人打算对他下手,但仿佛还没有布置好,总之现在少忘尘居然也算安全。这件事情便揭过不提。可半年前那一幕,他可是决然不会忘记的!

    那时候,他和他的娘亲是如何卑微的爬在地上,抱着那位二夫人的脚求饶,可是那位二夫人从来都只是冷言冷语,张口闭口便是要杀了他们。他娘亲身上的伤痕累累,可想而知便是她的杰作,又有什么好同情的?

    当初他跪在二夫人的面前,哭着求饶,卑微的连半点自尊也没有,可她那双镶嵌着珠翠的鞋面却无情地踢着他,他如今想来也只觉得是命不该死,二夫人那般阶品的修为其实一脚就能踢死他的,可他居然还活着,如今活得风生水起,想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他自认不是个恶人,可他也不伪善。什么曾经害过他的人还要去感激别人让他获得现在的成就,一切都是蠢话!他娘亲的命,如何也不会回来的了,这笔账,他是必然要算的!

    可是他是巫师,他不能杀人,可是现在好了,休遗居然出面要解决他,他自然乐得看着一场好戏,是的,他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人的死!

    不止是二夫人,还有那日祠堂里的所有人,他都要他们下跪,罪孽深重的都要死!

    “嗯,好了!”随着休遗最后一掌按在少忘尘的脑门上,这木偶体内的毕钵罗和莲子所产生的药性顿时就被拔出干净。

    感受到休遗离开床榻前,少忘尘立即就醒了过来。

    他看着床顶上的雕栏,雕刻着五谷丰登,十分讨喜。

    “就让我尝一尝,看着别人死,是什么滋味的吧……”

    少忘尘从床上一跃而起,整理了衣衫,出了门去。

    此时已经日头偏西,那大典没有了两位主人公也早已经散了,不过这大典之上出了这样多的事情,倒是足够坊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刚到了外头花园里,少忘尘就看见少言墨和少徵弦两人在亭子里闷声不响地等着,瞧他开了门出来,立即就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刚才你一下子脸色就变了,接着整个人都晕了过去,休遗郡主将你抱了回来,可吓死我们了!”少徵弦立即道。

    “我没事,母亲将我带回来之后,大典里还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少忘尘又问。

    “父亲也紧随着就来了,不过我们来的时候他也已经走了,听闻是准备些明日要带走的行李。”少言墨便道。

    少忘尘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父亲也来了?”

    “约莫你还在昏迷着,所以不知道吧。”少言墨道。

    少忘尘抿了抿唇,只觉得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少戎狄是不会在乎他的,可如今他居然也来了,虽然十成十是因了休遗才来的,可到底还是来看他了,只是……他期待已久的这一幕,他自己却没有能够看到。

    “算了,母亲如今正在沐浴,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我们去外面说罢。”少忘尘道。

    于是三人便来到了那运河边的亭子里。

    “五哥,你怎么会突然就晕了呢?是谁给你下毒了吗?实在可恨,接二连三地害我们,好在五哥你医术了得,不然我和三哥都要死了!”少徵弦见此地无人,说话一时间便也大声了几分,将积攒的怨气都发了出来。

    少言墨拉了拉少徵弦,说道:“你便小声些,谁也不知道那个害我们的人是不是就在四周埋伏着。”

    少忘尘道:“我这件事情大概与你们两人的有些不一样。我的确是中了毒,但这毒却只是让我晕眩一个时辰,并没有什么要紧。”

    “啊?这害人还有偏心的啊?”少徵弦顿时瞪大了眼睛。

    “徵弦,不得胡说!”少言墨立即瞪了少徵弦一眼,低声呵斥道。

    少徵弦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少忘尘道:“五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

    “无妨。”少忘尘自然不会将少徵弦这玩笑话放在心上,而是将这件事情加上自己所推测的都说了出来,道:“母亲约莫是知道了二夫人要蓄意谋害我们母子,所以便设了计,在二夫人送来的杏仁中放了一颗毕钵罗的种子。”

    “什么是毕钵罗?”

    “就是菩提树的种子,是佛门清静物,本身是极好的宝贝,可一旦与莲子同食就会使得药性大增反而要伤了身子。”少忘尘略微解释,便道:“母亲便利用这一点,怕是要让这二夫人自讨苦吃。”

    “如此说来,那很快便有好戏看了么?”少徵弦立即拍起手来:“二夫人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在这太尉府里不知道作威作福多少年,欺压地我们的母亲都不好过。尤其是她那儿子少袭辕,简直是可恶至极,平时里哪里有对我们好脸色过?这样正好,也好叫他们母子两个讨些苦头吃!”

    少言墨则皱了眉,叹息道:“只是如二夫人一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不能好好地给他们致命一击,叫他们不能翻身,恐怕日后报复更加狠毒狂劣。五弟你倒是还好,自身修为便稳压少袭辕一头,休遗夫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如今还被王册封为郡主,二夫人还不要碾压你们。怕只怕,这二夫人不敢对休遗夫人下手,却要转头找我娘和七夫人的麻烦。”

    “你放心,说起来,这二夫人与我有杀母之仇,我如何能叫她好过?”少忘尘冷声道,眼神之中杀意凌然。

    这眼神反倒叫少言墨和少徵弦吓了一跳,相视对望了一眼。少言墨则是一脸的欲言又止:“五弟,你生母的事情……”

    “没什么,我母亲是被谁害了的,我这为人子的,总要一点一点讨要回来。就先拿这二夫人开刀!我们天玄王朝的律法不是说杀人偿命吗?”

    少言墨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对于你母亲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遗憾,只是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既然是休遗夫人策划了这一场居,就让休遗夫人来解决吧。你这身份来之不易,上头总还是有一个老夫人的,还有二夫人的娘家。若是哪一日休遗夫人不肯保你了,你可怎么办呢?”

    “不要紧,我知道怎么做的,多谢你们,我没事的。”少忘尘对两人点了点头。

    正说着,远处走来了几个婢女。

    “嘘,别说了!”少徵弦小声道了一句,便立即故作夸张道:“哎呀,五哥你可要吓死我们了,你这一倒下,我们还以为你被谁下毒手了呢!”

    那四个婢女在三丈外福了身,各自行礼:“奴婢见过三位公子!”

    少忘尘则问道:“免礼,你们到这河畔来做什么?”

    “回五公子,是老爷吩咐我们到院子里来寻些艳丽的花摘去,四处都有丫鬟,我们四人便来了这里。”其中一个丫鬟道。

    “咦?父亲什么时候也喜欢附庸风雅了?要这花做什么?”少徵弦便好奇问道。

    “奴婢们也不知道,老爷只是吩咐奴婢们摘些艳丽的花去,说是要布置一张花床给二夫人。说来也是奇事,老爷几乎从不拿正眼看二夫人,今日如何花费了这般大的心思?”

    少忘尘三人互视了一眼,难道少戎狄要拿这二夫人开刀?

    倒是少言墨到底更加受宠些,对付这些丫鬟们也自有一股子的主子架势,不怒自威道:“好了,主子们的事情也是容你们置喙的?父亲既然吩咐你们做事,就速速去做,休要耽搁,听到了么?”

    “是,奴婢告退!”

    “是了,若真要对付二夫人,休遗郡主也没必要亲自动手。父亲的女人父亲亲自处置,这才是嘴正当的!这样说来,这戏码这便要开始了,我们去看看?”少言墨顿时笑了,可见,对于这位二夫人,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是自然,请!”

    于是,这三人便一道去了大殿。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若犯我,必灭其门!
    此时的大殿已经卸下了张灯结彩的喜气,回归了本来面目,反倒有些肃穆。

    少忘尘三人走到这殿门外的时候,正看见门口摆放着一张床榻,数个丫鬟正将精心采摘来的花朵铺在上面,若仔细一看,倒也好看,只是看得久了,总觉得有些死气沉沉,才发觉,折下的花,毕竟是死了的。

    “言墨,你去哪里了?方才可叫我好找!”四夫人在廊子的那一头便看见了少言墨,立即便提着裙摆跑了过来,速度倒也算快。

    “母亲!”少言墨对四夫人点了点头,便道:“不要着急,我只是见了六弟欢喜,到外面去走了一走。”

    “你如何能去外头?如今外头花开正好,你这出去又要对花粉……”正说到这里,四夫人才想起了什么,立即住了嘴,没有再说。她大概是忘记了少言墨的病已经好了,而且还是“用少戎狄从御医处请来的丹药”治好的。“你没事就好,下一次出去,可要和我说一声,我叫个丫头陪着你,不然怎叫安心?”

    “是孩儿让母亲劳心了。”

    这边四夫人才来,那边七夫人也找来了,找到了少徵弦便立即跑了来,大抵也是与四夫人一般的爱子心切的话。

    少忘尘微微一笑,眼底里,却满是哀伤。

    “娘亲,若你在,便好了……”

    “娘亲不要担心,我们方才是贪玩了些。不过途中听闻父亲要为二夫人做个花床,我们也不曾见过,便来看个新鲜!”少言墨与少徵弦心思则痛,立即便你一眼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正是呢,我们也不曾见过这花床是什么模样!”

    “哎……老爷要疼惜什么人,我们无权过问的,走吧!”四夫人叹息一声,摸着少言墨的头发,说着。

    “是啊,老爷……哎,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二夫人呢?”七夫人无奈之中,透露着一丝不甘。

    这两位夫人平时也都是被打压着的,二夫人素来嚣张,她们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哟!这不是老三和老六么?还有两位夫人,都在呢?这可真是巧了!”

    远远的就听到少袭辕那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转头一看,果然便瞧见少袭辕领着少扬戈和少征戟走了过来,一步一摇晃,看起来就像是招摇过市的恶霸,连眼神都是如出一辙。

    少忘尘对少袭辕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也不愿去看他。

    “又是你!”少徵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少言墨连忙拉住了他。

    少袭辕满面红光,见其眼神精芒暗敛,少忘尘便知道他的修为又提高了,如今短短一个月都不到居然已经是五品筑基明息的境界了。而他身后的少扬戈也已经到了五品筑基明息,少征戟则是四品龙虎之力。这三人显然是炼化了龙头肉,修为大增。而且这几人的体内还蕴含着大量的灵气和药力,可见那龙头肉还未被完全炼化。

    “奇了,我竟然是忘记了这一茬!当时那龙头宴上,三哥和六弟也是得到了龙头肉的,怎么他们的身上没有这龙头肉的气息?”少忘尘心里暗道。他体内的龙胆倒是还在,在慢慢的散发出气息来,默默地改变着这木偶的修为,就算这木偶不去修炼,假以时日也是能够到达十数品境界的。

    其实说起来,好好一枚龙胆被一个木偶所吸收,这也委实浪费了些,但是休遗的好东西肯定不少,如今连太液丹的影子都没见到,这龙胆恐怕也不算什么。

    少袭辕冷笑着看了少徵弦一眼,随即将眼神转到了少忘尘身上,立时那戏谑之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就变成了仇恨和恶毒:“原来你这狗·娘养的杂种也在这里,难怪让本公子觉得这空气中满是狗骚·味!”

    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看着少袭辕。

    “哟,这会子倒是挺沉得住气的么?刚才从这大殿离开的时候,我还听老祖宗说要找人将你这杂种给杀了了事,你若是想活命的,就跪下来将我的鞋子舔干净,或许我心情一好,还会为你在老祖宗面前求个情什么的!”少袭辕斜着嘴冷笑起来,眼神里却独独只有狠辣。

    少忘尘将双手在胸前交叉了起来。

    少言墨看见少忘尘动了,以为少忘尘被激怒了,立即拉住了他道:“五弟你切莫冲动,此时稍稍虚与委蛇,将来自有报复的时候!”

    少忘尘换了少言墨一个微笑,说:“三哥,我曾经也都如你一般想着,只要稍稍示弱些,以后会有机会报仇的。可是报仇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我认为,但凡他无法再威胁我,我便不能再背其欺压!”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但以前是以前,现在的我,只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灭其门!’这句话。”

    “我娘亲若是看见我还在被人欺负,她会心疼我的。”

    他走到少袭辕的面前,微微抬起头,无法,这木偶还是他十岁多的模样,比起少袭辕来要矮了大半个头:“少袭辕,你知道吗?如今就算是我打死你,父亲也不会为你做主的!”

    他抬起手来,直接一巴掌甩在少袭辕的面上!

    “啪!”

    这木偶可是六品的修为,而少袭辕才五品,一个是元气,一个是灵气,这本身就是质的差距!更何况,少忘尘实际上的修为是十品炼气化神,还是一个能够操控六十种灵气的巫师!

    这一巴掌的力量可委实不小,少袭辕想躲都躲不掉,少忘尘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不及反应,脸上就被一巴掌打的麻了,那附带的力量更是直接将他打倒在地上。

    看着少袭辕这般模样,少扬戈和少征戟顿时便破口大骂:“少忘尘,你可不要太放肆!父亲还在府里就敢为所欲为,信不信我们这便告诉父亲去,看谁敢保你!”

    少忘尘看着这两人色厉内荏的模样,一时间觉得好笑,恶人嘛,大抵都是这样,欺软怕硬。“是吗?你们自去请了父亲来,我倒是要看看,父亲会帮我还是帮你们!你们这几个蠢货,最好的资源全都被你们给夺了去,连元气都修练不出来,还敢在我面前放肆?上一次叫你们吃的教训你们几个都忘记了是吗?若是忘了,本公子不介意叫你们再回味一次!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母家是否还有本事来恢复你们的修为!你们恢复一次修为,我就废你们一次,你们恢复两次修为,我就废你们两次!”

    “你!你……”少征戟看着少忘尘满是恐怖,恐惧地直直往后退,连地上的少袭辕也顾不上了,一只小手指着少忘尘说不出话来。

    “七弟,你说呢?”少忘尘看了一眼少征戟。

    “我,我……”少征戟一双眼睛瞪着少忘尘,却始终没敢再入之前那般叫嚣的模样。

    这个时候,被打蒙了的少袭辕总算回过了神,脸上的麻彻底变成火辣辣的疼,口中舌头一搅,立即几颗牙齿又吐了出来。

    “你这该死的畜生!你居然敢如此对我!我今日就要叫你死在这里你信不信?我看父亲是会帮你还是帮我!”少袭辕朝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脚下一蹬爬将起来,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把长戟便朝着少忘尘冲杀过来。

    “就凭你,也敢学兄长用这长戟么?兄长见了,肯定也是要不高兴的!”少忘尘一个回旋,左手抓住长戟,右手猛然发力,成砍刀状便将这长戟劈成两断!

    “哐啷当!”

    长戟的枪头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既然要找死,我便成全你!”少忘尘浑身一震,瞬间将这木偶的修为提升到七品飞身托迹,脚下一蹬,便如脱兔一般冲向少袭辕,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向上飞去,足足飞到二三十丈高的时候才停下。“你的修为,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刚好要死不活。”

    “你,你敢!”少袭辕还是第一次在半空之中,又是被少忘尘威胁着,当即便吓得手脚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这一动少忘尘就抓不住他,就要掉下去,从下往上看去,就像是一直被抓着脊梁骨提起来的癞蛤蟆!

    “五哥真是太帅了!只这一手,这太尉府里谁还嫩欺负他!”少徵弦顿时拍手叫好,看得一身热血都沸腾起来:“这少袭辕欺负我们多次,今日可总算是恶有恶报,还叫我们亲自看着了,简直是爽!”

    “是啊,上一次五弟废了他的修为,我们看在眼中,却还担心五弟会因为那件事而被罚被报复。经过这段日子的沉淀,五弟在太尉府里也算在站稳了脚跟,这样一看,今日虽然没有上一次那么惨烈,却反倒叫人心底里无比畅快!”连少言墨都忍不住兴奋,兴奋得红光满面。

    便是四夫人和七夫人,仰着头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解气和畅快,只是碍于她们的身份,便没有像少言墨和少徵弦那么明目张胆的讨论着。

    “少袭辕,你道歉么?”少忘尘问。

    “你这贱人生的杂碎,休想叫我道歉!”少袭辕恶狠狠回头啐了一口。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少忘尘淡淡一笑,直接松了手。

    “啊——少忘尘你不得好死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报复的快感
    从来不知道,原来报复是如此的令人爽快!

    什么原谅才是心灵的解脱,那都是虚妄!一个人除了要尊重别人,更要学会自重。若是连自己被人欺负都要忍气吞声,还谈什么起码的公平,起码的尊敬?

    少忘尘在这一刻,只觉得这复仇的滋味,实在是畅快!这与做善事的畅快不一样。做善事的畅快是增加了兴致,而报仇则是将原本的郁结之气吐出,都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好事。

    人不能作恶,但也不能伪善吧?切莫忘记,自己也是众生芸芸之中的一个人。

    看着少袭辕从高处掉落下去时候的慌张恐惧,那张脸好似惊慌的简直扭曲在了一起,无比的丑陋。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善恶到头终有报,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他对少袭辕摔下去一点也没有心里负担,因为这样的高度对一个五品修为的人来说最多也只是摔碎几根骨头,痛苦几日,根本摔不死。

    正当他站在云端看着少袭辕砸在地面上那一刻时,一个身影从地下掠过,居然直接将少袭辕抱走,稳稳落地。

    “嗯?是她?”

    少忘尘皱了皱眉,脚下一晃,飘身下去。

    只看见二夫人满面怒容的瞪着自己,一双眼睛眦目欲裂,简直要杀死他!

    “你这贱种,居然敢如此对我儿子!你是找死么!”二夫人一把将少袭辕护在身后,伸了手就破口大骂。

    四夫人和七夫人见此情形,唯恐被二夫人波及了怒火,忙拉着少言墨和少徵弦退了好些路。

    “娘,就在这里吧,今日多看一眼这位二夫人,日后怕是就见不到了,好留个念想!”少言墨饶有深意地说。

    “言墨,你可休要胡说!”四夫人闻言,立即捂住了少言墨的嘴,生怕他乱说引火烧身。

    少徵弦也笑着道:“娘,四夫人,三哥没有说错,我们被这二夫人母子欺凌了那么久,如今有五哥出头,怎么也要看一看,出一口恶气的。娘也休要担心,五哥如今是休遗郡主的养子,今日起与大哥一样是嫡子,父亲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可是……”七夫人与四夫人对望了一眼,两人也都停了下来,她们也着实恨这二夫人,如今若能瞧个热闹,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只不过为了两个小儿的安全,她们还是略微退了几步,寻了个亭子在里面坐着,不敢太靠近。

    少忘尘看着二夫人,终于理解道,何谓看着死人一样的眼神。他扬起下巴来,一手负在身后,淡淡一笑,说道:“二夫人此话倒是说地有些偏颇,哪一次不是你们母子来惹的我们?我们本也只想好好过活,你们却要自己撞到这枪口上来,不是找死是什么?”

    “哼,你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杂碎,居然敢如此和我说话?你以为你背靠了休遗就能为所欲为吗?”二夫人气急败坏。

    “哈!”少忘尘冷笑一声,眼神无比锐利,简直要杀了这二夫人也似。他最恨别人说他的娘亲,被人怎么羞辱他都可以,唯独他的娘亲,任何人不得说!

    他真想将这个二夫人打一顿扔在地上,废了她一身的骨头,废去她的修为,叫她一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行!

    可是他捏紧的拳头却松了,因为这二夫人很快就是个死人了,他没有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二夫人,你到底是忘记了,母亲的修为是何等的高深,对付你,约莫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你!”少忘尘淡淡道。

    “眼神……”二夫人本来还是泼辣无比,可是一想到休遗那双眼睛,混不吝便是一抖,一身气势顿时散的一分不剩。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嫌今日的事端不够大是不是?”

    就在这时,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远远地走来,拄着一根拐杖,速度竟也丝毫不满,眨眼就到了众人跟前。

    “老祖宗,这贱种居然敢欺负我家袭辕,你看袭辕这脸上被他打的!”二夫人一看见老夫人便知道是救兵来了,两朵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地向着老夫人告状。

    老夫人看着少袭辕那肿大的脸庞,顿时心疼地心肝儿都碎了:“哎哟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伤成这样?来,来祖母这里,这回血丹捏碎了揉在脸上,伤势很快就好了,不疼不疼哦……”

    少忘尘看着老夫人如此疼惜少袭辕,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就是差距吗?同是她的孙儿,如何反差便是如此大呢?

    心里头苦笑,也嫉妒,只是这嫉妒渐渐的便成了放下的无奈。有些东西他注定得不到,得不到,不强求总是了。只当做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就好了。

    老夫人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少忘尘:“你居然敢打我袭辕孙儿?来人啊!将这混账畜生给我打死!”

    “是!”

    霎时间,十数个家丁便拿着棍子跑了过来。

    也许是巧合吧?他发现这些家丁便是之前冲进祠堂打他娘亲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不少,甚至还加了许多个。当时只觉得他们很厉害,无法抵抗。如今才发觉,这些个家丁居然都是四品、五品的修为,铜皮铁骨,龙虎之力,一拳砸碎一块石头都不碍事,当时他们怎么能够对一个柔弱的妇人下得去手呢?怎么下得去手呢!

    “老夫人,你觉得这些个人能将我打死吗?”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一身气势陡然迸发出来,霎时间,飞沙走砾,风卷残云!

    他不该暴露自己十品的修为,但是这木偶的体内有龙胆!

    他只需要稍稍催化这龙胆,霎时间,他的体内就冲出一道虬龙的虚影,直冲云霄,随着仰天一阵嘶吼,车斗大的眼睛便虎视眈眈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是龙?”

    “啊!这是龙啊!”

    那些家丁哪里见过这般大的场面?那虬龙本身修为就极高,而且妖族的邪魅狂狷之气就越发叫人觉得心生畏惧,这些家丁一个个都被震慑了心灵,手中的木棍再也拿不住,相继跪倒在地上。

    少忘尘毫不客气地接受这几人朝拜也似的跪姿,目光灼灼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你不认我这孙儿,我却不得不认你这祖母,这跪就免了,但你想要杀我,那就休怪孙儿不客气了!”

    “吼——”

    那虬龙嘶吼声再次响彻云霄,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太尉府,那些修为低下的家丁丫鬟们一个个受不了如此强悍的声响,捂着耳朵,耳膜都震出了血丝来,痛苦不堪。

    “嗯?这是那虬龙的虚影?”刚刚沐浴完的休遗着了一件薄纱,寒翠正给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听见这一动静,休遗抬头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怕是那少忘尘又被人欺负了。”寒翠摇了摇头,叹息道。

    而原本正在批阅军情的少戎狄此时也豁然抬了头,下手的几位大将,连同杨毅在内,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杨毅奇道:“这是龙吟?听动静好像就在太尉府内,有此修为的,难道是休遗郡主?”

    少戎狄则微微挑了挑眉,道:“本想着今日乃是大喜之日,留她性命到明日,没想到还是要惹出如此动静!”

    冷笑一声,少戎狄身形一闪,直接出了此地。

    “那我们?”杨毅疑惑地看着身边其余几位将军。

    “我们便在此等候,大人的家室我们不便去打听,更不好去插手!”

    “嗯,徐将军说得有理!”

    于是,几位将军再一次讨论起军务来,丝毫没有被影响。

    老夫人看着少忘尘,气得浑身发抖:“孽畜!孽畜!你居然敢以下犯上!来啊!来啊!谁能杀了此畜生,赏一枚回灵丹!”

    “看来这老夫人当真要下狠手了!”少言墨与少徵弦对望一眼,想法却是一般无二。

    “不过五哥修为如此高深,怕是老夫人也没有办法捉拿他!五哥用这虬龙做声势,约莫也是想要叫老夫人知难而退的。毕竟老夫人乃是长辈,也不能当真就这样动手。”少徵弦也看得比较透彻。

    “我看谁敢!”

    少忘尘周身再震,那强大的压迫力量再一次加强了三分,地上那些家丁直接面临着恐怖的压迫力量,被压迫的七窍流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之间有几人的面孔我认得,有一笔仗正好要算一算!”少忘尘身形一动,直接来到一个家丁的面前,一掌按在他的脑门上,瞬间一道灵气磅礴输入他体内,霎时间这家丁便“啊啊”惨叫起来,不过眨眼,四品的修为半点不剩。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我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啊!”那家丁顿时瘫倒在地面上,没有了修为,这压力更是叫他连说话都困难,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你!你!你!”少忘尘直接操控了五道灵气直接灌入五个人之中,那五人也在瞬间没了修为。“我的娘亲碍着你们了吗?下手如此之恨,好不有同情!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怜悯你们!世上因果总有轮回,你们造下的因,此时该得果报了!”

    “你这畜生!你居然如此惨无人道!你还不如杀了他们!”老夫人又急又气又震惊,杵着拐杖捣着地面,简直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与少忘尘厮杀一番的模样。

    “老夫人,你当真想好了要杀我吗?亲自来吗?孙儿记得,当初可是你下的令要杖杀我们母子的,今日这报,也该报了。”少忘尘一步一步走向老夫人去,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你要做什么?你敢!”老夫人惊恐地瞪大了一双眼睛。

    “放肆!”

    这时,一声不怒而威的呵斥声传入众人耳中,直叫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上地下,不得好死!
    少忘尘听得出这声音是少戎狄的声音,还未回过神来,他头上的虬龙虚影便被打散,随后少戎狄便一步一步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势和威力,少忘尘心下苦笑一声,也便将剩下的那些气势收了起来。

    “父亲的修为果然十分高深啊,我还远远不及……”

    少戎狄看着眼前这些人,带着些火气地扫了一拳,冷声喝道:“胡闹!像什么样子!”

    “老爷,你可要为袭辕做主啊,你看他这脸被打的,呜呜……”二夫人这哭闹的本事一流,方才在老夫人面前哭过了一回,如今还是二话不说就能哭成如此。

    少袭辕则是捂着脸,对少戎狄行了一礼,含糊不清道:“孩儿拜见父亲,请父亲为孩儿做主!”

    少戎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叹息了一声。

    老夫人则也在一旁没好气地叫骂着:“竟不想我少家有如此孽畜,早就说了打死了算,拖到今日,却还敢对为娘的如此态度,儿啊,这一回你可万不能再护着这野种了!”

    “是啊老爷,这野种如此为非作歹,还欺压了这么多的兄弟,你看把扬戈和征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二夫人也哭闹着。

    少戎狄藐视地看了一眼二夫人,语气有几分不善:“说他是野种?那我是什么?”

    “啊!这!”二夫人顿时知道自己失言,连忙住了嘴,只抱着少袭辕哭声不止。若只这样看去,倒也想是个贤妻良母,只不过之前那欺压历历在目,这委实只能算作的演戏的。

    少戎狄转头看向少忘尘,上下打量了一眼,并未说什么话,只是转而对老夫人道:“娘,此地风冷,你便回去吧!”

    “不行,今日我还能饶了这小畜生?”老夫人杵着拐杖指着少忘尘,简直是恨得牙齿都在养。

    只是抬头忽然看见少戎狄脸色不大好,这老夫人暗自一思忖,便甩了袖子道:“也罢,儿啊,此地就交你了!”

    随即这老夫人便领着一众丫鬟回去了。

    “你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少戎狄问二夫人道。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我们母子平日里谨小慎微,唯恐言行举止出了错。可谁知这个少忘尘仗着休遗那……休遗郡主撑腰,居然要对袭辕下杀手,要从这天上几十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看袭辕这脸……呜呜,老爷,这少忘尘实在是有娘生没娘教,刚才居然还要对老夫人下手,你看这些家丁,一个个的甚至都被他废了修为。早些日子他居然还废了袭辕的修为,若非我去母家日日哀求,恐怕袭辕连修炼都是不能了,呜呜……”

    这二夫人哭诉的本事一流,梨花带雨那么一闹,便要叫不知事情的人认为她才是那最大的苦主,忍不住便要去同情他。

    可是在场剩下的几人,又有谁不知道这二夫人平日里的作风?一时间心里除了翻白眼,便是暗自骂人了。

    少忘尘则一直淡淡的看着。

    他知道自己这木偶身份被少戎狄看穿了的,所以就算少戎狄厌恶少忘尘,对这木偶也没必要发脾气。何况,他有最大的筹码,那就是休遗。

    端看少戎狄对休遗的态度,就知道只要是休遗所说的话,少戎狄便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

    “是吗?”少戎狄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夫人。

    “老爷啊,你如何能不信我?你看袭辕这脸!”二夫人哭的愈发伤心了。

    “不错,少袭辕的确是我打的。”少忘尘此时才开了口,说道。

    二夫人一听,立即指着少忘尘闹起来:“老爷你听,连这孽障都自己承认了!”

    这时,少忘尘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传递来一股意志,那是休遗打算控制这木偶说话的。于是少忘尘便偃旗息鼓,任由休遗操控。

    “父亲,母亲方才大发雷霆,说是这二夫人见不得她做了父亲的正室夫人,便在孩儿的吃食之中混了毕钵罗,叫孩儿险些丧命。是母亲废了大把的精力才将孩儿救回来,母亲说了,这仇要孩儿自己来报。恰逢这少袭辕居然敢辱骂母亲,说母亲是妖媚惑主,是红颜祸水,进门不久便害死了安宁公主,如今还要掌控太尉府。母亲说了,这一笔账,请父亲来算!”少忘尘说。

    “这休遗也是打的好算盘,这样的话一说,再加上九分真实,父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少忘尘心里想着。

    这样也好,本来是他来说话,现在由休遗操控着说话,虽然在别人看来都是“少忘尘”在说,可是对于少戎狄可是不一样的。

    “母亲说了,方才以虬龙之力镇压已经是要叫他们知难而退,本想看在亲眷的面子上饶他们一命。但是现在居然还要反咬一口,那就……杀无赦!”少忘尘说。

    这都是休遗的意思。但这意思很合少忘尘自己的心意。

    “我太尉府不养毒妇,有你如此的母亲,才教出少袭辕如此嚣张跋扈的性格,看来也是留你不得!”少戎狄看了少忘尘一眼,便知道这其实是休遗在说话,当下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自行了断偿命吧!”

    “什么?老爷你……”二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整片天都塌下来了,愣愣地看着少戎狄说不出话来。

    “父亲!你怎可如此?分明是这少忘尘胡说八道!我娘几时害了他了?分明是他要加害孩儿啊!父亲!你可莫要听这一面之词!”少袭辕也是惊讶无比,可居然比起二夫人还要早先回了神来,立即跪倒在少戎狄的脚边。

    少戎狄一脚踢开少袭辕,道:“午间少忘尘中毒之事我便心觉蹊跷,派人查探之后才发觉,是你差人送去了杏仁,在里面特意夹了一颗毕钵罗。加上早先更是处处针对我的子嗣,不知是少忘尘,还有少言墨和少徵弦,岂不是被你们母子欺压地连修炼的丹药都克扣了下来?”

    四夫人和七夫人一听,顿时哭哭啼啼地拉着少言墨和少徵弦跪倒在一旁:“老爷英明!”

    “老爷,我没有放毕钵罗!我只是想要讨好休遗,我没有放毕钵罗啊!”二夫人噙着泪花,跪着挪步到少戎狄的脚边,口口声声冤枉。

    少忘尘看着,看着,原先的快感渐渐消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酸。

    当初,他就是这样跪着挪到少戎狄的脚边,想请他救一救自己的娘亲,他跪在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脚下,只求饶了她的母亲,只要不死就好。然而,那些人一个个除了冷笑和开口闭口的“乱棍打死”、“拖出去喂狗”,连一丝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当初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终于跪倒在地上,当初求着她,如今总算换来她求人。少忘尘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个冬天,冰冷刺骨的寒风,初停的大雪,鲜红的血液,苦苦的哀求声。

    “我的太尉府,岂容如此毒妇!”少戎狄挥袖,直接将二夫人推到在地上,一如那个冬天的不留情面。

    是啊,他除了休遗,大概对谁也不会好言好色的。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啊!老爷,我冤枉啊!”

    “父亲,这分明是那贱种栽赃嫁祸,你要恩怨分明啊!”

    如此嚣张跋扈的人,如今却如此卑微,少忘尘看着看着,便觉得心里头有些疼。

    “东边云霓西边雨,世态犹如云变改,兴衰恩怨,总有交代……”少忘尘轻轻一笑。

    “这花床,本就该是你的归宿,去吧。”少戎狄微微叹息一声,道。

    “花床?”二夫人一愣,看向身后的花床。

    那花床被丫鬟们布置得极好,只是因了这夏日的阳光毒辣,好些已经枯瘪了下去,反倒凄美了起来。

    “这床难道不是老爷……”二夫人突然瞪大了一双眼睛,无比惊恐地看着少戎狄:“这花床,这花床是……”

    “去吧!”少戎狄皱着眉,微微拂袖,一道元气几乎凝练成实质,如匹练一般将二夫人包裹起来,直接送上那花床。

    “不!不!老爷!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二夫人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好似临死之前的最后的挣扎。

    “起!”少戎狄指尖微微一动,霎时,数条藤蔓直接将二夫人捆绑了起来,几乎动弹不得。

    随后,两根藤蔓在二夫人的头上交织在一起,一把斧头悬在上空。

    “休遗!你个贱人!你害我!啊,你居然害我!我做鬼也不要放过你啊——”二夫人撕裂一般的叫喊着。

    “父亲,求你不要杀我娘,求你啊,孩儿求你了!”少袭辕终于不再强势,哭着抱着少戎狄的腿,可是少戎狄无动于衷,又只好去那花床旁边,只是又被一根藤蔓直接拍打了出来。

    “落!”

    随着这样一声,那斧头突然就掉了下来。

    “少忘尘,半年前害你的人是……”

    “嘭!”

    “噗!”

    随着斧头的落下,鲜血四溅,二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娘!娘!”少袭辕一下子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不仅是少袭辕,周围那些围观者,一个个也都愣怔在当场,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

    “来人,将这尸体送回侯府。”少戎狄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吩咐下去。

    “是!”一行训练有素的将士这才从远处跑来,一个个修为都算不错。

    “娘,娘……”少袭辕看着那花床被六个将士抬了出去,立即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来,停了哭声,停了吵闹,恶毒地看着少忘尘:“贱人,天上地下,我也要你不得好死!”

    言罢,少袭辕便跟随了花床出去。

    少忘尘咬着牙看着,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说,半年前害我的人是……谁呢?”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下雨了
    这场风波总算过去,该散了的人也都散了,无论是高兴还是无奈,总归是了结了。

    远处,一树桃枝下,一头银发的老人呆呆的看着。“痴儿,痴儿,报得了的,是仇,躲不掉的,是命啊……”

    青素嬷嬷颤巍巍地挪动着步子,她的大限也快到了了,如今连腿脚也不利索了,走在这平坦的青石上,只觉得每一步都小心地紧。

    少忘尘眼前一晃,只觉得哪里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只是抬头去看,却谁也没有看到。人都走了,四夫人,七夫人,少言墨,少徵弦,少戎狄,连少扬戈和少征戟都走了。

    唯独剩下他一个人,品味着二夫人最后的那半句话。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二夫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想着要告诉他什么。

    “当初要害我的人是谁呢?”少忘尘看着灰蒙蒙的天,这天,好似要下雷雨了。

    “又或者该想一想,为什么说是要害我,而不是害我母亲?只因为我是子嗣,所以威胁更大,还是……”

    “啪嗒!”

    第一滴雨水落到他脸上,湿哒哒的,如泪水一般,只不过没有泪水那么滚烫。

    “下雨了。”

    少忘尘低着头,心思复杂地回了休遗的居所。

    寒翠正在门口等着,也不撑伞,她的周身好似有一层结界,那雨点落不到她身上,还有一指的时候就仿佛被什么阻挡住了。可越是如此,看起来便越是朦朦胧胧的。

    少忘尘现在也能做到这一点,只需要将灵气凝聚起来,将每一滴雨都接住,再改变轨迹就好,没有什么难的。

    “五公子,快进屋去喝点汤吧,你才中过毒,不宜多食。”寒翠迎了上来,用袖子为少忘尘遮去一部分雨水,说。

    “好啊,多谢寒翠姐姐!”少忘尘抬头一笑,便进了屋里去,浑身一震,将衣服上的雨水都震了出来,宛若在雨中玩耍过了头的狗儿,甩了一身的水珠。

    休遗披着件薄纱,凹凸有致、玲珑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头发如瀑布一般垂在两旁,慵懒得斜躺在贵妃椅上,手中拈了一杯果酒,摇晃着水晶杯。

    “可高兴了?”休遗淡淡地问,抬了抬蝶翼一般的睫毛,看了一眼少忘尘。

    少忘尘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高兴,但不是很高兴。”

    “你的神识是由少忘尘的精血所造,自然牵连着与他一样的夙愿。这二夫人是当初害了你们母子的人,如今我也算是为你们母子报了仇,高兴是应该的,可又为什么不是很高兴?”休遗浅尝一口果酒,酒香在喉头打了转,这才入了身子。

    少忘尘想了想,说:“因为她只是其中一个。”

    休遗便浅浅地笑了,笑得十分高兴,很是点了点头:“嗯,不错,你说的有理。不过么,将来可是要你自己的本尊回来报仇了,真正害了你们母子的,二夫人只是最薄弱的那一个。”

    “是,孩儿明白!”

    “世界上唯有两种情绪能称得上是大哉,一者是爱,一者是恨。你既然不爱他们,就不要讲这恨削弱下去。”休遗看向远方,眼神不知道去了哪里,仿佛是在对空气说一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只记得这恨,修真者的生命自有大把的。”

    “是!”少忘尘躬身行了一礼。

    “好了,你去修炼吧,方才散发出龙胆内的气息,此时用来巩固修为,是最好不过!”

    “那孩儿便退下了!”

    少忘尘恭敬退走。

    “轰隆——”

    今夏的雷来的迟了些,直到今日这夏至才来了第一道。不过这第一道雷,便如此轰鸣,闪电划过半空,似要将天空都划做两半。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运河旁的亭子里,看着运河的水因为雨水而翻滚不休,好似面临着大江的磅礴。

    他盘膝坐下,口中念着巫语。

    少时,数千只虫子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若是被人看见,定要吓死不可。

    “疾!”

    半个时辰后,他再一次炼成了十只蛊虫,这十只血蛊,他要散布在这太尉府里,成为他的眼线。

    不过在外面走了一圈,他便将这十只血蛊投在了十个不同修为,不同身份的丫鬟、侍卫和外出采办的人当中,甚至连老夫人的身边都安插了一个。

    “好在现在休遗做了正室,虽然依了她没有将这院子大肆扩建,但是来往的丫鬟侍从总是多了十倍不止,这样一来倒是叫我有了可以打探消息的途径。”少忘尘心里想着。他始终对休遗很是芥蒂,依照休遗的修为,休遗的算计,此人虽为女子,却何其恐怖。

    而他最想知道的,是休遗眼中的那杀炁的来历,能打探出一丝消息便是一丝消息。

    再度回到亭子里,已经是夜幕低垂之时,那雷霆轰鸣声不减反增,叫人丝毫不敢去触怒威严。

    “也好,我的本尊在东来阁里,也不便修炼巫术,此时恰逢雷雨天气,倒是正好可以修炼雷霆之气。”

    再次盘膝打坐,少忘尘口中的巫语一字一字的念出,又两字两字的念出,最后是三字的,四字的。

    有了紫府仙雷作为底蕴,少忘尘要操控这凡间这简单的雷霆之气并不难,这雷霆之气比起紫府仙雷来可差远了。故而没几个呼吸,少忘尘就掌握了诀窍。

    “紫府仙雷多为道家斩妖除魔所用,故而攻击的力量奇大,对人体的伤害也大,若是一个凡人,触之即死。但是这雷霆之气乃是雨云撞击所成,所以要微弱一些,主司雨,性质近火。人类第一次使用火,便是由雷霆降落,劈开了树木,将树木点燃。所以雷霆在古时又称之为雷火。不过雷霆是雷霆,雷火是雷火。雷火乃是火之灵气之中的一种,而雷霆却是雷之灵气的一种,两者通常相伴左右,故而被人所不知。”

    少忘尘随手一指,指尖遥遥指向天空之中遥不可及的闪电,霎时间,那闪电之中便有一丝晶亮的雷霆之气传递了过来,在他的指尖“滋滋滋”地萦绕着。

    少忘尘拿另一只手指捏了一把,只觉得手指顿时麻木了去,伴随着痛感。“雷霆,更应该说是雷电才对。雷霆在人间多为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那是古时候的修真者,那些所谓的仙人动不动就在九天之上降下雷霆来惩罚恶人。固然是如此,但这雷霆天生便有刚正之气,对于阴邪的邪魔外道的确是克星。噫!既然是如此,为何如今的修真者修炼雷霆的并不多呢?用这来斩杀妖魔岂不是更好么?”

    可随即少忘尘就想明白了,如今的那些修真者,一个个比起魔族还要善于阴谋诡计,用这雷霆来修炼,九成九怕不是灭魔没有灭成,反倒先将自己劈了。

    “可惜了如此好的修炼手段。尤其是我在书楼里找到的紫府仙雷的修炼方法,若是没人修炼委实可惜。不如等到时候罪天司的人多起来,让那些人去修炼?这《紫府仙雷太上诀》本身就是一等一的功法,若是叫他们修炼了,组成一支惩恶扬善的队伍,倒也的确不错!罪天司罪天司,罪天、罪人、罪己……嗯,这倒是个好法子。古时候的修真者迂腐归迂腐了些,但倒是的确称得上是神仙一流,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若是能让罪天司的人都遵循了古修真者的秉性,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那些已经修为有成了的、定了型的,他们修不修也不打紧。”

    少忘尘想着想着,一时间便有些欢喜。想着将来有什么妖魔鬼怪在人间作乱,罪天司的弟子们三五成群便降下雷霆来斩妖除魔,的确是叫人兴奋的。

    “公子想得这样出神,竟不知道奴家在您身后么?”

    忽然,背后一声娇嫩的声音传来。

    少忘尘睁了眼,从遐想中抽身,起身转头一看,却是皱了眉:“是你!”

    来人竟是采桑!

    “是啊,说来也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采桑此时已经换下那身舞蹈的轻纱薄裙,着了一身浅色襦裙,很是娇俏,竟比在义正山庄之时还要可人些。“尘公子,真是想不到,义正山庄一别,今日又在这太尉府相遇了……啊,我倒是忘记了,尘公子本就是这太尉的公子,在这里,的确是理所当然的!”

    “你怎么在这里!”少忘尘冷冷的看着采桑。

    这女人上一次居然为了抢他的婆椤双树,甚至不惜伪装起来下杀手,今日再见,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没有一言不合便打起来,已经是奇事。

    “我么?”采桑随手折了一朵月季,一如当初她在月下摘花那般,拈着花朵在鼻尖下嗅了嗅,才陶醉其中也似的道:“尘公子这记性不大好,我说过,我最开始的目标,是为了追寻沈燕蓉来的凤凰翎。”

    “沈燕蓉?”少忘尘一愣。当初采桑的确是这样说过,只不过当时她见了婆椤双树越发贪婪,又觉得少忘尘年纪小,修为低,这才找了少忘尘的麻烦。不过没想到她反而差点被少忘尘废了修为,逃难也似的来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沈燕蓉也在玄都?”
正文 上架感言!
    洋洋洒洒八十万字,这是夫人我第一次在主站写的长篇,正如书中养了几千年的凝碧树,在二哥(咱家老大)的帮助下开了花。

    我是女的,可我看的书都是主站,历史、玄幻、仙侠、推理、盗墓、志怪等等,盖因我嫌女频的言情腻味。正如我给自己的定位——女汉纸一枚。若说刚强,可总比男子少一分与生俱来的热血。若说柔和,也比女子少一分儿女情长的细腻。于是造就了我的这本书,并没有打怪升级的热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

    我给《大巫司天》的设定是智计流,所以许多打斗方面我能减则减,老实说,我不擅长。而我擅长的是,是对人物的刻画,所以我书中的人物,我相信能够被各位看官记住。

    智计流?大巫司天若是顺利完本,我相信给大家呈现出来的感官,是以无数势力针锋相对,纵横捭阖的故事。王朝更替、世界崩溃、恩怨交代,世间无常世间事,人情冷暖人自知,甚或可以作为修真世界的历史来看。于此同时,我会增加进入许多佛、魔、妖、巫、地狱、冥界等等的辩论法会,能够给大家在呈现出主角成长的同时,给诸位展开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一个与我们现实生活中相平行的世界,相对客观。

    关于巫师的设定,我想说,这是一个人定胜天的故事。大概是因为夹杂了太多我自己的感触,觉得当今世界有太多的污糟事,也有太多的恶心的人们。可是说白了还是只用两字概括,那就是自私。所以巫师的设定,就是从自私,修炼无私,也就是修炼大善大美的心灵境界。这也是一开始我给这本书取名为《赦生》的原因。我在文中说过一句话,人人平等,要将自己也包括在那“人人”中去,如果连自己也不尊重自己,这本身就是打破了“人人平等”的概念,这与谦虚无关。所以我也希望各位看官,在读完了这本书的时候,能够挺起自己的脊梁,笑对每一件事,不做害人之事,也不要让别人来伤害自己。

    咳咳,所谓这上架感言,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写,大概也没个什么固定的模式,只是觉得,心里想些什么,就与各位说一说,若是能得一二知己,那是我的幸事。若是能影响一些人,那便是这本书的价值。我相信,是能够影响一个人的,我本身就是被《佛本是道》和《大秦帝国》影响到骨子里的人,哈哈,所以造就了如今我这相对豪爽洒脱的性格。

    我喜欢文字在我指尖凝聚成字句,飘逸出我那一点点心思的感觉。所以,若是有加我微信,或者是加我企鹅的朋友,大概是能知道我隔三差五就会写一些文字,包括在这本书之中也会夹杂不少。说到这,留一下我的书友群东来阁:247634334。欢迎大家来加入,不接受指点,只接受建议。

    感谢很多人,包括我的二哥,我们群里的作者,我之前的朋友们,还有我那几年都不曾见过的最好的闺蜜,我的冥儿。这种伤感我不大喜欢,所以……感谢的人就是目前看到这段文字的每一个人!

    八十万字能写出什么?八十万字只是个故事的开头,夫人我承诺,大巫司天不太监,不烂尾,不断更,写完我心中的故事,也写完我自己的玄幻梦。

    愿与诸君共勉!也请多多支持,欢迎订阅,欢迎收藏,欢迎每一个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消失的记忆
    采桑笑意吟吟地看着少忘尘,巧笑倩兮。步摇在她的耳畔摇摇晃晃,发丝在风雨中乱舞,裙摆摇曳在这夜色之中,宛若是翩翩飞起的精灵。

    分明是个极美的美人儿,少忘尘却半点未觉。

    “原来尘公子不知道?”采桑故作惊讶地问。

    “我需要知道什么吗?”少忘尘淡淡道,故作漫不经心。

    沈燕蓉,那个一袭红袍,一点红唇的女子,分明年岁才不过十三,可是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实在叫人难以忘怀,甚至许多次少忘尘在想起那个女子的时候,不免还要抖一抖身子。那个女子,太恐怖了!

    不是修为,而是资质,以及那眼中空无一人的冷漠。

    犹且记得,不过三日时间,那沈燕蓉便从六品九息服气修炼到了八品一心千用,当时若非他用了巫术,恐怕当即就要栽倒在沈燕蓉的手下,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尘公子大约是不需要知道什么的,既然不需要知道,那采桑也就不好多说了。”采桑瞥了一眼少忘尘,那笑意越发浓郁了。

    “你来这太尉府献舞,是这太尉府里有你什么目标么?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这太尉府看起来不过大猫小猫三两个,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你来得去不得的。”少忘尘没有多少心思与这采桑去纠结。他说。

    采桑则道:“怎么?尘公子不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么?方才可是你们府上的那位郡主娘娘要我来见你的。本以为,是尘公子你瞧上了奴家,要奴家做你的暖房丫头呢!”

    “原来是休遗,是了,她是说起过此事,只不过后来因了二夫人的事情,我倒是忘记了……”少忘尘这才想起这一茬来。

    轻咳一声,他道:“你要做我的丫鬟,你可当真想好了?留在我身边,你便日日都要遭到我的监视。”

    “哈哈!”采桑笑了起来:“监视有什么的?与公子你花前月下的事情都做了,还能如何?”

    “休要胡言乱语!”少忘尘皱了眉,道。

    “怎么?”采桑脚下一动,突然便黏了上去,微微耸起的胸脯直接压在少忘尘的后背,那温声细语的口气吹在少忘尘的耳畔:“公子忘记了?之前与公子在月下采花,可真是浪漫的事情,怎么能忘记呢?不如……我们重温一下?”

    少忘尘感受着悲伤的压迫感,面上一红,脚下一动立即便从采桑的怀中钻了出来,顿时低喝道:“乱来!”

    “哟,公子的修为又高了呢!”采桑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精芒,道:“当初见公子如此厉害,奴家还以为公子是金丹大高手,可是随后一打听,没想到是六品九息服气的修真者。但是我却是不信的。方才这一下,怕是没有十二三品的修为推不开我的!”

    少忘尘没有说话。

    此时采桑的修为比之当初要略微高了一些,如他一样也是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可见这采桑本身也是背负着气运的。但若说只凭这些,就要与少忘尘作对,那简直是不可能。当初少忘尘不过是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就能够对抗九品指点黄白的采桑。如今两人的修为等同,少忘尘更是饮了傲峰渊蓝突破了身体的桎梏,这区区采桑,如何能够比得过他?震开手臂而已,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终于,采桑收起了嬉笑的脸色,一脸正色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微微一笑:“不论我是什么修为,你只需要知道,你与我的差距,正在渐行渐远。当初我能打败你,今日我便更由不得你放肆。本着我心情不大好,我今日不与你计较,你若是想要离开,便离开吧!”

    “离开?那怎么可能呢?我可是被人请来专门要取你性命的,我怎会离开?”采桑突然一笑,看着波涛滚滚的河面,道。

    “是谁叫你来取我性命?”少忘尘看着她的眼睛,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采桑转过头来,笑得十分灿烂。

    少忘尘一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采桑看了少忘尘一眼。

    “你若当真不走,那我便不客气了。”少忘尘低头微微一笑,突然出手,一掌打在采桑的左肩上。

    “你!”采桑勃然大怒,连忙倒退了两步,可她的肩膀还是被打中了,倒也不疼,就像是玩闹的姊妹之间打了一下,片刻便无什么感觉了。“噫?”

    “从今天起,你便做我贴身的丫鬟吧,你这十品炼气化神的修为,也差不多了。”少忘尘负手而立,看着采桑道。

    “你就不怕我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杀了……是,主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个混蛋……主人有什么吩咐?”

    采桑惊愕的发觉,自己的身体里好似有另外一个自己,那分明不是自己的想法,却被迫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你……”采桑惊恐之极地看着少忘尘,可是下一刻又变得乖巧无比,好似被调教过的暖床丫鬟,十分贴心体己。

    少忘尘微微笑着,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让你离开了,只可惜你失去了我放过你的机会。”

    “主人能让采桑留在身边,是采桑天大的福分!”采桑乖巧地行了一礼。

    殊不知,她的内心却是在无比的挣扎,可是每每冒出想要杀死少忘尘的念头之时,就有一股强大的意志压迫她低了头,就好像……有人占据了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是夺舍吗?”采桑在心底里想着,细思恐极。

    少忘尘没有再解释什么,如今的采桑就如同是他的傀儡,对于傀儡,不必要解释那么多的。

    刚才那一掌,只是借由掌劲将一只血蛊打入了采桑的体内而已,如此简单。

    不过,对于这只血蛊的控制,少忘尘更用心了一些,其他人都是暗中蛰伏,得到了消息,或者宿主产生了对少忘尘不利的念头,这才会反馈回来,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异常。像那些丫鬟,有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用到一次,随着宿主的死亡召回来即可,对那些人不会有半点伤害。但对于采桑,少忘尘是采用强行的压迫,强行将自己的意志通过蛊虫降临采桑的肉身之中,甚至将她本身的神识碾压到了一处,如同囚禁起来,只留下了一部分的本能。若是说起来,如少忘尘这木偶也相差不多。

    “原来是二夫人叫她来的,是了,除了二夫人还有谁?休遗虽然是利用我,可是我既然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叫我死。哪怕是这一次所谓的中毒,也是为了除掉二夫人,她应该是太尉府里最能保护我的人了吧?至少目前如是。”

    得了采桑的记忆,少忘尘倒是冷笑一声。

    采桑的确是来了玄都没错,只不过也是东奔西走寻找修炼的资本,她如那些散修一样,所有的资源都要自己去赚取,并没有那么容易。偶然间她才发现了沈燕蓉出现在附近,所以就索性定居下来,暗中观察沈燕蓉,伺机去抢那沈燕蓉的凤凰翎。不过这二夫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采桑与少忘尘有过节,连具体的细节都没问,就要请采桑借着这一次休遗大典之事进太尉府来害少忘尘。只可惜,大典还未结束,少忘尘就因为中毒事件被休遗带走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本想着借着休遗请她来的借口来找少忘尘的麻烦,甚至抢一抢那婆椤双树,没想到反而被少忘尘下了蛊,从此不得自由。

    “哈,果然是恶有恶报,这二夫人屡次害我,的确是死不足惜啊!”少忘尘冷笑一声,心里想着。

    只不过,少忘尘要搜寻采桑更多的记忆的时候,却发觉只到了义正山庄那一段,采桑之前的记忆是半点不剩,就好像根本就没有过一样,就好像采桑这个人只是从义正山庄开始才活着,之前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咦?奇了,这怎么可能呢?”少忘尘惊讶地看着采桑,又大肆搜了一番,却还是没有找到记忆。

    “要搜寻我的记忆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别痴心妄想了!”采桑在心里面冷笑连连,只是面上却是十分的恭敬。

    “嗯?难道是她自己有什么封印记忆的法术,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了?还是说有人截断了她的记忆?可是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难道采桑的来历果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有如此奇特的做法么?”

    少忘尘不由得便想起了那精灵遗迹之中的青铜巨门。他自上一次灵光一闪觉得采桑与那制造青铜巨门的匠人“桑余”有些许关系之后,他这样的感觉就日益浓烈,分明是连一点证据都没有的事情,连牵扯都算不上,可是这感觉在方才的那一刹那又根深蒂固了。

    “莫非是因为精灵遗迹,所以采桑的记忆才会只剩下这么一点?”少忘尘心里思忖着。

    “罢了,多想也是无用,既然采桑如今便跟随了我,这些事情我总有一日会查清楚的。精灵遗迹,精灵遗迹……要如何做呢?”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少忘尘只好不去多想,对采桑道:“走吧,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贴身丫鬟了,不可心思忤逆,否则你便要吃苦头,知道了吗?”

    “是,采桑谨遵公子教诲!”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欣慰,惋惜
    这太尉府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而少忘尘也感觉到东来阁的本尊似乎要醒了,隐约已经传来了拉扯的力量。

    “可惜我还不能分神,否则可以直接将神识留下一部分在这里操控全局。本来用血蛊来操纵倒是可以,不过这休遗如此厉害,这木偶本身又是她所造,若是多了一只蛊虫,恐怕反而要露馅。看来还算只能寄望于那血引之术。不过好在,随着这木偶的修为越来越高,似乎对我当初的那一滴血也有所蕴养,渐渐的多了些灵性,这联系起来也就越发容易。而且我似乎只要本尊陷入沉睡或者是昏睡,就能够收到牵引来到这木偶体内,倒也不用担心。”

    少忘尘看了采桑一眼,心里也是有些犹豫:“这采桑倒的确是可以用的人,如今被我的血蛊所操控,但凡有异心我必然会知道,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猜测不到我身上来。只是距离如此远,我对这血蛊多少有些压制不住,万一被采桑突破了血蛊的操控可怎么好?”

    想了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少忘尘只好作罢。

    之后,他又去了少言墨那里,与他说了几句话,暗指接下来的几日要好生修炼,叫他先不要来寻自己,有事还是放在那亭下即可。

    做完了这一切,少忘尘才从这木偶身体之中退去。

    “如是我能够修炼到十六品分神凝体,我就可以炼制身外化身,与我而言,最好的身外化身无疑就是这傀儡,而且这身外化身比起别人的来更要真实,简直是真假难辨。还是要好好修炼才行。”

    “另外,这少忘尘的修为已经到了七品飞身托迹,怕是不过几日就要出去历练了,到时候没有了休遗的保护,这才是真正的磨难开始啊!”

    想着想着,他便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头也晕眩地可以,口中还苦涩不已。

    “原来醉酒是这般滋味,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喝?”少忘尘略微调息,将身体里残余的酒劲都散发出来,这才舒畅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凝碧树,这凝碧树的叶子长得不错,看来是少挽歌来这里过了。本来与他一道的獠翾也走了,约莫是惦记着金光洞里的那位老祖宗,于是去切白肉去了。

    “算一算时间,我这一醉醉了整整一日半,而太尉府里居然发生了这等事情,真是了不得!”

    “小子,你倒是好酒量么?老人家我啊来看你三四遭,次次见你都在困觉,哼哼,你也委实太大心了吧?”

    才想着,身后就走来一人,一头白发用树枝簪着,胡须编成了辫子,一双草鞋加一杆水烟袋,活像个从地里才种地回来的老汉。

    苍术抽了口水烟袋,看了少忘尘一眼,道:“怎么,有心事?”

    少忘尘对苍术连忙行了一礼,道:“药师对不住,前夜与獠翾阿叔说得兴起,尝了些酒,第一次饮有些不习惯,醉了两日,将拜师礼给忘记了!”

    “哟哟哟,你倒是还记得呢?哼!老人家我三番两次跑你这里,还以为你这是躲懒呢!”苍术顿时撇撇嘴,不满道。

    “药师哪里的话,能拜药师为师,是晚辈的荣幸!”

    “哼,你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坏心思一堆,你道老人家不知道你在拖延?”苍术白了少忘尘一眼,抽了两口烟袋,“吧嗒吧嗒”地呷呷嘴,又道:“不过老人家我心思单纯,也不与你计较,赶紧去沐浴更衣吧,呔,你这一身的酒味,比起那老不死的也不遑多让!”

    “冒犯药师了,我这就去!”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的确是满身的狼藉,也不知道他这醉酒的当儿是否在地上打滚过了,袖子、裙摆处都是春泥,难怪要遭嫌弃。

    …………………………………………………………………………………………

    而在遥远的聊城,百寿堂里。

    少南行比预计的时间醒来地迟了些,杨道寒说是他之前战斗时间太久,身体过于疲劳,但并不是大问题。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眼神定定地看着纸上一行字,手筋都用了力气,那张纸被捏得褶皱了起来。掌心的汗更是将这纸沾染的有些酥。

    这时,门被打开,楚二娘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瞧见少南行醒来,便行了一礼:“拜见大公子,尘公子说了,这几日便叫奴婢在此地伺候。”

    少南行看着楚二娘,微微皱了皱眉:“尘儿叫你来的?你……你这一身修为看起来并不俗!”

    楚二娘微微一笑,知道少南行是觉得自己修为不弱,不应该为少忘尘做奴婢才对。她素手盛了一碗热汤端给了少南行,一边道:“公子非是池中物,跟随公子,是奴婢的福分。”

    少南行再次将眼神转到纸上,并没有去接楚二娘端来的热汤。

    楚二娘见了,也不强求,将碗放下之后,道:“大公子大约是想公子了吧?只是公子的确难以抽身,只可惜,还是没能说说话。”

    “与我说说尘儿的事情吧?他……我本应该在魔戮山的,我仿佛记得有什么人来救我,我觉得是他,可是又难以置信。”少南行低着头,喃喃道。

    “大公子的确是公子所救。那时公子本是要去魔戮山救虞城的二公子虞长离的,不知道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救出来,反倒遇见了大公子,所以将大公子救了出来。只是奴婢也并未瞧见全部的过程,中间发生了什么时期,奴婢却是不知道的。”楚二娘说。

    她见少南行醒了,便去了一旁的柜子里寻了件衣裳来,用手掌熨了,才宽了下来:“奴婢为大公子更衣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少南行这才起了身,只是那张纸始终是不肯放下,一手拿了衣裳,自行穿了。他问:“也是他救的我吗?”

    “应该是这样,只是大公子中了魔戮山三尊之一白尊的离魂掌,这样的伤势公子也没有遇见过,所以去请了药师苍术。大公子只是因为之前过于劳累,仿佛透支过,所以这才休养了三两日。”楚二娘说道。

    “他竟连药师苍术都能请来!”少南行浅浅一笑,虽是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

    如此,他便知道,少忘尘过得很好。

    “不仅是药师苍术,便是连北隅第一人的东来先生也十分看好他呢!”楚二娘可人的笑着。对于少忘尘如此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她居然也难以抑制地佩服起来。

    “是吗?”少南行嘴角勾起了笑意。

    “不仅如此,方才东来阁已经昭告,尘公子已经正式成为东来阁的唯一少主,从此先生手中的生意与人手,他几乎都可以直接动用,可以直接算作北隅第一势力了!”这时,蔺不青和杨道寒也走了进来,相继对少南行行了一礼之后,杨道寒笑道:“南行公子应该并无大碍了吧?”

    少南行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他并不认识。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是这百寿堂的头家,是东来先生手底下的药铺之一。这位便是这百寿堂的坐镇药师,医术尚可。算起来,如今我们也算是尘公子……哦不,如今应该尊称一声少主的手下了。”蔺不青笑着介绍道。

    “你们是东来先生的人?”少南行微微一愣,倒是不敢太过怠慢,拱手回了一礼。

    只是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的惊讶:“之前在巫祁山上,师尊说过,这天底下有数的高手并不少,但北隅的东来先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一个。传闻东来先生手下有个黑冰台,内中什么阶品的杀手都有,曾经更是参与了刺杀老皇帝,这才帮助今日的王夺得地位。这且罢了,这位东来先生性情十分不好,规矩比牛毛多,一言不合便是要杀人的!尘儿如何做了东来阁的少主?若是好,自然是如同皇朝太子,身份尊贵,可若是不好,便要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反倒要被东来先生给害了……”

    蔺不青也是生意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瞧见少南行微微一皱眉头,便知道大约是在担心。“南行公子也不用担心,先生对少主与对旁人不一样,宠溺之极,堪比亲儿。如今少主更是要拜药师苍术为师,嘿嘿,便是先生有所不满意的,药师也会求情!”

    “嗯,尘儿素来稳重谦恭,待人处事十分彬彬有礼,心思也细腻,怕也不会惹出什么时期来让东来先生不快的。”少南行点了点头,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只是,多年未见他,如今我好不容易下山来,却处处寻不得他,即便是他寻着了我,我却也在昏迷之中,难免有些失落。不知道可否让我去一遭东来阁,见一见他?”

    “这……”蔺不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带着些微歉意道:“这怕是要让南行公子失望了,东来阁并不是随便什么人便能去的地方,说实话,便是我等……也并未去过。许多人就算找到了东来阁的所在,先生也是不愿意见的,只怕南行公子去,也无非是碰壁。”

    “原来如此……”

    “不过南行公子也不要着急,先生已经发了话,一个月后要让少主出面见一见北隅强大势力的主人们,只是地点还未定下,若是南行公子能拿到一份邀请函,或许能可与少主一见。”蔺不青又道。

    “邀请函?东来先生请的是北隅的势力,那么聊城也理该在其中么?”少南行立即问道。

    “不错,聊城固然遭遇魔军压城,可还是北隅数一数二的城池,自然是在其中的!”蔺不青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欣慰,惋惜
    这太尉府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而少忘尘也感觉到东来阁的本尊似乎要醒了,隐约已经传来了拉扯的力量。

    “可惜我还不能分神,否则可以直接将神识留下一部分在这里操控全局。本来用血蛊来操纵倒是可以,不过这休遗如此厉害,这木偶本身又是她所造,若是多了一只蛊虫,恐怕反而要露馅。看来还算只能寄望于那血引之术。不过好在,随着这木偶的修为越来越高,似乎对我当初的那一滴血也有所蕴养,渐渐的多了些灵性,这联系起来也就越发容易。而且我似乎只要本尊陷入沉睡或者是昏睡,就能够收到牵引来到这木偶体内,倒也不用担心。”

    少忘尘看了采桑一眼,心里也是有些犹豫:“这采桑倒的确是可以用的人,如今被我的血蛊所操控,但凡有异心我必然会知道,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猜测不到我身上来。只是距离如此远,我对这血蛊多少有些压制不住,万一被采桑突破了血蛊的操控可怎么好?”

    想了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少忘尘只好作罢。

    之后,他又去了少言墨那里,与他说了几句话,暗指接下来的几日要好生修炼,叫他先不要来寻自己,有事还是放在那亭下即可。

    做完了这一切,少忘尘才从这木偶身体之中退去。

    “如是我能够修炼到十六品分神凝体,我就可以炼制身外化身,与我而言,最好的身外化身无疑就是这傀儡,而且这身外化身比起别人的来更要真实,简直是真假难辨。还是要好好修炼才行。”

    “另外,这少忘尘的修为已经到了七品飞身托迹,怕是不过几日就要出去历练了,到时候没有了休遗的保护,这才是真正的磨难开始啊!”

    想着想着,他便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头也晕眩地可以,口中还苦涩不已。

    “原来醉酒是这般滋味,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喝?”少忘尘略微调息,将身体里残余的酒劲都散发出来,这才舒畅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凝碧树,这凝碧树的叶子长得不错,看来是少挽歌来这里过了。本来与他一道的獠翾也走了,约莫是惦记着金光洞里的那位老祖宗,于是去切白肉去了。

    “算一算时间,我这一醉醉了整整一日半,而太尉府里居然发生了这等事情,真是了不得!”

    “小子,你倒是好酒量么?老人家我啊来看你三四遭,次次见你都在困觉,哼哼,你也委实太大心了吧?”

    才想着,身后就走来一人,一头白发用树枝簪着,胡须编成了辫子,一双草鞋加一杆水烟袋,活像个从地里才种地回来的老汉。

    苍术抽了口水烟袋,看了少忘尘一眼,道:“怎么,有心事?”

    少忘尘对苍术连忙行了一礼,道:“药师对不住,前夜与獠翾阿叔说得兴起,尝了些酒,第一次饮有些不习惯,醉了两日,将拜师礼给忘记了!”

    “哟哟哟,你倒是还记得呢?哼!老人家我三番两次跑你这里,还以为你这是躲懒呢!”苍术顿时撇撇嘴,不满道。

    “药师哪里的话,能拜药师为师,是晚辈的荣幸!”

    “哼,你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坏心思一堆,你道老人家不知道你在拖延?”苍术白了少忘尘一眼,抽了两口烟袋,“吧嗒吧嗒”地呷呷嘴,又道:“不过老人家我心思单纯,也不与你计较,赶紧去沐浴更衣吧,呔,你这一身的酒味,比起那老不死的也不遑多让!”

    “冒犯药师了,我这就去!”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的确是满身的狼藉,也不知道他这醉酒的当儿是否在地上打滚过了,袖子、裙摆处都是春泥,难怪要遭嫌弃。

    …………………………………………………………………………………………

    而在遥远的聊城,百寿堂里。

    少南行比预计的时间醒来地迟了些,杨道寒说是他之前战斗时间太久,身体过于疲劳,但并不是大问题。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眼神定定地看着纸上一行字,手筋都用了力气,那张纸被捏得褶皱了起来。掌心的汗更是将这纸沾染的有些酥。

    这时,门被打开,楚二娘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瞧见少南行醒来,便行了一礼:“拜见大公子,尘公子说了,这几日便叫奴婢在此地伺候。”

    少南行看着楚二娘,微微皱了皱眉:“尘儿叫你来的?你……你这一身修为看起来并不俗!”

    楚二娘微微一笑,知道少南行是觉得自己修为不弱,不应该为少忘尘做奴婢才对。她素手盛了一碗热汤端给了少南行,一边道:“公子非是池中物,跟随公子,是奴婢的福分。”

    少南行再次将眼神转到纸上,并没有去接楚二娘端来的热汤。

    楚二娘见了,也不强求,将碗放下之后,道:“大公子大约是想公子了吧?只是公子的确难以抽身,只可惜,还是没能说说话。”

    “与我说说尘儿的事情吧?他……我本应该在魔戮山的,我仿佛记得有什么人来救我,我觉得是他,可是又难以置信。”少南行低着头,喃喃道。

    “大公子的确是公子所救。那时公子本是要去魔戮山救虞城的二公子虞长离的,不知道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救出来,反倒遇见了大公子,所以将大公子救了出来。只是奴婢也并未瞧见全部的过程,中间发生了什么时期,奴婢却是不知道的。”楚二娘说。

    她见少南行醒了,便去了一旁的柜子里寻了件衣裳来,用手掌熨了,才宽了下来:“奴婢为大公子更衣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少南行这才起了身,只是那张纸始终是不肯放下,一手拿了衣裳,自行穿了。他问:“也是他救的我吗?”

    “应该是这样,只是大公子中了魔戮山三尊之一白尊的离魂掌,这样的伤势公子也没有遇见过,所以去请了药师苍术。大公子只是因为之前过于劳累,仿佛透支过,所以这才休养了三两日。”楚二娘说道。

    “他竟连药师苍术都能请来!”少南行浅浅一笑,虽是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

    如此,他便知道,少忘尘过得很好。

    “不仅是药师苍术,便是连北隅第一人的东来先生也十分看好他呢!”楚二娘可人的笑着。对于少忘尘如此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她居然也难以抑制地佩服起来。

    “是吗?”少南行嘴角勾起了笑意。

    “不仅如此,方才东来阁已经昭告,尘公子已经正式成为东来阁的唯一少主,从此先生手中的生意与人手,他几乎都可以直接动用,可以直接算作北隅第一势力了!”这时,蔺不青和杨道寒也走了进来,相继对少南行行了一礼之后,杨道寒笑道:“南行公子应该并无大碍了吧?”

    少南行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他并不认识。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是这百寿堂的头家,是东来先生手底下的药铺之一。这位便是这百寿堂的坐镇药师,医术尚可。算起来,如今我们也算是尘公子……哦不,如今应该尊称一声少主的手下了。”蔺不青笑着介绍道。

    “你们是东来先生的人?”少南行微微一愣,倒是不敢太过怠慢,拱手回了一礼。

    只是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的惊讶:“之前在巫祁山上,师尊说过,这天底下有数的高手并不少,但北隅的东来先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一个。传闻东来先生手下有个黑冰台,内中什么阶品的杀手都有,曾经更是参与了刺杀老皇帝,这才帮助今日的王夺得地位。这且罢了,这位东来先生性情十分不好,规矩比牛毛多,一言不合便是要杀人的!尘儿如何做了东来阁的少主?若是好,自然是如同皇朝太子,身份尊贵,可若是不好,便要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反倒要被东来先生给害了……”

    蔺不青也是生意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瞧见少南行微微一皱眉头,便知道大约是在担心。“南行公子也不用担心,先生对少主与对旁人不一样,宠溺之极,堪比亲儿。如今少主更是要拜药师苍术为师,嘿嘿,便是先生有所不满意的,药师也会求情!”

    “嗯,尘儿素来稳重谦恭,待人处事十分彬彬有礼,心思也细腻,怕也不会惹出什么时期来让东来先生不快的。”少南行点了点头,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只是,多年未见他,如今我好不容易下山来,却处处寻不得他,即便是他寻着了我,我却也在昏迷之中,难免有些失落。不知道可否让我去一遭东来阁,见一见他?”

    “这……”蔺不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带着些微歉意道:“这怕是要让南行公子失望了,东来阁并不是随便什么人便能去的地方,说实话,便是我等……也并未去过。许多人就算找到了东来阁的所在,先生也是不愿意见的,只怕南行公子去,也无非是碰壁。”

    “原来如此……”

    “不过南行公子也不要着急,先生已经发了话,一个月后要让少主出面见一见北隅强大势力的主人们,只是地点还未定下,若是南行公子能拿到一份邀请函,或许能可与少主一见。”蔺不青又道。

    “邀请函?东来先生请的是北隅的势力,那么聊城也理该在其中么?”少南行立即问道。

    “不错,聊城固然遭遇魔军压城,可还是北隅数一数二的城池,自然是在其中的!”蔺不青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以宰相度量之
    少南行来到了罪天司的大门前。

    此时的罪天司已经被重新修葺过,不仅周围三四家店铺都被盘购下来,一道并入这罪天司,更是在里面开始建造起亭台楼阁,只几日不见,就扩大了数倍,看这奎墨,恐怕还要继续扩张下去,俨然要成为一片宫殿的架势。

    罪天司此时的人也多了不少,其中九品指点黄白的人不说多,四五个总还是有的,这些人将周围的石头用来做练习变成黄金,足够支付这庞大的费用。修真者,缺少的从来都不是钱。

    楚二娘看着这罪天司,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区区三两日不见,这罪天司的规模就已经变得如此之大,而且更是有络绎不绝的人在门口等着进入罪天司,想尽方法要成为罪天司的人。

    少南行则比楚二娘看得还要多一些。他隐约看到一股紫气盘桓在罪天司的上空,经久不衰。

    “紫气乃是贵气,都是掌握了某一种大权的人才会得道紫气的眷顾。帝王将相,或者是圣贤之人。这罪天司这紫气固然没有直冲云霄,可看这紫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可见这罪天司将来必然要成为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尘儿,你……果然不负我所望!”

    眼神之中略带宠溺,也无法掩饰那其中的欢喜,对他而言,少忘尘的成就,与他的成就一般模样,不分彼此。

    “你是什么人?”

    少南行无论模样还是修为,自然远非一般人可比,尤其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高贵气质,更远非常人能比。只需要往门口一站,自然便会引人瞩目。

    这不,贞复才出了门来挑选下一批的人,一眼便觉得少南行出众,仔细一看,他的气势有如长虹贯日,比起坐镇在里面的剑无双还要渊厚地多,不由得便上前抱了一拳,问道。

    少南行未曾说话,楚二娘却是开口道:“贞复,这位是公子的兄长,公子临走之前说了,大公子从此也是罪天司的领头人。”

    “司主的兄长?”贞复一愣,随即张了嘴惊讶起来:“莫非你是被太玄真人收了做徒儿的那位公子?”

    “不错。”少南行点了点头。

    “请!大公子里面请!”贞复不敢怠慢,立即躬身请了少南行进门去。

    少南行看见许多操练的人们,又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修真者,不少人的修为都还算不错,略微扫去,只怕都有数百人了。“这罪天司仿佛成立并不久,如何有这样多的人?”

    贞复便道:“因为司主所下的奖励十分丰厚,相对于那些百姓也有个庇护之所,加上这段日子魔军压城,人人自危,要得到门派或者世家的庇护何其难,反倒是罪天司才成立,最缺人手,所以来的人也就多了一些。”

    “这样固然能够快速增加人,可是也难以一下子叫所有人都心齐,若是遇到了事情,怕也是要做了鸟兽散的。”少南行皱眉道。

    “大公子果然便是一语中的。”贞复笑了起来,说道:“只不过目前这些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一来这罪天司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坐镇,又有许多世家、门派的少主、公子在这里担任职务,那些世家和门派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子女吃亏,多少有些许的帮衬。再来,罪天司虽然成立的时间尚短,不过与东来阁有着密不可闻的关系,药师苍术更是要收司主为徒,那这地位,恐怕一般的城池也比不过的。只是时日短了些,一些底蕴还需要慢慢的积攒,但这是时间问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楚二娘略微点了点头,补充道:“方才我们从百寿堂过来,得了消息,公子已经接手了东来阁,成为东来阁的少主了。”

    “什么?”贞复狠狠一愣,随即拍手叫好:“这太好了!如此一来,那些原本认为司主年纪小还在观望之中的一些颇有修为的修真者也要眼馋,一个个都要被罪天司吸纳来!”

    “那些修为高的,你们可有人镇压得住吗?”少南行淡淡道。

    “这……”贞复面上一僵,讪讪笑道:“大公子说的是,这固然是好事,可也是福祸相伴。那些修为高的修真者肯定是不愿意被我们所管辖的,剑无双的修为固然高,可到底只有金丹,人多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护法则因了这聊城魔患未除,去了前线护红莲业火,恐怕也是分身乏术,的确是……”

    正说到这里,贞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司主不是让大公子也来这罪天司么?如果有大公子坐镇,那些修真者肯定不敢放肆!”

    少南行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是不想在罪天司,甚至十分想帮助少忘尘将这罪天司打理好。只是,他终究是有自己的路的,一时半会儿且好,若是时间久了……何况,他还要去前线杀魔,前线的战况他是知道的,并不容乐观。

    楚二娘约莫是知道的,此时略微沉吟,便道:“大公子,你可在此挂个名头,何况你短时间内也该是在聊城的,相去不远,他们也便不敢放肆了。等到过一段时间,罪天司内部的一切都运转推动起来,大公子便是放手也不打紧。”

    “不错!”贞复也立即道。

    微微一笑,少南行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至少在这段时间,我可以帮助你们!”

    楚二娘也立即道:“公子说过,等大公子醒后,我便来这罪天司,成为第二个护法,我的修为虽然远不如莲象师,但应对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这样就太好了!有两位坐镇,这罪天司的实力立即又是大增!”贞复欢喜无比,好似这罪天司就是他自己的一样。只是笑着笑着,贞复又忐忑地看着少南行,问道:“那大公子可介意在下将大公子的消息放出去?”

    “你打算吸引更多的人来?”少南行一眼就看穿了贞复的心思。见贞复点头,他便道:“可以,我的行踪素来光明磊落,也无什么人要暗算于我……”

    说起暗算,少南行仿佛想起了什么时期,眉宇间的恼怒一闪而过。

    “如此就好,在下这便差人去收拾出几间屋子来,供大公子和护法入住!”贞复立即道。

    “你且慢着。”少南行看着贞复,道:“你的修为太弱,若是进来的人多了,恐怕镇压不住,你过来,我为你灌顶,让你再突破两个境界。”

    贞复咬了咬牙,突然便跪在地上,道:“多谢大公子深恩,这一跪便当做是贞复辜负大公子的歉意。”

    “哦?你不愿意?”少南行倒是有些惊愕。

    贞复摇了摇头,道:“原本是极为欢喜的。司主也曾为我拔擢修为,可是我发现被人拔擢上来的修为总是缺少了自己的领悟,少了几番自如。贞复便明白,不是自己的本事,得来未对自己好。所以贞复决定,日后的每一阶品的修为都要自己修炼出来!贞复的修为固然薄弱,可是贞复有信心能将底下人管理好,请大公子放心!”

    少南行微微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修真修真,修的便是一个真字。若是修为叫别人灌顶,这真就的确少了些味道。你既然如此有骨气,我便也不强求于你,恰好我手中有一把匕首,很是不错的法器。”

    贞复看着那匕首,手柄是双头狼,顿时一愣:“这不是盗侠的狼刃么?可是偷袭的绝佳法宝,这匕首于我的确是合适,那贞复就谢过大公子了!”

    “起来吧!”少南行道。“另外,罪天司最初形成,不必招收过多的人,只挑些最好的就是。否则龙蛇混杂,容易出事。”

    “是,贞复明白,这就去办!”贞复立即道。

    看着贞复走远,楚二娘才说道:“大公子好似有意在培养这个人,连如此好的法宝都送出去了。”

    少南行浅浅一笑,说道:“此人颇有骨气,能抵挡得住修为的诱惑的人,若非心机极为深沉,便是心思极为单纯。我看此人对于罪天司的事情很是上心,几乎就如同是自己建立起来一般,可见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欲望。”

    “大公子说的是……”楚二娘有些狐疑,却又好似明白了什么。

    “古来帝王才几人?能彰显出一个人的才华与本事的,不是帝王,而是辅佐帝王的人。越是能够将一城、一隅乃至一国治理好的人,就越是懂得上达天听,下达黎民,这样的人是最具智慧的人。”少南行说道:“此人的志向,怕是要以宰相度量之。”

    “如此说来,仿佛的确是这样一回事。此人奴婢接触的不多,可也打听得一些,他的兄长就是在玄宁王爷底下做事的,可惜虽然被重用,但是总也不得玄宁王爷信任,有些明珠暗投的意味。这贞复约莫就是因了兄长的关系,所以想好生治理出一方势力来。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此人的确是打理罪天司的最好人选,因为他不会让罪天司毁在自己的手里,那等同于否定了他自己的才能,否定了他兄长的才能。”楚二娘不由得道。

    “若真是如此,这贞复便是最要倚重的一个人。”少南行道。

    “也罢,既然尘儿不得不离开这罪天司,我既然为他的兄长,就好生为他治理一番。罪天司,罪天司,罪天……尘儿的心里,约莫还是在恨着的吧?”

    少南行长叹一声,大步向内走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以宰相度量之
    少南行来到了罪天司的大门前。

    此时的罪天司已经被重新修葺过,不仅周围三四家店铺都被盘购下来,一道并入这罪天司,更是在里面开始建造起亭台楼阁,只几日不见,就扩大了数倍,看这奎墨,恐怕还要继续扩张下去,俨然要成为一片宫殿的架势。

    罪天司此时的人也多了不少,其中九品指点黄白的人不说多,四五个总还是有的,这些人将周围的石头用来做练习变成黄金,足够支付这庞大的费用。修真者,缺少的从来都不是钱。

    楚二娘看着这罪天司,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区区三两日不见,这罪天司的规模就已经变得如此之大,而且更是有络绎不绝的人在门口等着进入罪天司,想尽方法要成为罪天司的人。

    少南行则比楚二娘看得还要多一些。他隐约看到一股紫气盘桓在罪天司的上空,经久不衰。

    “紫气乃是贵气,都是掌握了某一种大权的人才会得道紫气的眷顾。帝王将相,或者是圣贤之人。这罪天司这紫气固然没有直冲云霄,可看这紫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可见这罪天司将来必然要成为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尘儿,你……果然不负我所望!”

    眼神之中略带宠溺,也无法掩饰那其中的欢喜,对他而言,少忘尘的成就,与他的成就一般模样,不分彼此。

    “你是什么人?”

    少南行无论模样还是修为,自然远非一般人可比,尤其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高贵气质,更远非常人能比。只需要往门口一站,自然便会引人瞩目。

    这不,贞复才出了门来挑选下一批的人,一眼便觉得少南行出众,仔细一看,他的气势有如长虹贯日,比起坐镇在里面的剑无双还要渊厚地多,不由得便上前抱了一拳,问道。

    少南行未曾说话,楚二娘却是开口道:“贞复,这位是公子的兄长,公子临走之前说了,大公子从此也是罪天司的领头人。”

    “司主的兄长?”贞复一愣,随即张了嘴惊讶起来:“莫非你是被太玄真人收了做徒儿的那位公子?”

    “不错。”少南行点了点头。

    “请!大公子里面请!”贞复不敢怠慢,立即躬身请了少南行进门去。

    少南行看见许多操练的人们,又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修真者,不少人的修为都还算不错,略微扫去,只怕都有数百人了。“这罪天司仿佛成立并不久,如何有这样多的人?”

    贞复便道:“因为司主所下的奖励十分丰厚,相对于那些百姓也有个庇护之所,加上这段日子魔军压城,人人自危,要得到门派或者世家的庇护何其难,反倒是罪天司才成立,最缺人手,所以来的人也就多了一些。”

    “这样固然能够快速增加人,可是也难以一下子叫所有人都心齐,若是遇到了事情,怕也是要做了鸟兽散的。”少南行皱眉道。

    “大公子果然便是一语中的。”贞复笑了起来,说道:“只不过目前这些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一来这罪天司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坐镇,又有许多世家、门派的少主、公子在这里担任职务,那些世家和门派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子女吃亏,多少有些许的帮衬。再来,罪天司虽然成立的时间尚短,不过与东来阁有着密不可闻的关系,药师苍术更是要收司主为徒,那这地位,恐怕一般的城池也比不过的。只是时日短了些,一些底蕴还需要慢慢的积攒,但这是时间问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楚二娘略微点了点头,补充道:“方才我们从百寿堂过来,得了消息,公子已经接手了东来阁,成为东来阁的少主了。”

    “什么?”贞复狠狠一愣,随即拍手叫好:“这太好了!如此一来,那些原本认为司主年纪小还在观望之中的一些颇有修为的修真者也要眼馋,一个个都要被罪天司吸纳来!”

    “那些修为高的,你们可有人镇压得住吗?”少南行淡淡道。

    “这……”贞复面上一僵,讪讪笑道:“大公子说的是,这固然是好事,可也是福祸相伴。那些修为高的修真者肯定是不愿意被我们所管辖的,剑无双的修为固然高,可到底只有金丹,人多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护法则因了这聊城魔患未除,去了前线护红莲业火,恐怕也是分身乏术,的确是……”

    正说到这里,贞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司主不是让大公子也来这罪天司么?如果有大公子坐镇,那些修真者肯定不敢放肆!”

    少南行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是不想在罪天司,甚至十分想帮助少忘尘将这罪天司打理好。只是,他终究是有自己的路的,一时半会儿且好,若是时间久了……何况,他还要去前线杀魔,前线的战况他是知道的,并不容乐观。

    楚二娘约莫是知道的,此时略微沉吟,便道:“大公子,你可在此挂个名头,何况你短时间内也该是在聊城的,相去不远,他们也便不敢放肆了。等到过一段时间,罪天司内部的一切都运转推动起来,大公子便是放手也不打紧。”

    “不错!”贞复也立即道。

    微微一笑,少南行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至少在这段时间,我可以帮助你们!”

    楚二娘也立即道:“公子说过,等大公子醒后,我便来这罪天司,成为第二个护法,我的修为虽然远不如莲象师,但应对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这样就太好了!有两位坐镇,这罪天司的实力立即又是大增!”贞复欢喜无比,好似这罪天司就是他自己的一样。只是笑着笑着,贞复又忐忑地看着少南行,问道:“那大公子可介意在下将大公子的消息放出去?”

    “你打算吸引更多的人来?”少南行一眼就看穿了贞复的心思。见贞复点头,他便道:“可以,我的行踪素来光明磊落,也无什么人要暗算于我……”

    说起暗算,少南行仿佛想起了什么时期,眉宇间的恼怒一闪而过。

    “如此就好,在下这便差人去收拾出几间屋子来,供大公子和护法入住!”贞复立即道。

    “你且慢着。”少南行看着贞复,道:“你的修为太弱,若是进来的人多了,恐怕镇压不住,你过来,我为你灌顶,让你再突破两个境界。”

    贞复咬了咬牙,突然便跪在地上,道:“多谢大公子深恩,这一跪便当做是贞复辜负大公子的歉意。”

    “哦?你不愿意?”少南行倒是有些惊愕。

    贞复摇了摇头,道:“原本是极为欢喜的。司主也曾为我拔擢修为,可是我发现被人拔擢上来的修为总是缺少了自己的领悟,少了几番自如。贞复便明白,不是自己的本事,得来未对自己好。所以贞复决定,日后的每一阶品的修为都要自己修炼出来!贞复的修为固然薄弱,可是贞复有信心能将底下人管理好,请大公子放心!”

    少南行微微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修真修真,修的便是一个真字。若是修为叫别人灌顶,这真就的确少了些味道。你既然如此有骨气,我便也不强求于你,恰好我手中有一把匕首,很是不错的法器。”

    贞复看着那匕首,手柄是双头狼,顿时一愣:“这不是盗侠的狼刃么?可是偷袭的绝佳法宝,这匕首于我的确是合适,那贞复就谢过大公子了!”

    “起来吧!”少南行道。“另外,罪天司最初形成,不必招收过多的人,只挑些最好的就是。否则龙蛇混杂,容易出事。”

    “是,贞复明白,这就去办!”贞复立即道。

    看着贞复走远,楚二娘才说道:“大公子好似有意在培养这个人,连如此好的法宝都送出去了。”

    少南行浅浅一笑,说道:“此人颇有骨气,能抵挡得住修为的诱惑的人,若非心机极为深沉,便是心思极为单纯。我看此人对于罪天司的事情很是上心,几乎就如同是自己建立起来一般,可见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欲望。”

    “大公子说的是……”楚二娘有些狐疑,却又好似明白了什么。

    “古来帝王才几人?能彰显出一个人的才华与本事的,不是帝王,而是辅佐帝王的人。越是能够将一城、一隅乃至一国治理好的人,就越是懂得上达天听,下达黎民,这样的人是最具智慧的人。”少南行说道:“此人的志向,怕是要以宰相度量之。”

    “如此说来,仿佛的确是这样一回事。此人奴婢接触的不多,可也打听得一些,他的兄长就是在玄宁王爷底下做事的,可惜虽然被重用,但是总也不得玄宁王爷信任,有些明珠暗投的意味。这贞复约莫就是因了兄长的关系,所以想好生治理出一方势力来。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此人的确是打理罪天司的最好人选,因为他不会让罪天司毁在自己的手里,那等同于否定了他自己的才能,否定了他兄长的才能。”楚二娘不由得道。

    “若真是如此,这贞复便是最要倚重的一个人。”少南行道。

    “也罢,既然尘儿不得不离开这罪天司,我既然为他的兄长,就好生为他治理一番。罪天司,罪天司,罪天……尘儿的心里,约莫还是在恨着的吧?”

    少南行长叹一声,大步向内走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陌生
    看着台下这一行人,少南行略微点了点头。

    “这些人的修为和资质都不错,身上都带有不少的气运,便是不借助罪天司,将来也会有一番成就。尤其是这个剑无双,我观其身瑞气千条,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见过大公子!”

    剑无双带头,领着二三十人过来拜见少南行。这些人的修为都很是不错,最差的也都有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譬如那云华依岚。十品以上的修真者有五六个,不过金丹的就那剑无双一个。

    “尘儿不在这里,我便代替他略微照料这罪天司。罪天司的任务还是以他安排的任务为主,我只扶住你们处理一些事情。”少南行站在前端,说道。

    底下人看见少南行,总有些七嘴八舌,多数还是有些不相信,四年前轰动整个修真界的太玄真人收了唯一一个徒儿,如今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云华山庄云华依岚拜见大公子,小女子有一事,想请问大公子,不知道大公子能否不吝赐教?”云华依岚自打瞧见少南行,一颗春心便再也按捺不住,红扑扑着一张脸,眼神如春江的湖水一般,投向少南行。

    “请!”少南行道。

    “听贞复说,司主已经成为了东来阁的少主,可是真的?”云华依岚咬了咬嘴唇,总算是安抚下了自己那躁动的心,躲着少南行的眼神,问道。

    少南行略微点头,道:“不错,百寿堂的头家的确是这样说的,不仅如此,药师苍术还要收了尘儿做亲传弟子。”

    “果然是真的,这样说来,贞复便没有撒谎了!”

    “是啊,太好了,如此一来,这罪天司恐怕不肖几日就能够纵横这北隅了!着实厉害!”

    “幸好我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也算是罪天司建成的功臣,日后司主论功行赏,我们怕是要得到不少好处!”

    霎时,众人的面上便愉悦起来,这大殿里闹哄哄的一片。

    少南行也就任由他们去闹,对于此,他并无所意。

    又与这些人略微说了些话,左不过是听些恭维,他觉着乏了,便自行回到了贞复安排的屋子里去。

    楚二娘说,那块令牌,能与少忘尘说话。

    看着手中留着罪天司印子的令牌,少南行便输入了一道元气入内,霎时,令牌中的传音蛊便好似突然活了一般,抖了抖身子。

    而在此时,恰在沐浴的少忘尘忽然感觉到衣服里的传音蛊有些动静,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是罪天司的人寻我有事?啊,可万不要是精灵遗迹被发现了!”

    如此一想,少忘尘顿时从木桶里起身,披了一件袍子便将那令牌拿了起来,只一看,便浑身一震:“兄长……”

    这一怔过后,少忘尘立即感应了传音蛊:“兄长,是你吗?”

    少南行听着令牌里传来的声音,也是稍稍一愣,眼神几乎便在刹那之间柔和下来,好似看着自己最为宠溺的孩儿:“尘儿,是我……”

    “兄长……”

    一声兄长,两人久久无言,各自唏嘘。

    纵有千言万语想要去诉说,却话在嘴边,总也说不出来,只抿着唇,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这一刻,少南行等的太久,几次擦肩而过,让他越发思念。那说不出的疼惜与怜爱,虽隔了千万里,却只在那一声兄长中。

    这一刻,少忘尘等的太久,多少年了,每一次自己被孤立之时,他总会想起那个温和的兄长,那牵着他的手,走过那贯耳的谩骂与嘲讽身中。那个人,护了他一次又一次,从也不曾将他放弃。都说长兄如父,少南行,便如那疼爱他的父亲一般,给了他少有的温暖。他不知道,若是他的人生中没有少南行,他会变得如何?

    于少忘尘而言,少南行亦师亦友,亦兄亦父。他的所有品行除了自己的母亲,全是学了少南行,他的所有学识,也是因少南行而学。

    当初,他想着,跟随在兄长的身边,总要学一些,不要差太多,不要差太远。是啊,少南行,一直都是他追随的目标。所以,其实太尉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少忘尘是最像少南行的那一个,只可惜,身世的差距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鸿沟,注定一个人在天上,一个人被踩在泥里。

    少南行的心性总归要比少忘尘成熟一些,虽然如今两人的年岁一般模样,可是少忘尘那三年,只是纯粹的修炼。他长叹一声,柔声道:“可惜,还是未见到你。”

    “无妨,我如今与兄长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兄长会想象得出,尘儿的模样的。”少忘尘也唯有叹息。他也想与少南行一道说说话,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可惜,他连这也做不到。

    “你……过得好吗?”

    “兄长放心,尘儿一切安好。想必兄长也听楚二娘说起了,我如今已经是东来阁的少主,没有人再来欺凌我了。尘儿,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兄长保护的尘儿了。”

    “如此便好……我在山上修炼,总也放心不下你,一个月前回到府中,才发觉你已经人去楼空……”

    “尘儿也日日都思念着兄长。只是……太尉府总是难以容下我的,尘儿无法,便只好外出来闯荡,求一个活路。”

    “你可还在怨恨父亲和祖母?”

    “恨……自然是恨,这恨没有地方消去,就总也没法子不去恨的。只是兄长放心,比恨更甚的,是尘儿的祈愿。我……我想让父亲道歉,他只要肯说一句抱歉,我便原谅他。”

    “那祖母呢?”

    “祖母……我便不乞求了吧?祖母心心念念认为我辱了少家的血脉,她轻易不会放过我的……如果!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只要祖母亲自迎了我娘亲的灵位回少家的祠堂,只要她肯让娘亲葬在少家的祖坟,只要她承认,我娘亲也是少家的媳妇,我也会原谅她的吧……”

    “你如此想,兄长很欣慰!”

    “我只是觉得,娘亲不会喜欢看着我与少家决裂的。她是那么的柔弱,弱地只求一席之地,我便只求那一席之地。嗯,一席之地就好……”

    “柳夫人的确是个善良贤淑的女子,我很钦佩她。”

    “娘亲跟随在安宁公主身边久了,自然是习得了安宁公主部分大方的。”

    一时间,两人再度沉默了下来。

    本以为有千言万语,可如今相对说话,却发觉,很多话早已经不如少时那般,能够轻易说出口了。

    少忘尘似是察觉到了这一分陌生,眼泪忽然便掉了下来了。本以为如何亲昵的两个人,忽然便发觉,已经疏远了。

    少南行好似也察觉到了这一分距离,无声叹息着。

    他们谁都没有想明白,曾经好的几乎吃饭走路都在一道的人,哪里来的这一分陌生呢?

    分明是亲兄弟,分明连对方在哪里长了颗痣都一清二楚,怎么就多了这一分陌生呢?

    就在此时此刻之前,两个人都还记挂着对方,担心对方过得好不好,巴不得立即见了才好,心中有千千万万句话,都想就着一壶水酒,娓娓道来。你笑我年幼无知,我敬你高风亮节。说起这本书书中的故事,两人一道捧腹大笑,说起那本书中的道理,两人又争得不可开交。怎么会令人感觉到陌生呢?

    往事历历在目,一瞬一瞬地从脑海中冲出来,一道在运河边抓鱼,一道抓了虫子去捉弄少袭辕,一道去安宁公主哪儿偷来两块糕点,一人一口吃着,一道去街上买衣裳,你说这件好,我说那件好,一道去种花,一道去念书,一道去……

    是什么时候才开始觉得陌生的呢?是从安宁公主故去后,少南行被巫祁山上的太玄真人带走的时候吗?那这些年来时时记挂着,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方才么?只是前一刻两人还兴奋地似要突破了这令牌的局限,最好相聚在一起,给对方一个久别重逢的喜悦的拥抱,怎么会陌生呢?

    是啊,怎么会陌生呢?因了什么原因呢?时间吗?初略算来,确有四年未见了,但之前不还难舍难分吗?那么,是距离吗?可这令牌之中,分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那同样的关心,同样的人,有这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少忘尘哭得很是伤心,他觉得,他正在失去什么东西,与半年前他失去了娘亲一样,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流逝,他想抓也抓不住。

    少南行则看着令牌发愣,愣着愣着,便尾随着一声接连一声的叹息。

    终于,少忘尘抹去了眼泪,说:“兄长,待会儿我还要去行拜师礼,就不与兄长多说了。”

    “我听说了,你只好好学艺,不可懈怠。”少南行说。

    “是,尘儿谨遵兄长教诲!”

    “你……罢了,我也要去看一看前线魔军的情况,也不好再多说了,就此……先暂别吧!”

    “哈!”

    两人同时掐断与令牌的联系,两枚令牌之中的传音蛊一道停歇了下来。

    少南行依旧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令牌,手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好似要将这令牌刻画入了心里才好。

    少南行则靠在窗前,不知道怎的,今日的东来阁竟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随着些微的风飘进了窗口,打在身上,湿漉漉的,凉飕飕的。他觉得有些凉意,却没有丝毫的动力起身去穿一件衣服。

    “兄长,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彼时我们的母亲都还在,你如阳光洒在我身上,我便做你如影随形的月,如今我们各奔东西,我不再需要你护着,我也没有当初的纯良……但愿兄长你,一如当初的温厚恭良,公子如玉……”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临城下
    是夜,魔戮山外忽起狂风,万丈阴霾,风雷共谒。

    远天云上,魔翼擂动,搅碎风云。

    一袭鲜红大袍,赤霞天便宛若开在夜间的曼珠沙华,格外妖艳。

    “真是令人讨厌,等了两天,才将这魔源恢复好,黑阎天,你这本事可是退化了不少呢!”赤霞天摇曳着身姿,看着无穷无尽的魔头从魔戮山出发,或飞或奔,气势汹汹,宛若决堤洪水朝着聊城涌去。

    黑阎天淡淡地看了一眼赤霞天,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人风花雪月,怎不知道来帮我?”

    “哎呀,这话就不对了,我可分明是在拷问那夙沙卿呢!”赤霞天眼波流转,靠了靠身子,对黑阎天笑道:“你这黑面的,也不知道好好疼惜人家,如今人家叫这白面的来怜惜,有什么不好?”

    “噫!我们三人本是一人,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白梵天两根手指捋着自己的发丝,勾起唇角笑道:“憋闷了如此久,正好抓几个人族来耍一耍。啧,上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敢从我的手底下抢人,这一次我可一定要找到他,将他炼制成我的傀儡,生生世世饱受煎熬!”

    “粗人!”赤霞天媚眼一动,扭着腰肢便走了,直接进入了空间,再一次出现,便是几匹高头大马,华贵无双的马车之中。

    “哈哈,红儿,那我便来做你的车夫!”白梵天大笑一声,脚下一点,直接上了车,双手一甩缰绳,顿时马蹄声起。

    “哼!”

    黑阎天则看了一眼脚底下的那些魔军,大袖一挥,瞬间带了一千兵马离开,眨眼间便出现在聊城城墙的外头。

    “给我攻下聊城!”黑阎天杀势威临,冷声下令道。

    “是!”

    霎时,魔气冲天,地翻千浪!

    聊城城主府内。

    岁无痕正在处理政务,夙沙卿已经几日毫无消息,便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魔族抓去,他这位城主在此危难时刻,也自然是要亲自坐镇的。

    岁灵犀此时也回了城主府,就坐在岁无痕的下首,面若冰霜。

    “魔族果然有四五日不曾来攻,这几日工匠加固城墙,也算是小有成果。城内百姓也多被聚集在一起,有专门的将士所保护,可惜不能出城,也是麻烦。”岁灵犀道。

    “聊城后方不是新建立了一个罪天司么?这几日倒是声名大噪,你可听说了?”岁无痕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竹简道。

    岁灵犀神色微敛,点了点头,道:“听说了,是少忘尘建立的势力,很是厉害。”

    “哈!”忽然,她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又道:“倒是小瞧了这个少忘尘,之前只当他资质不错,短短时间内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比起我当年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没想到他的气运更是了不得,居然被东来先生看中,更有药师苍术与其交好,连如意境界的莲象师都心甘情愿为其保驾护航……这样的气运,怕是万万之中都无一人!”

    虽是嘲讽,可岁灵犀也不由得有些感概。可以说,少忘尘的成长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的,当初她还差彩凤处处关照一些,只是这才多久,少忘尘身后的势力几乎已经不弱了寻常城池,假以时日,哪怕是纵横北隅也是指日可待的!

    “我在罪天司里安排了眼线,你可知打探回了什么消息?”岁无痕放下竹简,看了一眼岁灵犀,道。

    “什么消息?”

    “东来先生已经正式宣告天下,少忘尘就是他东来阁的少主,换句话说,少忘尘将来便是继承他东来阁的唯一人选。”岁无痕沉声道。

    岁灵犀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东来先生素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但凡接触也多以生意人自居,怎么会突然做下如此决定?他这千百年来,可从未如此对待一个人过!”

    “这就说明,这个少忘尘肯定有其不同寻常之处。”岁无痕道:“我的修为远不如东来先生,眼光自然也不如他,若是连东来先生也做出如此决定,那么这个少忘尘必然非池中物。”

    顿了顿,岁无痕又道:“你可知,连苍术也要收其为徒,而传来的消息是,苍术追着少忘尘要收起为徒,而非少忘尘自愿拜师。”

    “药师苍术?”岁灵犀又是一愣,半天未说出话来。

    岁无恒起身,负手走到了堂下,说:“不错,药师苍术。”

    “可是这段时间我也时常关注他,除却他资质一流,但也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岁灵犀轻蹙眉头,也起了身来。回想着这半年来与少忘尘所打下的交道,只觉得少忘尘除了不同于寻常孩子的稳重,以及过人的资质,好似也并无特别。

    “难道有什么是我不曾注意到的吗?”岁灵犀心中暗想。

    岁无痕眯了眯眼睛,转身看着岁灵犀,郑重地告知道:“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只冲着他如今的身份,你也要与其打好关系。虞上邪那般蠢货利用也就利用了,此人你却是不能耍小聪明,要放长线钓大鱼。”

    岁灵犀眼神一冷,微微颔首:“是,我明白。”

    “少戎狄的两个儿子,身份都如此特殊,恐怕这其中有些猫腻,这少南行和少忘尘你便要一起抓牢,最好是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岁无痕道:“你不是说少忘尘是休遗送来给夙沙卿调教的人么?若是你把控得好,便将休遗给调出来,她手中的太液池关系重大,必须要拿到!”

    “不错,一旦那太液池与我融合,我可以有把握在三年之间突破到三十品!也唯有休遗那个废物,得了这太液池如此之久还是这般阶品,叫人耻笑!”岁灵犀恨声道。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眼神里充满杀机。

    岁无痕微微皱眉,叹息一声:“你也不要过于小瞧休遗,你体质特殊,从小又吃了多少众妙花才有如此成就,但休遗,仅仅只是靠她的智计,就让当初北隅最为强大的几股势力互相残杀,这女人小瞧不得!”

    “父亲放心,只有对敌人的尊重,才是对自己的尊重,我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的!”岁灵犀眼中精光一闪,很快便敛去,随即转了话题,问道:“那父亲打算对这罪天司如何?”

    “如何?这样好的组织不拿来利用对抗魔族,岂不是白费了吗?”岁无痕淡淡一笑,眼神却越发深沉起来,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叫人不敢直视:“何况少忘尘如今也算是半个虞城之人,虞城有难,他也理该出手!”

    “那父亲打算去请他?”岁灵犀疑惑问道。

    “请?”岁无痕哼笑一声,分明是不屑的。“要插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势力,那就不能低声下气。”

    岁灵犀看着岁无痕,并未说话,只是看表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如今那夙沙卿不在,倒是正好肃清他的人马。他手底下除了一个青槐,便是少忘尘,此时不拉拢,何时拉拢?”岁无痕道:“明早你去罪天司走一遭,你知道如何说的。”

    “是。”岁灵犀微微颔首。

    “嘭——”

    恰在此时,一声巨响宛若雷霆轰鸣,直震得地动山摇。

    “这是……魔军!”岁无痕面上一黑,寒声道:“如此动静,对方来的是如意境界的高手!”

    “那可怎么办?女儿对付如意境界的魔兽稍且可以,但对于如意境界的魔将根本无法施展开!”

    “看来今日,却是要我亲自去会一会这魔头了!你速去轻点人马,将七成兵力都调动到前线来,不得有误!”岁无痕立时道。

    “是!”岁灵犀点了点头,立即便飘身离开。

    岁无痕也直接撕裂了空间,来到了城楼前。

    此时,三尊均已到齐,魔军与人族的大战早已经开始,只是一开始的战争并没有那般轰轰烈烈,城内的风声才晚来了一些。

    而此时,黑阎天挥舞着拳头,虚空一拳打在城墙上,顿时,那城墙被无比强大的劲道打得寸寸龟裂,分明才建造好的城墙,一时间轰然倒塌出一个偌大的缺口来。

    “偌大的聊城,竟也无人吗?”黑阎天仰天长笑,一时间,风云涌动,煞气冲天,好似魔神降临人世,带来末日般的毁灭。

    “啊,人家仿佛已经闻到了人族那鲜美纯正的血液……”赤霞天贪婪地舔了舔唇角,那烈焰一般的红唇仿佛更加妖艳了几分。“喏,就数他最好吃!”

    岁无痕看着眼前这三人,脸上越发阴沉了:“原来是你们!”

    “可不是么?这都有些年头不见了吧?可真是叫人家想念呢!你可真是……真是让我念念不忘啊……”赤霞天扭动着腰肢,一身的魅惑,仿佛整个人都要酥软下来一般。

    “岁无痕!当年你便是围杀我的人之一,今日这仇这怨,总算是要报的!”白梵天也升起一身气势,霎时间,野风来嚎,猎猎做响。

    岁无痕皱起了眉头,气势却是半点不输:“是吗?当年既然能将你们一分化三,今日总也能叫你们魂飞魄散!连你们的魔皇都不在了,你们有何能耐,便尽数上吧!”

    “哈,恰好我这身板也许久未动了,红儿,这便要开杀了哦?”白梵天在赤霞天高耸的胸脯上摸了一把,顿时立身在岁无痕的身前,两厢对峙,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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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脱胎换骨
    花开万里,风轻云淡。

    今日的东来阁似乎多了一丝热闹。

    在偌大的梧桐树下,妖精们一个个现了人形,放眼望去,不下数百。

    “起!”

    白凤在最前头挥了挥手,霎时,十数个妖精便端了各自的乐器来,或是兽面编钟,或是犀角长号,又有丝竹轻灵,也不少鼓点的厚重。这是一曲十分隆重的盛典。

    在屋子里,流樱为少忘尘编织好精致的发髻,配以冰翠青夹,戴上掐丝鎏银云冠,坠两条玉涡长穗。

    “少主且耐着些疼,这眉心殷是先生所嘱咐,纹是无相纹,随的是古神伏羲的纹。”寒翠两指如玉葱,拈着一根一指长的银针,银针上落在少忘尘的眉心,一点血色便慢慢渗出,随即落成飘叶也似的纹路,更似风中之花,云中之霞,令人捉摸不透,却好似深得其意。

    “嘶!”少忘尘微微吸了口凉气,寻常的针便是直接扎进心脏他也不会觉着如何疼,但是这银针好似也是法器,扎进眉心,竟是抽走了他神识内的一丝魄力,真叫疼的皱眉。

    不过好在,这疼来的快,去的也快。

    “先生为何要在我额间落纹?”少忘尘问。

    他倒是见过沈燕蓉的眉间有一点朱砂,少挽歌的眉间也有一道凤凰翎,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纹有何作用,说来他也是看过少挽歌眉间的纹,她的纹是朱鹮封印所在,寻常时候朱鹮便随了她的这道纹而去,需要的时候少挽歌召唤即可。

    流樱浅浅一笑,从案桌上端起一盒玉露膏,在少忘尘的眉间处轻轻揉,说道:“有些人的纹是封印所在,有些人的纹是与生俱来,有些人的纹是功法所致,少主额间的纹倒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并没有什么作用?”少忘尘微微皱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人十分熟悉,可是看着看着,就越发觉得陌生,那俊朗的面容,修长入鬓的眉,含星光也似的眸,高挺的鼻梁,红润却并不女相的唇。与少南行有九成的相似,除了那日渐冰冷的眼神,仿佛就是同一个人。只是那无相纹在额间,总觉得铜镜里的人好似突然之间嚣张了许多,或者说是惹眼了许多,站在人群里,他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便要万人瞩目。

    “先生说,少主要么便一直雪藏下去,只叫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要么便叫所有人都无法忘记你。这无相纹非圣贤之人不可纹,非天选之姿不可留,这纹能落在少主的额头,那么少主便从此不再平凡,好似天之子,好似那仙之子。”流樱将银针端给少忘尘看,说:“这银针是先生所给,乃是圣品的法宝,也唯有圣品级别的法宝,才能印刻下这无相纹。”

    “圣品!”少忘尘大惊失色。

    法宝有九品,下品、中品、上品、绝品、王品、圣品、仙品、神品、天品。每上升一个品阶的法宝威力便是十倍百倍的增加,有时候仅仅是一件法宝,就能够拉近或者拉远两个修真者之间的差距,凭借法宝来取胜之人也是比比皆是。

    就说之前那王三成,原本也不过是六品的散修,没有多少势力,只凭了一把匕首就闯出不小的名堂,更能够做些古玩的生意。再说獠翾,之前不过四品的修为便以一舟一砍刀应对七品的罗阳而能逃命,也是借助了法宝的光,否则獠翾根本没法救少忘尘几人,也没法活命到现在。

    旁的不说,当初采桑要骗取他的婆椤双树,见了他不过中品的重剑,便已经惊讶地无以复加。可这中品的重剑和圣品的银针,相差何其多?恐怕用云泥之别都是侮辱了圣品的银针!

    如此法宝,居然只是用来在眉间刺纹,如何不叫少忘尘惊讶?

    看出少忘尘的讶色,流樱便道:“此针是圣品千绝针,也是先生送与少主的防身法宝,此千绝针已经沾取了少主的血气,算是认主,少主不妨试一试?”

    少忘尘微微沉吟,一个意念传递到这千绝针上,霎时间,这千绝针就变作了一把长三十三寸,浑圆如鞭,尖锐如针,刚硬如剑的兵器,乃是刺剑,这刺剑周身浮光猎猎,好似雪地极光,叫人看得流连忘返。意念再一动,这刺剑便突然分散开来,作了三千三百三十三根银针,组成一方“千绝阵”,困人,杀敌都是极为厉害,根本没有丝毫能够逃避的地方,叫人防不胜防。

    如是又试了几个方式来测试这千绝针的威能,少忘尘只觉得这小小一根银针很是千变万化,简直是防守与攻击一体的绝佳宝贝。

    流樱趁着少忘尘试炼千绝针的时候,便去一旁,将案桌上摆放好的衣裳拿了过来,道:“少主更衣吧,这品竹金罗曳地袍已经拿兰芝点了熏过。”

    少忘尘闻言,将千绝针收入储物戒指之中,随后起了身,伸出双手,任由流樱为他穿衣。

    流樱伺候地很是细致,不仅将每一寸的衣裳都熨帖地极好,还为他缠了玉翠腰带,挂上冰丝与珠串,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显得贵气了起来。

    只是少忘尘觉得身上有些重,这样的打扮很是隆重,竟有些不大习惯。

    “从前只见父亲和安宁公主有如此打扮,再来便是东来先生,只觉得他们穿在身上富贵无双,高贵典雅,竟也是有些吃力。只不过这高冠虽重,却不得不抬头将其端正,这华服虽盛,也要挺直脊梁。一身顶天立地的高昂之气,便是由此始。”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宛若重生。

    “当——”

    钟声远远而来,震荡了整个东来阁,好似连神识都在共鸣。

    “鸣钟了,少主便去接受拜见吧?”流樱福了身子,恭请少忘尘出门。

    少忘尘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出这屋子。

    他感受着自己脑后的长穗在迎风摇摆,他翻飞的衣阙似要将他托到云端之上,脚下的镶丝麒麟望月云履步步生风。

    门口,少挽歌等得许久了,有些着急,急着急着,便用小小的手儿托着下巴,不停地朝里头张望。

    “真是的,人家虽然是小孩子,可是也不顽劣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呢?”少挽歌瘪瘪嘴,很是不满。

    忽而听得内中有脚步声传来,立即回了头去看,一瞬间,她便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少忘尘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不、不、不是啊……”少挽歌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宛若熟透了的桃子,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满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娇羞与倾慕。“你、你……公子,你……”

    少忘尘笑着拉起少挽歌的手,朝着前头走去。

    少挽歌整个人好似什么也动不了似的,便任由少忘尘拉着,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看着。

    她忽然间发觉,眼前的公子,哪里不一样了。啊,是不一样了,发髻精致了,眉间也多了个红红的美美的花纹,衣裳也换了,嗯,个子也较前些日子高大了不少,轮廓也分明了,的确是不一样了……不对,仿佛不全是啊,还有什么呢?还有,还有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仿佛更淡漠了,但又仿佛更清澈了,亦或者是自信?还是雄心?

    少挽歌一时间看得痴了,这样的公子真好看!

    “你还没回过神吗?”少忘尘宠溺地看着少挽歌,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啊!回了!回了!”少挽歌脸上热乎乎的,伸出小手在脸上拍了拍,很认真地说:“公子这样真好看,比紫衣阿叔还要好看!”

    “哦?是吗?”少忘尘笑意更甚。

    “嗯!”少挽歌狠狠地点了点头,说:“总觉得,公子如今无比的高贵,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啊,我不是说衣裳,也不是说打扮……只是……”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嘴角的笑意从来也不曾减弱半分。

    “恭迎少主!”

    走到梧桐树下的那一刻,数百妖精一道跪在了地上,就如同黎民百姓跪拜帝王将相一般,无比的卑微,又无比的壮观。

    少忘尘看着那些匍匐着的身影们,他们的修为每一个都在他之上,可是他们的眼神每一个都是那么的虔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心胸忽然间开阔起来,连呼吸都不由得深沉了几分,竟然生出一种俯仰天地间的豪情壮志来。

    “都起来吧!”他的眼神看过每一个人,看到了他们连头也不敢抬的顺从,是畏惧,也是恭敬,他说。

    “谢少主!”众人山呼。

    这般声浪滚滚远去,波动了远天之上的云霞,连阳光也愈发干净热烈了一些。

    少忘尘提了提声,说:“多谢各位,日后便有劳各位相助了!”

    “我等不敢!”那些妖精们虽然起了身,却也一个个低着眉,弓着身,保持着敬意。

    “那便,都散了吧!”

    他本以为他有很多话要说,哪怕是说一说自己做上这少主的感想,毕竟之前纵然再不情愿,方才那一刻的满足和畅快却是真真实实的。只是他还是没有什么话好说,因为即便说了,也未必是真,即便说了,也未必能诚。

    他想,这约莫就是脱胎换骨吧?不仅是衣裳,不仅是皮肉,而是连心境也一道变了。

    【ps:俺们家的少忘尘终于脱胎换骨啦,等啊等啊终于等到这一刻啊!!我用八十万字来铺展开无数个坑,现在要开始一点一点埋了,各方势力,各方人物,都要在主角的黑手之下洗牌啊!大家猜猜第一个先灭谁?嘿嘿,俺们家的少忘尘是不能杀人,可是能够叫别人杀人啊,还有啦,杀人有什么惨的,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惨惨惨啊!嘿嘿,接下去要真正开启智计流模式,开启主角光环啦!】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拜师
    再回到紫幽云昙花下,少忘尘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此时的花下,苍术居然难得梳洗打扮了些许,将一身灰衣袍子换作了干净利落的粗布麻衣,手中端着水烟袋,“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眼神落无定处,仿佛在想些什么。那大魔王的伤倒是全好了,不过再也不敢放肆,偌大的身躯却乖巧的如同一只寻常人家家里的京巴狗,趴在地上,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少忘尘。

    更加难得的是,今日的紫襟衣居然摆正了身型,改躺姿为坐姿,虽然那坐姿依然慵懒,背靠着椅背,右脚挂在凳子上,胳膊便搭在膝盖上,怀中坐了个换了身俏色衣裳的小雪儿,露出了长长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此地倒是还多了一人,是獠翾。

    獠翾站在紫襟衣身后,满面的伤痕在月色下不觉恐怖,反倒增添了几分凄楚,那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招摇,宛若旗帜。

    “受了拜了?”紫襟衣一双眼睛微微抬起,修长浓密的宛若女子一般的睫毛就那么翘起,让那眼神显得格外随意。

    少忘尘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既是受了拜的,那这身份你便要好自为之的,东来阁的名誉可不是叫你随便耍的,晓得了吗?”紫襟衣说道,稍有些严肃,只是这样的口吻,像极了一个父亲在教导孩儿,竟让少忘尘有刹那的愰神。

    少忘尘依旧是点了点头,拱手一礼:“是,晚辈知道了。”

    “不对不对,这礼不对。”紫襟衣抓了一把小雪儿的尾巴,摇头道。

    “喵呜!你抓疼我了!”小雪儿立即回头瞪了一眼,瞧得紫襟衣悻悻松了手,这才转了头,道:“你既然做了东来阁的少主,那便没有什么晚辈前辈,也没有什么在下劣者阁下,你要么便自称本座,要么便自称本少主,最不济也要一个‘我’字。你如今的身份,若还谦称,你是不拿东来阁当回事么?”

    少忘尘心下震慑,果然,身份变了,便仿佛一步登了天。不知是喜是忧,他倒是处下恬淡,只微微一怔,也便罢了,因为他的志向从不在此,是谦称也好,是尊称也罢,既然是为了迎合身份,也就随口改了。

    “我知道了!”他说。

    “嗯,这还差不多!”小雪儿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喵呜!还算孺子可教,这角色入的也快!”

    少挽歌在一旁看得直瞪眼,小小的眼珠儿乱转,满眼都是欢喜:“公子果然有些不一样了,如此身份走出去,以后谁还不得让道啊?噫!那我岂不是也能大摇大摆的出去招摇了?啊,我倒是忘记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出了这东来阁呢……不对,紫衣阿叔不是说他手底下的产业都可以交给公子吗?那不出去的话怎么交代?所以,那还是可以出去的咯?”

    少挽歌心底里直笑,竟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模样。

    “哼哼,难不成连在老人家我这里也要自称本座么?这我可不答应!”苍术白了紫襟衣一眼,随手将抽完的水烟袋往椅子上敲,烟灰便自行飘成一缕,飞到了紫幽云昙的树根下,做了肥料去。

    “先将你这不爱干净的毛病改了再说!”紫襟衣皱眉道。

    “哼,老人家我这烟灰可是上好的药材,给你这紫幽云昙施肥我还舍不得哩!”一时间,苍术便和紫襟衣针锋相对起来。

    少忘尘看着这两位“老人家”,知道的都知道这两位都是几千岁的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小娃娃在抢糖吃。

    “别吵了!喵呜,错过了时辰,那便再等一日!”小雪儿听得不耐烦,便冲着苍术嚷了一句。

    “噫,主仆合伙欺人太甚是么?”苍术撇撇嘴,嘀咕了一句,不过果真也就不与紫襟衣再闹腾,看了一眼天色,正了正身子,道:“如今时辰恰好,来拜我吧!”

    少忘尘被苍术这话逗乐了,噙着一丝笑意,这才点头应下。

    少挽歌从少忘尘的身边退开,便连紫襟衣怀中的小雪儿也起了身,与少挽歌站在一起。

    少忘尘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双手高过于顶,唱到:“皇天后土,厚德承运,师德临源,光耀大千!今弟子少忘尘,拜药师苍术为师,承其恩,受其德,传其术,广其声,愿乾坤共证,日月同盟!”

    小雪儿立正了身型,肃穆喊道:“一拜师恩!”

    少忘尘双手平举,从心而捧,复交叠在额前,俯身跪拜。

    “二拜师德!”

    身起,如此复拜。

    “三拜师品!”

    如是三拜。

    苍术直了身子,多少年不离手的烟袋终于被放在了一边,拔下发间树枝簪,发却不乱,左手若飘絮状为树枝簪增加了些许灵性,霎时风光无限,漫天萤火,光怪陆离,十分迷幻。

    少挽歌一时间看得痴了,心道:“这药师头上那树枝居然有如此本事?真漂亮!”

    “说来,为师不过采药人一个,无有什么厚重大礼,这树枝名唤小建树,乃是仿造建木所培育,花去为师数千年的心血,能做法宝,能做灵药,做法宝堪比仙品,做灵药能比地宝……”

    “呀,仙品!这要是真大方,竟要送给公子么?”少挽歌不由得与小雪儿窃窃私语了一句。

    不过苍术是什么修为?少挽歌这声音固然不大,可是要瞒过苍术的耳朵却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下倒好,苍术面上原本自豪的神态立时便成了尴尬,很是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送你是送不了的,此物乃是与为师性命相连,若是送了人,为师也就命不久矣了。不过东来说送了你一株婆椤双树,为师倒是可以为你的婆椤双树炼制一番。”

    少忘尘倒是没有贪婪那什么小建树,与他而言,这婆椤双树已经很了不得。若是一般人修炼,只要将这婆椤双树放出来,那就要大幅度的提升修为,而且根本不怕因为修为攀升太快而走火入魔,因为金色婆罗树乃是佛家至宝,也有降妖伏魔之作用。

    不过苍术既然如此说了,少忘尘自然也不会拒绝,当下将婆椤双树拿了出来。

    苍术看着那半人高的金色婆罗树很是一愣,看了看紫襟衣,奇道:“这便是当初你给他的婆椤双树?”

    紫襟衣也是微微眯了眼,有些惊奇,倒是还不足以惊讶,微微一笑,道:“不错,正是那株婆椤双树。”

    “你不是说才一个多月么?这小家伙居然能够炼制的这般大了,连叶片都有十数片了啊!”苍术拿着婆椤双树翻来覆去地看:“而且这婆椤双树还被他养的极好,灵气十足,尤其是那木之灵气居然如此齐全,竟是仅仅缺了三种?!老不死的,这小家伙可比你还了不得哩!”

    “你要送礼自去送去,连带着贬低我做什么?本公子在他这般年岁的时候早就已经一统了一座城池,找些有可比性的么!”紫襟衣淡淡道,不过他嘴上虽然不屑,眼神中倒是鼓励颇多。

    苍术拿起烟袋抽叼着,连烟丝都没有放进去,一手拿着婆椤双树,一手拿着自己的小建树,感叹道:“看来今日我这做师傅的不出血是不行了!”

    言语未休,苍术便用那小建树一划,瞬间一个绿色的结界将他笼罩起来,莹莹绿光充满了生机与神秘。

    少忘尘看得仔细,这结界居然完全是用木之灵气所造,三十三种一种不多,一种不少,十分浓郁,几乎可以比得上精灵遗迹三分之二的木之灵气的数量了!

    他要仔细看,却也看不透里面,只有模糊的苍术的影子,时而翻飞了手掌,时而埋头精雕细琢起来,时间便一时流逝。

    一炷香后,少挽歌等得有些犯困,见少忘尘还跪在地上,就赶忙跑了来,用手搀着少忘尘起来:“公子,别跪地上了,起来歇歇!”

    “无妨。”少忘尘摇了摇头,说。

    “啧,看这老杂毛可真是不甘心在小辈面前落俗,这下子连看家本事都出来了!”紫襟衣微微笑着,身子便不由得躺了下去,倒成了卧佛的姿势,手枕着头,打起盹儿来。

    “喵呜,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小雪儿瞧了少忘尘一眼,便赤着一双可爱的小脚,直接钻入紫襟衣的怀里,兀自睡去了。

    少挽歌拉不起少忘尘,便也只好在一旁盘膝坐着,托着小小的腮帮子看着少忘尘,有些微的郁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子时。

    “挽歌,你去给凝碧树浇水吧!”少忘尘唤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少挽歌,说道。

    “呀,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啊?那好吧,我先去浇水了,公子你若是累了,就别跪着了!”少挽歌依依不舍地看了少忘尘一眼,蹑手蹑脚的踩着步子离开。

    与此同时,獠翾也起身离开,他也要去准备白肉了。

    “你有些不一样了,但庆兴的是,我认识从前的你。”獠翾没有停步,这话却飘进了少忘尘的耳中。

    少忘尘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思绪依然混乱着。

    想着想着,忽然他眼神中精芒一闪,他的传音蛊动了!

    “此时会是谁来了讯息,是兄长吗?还是魔军方面……”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素来大方
    夜风席席,吹来万花之芳,造一场美梦,叫人沉迷其中。

    月华澄澄,拂照一地银珠,洒一片皎洁,叫人散去阴霾。

    少忘尘紧抿着唇,闻着这百花香,承着这银月华,心思去飘去了东来阁外,飘去了遥远的聊城。

    他手边的令牌还在颤动,那传音蛊的波动越来越大,一阵之后又是一阵,接连不断,仿佛是催人的铃声,叫人不得不提着心,想着那一方的事情。

    “这传音蛊这样急躁,肯定是聊城出事了。算算日子,魔戮山那魔源也差不多应该要恢复,怕不是魔军此时正要来攻打?能这样着急,肯定非是一般人物了,难道来的是三尊?或者是地魔主九殒?”

    心中徒有焦急,他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来。因为依照他的修为,他是不应该能够在东来阁与外界联系的。这传音蛊,会出卖了他的身份。

    不过好在,传音蛊本身就只是一只生命力旺盛一些的毒虫,这样的虫子在东来阁的草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倒也不足以叫人去留意。

    那传音蛊足足闹了一炷香的时间,少忘尘的心也就牵连着波动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这跪姿半点也不累人,如今却叫他满身不自在。

    “啵!”

    那绿色的结界终于应声而破,少忘尘豁然抬头,只看见苍术恰好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许久没有这样劳累,真是累惨了我这把老骨头!”苍术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扭了扭脖子,手中的小建树依然化作了簪子,被他簪进发间。他低头一看,正瞧见少忘尘还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奇道:“你这笨蛋,我不叫你起来,你便不起来是吗?”

    “尊师重道,应该的。”少忘尘微微颔首,道。

    “呵!呵呵!”苍术冷笑了两声,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唯独小小年纪古板的很,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心眼的人教的!”

    “我娘教的。”少忘尘说。

    苍术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松了松筋骨,对少忘尘道:“你非要我叫你才肯起来,那我就叫你起来吧!”

    “多谢师尊!”少忘尘拱手一礼,道。

    “哎,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苍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话虽然是对着少忘尘说的,可是眼神却是看向了紫襟衣。

    紫襟衣瞧得了苍术的眼神,瞬间摆摆手,唯恐惹祸上身一般:“老杂毛你别瞧我,这徒儿可是你自己收的!我倒是极喜欢他这古板性子,我要他可爱做什么?我有可爱的猫儿就够了!”

    “喵呜!”小雪儿顿时瞪了苍术一眼。

    “你们这主仆二人可真是天生的一对!”苍术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么?”紫襟衣笑了起来。

    苍术摆摆手,不再与紫襟衣计较,而是伸出了左手来。他的左手拿着一根手杖,与人差不多高,手杖之柄乃是青、金双色做缠龙状攀升,上面则是半树青叶,半树金叶,那些叶片一片一片坠挂下来,不似树叶,倒像是碧玉与金箔,在风中摇曳着,碰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好似风铃一般,煞是好看。

    早先是侧了身子的,所以这树在他的阴影里,少忘尘没有瞧见,这时候看了,倒是狠狠地震慑了一番——这就是婆椤双树!只是被苍术炼制之后,他发觉这婆椤双树之内三十三种木之灵气齐全,而是很是均衡,达到了一种非常完美的临界点,宛若大海平静,却能够掀起狂风巨浪来一般,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威力。不仅如此,这婆椤双树连带着本质也提升了许多,若说原来这婆椤双树只是一棵能够长成三人高的小树苗的话,那么现在便是能够长大到三丈高的大树!这是本质的提升,就如人的潜力一样,原本这个人的资质只能修炼到十品炼气化神,但是经过一番锻炼之后,能够修炼到二十品!而且,此时的香椤树和金色婆罗树上,各自挂了三十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有无比巨大的潜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似檀木,似香樟,又似莲花的味道,叫人难以忘记!

    “喏,你这婆椤双树已经被老人家我炼制过了,原本只是一棵树的模样,也不好拿出来,如今我帮你炼制成一手杖,可以作为法宝来用,若是相对于法宝来说么,大约是绝品巅峰,王品不到的样子。你这婆椤双树还小,积攒不够,纵然老人家我使出全力,一时半会儿也就只能炼制到如此模样了。不过么,随着这婆椤双树的生长,这手杖的威力自然会提升,可不像别的法宝那样要么就是定死了,要么就要花费更多的宝藏去炼制。你这手杖能做法宝用,但本质还是树木,乃是生灵,不是死物,可以自行修炼的。尤其是等这婆椤双树生长到一定程度时,会诞生出灵性来,变成树精,那就能够自行修炼,再也不用你自己操心了!”

    苍术将这手杖递给少忘尘,说道:“这婆椤双树可是好东西,数百年数千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株,哼哼,这老不死的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居然如此大方送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

    “哈,本公子素来大方!”紫襟衣笑着说道。

    “呸!你也是不要脸!”苍术又翻了个朝天的白眼,再一次与紫襟衣争执起来。

    而少忘尘则拿着这手杖,入手竟有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好似这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不过说回来,有这样的感觉也无可厚非的,毕竟这婆椤双树乃是他所炼化,更是他所打造,用了巫术蕴养到如此境界的。不说苍术有无本事将这婆椤双树与少忘尘断绝关系吧,便是苍术这初为人师的日子,也断然不可能夺了自己土地的宝贝,那才是贻笑大方的!

    对于苍术而言,这手杖高度刚好,不过对于少忘尘而言还是略微高了些,几乎那树枝都在头顶上,手握着便有些头重脚轻的模样。“若是略微矮些就好了!”

    只这般一想,这手杖便仿佛能通人性一般,顿时便缩小了一段,那树枝最上端的枝条恰好高出少忘尘一个拳头,看起来无比的和谐。而且这手杖入手虽然有分量,可是又很轻,仿佛就是拿着一根寻常的结实的木棍,很是舒服。

    他输入了一道元气入内,悄无声息地夹杂了一缕木之灵气,游走在这手杖内部,只觉得这婆椤双树的内部结构其实一点都没有变,只是换了种方式去存在。

    “这手段果然了得,居然是以炼器之法来炼这婆椤双树,还在这婆椤双树内布置了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八座阵法,攻击的、防御的、飞行的、入海的……几乎什么阵法都有,很是齐全。我虽然不懂阵法,也不懂如何炼制法宝,可只看我那重剑和这婆椤双树相比,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也许师尊不仅医术了得,恐怕这炼器之术也不可小觑呢!”

    微微诧异了一番,少忘尘便对这手杖喜欢的不得了,足够招摇,也足够内敛。而且苍术更是别出心裁,居然将这婆椤双树内部还开辟了一个约莫一顷地的空间来,简直可以当做储物戒指来用!

    看见少忘尘左摇右看,满面欢喜,苍术抽了口老烟,死活蹭了紫云榻一臀之地坐着,很是心满意足地道:“你这小子虽然养着树养的不错,不过你却只是从种树方面做得不错,可却并没有将其当做一个真实的生灵去对待,你可知道?”

    少忘尘有些疑惑,行了一礼:“请师尊教诲!”

    苍术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两口烟圈,这才道:“你可把这婆椤双树当做人来看待?”

    “当做人来看待?”少忘尘皱了眉,不解。

    “不说万物乃灵气所造,最起码的生命便是动物与植物,这你总该知道吧?”苍术见少忘尘点了头,这才继续道:“阿猫阿狗有自己表达情绪的方式,摇尾乞怜亦或者是挥爪抓挠。那么植物呢?”

    “植物?”

    “植物唯有开花结果、叶落枯萎,但你可知道它们的情绪?说起来么,植物也能成精,莫非只有成了精才能被称之为生命?”

    “自然不是……”少忘尘宛若醍醐灌顶,瞬间明白。植物也是有情绪的,只是难以表述出来而已。

    别的不知道,只说骨瑟本也就是植物,只是听得湘夫人日夜歌舞,这才开了灵性修炼成人。若是没有一丝灵性,又怎会懂湘夫人的歌舞,能够修炼呢?

    所以,植物不是死物!

    “你将这婆椤双树养的,就好似将一个人天天关在屋子里,好吃好喝送上,自然养得白白胖胖,可是你觉得那人会高兴么?”苍术又问。

    “不高兴,因为没了自由。”少忘尘说。

    “狗屁的自由!”苍术不屑地骂了句,直拿水烟袋敲少忘尘的脑袋:“你难不成让这婆椤双树自己蹦跶找自由去?”

    少忘尘一愣,摇了摇头。

    “你有听过它的心声么?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喜欢雨露,喜欢什么样的雨露,什么时候喜欢阳光,几成热的阳光,需要照多久么?”

    “不知。”

    “你瞧你,古板也就罢了,怎还这样愚蠢哩?你自己问问它去啊!至少么也该时常放它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一下啊!一个人无聊透顶是会生病,一棵植物就不会了吗?”苍术气得大骂!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
    万物皆有灵,花草亦如是。

    婆椤双树的记忆少忘尘探查过,对于婆椤双树的来历也了解地极为透彻。然而要问他可关心过婆椤双树么?

    答案是否定的!

    在拿到婆椤双树之时,他就对婆椤双树心存芥蒂,因为当时的他对紫襟衣保持着浓厚的警惕,一次一次的试探,他无法将紫襟衣当做一个好人。但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时间的流逝,他发现紫襟衣似乎并没有要害他的任何行为,相反的,甚至每一次都在帮他,无论是婆椤双树,还是一叶世界,以及时间生源,亦或者是如今东来阁少主的身份,那都是天下间的修真者都要打破了头要去得到的东西,而这些都是紫襟衣赠送的,便是那一叶世界,也仅仅只是为他开了一树凝碧花,说来也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如今他依然对紫襟衣保持着距离,内心并未完全信任他,但是他已经放下了心,别的不说,只说紫襟衣若是要害他,翻手之事而已,不必花如此大价钱。

    所以他对婆椤双树的态度从芥蒂到了如今的随意,但并未真正重视过,他只用这婆椤双树来打开凝碧树,至于关心,那是决然没有过的。

    只是如今听了苍术一席话,他这才渐渐看重起婆椤双树来,不是如今这婆椤双树堪比绝品的武器,也不是这其中蕴含的他所未得到的三种木之灵气,只是因为,这婆椤双树跟了他,就是缘分,就应该好好为它打算。就和少挽歌一样,既然跟随了他,就要去关心,去关怀。

    他盘膝坐下,探入一部分神识进入这手杖之中,宛若当初在精灵遗迹炼制香椤古树一般,静下心来,一点一滴的去摸索,去交流,去接触。

    苍术说得没有错,树木有灵,只要用心,自然能感受到树木的喜怒哀乐,只是它们不会言语,仅此而已。

    渐渐的,东方鱼白,一轮初阳宛若新生,将紫云之巅的雷霆也消散了不少,只是那雷霆之势依旧不停不休,也不知道连续轰鸣了多少日夜。

    少挽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趴在地上,靠着大魔王睡着了,如猫儿一般蜷缩着,微微张着小嘴,憨厚可爱。

    紫襟衣和小雪儿也离开了,苍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少挽歌和少忘尘,还有一只不敢吵醒少挽歌的大魔王。

    “哎,我负你久矣!”少忘尘终于叹息一声,睁开眼来。

    他感受到了婆椤双树的幽怨,长久关在储物戒指里,不见天日,固然有木之灵气滋养,却承不得阳光雨露。它们想要与少忘尘沟通,然而少忘尘不自觉地便阻断了与婆椤双树的联系,唯有想到时,才会拿出来用一用,如物品一般。

    仿佛是听了一夜婆椤双树的委屈,他这才重新与婆椤双树建立起联系,不仅仅是主仆之间的联系,还是心灵上相依相伴的追随。

    “抱歉,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将你们收入储物戒指之中了。”少忘尘随手将千绝针拿出来,以元气淬炼,形成一枚银色的,古朴的掌心大的钟铃,挂下刺针,一摇一摆,铃声叮咛,似佛息传声,又好似风吹空谷。“罪天杖,赦天铃,一步问天启,一步问苍生。休休生,灵灵活,弭遗世事少忘尘。”

    嘭!

    强大的气势迸发而去,席卷地浪千层,云劲烟魄,飘幻莫名!

    “叩拜少主!”

    花园内,妖精们尚且还在嬉闹,多说着昨日之事,忽感威压临身,宛若泰山崩顶,一时间双膝一软,纷纷跪拜下来。

    白凤原本在高高的梧桐树上,梳理自己华丽雪白的凤羽,忽然树木一震,他如此修为,居然一时间也难以抵御,直接掉落到地上,打了个滚儿,堪堪拜下:“叩拜少主!”

    “啊呀,好疼!”少挽歌正睡得香甜,大魔王忽然畏惧地一跃而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直躲在紫幽云昙树下“啊呜啊呜”地叫着,却将原本趴在它身上的少挽歌直接掀翻在地,很是滚了两圈。

    忽然瞧得少忘尘眉间无相纹精芒一闪,微微泛着些许银白色的晶光,好似点点星光融入其中。少挽歌张大了嘴巴:“公、公子,你这又是咋啦?”

    少忘尘没有理会少挽歌,猛然深吸一口气,宛若长鲸吸水,直将周围的灵气都一道吞入腹中,罪天杖微微一杵地,赦天铃轻轻一晃,霎时,他的身体“噼里啪啦”宛若炒豆子一般直响。

    “十一品,缩地成寸!”

    少忘尘大喝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弹,不及眨眼一瞬,他就出现在数百丈开外。

    “哇哇哇哇哇!公子!等等我啊!”少挽歌立即爬了起来,脚下一点,连忙朝着少忘尘的方向追去,可是那里追的上?还未等她飞起离地三丈高,少忘尘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小手。

    “真是太厉害啊,我和公子的差距又变大了!”少挽歌看着少忘尘,怎么看都不再是以前那个公子,总觉得哪哪儿都变了,居然此时连牵着他的手,都觉得是被钦点的临幸,让她心中小鹿乱撞。

    在紫襟衣的居所内,帷幔风起,百花飘香。苍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小家伙可真是了不得,如此提点,都能突破修为,你说老人家我是不是老了?”

    “都自称是老人家了,自然是老了!”紫襟衣微微一笑,说道。

    “呔!”苍术没好气地白了紫襟衣一眼:“你这年纪四位数的也算不得年轻,休要在我这里讨便宜!”

    “哈哈!”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断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资质好就轻易做出如此亏本的事情,你说,这小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直叫你花去如此代价?”苍术又抽了一口烟,难得没有继续刁难紫襟衣,而是转移了话题道。

    紫襟衣勾起一丝笑意,阖目休养的眼也微微睁开,瞧了苍术一眼,才笑道:“你知道的,本公子素来不是什么勤快的人。”

    “嗯……”苍术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眉头更紧三分。

    “明年便是天玄二十七年,这一年注定不会是什么太平日子,本公子自然要找个传人替我挡去这些麻烦事!”

    “别转移话题,老人家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选择他,而不是问你为什么要找个接班人。”苍术道。

    “这嘛……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想来你只第一面见他,便决定要收起为徒,与我的理由约莫也相差不离吧!”紫襟衣淡淡笑着,说道。

    苍术“吧嗒吧嗒”又抽了口烟,深吸了好大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来。

    看着袅白色的轻烟随风散去,又吐出了一口来。

    初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苍术的面上,落在他的眸子里,那双深邃的眼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也夹带着些微的决心。

    紫襟衣也不催他,只是闭着眼,兀自睡去了。又仿佛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便在眼上遮盖了一条白色的缎带。

    “他来寻我救人,若是旁人,依我的脾气,是断然不肯见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为何,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时候我还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有了这些微的怪异,便出来与他见了一见。”苍术抽完了一袋烟,这才长吐一口气,说道。

    “然后呢?”紫襟衣竟也未睡着,开口问了一句。

    “然后啊,我便看见他为他的同行人医治了伤势,我发觉了端倪。”

    “不错,论医术,天下能逃过你的眼睛的人不多。”

    “我终于知道,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那是讳不可言的气息……精灵遗迹!”苍术拧着眉头,眼神落在远方,好似回到了当日,那海边的情景。

    紫襟衣的唇角微微上扬,说道:“所以,你也不愿意放过如此的机遇。”

    “你不也是吗?”苍术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紫襟衣,见紫襟衣遮住了眼,便回了头去,从背带中找出一戳烟丝,指尖掐了一点火星,又开始抽了起来。

    “所以你收他为徒,说是找个衣钵传人,实则不过是为他隐藏身份。”紫襟衣说。

    “所以你送他婆椤双树,命他为少主,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有更多的底蕴。”苍术说。

    “人嘛,社会嘛,王朝嘛,如何也逃不过一个生死。不到你我这等境界,如何会看淡这些所谓虚名?”紫襟衣道。

    “看淡了虚名,却在意起别的东西,一样的,逃不脱的。我们是傀儡,要挣脱,只能靠他。”

    “啊,可惜,世上痴人何其多,竟会放弃如此大好的机缘。可若说是痴人,谁又不晓得,他们也不过是身不由己。”

    “天下生灵便宛若是翁中的毒虫,相互残杀,我们是已经杀死千百同伴的蛊,看着别人在厮杀,也无法插手,只剩下一声叹息。”

    “嗯,蛊,你这比喻倒是极为恰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懂得如何操控蛊虫的人,将这翁打破,我们便自由了……”紫襟衣忽然一笑。

    “你很看好他吗?不尽然吧?你我也不过是在赌。”

    “不赌便没有机会,赌嘛,不过一败涂地,或者是……”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弱势
    少忘尘没有去管那些妖精的朝拜,也没有再去寻紫襟衣和苍术,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居所——紫襟衣特意为他开辟出来的一座大院子。

    紫襟衣的眼光很高,审美也格外好,在他督造下的院子,别具一格,风雅之中不失威赫,而出尘之中也不缺温馨。

    尤其是院子中有一颗三人高的桃树,就是寻常的桃树,只不过得了东来阁的灵气,长势非常好,此时刚刚花落,已经有毛茸茸的小桃儿露出了脑袋来,十分俏皮。

    “挽歌,你去门口守着,若有人来,立即告知我!”少忘尘立即道。

    “公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少挽歌看少忘尘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嗯,令牌频频催动,聊城肯定是出大事了。”

    “啊!我晓得了!”

    少挽歌知道少忘尘关心聊城的事情,除却那些人,还有少南行,还有罪天司,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青铜门。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纠缠,立即去站在了门口,佯装看着桃树上的小桃儿,实则却是把守着大门,不叫任何人进来。

    等少挽歌走后,少忘尘立即将令牌拿了出来,一道元气输入其中,里面立即就传来了剑无双的声音:“司主,你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之久?”

    “我在东来阁,多有不便。”少忘尘随便含糊了一句,立即问道:“可是魔军来攻城了?”

    剑无双道:“不错,昨日傍晚开始,魔族三尊便联合来攻,已经将城墙推倒,无数魔兵攻打到了城里来,不少百姓不得不往聊城北转移,如今我们罪天司门口已经聚集满了人,这两日陈六道带人耗费不少人力将周围一两条街都搬空做了罪天司的附属,安置百姓。”

    “嗯,你们做的不错,战争之世,百姓最是无辜。你叫贞复招一些人马,尤其是散修,或者是被魔族坑害的有修真者的家族,一道拉拢过来,寻常的回灵丹、回血丹和回元丹只管去百寿堂取。”少忘尘立即道。

    “昨日傍晚百寿堂的杨道寒医师已经亲自押送了三种丹药各一千枚,约莫能够用些日子。并且,大公子亲自管账,将这些账目都做得极其细致。”剑无双道。

    少忘尘心里颇有安慰,很是赞同:“不错,兄长从前便跟随安宁公主学过一些管理人的本事,此事他亲自操控倒是不错。”

    “丹药如今约莫不成问题,包括医师也不成问题,杨道寒已经差了十来个弟子来坐镇我们罪天司,寻常伤病也不要紧。不过如今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丹药以外的其他物资,包括兵器、法宝之类,都极其薄弱,云华依岚虽然联系了不少人,但毕竟聊城被围困,别的地方的物资运送不过来,之前小二百人还行,这几日已经到了五百人,若是人数再增长下去,恐怕会出现闹事之人!”

    少忘尘一听,就知道剑无双说得不无道理。都是一道进来罪天司的人,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左右也都差不了多少,若是你有法宝我却没有,那自然会心生不平。越是在建立之初,就越是要拟定规矩,以公平管理。

    想了想,少忘尘说:“这样,你与其余几人一道拟定一份我们罪天司自己的规律章程,其中着重要拟定好奖罚制度,奖惩有度才能叫人心稳定。至于法宝之类的物资你先别担心,嗯……再过三两日,我会差遣几个炼器师过去,顺便先带一批金丹以下修真者能用到的以攻击和防御为主的法宝过去。”

    “嗯,如此便好。不过最好还是要弄一个阵法,否则若是魔族来攻,凭借这些如今还算不上正规军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抵御。我们罪天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需要一个强大的阵法保护,就好像聊城外的护城阵法一样!”

    剑无双果然是修为高深,又是刀剑山庄的少主,对于这些事情简直得心应手。他虽然话不多,也不苟言笑,可也正是如此,做起事来很是雷厉风行,而且每一桩每一件都考虑得极为周到。

    剑无双并没有被下血蛊,是因为当初少忘尘听闻剑无双只因为祁御霄的救命之恩,就步步跟随,不会离弃,不似其他人随口一说“将来但有所求,必当帮助”之类的话,而是实际在做。也正是因为如此,少忘尘对剑无双很是有好感,甚至有心培养成为自己的人。他需要这样一个做事的人。

    他心知肚明,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凭借着巫术,又因为运气不错,得了如此好的资源,可若说当真去治理一个罪天司,他是远远不如剑无双的,恐怕他连一个云华依岚都没有办法比拟。一是他的确年纪小,二则是因为他们自小受到如此熏陶,而他那个时候却在被压迫,被逼着学着忍让,还要藏拙。而他也明白,即便他有如此本事,他也未必有那个时间和经历,他固然将罪天司看做自己手中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可能因为一个罪天司,放弃了自己巫师的身份。

    “阵法……这样的阵法必然要十分强大,这件事我要与先生商量一二,暂且按下,一有消息我立即告知你。”少忘尘皱了皱眉,说道。

    “好,那这件事情就先按下不提。”剑无双说:“现在虽然是乱世,不过却也是机会,司主,我打算将聊城北边这块地方都笼络做罪天司的地盘,你觉得如何?”

    “不可!”少忘尘想了想,便拒绝了:“聊城是三十六城数一数二的实力,若是趁着这个时候把聊城北方这块地方拿来做罪天司的地盘,无疑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到时候反倒要被人诟病不说,聊城只要度过这魔乱,立即就要清除罪天司。就算聊城在魔乱中覆灭,罪天司也要成为魔军首当其冲的下一个目标。此时的罪天司刚刚起步,固然实力已经比起一般的小山庄要高出不少,可是对于有着深厚底蕴的聊城来说还是不值一提。况且,罪天司不应该是聊城的罪天司,而应该是天下的……”

    忽然,少忘尘想到了一个主意,立即道:“罪天司的扩张暂且不要过于夸张,周围那些附属你也必须要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为了安置百姓,不是罪天司的地方。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甚至连带着防御也能够凑齐,绝不会比聊城的防御弱小。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好生策划,一时间急不得。”

    “嗯?”剑无双听了少忘尘的口气,不由得沉吟了一声,半响才道:“也好,既然司主有自己看好的所在,那就按照司主所言的去做。只不过这件事最好要快一点,魔军这一次的攻击很是了不得,而且已经有流言说不仅是魔军,周边的几座城池也已经虎视眈眈,恐怕要出手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放心,只要三尊没有退走,周围那些城池的人是不会来攻的。而且聊城应该还有不少宗祠,以及师尊和城主在,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少忘尘说。

    “这就是我要告知司主的另一件事。”剑无双的语气顿时深沉了起来。

    少忘尘听得直皱眉:“什么事?”

    “在五日前,聊城军师夙沙卿被魔族之人掠走,生死不知!”

    “什么?!”少忘尘闻言大惊,忍不住惊呼一声。

    少挽歌忽然听到屋内少忘尘的声音,皱起了眉头来:“什么事情能够让公子如此吃惊,难道聊城当真出了什么大事?哼!可别是那少主岁灵犀,不然公子又要心心念念地想着她了!”

    撇撇嘴,少挽歌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少忘尘听到如此噩耗,又是吃惊又是疑惑:“五日前?那不是我刚建立罪天司的日子么?”

    那时他刚从魔戮山救回少南行的日子,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未看见夙沙卿在魔戮山,若是看见,他怎会不救?

    “六日前,青槐将军率领一队人马抵御聊城来攻,此事司主想必知道。”

    “不错!”

    那个时候,恰好是少南行听闻了少忘尘被魔军捉拿的消息,单枪匹马去闯魔戮山的日子,少忘尘自然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恰就在魔戮山。加上后来少挽歌说了岁灵犀托她传来的消息,那么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九成九。

    而那个时候,青槐的确是在抵御魔军。

    “青槐将军,包括两位宗亲长老,在那一战全军覆没,后来军师夙沙卿去寻找他们,没想到正好遇到三尊之一的赤尊,于是便打斗起来。后来夙沙卿的本尊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而白尊也加入了战斗,酣战之际,地魔主九殒隔空出了一掌,将夙沙卿打败,随后被带回了魔戮山。算一算时间,应该是司主你从魔戮山出来之后两天的日子。”

    剑无双接着说:“没有了军师夙沙卿,此番三尊来袭,唯有聊城城主岁无痕一人战斗,而且眼看便要落於下风。”

    “那那些宗亲呢?”少忘尘问。

    “那些宗亲好似出面的不多,除了一开始的两个,后来跑了两个,就只有三个人出来抵御魔军,但不过打斗片刻,要么便逃走,要么就被打成重伤,正在医治。”剑无双说。

    少忘尘正要问岁灵犀,却突然听得剑无双那边疑惑了一声:“嗯?司主,好似聊城少主岁灵犀到访!”

    “那你先去处理事情,刚才说的就有劳你们了,我去准备物资!”少忘尘道了一句,便掐断了令牌的联系,一时间,面上阴沉无比。

    “看来聊城处于弱势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求援
    华阳普照,总算驱散了些许魔氛所带来的些许阴霾。

    而此时的罪天司,正迎来了一位贵客——岁灵犀。

    岁灵犀一身银丝月白绣袍,外罩一件天青色雪纱,更显得高贵缥缈,好似月下灵犀,宛若清流。

    “拜见灵犀少主!”

    正殿中站着十几人,除了陈六道和少南行以外,都是第一批被祁御霄找来的人,各自身份还算尊贵。

    岁灵犀对众人点了点头,看见了少南行,倒是一愣,随即俨然一笑,盈盈一礼:“原来南行公子也在这里。”

    “不错,罪天司是尘儿的心血,此时尘儿不在,我自然要为他打点上下!”少南行深深地看着岁灵犀,不动声色道。

    岁灵犀见少南行没有往日的亲切,眼神也趋于冷淡,便知道少南行还在为当初的事情在暗自问责。只是此时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那这样说,如今罪天司的行程与作为,南行公子是可以做下决定的吗?”

    “然也!”少南行心下澄明,略微一想,便知道了岁灵犀的来意,便问道:“灵犀少主是为魔军而来,还是为聊城的百姓而来?”

    “两者皆是。”岁灵犀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说道:“我也有几日未见南行公子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少南行略微沉吟,便请了手势:“请!”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此时夏花璀璨,日光之下花香扑鼻,景色宜人。这凉亭内设置水酒瓜果,配上这美景,倒也的确是适宜小酌的。

    不过落座的两人,却各自怀着心思,相互眼中都有对方的影,却难以看穿对方的心。

    片刻沉默之后,还是岁灵犀微微一笑,开了话头,说:“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应该与你说清楚一些事。”

    “约莫是尘儿的事情,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不关你的事。”少南行说。

    “哦?是少忘尘……嗯,是尘公子所说?”岁灵犀微微皱眉,尘公子这三个字,她唤的还不那么顺口。“听闻他做了东来阁的少主,也成了药师苍术的徒儿?”

    “嗯,尘儿自有他的造化。”少南行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一句。

    岁灵犀看着少南行,见少南行的眼神中有些微闪烁,总也不似前几日那般热切,叹息一声,幽幽道:“你是在怪我吗?”

    只这一句呢喃也似的话,却叫少南行端茶的动作一顿,连茶水也洒出些许,如露珠儿滴落在桌面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仰头将这一杯凉茶饮尽,又将茶杯放在桌上,摩挲着,低声道:“说不上怪不怪,只是不大爽快。”

    “说一说,说出来,就爽快了。”岁灵犀拈了公道杯,为少南行斟了七分满。

    “大概,这就是身份所带来的身不由己,与你我无关,也与尘儿无关。”少南行手指敲击着桌面,说:“只不过,我不大喜欢别人欠我。”

    “你打算要什么补偿?”岁灵犀问。

    “我……”少南行话头一顿,随即笑了起来,说道:“补偿便罢了,我已经知道害我之人是谁,我自然容不得他们过得快活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可会答应?”

    “许多人说我清高,许多人说我假装清高,可说到底,我只是对我不在乎的事情太不在乎了而已。如今我只在乎聊城能够保下,在乎你与尘公子和我们聊城能够冰释前嫌,其他人,其他事,你随意。”岁灵犀浅笑一声,说道。

    “如此便好!”少南行将茶杯放下,说道:“之前假传消息的两个人,是你的宗亲,如今正关在魔戮山内,恐怕不久就要命丧黄泉。”

    “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惜的,非我同泽,其心必异。”岁灵犀道。

    “还有虞城的人,包括你聊城之内其余的几位宗亲。”少南行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看似随意了些,实则眼神半步也不曾离开岁灵犀。

    岁灵犀微微挑眉,道:“你是说这两人的母亲?此女是我小叔叔的夫人,此事倒的确不大好办。”

    “不过,小叔叔素来深明大义,我可以去说服他。”话锋一转,岁灵犀又道。

    “无妨。此事慢慢来,目前还是魔患为主。你这一次来,所为何事?”少南行道:“我的了消息,说夙沙卿也被魔军抓去了,可有此事?”

    “不错,军师已经数日不见踪迹,极有可能已经被魔军抓去,否则必然能够有消息传回来,不会叫人如此担忧。与此同时,一道被抓的应该还有我两位宗亲,和我聊城的将军青槐,以及其他几个将领。如今我聊城能够带兵之人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剩下的将士也仅有一万余。只不过一万余的将士,恐怕也根本不足以抵挡三尊的脚步,聊城城破已经是不可避免。”岁灵犀寒着脸道。

    “所以我这一次来,是想请罪天司出面相助。罪天司虽然成立不过短短数日,可是东来先生和药师苍术声名在外,又有你们兄弟二人坐镇,加上许多世家、山庄、门派的弟子在你们罪天司,如果罪天司能够参战的话……”

    岁灵犀悄无声息地看了少南行一眼。

    少南行笑道:“若是罪天司参战,那么那些山庄、世家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固然对于魔军无可奈何,但是在外部施压,却也能够省去你们不少力气。尤其是可以牵制住其余那几座虎视眈眈的小城!”

    “不错!”岁灵犀点了点头。

    “可是,这罪天司成立的宗旨则是不倾向于任何一方势力,而且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罪天司为何要去做?”少南行直视岁灵犀,透露出一丝凉意。

    不过,很快少南行就笑了笑,道:“抱歉,罪天司并非是我自己的产业,我必须要以罪天司的利益为重。”

    “你不必抱歉,我知道。”岁灵犀摆摆手,脸色固然不那么好看,却也是深明大义,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并非是厚颜无耻之人,既然有求于人,自然有礼物奉上。想必你知道我聊城有一宝,名为众妙花,今年冬季终于要开花,这第一朵花乃是无上灵药,你觉得如何?”

    “众妙花……”少南行微微一怔。

    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我倒是要去问一问尘儿,毕竟他才是罪天司的司主。”

    “这是自然。”岁灵犀点了点头。

    少南行让岁灵犀稍事片刻,便自行去了一旁。

    “众妙花的确不是寻常之物,但是如今尘儿的身份尊贵,恐怕这众妙花也未必会放在眼里,我倒是要问一问他。尤其是,岁灵犀她……她此番前来,说是求助,倒不如说是利用,一旦罪天司与魔族抗战,这些散修的修为不够,能逃生者不多,而修为高的几人恐怕不死也要伤,区区一朵众妙花根本无法弥补这样的损失。只是话又说过来,罪天司的核心人物还是尘儿,若是他的修为能够更高,早日突破到金丹,突破到胎神,甚至是如意、天人,那么什么样的人不会来投靠,这些人也就根本不会放在眼内了!”

    心里想着,少南行拿出了令牌,输入了一道元气。

    “尘儿。”

    少忘尘正在翻阅典籍,忽然感受到传音蛊的震动,一开始还以为是剑无双,只不过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之时,还是愣了一愣。

    “兄长,发生什么事了吗?”少忘尘放下书,立即问道。

    “岁灵犀来罪天司,要请罪天司出面对抗魔族,以第一朵众妙花为报酬,你认为如何?”少南行直接问道。

    “第一朵众妙花?”少忘尘又是一愣,恰好手边正好放着一本《百草集》,乃是苍术送来的关于草药的书,其中天材地宝列目之中恰好有这众妙花。

    他神识一扫,顿时了然众妙花的本质。

    “众妙花固然是好东西,能令人百惠通达,修为高深,消除入魔的隐患,第一朵花药力更是浓烈干净,得天地造化,能让人提升资质。可要与凝碧花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我已经熟悉了凝碧花,要这众妙花也只是增长见识。何况如今我这罪天杖之中三十三种木之灵气齐全,我只需要假以时日自行参悟剩余那三种灵气即可,这众妙花与我的价值却并不大。”

    少忘尘合上书,想了想。

    “只是,灵犀少主既然亲自来求援,可见聊城战事是迫在眉睫,我倒是也不可见死不救……”

    很快,少忘尘就问少南行说道:“兄长,这众妙花对你可有用?”

    “对我无多大用处。”少南行道:“你这样问,莫非对你也无用么?”

    “不错,东来阁内有一株凝碧树,我已经得过凝碧树的恩泽,这众妙花对我的效用几乎不及常人的十分之一。”少忘尘道。

    “那我便回绝了她。”

    “不不!”少忘尘连忙道:“倒也不必拒绝!兄长,我今日还在与剑无极商量,打算将罪天司的府邸想个办法从聊城搬出去。如今这个机会也算是恰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帮助聊城全力攻打魔族,务必要毁灭掉魔戮山。你与灵犀少主说,到时候要聊城划分十分之一的人口,当然,谁愿意来,谁不愿意来,皆不会强求。”少忘尘说。

    “嗯?人口?不错,人力资源,乃是最大的资源!好,此事交我!”少南行道:“不过你也要做好打算,单单凭借如今这罪天司这些人,要毁掉魔戮山也是痴人说梦。”

    “兄长放心,你只先答应,派遣小部分人先去相助即可。大战略的话,今夜你着急剑无双、贞复、陈六道和云华依岚四人一道会议,我们一道商量。”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湖底中枢室
    少忘尘连续翻阅了两个时辰的典籍,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元荒玄武阵!

    “元荒玄武阵,乃是防御的阵法第一,便是这阵法!”

    原来少忘尘在大亓氏留下的记忆中,偶然有元荒玄武阵的布阵之法,故而他略微有些映象,之前他以听剑无双在说这件事,脑海中便突然浮现了这元荒玄武阵,这才立即开始翻阅典籍。

    这元荒玄武阵大亓氏前辈的记忆之中有所映象,乃是十二巫祖之一北宫的阵法。北宫乃是十二巫祖第十,本体便是玄武神兽成妖,后来被大巫师姜渺点化学巫,是姜渺的徒儿,但是由于巫道修为了得,也就成了十二巫祖之一。

    这玄武神兽本身是道家四象之一,水性,主防御,尤其是背上的玄武之盾乃是一等一的防御法宝,修炼有成之时便是天人境界的高手都未必破得了玄武之盾的防御。而这元荒玄武阵,便是这位北宫巫祖在行巫之前自己创造的阵法,当时风头一时无两,借此躲过无数的杀劫。

    “这典籍记载的乃是元荒玄武阵纯粹以阵法之法来布置,可是根据大亓氏前辈记忆所说,北宫巫祖在学巫之后对这阵法更有所更改,当年大巫界面临劫难之时,也是由他布置下这阵法,才阻挡了那么多修真者的攻击,使得其余巫师有时间去布置祭台,施行巫术。巧儿又巧的是,大亓氏恰好与北宫演练过这阵法,虽然大亓氏本身并不会道法,但是对于巫术部分缺失了如指掌,若加上这典籍的布阵之法,我完全可以重现北宫巫祖的元荒玄武阵!可是……”

    少忘尘看着点击之中的一行字,拧起了眉头:“可是布阵却是要有阵眼,而这元荒玄武阵之所以如此厉害,盖是因为这阵眼之处要以玄武神兽来镇压阵眼,而当初的北宫巫祖,本身就是这阵眼……我又去哪里寻找一头玄武神兽呢?这且不说,这些布阵的材料也是极为少见……”

    想了想,少忘尘直接去了紫襟衣的院子。

    “别吵,那两个老家伙折腾了一夜,这才睡了!”刚要在门口拜见出声,小雪儿便摇着尾巴,打着哈欠,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白了少忘尘一眼,说道:“你有什么事情,与本猫说也是一样的!”

    “嗯,是这样,我想要布置一个阵法,需要一些材料,雪姑娘这边请!”少忘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与小雪儿一道从紫襟衣的院子出来,寻了个廊子随意坐下。

    而他得了这少主的身份之后,对于小雪儿“雪前辈”的称呼自然也就成了“雪姑娘”,小雪儿自己不也纠正他了么,他的身份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什么晚辈前辈。

    “说吧,你要些什么。不过老家伙已经将东来阁旗下的产业除了黑冰台都交给了你去打理,你要什么自信去取就好了……”说着说着,小雪儿自己就一愣:“喵呜,我好似忘记了要给你做交接工作了……你现在有空么?倒是正好。”

    “嗯?”少忘尘也愣了,他没打算说这些来着,这样一来,他便觉得有些窘迫了。

    “哟,你还害臊不成?来吧,随本猫来!”小雪儿晃着尾巴,一手抓住了少忘尘,直接将他带到一处小湖前。

    这小湖不大,至少相比起其他的地方来不大,约莫有两个院子那么大,里面种了些莲台,养了些锦鲤,有几只长崎鹿低着头喝水,十分美好。

    少忘尘正狐疑小雪儿将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便听见小雪儿说:“你可看仔细了!”

    转过头去,少忘尘便看见小雪儿双手掐诀,十指翻飞,看似简单,却又十分奥妙。他耐心记着,此时小雪儿又道:“这是阵法,这番手势需要以手影倒影在湖面,湖水之下有机关,手影正确,则机关打开,随即输入元气破开打开阵法。你仔细看来。”

    小雪儿做完最后一个手势,霎时间,湖水翻滚如沸水,中间的水竟然逐渐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而湖底居然是一处做齿状咬合的巨大石门。

    “这湖底竟是别有洞天!”

    “手拿过来,我教你入阵。”小雪儿随手抓起少忘尘的手,少忘尘感受着小雪儿掌心的温热,脸上顿时一红,小雪儿见了,便立即打了他一记栗子,骂道:“呔,专心些,胡思乱想本猫将你脑子给吃了!”

    连忙端正心思,又听见小雪儿道:“自己发出一道元气来,然后跟随本猫的指引。”

    少忘尘依言照做,跟随着小雪儿的指引如了那巨大的石门之中,而那石门内居然暗藏玄机,虽然少忘尘还不明白,可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里面处处是杀机,一旦自己的元气触犯了些许,这大阵立即就要触发,将自己搅碎成碎片。

    “咔嚓”一声,石门立即缓缓打开,露出了剩下半段的楼梯。

    “记住了么?万不可走错,不然只能叫你那便宜师父给你一块肉一块肉拼凑起来再来救活你了,晓得哇?”

    “是,记住了!”

    “嗯,跟我来!”

    小雪儿立即拉着少忘尘入了那湖底,沿着一条小道兜兜转转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密室一样的地方。看这密室的大小,看起来比整个湖还要大上不少。这密室虽然是湖底,可是倒也亮堂,三步一颗夜明珠,头顶又镶嵌了车斗大的几十颗明珠,将这地方照耀地宛若白天一样,却也不刺眼。

    这密室里摆放着约莫三十个案桌,每个案桌上都摆着不一样的雕件,不过看样子,好似是法器,有神秘的力量渐渐地散放出来。

    小雪儿指着这些案桌,说:“这里一共有三十一个案桌,代表了东来阁三十一个产业,你看到最深处那个最大的案桌了么?那雕塑是黑色苍鹰,代表的是黑冰台,这是你暂时不可接触的,老家伙在外面布置了阵法,你此时还无法破开。你也不要心生怨愤,怎么黑冰台不给你管。黑冰台乃是老家伙手底下的杀手联盟,内中之人个个凶残毒辣,修为高深不可测,起码有五六人已经问鼎天人,他们除了老家伙绝不听令任何人,在你修为不够之前,你若是打开这黑冰台,你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保护你,晓得哇?”

    “是,晓得了!”

    “很好,那就再来说这些个。”小雪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了指其他的案桌,说:“喏,这些是其他的产业,那是医馆,这是酒楼,那边是武馆等等。那些雕塑每个不同,代表了每个行业。你最早熟悉百寿堂,就以这医馆为例。”

    小雪儿说着,走到左边的案桌前,这案桌上的雕塑乃是一个葫芦,葫芦上雕刻了一枚金丹的模样,倒也十分形象,可以聊做遐想。

    “这雕塑其实是传送阵,可以传送人过去,也可以传送人过来,不过每个阵法最多只能两个人,多了就要崩溃。当然,这阵法还可以直接传音。”小雪儿随手输入一道元气,这葫芦顿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来,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医馆掌事蔺不青,拜见猫大人!”居然是蔺不青!

    “喏,因了你的关系,老家伙这一次是好人做大发了,才叫我提携了这蔺不青做医馆掌事。东来阁手底下的医馆大大小小约莫有数百个,开在五湖四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医馆,不过名字么就随意起了,也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过只要是东来阁的产业,都会有一个标识,那就是金毛犼像,你应该见过的。”

    “嗯,曾经听玦羽他们说起过。”

    小雪儿点了点头,挥袖切断了与蔺不青的联系,这葫芦重新归于平静,她也继续道:“如此就好。这里的每个产业都有推举出一个掌事,掌事之下又设立掌令、掌柜等等职务,也是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这些日后你自然会慢慢知晓。不过你有什么要了解的,就直接去问掌事,掌事需要知道行业内的一切消息,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从这里就可以打探出情报来,建立起独特的情报网。

    而情报网的最终审核,则是由本猫……日后则是由你来亲自审核。不过你如今还小,一些事情还不熟练,在情报上,以及要有涉猎还掌事这样的大事上,我会一道帮着你处理,其他的么,你只要别让老家伙亏本到要用黑冰台来贴补家用就好。”

    “嗯,我会学着去做。”少忘尘看着这三十个案桌,一时间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很是巨大。

    “你也不要觉得有压力,你只是还不熟悉,等你熟悉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基本上除了要紧事,两三天也来不了这里一次。若是你修炼到十六品分神凝体,你只需要在此地留下一缕神识,有事情再本尊过来处理即可。”小雪儿撇撇嘴道。

    “还是要认真学习的。”少忘尘很认真的点点头,他想,如果他能够处理好东来阁的外务,想必将来对于治理罪天司也是有不小帮助的。

    “嗯,那我就出去了,你出去的时候只需要将那灵气逆着走一遍,手诀逆着打一遍,这机关和影像辨识就会自动恢复了。”小雪儿摆摆手,说:“喵呜,你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去找对应的掌事问去。要什么东西,需要什么人,你也自己安排。不过我可提醒你一点……”

    少忘尘转过头看着小雪儿。

    小雪儿对少忘尘努了努嘴,道:“你可也别把东来阁的一切东西都拿去贴补你的罪天司,一笔一笔可都要记在账上的。你若是假公济私地太夸张,小心本猫轻易不饶你!但你若是有些需要的么,自己拿去倒也不打紧。喵呜,你自己看着办吧!”

    言罢,小雪儿就走了,只留下少忘尘在这密室里,或者说是中枢室。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布阵材料
    “要布置这元荒玄武阵,首先要炼制出八枚元荒珠,对应八荒。不过这元荒珠要炼制出来极为不容易,一枚珠子便要八十大阵,八枚珠子就要六百四十个大阵,阵法与阵法之间相互联系,又要相互独立,使得元荒玄武阵运行起来如行云流水,哪怕一枚珠子破损,其余珠子也能够完成大阵的运转。”

    少忘尘拿着典籍对比着,那典籍上面写了足足六十四种材料,其中一半倒是容易,另外一半却难以寻找到。

    “海王珠,乃是万丈深海之下所诞生的宝物,说来本质也是简单,不过是借用了这万丈深海的水压将水底的纯水灵气压制成珠,一半一颗海王珠,便能早就一条大河的水量,可供海飞鱼跃。若说这东西难得,倒也未必然,东华有许多散修便会潜水到万丈海底之下,这海王珠倒也是有迹可循。”

    “这白泽石是白泽诞生时滴落的胎盘血浸润的石头,这东西就比较难见了,白泽也是神兽,虽然还比不得玄武这般四象之一,但是听闻是玄武与白虎的后裔,这也就注定了白泽非比寻常。不过白泽最出名的却是天下博闻的见识,传闻得白泽者可得天下,固然这不过是坊间老百姓的说法,可若是要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体系,有白泽却有极大的帮助……说起来,若是我那罪天司有白泽坐镇,那么许多事情都可以借助白泽的智慧来区分利弊,使得一切发展都要顺风顺水,避免许多弯路。尤其是我,我固然修为在同龄人之中尚且不错,但是见识却是短浅的很,若是有白泽相助,我倒是可以为罪天司找来更多的财富。”

    越是看典籍中的材料,少忘尘心里越是热血沸腾,就如同养了个孩儿一般,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不过最难以找到的却还是那玄武,玄武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兽,东来阁其下有一个驭兽山,乃是专门豢养神兽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去问一问。”

    少忘尘放下典籍来,立即在这中枢室内找到百器塔所对应的案桌。百器塔是东来阁旗下专门炼器的地方,在五域之中各有一处主所,而百器塔的掌事乃是在玄都的那一处主所,名唤邱道骥。

    “拜见少主!”

    少忘尘用元气输入那刀剑模样的雕塑之中,立即就有一人传了音过来。

    “嗯,邱掌事不必多礼,我早你是想要你找寻齐一些材料,我要炼制一样东西。”少忘尘也不多客套,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

    如今的他乃是东来阁的少主,也就是邱道骥的主子,就算邱道骥修为再高,他也无需过多行礼。

    邱道骥闻言,立即道:“不知道少主需要什么材料,可有清单?”

    “有。”少忘尘随手在一张纸上印下这六十四种材料,然后将纸通过这雕塑内的传送阵,传给了邱道骥。

    那方略微有一声沉吟,约莫几个呼吸之后,邱道骥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禀少主,其他东西不日便可凑齐,唯有这其中的四种材料,可能麻烦一些。海王珠固然不是什么难得植物,不过所用也比较少,故而就近的百器塔并无蠢货。不过在昌临城的拍卖会上恰好就有一颗,属下这就差人去拍下。除此之外的三种材料,一时半会儿属下难以凑齐,不知道少主急是不急?”

    “其他的是哪三种?”少忘尘立即问道。

    他倒也不奇怪,即便是做生意的,也有货物短缺的时候,只要能够调度好,想来以东来阁的能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时间而已。

    邱道骥便一一道来,说道:“第一种是这龙胆,龙族在世间极少存在,一旦出现也必有天相,尤其是要夺起龙胆,没有天人境界的修为只怕根本不可能。虽然说这材料上说虬龙、螭龙的龙胆也都可以,不过要找到这样的龙族本身就是困难重重。”

    “龙胆你倒是不必担心,我自有来处。其他两样东西是什么?”少忘尘又问。

    这龙胆他方才也是看到了的,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在太尉府中的那个木偶体内就有一枚龙胆,虽然那枚龙胆只不过是虬龙龙胆,但是被太液池蕴养过,威力不可小觑。那木偶连这龙胆的万分之一都没有炼化,他倒是有把握给拿过来。

    “第二种材料则是这琉璃壳。这琉璃壳乃是琉璃蝉蝉蜕之后所留的躯壳,可以使得任何东西变得通透,甚至隐形。这琉璃壳固然很多,只不过正因为这样的特制,所以很难被人找到,除非是有人能够找到琉璃蝉,等待琉璃蝉蝉蜕的那一刻,等在蝉蜕风干隐形之前就搜集,否则几乎找不到。”

    “那你可有法子去弄来?”少忘尘连忙问。

    “这……”邱道骥很是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少主,这琉璃蝉最喜阳火,故而在南疆最为多见。早先属下好似的确听闻南疆百器塔之主说过一嘴,请容属下稍后去询问一番。即便没有,属下也会让其去寻找。”

    “好,那第三种是什么?”

    “第三种则是最难以寻找的一种,便是那白泽石。原本在驭兽山有一头母白泽,不过早在两百年前已经生产,只不过出了两枚白泽石。而这两枚白泽石也都被猫大人拿去孝敬老祖宗了,故而这一时半会儿,的确难以寻找。”邱道骥诚惶诚恐地说。

    “给老祖宗了?”少忘尘一愣,说是巧,也是不巧。

    “好吧,那你先去将其他材料一并凑齐给我,我倒也不是今日就要,只不过是越快越好。你方才说驭兽山有白泽?”

    “不过还未曾孵化哩,白泽非是胎生,而是卵生,而白泽卵三百年才能孵化,至今驭兽山还一直供奉着。”邱道骥说。

    “嗯,我知道了。”少忘尘说道,随即掐断了与邱道骥的联系。

    “我手中倒是有可以催生的巫术。早先时候修真者对于神兽的痴迷简直不弱对法器的痴迷,大大小小的修真者对神兽的捕捉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后来有神兽去到大巫界求救,十二巫祖之中例如玄武北宫之流念在同根同源,也就收留了下来,为了保证神兽数量不至于锐减,故而请大巫师姜渺来催生神兽,使得卵生的神兽可以缩短孵化的时间。”

    “姜渺大巫师传闻天生能与兽语,好似天赋一般,故而他对于生灵之术的感悟简直远超常人,恐怕连天地也未必能如他透彻。那催生的巫术自然也是他所造,名唤生灵之源。这大亓氏前辈居然也将这生灵之源的巫术学了来,固然没有姜渺大巫师那般能与兽语的能力,不过若是我学来,稍稍提前白泽的孵化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就去做,少忘尘立即来到另一处,下山之虎的雕塑的案桌前。

    “属下驭兽山掌事麟童拜见少主!”

    一个略显得稚嫩的声音顿时传了来。

    “嗯,不必多礼。”少忘尘虽然诧异于麟童的声音好似稚子,不过倒也没有怀疑,当即就说道:“麟童掌事,你这驭兽山可有玄武神兽?”

    “玄武?”麟童很是诧异,那诧异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便连少忘尘也听得一清二楚。

    “回少主,原本是有一头玄武神兽的,只不过那玄武神兽在八百年前就已经面临了大限,如今已经归墟了。”麟童立即道。

    “竟是死了?”少忘尘心里也是一愣,想了想,又问:“那可留下什么后裔?”

    “无,这玄武神兽乃是先生当年去东华之时寻来的,唯有一只,故而没能够留下什么子嗣。”麟童奇道:“少主要玄武神兽做什么?”

    “无妨。”少忘尘略微皱了眉,倒也没有与麟童多说自己要布置阵法一事。

    按照典籍的记载,那元荒玄武阵早已经失传了数万年,固然有人得到,也因为无法凑齐如此庞大的材料,只能望洋兴叹。所以他要布置这元荒玄武阵,倒是不必与太多人说,免得叫人吃惊,反倒到处去说。

    “少主,方才百器塔掌事与属下通了讯,说少主对白泽有些兴致,不知道少主可愿移贵履来驭兽山一观白泽?”这麟童倒也是个处世圆润的,知道少忘尘在他这里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怕少忘尘对驭兽山映象不好,这便那白泽来拉近距离。

    少忘尘看破不说破,而且他也的确是对白泽颇有兴趣,当下便道:“好!”

    于是少忘尘浑然一掌按在那雕塑上,磅礴元气立即催动了雕塑上面的阵法。

    他看着这雕塑忽然投射出一个形似隧道一般的洞口来,感觉与魔戮山的魔源有那么些相似。“那魔源也是传送阵,我倒是借助这一次传送,看看这传送阵到底如何布置。本来我还在想,怎样将罪天司带走,现在看来,这传送阵倒是不错的方法。”

    一步踏入其中,顿时天旋地转。

    几乎不过几个呼吸,他就出现在了一处灵气浓郁,鸟语花香的地方,比起东来阁,更似郊野的山林之中的景色,浑然天成,没有人打造的痕迹。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白泽之礼
    对于这传送阵,少忘尘看得是云里雾里,他忽然发现,对于阵法他其实是门外汉,固然有元荒玄武阵这样天下第一防御的阵法在手,可其实他并不懂。

    “看来,要布置元荒玄武阵,我要学习的还有太多。不过在等邱道骥收集材料之时,我到可以去红叶山庄学一学阵法。”

    红叶山庄是一等一的阵法世家,虽然家主不是东来阁的人,但是却与东来阁有数不清的关系,在阵法这一块,红叶山庄便是东来阁的阵法掌事。

    驭兽山与少忘尘想象的并不一样。原本他以为驭兽山驭兽山,约莫就是在山林里开辟出一块地方开豢养神兽,并且第一眼看到这里之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第二眼的时候,他就看得痴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色,山峦绵延数百里,郁郁葱葱,不见丝毫人烟。远天云上,朝霞深处,是一座金碧辉煌,巍峨气势的宫殿,远远传来仙鹤的鸣叫之声。宫殿之下,有瀑布飞流直下,激荡起层层霓虹,夹杂着水雾,伴随着轰鸣声,却无来由地将此地彰显的越发宁静,唯有那白罴掰竹的“沙沙”声,云马跟蹄的“嗒嗒”声。

    倏尔,一道虹桥自那天宫传递出来,直接靠在他的眼前,两端三步一兽兽,五步一灯塔,穿梭在云层之间,绕过瀑布,恢弘之下又觉仙气缭绕,绝美异常。

    “这……宛若仙境啊……”

    尚在感概,此时,一人骑着白罴奔跑而来,在虹桥入口处一跃而下,落在少忘尘的身前,双手高举,恭敬地行了一礼。

    “麟童拜见少主!”

    再观麟童,身高不过四尺,便是抬着头也不过只到了少忘尘的胸口,与少挽歌的个子一般高,便连这年岁也差不离。只见他粉雕玉琢,着了一身鳞甲,赤着双足,项间有一铃铛,雕刻着麒麟纹。本就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娃娃,可那一双乌黑的眼睛却好似看惯世事,显得格外冷淡。

    “你是麟童?”少忘尘才问出口,便自觉有些不大礼貌,立即说道:“抱歉,我只是不曾想到你会是如此年幼。”

    “少主不必抱歉,麟童天生便是这副模样,东来阁的人已经见怪不怪。”麟童微微一笑,侧了身子,对少忘尘道:“少主请!此地是驭兽山,不过养的都是些走兽,之上的天宫才是属下处理事务之所。”

    “好!”

    麟童挥退了白罴,走在少忘尘的半步之后,一边走,一边解说道:“驭兽山一共豢养了异兽六百余,包含了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多有涉猎。东来阁内的许多妖兽也多是从此地被猫大人和先生筛选了去的。”

    “恩,那些妖兽修为很是了得。”少忘尘点了点头,说。那些妖兽,修为最弱的都有金丹。看起来好像是无所事事在园中玩耍,化作原型之时也憨厚可爱。可是若将这数百金丹的妖兽放将出去,恐怕一个城池立即就要被毁灭!能逃掉的也唯有三两个修为高的人,可见这东来阁的实力恐怖!

    “驭兽山除了要豢养妖兽、神兽之类,还要为其讲经说法,使得它们有机会修炼成人形,成为修真者。”麟童继续道:“少主请!”

    拾级而上,眼看那虹桥似乎很久远,可是走上虹桥之时,这虹桥自行便有收回的痕迹,故而及时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他们就已经站在了那云山的天宫之前。

    这天宫比起远远看到的还要大上许多,格式宫殿檐牙高啄,参差不齐,又极尽其美感。这大小,居然半点也不比虞城的城主府小上多少。

    “拜见少主!”

    才踏上这宫殿,一时间有不少人已经恭候在那里,见了少忘尘,立即行了大礼。

    少忘尘打眼一看,居然都是妖,或者如今可以说是修真者。妖也是修真者。

    这些修为大大小小,不过一个个都浑身涤荡着浓郁的灵气,好似随时都要突破了似的。

    “这些妖兽果然了不得,居然开悟了之后修炼起来比起人族还要强上三分。不过说起来也是,妖族对于身躯的了解远远超过人族,便是同境界的妖族修真者和人族修真者,妖族也要远超过人类。只是人类修真容易的多,这又是妖族所不及的。天道固然许多事情不公,但也不可能事事偏颇,起码在造物这一方面,还算公正,各有长短。”

    少忘尘虚手托起这些人来,说道:“起喀,不必多礼。”

    麟童便挥手让他们下去,说道:“这些都是得惠于驭兽山的妖,感念驭兽山的恩德,所以都留在了这里,处理一些事物。也算是东来阁的人。”

    “嗯,这样一来,倒也化解了不少人族与妖族的恩怨,先生倒是没有种族之分,这是极好!”少忘尘不由得赞道。

    “不错!”麟童点了点头,领着少忘尘饶了几座宫殿,所过之处,均是瑞气千条,祥瑞降世,一眼所望都是豢养起来的神兽或者是妖兽。少忘尘甚至看到了金丹期的朱鹮和金丹期的紫绸雀,看来东来阁里面的那一些,也的确是从这里挑选来的。麟童终于将少忘尘领到了二重大殿之处。

    所谓二重大殿,便是比之前所见更大,更宏伟,布置得越发考究的宫殿,只远远一看便觉得内中有不少强大的生命,可见里面的神兽决然不会是外面这些能够比拟的。就如同皇宫一样,皇帝的居所肯定要比一般的宫殿要高贵豪华的多,连带着格式布置也要考究许多。

    麟童一手掐诀,直接输出一道绿色的元气入了那大门之内。

    少忘尘惊愕的发现,麟童的这一缕元气,居然是妖气,莫非是这麟童也是妖么?可是他无论如何看,都觉得不大像。

    麟童好似是感觉到了少忘尘的眼光,只是微微一笑,倒也没有过多的去解释,而是道:“这宫墙之内便是白泽所居住的地方,少主请!”

    随着麟童进了门去,少忘尘忽然发觉一股浓郁的水灵气便扑鼻而来,浓郁的几乎要溺水一般,便是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少主莫怪,白泽乃是玄武和白虎的后裔,自然对于这水性极为喜好。”麟童笑着指着中间一座被群山围绕的巨大的水池,说道:“此乃玉泽池,看似不过半顷大小,实则暗藏玄机,人一旦入内,却有水泽,乃是先生亲自布下的小世界。”

    “竟是一个世界!”少忘尘看着那平淡无奇的池子,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不过他能够感觉得到,那池子里所蕴含的灵气实在是浓郁,几乎都要压缩成石头来一般。

    “麟童,你今日如何亲自来了?”

    正在狐疑间,忽然空间一阵波动,随即一晶莹剔透的鹿角便从空间内移了出来,随即一个轻灵完美的身姿便现了出来。形似麋鹿,通体洁白晶莹,毛色透着微微的蓝色光泽,如同水晶之雕刻,一双宝蓝色的双眸好似能够看穿一切虚妄,能知过去未来,能知八荒六合。所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约莫就是这样的眼神吧?

    少忘尘只看了一眼,就看得痴了,他看着这白泽,仅有一种高山仰止的错觉,好似面前这不过寻常马匹大小的白泽化作了古往今来,化作了历史长河,那是一种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噫?他便是先生宣布的少主么?”还未等少忘尘先回了神,这白泽便从半空之中缓步落到了少忘尘的面前,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看着少忘尘,竟似要看穿了他一样。

    “不错,他便是少主。”麟童对白泽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而少忘尘看着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入了神,看着看着,竟好似要晕眩过去,如同吃醉了酒,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一般。

    忽然,他的神识之中传来一阵刺痛,居然是大亓氏留下的神识在这个时候突然散放出洁白柔和的光泽来,好似与那双眼神在对抗。

    “有礼!”少忘尘拱手一礼,却是根本不敢再看。

    “好险,那双眼睛竟是如此睿智,好在有大亓氏前辈将我的神识保护起来,否则只这样一眼,我心中的所有秘密都要被这白泽知道了不可!这白泽实在是……恐怖!”

    是的,恐怖,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白泽微微歪了脑袋,眼神之中闪现了一丝讶色,随即便是了然:“算来是故人,白泽,拜见少主!”

    白泽前腿微微弯曲,颔首一礼。

    麟童瞧了,抿着嘴,皱了眉头,看向少忘尘的眼神更多了一丝诧异和不解。“竟然连白泽都要对他行礼吗?白泽除了先生,连老祖宗都不会行礼,今日怎会对这样一个不过十一品修为的小子行礼?嗯?不对,寡淡如先生都肯将东来阁交给他,甚至令他做了少主,那么这个少主,必然有过人之处,看来我们不得不好生相待了!”

    “请、请起!”少忘尘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两日来,他也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妖精对他行礼,他也少了尴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白泽对他心里,他的神识居然微微颤动起来,好似承受不住白泽的礼数一般。

    折煞!

    对,就是折煞!

    礼过其人,不堪承受的礼!

    就如父亲跪拜了儿子,君王跪拜了臣子,乃是大逆不道,乃是倒行逆施,儿子要折寿,臣子要折煞的!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感觉,他对自己是巫师,自己便是最尊贵的人深信不疑,他深信帝江的话,便是将修真者都踩在脚底下那都不是事情。可为何会对白泽有这折煞的感觉?

    就连那大亓氏的神识,今日也格外的躁动不安,在他的识海中不得安宁。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为什么是我呢?
    白泽,白泽,好一个白泽!

    少忘尘甚至不敢去看白泽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那双眼,能令人神魂颠倒,能叫人心生畏惧。那双眼,恐怖!

    没有杀戮的恐怖!

    白泽抬起前肢来,看了一眼麟童,说道:“麟童,你便先回吧。”

    “嗯?上师要与少主……”话到一半,麟童便抿了抿嘴,对着少忘尘和白泽各自一礼,退了出去。

    少忘尘心道这麟童乃是驭兽山的掌事,如何对白泽有如此高的敬意?只是看了那双宝蓝色的眼睛一眼,他大概也就生不起这疑惑来,他想,便是他修炼到金丹、如意,他也一样要对白泽恭恭敬敬的,那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敬意。

    “麟童原本是个弃婴,九岁之时被后母所派之人追杀到悬崖,他不想被逼杀,所以自行跳下的悬崖。”白泽闲庭信步地迈动着步子,走在这玉泽池的周边,一边说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恰巧落在难产而死的麒麟神兽旁,他为了自己活命,便吃掉了那尚未出生的麒麟子,于是,他便做了那半人半兽的模样。”

    “原来如此,他身上的衣裳,应该就是麒麟的鳞甲吧?”少忘尘亦趋亦步,跟随在白泽身后,宛若听讲的学生,保持着距离,也保持着敬意。

    “正是。他唤我做上师,便是因为,我将他从悬崖之底救了出来,否则单凭一个刚出生的麒麟子的能力,他连活命都是问题。”白泽又说。

    “嗯,大圣若是他救命恩人,这上师二字,倒也妥帖。”少忘尘说道。

    白泽闻言,脚下忽然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少忘尘道:“麟童既然将你带到了这里,你是点名了要见我吗?”

    少忘尘抿了抿唇,也停下了脚步,他此时与白泽说起话来,那畏惧的敬意这才稍稍减弱了许多,说起话来倒也还算自在。他说:“不知可否先容忘尘一问?”

    “你要先问?哈哈,好,那你便先问!”白泽闻言,笑了两声,转了头去,继续在池子便走着。

    少忘尘便也跟了上去,问道:“大圣方才见了我,便说算是故人,不知道大圣可是认得我么?”

    白泽笑意更甚,脚步也未停,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有些故人,未必是见过才算是故人,一见如故,也是故人。”

    “嗯,一见如故,便是故人。”少忘尘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心里却知道,这话约莫也只是白泽用来推搪的一句话,之前白泽说那句话的语气,分明是带着惊讶。若是一见如故,这惊讶,便来的莫名其妙了。

    只是白泽如此说,他却也难以再问,若是打破了砂锅问到底,或许答案没有找到,反而要讨一个没趣。

    “都说白泽乃神兽,生而能语,能知万物之精。忘尘不才,修为不高,见识更是短浅,想得大圣一垂青,增长一些见闻。”少忘尘不卑不亢道。

    “见识短浅……”白泽淡淡地重复了这四字,好似是嘲讽,又仿佛是若有所思。

    少忘尘便跟在白泽身后,看着白泽身后那银色的尾巴,好似马尾一般。

    过了许久,白泽才继续说道:“见识短浅者,乃固步自封。能有向学之行,这见识便是长远的。”

    少忘尘没有说话。

    “不过你终究不能呆在这驭兽山,而我也已经年近大限,怕也是不久于世,无法为你拓展一片识海。”

    “大圣,你!”少忘尘闻言一惊,他如何都看不出来,面前的这白泽身姿俊朗,浑身彩光萦绕,如何会有大限之兆?

    “不过,若是有缘,我也许会因为你活得更加长久一些……”白泽又道。

    “大圣此言何其悲凉?生命本就是向死而生,人神不论,也总有尽头之日。焉知羽化不是重生,而是死亡呢?”少忘尘似有叹息之声,却更是想要辩驳些什么。

    那么,要辩驳些什么呢?

    他不知道,只觉得听了白泽这三言两语,他心里堵得慌,识海中大亓氏的神识,也突然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嗯,你要这样说也对,老凤凰涅槃,小凤凰便浴火重生,也对……”白泽哈哈一笑,说道。

    不知不觉,白泽将少忘尘带至了一处山洞,这山洞很是简朴,也不算多大,约莫也就一间房屋那般大小,中间做了一个巨大的巢穴,巢穴之中还有一头白泽,正卷缩在上面打盹儿,忽而耳朵一动,便抬起了头来。

    “你将人带来做什么?”里面那头白泽问。

    “他是东来阁的少主,此番来,我总要送些东西给他的。”白泽走到洞内,弯下身子,鼻尖与那头白泽的鼻尖轻轻触碰,好似有十分温暖的气息在流淌着。

    那头白泽瞧了少忘尘一眼,双目之中有些隐隐的担忧:“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儿,嗯?”白泽温柔地亲吻了他的妻子,然后转过头来,对少忘尘说:“你进来吧,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徒步入内。

    这洞穴里有一丝香味,说不出这是什么香味,有些像是墨香,又有些像樟木的味道,不过很好闻,也不腻,清清淡淡的,叫人精神一振。

    白泽的妻子叹息一声,缓缓起了身来,她的怀中,有一枚脸盆大小的晶蓝色的卵,上面点缀着一些精芒,就宛若夜空的星辉一般好看。

    它将这卵微微往外推了推,却又不舍,哽咽一声,便回了头去。

    白泽则轻声安抚着:“莫要担心,总有相聚之日的。”

    “我知道,只是啊,我还未曾见到我们的孩子孵化,如何能够舍得?”随着嘤嘤哭泣的声音,白泽也无语凝噎。

    少忘尘约莫是知道了,白泽是知晓他的来意的,所以未等他开口,便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都说白泽通人性,能知世事,真是半点也不假。

    只是这样一来,少忘尘却自觉多了一份罪过,心底的愧疚便如心魔一般滋生起来,越演越烈。

    他说:“大圣不必如此,忘尘原本只是希望求个指点,却并无分离这天伦之心。倘若当真因我造下这番孽事,我这心如何好受?”

    白泽抬起头,转头看向少忘尘,说道:“非是你求我,而是我求你。”

    少忘尘闻言一愣。

    “我早知你会来这里,也早知你来这里的目的,这是我们的决定。固然这悲情之事令人心痛的,但这却是最正确的事情。”白泽头上晶莹的鹿角对那枚白泽卵一刷,那白泽卵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跟随着白泽的脚步,走到少忘尘的身前来。

    白泽微微低首,将白泽卵交托到少忘尘的怀里。

    少忘尘感受着这白泽卵的温度,那是白泽夫人的温度,也是生命的象征,他觉得手中有千斤重。

    这不同于当时帝江那枚蛋的感觉。彼时那枚蛋是凭空出现在他身边,他带走它,就如同带走一只野猫野狗一般模样,只是后来帝江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这才对帝江多了一丝依赖的情绪。

    而这白泽卵,却是生生从白泽夫妇手中得来的,那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他觉得是罪恶。

    是!他也渴望一个家庭,他的渴望便造就了他对白泽家庭的羡慕,所以他不忍心。

    “白泽出,则天下昌盛,白泽灭,则天下战乱,天灾人祸不绝。”白泽仰头,看着天,静静地说:“我的大限一至,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今日的安宁,你的使命就是要让我们的孩儿出世,并且长到成年。几时白泽出,几时天下宁,你可记得了?”

    “可……可白泽几时能出?”少忘尘又很多问题想问,却只问了如此一个。

    “它知道的,你也知道的。”

    白泽说罢,便在头上射出一道灵光来,将少忘尘送出了天上的宫殿,送出了驭兽山,送回了湖底的中枢室。

    “你要的玄武神兽,在北隅无根海域,你的机缘不知如此,你去吧。”

    这是白泽关闭传送阵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少忘尘呆呆地看着那猛虎下山的雕塑,一时间有些茫然。只是这茫然背后,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仿佛是一叶扁舟,从小河出发,越是顺着水流,越是发觉小河变成了大河,大河变成了大江,大江变成了大海……他越发渺小,对未知的东西也越发多了,他对很多事情都像是轻舟驶过,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却来不及去寻一个究竟。

    “白泽……”少忘尘看着手中捧着的那枚白泽卵,这卵就好似一个脸盆大的宝石一般,十分美丽,晶莹的表面倒影出他迷惘的眼神来。“他知道我的去意,也好似知道我去的时间,一切都把握的那样巧,巧妙的就像是一个圈套。可是我却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说,他为什么要选择我?”

    “是啊,为什么要选择我呢?东来阁的少主,苍术的徒儿,白泽的委托人,他们都是足以纵横修真界的人物,可是却将最大的宝都压在我的身上,连问也不问我一声,就仿佛拟定好了一切,为什么是我呢?”

    “是啊,因为我是巫师,这独一无二的身份!”

    他忽然,心如明镜。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戏耍、焦急
    接下来的半天里,少忘尘几乎都沉浸在这湖底的中枢室里。

    他本也就不需要吃喝,这一时间专心起来,便也顾不得什么时间了。

    他在这半天里熟悉那三十个案桌所代表的三十个产业,他仔细将这些产业都梳理了一边之后,发现东来阁的财富简直无法无天,每一个产业都可以将北隅的人都养的肥肥壮壮。甚至可以这样说,只要紫襟衣愿意,他完全可以将北隅,甚至其他四域都买下来,他建立一个国家,绝对比现在的天玄王朝更加富有!甚至完全可以有一套自己匹配的官员,只要他想!

    什么叫做富可敌国?这就是!

    书楼说书人口中的富可敌国,不过是金钱,而紫襟衣这富可敌国,却是足够将这天玄王朝都覆灭!

    无怪乎之前姚军说之前玄祁帝称帝,还是请了东来先生去做杀手刺杀老皇帝,看着这所言根本不虚。

    “我只接手了这些产业,便觉得如此震惊,若是将那黑冰台放将出来,这天下岂不是正要易主了?先生真是大能,能可放却这王位而做了这逍遥一人,实在是可敬!”可是转念一想,少忘尘不由得又冠上了一个词:“约莫只是懒呢?”

    淡淡一笑,少忘尘盘膝坐下,将这些人物关系都牢记在心中。将来与这些人,他还要打交道的,起码一时半会儿不得不如此。

    正当他要静下心来之时,传音蛊忽然便震动了起来。

    “这半日里传来的消息大同小异,都是聊城城主岁无痕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尊的消息,以及魔军与罪天司的正面冲突。罪天司死伤的人不少,不过有百寿堂在,死亡的人数倒也只是控制在十几个,这几乎已经是天大的诚意。而罪天司在这半天里也将人招收固定在了六百人,方才我让邱道骥差人送一批法宝过去,只不过如果这样消耗下去,罪天司也唯有入不敷出,难不成真要用东来阁做那养人的翁?”

    说来话长,其实这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少忘尘在听到传音蛊的动静之时,就立即将传音蛊沟通了起来。

    “司主,大事不妙,聊城城主与三尊对战了一天一夜不分胜负,刚才却突然从魔云深处伸出一只巨大的魔爪,将聊城城主打成重伤!”贞复是打探消息之人,约莫是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直接汇报给少忘尘,恐怕连剑无双都没来得及去通报。

    少忘尘一听这个消息,也是狠狠一怔。

    “聊城城主败了?那除了罪天司,可还有别的高手过去?”少忘尘连忙问。

    “目前在前线的高手唯有护法大师、灵犀少主和大公子三人,也唯有这三人才能稍稍对抗三尊的余波,其他人根本连靠近都是说不能!”贞复连忙又补充道:“那三尊被城主的无痕大阵伤得不轻,尤其是那白尊,几乎丧失了战斗力,但是那黑尊和赤尊依然有一战之力,目前大公子三人正在与黑尊和赤尊酣战,但恐怕不日就要落入下风。方才大公子上战之时,要我问一声司主,接下去可有法子保住聊城?”

    “若是单纯以这些战力,要保住聊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按照你这样说来,聊城的那些宗亲是一个都没有出来?”少忘尘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后来陆陆续续倒是出来了三两个,不过不说对抗三尊,便是对抗那些魔兽就已经疲于奔命,剩下的更是龟缩在其中。”

    “可是这才是大战的第一波,若是连魔兵都控制不了,如何对抗后面的攻击?”少忘尘心里也有些着急。

    贞复闻听此言,立即问道:“司主是说聊城周围那些城池吗?这倒是有一个好消息,也是刚刚才得到的,刀剑山庄、云华山庄等一些宗门已经开始对那些城池施加压力,那些城池至少是不会派遣大量的兵马来攻击聊城的。”

    “可就是随便派遣出一个如意境界的人,几座城池一方来一个,对于聊城都是灭顶之灾。尤其是虞城的虞天弓!”少忘尘道。

    “司主说的是,可是如今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如意境界的人根本进入不了聊城,可如意境界的人又都是一家之主,一山之主,如何会轻易出手来帮助聊城?所以聊城恐怕真要毁了!”贞复惋惜一声,道。

    “嗯……”少忘尘沉吟一声,道:“倒也未必然,你方才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有办法叫聊城周边的那些魔兵撤去,起码能够搬来一些救兵!”

    “可是魔军的包围圈极其厉害,每一处岗哨都有胎神高手坐镇,岂会轻易放过来往的人?”贞复立即道。

    “不对,我有办法!”

    少忘尘想了想,对贞复道:“你先去安抚人心,将东来先生即将去聊城的消息传播出去。”

    “什么?!东来先生要来聊城?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只怕先生只要坐镇在这里,魔军根本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连虞城、印江城那些小城之人也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可是听闻先生素来不管别人之事,当真会来么?”贞复虽然满心欢喜,可还是有些理智,立即问道。

    “会去,之前聊城的军师夙沙卿曾经与东来先生有过约定。虽然这约定的内容不详,不过你只管放出话去,就说东来先生要去聊城,说得越详细越好!”

    少忘尘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他虽然未看见聊城真实的战况,可是只听贞复的禀报就知道聊城的情况不乐观,那些身处其中的百姓和寻常修真者们更是要人心惶惶。没有兵器了,可以去补充,没有丹药了,可以去炼制。可是若是连人心都慌了,没办法凝聚了,那么此战不战便要败亡。

    他与贞复说的这番话是半真半假,夙沙卿的确是与东来先生有过约定,这一点从当初小雪儿的口中就探听出了一二,甚至聊城之内某些掌事之人,包括夙沙卿、岁灵犀、岁无痕、青槐等人都是知道的。只是到底知道清楚到哪一步,那就是因人而异了。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他们之间有一个约定,可是这约定的内容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不过现在可不是需要去追寻这个真相的时候,他只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些人,让他们心里存着一丝希望,有希望便能够有一战之力,而不是坐等死亡的降临。

    只这一点就够了。

    贞复也是知道这一点,听少忘尘这样一说,立即就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当下道:“是,属下知道了,这就将消息放出去。只是若是久久不见东来先生,恐怕民心不久还是要涣散,司主可要尽快想了法子才好。”

    “我知道,聊城内部的那些宗亲是一股战力,我就先来将这股战力逼迫出来再说!”少忘尘道。

    “司主要去与那些宗亲交涉?”贞复又是一愣。

    少忘尘立即道:“这些事你就不用知道,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只先去做,丹药所需,去百寿堂去取就是,只是要记下细目。”

    “是!”

    少忘尘掐断了与贞复的联系,一时间从中枢室走了出去。

    刚刚将这湖面恢复原来的模样,便看见小雪儿趴在枝头,赤着一双小脚,一边哼着歌一边摇晃着,很是自在。

    见少忘尘不搭理小雪儿,小雪儿哼歌的声音一停,有些不满道:“怎么,做了少主当真便摆起架子来啦?”

    “抱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见雪姑娘在树上玩的好,便没有打扰。”少忘尘说。

    “喵呜!真是了不得!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嘛!教会你要高贵典雅,你倒是连本猫都不放在眼里了,哼!”小雪儿顿时撇撇嘴,甩着尾巴,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少忘尘的面前。

    “对不住,只是我实在是有事想要寻先生,所以……”少忘尘拱手一礼,连忙又道。

    “现在行礼,晚了!”小雪儿“哼哼”笑了两声,仰着脑袋好似一只小公鸡一样,。

    少忘尘心里着急,他必须要去紫襟衣处请他去聊城一遭,哪怕是退而求其次,让他再出去三天也行。

    不过小雪儿见少忘尘满心的不爽快,反倒是高兴起来,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笑着道:“你这样着急走,便是不想知道聊城那边请些什么助力吗?”

    少忘尘闻言一愣,立即转了身来,对着小雪儿躬身再行一大礼:“请雪姑娘教我!”

    “教你?可是教你有什么好处吗?方才你可还是甩脸色给本猫看哩!”小雪儿道。

    “雪姑娘就莫要为难我了,明知我对聊城之事心中牵挂,又何苦取笑我?”少忘尘双手一摊,也是无奈道。

    “喵呜,那好吧!不过我是生意人,对你也是一样。老头儿叫我来指点指点你,可是本来这个时间本姑娘是在打盹儿睡猫觉的,平白帮你么……这心里总算有那么些不高兴,那你说说,如何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指点你呢?”小雪儿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道。

    “这……雪姑娘有何喜欢的?”少忘尘问道。

    “这嘛,老头儿的乐事是美人没事美景,还有美容觉。可是本猫的乐事就是吃喝玩乐……这样好了,将你盛开凝碧花的本事教我,如何?”小雪儿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忘尘,嘻嘻笑着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安排
    盛开凝碧花的本事?

    少忘尘叹息一声,原来,还是为了他巫师的身份。

    试探一重一重来,如今便是做了这少主,也不忘试探他,他不由得心里一声自嘲,是啊,哪里来那么天真的想法呢?

    “抱歉,你学不会!”少忘尘毫不客气的拒绝,道:“正如我学不会雪姑娘你的青金双眼的本事。”

    “哟!”小雪儿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少忘尘居然敢直接还嘴拒绝。她倒是想过少忘尘会拒绝,可也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直截了当,且毫不客气的拒绝。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将本猫的话听进去了,这便做了三日少主,这架子可当真摆起来了!”小雪儿撇撇嘴,自讨了没趣,只好摇晃着尾巴,说道:“算了,看在本猫大人大量,以及那老头儿拼命要打造你的份儿上,我便指点指点你!”

    少忘尘心下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聊城如今有围城之险,你当应该如何?”小雪儿随便往树枝上一跳,靠着树杈,晃着那白花花的脚丫子,问少忘尘道。

    “理当突围,否则物资和救援的人都进不去,只能依靠如意境界的高手去传送。但是如意境界的高手又如何肯做这挑夫的事情?没有利益,他们也必然不会去做这档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忘尘道。

    “嗯,你说的不错。可是如意境界的人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或者说,即便没有如意境界的人,只要有阵法能够传送人和物资,照样不是问题。”小雪儿挑眉道。

    “是这样没错,可是一座大型的传送阵要建立起来,需要有人要在首尾两端奔走,没有如意境界的人,还是不行。”少忘尘说。

    “那如果是两个人呢?”

    “咦?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聊城之内固然有很多宗亲不愿意出手,那是怕三尊直接将他们打死,可是若是叫他们在聊城之内挑选个地方建立传送阵,这应该不是难事吧?”小雪儿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剥去了叶片只剩下经脉,含在口中,对少忘尘道:“而你只需要在别的城池里找到一个地方,说服个什么人去建立另外一半传送阵,这就成了。”

    少忘尘闻言眼睛一亮:“如此一来,聊城的那些宗亲不得不出手,而其他的如意境界高手所获得的酬劳也只需要一半!不错,缺是个好主意!”

    随即他话头一顿:“可是能找谁呢?又或者说,另外一个传送阵的地点选在什么地方?”

    “喵呜,这便要你自己去想了!”小雪儿翻了个白眼,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对聊城那么好做什么?他们的生死能关你什么事情?天底下战乱的地方多了,难不成你要一个一个去救不成?”

    “也不好这样说,能尽其力便尽力。”少忘尘皱了皱眉,说。

    “呵呵!”小雪儿冷笑一声,说道:“可莫要怪本猫没有提醒你,你的身份,是不应该对人厚此薄彼,理当得一个逍遥自在,就如老家伙那样,不听、不管、不问,你若是管得多了,你认为你能掌控好么?”

    少忘尘闻言不语。

    他觉得小雪儿是话里有话的,他的身份,除了东来阁的少主,更是一个巫师,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小雪儿也没有说错,巫师本来就不应该对这天底下的事情太过在意,若是苛求,反而打破了巫师自己的本分。

    可是他也并不觉得高兴,他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是因为岁灵犀?是因为罪天司?

    也许都不是,那么,就应该是为虞长离讨回一个公道,怎么也不该让虞天弓成了这最后最大的赢家。

    “我知道,我自有分寸!”少忘尘说。

    小雪儿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忘尘,眼神之中颇有深意,又带着一些欲言又止,终究,她还是眨了眨眼,从树上飞到半空,临走之时,说:“你既然要想锻炼你的罪天司,这一次就别拿东来阁的资源做事了。否则一辈子也断不了奶!”

    少忘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很快,夜色降临,也不知这几日紫襟衣是什么心态,将这东来阁的日月都迎合地与外面的日夜一般模样。

    感受着晚风簌簌而来,少忘尘逐渐冷静下来,将今日所得到的消息,一并梳理好。

    恍然抬头,看着一轮明月,他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公子,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少挽歌还在桃树下等着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过看样子的确是有些不大高兴了。

    少忘尘便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与我一道进来。”

    少挽歌见少忘尘神色凝重,便也不好再问,立即乖巧地跑了进去,头顶上的莲花冠颤巍巍的。

    进了屋去,少忘尘将令牌拿了出来,直接输入一道元气,召唤道:“贞复,你叫上剑无双、云华依岚、陈六道和我兄长,我要开会!”

    “嗯,大公子之前与我们说过的,只不过现在大公子正在前线交战,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贞复立即道。

    “那就叫你们四人,尽快!”少忘尘道。

    “是!”

    不过片刻,贞复就召集齐了四人。

    剑无双首先开口道:“司主莫非是将之前的问题解决了?”

    听剑无双的口气,多少是有些震惊的,这才一日都不到。

    “解决了大半,不过时间来不及,所以先将能够安排的事情安排好。”少忘尘立即道:“我打算在聊城和虞城之内建造起一个传送阵,将聊城内的百姓转移到虞城里去,只不过建造一个传送阵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的时间,你们先将百姓分好批次,先是孩童,再是老人,其次是妇人,再是男子,最后是修真者。”

    “什么?司主打算在聊城和虞城之间建造传送阵?!”此言一出,一行人均是惊讶无比。剑无双皱眉道:“司主,虞城对聊城素来有敌意,虞城城主虞天弓怎么会允许将传送阵的另一端建立在他们的城池之内?”

    “这一点你放心,虞城固然是虞天弓为城主,可是若说修为,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高,也更得人心!”少忘尘道。

    剑无双不解其意,倒是贞复说道:“莫非司主说的是虞城的城主夫人乐霓凰?这位城主夫人与虞天弓其实是有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的,只不过听闻是为了几个孩子,乐氏一族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这才放下了复仇的念头,一心闭关去了。也许正是因为心无旁骛,这几年修为也是步步高升,的确比起虞天弓还要高出一线。”

    “嗯,不错!我知道城主夫人与虞天弓因为虞上邪的事情已经分道扬镳,若是我们此时去找城主夫人帮忙,或许是可以说服她的!”少忘尘道。

    “只是我们这些人与那城主夫人都无交集,她如何肯听我们的话?尤其是,我们修为远远不足够与她相提并论,年岁、资历就更是不如她,恐怕她就算是有心,也不会与我们合作!”剑无双立即道。

    “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会亲自去与城主夫人交涉。六道,此事交给你,如今城主夫人正在昌临城的拍卖会,你将你手中的令牌交给她,我自有办法说服她。”少忘尘道。

    陈六道立即点了点头,说道:“好!”

    少忘尘便接着说道:“除却虞城城主夫人那边,聊城内部也需要有人去建造传送阵,我已经将目标定在聊城的那些宗亲身上,贞复,这几日你探查出来,聊城的宗亲有什么人比较合适的吗?”

    “若从修为来说,达到如意境界的有三人,一个是城主岁无痕的胞弟岁无端,其修为还在岁无痕之上,只不过素来洒脱不羁,所以不愿意接这聊城重担。目前他正在降服一件法宝,听闻是圣品的法宝,已经有数月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抽空。”

    贞复立即将打探来的消息告知少忘尘,道:“另外一女是岁无端的夫人,修为与岁无痕一样是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品阶,不过她本身虞天弓的一表亲,算是虞城的人。之前陷害大公子的两个宗亲长老,便是她的儿子,如今生死不知。”

    “那此女的态度如何?”少忘尘倒是略微听闻过这件事情,之前少挽歌将岁灵犀的话传到他耳中之时,提起过一两句。

    “此女态度暧昧,素来寡淡,不问世事,也是闭关许多年了。这一次聊城面临魔灾,她不出战,但好似也并未有所陷害。”贞复道。

    “我知道了,那还有一人是谁?”

    “还有一人是刚刚到达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岁月儿,是岁无痕的堂妹,不过此人与岁无痕关系不大好,有心与岁无痕一争这城主之位,恐怕是不会出手相助的。”贞复道。

    “好,此事暂且缓缓,待我想办法去见过这三人之后再来定夺。”少忘尘想了想,说。

    “目前这传送大阵乃是第一要事,这三日内你们需要各自安排好。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司主请吩咐!”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修的什么佛?
    战争,素来残忍。

    魔云翻滚着如同泼墨入水,要染黑了这一片天地。叫喊声与血腥味混杂在一道,直教人想起无边地狱的空前之警。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大和尚的诵经的声音,一圈一圈涤荡开来,本叫魔氛退散了些许的,可是面对着无穷无尽的魔兵,和溃如堤决的攻势,这诵经声,便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杀!”

    “杀啊!杀啊!”

    少南行喘息着,胸口如擂鼓一般,怦怦直跳,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呕出一口鲜红来。

    “你没事吧?”岁灵犀也并好不到哪里去,一身清丽的纱裙,如今已经血痕累累,红艳地叫人触目惊心。

    少南行长戟拄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伤势压下,说道:“尚可!这黑尊果然厉害,你我两人联手,等闲二十一品境界的修真者不说打赢,起码也能做个平手。没想到这黑尊与令尊大战在前,又有我二人合攻在后,居然还能伤我们至此!”

    “我听父亲说起过,这黑尊最擅长战斗,,同等境界以一敌二根本不是问题。我们固然身有天赋和异宝,但毕竟修为差了些,若是我们修为与他一样,他要想对付我们其中一个都是休想!”岁灵犀寒声道。“不过饶是如此,这黑尊也讨不得好去,你歇息片刻,稍后助我一臂之力,先将这赤尊打退再说。”

    “嗯?赤尊人呢?”少南行闻言,立即去寻找赤霞天的踪迹,却发觉赤霞天居然已经不再他的眼界之内。

    “我看见她往城内去了,不过城内至少有莲象师相助,短时间内不是问题。趁着这黑尊消化你我二人联合的那一击,我们要抓紧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少南行顿时呼啸一声,狼兽顿时从空间内走出来,承载着少南行和岁灵犀便朝着城内飞去。

    “无耻人族!居然能伤我至此!那个小子是什么人?为何会太玄掌?难道是太玄真人的传人?”

    黑阎天此时却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盘膝疗伤,他的胸口有一巨大的掌印,有星星之火在燃烧,他想要愈合,一时半会儿也是艰难。

    “可恶,这太玄掌着实厉害,居然将我经脉全数焚烧殆尽,九昧真火果然名不虚传,只在红莲业火之下。但可惜此子修为尚且不足够,如今不过是胎神境界,十六品而已,若是等他修炼到了如意境界,必然是我魔族大敌!可恨!”

    “九殒说有计划,不知这计划是什么?但让我们三尊来做这前锋,也无非是想要损耗我们的战力。但黑阎天岂会让你如意?阎摩释魂——咄!”

    黑阎天眼神之内仇恨之火焚烧炽烈,宛若要将天地毁灭,一人不留,一魔不留!

    只见他右手翻转,直接往自己的天灵一探,宛若挖脑,居然将他的魔魂生生拔将出来,随着魔气翻滚凝练,那魔魂居然是一把一人长的死神之镰!

    黑阎天的魔魂,竟是他的武器!

    “阎摩,十数年前你还未及出手,如今,我便要你饮尽人族仇人之血!”黑阎天一步站起,呼啸一声,直冲云霄,随即血色雷霆“滋滋”萦绕,黑色长袍翻飞不定,宛若死神降临!

    “噬魂——”

    口中轻轻出声,手中长镰微微一划,霎时间,一道滔天死亡之气直直刷向聊城的城楼。

    “嘭!”

    一声巨响,那城楼直接被劈成两半,无数将士纷纷御风逃离,然而来不及逃离的,也直接被压在倾颓的万钧巨石之下,连求生的机会也无!

    “死来吧!”

    黑阎天手中死神之镰再动,那些逃亡的将士一瞬间被定在了半空,时间好似定格在了那一瞬,没有眨眼,没有心跳,唯有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惊恐与绝望……

    “扑哧!”

    “扑哧!”

    “扑哧!”

    数百人头,一齐自根而断,冲天而起,星星点点的鲜血洋洋洒洒泼到了地面之上,宛若下了一场红雨。

    “哇——”

    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在城内的一座酒楼里趴在窗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一滴鲜血飞溅到他的面颊上,尚且是温热的,他一愣,然后便哭开了,怎么也止不住。

    “群儿乖,群儿乖,娘带你去北边,娘这就带你去北边……”一妇人在一旁抹了眼泪,立即抱着这孩童,匆匆向北方跑去。

    “阿娘,群儿要爹爹,群儿要爹爹……”孩童依然哭喊着。

    “群儿乖,爹爹他……爹爹他在北边等群儿,很快就能见着了……”妇人的眼泪一朵一朵的盛开在面颊上,晶莹剔透,渐渐汇聚成两行。

    “群儿要爹爹,呜呜呜……”

    一时间,聊城内的百姓人人自危,原本还有些许期望的人们,一下子都做了鸟兽散,纷纷往北边逃去。

    “快去北边罪天司!罪天司有东来先生撑腰,一定能够保护我等安全啊!”

    “是啊是啊!大家快跑!这聊城守不住啦!”

    “听闻东来先生快来啦,我们先去罪天司,等先生到来一定能救下我们的!”

    “快啊!都不要耽搁了!聊城那些收我们供奉的长老们才出来了几个?连军师都被魔军抓去啦,再不跑,我们都要没命!”

    谁还能去管别人呢?就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安然把握,谁还去管谁呢?这偌大的聊城,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浩浩荡荡涌向了罪天司,就好像是赶着鱼群进入网兜一般。

    “阿弥陀佛!”

    营帐内,莲象师手持天龙杖,杖头有一朵盛开的红莲业火,正是这一朵业火,救下了无数人的命,也给无数将士以底气,敢于直面魔军。

    他看着半空之中仰天长笑的黑阎天,面露悲悯:“魔乱不除,如何能叫人心存安宁?”

    “大和尚,你有功夫瞧那黑面的,不如瞧一瞧我这风韵无两啊?”

    赤霞天一步一婀娜地从空间里走了出来,赤红的袍子,赤红的嘴唇,裸露出大片的胸脯和腰肢,修长的大腿勾勒出完美的身姿。

    “啊!是赤尊!是那大魔头!跑!跑!跑啊——”

    营帐里本来就是些伤员,大多见过三尊的模样,这一瞧,却叫那些伤员骇得三魂具散,简直连逃命都是慌不择路。

    可是他们是伤员啊,能跑多远呢?没有双腿的在地上拖行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没了手臂的撞出营帐就跑,一时间,混乱再一次降临。

    “各位别着急,各位不可啊!”莲象师看着那些伤员相互踩踏所导致的自相残杀,一时不忍,却也没有办法。

    他是佛者,可是他无法留住疲于奔命的人们。

    “阿弥陀佛……”

    莲象师束手无策,他从未直面过如此的战役。

    “大和尚,你这模样倒是俊俏,可与那些长头发的不一样呢,嗯,没有了头发,越发显得五官端正。本座尝贯了修真者,倒是还未尝过大和尚,趁着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来做一场露水鸳鸯,如何?”赤霞天一下子扑到了莲象师的怀中。

    “阿弥陀佛!”莲象师可不敢被赤霞天这扑进怀里,连忙用手杖对着赤霞天。

    “啧,是红莲业火?”赤霞天眼神之内微微透露出一丝忌惮来,不过很快就抿唇一笑,宛若盛开的曼珠沙华,艳丽无双:“我道这两日你们的将士怎么能够这样拼命,原本受了不轻的伤势,如今还能活着,原来是有这红莲业火呀?大和尚,与我玩一下好么?我还不曾把玩过这红莲业火呢!”

    “魔障!休要胡言乱语!”莲象师薄怒上了眉梢,立即摆开了架势,就要打架。

    赤霞天看着这一场景,一时间掩着嘴娇笑起来:“大和尚,你念诵的经文不少,可你的师尊莫非没有教过你如何打架么?摆开这架势有何用?尤其是修为比你高的,你要么便是偷袭,要么便跑……”

    “偷袭非是君子所为,跑也非是君子所为!”莲象师憋红了一张脸,谨慎地看着赤霞天。

    “呀,你这大和尚,修为么倒也只差一步就到如意了,怎么还能如此天真可爱呢?”赤霞天眼神儿一转,又道:“那若是我不动手,你岂不是也不会杀我了?”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这样又是何苦……”莲象师越发皱着眉头。

    “笨和尚!”赤霞天越看莲象师越是欢喜,想着想着,心中便有了主意,张口一口俏色旖旎的气息便吐在了莲象师的面上,一时间香气扑鼻。

    “这是什么!”莲象师才觉要躲闪,却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听半点使唤,居然连冬夜动不了了!

    “这可是我独有的迷情烟,一般呢,我都是用来对付那些不肯就范的俊俏小生的,你放心,不会害了你的性命,只是叫你不能动弹而已。”赤霞天扭着腰肢贴在莲象师的怀里,伸出玉藕般的手臂如蛇一般缠绕上莲象师的脖颈,那丰润红艳的嘴唇立即便凑了上去:“大和尚,你修的是什么佛?念的是什么经?绝的是什么缘?我曾经听闻过,你和尚之中有一个密宗,修的是欢喜法,你可会么?不妨教一教我好吗?也好叫你们佛来度化度化我这魔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佛、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莲象师身不得动弹,只得闭了双眼去。

    赤霞天虽是魔,可容貌品相皆是出众,加上她这素来魅惑的本性,一般俊俏后生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她这糖衣炮弹,一个个都要就范不可。要知道,赤霞天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是秘法姿态,寻常人只瞧上一眼便要神魂颠倒,也唯有修真者才能抵御一二的。

    瞧见莲象师闹了个红脸,口中一个劲儿的念着那“阿弥陀佛”,赤霞天心中欢喜不已,只觉得心尖儿好似爬着一只小蚂蚁,颤巍巍的,简直是要酥了。

    “大和尚,你闭了眼作甚?你只念着你的弥陀佛,却不正眼瞧我一眼么?我便……我便当真如此入不得你的眼?”赤霞天甜腻的声音在莲象师的耳边响起,那含着香味的口舌之气直钻入他的鼻息,瞧着他的脸越发红了,赤霞天按讷不住,当即便一口亲了上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莲象师浑身一颤,又羞又恼,奈何身子动不得,只好怒目叫道。

    “呀,你这和尚,怎么教训起人来还这般好看!”赤霞天掩嘴一笑,长长的睫毛一扇,又道:“你的佛不是说什么不嗔、不怒么?你这可算是破戒?”

    莲象师说不过赤霞天,拧着眉头自己念经去了。

    “大和尚,你念的是什么经?这般无趣,直叫人头疼,不如你莫念着经了,我叫你尝一尝你的佛教不了你的滋味?”赤霞天就着莲象师的耳朵,温声细语的说话,那哈出来的气吹入莲象师的耳朵,简直如同耳朵里钻了一直小瓢虫一样,偏生又动不得,直叫人难受。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莲象师终于不再去理会赤霞天,专心念着自己的经文,岿然如山。

    “你这薄情郎,负心汉,我这般对你,你却不看我一眼?”赤霞天也是爱恨不得,心中愠怒,顿时就脱了自己的外袍衣衫,唯独剩下一个抹胸和一个只能遮了腰迹的红色纱巾,隐隐约约,直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你当真不看我?哼,你能闭了眼去,可当真便能闭了六识去么?”赤霞天不顾此地大庭广众之地,只一个回旋倒进莲象师的怀里,将莲象师的拿着手杖的右手弃了手杖,直接放在自己那高耸巍峨的胸脯之上,以自己的手带动莲象师的手,慢慢的揉捏着,轻如燕声的呢喃声吐进莲象师的耳中去:“我这手感可好?”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赤霞天抿了抿唇,姿态越发暧昧,身子也越发贴近。

    “啊!”赤霞天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地含住莲象师的唇,梦魇也似地呢喃着:“和尚,你便当真看不得我么?若诸相非相,那我又是什么?你的手所触碰的又是什么?”

    “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和尚,你的心便当真如此冰冷吗?我这火热的身躯,你半分也感觉不到?”赤霞天心中恼怒,她可从未如此主动地对待过一个人,更以如此之法。只是瞧见那一本正经念着经文的俊俏面孔,她又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和尚,你只道这欢好之事乃是违背佛理,可若是这样,你们佛门弟子便要断子绝孙了,那佛后继无人,也是佛所乐见的么?”赤霞天额头渗了细密的汗珠,身子也不自然的扭动着,仿佛浑身都奇痒难耐,可是那面上却又分明是欲仙欲死,爱不得,恨不能。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是吗?”赤霞天如蛇一般缠绕在莲象师的身上,那双玉葱也似的手将莲象师的袈裟褪下,露出坚实有力的胸膛:“你们和尚,也练这身材么?竟是如此的迷人……”

    上下其手,舌尖挑逗着莲象师的面庞:“我不信你毫无感觉,我如此美貌,你便当真视若无睹吗?你们的佛莫非是教你们目中无人?”

    只不过赤霞天耳中所传来的,依然是如何也念不完的经文,如何也说不完的佛理。

    终于,赤霞天放了手,也放过了莲象师:“好,好你一个大和尚!我偏偏就不信你不睁开你的那双眼睛!”

    赤霞天面上羞怒,转头看见营帐中还有不少来不及离去的将士,顿时计上心头来:“可恨的和尚,本座还从未叫人如此看轻过!”

    扬手一招,她随手将一个断了胳膊还来不及医治的将士摄到自己的身前来,挥手一扬便将他的衣裳尽数除尽,只留下一个赤条条的男子的身躯。

    “啊!不要!”那将士看见赤霞天,顿时骇得就要挣扎起来。

    “想逃?若是连你也逃了,本座这面子岂不是要丢尽了!”赤霞天口中一吐,迷情烟再吹,瞬间就将那将士迷得迷迷糊糊,仿佛瞧见的不是魔女,而是仙子下了凡尘来,我见犹怜,嘴角的涎水都淌了下来。

    “哼!”赤霞天嘴角起了淡淡的笑意,瞧了莲象师一眼,腻着声音道:“大和尚,你可要瞧好了,你不会的事情,总是要学一学的!”

    赤霞天裙摆一扬,俯下身含住了那将士的唇,咿咿吖吖之声,旖旎之色,宛若男人的子夜后的梦境。

    在那将士浑身痉挛也似的抽搐之后,俨然只剩下一张人皮包着骨头。

    赤霞天起了身,魔气在周身激荡一圈,成了衣裳蔽体,悠然地靠着莲象师,娇声道:“若此人是你,该是多好?”

    此时的莲象师依然闭着眼,诵经声已停,两行慈悲泪掉落在尘埃里。

    “你这是生气吗?呀,我喜欢你生气的模样……”赤霞天微微一笑,再一次从营帐里拉扯出一将士来。

    “大师,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啊!”

    然而,呼救声毫无作用。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此地就成了尸山,那些人的脸上停留在最后一刻的欲仙欲死,是啊,欲仙欲死,都是死了的。

    “够了!你到底要如何?”莲象师终于睁开眼来,双目赤红,眦目欲裂。

    “并不如何啊?佛本就是虚伪地喜欢为别人所服务,可是你偏生是不答应,那我能如何呢?”赤霞天伸手绕着自己被汗珠浸润的发丝,俏眼看着莲象师,抿唇笑道:“你看啊,这些人岂不是因你而死?你若是早早便从了我,这些人可就落不到这般下场……啊,我忘了告诉你,这些人的魂魄也被我吸食干净了,便是想投胎也没有法子。原本这食人生魂、夺人精气,是妖族最喜欢做的事情,原本我也从不杀了这些人,可是谁叫你,你这惹人恼的大和尚偏生不肯睁眼呢?偏偏我呀,最讨人别人不拿正眼看我了……”

    “魔流!无耻!”莲象师简直是痛心疾首,双泪垂垂,却如何也奈何不得。

    “魔嘛,本也不在乎什么君子虚名呢!”赤霞天嫣然一笑,说道:“大和尚,若是再给你一个机会,是答应与我欢好呢,还是叫这些人去死?”

    “佛法无边,自有荡魔之日!”莲象师眼神坚定,视死如归。

    “可是你死了,我不高兴,我不高兴还是要杀人,这些人一样要死的啊!”赤霞天满脸的无辜状,伸手揩去了莲象师的眼泪,说道:“大和尚,你可要好好选呀,若是你选的答案叫我满意,我便放了你,叫你去保护那些孱弱的人族,如何?你瞧啊,黑阎天已经破了城墙,毁了城楼,魔军已经大肆进攻入了聊城,你若是再不做答案,那些人,可真没得救了哦?”

    “阿弥陀佛……”

    恰在这时,空间波动,少南行和岁灵犀一道冲了出来。

    “赤霞天,去死吧!”岁灵犀手中一道银白色璀璨光芒陡然轰击向赤霞天,那光芒之中竟然是包含着一把长剑,直直刺入。

    “恼人的人族,找死!”赤霞天正值心猿意马之际,此时却被坏了好事,当下气急败坏,扬手便是一掌要打飞那光芒。

    “呀!不对!”

    赤霞天见魔氛寸寸消融,仔细一看,那光芒之中的长剑分明只有王品,却有圣品法宝的威势,当即骇得连连逃走:“该死!你居然不惜催爆一件王品法宝也要来杀我!”

    纵使赤霞天修为高深,可是面对一件王品法宝的自爆她还是没有全然应对的本事,尤其是此时她还是仓促应战,哪里有时间去应对呢?

    “啊!”

    赤霞天大惊失色,顿时遁入空间之中,可是那长剑紧随其后也没入了空间之内。

    岁灵犀吐出一口血,被少南行扶住,才没有从狼兽背上掉下来。

    “酝酿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叫这法宝激活,有了自爆的本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再为聊城除去一大魔患!”岁灵犀伤势虽重,眼神却格外冷冽。

    “你暂且休息,黑阎天攻破了城楼,我先去阻止他。”少南行立即扶着岁灵犀到了地面上来。

    岁灵犀摇了摇头,说:“不要紧,城楼之下有绝杀大阵,父亲已经去催动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此时算一算时间,也该是差不多了。”

    “嘭!”

    恰在此时,城楼的废墟之下突然一声炸裂,平地起了一座房屋般高的祭台,祭台之上有一座炮台,直接对准了黑阎天。

    “啊——”

    与此同时,赤霞天忽然从空间之中跌出,伴随着点点血迹倒飞出去,直接撞倒了两座宫殿,这才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口魔血吐出,顿时晕厥了过去。

    【ps:咳咳,有点过了哈,这是我删减了删减了之后的章节,我怕不让传。可是这一章我又写的确实很满意,而且这赤霞天和莲象师会衍生出很多故事,都是因为赤霞天“欲求而不得”导致的,所以如果大篇幅的删减么……好像那韵味便没有了,可若写了,可能又是打了擦边球。这个章节删了一些比较红色的,但剩下这些看看也应该能看出个意思来,再删我就删不下去了,汗。这本书所有红艳艳的场景都是赤霞天一个人负责了的,我想了想,以后要是有这样类似的章节的,我就上传修改过的,如果有道友想要看原版的,就来我的书友群里。咳咳,打个广告,东来阁:247634334。】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动
    “赤霞天!”

    黑阎天亲见赤霞天重伤,顿时不顾聊城人族的反扑,一个闪身落到了她的身边。

    “糟糕,魔心重创,到底是什么攻击居然能对她造成如此的重伤?”黑阎天立即抱起赤霞天,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那炮台对准了黑阎天。

    而炮台旁边一人,正是聊城城主岁无痕!

    “黑尊,你要走到哪里去?你既然伤了我,重要付出些代价才好!”岁无痕淡淡道,气定神闲,只不过面色有些微白,显然也是有伤在身。

    “哼,岁无痕,你中了地魔主一掌,居然这样早就摆脱了伤势,你的确不同凡响!”黑阎天看着岁无痕,眼神十分慎重。

    岁无痕乃是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修为,若是三尊都在,在聊城的地盘上打一个岁无痕尚且能够应对。但如今白梵天和赤霞天都重伤不醒,他刚刚才动用过阎摩释魂,也是元气大伤,功力不足原先七成,自然没有全然的把握。

    “再怎么说,我的修为都要高出你一线的!”岁无痕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做过一场!”黑阎天反手一掌,将赤霞天打入空间离去,以秘法送了赤霞天回了魔戮山去。

    紧接着,他从天灵再一次拔出自己的生魂,炼成阎摩释魂长镰。

    “哈,早就听闻你手中有此异宝,还是当初你们三尊并未一体三化之时的武器,几乎已经是圣品的巅峰。”岁无痕看着黑阎天手中的阎摩释魂长镰,微微眯起了眼睛,谨慎之色一闪而过,笑道:“不过巧的是,这炮台也是圣品戮仙炮台,一击之下,甚至能叫空间溃败。众人皆知我聊城乃北隅数一数二的大城,也知我聊城有二宝,不过恐怕除了那株众妙树,他们谁也不知另外一宝是什么,而除此之外,我们聊城到底有多少底蕴,才能够与冥月城相提并论!”

    扬手一道元气输入戮仙炮台之中,顿时,那炮台好似有灵性一般,微微调动身躯,锁定了黑阎天,似乎只要岁无痕一声令下,这戮仙炮台便能释放出无边威力,要叫黑阎天不得好死!

    “戮仙炮台?这是什么?”少南行原本要上去应对黑阎天,只不过被岁灵犀拉了下来,此时看见那戮仙炮台,也是有些疑惑。只不过他能够感觉得到戮仙炮台内所蕴含的无边威力,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被瞄准,否则顷刻间又要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岁灵犀一边给自己喂了几枚丹药,一边让少南行去解开莲象师的禁锢,一边说道:“戮仙炮台是聊城最大的防守,还是数千年前岁氏一族的老祖宗,说来也是我曾祖父那一代人从一个古城遗迹找到的。那古城遗迹就是现在聊城之地,不过原先的聊城不在这里,还要靠东万里,自从他们找到这古城遗迹之后就将聊城迁到了这里,也不知为何,自从聊城迁到了这里,一切顺风顺水,百姓安居乐业,居然在短短千年之间就位居北隅第二,一直绵延到如今。”

    少南行施了法,为莲象师解开了禁锢,莲象师道了声“阿弥陀佛”,便满是悲悯地去了那尸山旁,盘膝坐下念诵起往生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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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南行也不管莲象师,他们的交集本来就不多,唯一的交集也只是罪天司,所以莲象师要做什么,他也不会去过问的。

    岁灵犀吐出一口浊气,揩去嘴角的血迹,说道:“不过我倒是看过聊城的地方志,虽然有所删改,却还是留下了几笔,仿佛这聊城之下是什么龙脉,故而是人杰地灵之地。这古城遗迹虽然败坏不少,但是当初的规模依然在,而且有不少机关阵法都还留存到了现在,这戮仙炮台便是其中之一。戮仙炮台一共有四座,分别布置在聊城的四个方向,所以即便聊城外面的结界被破,城墙被毁,还有一道屏障。”

    “原来如此!”

    正说着,那戮仙炮台突然闷声一响,好似夏日的闷雷,虽然不至于响彻云霄,却直叫人胸口闷得慌。

    “噗!”

    “噗!”

    就近的不少百姓和修为低的修真者一时间受不了这声音,直接吐出一口鲜红来。

    “好好好!”黑阎天看着那轰击向自己的车斗般大小的炮火,大说三声叫好,挥手便将阎摩释魂长镰横在自己的身前。

    没有想象当中的剧烈的撞击,也没有想象当中轰鸣的炸裂声,众人之看得天空之中白芒一闪,原本被魔云压抑了大半年的天空好似突然间亮了,亮的什么也看不见。

    无数人眯着眼睛看着那光源,好不容易等到眼睛适应了那光线,亦或者是那光线本来就弱了下来,他们才看见白光之中有一黑影,摇摇欲坠,却是如风中残烛,屹立不倒。

    “咳,不、不过如此!”黑阎天咳出一口墨黑的魔血,堪堪一笑。

    “那么接下来的攻击呢?”

    岁无痕不知何时已经双手高举,一座剑阵已经赫赫列在半空,直接笼罩向黑阎天去。

    “嗯,差不多了……”

    远天云外忽然再来一魔爪,宛若天之手,宛若地之足,声势浩瀚,叫人心生畏惧。

    那魔爪对着这剑阵硬拼了一记,双双化作烟云散,不过片刻,黑阎天便好似收到了什么消息,直接破开虚空,离开了此地。

    岁无痕被那魔爪的余威波及,虽然不至于导致伤势,却是失去了最好的追击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阎天脱逃而去。

    “地魔主,九殒……实在是了不得的魔头!若是无法将此魔灭杀,聊城就永无宁日!”岁无痕心中虽恨,却是没有办法,只能叹息一声,平白叫如此一个杀掉黑阎天的好机会逃走。“要对付地魔主,看来唯有等无端将那法宝降服再说,那法宝乃是圣品巅峰的杀器,若是无端能够控制好,再配合以戮仙炮台,以及我手中的岁月无痕阵法,颠倒阴阳,逆转时间,此魔或许能够胜之,但若是没有一个与其同样境界或者是修为更高的人,想要彻底杀死他而无活口之机是根本不可能的!”

    “罢了,至少三尊这一波的攻击算是承接了下来,我原先君思邪所留下的伤势才刚刚恢复不久,如今又被地魔主九殒打了一掌,若是再不好生医治,怕是要生出隐患来。”岁无痕盘膝坐在祭台旁,也没有离去,直接调息。

    而在聊城外的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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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虞天弓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哈哈,这几日我们日日观看聊城的动静,如今总算是得来可乘之机!好好好!岁无痕本身伤势才好不久,昨日又接了地魔主九殒一掌,一身功体能有七成已经是大幸。加上聊城城破,结界被毁,百姓逃离,将士死伤,如今你我几人终于有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不错!”木成舟也是目露杀机,远远地看着聊城之中某一个地方,寒声道:“那岁灵犀如今也是重伤在身,饶是她诡计多端也要被我擒拿、蹂躏!”

    “说起来么,我们其实与岁无痕的修为相当,只不过他的岁月无痕大阵着实了得,修为也几乎就要突破到二十三品,我们才有此顾忌。”印江山则缓缓说道:“此时倒是恰好趁他病,要他命,直接除去这一祸患,你们觉得如何?”

    “能够如此自然是好,只是怕就怕岁无痕他弟弟岁无端到时候要来报复,他弟弟岁无端可比岁无痕要厉害数倍,恐怕我们在场这诸位,也不是其对手啊!”老夫子李厚德则是皱了眉道。

    “老夫子,你怎么尽长他人威风呢?”虞天弓看了李厚德一眼,道。

    “还是,还是小心些的好!”李厚德悻悻道。

    虞天弓大袖一挥,道:“小心?若是再小心,这聊城就要死灰复燃了!本座将自己儿子都拿去做了魔戮山的质子,你叫我小心?”

    “诸位,我却是要先去吞食这块肥肉了!”虞天弓脚下一踩,顿时架云而去,若是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倒也是潇洒神仙的模样。

    “哈!”木成舟嘲笑地看了李厚德一眼,道:“我却是要去分这杯羹的!”

    言罢,木成舟也御风而去,追上了虞天弓。

    白活浅浅一笑:“既来之,则安之。若无此等雄性,你如何为你的儒城所谋划?果然是儒生不可共事啊!”

    白活摇了摇头,紧追其上。

    “这……这如何又成了我的不是了?”李厚德拍了拍大腿,心里也是委屈,只是看着同行四人已经去了三人,他也在此地看了好几日的热闹,若是就这样挥一挥衣袖走了,他心里也是不大甘愿的。于是嘀咕了一句,李厚德也追了上去。“诸位,等我!”

    而此时此刻,昌临城内的某处酒楼里。

    陈六道跟随着蔺不青和楚二娘来到了这里。

    蔺不青道:“少主吩咐我用传送阵将你们送到这里来,接下去的事情便要你们自行去做了,百寿堂离我不得。”

    “多谢前辈!”陈六道立即拱手一礼。

    “多谢你!”楚二娘也福了身子致谢道。

    蔺不青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陈六道看着蔺不青的背影,眼神之中藏了一丝嫉妒。

    “这少忘尘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原先连我的修为都比不上,如今这等胎神高手都要背其呼之则来挥之即去,莫非当真是人有命数?我偏偏不信!”

    只是这等戾气他也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换上了一张和煦的脸,去了酒楼前台问道:“店家,敢问虞城城主夫人住在什么地方,在下有要事禀报!”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游说·乐城夫人?
    “那掌柜的说,城主夫人便暂居在这厢房内……”楚二娘深吸一口气,稍有些踟蹰,便轻轻扣了扣门扉。

    “是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婢女便过来开了道门缝儿,上下打量了一眼楚二娘,奇道:“我曾见过你!”

    “是,奴家楚二娘,请见城主夫人,有要事相商。”楚二娘立即说道。

    “楚二娘?”那婢女一愣,瞬间想起来楚二娘是什么人,倒也不敢擅自做主,道了一声“你且等着”,便关了门,进去禀报去了。

    不多时,这婢女便重新开了门,一脸冰冷道:“我家夫人说了,她不愿见你,你也不应该来见她,叫你回去吧!”

    这婢女说完,便重新要将门给关上。

    “姑娘,姑娘!”楚二娘一时心急,连忙拿手去开门,不意便被门夹了手腕,顿时就红了老大一块。“姑娘,此次前来,二娘确实是有要事求见夫人,还望通禀啊!”

    那婢女瞧了楚二娘这般模样,一时间挑了眉骂道:“你这人怎么好言相说还不听呢?夫人都说了不肯见你,你怎还如此死皮赖脸的?”

    一旁陈六道见到如此情形,对楚二娘道:“让我来吧。”

    楚二娘叹了口气,便扶着自己的手腕,让道了一边,暗自伤怀去了。

    陈六道上前道:“这位姐姐,我是东来阁少主的挚友,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少主之意,要与城主夫人商量大事的!”

    “东来阁少主?!”那婢女一听,顿时惊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六道,目中虽有不信,可是却到底也不敢善做主张,只好再一次进了门去。

    片刻后,那婢女便恭恭敬敬地将门打了开,站在一旁行了礼,道:“夫人请二位进去!”

    “多谢!”陈六道心中畅意,他还是头一次能够被人这样尊敬,叫一个八品修为的婢女来恭迎。

    “不够不够,这远远不够,我的修为还要更高,我的身份也还要更加尊贵!”陈六道暗自下定了决定:“我要得到太液丹,这样我就能够伐毛洗髓,修为一步登天!那时候,报出的就是我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少忘尘的名字!”

    不过这也只是一想而已,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此时的乐霓凰正在里屋卧榻旁哄着小鱼儿入睡,这小鱼儿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很是听话可爱,渐渐的就在乐霓凰的童谣声中入了睡,睡梦中憨态可掬。

    楚二娘隔着纱帘看着乐霓凰的身影,影影绰绰看见床上的小鱼儿,手指搅动着衣裳,紧紧抿着唇,却不敢上前哪怕是靠近一步。

    “二位请坐。”那婢女为楚二娘和陈六道各自奉上香茶,便退至一旁。

    稍时,这茶水半凉,乐霓凰这才从帘子后莲步踱了出来,眼神侨务升星地扫过楚二娘,随即落在陈六道的身上。待她入座,这才道:“你们是东来阁少主请来的人?”

    “晚辈陈六道拜见城主夫人!”陈六道早早便已经起了身,此时行了一大礼,道:“正是少主叫我们来,乃是与夫人有要事相商。”

    说着,陈六道从怀中取出少忘尘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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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的那枚令牌,双手递到乐霓凰的面前。

    “这是什么?”乐霓凰接过手来,只见这令牌上面雕刻着“罪天”二字,铁画银钩,颇有古风。

    “此乃传音令牌,城主夫人只输入一道元气,便能与少主沟通。”陈六道不卑不亢道。

    “可我又怎知你不会害我呢?毕竟,什么东来阁少主,也不过是片面之词而已。”乐霓凰随手放下令牌,说道。

    “夫人修为高深,恩德光耀,乃是我等前辈,我们又怎么敢在夫人面前卖弄真假呢?”陈六道立即拱手道。

    乐霓凰淡淡道:“可说起来,你们也不是我虞城的人,我为何要听你们的话呢?”

    “这……”陈六道与楚二娘对望一眼,只好叹息一声,上前行了一礼:“那就容晚辈僭越了!”

    言罢,陈六道往令牌之中输入一道元气,不过片刻,对方就传来了回应。

    “可是乐城夫人么?”

    此时的少忘尘一直焦急地在自己的院子里等候着令牌的传讯,此时甫一接通,但看是陈六道的那块令牌,顿时大喜,立即说了这样一句话。

    乐霓凰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上微微一点,陈六道便立即将那令牌送到乐霓凰面前的桌上摆放好。“你便是东来阁的那位少主?以东来先生素不与人交好的性格,能让公子做了少主,想必公子必有过人之处。不过公子怕是有一句话说错了,此地没有什么乐城夫人,乐城也早已经不复存在。”

    “是吗?可据我所知,应该有不少人的心目之中,是只有乐城,而无虞城的。那夫人您作为乐城留存下来的最纯真的血脉,自然是乐城夫人,难道会是……虞城夫人吗?”少忘尘颇有深意道。

    少挽歌在一旁看着少忘尘,微微皱了皱眉,她从来没见过如此虚情假意的少忘尘,就仿佛是故意要引羊入套的大灰狼一般,总觉得哪里都不真诚。

    想了想,她在此地也并无什么事情,便默默地起了身,走到了院子里去,脚下一点便上了那株桃树,摘了片叶子贴在额头,嘀嘀咕咕念叨起来:“公子,是不是这世上的墨水多了,这水就干净不了了呢?可是不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么?”

    她伸手将自己脑袋上顶着的莲花冠摘了下来,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就这样披散下来,宛若瀑布一般,在风中吹拂。

    “莲花啊莲花,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让人出淤泥而不染呢?”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少挽歌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来,似有顿悟,眉心的凤凰翎忽然便妖艳了许多,渐渐有佛光在她头上升起。

    “呀!”朱鹮“嘭”的一声从少挽歌的眉心跳出来,化作一个穿着红兜兜的小童,坐在桃树下,眼巴巴地看着少挽歌。

    乐霓凰闻言,面色一冷,这夏日的风气恍惚突然就降了不少温度,好似又入了一次冬。

    “少主这样说,莫非是要策反我么?”乐霓凰随手拈起茶杯,浅尝一口,淡淡道:“可惜我早已经无此打算,少主便不必花费此等心思了。”

    “嗯,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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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错,这件事本身与我也无什么要紧的干系,说来也是我多管了这一遭闲事。”少忘尘忽然便不那么着急,手中也多了一杯清茶,连语气也和缓起来:“只是啊,我不忍心看到黄鹂儿受到如此之苦,我虽用尽办法,却……却终究是修为太低,没办法为他谋一个好去处,现看他如此凄惨,我作为他的好友,实在是于心不忍呐……”

    “黄鹂儿?”乐霓凰闻言一怔,随即眼神陡然露出两道杀机,正对着乐霓凰的陈六道看到此眼神,顿时一个机灵,慌忙低了头去,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冷。“你居然敢拿黄鹂儿要挟我?你固然是东来阁的少主,可若是害了我的孩儿,便是东来阁,我乐霓凰也要闯一闯!”

    “这样说来,夫人果真是爱护自己的孩子的吗?”少忘尘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问夫人一句,倘若有人对夫人的两位公子不利,夫人可会有护犊之心?”少忘尘正色问道。

    “犯我亲族者,虽远必诛!”乐霓凰浑身的气势陡然迸发出来,好似大海倒卷,满心只剩下畏惧。

    陈六道自然是首当其冲,根本抵挡不住,便被那威赫镇压地动弹不得,七窍流血。便是连十六品胎神境界的楚二娘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咬着牙,奋力抵御。

    “可是如今却放着害自己亲孙儿险些命丧黄泉,害自己大儿走火入魔而不肯相救,害自己小儿被囚魔戮山日日遭魔军绮凌的仇人如视而不见,我看夫人你……也只是口中说说而已,我真是为黄鹂儿感到惋惜啊!”

    “什么?你说什么?!”乐霓凰拍案而起,那令牌顿时被震飞,又反手被她摄入手中,惊怒道:“你说黄鹂儿被囚魔戮山,你说他日日遭受魔军绮凌?”

    “呀?莫非夫人不知道这件事?”少忘尘故作惊讶,随即叹息道:“是了是了,这等说出去要叫天下人都要唾骂的事情,虞城主怎么会特意来与夫人说一声,难不成还要商量如何送去做人质么?是我想得不周啊!”

    “你是说,是虞天弓自己送的黄鹂儿去的魔戮山?”乐霓凰铁青着一张脸问。

    楚二娘这时候行了一礼,道:“启禀夫人,这件事情二娘略知前因后果,请容二娘禀报!”

    “你说!”

    当下,楚二娘便将在虞城内发生的事情,从见证的,到被证实的,到听闻的,事无巨细地与乐霓凰说了一遍。

    乐霓凰咬着牙,不语,只是空气之中却越发冷冽,甚至让人觉得,一个不好,乐霓凰便要大开杀戒!

    少忘尘听得差不多了,便叹息道:“夫人或许是觉得我与夫人说起这件事,是有自己的目的,可是我与黄鹂儿实乃挚友,更是战友。我敬黄鹂儿高义,更曾经请先生为我造了一叶世界潜入魔戮山去救黄鹂儿,只是黄鹂儿面上有千煞魔纹,但凡出了魔戮山的范围,便要彻底入了魔道,这才没能够将他带出来。

    说来,黄鹂儿已经在魔戮山被囚小月余,那日我瞧他在树下独醉,他说,贫富与生死若是问题,那亲缘又算是什么?他说,穷有出路,病有医治,亲缘却无人怜他,爱他,谁堪语此……”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游说·正题
    “哈!我以为东来阁的少主本该是修为过人,不曾想这口舌一流也是厉害非常,倒是叫我小看了!”

    乐霓凰沉默了许久,那阴郁出水的面孔这才缓和了少许,嘲讽地笑了一声,这才重新入了座,添了茶,说道。

    “这修为么……说来是时间的问题,若是与我个几年几十年,我倒也有稍微些自信,敢于夫人比一比的。”少忘尘笑了起来,说。

    “你还真是半点也不谦虚啊,我倒是不知道,我儿如何与你做上了朋友!”乐霓凰又嘲弄了一句。

    少忘尘也不尴尬,浅尝了一口茶水,对着令牌道:“在前辈面前谦虚,那是晚辈。可若是在夫人面前谦虚,又如何能叫夫人与我这话做一个正确的考量?夫人口中虽然不说,恐怕心中却要讥笑我不过是十三四岁的黄毛小子一个,能入了东来先生的眼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可我与夫人素昧蒙面,夫人如何能从这小小的传声令牌之中将我当做一个少主,而非是小孩子呢?我想来想去,那就知道撇开那所谓的谦虚,那所谓的伪善,说一说这实话,夸一夸自己,好叫夫人念着我这黄毛小子还是有那么些分量的,不至于一声轻笑就吹散了去。”

    “至于黄鹂儿么……黄鹂儿是赤诚之人,有赤子之心,他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便是我这人的全部,好与坏,他都看得见。倒也不瞒夫人,黄鹂儿,也是在下所遇到的唯一能够称之为挚友之人,甘愿比作手足,不得看其落得如此下场!”

    乐霓凰再一次沉吟了起来。

    少忘尘浅浅一笑,说道:“啊,夫人恕罪,我这黄毛小子学不来别人那诚惶诚恐,竟是说了这半天还未入了正题,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哼,你虽说的不是正题,却是为正题做了好大一个铺垫!”乐霓凰恢复了神色,一边饮着茶,一边说道。“说吧,你寻我,大概也不会是为了做个好人,告知我这个消息的。”

    只是此时,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那块令牌,不似早先随意地放在案桌上,连看也不看一眼。

    “夫人说的是,那我就说明来意了。”少忘尘手中杯子一顿,问道:“不知道夫人对乐城可是感兴趣?”

    “嗯?”乐霓凰皱了眉,看了七窍流血的陈六道一眼,左手一挥,顿时做了个结界,将声音和影像全部屏蔽了去。

    “啊……”陈六道这才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压力消减了下来,宛若卸下万钧重担,整个人都爽快了不少。“好厉害的修为,好恐怖的威压!听闻这虞城夫人乃是如意境界的高手,只这心绪微微变化,便要叫人如此难过,好在我修为提升了不少,若是还是之前的修为,恐怕只这一下就要重创,没个十天半个月都修炼不回来!”

    他服下几枚丹药,知道乐霓凰这结界恐怕一时半会儿撤不去,索性就盘膝在地上开始调息。

    而楚二娘则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纱帘之后的床榻,手举在半空,想要过去看一眼,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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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心下又有担忧,如此反复,满心的焦虑。

    “你几次三番提起乐城,到底要做什么!”乐霓凰的语气终于有些不耐,她好歹也是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成名已久,如此被一个黄毛小儿牵着鼻子走,却又被句句说到心坎儿里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少忘尘见时机差不多,便正色道:“我想请夫人在聊城内建一个传送阵的接送点,我要将聊城的百姓暂时传送到虞城。”

    “什么?”乐霓凰顿时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叫我为你打造一个传送阵,你叫我接纳聊城之人来我虞城安营扎寨?你莫非是当本夫人是供你消遣的吗?”

    “噫,夫人说错了,是乐城,没有虞城!”

    “放肆!”乐霓凰二次拍案而起,可见其怒气之甚:“你这是在戏耍于我!”

    “夫人请息怒,我与夫人无冤无仇,更是连见面都没有见过,我又何苦冒着我属下两员大将的安危来戏耍夫人呢?”少忘尘听乐霓凰的口气,便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将乐霓凰牵着走,心下也是畅快无比,连说话之间的语气也越发自信起来,简直是老气横秋,半点不输于那些成道已久的老牌修真者。

    少忘尘的口舌一项还算不错,早先能够说得陆远一个虞城的长老屡屡为自己解围,后来又在义正山庄以口舌之利躲过了罗松明的杀招,如今接二连三走来,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竟也不是一个雏儿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之所以屡屡提到乐城,甚至纠正夫人的说法,是因为乐城,是我给夫人带来的好处,夫人总要知道帮助我得到的好处是什么,才肯出手相助的吧?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是深谙此理的。我年纪略小,这等礼物自然要先行敬献上,这才能表达我对夫人的敬意,以及这一次请夫人出手的诚意!”

    “你说……乐城是你送我的好处?”乐霓凰眼神一闪,这怒气倒也当真消减了不少。“那你倒是说一说,这好处,是如何一个好处!”

    “夫人容禀!”少忘尘饮了一口茶,润了喉,才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这虞城,不过是近年来新起的城池,被列入北隅三十六城也不过数十年。可若说没有底蕴,这倒也不切实际,因为这虞城的前身,正是那北隅三十六城之中排名第八的乐城!听闻当年的乐城,便果真如了这名字,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富裕,乐城城主更是个贤良的君主,逢年过节还与百姓同乐,处处张灯结彩,就连百姓也在此等风气之下,心胸大度,热情好客,曾经一度成为北隅最受欢迎的城池。便是有客从远方来,也大多舍弃了聊城,而更愿意去乐城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即便没有正事,就是邀三五好友携手相游也是个极好的去处。东边的樱花园,樱花开时霞色满山,花期长达十月,来往之人摘了些樱花回去做了些糕点酿一壶樱花酒,这就是乐城的滋味。北边有月淮河,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天上一轮明月,水中一轮明月,锦鲤争相竞跃,听闻十五那日的锦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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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醋鱼,味道鲜美,齿颊留香。南边万里的枇杷林,北边高耸的登天塔……

    当然,我这不过是在读史,毕竟我的年岁小,来北隅也不过区区半年而已,若是我说得有不对的地方,还要请夫人见谅。只是读起这书来,再与如今的虞城相比,实在是不胜唏嘘……我倒是想问一问,夫人可曾想念那时的花好月圆,想起那时的一派祥瑞?”

    乐霓凰轻蹙眉头,仿佛陷入了沉思,眼神之中含着一丝神往,也隐藏不住那一丝忧伤。

    是啊,那曾经是她所居住的地方,是生她养她的土地,是承载着她最为欢乐的那段时光的地方。她也曾无忧无虑,她也曾天真可爱,如今虽说是年岁不小,可说起来,她的这么些年岁在修真者也不过是个刚刚长成的年纪,哪里需要如此这般处处去提防,去忍耐,去明明很在意也要装作漫不经心。

    她,叹息一声,连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喑哑了几分:“你说起这来,做什么?”

    “我想让当初的乐城再临这北隅,那些被如今虞天弓诓骗的百姓们也想让记忆中的乐城回来。不知道乐城夫人,可愿意做这乐城城主,打理一方城池,为这些百姓略微操劳些,放下这闲散人的身份吗?”少忘尘问。

    “你……要复辟乐城?”乐霓凰从记忆之中回过神来,不解地问:“可你并不是乐城什么人,诚如你所言,你来北隅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为何要复辟乐城?”

    “盖因为黄鹂儿!”少忘尘说:“我说了不止一次,我与黄鹂儿,乃是如手足的挚友,他遭了这等恶事,我作为好友,一要为他讨回公道,二要为他的将来打下基础。我不会让他从魔戮山回来还要面临一个眼中无丝毫人性的父亲和一座冰冷的囚笼!黄鹂儿是个性情中人,如此难得,我作为他的好友,难道不应该保护他吗?”

    少忘尘忽然自嘲了一声,道:“当然了,我固然有此想法,却也有我的目的。虞天弓害我兄长险险死在魔戮山,这笔仇,身为人弟我自然要报。虞天弓害我聊城生灵涂炭,百姓惶惶如丧家之犬,为聊城为师尊,这笔仇,身为聊城军师之徒我自然要报!虞天弓不顾儿孙安危,草菅人命,使得虞上邪与楚二娘夫妻离心,使得黄鹂儿身陷魔域,实在是人神共愤,作为一个还算有少许良心的人,这笔仇,我也要报!但更是要为聊城那些无辜的百姓谋一条生路,也是为聊城谋一个不灭的契机!”

    “你如此言之凿凿,大义凛然,可是说到底,却不过是要说服我为你建造传送阵,接纳聊城的百姓而已。你要报仇你自去报仇,我早已决定不理世事,你又何必来寻我?何况,以你如今东来阁少主的身份,要找什么样的人建立一个传送阵不能?要寻什么样的地方来安置百姓不能?”乐霓凰眉宇之间稍有松动,却依然还不肯松口,说道。

    “夫人说的是,可若当真是如此,夫人又何必亲自带着小鱼儿,时时刻刻不肯叫他离开视线呢?”少忘尘又问。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母心谣
    乐霓凰看着手中的令牌,指尖摩挲过那“罪天”两字,一笔一划,都刻在心里。

    终于,她轻轻一笑,说:“你这罪天司的名字,取的不错。”

    “夫人谬赞了,盖是心中所想,所以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你要在虞城建一个传送阵,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容纳一城只百姓,恐怕有些难度。虞城的面积本就比聊城要小上许多,若是要将这么多人一道容纳,虞城负担不起。”乐霓凰说道。

    “这不是问题,关于粮食、居所,我罪天司都有办法提供。而虞城也不必将这些百姓容纳在虞城之内,只需要在城外随便开辟一块地方,给他们一个合理的容身之地就可以了。”

    “但如此大的地方,不亚于开疆扩土,一时半会儿如何为之?”

    “恐怕以夫人的本事,以一人之力三刻间便能完成吧?如此推脱,莫非是有什么难处?”少忘尘听得乐霓凰总算是松了口,自己的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了许多。

    乐霓凰叹息一声,道:“我固然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但是我人在昌临城,要拍得那银魄珠。如今已经是第三轮,我断然不肯就此放过的。”

    “银魄珠是为了救治虞上邪吧?”少忘尘倒是从楚二娘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少南行当初去虞城寻他,遇上了虞上邪,做了一回善事,倒也算是结了一个善缘。若非如今乐霓凰在昌临城,少忘尘要寻她,恐怕也是千难万难。“这一点夫人倒是不必担心。银魄珠固然是对神魂之伤有不错的疗效,但也不能根治,只能辅佐。而我却有法子能医治虞上邪,彻底叫他断了那魔念。固然也需要一段时间,但比起银魄珠可要好得多了。”

    “哦?你有什么法子能治我儿?”乐霓凰闻听此言,语气也急切了三分。

    “噫,夫人看来心急之下却是忘记了,我不仅仅是东来阁的少主,也是药师苍术的亲传弟子。我相信,以药师苍术的本事,虞上邪的病恐怕并非什么难事吧?更何况,就算师尊不出面,我也有红莲业火,夫人理当知晓,红莲业火烧尽业障,自然能叫他返璞归真,甚至从此修为也是一片坦途,到达他所能到达的巅峰!”少忘尘道。

    “你居然会红莲业火?”乐霓凰顿时大惊。少忘尘是苍术弟子,这几日哪怕是在昌临城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她倒是多少耳闻了一些的,只是这红莲业火可是了不得的东西,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知道此物的可贵,如何能够不震惊?

    “夫人若是不信,但可去问一问楚二娘,甚至此时聊城之内我罪天司护法莲象师的手中还有一朵红莲业火,夫人若是得空,自可去一观。”

    乐霓凰稍有沉吟,好似正在思量。

    少忘尘话头一转,又道:“若是夫人还不放心,我可叫东来阁的人先为夫人拍得此物,正巧这昌临城内也有我要的东西,东来阁的人此时也应该正在昌临城内。”

    “好,若是你能得了这银魄珠,我便立即返回虞城,着手布置传送阵的接收点。不过我不会去聊城,也不会去淌你们聊城与魔军这一战的浑水!”乐霓凰总算答应下来。

    “夫人放心,聊城之内,自然有人布置传送阵的传送点,届时只需要夫人稍稍多用一些心思,将传送阵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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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部分连接起来便可!”少忘尘闻言,面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可以!”乐霓凰则挥袖将这结界撤去,同时掐断了与令牌的联系。

    陈六道与楚二娘看见乐霓凰面无表情,可若说面无表情,又好似多了一些什么不明所以的情绪,仿佛是期待,仿佛是高兴,可又仿佛是悲伤,又说不大好。

    “这令牌你拿回去吧!你家少主说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了。”乐霓凰少有愣怔,便好似有些疲累地起了身,将令牌丢给了陈六道,说道。

    陈六道接过令牌,虽然疑惑少忘尘到底说了什么能叫乐霓凰这样快就答应了事情,但也不可能直接去问,便拱手一礼,道:“那就谢过夫人了!”

    乐霓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下陈六道的这点谢意,随即将眼神落在了楚二娘身上,略微思忖,才道:“你去看看小鱼儿吧,只不过他在睡觉,别闹醒了他。”

    楚二娘闻言浑身一震,强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宛若两行小溪便流了下来,当即跪拜在地上给乐霓凰磕了三个响头:“二娘谢夫人恩典!二娘谢夫人恩典!”

    “去吧……”乐霓凰叹息一声,道。

    楚二娘点点头,三两步从地上爬了起来,撞进纱帘之中,只是走到那床榻边,看着那小小的人儿睡得安详,一时间,脚步便沉重起来,好似有千钧,每一步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终于她跌倒在床边,倒地的“咚”的一声,将睡梦中的小儿惊了一下,小小的手臂顿时伸出了被子外来。她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泪,终究让那双眼不再那么朦胧,又将湿漉漉的手在裙摆上擦了又擦,直擦得红彤彤的,温温热热的,这才轻轻地捧着那只小手,如获珍宝,小心翼翼地藏进被子里去,然后才轻轻地掖了床被没看着那熟睡的面容。

    小小的脑袋,白白嫩嫩的,肥嘟嘟的,好似那白面包子。长长的睫毛静静的翘着,好似蝴蝶的翅膀,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煽动,那小小的唇还偶尔舔一下,好似梦到了什么什么甜蜜水儿,馋了。

    “摇啊摇,摇啊摇,

    摇囡过大桥,

    摇囡大汉,

    摇囡好命,

    生生世世有人伴,

    摇啊摇,

    摇啊摇……”

    轻轻歌声,宛若轻轻细语,轻轻飘进童儿的睡梦,轻轻诉说爱怜的心。

    一段《母心谣》,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段摇篮曲,是年年岁岁、月月日日的期盼。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怎一个失而复得,叫人如此伤怀?不过是轻轻的母心,轻轻的思念,轻轻的爱怜,送一段轻轻的美梦。

    歌声轻轻,夙愿轻轻,却叫人心头厚重。摇囡大汉,摇囡好命,生生世世有人伴,轻轻的祝福,是提不起、挥不去的亲情。

    小鱼儿在这轻轻歌声中,睡得越发香甜,嘴角轻轻的笑意,是给楚二娘最大的安慰。

    不知何时,擦干的眼泪再次满布面颊,不知何时,一曲《母心谣》已经临了终尾。时间何其长,日日如年,日夜期盼盼来这一曲时间,今又叹时间何其短,不曾将儿刻心里,却已然要站起了身,离开这心心念念的人。

    楚二娘掀开纱帘,低首揩去自己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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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痕,对着乐霓凰行了一礼。

    “不多看一会儿吗?”乐霓凰问。她不曾去计较时间,也不曾去计较楚二娘会做些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楚二娘出来的如此之快,不过一曲童谣的时间。

    听那曲,分明叫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她又如何舍得起了身,离开呢?

    “夫人将他照顾的极好,二娘虽想着他,念着他,却不想他从此多一份苦恼,多一份挂念。等到……等到将来夫人再没有顾虑,等到上邪能够正视自己的孩子,等到二娘能够放下过去种种,二娘再来看她,彼时,二娘希望夫人能叫二娘长伴身侧,哪怕只是一介婢女,二娘也无怨无悔……”

    楚二娘声声祺泪,再一次跪拜在地上,对着乐霓凰重重一礼。

    乐霓凰面色稍缓,原本的拒人千里,终于多了一丝体谅与不忍。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呢?至少楚二娘说的不错,这一家子,终归要先做个了断,才能去享那天伦的。

    “起来吧。”乐霓凰说。

    楚二娘起了身,泪已干,只是双眼的通红浮肿,却真真是哭得狠了。

    “那城主夫人,晚辈告辞了!”陈六道与楚二娘再行一礼,退出了这厢房去。

    乐霓凰渐渐长叹出一声,回到床榻边,看着那熟睡的小人儿,也是满面不忍。

    “孩儿啊,孩儿,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了你,苦了这一世呢?将来你必要学你那小叔叔,做一个天真可爱的人,别去管什么修为,别去管什么恩怨。”

    她伸手揩去被子上那晶莹的泪珠,手心里湿漉漉的,心情也是湿漉漉的。

    “就让祖母,为你谋一个没有硝烟,没有仇恨的国度,让你在里面健健康康的长大,你愿意吗?啊,我的小鱼儿,你肯定会愿意的,对不对?”

    乐霓凰的嘴上,挂着一丝如何也掩藏不去的笑意。

    什么宏图霸业,什么恩怨,什么百姓,她说过,她只是个小女人,只在乎自己这一家是否安康,她所要的,从来都不多。但如果有谁将这一点都夺去,她除了是一个女人之外,还是一个二十二品的修真者!

    “笃笃笃!”

    忽而传来敲门之声,婢女前去开门,悉悉索索地说了些什么,小片刻后就将这门带上了。

    “夫人!”婢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奉上一个锦盒:“方才来人,说是东来阁之人,奉东来阁少主之命,送来银魄珠一颗。”

    乐霓凰也不惊讶,接过锦盒打开,一枚鸽蛋大的珠子安然躺在盒中,碧蓝色之内有丝丝银光,好似人的神魂缥缥缈缈,好看非常。

    “走吧,我们回虞城……不,是乐城。”

    【ps:这一段《母心谣》,是我抄霹雳布袋戏玉辞心诞下双生子之时,面临死局而唱的摇篮曲,当时听之时就哭的不行,刚才写楚二娘这一段之时,我的脑海里只回荡了这首《母心谣》,久久不能散去。倘若有同是布袋戏的道友大概能理解这《母心谣》内所含的悲伤和无奈,若是没有看过,也可以去度娘搜一搜这曲子,十分好听,也……十分催人泪下!我先哭一会儿去,呜呜……

    另外,今日四更!哪怕不是因为24号,就冲着《母心谣》我也要四更!!!】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游说·民心
    另一旁,贞复乔庄了一番,变作是少忘尘的模样去到了聊城的前线。

    这是少忘尘吩咐的,若非如此,贞复约莫根本进不去前线的阵营里,此时正是人人自危之时,怎么会叫旁人轻易进入?

    于此同时,少忘尘还让蔺不青经过传送阵来东来阁取了少忘尘在聊城的令牌,也一道给了贞复。

    此时贞复变作的少忘尘直接进入军营之中,这军营里倒是有不少人认识少忘尘的,尤其是如今少忘尘是东来阁少主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地方都贴出了少忘尘的画像。而原本就是聊城的人,就对少忘尘更多了一份期许,就如同是自家族人之中出了一代英才,巴不得鸡犬升天。

    “是尘公子,啊是少主!少主今日怎么来了!”一个将士原本满脸颓废,瞧见少忘尘,立即便如瞧见了救星一般,立即迎了上来。

    “先生要来聊城,我为先生来布置一下,如今这聊城如此颓废,先生见了可不大高兴。”贞复学着少忘尘的口气,说道:“你们也知道先生的脾气不大好,若是瞧见了这等模样,恐怕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更不要说呆几日。”

    “啊,是是!”那将士闻言简直大喜过望,东来先生要来聊城呆几日?只怕这消息一传出去,那些魔军恐怕连来都不敢来,再稍稍施展些小手段,这聊城必然瞬间就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还是那个北隅第一城!这下,他高兴的脸口舌都结巴了起来,满面通红的,连连道:“原来那消息是真的,还以为先生不肯来了。”

    “先生与军师有约定在先,来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若你们不欢迎,我回去便请先生不要来好了,反正先生素来不大愿意与别的什么人打交道的!”贞复心里暗笑,却是依然正色道。

    “哪里哪里!我们这便重整旗鼓,正好此时城主已经将三尊打退,能有稍事休息的时间,我们立即吩咐下去,将聊城整顿好!”那将士立即道。

    “如此才算是有功之士!”贞复赞赏地点了点头,又道:“我兄长在何处?我有要事寻他!”

    “回少主,大公子正在祭台上养伤,与灵犀少主和城主一道。”那将士说道。

    “你去传信给兄长,就说让他一人来见我,是家中出了事!”贞复想了想,立即道。

    “是!”

    那将士立即跑上了祭台去。

    “启禀大公子,东来阁少主来了,说是有事寻你。”将士立即禀报道。

    此时岁无痕、岁灵犀和少南行都在祭台上休养,他们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可又担心魔族卷土重来,所以经过商议,索性就在祭台上休息,一旦有风吹草动也能立即知晓。

    这将士一来,三人便同时睁了眼来。

    岁灵犀看了少南行一眼,说道:“既然是东来阁的少主,为何不请上来?”

    “回少主,东来阁少主说是有家事寻大公子,故而……”

    “家事?”少南行闻言一愣,心道:“尘儿是不会对玄都的事情感兴趣的,玄都的人也不可能找上他去,固然他如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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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得,可是这才区区几日?这样说来,看来是有事要与我私聊了!”

    心念一动,少南行便起了身,对岁无痕和岁灵犀拱手道:“岁城主、灵犀少主,既然尘儿寻我有家事,那我便先行与他一会。”

    “嗯,如此着急,你自该前去!”岁无痕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

    “先告辞了!”少南行一礼,便随了那将士下了祭台去。

    岁灵犀眯着眼睛,说道:“那少忘尘与玄都的关系不是不大好么?怎会有家事来寻少南行?”

    岁无痕淡淡一笑,也不睁眼,道:“你可别忘记他如今是什么身份,根本不比少南行差多少,而且依我看少忘尘恐怕比起少南行还要深沉。”

    “父亲并未见过那少忘尘,如何知道?”岁灵犀奇道。

    “你却是接触过了的,彼时他在聊城城主府内,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倒是说说,当时一个十岁孩童,同龄人之中有谁能有如此心性?”岁无痕问道。

    岁灵犀微微皱了眉,却是不由自主地赞同的点了点头:“父亲说的不错,虽然我亲自接触的不多,不过所听闻的倒也不少,这少忘尘的确过于沉稳,且心思细腻,小小年纪却也见识不短,与其相处,总有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自信,又仿佛是蒙尘之明珠,只觉得他是深藏不露!”

    “但这少南行却是心思简单多了,是吧?”岁无痕笑问。

    思前想后地一想,岁灵犀依旧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少南行跟随着将士走到一处废弃的小楼内,内中桌椅都满布战争留下的尘土,满是荒凉。他看见少忘尘站在床边,正在想什么,心神一震,三两步走了上去,心里犹如打翻了的盒子,五味陈杂。“尘儿……”

    贞复皱了皱眉,转过了身来,瞧见少南行本要行礼,却见身后那将士还杵在那儿等候命令,便道:“你先退下守护,不可叫人惊扰。”

    “遵命!”那将士好似被重用了也是,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老远的地方守护。

    贞复这才立即单膝跪地,给少南行行了一礼,道:“给大公子请安!”

    “你……你不是尘儿?!”少南行倒退了一步,失望之余,却也是满目芥蒂。

    “大公子容禀,属下贞复!”贞复单手一挥,立即恢复了本来的面容,说道:“司主无法亲自过来,所以叫贞复扮作他的样子与大公子一会。”

    “原来如此!”少南行立即扶起贞复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贞复笑道:“大公子莫急。”

    顿了顿,贞复才继续道:“原本昨夜有一会,大公子可还记得?只是大公子战斗在前线,所以许多内容便不知晓。本来司主想直接与大公子用令牌联系,可是又怕大公子在战斗不便,反倒是惊扰了大公子,故而才没有联系上。当然,此外也是要叫属下以司主的容貌来聊城的百姓中间传播一些消息,增加可信度,将百姓与将士的信心都激发出来,使民心一聚。”

    “嗯,尘儿如此做是对的。”少南行难掩心中失落,却也很是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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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司主正在等待大公子的讯息,大公子快与司主联系吧!”贞复道。

    “好,本来与聊城之人在一起,我与他说话也多有不便,此时却是正好!”少南行点点头,立即拿出了令牌来,输入一道元气入内。

    少忘尘双目阵阵地看着地上的青石,眉头紧锁,此时那令牌一动,他见是少南行的令牌,脸上顿时便绽放了笑容,立即沟通道:“兄长,你那边如何?可有受伤吗?可有医师?杨道寒过去了无?”

    少南行听得少忘尘一连串的发问,嘴角勾起笑意,眼眶却酸楚无比。他说:“尘儿莫急,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吞两枚丹药即可,犯不着用医师,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师尊是太玄真人,便是魔族要杀我,也要前后掂量一番的。”

    “嗯……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少忘尘终于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安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他便收拾了心情道:“兄长,我虽愿与你多叙叙旧,只是目前有桩事情刻不容缓,必须要让兄长相助。”

    “你且说。”少南行也收拾起了满面温柔,说道。

    “兄长,我打算在聊城和虞城之间建立一个大型的传送阵,将聊城的百姓都传送道虞城去!”

    “什么!?”少南行闻言大惊,更是打断了少忘尘的话:“你要建立一个大规模的传送阵?这可是非同小可,不说人力物力耗费巨大,单说这造传送阵的人选都没有,聊城这边唯有一个岁无痕到了如意境界,可是他如今也有伤在身,更要防范魔军,恐怕根本无暇分身。”

    “兄长放心,我已经调查好了,聊城内除了城主之外,还有几个宗亲也有这等实力的。”

    “那些宗亲一个个都自私自利,便是魔军攻破了聊城的城楼都不肯出来,又如何会出来建立传送阵?”

    “他们会的!”少忘尘肯定道:“兄长也说了他们自私自利,不肯面对魔军也不过是畏惧魔军厉害不肯出面做了那出头的鸟儿罢了。可若是叫他们建立传送阵,这风险可低的多,而且,我有法子叫他们不得不出手!”

    “你如此胸有成竹?”少南行皱了眉问。

    “是,所以兄长不用担心这一点。”

    “可即便是如此,那虞城又怎么会答应将聊城的百姓接纳过去?这可是一城的百姓,不是随便几十几百人。何况聊城与虞城之间素来有恩怨,这一次虞城城主虞天弓更是不惜要害我来陷害聊城,又如何肯在虞城接受聊城的百姓呢?”少南行还是觉得不信。

    “兄长看过虞城的地方志吗?”少忘尘问。

    “嗯?什么意思?”

    一旁的贞复则道:“回大公子,虞城的前身乃是乐城,是如今的虞城城主虞天弓害死了乐城的城主和几位少主,更强迫了如今的城主夫人,这才做了这虞城城主。”

    “乐城?”少南行闻言,虽然不明前因后果,不过他何等聪慧,立即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之处,便细思其中的可能性去。

    少忘尘又道:“兄长被虞天弓陷害入魔戮山,受了离魂掌这笔仇,尘儿总要为兄长报的!”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游说·不大乐意
    少南行心中微微悸动了一下,虽然不曾见面,但这,还是从前那个与他极要好的尘儿。

    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可能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中的那一丝柔软,除了已经故去的安宁公主,他的母亲,也便唯有这一个从前只跟在他身后头的小五了。

    不知几时,那个处处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已经不需要他再来保护了,如今更能够救下他的命,报了他的仇,说是欣慰,那便是欣慰,说是唏嘘,那也是唏嘘。

    “好,只听你的。”少南行宠溺道,一如从前数年那朝夕相对的疼惜。

    少忘尘闻听这口气,一愣,虽隔了这千山万水,却好似那久别的兄长就在面前一样。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金灿灿的一片,地上的青石反射出了如宝石粉末一般晶晶亮的色泽来,不耀眼,但十分亮堂。

    他缓缓勾起嘴角,说:“好。”

    两人好是一阵沉默,仿佛不约而同地回到了过去的记忆之中。曾经的喜悦,就那么在眼前一帧一帧地放过,叫人流连忘返。

    谁说之前陌生了?不还是原来的他们吗?谁说之前寡淡了?这浓厚的情谊,又岂是一次并不完整的说话能抹去的?

    少忘尘忽然心头松了许多,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如今一想,也是,若是好些年不见,突然要说说话,哪里有那么多话好说?

    “哈哈!”他忍不住笑起来。

    少南行也笑了:“你笑什么?”

    “无!”少忘尘摇摇头:“只是觉得很高兴。”

    “我也是。”少南行也点了点头。

    “兄长,那接下来,又要有劳你想办法见一见岁无端、岁月儿以及岁无端的那位虞城夫人了。不过若是可以,就请兄长先去寻岁无端的那位夫人,我想探一探她的口风。”少忘尘说。

    “好,我知道了!”少南行掐灭令牌的联系,对贞复道:“你与我再说说你们昨夜说的事情的具体细节,来,边走边说。”

    “是!”

    当下贞复再度化作了少忘尘的模样,与少南行故意在街道上走了一大圈,那将士几乎是逢人便说东来先生要来,一时间留存下来的百姓和将士奔走相告,原本遭战火所致的死气沉沉的聊城一下子好似活了一般,人们的脸上也终于舒展开来,有了一丝笑容来。

    贞复将昨夜少忘尘说的几件事情都细致地与少南行说了一遍,连带着这段时间来所得到的消息和情报一禀也说了,尤其是那三位宗亲说得格外仔细。

    “尘儿这般做虽然能鼓舞士气,可是东来先生那里当真能如此好说话吗?我曾听闻东来先生可并不是那么好与的人。”少南行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渐渐皱起了眉头。

    贞复知道少南行在担心什么,便道:“司主年纪虽小,心中却有见识和沉稳,他如此做,想必是与先生说过了的。何况,如今他是东来阁的少主,即便是打着先生的名头,也并没有错。”

    “嗯,但愿如此。”少南行两人再度回到了祭台之下。

    “大公子,贞复这便要回去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不便久留。大公子在前线也万望诸事小心,司主不在,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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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司总要有个人做主。”贞复突然躬身行了一大礼,正色道。

    少南行看着贞复,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回去吧,便按照尘儿说的做。若是此事做成,罪天司将一步登天,成为不输于周边门派势力的一股力量。”

    贞复眼神之中偶有火热,当下应声离去。

    “尘儿自行安排得好便是一本万利,不仅救下聊城百姓,救下聊城,也为罪天司打下天大的名头。可是其中还有诸多隐患,虞城夫人当真就心甘情愿促成这件事情吗?这几位宗亲又要讨要什么代价?尤其是,此事事成之后,聊城城主岁无痕将如何对待罪天司,这才是最要紧的。任谁也不可能亲眼看着自己辛苦种下的菜被别人一棵一棵的收割走,还要将地都双手奉上的!”少南行心中忧思着想着:“此事我还是要为尘儿在从中谋划才好,尘儿这法子固然不错,可别人也不会是傻子,那么我就来做这个中间人吧!”

    如是一想,少南行便上了祭台去。

    “南行公子怎么如此快就回来了?尘公子呢?”岁灵犀抬眼看了一眼少南行,起了身微微福了一礼,问道。

    少南行便道:“已经离开了,他来此的时间并不宽裕,所以也不好叨扰两位。只是与我商量了一些事便走了。”

    “那真是可惜了,虽说尘公子在聊城呆了有小半年,我却还不曾见过他。”岁无痕则惋叹一声,道。

    “岁城主倒也不必如此惋惜,方才尘儿与我说话之时带来了一个消息,我左思右想,便想了一个法子,正好与二位一说。”少南行道。

    “哦?是什么消息?又是什么法子?”岁无痕眼神一闪,立即问道。

    少南行便也重新盘膝坐下来,与岁无痕和岁灵犀呈现三角之状,说道“尘儿说起之前害我之人的消息。前几日,贵城有两位宗亲来与我说,尘儿被魔军掠去了魔戮山,诓我孤身一闯魔山,险些丧命,还是尘儿救下的我,不知道灵犀少主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此事不仅害了南行公子,更叫灵犀声明受损,险些要遭公子猜忌。好在公子明察秋毫,这才让灵犀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岁灵犀立即道,眼神之中依然不减怒火,可见当初之事,她也心中怒火已久。

    “不错!如今尘儿说那两个诓骗我的宗亲就在魔戮山,我在想,我虽然不是什么恶人,可是父亲太尉声名在外,师尊太玄真人更是名镇山河,如何也不能叫别人认为我身为太尉之子、太玄真人首徒遇事会如此不济,两位觉得可对?”少南行又道。

    “不错,修真界修为越高,就越不是修为的事情,更是一家、一城、一隅的事情。所谓国无小事,南行公子身负如此重担,这背上的名声自然也容不得有半点差池,面叫将来外人以为南行公子年弱好欺。”岁无痕则道。

    少南行笑了起来,对着岁无痕拱手一礼,笑道:“岁城主明辨是非,在下佩服!所以这一次,我想叫这两位宗亲付出一些代价,连带着这两位宗亲的母亲。不知道岁城主可否愿意做此个大义灭亲的事情?”

    “哦?”岁无痕眉头一挑。

    岁灵犀则道:“这是自然!此二人如此败坏我聊城声名,更害南行公子身受重伤,要为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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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带来灾祸,灵犀早已经将其二人逐出家族,南行公子要杀要刮都请便,聊城不会为其说话,我与父亲也不会为其说话!”

    “那虞思悦呢?”少南行又问。

    “非我族类,徒尊其人。如今她不曾管教好两个儿子,南行公子找上门去也叫人无话可说的!”岁灵犀半眯着眼睛,冷着脸,冷着声说。

    “哈哈!”少南行笑了两声,对岁灵犀道:“灵犀少主倒也不必义愤填膺。既然此二人做下了有损聊城之事,那就让此二人的性命再为聊城百姓换来一个死里求生的契机!”

    “嗯?如何说?”岁无痕皱了眉,奇道。

    少南行便道:“岁城主容禀,现在魔军虽然一时半会儿退了,可是谁都知道这场魔灾没有那么容易消灭,甚至最强大的魔头也还未曾露面,这仗,还有得打!但城主能打得,我也能打得,但聊城的百姓却打不得,岁城主为一城之主自然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若是一城没有了百姓,后继无力,这城迟早都是要破王的。所以,救下聊城的百姓,就等于是给聊城留了一条后路,哪怕日后这聊城城破,百姓也能有卷土重来之日,可是这个道理?”

    “此话虽然不错,可是和虞思悦有什么关系?”岁无痕不解问道。

    “我想在聊城和虞城之间建立一个可以传送大量人口的传送阵,这聊城却差一人来打造这阵法,依照这位夫人的修为,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少南行依照之前与少忘尘说好的事情,说道。

    “什么?!”岁无痕和岁灵犀闻言顿时大惊,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虞城会答应?”

    少南行自然料到岁无痕和岁灵犀有此反应,因为就在方才,他的反应也是一般无二。“不错,我之前让尘儿已经去虞城打下了关系,恐怕不出半日便有消息。”

    少南行没有将虞城已经完功的消息说给二人,只是稍稍挂了一挂。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极好,可此时也要等虞城那边有回应才行。”岁无痕眼神一闪,又道:“不过若是以如今尘公子的身份,只以东来阁镇压,虞城不得不应下,否则就是要面对东来先生的怒火。南行公子可当真有把握说服虞思悦吗?”

    “自然,届时我同样会让尘儿搬出东来阁的名头来,正如镇压虞城一样。”少南行道。

    “好!那虞思悦的洞府就让灵犀带你去!”岁无痕略微思忖,当即就应了下来。

    “不好,此时魔军刚刚撤走,周边小城很有可能来犯,城主你又有伤在身,还是让灵犀少主在此地一道陪你。至于那洞府,就请灵犀少主为我画一张路观图。”

    “嗯……”岁灵犀抿了抿唇,见岁无痕点了头,便随手一翻,手中现出一羊皮卷来,才道:“好!路观图在此,想必以南行公子的身份和修为,虞思悦也不可闭门不出。那聊城百姓的安危,就全系在南行公子身上了,灵犀代聊城百姓谢过南行公子仗义出手!”

    “算不得仗义,我只不过不大乐意被人欺负而已。”少南行故意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召唤了狼兽,直接遁入虚空。

    岁无痕则在此时起了身来,捋着下巴上的胡子,叹道:“好一个少府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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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游说·你给我滚出去!
    少南行在空间中行行复停停,观看着周围的地貌。

    “这虞思悦的洞府倒的确是难找,我已经在这块郡县之内寻了有足足一个时辰都不曾见到那洞府的山门!”

    “噫?这标志是……”少南行忽然看到一座废弃宅院的门口处摆放着一只断了前爪的石狮子,而那石狮子的口中放有一只资金色的铜球,看样子光洁如新,不然尘埃,看来是被不少人把玩过。

    少南行比照着路观图上的标志,仔细比对,忽而面露欢喜之色:“总算找到了!这虞思悦最喜欢的便是狮子,更曾经与一头狮妖交好,后来那狮妖被哪个修真门派给斩杀了,虞思悦便将其尸骸带回做成石狮摆放在门口,日夜都要看上一眼。这小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处都是石狮雕像,累我寻找如此之久,差别竟是口中铜球!”

    少南行暗道不易,却是立即下了狼兽去,现身在那废宅门口,叫门道:“有人么?可有人在么?”

    叫了两声,不闻任何回音,便是左右也无动静,少南行一想,也是,如今正是魔乱之际,整个聊城都在魔乱之下,这里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便推了木门入内。

    这废宅倒也不小,在一般人家中算的上是殷实,院子花草错落,如今虽然荒芜,倒也见当初一番整修。桌椅虽然破败,不过木质细密含香,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红木。只是屋内处处尘埃,蛛网拦路,好似已经有个数年、数十年不曾有人居住的模样了。

    不过少南行却是看出了些端倪,在墙上一副保存地泛黄返潮的旧历之下,有结界的气息隐隐波动。

    “所谓大隐隐于市,这般集市之中的废墟之内,果然叫一般人想不到,看来这虞思悦果然是有隐退之心的。”少南行走到那旧历之前,当下凝了一道元气破入结界之中,传音入内:“此地主人可是岁夫人?在下玄都少南行欲拜见夫人,还请夫人一开方便之门!”

    “嗯?”

    只闻得一声轻咦之声,随后墙上旧历泛出点点黄光,将少南行收入其中。

    下一刻,少南行便出现在意洞天福地之内,眼之所见,无不花草葱郁,鸟兽通灵,灵泉之旁,矮山之下,处处是景。

    一女子坐在亭间,身前有古筝一台,玉白葱指在筝弦上跳跃错杂,一曲铿锵有力却又不失些许惋叹的古筝曲便响彻而来。

    少南行站在一旁,直到那女子双手虚按筝弦,所有音阶皆已休声,这才抱手行了一礼:“见过岁夫人,岁夫人的筝弦叫人想起了铁骑铮铮,沙场血海,又观夫人虽眉清目秀,面容柔美,眼神却凌厉如刀如刃,可见夫人也是快意恩仇之人!”

    “哦?你倒是很了解我么!”虞思悦放下了手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南行,道:“既然知晓我的性格,便不用拐弯抹角,直说来意吧。我不大喜欢与人交代。”

    少南行倒也不介意,来之前贞复已经将虞思悦的性格都与他说了,的确如此,倒也不是虞思悦针对他。他淡淡一笑,便说道:“其实今日来,是有求于夫人,想请夫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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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聊城之内建造一个传送阵的传送入口!”

    “传送阵?”虞思悦闻言一愣,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少南行:“你的身份我知道,你要在聊城建造传送阵,自然有大把人在,为什么要来找我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因为夫人在不知不觉中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少南行微微欠身,说道。

    “放肆!”虞思悦闻听此言,果然勃然大怒,手掌猛然一拍案桌,竟叫那古筝都腾飞了起来。她挥手将古筝收了去,眼神十分锐利地扫向少南行:“你这是什么话?我几时欠下了这等债,要叫你来讨!莫要以为你身份不凡,身后之人了得,你就能够信口胡诌么?”

    “噫,夫人息怒!这秋后算账之事,重要一笔一笔慢慢算,慢慢说清楚的。我这只一说,夫人就大发雷霆,恐怕这样也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吧?”少南行淡然道。

    他自然是浑然不惧,不说虞思悦想要击杀他,他虽然不低,但一逃了之也不是什么难事。便说他这背后之人盛名实在太过深渊,虞思悦要动手也要酌情。

    虞思悦固然恼怒,不过看少南行一派安然的表情,倒也当真有些微狐疑,皱了眉头,道:“好,我便叫你一说!”

    “夫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岁常安,一个叫岁任远,是也不是?”

    “不错!”虞思悦眉头更紧:“怎么?与他二人有何干系?”

    “夫人养育了两个好儿子,聊城危难之时不仅是率先出来相助的,更是打听了我的消息,专门来告知我我的弟弟被魔军抓了去,让我不得不去了魔戮山一遭。啊,说起这魔戮山,可真是叫人心惊胆战的旅行,我也总算是见识到了这魔族啊,委实叫一个心狠手辣!”

    虞思悦冷冷地看着少南行:“你此话何意?”

    “何意?在下方才说了,今日是来讨债的!如今夫人的那一双儿子自己不争气投奔了魔营,我又实在不愿意再去一遭那地方,就只好来问夫人讨要了。听闻夫人最讨厌人情,想必,也是愿意将这恩怨了一了的。”少南行道。

    虞思悦面上抖了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少南行。

    少南行忽然惊呼起来:“怎么?难道夫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啊呀,我说呢!夫人如此至情至性之人,如何放着自己的孩儿不去救,还能在这里安然弹筝?”

    “哈!”虞思悦冷笑一声,道:“我那两个儿子我自然会去救,可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今日就要承了你的请,去帮你做这样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夫人说错了,不算是什么费力不讨好,只能说是欠债还钱罢了。”少南行道。

    “我若是不答应呢!”虞思悦语气也淡了起来,变得有些难以揣度。

    少南行双手一摊:“那我便只好拿我弟弟来压你了。因为他也有一笔账要与夫人算一算,只不过没有我这笔账这么下作而已。”

    “你弟弟?”

    “哦,夫人约莫是久不出世,所以不知道,我弟弟是东来阁的少主,也是药师苍术的弟子,我父亲的第五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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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唤少忘尘。”少南行拿出令牌来,输入一道元气入内,声音故意拉扯了几分,道:“尘儿,我这一遭来的可不大顺利,接下去,就有劳你为为兄我讨一讨这笔债了!”

    少忘尘拿着令牌,自然是与少南行心照不宣,笑道:“兄长放心,尘儿未兄长报仇,这是必然之事。”

    转而,他又道:“可是聊城岁夫人么?真是久仰了!”

    虞思悦看着那令牌,冷笑连连:“久仰?我成名之时,你还不曾出世,何来久仰二字?”

    “客套话么,总要明面上说一说的,不然反倒要叫夫人觉得我不懂礼数,平白给我贴上一个不尊前辈的骂名,这总叫人不大爽快的!”少忘尘道:“不过久仰两字,倒也的确没有说错,夫人曾经的故事如今被写成各色故事在坊间流传,茶楼里的说书人还要绘声绘色的念一念,夫人那可歌可泣的故事,实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虞思悦面色铁青,她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故事,更不愿意被人当做筹码来做谈资。

    “我听书中人说,那狮妖为救夫人,不惜身陷三大门派的陷阱之中,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只剩下一枚妖丹,被夫人辗转夺回,更灭了那三大门派,后来才到了这聊城,下嫁给无端长老。敢问夫人一声,可……还想先人吗?”

    “你!放肆!”虞思悦几乎是从齿缝中扯出这三个字的,那瞬间泛红的双眼,那紧咬的槽牙,捏紧的拳头,将那腾腾怒火表露无遗。

    少南行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淡淡地打量了一眼虞思悦,心道这虞思悦果然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不由得便多了一丝好感。

    “夫人此事道我放肆,之后便不会了。”少忘尘笑道:“我兄长是来讨债的,可是我却是来送礼的,一份天大的礼,夫人没兴趣吗?”

    “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更不可能为你打造一座传送阵。你们,休想!”虞思悦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恶狠狠地瞪着少南行,因为她看不见少忘尘。“你给滚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等卑鄙之人,若是自己不走,那就休要怪我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了!”

    “夫人啊,你这脾气果真如书中所写的一样,告诫夫人一句,修为有余,心境也要上来。当年吃的亏,总不能吃第二回的。”少忘尘说:“夫人何不听一听我这礼是什么,若是不喜欢,我与兄长走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虞思悦几乎已经是在暴怒的边缘,原本一个风韵无两的美人儿,如今被少忘尘三言两语撩拨地成了一修罗凶煞,知情的谓其感伤,不知情的却要笑上两句。

    少忘尘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虞思悦的情绪也拿捏在自己的手中了,这才淡淡的飘出一句:“夫人应该有两个夙愿吧?一个是大仇未报,一个是情缘难续。若我可以达成夫人这两个夙愿呢?夫人可能够坐下来,为我兄长斟一杯清茶,仔细听我来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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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游说·虞思悦
    “多谢夫人的茶,能饮上夫人的茶着实不容易。”少南行微微举杯,随即浅尝一口,故作感慨道。

    “哼!”虞思悦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大乐见此等情况的,于她而言是违心。

    少忘尘听着这边沏茶的声音,自己也抿了一口早已经凉透的茶水,叹息道:“当年夫人固然一怒之下灭了三大门派,可是夫人其实心里知道,最大的仇人乃是自己的表兄,也就是如今的虞城城主虞天弓。若是我看的这些书并不是什么劳什子哗众取宠的人胡编乱造的,那么夫人的这位表兄可是将夫人害的足够凄惨,只为了让夫人你下嫁给聊城的无端长老,巩固自己的地位,便不惜设了局,让原本还算心善的狮妖夺了三大门派的宝贝,后来更不惜被杀的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夫人寻了无数的法子才拼凑起门口那石狮子,可如今好似还缺了一只前爪吧?”

    虞思悦原本那张牙舞爪,宛若被惹怒了的猛虎的模样,终于缓缓柔了下来,眼中的泪珠的打转,拼了命的不要掉下来。

    “如今那只狮爪已经被人炼制成了一直不错的绝品法宝狮王爪,若是夫人想要,我这便差人将此物奉上。”少忘尘道。

    “什么?你竟是找到了他的前爪?”虞思悦顿时一愣,那愤恨与怒火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丝毫不再。

    少忘尘道:“不错,我前几日整理百器塔内务之时,看见二十几年前有人拿着那只狮爪请了百器塔之人打造了这么一件绝品法宝,如今我们还能联系上那个人,若是夫人需要,我们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为夫人取来!”

    “你!”虞思悦一时间噎了,说不出话来,分明迫切的眼神,与理智之间的相互交替,让她看起来竟是一时间憔悴了些。

    “当然,要送夫人作为礼物,若仅仅是这么一些,那是拿不出手的。我说了,夫人的夙愿之一是希望情缘再续。”少忘尘接着说道:“我听闻夫人已经夺回了狮妖的妖丹?”

    “是,没有错,就在我手里!”虞思悦立即道。

    “好,那不知道夫人手中可有那狮妖的贴身之物?哪怕是一根发丝也可。”

    “有,有!千山是狮妖之中最为难得的宝王狮,乃是佛门后裔,所以他除了有妖丹,还有舍利!之前他也曾为我手上断了骨,他用碎骨为我做了一枚舍利!”虞思悦摩挲着手上一枚金黄的,琥珀一般的宝石戒指,急切地说道。

    “嗯,如此就好。”少忘尘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那狮妖死去这么多年,除了那妖丹再无别物,还要虞思悦花费时间去寻找,没想到虞思悦手中居然有狮妖的舍利,舍利乃是骨血之精,比起骨血可要贵重的多。“我愿为狮妖……嗯,千山还魂,夫人以为如何?”

    “什么?还魂?”虞思悦浑身一抖,顿时骇得瞠目结舌,简直说不出话来。

    “夫人也不要那么激动,我此时不过是口头一说,因为我虽然有这等术法,却还并未完全练成,要等练成,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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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还需要些年头。当然,只要我不死,夫人的这个夙愿就必定能成,这是我能保证的。”少忘尘道。

    他手中的确有这等术法,那是巫术之中的摄魂,摄魂原本便是将亡者之魂摄来,但这也并非是死而复生,只是有死而复生的契机罢了,若是各项条件允许,那才有复活一个人的本事。

    当初帝江也曾说过巫术之中有如此术法,也是那时让少忘尘深信巫术远比道法要厉害地多。道法之中也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所谓本事,可其实也不过是夸大其词。正如他现在的品阶是是十一品缩地成寸,如今他也只能飞得更快一些而已,哪里是真的什么缩地成寸?只不过在别人看来这十里、百里的路程只不过是他一步跨过,所以才有缩地成寸这么一说。

    当时他还沉浸在母亲的死亡之中,帝江此说固然有安慰他,好叫他加倍努力去修炼,可随着巫术修炼越久,自身的修为越高,对于生命的感悟越深,他也才渐渐发现,这也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巫界起死回生的事情也并不少见,便是那十二巫祖之首本身没有修炼道法,故而寿命只与常人一般,每每等到他要归墟之日,便由其他巫祖施展了这摄魂之法将他重新复活,又是一个甲子多的寿命,若非大巫界灭绝,恐怕这位姜渺巫祖至今还存活于世,且要年年月月不绝也!

    “啪嗒!”

    虞思悦忍耐已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是没有痛哭,只蹙着眉头,颤抖了双唇,哽咽着。她便是哭,也没有寻常女子那般梨花带雨,但即便如此,却叫人越发心疼。

    少南行递了一块手巾过去:“夫人?”

    虞思悦摆摆手,拒绝了少南行的好意,用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对少南行道:“此事你如此说,我信你的诚意,但也不会全信,世界上回魂之时何其渺茫我心中有数,我虽心心念念于此事,却也不会因此而失了理智。若你真有这本事,将来便请你信守承诺,若是没有,我也不怪你。你只将狮王爪送来,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自管报过来,我喜欢欠别人的恩情。”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面上犹有敬意:“夫人果然如书中所写,能叫人心生敬意。”

    “客气了。”

    “只是这既然是我送的礼,自然也不会叫夫人破费,否则我这做小辈的,反倒要被人说一个不懂礼数。”

    “哈,你倒是的确有礼啊!”虞思悦嘲笑一声,却也没了敌意,面上神色也趋于平和。

    “夫人夙愿有二,这第二个夙愿自然是想要让虞天弓付出代价。不过说起来,这虞天弓做的恶事不少,想要手刃他的人也不少,可能别人也要与夫人抢一抢这一杯快意恩仇的羹了!”少忘尘接着说道:“方才兄长已经将来意说明,只不过之前夫人抱有敌意,所以也没能仔细听下去。那现在,就让我重新为夫人说一说。”

    “请!”

    “我们想请夫人在聊城打造一座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端在虞城,由虞城夫人乐霓凰来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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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将中间一合便是事成,能传送聊城的百姓去往虞城避难。”少忘尘经过几次说服,这游说的本事也便越发娴熟,一口气下来直叫人听得慷慨激昂,言辞恳切。“夫人固然不肯出世,但是单看这一城百姓被魔军屠杀殆尽,想来心中也会有少许不忍。所以少忘尘便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夫人只需要花费三天的时间来打造这传送者,三天之后夫人要继续隐居也好,要出面相助也罢,无人赶来置喙半句。”

    “但为什么要将传送阵的那一头放在虞城?虞天弓素来贪图聊城这块肥肉,又怎么肯让聊城之人打入内部,成庭院之乱?”虞思悦皱眉道。

    少忘尘一笑,说道:“夫人应该记得虞城夫人姓什么吧?若要比恨,恐怕虞城夫人能比夫人你更有恨虞天弓的理由。”

    “此恨由来已久,可为何偏偏是如今才爆发出来?”虞思悦沉声问道:“你许诺了乐霓凰什么好处?”

    “乐城。”少忘尘道。

    “乐城?”虞思悦一愣,随即大惊:“你要让乐城复辟,彻底毁灭虞城?”

    “不算是毁灭虞城,只是回到从前那安居乐业,安分守己的乐城而已,这样于谁都好,不是吗?”

    虞思悦沉吟许久,才突然笑出了声:“你可真是一个很好的说客,你有多大了?”

    “今年冬季,便十四了。”少忘尘说。

    “那就是十三岁……哈,我们这些成名已久的老人,居然被一个十三岁的黄口小儿如此牵着鼻子走,说出去,怕真是要叫天下人耻笑的。”虞思悦终于展开了一丝笑容,这是她今日头一回开颜,虽然有几分嘲弄的意味,但总算神色愉悦。“不过你既然能够说服了我们,不论你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我都敬你。”

    顿了顿,虞思悦又道:“只不过,除了你说的这两分礼,我这老婆子还要问你讨要一份礼物,你可答应?”

    少忘尘道:“夫人请说。”

    “虞天弓不能死,任凭其他人如何对待他,他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必然要有一口气。”虞思悦道。

    “夫人打算亲自杀了他吗?”少忘尘问道。

    “不,我打算赡养他。”虞思悦叹息一声,道:“无论残疾、被废,哪怕是人彘我都接受,我只要他活着。他固然有千般错、万般错,可他有一点没有错,他曾经亲手将我带大,我便要给他终老。”

    少南行面色微敛,正了身子。少忘尘也起了身,端正了衣裳。两人不约而同地行了一礼:“夫人高义!”

    “人之常情而已。”虞思悦浅浅一笑,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事情我知道了,只是要待我去一遭魔戮山,救出我儿,半日之后就为你们造这传送阵。”

    “好,那我等就先去将地方选好,也将众人安排好。”少南行立即道:“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少南行离开了这洞府,虞思悦轻轻一笑:“如今的孩子,真是比当初的我们,厉害多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落星箭
    这老天对聊城仿佛并不厚待,这才经历了魔灾,天上的魔云也适时退了一些,人们翘首以待,期望有那么一点阳光洒下来,可不想,那阳光只略微一洒,便转了阴天,随即便是翻滚了云层逼压而来,电闪雷鸣地下了一场暴雨。

    还来不及收拾的城楼经过雨水的浸润,埋葬在里面的死者的鲜血便渗了出来,随着雨水染红了大片的土地,空气中除了压迫,唯有一片的死寂。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连东来阁的少主都来了,很快东来先生也就来了,到时候将军师就回来,再往城楼上那么一座,我看啊,什么魔族都要被吓得屁都不敢放!”

    一处坍塌了半边的民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壮汉。他们是掩护老幼妇女之后留下善后的人,只是他们还没有跑出去,三尊就被岁无痕搬出戮仙大炮轰走了,他们也就留了下来。

    “不错!如果这一次逃过,那魔族遗留下来的物资肯定也不少,单说那些魔兽就能够好好的赚一笔,若是过几日无事,我们找几个人去将城门口那几头魔兽合力拉一头回来怎么样?那可是二十品的魔兽,我恰好有一门秘法,能够将魔族的东西炼制成法宝,威力十分巨大,这魔兽要是混儿个的练出来,那怕不是绝品、王品的法宝?”

    “你也就是说说,就凭你这五品的修为,连元气都没炼出来,还想炼绝品,还王品的法宝?你做梦吧!”

    “话也不是这样说,我可以一点一点炼么,我们不是在那些死伤的将士身上扒拉下几个储物戒指么?我们先将那魔兽切块存储物戒指里,随着修为的增加一点一点用,这才是储备力量啊。现在聊城遭此大难,这聊城城主固然好,可多少物资毁于一旦,难不成我们还能够按照以前那样靠军功来获取酬劳?”

    “这……这说的也对,人嘛,总要为自己考量的!好,我与你一道去,你拿魔兽就拿去,我只要魔心,如何?”

    “允你!”

    “轰隆——”

    突然一声轰鸣雷霆,一道闪电好似划开了整个天空一般落在地上,将远处的一棵树劈成两半,燃起了熊熊大火,又被大雨所扑灭。

    “这天儿是怎么了?”

    “这都盛夏了,打雷么,正常!”

    祭台上,岁无痕随手布置了个结界,将整个祭台笼罩起来,雨水、雷霆丝毫不得近身。

    “虽说是盛夏,但这雷霆却也来得颇为不正常啊……”岁无痕看着天上那翻滚的云海,好似酝酿着什么滔天的祸害一般,眉头微微蹙着。

    岁灵犀也仰头看着天色,神色一般凝重,说:“这魔云如此厉害,本该是将天上的云也遮蔽了去的,根本不会有什么雷、雨之事。可是如今却又如此大的雷雨,的确不大寻常。”

    “少南行回来了吗?”岁无痕问。

    “父亲着急了?他此去还不足三个时辰,况且虞思悦的住所并不大好找,耽搁了也是应该的。”岁灵犀道。

    岁无痕眼神一闪,看向岁灵犀,道:“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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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看他?”

    “嗯?父亲是说谁?”

    “少南行!”

    岁灵犀闻言一愣,抿了抿唇,倒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捋了耳畔发丝,道:“性情中人吧?是个不错的妙人。”

    “你心里有他,自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岁无痕道。

    “啊!”岁灵犀面上忽有慌乱,蹙眉道:“父亲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般话?”

    “我只用我自己这双眼睛看。知子莫若父,你的脾性如何,我怎会不知?从前你从不夸人,如今你却夸他一个妙人,便是心里有他了。”岁无痕道。

    “父亲说笑了。”岁灵犀浅浅一笑,说道:“心里有他的确不假,但也不过是相助之情。他到底与我一道并肩作战许久,我们之间配合也还算默契,说是同袍也不为过。”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与旁人不一样,当年我将灵玥的身躯加持在你身上,如今你这身体乃是……”

    “父亲莫说了,灵犀明白!”岁灵犀眼中哀伤,打断道。

    “咻——”

    忽然间,远方奔来一道银色光亮,宛若长虹贯日,威势滔滔,直奔聊城这座祭台而来。

    岁无痕和岁灵犀一道察觉了动静,双双抬了头去。

    “狗畜!”岁无痕只一看便勃然大怒,顿时便一把推开岁灵犀,悍然一掌迎而推进。

    “嘭——”

    一声巨响,好似平地炸雷,翻滚烟尘无数,又被暴雨砸在地面上,汇聚成道道水痕。

    “咔咔!”

    有清脆破壳之声传来,分明微不可闻,岁无痕和岁灵犀却满目惊骇:“这祭台要塌了,父亲!”

    “咔嚓!”

    话音未落,最终一声划破这暴雨雷霆之声!

    岁灵犀一时没有用结界护身,身上的轻纱被暴雨打压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姿,湿漉漉的额发之下是一双惊恐的眼神,好似不敢相信,又好似不得不信,惊慌,担心,焦虑,一并而来!

    “父亲——”

    抬眼所见,唯有一人浑身湿透地站在祭台中央,那里原本是戮仙炮台,岁无痕在情急之下将戮仙炮台重新封印到地底之下,而他便站在那一处,身陷五尺,周围处处龟裂,被雨水冲刷成沟壑的祭台终于四分五裂!

    “额……”岁无痕面上青筋暴露,面色刷白无比,瞳孔也几近放大。他的胸口,有一只尾羽之处镶嵌着北斗形状的月萤石,箭矢贯穿他之右掌,刺入左胸,直逼心脏,于身后出头。

    “落、落星箭……好一个……虞天弓!”

    岁无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一句话,随即“咚”的一声便倒地不起,鲜血在雨水的稀释下汇聚成河,在祭台的裂缝之中流淌出去,好似正在向上苍献祭的牲畜正在渐渐流逝的生命,那裂纹,就是上苍收纳生命的符文,血影重重!

    “父亲!父亲!”

    岁灵犀一个闪身,立即现身在岁无痕的身边,一把将其抱起,当下掏出一大把丹药或是喂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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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捏碎涂抹,企图救人。

    忽然,她也看到了那支箭的尾羽,那精美的北斗纹饰。“落星箭!是虞天弓!他果然抓紧了这个机会来犯!”

    岁灵犀面露杀气,双眼狠戾地宛如被捕杀了幼崽的母狼,令人不敢直视!“虞天弓,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矮身将岁无痕背在身上,正要往城主府里去,却忽闻背后破空之声再次传来。

    “你有本事就将你的射日、抱月箭射来,区区一杆长矛,也妄想杀我?”岁灵犀右手抓住岁无痕的胳膊,猛力向远处一甩,力道随大,却精确无比地将岁无痕的身体安置在一处军营里,免叫收到暴雨加身。

    随即斡旋回提,灵犀剑瞬间飞出,在半空之中与那长矛交汇,直接将那长矛劈成两半,宛若竹片一般掉落在地上。

    她伸手握住灵犀剑,怒目看向半空中御风而来的两人。

    “原来还有一个你?!”岁灵犀看向这两人,冷笑一声,却都是认识之人,一人自然是虞天弓,而另一人则是木成舟!

    木成舟悬浮在高空,俯视着衣衫不整的岁灵犀,嘴角上终于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来:“我儿心心念念的原来便是这般身躯,如今这一看,确属上品!好,那就让我将你拿下,在他坟前好生将你蹂躏,也好叫他九泉之下得个安宁!”

    “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父!木求剑如此无耻恶心,盖因为有你这般丧尽人伦的畜生父亲,倒也的确叫我小瞧了你们青杀城!”岁灵犀看着眼前这两人,自知不敌,却也不会向后畏缩,语气嘲讽地道。

    可她心中却是着急无比,她的修为远远不如虞天弓和木成舟,更何况她之前为杀赤霞天不惜发动一件王品法宝的自爆,失态紧急,为加速成效,这一催动几乎抽取了她三成功力,加上之前的伤势,如今怎么可能应对两个如意境界高手的合攻?“真是该死!如果少南行在这里倒是可以借助他身边的狼兽可以逾越空间这个局限,加上他自身身份叫人顾忌,实力也不弱,我还有逃命的可能,如今却是怎么好?”

    “岁灵犀,你如今也休要逞那口舌之利,修炼到你我这等境界,这区区辱骂又算得了什么?”木成舟玩弄也似地看着岁灵犀,脚下一点,降落在祭台上,与岁灵犀相聚了六七步远,一边走来,一边说道:“不过我今日心情不错,就给你个恩典,只要你肯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求我蹂躏你,我就不杀你,也不杀你虞天弓,如何?”

    “是么?那可真要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固然打不过你,可是你却能杀得了我吗?”岁灵犀忽然将剑拄地,冷冷笑道:“你应该还没有尝试过一个十九品炼丹返虚的修真者自爆的威力吧?你若再走近一步,我便叫你试试!”

    木成舟眼神微微眯起,脚步也停了下来。

    “早就听闻你这女子比贞洁烈女还刚烈,看不出来倒还真有几分像么?可你信不信,老子有本事在你自爆之前就禁锢了你,然后叫你求生不能,就死不得!”木成舟脸色突然一变,咬牙切齿地看着岁灵犀!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互猜忌
    两大如意高手,共同针对一个胎神境界的女娃。虞天弓和木成舟都已经是成名已久,而岁灵犀即便声明不比他们弱小多少,可是到底也才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按照北隅十岁修真的习俗,岁灵犀才不过在修真界六年。

    若是将此事说将出去,无数人都要耻笑这两人老不要脸,可是这女子是岁灵犀啊!那个天之骄女岁灵犀!又是夹带着国仇家恨的,谁还去管什么要脸不要脸呢?

    木成舟有句话说的不错,修为到达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人,如果骂一句畜生就要大动肝火,那是不可能的,修真嘛,虽早已经不如古修真者那般对心境的修炼更为看重,可若是没有这么些觉悟,如何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

    他们自然是不会在意别人是怎么说的,只要他们到手的利益能够大于这些所谓的骂名,他们是丝毫不在乎的!

    木成舟虽停下了脚步,眼神却格外的炽烈,宛若看着粘板上的鱼肉,嘲弄、傲气、恨意一丝不漏的表露在脸上:“你当日杀了我儿,你就该有此觉悟!你以为凭借你这十九品炼丹返虚的修为能与我对抗?你要自爆能对我有什么作用?我只要闪身入了空间,你自爆半点也伤不了我!品阶不可跨越,境界更不可跨越!”

    岁灵犀咬着嘴唇,怒道:“是吗?可是我岁灵犀最擅长的便是越级而战,当年我不过六品九息服气,就杀了你那十二品划江成陆的儿子,那跨越可比现在大的多了,我想杀,不也杀了?”

    忽而,岁灵犀脸色一冷,手中灵犀剑大放光彩,顿时引来万千锐气,直接冲向木成舟。

    “好胆识啊,可惜了!”木成舟看也不看,脚下一跺,方寸之下的祭台霎时间分崩离析,化作层层高墙,好似一座通天堡垒。

    “噗噗噗噗噗!”

    成千上万的锐气打入那石土高墙之中,入得一尺,却穿不透。

    这祭台打造之时本就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各色精铁,各色灵石,还加上聚灵阵无时无刻不在炼制这座祭台,要知道方才哪怕是虞天弓那天外一箭,都只是将这祭台震出几道裂缝而已,如今整个祭台都被木成舟挖出来打造出这样一块壁垒,岁灵犀的锐气自然不得突破分毫!

    岁灵犀却是不怒反笑,脚下一点,瞬间跳入祭台之下。

    那祭台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可是那戮仙炮台却还是在的,这可是圣品法器,而且是只注重于杀戮的攻击性法宝,连神仙也要打落,何况是一个虞天弓和一个木成舟呢?

    恰是虞天弓率先察觉异样,眉头一皱,大叫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尾随岁灵犀而下了这祭台之下去,速度之快几乎眨眼即过。

    “怎么,你要来试试这戮仙炮台吗?”岁灵犀一手按在戮仙炮台之上,冷冷地看着虞天弓:“我修为相比较你们的确弱地多,如今更是受伤在身,只能发出一击戮仙炮台,但即便是这一击,你以为你能抵挡得住吗?你既然在外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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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扰乱如此之久,就应该知道黑阎天就是被这戮仙炮台打的没有毫无还手之力,你与黑阎天修为等同,但你心里清楚,你比之黑阎天可是远远不及!”

    虞天弓抖了抖面皮,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说起来,你与我聊城的恩怨远不及木成舟,我宁可将这一炮打在木成舟这无耻之人的身上,但你若是阻挠我,我也会毫不客气的将炮台对上你!”岁灵犀看着虞天弓,面色镇定:“你可要想好,你的目的是我,还是聊城!”

    “你们聊城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同凡响,腹黑无比!”虞天弓轻笑了一声,随即站在一旁,抱手而立。

    “很好!”岁灵犀微微一笑,随即将炮台对准了还在抵御她发出的锐气的木成舟。

    她灵犀剑的锐气对于一个二十二品修真者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划伤一道口气,一时半会儿也愈合不了。这锐气足有千万道,绵延足有三息的时间。

    与虞天弓说来话长,可其实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以心术交流快的几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其实也不过只有一息多的时间。

    而岁灵犀,也算准了虞天弓会坐视不管,因为他和木成舟,只不过是临时的同盟,分属到底还是两个城池,将来也是要敌对的,如何会给木成舟去抵挡这一招?做这得不偿失的事情?他可是巴不得木成舟在帮助自己拿下岁灵犀之后,也一禀被他给收拾了,到时候聊城、青杀城,都要落入他的掌控!

    “哼!这木成舟虽然此番与我联合,但是一旦聊城到手,以他修为略微高我一筹,肯定是要拿大头的,到时候毁去盟约也未可知,倒不如让岁灵犀好生与他厮杀一番,即便不可能杀了他,也要叫他实力大打折扣,到时候我抱月箭出,他也要让我三分!”

    虞天弓此时自然打得如意算盘,怎么会和岁灵犀去作对?

    岁灵犀此时也是冷笑连连,只由虞天弓这态度看出,这两人也是各怀心思。

    她就在等!

    “碎裂!”上头,木成舟挥袖散去土墙,一见下方岁灵犀正拿戮仙炮台对着自己,顿时火冒三丈:“你这贱婢,居然如此恶毒!”

    “虞城主,快来助我一把,我的修为受损,来不及催发这戮仙炮台,快啊!”岁灵犀突然大吼一声。

    “什么?”

    “什么!”

    虞天弓和木成舟双双惊讶,各自对望了一眼,除了震惊之外,虞天弓更有惊慌,而木成舟则是杀气腾腾!

    “快啊,虞城主!”

    岁灵犀心中冷笑,口中却又是大喊一声。

    “好好好!好一个岁灵犀,你居然敢如此诬陷于我!”虞天弓哪里还能看不出来,岁灵犀这分明是想拉他下水,当下火冒三丈,手起掌落,便要一掌打向岁灵犀。

    “哼!”木成舟冷哼一声,也是一掌打出,却是后发先至,反将虞天弓的那一张打的烟消云散。

    “你!木成舟,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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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做什么!?”虞天弓一愣,随后是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木成舟也降下这地底来,与虞天弓和岁灵犀的戮仙炮台成三角之势。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虞天弓,嘲讽道:“虞城主真是好深的算计,居然要协助这贱婢来杀我吗?可就算是这区区戮仙炮台,能伤我,却能杀得了我吗?你也太小看我青杀城木成舟了!”

    “木成舟,你这什么什么话?我分明是助你将这戮仙炮台给毁去,怎么就,怎么就成了我要帮岁灵犀杀你呢?你乃是我盟友,修为又远在我之上,我如何会杀你呢?”虞天弓连忙道,可是心里却已经是将岁灵犀骂了个遍。

    “虞城主,你心里是什么算计,真当我是白痴吗?无非是看我修为略胜于你,怕我到时候抢占这聊城,你心中不爽,所以要借岁灵犀之手伤我个几分罢了!”木成舟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这样,你比我早下来三息间,若要对付这岁灵犀,早就对付了,难道还会在这里站着,等我下来了才虚飘飘的打一掌吗?更何况方才在地上就可以助我对付那锐气了!”

    “你!”虞天弓一时语塞,这本就是事实,可是后来那一掌他倒是真想将岁灵犀打死再说,可是偏偏连那一掌都被木成舟误会成要帮岁灵犀凝聚戮仙炮台的力量,他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心里恨地牙痒痒。

    “这该死的岁灵犀,居然如此害我!”

    见木成舟依旧不肯信,虞天弓双手一摊,道:“好好好,我们之间乃是盟友,不可心存芥蒂!不妨你我二人一道联手抵御这戮仙炮台,然后一道缉拿这岁灵犀,之后你要怎样对这岁灵犀我都不发一言,这总可以了吧?”

    木成舟闻言,便看向岁灵犀,好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好,这虞天弓还是说服了木成舟,我此时不发这戮仙炮台,就再无活命之时!”岁灵犀俏脸一横,顿时逆转浑身精血,猛然输入那戮仙炮台之中。

    那戮仙炮台得了这磅礴元气,浑身散放着血色光辉,好似对准了每个人的魂魄,让人根本不可抗拒。

    “贱婢!”木成舟勃然大怒,与虞天弓对看一眼,便当即缔下了盟约,一道向着戮仙炮台出手。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忽然,岁灵犀咬破手指,飞速的在戮仙炮台之上留下一道血色符文,好似南天巨门,又似生命尽头,叫人只看一眼,便浑身震慑。

    “戮仙炮台!去!”

    随着岁灵犀指下最后一笔落定,反手便是一掌打在戮仙炮台之后,霎时间,只闻得轰鸣一声,天地失色,万般皆毁,那仿佛就是天地初开之声,除此之外,无声、无色、无相、无法!

    “噗!”

    岁灵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宛若点点红梅飘散在空气之中,被戮仙炮台的后震之力击飞而出,眼看就要撞在后方的土壁上,空间之中却忽有波动,一只狼兽的爪子悍然出现,将岁灵犀直接抓起带入了空间之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幽冥绝章》
    少忘尘随手将茶杯放好,那茶水早已经凉的刺骨,饮下一口,便如刻了一道。

    他只觉得有些疲累,将令牌收起之后,便看了外面的天色,那阳光刺眼无比,就好似呆惯了黑暗之人,忽然站在太阳底下,忍不住要眯了眼睛去。

    “传送阵一事,总算是安排妥当,接下去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我能做的便也只有如此,所谓时也、命也,但愿聊城的无辜百姓会好命。至于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走出了门扉,他豁然看见少挽歌正靠在树枝上,披散了一头长发,些微青涩的小胸脯在纱裙之下显得娇小可爱,那双紧闭着的双眼微微抖动着,就好似梦魇一般,一双长睫如蒲扇一般。

    朱鹮如猫儿一般蜷缩在树下,静静地候着,察觉到身后动静便转头来一看,见是少忘尘,便起身行了一礼,有些畏惧地躲到了树后去。

    “她这是怎么了?”少忘尘问朱鹮道。

    “她,她好像顿悟了,不晓得哩!”朱鹮想了想,说。

    “顿悟?”少忘尘一愣,顿悟是佛家提升境界的方式,佛的本意便是大彻大悟,所以要修佛,便是要慢慢的去体悟一些东西。他轻轻的用一缕灵气绕着少挽歌转了一周,发现她体内一切的情况都还好,只是陷入了,某种境界之中,一时半会儿且醒不来,便心下放心了许多。“你守着她,我去师尊那儿,过会儿便回来。”

    “是!”朱鹮点了点头。

    少忘尘心里头烦闷,去苍术那里只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不想再呆在屋子里。

    本想与少挽歌说说话,但少挽歌却正在突破关头,他也不好打扰,便走到了花园里。

    “拜见少主!”

    一行妖精瞧见了他,一个个都跑来行礼,亲近之余也有几分疏远,倒也说不出那种滋味来,只觉得是他们心里有些许芥蒂吧。

    倏尔,他呷呷嘴巴,他想饮酒了。

    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饮得一次便头昏目眩,可也是个好东西,那辛辣火烧一般的滋味,能叫人分散些注意力。

    他来到金光洞对岸的山头上,恰瞧见獠翾正看着手中的断刃出神。

    “不妨把我的重剑与你吧,我现在也不大有用。”少忘尘手中一番,青槐给他的那把重剑便落在手中。

    獠翾回了神,转头看到少忘尘,奇道:“你怎么来了?本以为你这几日会很忙。”

    “忙?为什么这样说?”少忘尘来到獠翾身边,席地而坐,问道。

    “在其位,谋其职。你如今身份不同,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多了。”獠翾将断刃放在一边,随手从少忘尘手中接过那把重剑,掂了掂分量,又摩挲了一番。

    少忘尘笑了笑,长叹一声,躺倒在草地上,他好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躺着,看一看云了。“我也以为你不会要我这重剑,人是当下之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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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现在是不同的。”

    “哈哈,你说得这样有这里做什么?嗯?你的心情好似不大好?怎么,是处理东来阁的事物应付不过来?”獠翾看了一眼少忘尘,问道。

    “那些事物其实很容易,我已经差不多上手,我只是烦恼我自己……”他伸出手来,张开了五指,手的影子在面上摇来摇去,好似盛开的花朵一般,在风中摇曳。“我一直在想,大人们的世界很不单纯,我长大了万万不可与他们为伍。可是我今日才发觉,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的。”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这是一句老话了。”獠翾说。

    “但我烦恼的是,如今我做了一些事,也不是生不由己,而是自发的……我一开始认为我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所以这就算是无私,就算是生不由己,可是我后来就发现,我还是得到了一些东西的,一些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名声?地位?”

    “是,也不是。名声和地位如今我自诩也已经有那么些许,我也不会去在意。”少忘尘放下手,说:“我求的是自安。追求自己的安宁,这也是自私、。”

    “嗯,有道理。那你打算如何?叫别人来杀自己?”獠翾又问。

    少忘尘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獠翾阿叔,你这一说笑,我原本好好的氛围都没了,本还想与你论道论道,这下子便是我也说不出话来!你说的没错,难道还要叫别人来杀自己么?”

    “哈哈!”獠翾也笑了起来。

    “阿叔,有酒无?”少忘尘问。

    “没了,药师叮嘱我不可叫你吃酒,否则你又要大醉个一两日,浪费了这大好的年华。”獠翾道。

    “好吧。”少忘尘坐起身,正看见獠翾拿着重剑和他原来那把砍刀的断刃在做对比,好似在计算着什么,不由得问道:“你打算重新炼制一把兵器吗?原先在聊城本应该将东西给你找齐,可惜事情实在太多,一桩一桩,一件一件,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竟也忘记了。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借助百器塔帮你找来一些材料……噫,你何不直接与我说了要求,我去叫百器塔直接为你量身打造一把兵器呢?”

    “不好,我心中已经有数,想打造一件只适合我的兵器,百器塔的人固然有绝好的锻造手段,可他们不是我,不明白我想要的意境是什么。”獠翾这一说,好似也来了兴致,对少忘尘比划道:“你看,我这独臂虽然不妨碍我自己过活,可是总是缺失,我想为自己打造一只左手,寻常时候就是左手,到用时,便能够化作武器。”

    “噫?你竟已经想得如此仔细了?那你可想好了如何去打造吗?据我所知,炼器也是需要修为境界的,譬如稍好一些的大型攻击加成的阵法没有炼制成金丹,用金丹来压制所造就根本不可能完成。更别说还有一些材料没有相当的修为或者是手法连锻造都不可能的。”少忘尘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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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既然要做一件只属于你自己的兵器,那就不妨打造的好一些。”

    “你说的话是有理,可是我倒是也不必如此。”獠翾说:“我打算将这兵器炼活了去。”

    “炼活?”

    “嗯。万物皆有灵,法器有灵便生器灵。我打算养着这兵器,使得它如人一样修炼,从好无用处的一堆废铁到巅峰神器,跟随着我的修为来变化,这样一来,我与这兵器就好似是双生子,能有诸多联系。”獠翾说。

    少忘尘倒吸一口凉气:“你打算还未成圣品就先炼器灵?”

    也不怪少忘尘震惊,一般器灵都是法宝法器达到一定的品阶,能够自主吸收天地灵气补给自身,从而诞生的灵性,其实与精怪是一个道理。只是器灵比起精怪可要难找的多,一般法宝一旦有了灵性,主人就会将这灵性抹去,因为如果这灵性慢慢转变成神识,那就有了独立的意识,甚至会超脱主人的把控,那时候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但也相反的,如果法宝之中有器灵,并且能够全心全意辅佐主人的,那简直就相当于有一个修真者同时在帮他,而且彼此之间毫无间隙。举个例子说,没有器灵的长刀砍一刀是如此的威力,那么器灵造反的长刀砍一刀就连一般的威力都不到,甚至还有可能反噬自身。但如果有器灵帮助,同样的一刀威力可能就是双倍或者是数倍!

    可是器灵的诞生实在太难,试想草木成精都要数百上千年,这些年内法宝的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也正介于器灵难以控制,绝大多数的修真者宁可不要如此祸患。所以当今的修真界,有器灵的法宝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大多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到如今的。而且那些法宝很有可能根本不可操控。

    见獠翾眼神坚定,少忘尘便又问道:“那你可有如此修炼之法?”

    “有。”獠翾点了点头,说。

    “我昨夜忽然脑中有闪过如此秘法,所以我今日才寻思这样久。”獠翾想了想,便对少忘尘道:“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遇见你之后一直在做梦吗?”

    “嗯。”之前獠翾的确如此说过,所以少忘尘对此倒也并不诧异。

    “昨夜,我的梦境除了那一战,以及那尸山血海之外,忽然便多了培养器灵的法门,醒来之后竟能一字不差地将其背出来。”獠翾拿出一块羊皮布,递给少忘尘道:“你看。”

    少忘尘好奇地拿过那羊皮布,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数千字,只是那字符却根本不是天玄王朝的文字。

    “这是什么字?”少忘尘看了两眼,委实看不懂,便问獠翾道。

    “我也不知道,我不曾见过这些字,但是我认得他们。来,我翻译给你看。”说罢,獠翾放下手中重剑,盘膝坐在地上,手中又现了一张羊皮,手指成墨,飞速地写着。

    少忘尘便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是皱了眉头,不由得念出了声来:“《幽冥绝章之冥器篇》?”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抱月箭
    第二百七十章  抱月箭

    《幽冥绝章之冥器篇》,炼器入生魂,以血养之,生灵性,可当手足使。

    这是第一句话。

    少忘尘看着獠翾翻译出来的文字,好奇之余,唯有震惊:“这《幽冥绝章》记载的东西实在是了不得!我在统合百器塔资料之时大约也了解了些许炼器之法,多就是以各式材料辅佐阵法和宝石,最多也就是以血淬火,可哪里有需要用生魂来炼器,还要每时每刻用自己的血来养的?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獠翾点了点头,道:“我一开始也如你一般想,只觉得是不可置信,可是静思了许久,却也觉得不是不行,这术法里面各种时期都写得十分清楚,而且十分完整。”

    顿了顿,獠翾又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我梦中的记忆。”

    少忘尘抬头看了看獠翾,沉默了许久,将羊皮还给了獠翾,说道:“你既然是信,我自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这法子要用生魂来锻炼,你……”

    “不要紧,我连自己是何人都不知,这生魂又有什么可在乎的?”獠翾道。

    “那好,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就来为你护法,你可有什么需要?”少忘尘也不阻止獠翾,他是知道獠翾心中疑惑的。

    “可能要借你婆椤双树一用,我无法凝聚那么多元气,到时候你要助我一臂之力。”獠翾道。

    “好,这容易!”少忘尘扬手一招,还在他自己住所的罪天杖就径直飞到了此处,被他拿在手里。

    獠翾看了此番情景,到了愣了一愣,随即笑道:“竟是忘记了你的婆椤双树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本质是一样的。”少忘尘道了一句,便随手将罪天杖往地上一放,霎时,罪天杖又生出长长的根茎来,直接入了泥土之中,好似原本就长在此地一样。

    “开始了!”獠翾喊了一声,单手将重剑和断刃一道抛入半空之中,随即大量的元气直接喷在这两件东西之上,好似水泼一般,竟如无数双手揉面团一般,将断刃和重剑都揉成了一块铁块,连里面的阵法都破除了去。

    “喝!”随即,獠翾猛然一喝,面上青筋纵横,居然将自己的神识全数融入了那铁块中去。“快帮我!”

    少忘尘当即出手,手指引出成千上万缕灵气转化为火之灵气,团团围绕在那铁球周围,开始煅烧去其中杂质。并且,他一心二用,一掌按在獠翾的后背,磅礴的元气入大河决堤一般涌入獠翾的体内,成为獠翾的后继之力。

    幽冥绝章中说,要以生魂炼入器皿之中,这生魂与神识不同。神识是思维,生魂是魂魄,一者为虚,一者为实。肉体是魂魄的载体,而魂魄是神识的载体。但要将生魂打入器皿之中,却是要先将神识与器皿炼制在一起,就如同交割所有权一样,使得器皿之中能够容纳下生魂。但却不是将生魂永久的留存在器皿当中,只要炼制完成,就可以将生魂和神识一道抽回来,随后用自己的血来蕴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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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炼器手法不像是在炼制兵器,更像是炼制一个人的躯体,能够容下人的魂魄和神识的躯体,等到将来这法器滋生出了器灵,那就是双魂合一。

    这就是冥器,承载魂魄和神识的器皿!

    “成!”不知道过了多久,獠翾突然一喝,那一团铁球突然爆炸开来,随即现出一直铁手的模样,只不过更似机械,手臂上有数根倒刺,手腕上则有一道玄奥的符文。

    “法器的模型成了!”獠翾擦拭去脸上的汗珠,面上犹有欢喜之色,直接将那手臂拿了下来,然后脱下衣服直接安置在自己的左臂上,倏尔无数树根一样的筋脉从那铁手之中嵌入獠翾的身体,就好似筋脉相连在了一起。

    少忘尘收回手,看到这副模样心里终归有些异样,不过随后就看见獠翾那铁手的一举一动就好似自己本身的手臂一样,倒也是为其高兴。

    “接下来就是将自己的生魂打入其中了,这一点却是要我自己来了,可能要个些许时日,你能帮我将白肉送去金光洞吗?”獠翾看着少忘尘道。

    “此乃小事,你自去便好。”少忘尘道。

    “不用了,要吃肉,我自己来!”忽然,金光洞内传来金衣的声音,随后便有一道金黄色的匹练从金光洞内·射出,径直包裹了几只小山一样的妖兽进了洞里去。

    獠翾立即对着金光洞拜了三拜:“多谢前辈!”

    “哼!”金光洞内传来一声冷哼,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看来老祖宗也是希望你炼制好这手臂,如此你便放心吧。不如去我的居所?那里相对僻静些。”少忘尘道。

    “哪里有老祖宗这里来得僻静?”

    少忘尘一愣,随即一笑。是啊,东来阁的规矩很多,尤其有一条是,不该去的地方别去。紫襟衣的居所、凝碧树所在的园子、还有这金光洞都是,除非是老祖宗亲自叫人来,否则还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而这位老祖宗比东来先生还不愿意搭理人,连洞口都不肯出,又怎么会平白叫人来?

    “轰隆——”

    远方紫云之巅忽然又砸下了数道脸盆粗的雷霆来,炸得好一阵山石翻飞。

    一个山岳一般大的人影狂奔而来,踩踏得地动山摇,简直如蛮兽来袭一般。

    “咦?那不是寄奴么?”少忘尘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奇道。

    “之前见他急急忙忙奔走而去,如今又急急忙忙来,恐怕当真是出了大事了。”獠翾道。

    “那阿叔你便在此炼制这法器,我如今身为东来阁少主,总要去看一看的。”少忘尘对婆椤双树一招手,那婆椤双树霎时间又变成了罪天杖,直接与少忘尘一道飞远了去。

    獠翾皱了皱眉,倒也没多想,再一次盘膝落地,开始祭炼自己的这只左手。

    …………………………………………………………………………………………

    虞天弓和木成舟合力抵挡戮仙炮台的攻击,先是以力对力,可是两人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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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这戮仙炮台简直摧毁一切,他们的招式还未靠近戮仙炮台,就被强大的威势所碾压地粉碎。

    “不好!这戮仙炮台不同凡响,你不可再藏着掖着!”虞天弓一招无果,顿时大惊,立即喊道。

    他可比木成舟离这戮仙炮台还近些,他可不愿意首先成为戮仙炮台一炮之下的亡魂,当下大喝一声,左手一翻,一把银白色长弓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把长弓足有一人多高,头有双翅,尾有太极,中间双弦,此乃虞天弓最负盛名的法宝——大衍神弓!

    随后,他的右手多了一支箭,这支箭尾羽之处有一轮弯月,外有云纹包裹,这是抱月箭!

    虞天弓成名已久,他手中的法宝自然也为人所熟知,圣品大衍神弓,圣品三才箭!这三才箭指的就是射日箭、抱月箭、落星箭。而其中之一的落星箭则是刚才那天外一箭,之间将岁无痕伤得不轻,没有反抗之力。

    “你居然用抱月箭?!”木成舟看见此情此景,也是大惊,可是看见戮仙炮台威势无两,也知道此时不可大意轻敌,当下猛然一喝,身上便突然多了一声铠甲。

    此铠甲通体玄黑,刻有兽面之纹,古朴而厚重,就好似从历史之中穿越而来的战神的铠甲,只一覆盖身躯,顿时便有丝丝气息在周围萦绕,将木成舟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此乃杀神铠!

    “嘭!”

    终于,戮仙炮台与虞天弓的抱月箭撞击在一起,一声轰鸣之后,抱月箭寸寸瓦解,化作齑粉吹散在空气中。不过戮仙炮台的威势也突然将弱了三成。

    而虞天弓也借助反震之力,直接进入空间之中,不肯再出来。

    “嘭!”

    又是一阵响彻天地的声响。

    木成舟倒飞出了这底下空间,猛然吐出一口血,直到退了足足一里这才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杀神铠的胸口处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之处,眼神狠戾无比:“好一个岁灵犀,居然发动戮仙炮台,连我这圣品杀神铠都抵挡不住威力,好在有虞天弓率先用抱月箭抵挡,削减了三分威力,否则我这杀神铠非要报废了不可!饶是如此,这杀神铠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事日才能养好!好好好,好啊,好一个岁灵犀,你居然发动戮仙炮台损我战甲,新仇旧恨一起算,必定要将你捉拿住,狠狠蹂躏,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才能消减我心头之恨!”

    木成舟收回杀神铠,再度返回那戮仙炮台所在的地底之处,可是放眼所见,除了满地废墟,哪里还有人?

    “什么?那贱婢呢?她没有到达如意境界,怎么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除非是空间之力才能叫我不易察觉……”木成舟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少南行!肯定是少南行!我如何将他的空间狼兽给忘记了?”

    而在这时,虞天弓也从空间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无比,双眼恨意难消:“可恨的岁灵犀,竟是叫我毁了抱月箭,这笔仇,我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比魔恶
    “岁灵犀呢?”

    虞天弓一出来就打算找岁灵犀复仇,可是放眼所见,除了同样咬牙切齿的木成舟,哪里还有别人?

    “木城主,你看起来倒是相安无事么!”虞天弓看见木成舟只有气息稍乱,嘴角虽然有血丝,可那根本算不得是伤,恐怕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必就能够恢复好。联想到自己居然损失了一支抱月箭,他简直是心头火起,认不出出口嘲讽道。

    木成舟转头看向虞天弓,倒是知道虞天弓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他也有苦说不出,听见虞天弓的嘲讽心里头也是十分不满,当下反驳道:“虞城主修为虽不如我,可却是半点伤势也无,实在是好手段!”

    “这虞天弓也是个祸害,方才居然想与岁灵犀那贱婢一道害我,若非我快速脱困,否则我那杀神铠恐怕要直接报废,甚至要受不小的伤势!此人恶毒如蛇,我倒是要留心!”木成舟心里道。

    虞天弓听到木成舟的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如今聊城大好的肥肉在前,我们在这里争什么?要争也要把聊城全部拿下才能争!”

    “虞城主说得不错!”木成舟眼神一闪,道:“如今那岁无痕被你的落星箭射中,加上原本与魔族三尊一战消耗颇多,短时间内不足为惧。除此之外,夙沙卿也在魔戮山,青槐和几个长老也都被魔族抓了去,如今最难弄的不过就是那岁灵犀和少南行。你看,接下来该如何?”

    “要灭一座城池,自然先要毁了这些人。”虞天弓冷笑一声,说道:“魔族开口要这聊城的人,不如我们就等魔族来接收之后,再行划分?可惜了这戮仙炮台,本也是圣品的法宝,可是如今这一击之下居然碎成齑粉,反倒叫我们得不偿失了!”

    “嗯,这样也好,如今那岁灵犀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我们便坐镇在聊城,看他如何能来!”木成舟转眼一想,道:“听闻聊城有重宝名为众妙树,与远古建木有那么些关系,今年冬日便要开花,这第一朵众妙花能叫人伐毛洗髓,增加智慧,平时即便是在此树下修炼也要事半功倍,不如,你我去看一看?”

    “我正有此意!”虞天弓点点头道,不过很快又皱了眉:“那李厚德和白活几人又该如何?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我,加上李厚德、白活和印江山先攻,而威震天、凤于妶两人在负责守后,避免魔族趁着我们离开之时进攻我们各自的城池。但他们当初对众妙树也是颇为垂涎,如今这粥少僧多的局面恐怕就……”

    “哈,你急什么?”木成舟看了一眼虞天弓,说道:“如今才不过刚刚进入这聊城,区区大城哪里有这样容易就能够被毁灭的?你当初哪怕只是更替乐城也花费了足足二十多年,急什么?”

    虞天弓面色一僵,脸皮子抖了抖,抖出一丝笑意来:“木城主说的是,那我们二人就先去看一看这众妙树,顺便看看这聊城内中可还有别的什么人。”

    “请!”

    顿时,两人冲天而起,直奔聊城城主府内。

    就在两人离开后,一个身影从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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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之中走了出来,仔细一看,不是虞思悦又是何人?

    “哼!才不过是开始,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聊城的储备又岂止只是这么一座戮仙炮台,和一个岁无痕?”虞思悦低头看着戮仙炮台的碎片,冷笑一声,一道元气自她掌心磅礴涌出,直接将那戮仙炮台的碎片尽数拾起,只见浑身一震,消散做碎片的戮仙炮台又重新合成,与之前一模一样,半点不少!“戮仙炮台可是圣品的法宝,是一等一的杀戮之气,仅差一步就要到达仙品的境界,若是一击之下就要毁灭,那这戮仙炮台的赫赫声名岂非是浪得虚名?戮仙戮仙,可是连仙人都要在这一炮之下灭亡的,神魂不留!可惜岁灵犀那丫头修为不够,固然用自己的血催发了三成功力,可是毕竟太嫩,连这戮仙炮台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

    “哈!你们真当岁无痕傻么?你们正当他堂堂一个聊城的城主,居然只有这么点能耐?轻敌啊,虞天弓,这就是你的死穴!”

    虞思悦冷笑连连,随即大袖一挥,将地上无数断壁残垣重新炼制成一座房屋大小的祭台,那戮仙炮台赫然便在那最中央,遥遥对准了远方的青杀城!

    “木成舟,你不该贪心的。”

    虞思悦轻笑一声,随即一掌按在戮仙炮台之上。

    “轰!”

    一轮车斗大的炮火直接轰出那戮仙炮台,进入了虚空之中,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虞思悦微微皱了眉,看了西南方的魔云一眼:“接下来,该去魔戮山了!”

    撕碎虚空,虞思悦一步跨出,下一步便出现在魔戮山外。

    “谁!什么人!”

    她一现身,顿时放哨的魔兵便警戒起来。

    “我是虞天弓的表妹,是受他之拖来的这里。”虞思悦只傲立在虚空,静静道。

    “虞天弓?啊!是那个人族!你,快去禀报地魔主!”为首的魔军一愣,立即差遣了属下进去。

    魔殿内,九殒微微睁开眼来,那魔兵急匆匆进来禀报,还未开口,便被九殒挥退:“吾已知晓,唤她进来吧!”

    “多谢地魔主了!”虞思悦仿佛知道有此结果,九殒话音未落,她便直接出现在这魔殿里,只不过见到九殒之时,那强悍的魔氛连她也要微微震慑。

    “你的修为比虞天弓且要高出一线,他竟也能够使唤地动你吗?”九殒只上下打量了一眼虞思悦,便说道。

    “是我自己要来的,只是借了他的名头而已。”虞思悦道。

    “女人,此地是魔戮山,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你的修为固然不错,但在吾眼中依然不值一提,吾随时可以将你拿下,你,可知晓么?”九殒眯了眯眼睛,道。

    虞思悦微微一笑,倒是不畏惧:“地魔主多虑了,我这修为固然敌不过你,可要跑还是可行的,何况我此来并无恶意,地魔主也不必大动干戈。”

    “哦?并无恶意?”

    “我作为一个母亲,只是想来问地魔主讨要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顺便带来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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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虞思悦道。

    “哦?你的儿子?”

    “十天前,贵魔军应该是抓了两个聊城的长老,一为岁任远,一为岁常安,此二人便是我的儿子。”虞思悦道:“这两日是被虞天弓说服支开少南行的人,说起来,也是魔军的盟友。”

    “哦?是吗?吾却不知啊!”九殒微微笑道。

    “地魔主贵人事忙,不知这等小事也是自然。可地魔主不知,便的确说明了我那两个儿子的无足轻重,不妨请地魔主卖我这份人情,或者说是交换我带来的那一则消息。”

    九殒微微思量,便道:“可吾却不知你的消息的价值,倘若毫无价值,吾为何要换?此二人固然无足轻重,可若是拿来要挟你,那便是很好的价值嘛!”

    “地魔主会喜欢这个消息的,因为这个消息,会改变你们魔族攻打聊城的格局,甚至会危害你们魔族的利益。”虞思悦有恃无恐,双眼直视向九殒,淡淡道。

    “哦?”九殒沉吟片刻,便道:“好,如果你的消息确实有其价值,吾便放你二子离开。”

    “多谢地魔主!”虞思悦拱手一礼,随即便道:“据我所知,魔军攻打聊城,是为了聊城的人口,好让东南方原本是瞭望台、如今是祭台内的人能够恢复力量吧?”

    “女人,你竟是连这也知晓吗?不错!”九殒眉头一挑,道。

    “可是如今有人要将聊城的人族全部转移,地魔主认为如何?”虞思悦道。

    “哦?如今聊城被吾魔军包围地水泄不通,能逃出几人不假,可若要将一城百姓都转移,那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九殒微微皱眉:“除非是……”

    “除非是大型的传送阵!”虞思悦道。

    九殒便看着虞思悦,眼神内有些阴晴不定。

    虞思悦见此说可行,便证明了自己心中所想,当即微微一笑,又道:“好巧不巧的是,我便是那个在聊城打算建造传送阵的人之一!”

    “你?”九殒不解,问道:“你便不怕此说来,吾便出手将你拿下吗?”

    “不会,因为除了我,请我做这件事的人还有备份的人选。即便我不去造这传送阵,还会有别人去造。”虞思悦道:“我想地魔主也不会认为这北隅数一数二的聊城,只有这么几个人吧?”

    “嗯……”九殒沉吟一声,才问道:“你此说又是何目的?恐怕非是为了你那两个儿子如此简单。何况,你也是人族,如何会做这等事?”

    “地魔主,人可并不比魔族好多少,各怀心思,人比魔恶。”虞思悦道:“我固然是有私心,可是这私心与地魔主并无关联,地魔主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之间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便好!”

    “那你打算如何做?”九殒问道。

    虞思悦便道:“此事其实十分简单,这传送阵由两人打造,收尾相连,牢不可破。但我若是将此传送阵的位置告诉你们呢?”

    “哈,来人,将岁常安与岁任远交给这位夫人!”九殒一笑,随即吩咐左右,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青杀城
    青杀城,青杀城,三月草青青,万物始杀时。这就是青杀城的由来。

    在青杀城的地方志中描写,青杀城原本是天外来石,陨落在如今青杀城的位置,而目睹了这一切的一个少年进入那石中探索,发觉此地花草含香,鸟语蝶飞,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其中灵气无比的葱郁,几乎在里面什么都不用做,人的修为就能够扶摇直上,且毫无隐患。

    如此居住了一段时间,到了来年的三月,本是大地复苏的季节,理当处处是繁花。而这个少年忽然发现这陨石内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草木成精,鸟兽成妖,一时间,妖精之间的杀戮弥漫开来,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简直如同世界末日,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此少年便在这一个月之中牢记了这些妖精打斗的技能,也学会了杀人的本事,一时间修为暴增。而三月一过,这陨石内突然便安静下来,妖精无去无踪,而草木凋零,鸟兽死绝,一片荒芜。不过三日,花草恢复生机,鸟兽重新生存,整个三月便如一场噩梦。然而少年习得的功法却没有散去。

    如此年复一年,每年的三月,便是少年修炼的绝佳之际,百年后,少年练成绝世修为,民生无二。他自称青杀,建立了青杀城,成为北隅三十六城之一。

    然而不变的是,每年的三月份,青杀城全民百姓必然要躲藏起来,百里无人,因为每当三月,草木再次成精,百兽再次成妖,好似每年都有如此一个约定一样。青杀城的百姓便躲起来观看这每年一次的战争,在战争之中吸取战斗的经验和修炼的本事,所以青杀城全民上下,修炼的功法一样,那就是《青杀经》,修炼的,是杀人的本事。

    若说北隅三十六城之中,哪一座城池最为团结,那无疑便是这青杀城。与此同时,这青杀城也是最嗜杀的城池,也是最不畏战的城池。虽然历史没有冥月城和聊城这样悠久,人口也没有其他城池多,更比不上聊城,可谁也不会无端端的去惹青杀城。

    传闻当初为了争夺北隅城池的排名之时,昌临城不服青杀城这个新起的城池,便率领数个如意境界的高手来犯,可是青杀城全民激愤,如意境界唯有青杀城城主,居然将昌临城带来的五个长老活捉了四个,一时间声名大噪,百姓悍不畏死,勇猛如虎如狼。而昌临城为了赎回自己的四位长老,不惜割献了大量的物资、丹药和法宝,而从此也才沦为一个三流之城。

    如今已经是五月,青杀城已经过了那百里屠杀的场景,虽然建筑之间犹有不少损坏来不及修补,可是百姓们却是格外兴奋,每个人见面都在问修为,可学了些什么,相互交流,也绝不藏私。

    这日,日头大好,遍地的树木花草早已经修复,在枝头盛开了娇艳的花朵。

    忽然,日头之下有一片波动,宛若湖水起风一般,不过眨眼,一个车斗大的炮石从虚空之中破解而出,瞬间朝着青杀城中央的城主府轰击而去。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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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忽然觉得头上一道阴影划过,便抬了头望去。

    “不知道啊,青杀城防御十分牢固,质地由于别的城池不同,乃是天外陨星,坚不可摧,这是哪里来的圆球?怎么进来的?”也有人奇道。

    “这东西气势汹汹,难不成又有谁要攻打我青杀城了?”

    此言一出,顿时全民愤怒而起,扔下手头的伙计一窝蜂跟着那炮台而去。

    “糟糕,这东西是奔着城主府去的,快!快叫人防御!城主不在府中,断不可叫这东西毁了城主府啊!”

    一时间,无数人同时打出一掌,而城主府内之人也终于察觉动静,有人高呼一声:“快起结界!”

    霎时,一个青绿色的结界将城主府笼罩起来,而那些百姓的一掌也几乎是直接打在了结界之上,将这结界催发到了极致。

    人们眼看着那个不过车斗大的圆球冒着火星,翻滚着,翻滚着,终于撞在了结界之上。

    “轰——”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炮台好似干裂的泥团砸在坚硬的铜墙铁壁之上,瞬间粉碎。而那结界青光一闪,反弹之力顿时大增。

    “嘭”的一声,无数百姓被这反弹之力弹飞,十品以下修为之人直接被震死无数,便是修为略高的,一时间也纷纷呕血,慌忙抓起丹药就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咔,咔咔!”

    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人们屏息朝着声音来源看去,之间那结界上突然多了一道裂缝,随即如冰裂一般越来越广,终于,“轰”的一声彻底损坏,将城主府裸露出来。

    “有敌来犯!快警戒!快禀报城主——”

    “快去请长老们出关,不得有误!”

    “快去将丹药房、兵器房一道打开,确保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基本的疗伤丹药和人手一把武器!快!”

    一时间,政令宛若流水一般蔓延开去。

    …………………………………………………………………………………………………

    聊城城主府内。

    虞天弓和木成舟看着面前这株众妙树,不约而同地赞道:“妙哉!此树果然乃神树也!便是我等修为站在此树之下,体内元气都要蠢蠢欲动,仿佛透着无限的渴望!”

    “可惜,还要半年此树才会开花,否则那众妙花的效用肯定更是十倍百倍不止!”虞天弓看着这众妙树,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的确是好东西,若是此树在我青杀城生根发芽,那我青杀城的《青杀经》肯定还要圆满。如今我青杀城,就缺一棵能够镇压得住妖精的神树啊!”木成舟则是绕着众妙树评头论足起来,甚至想得更远。

    虞天弓眼神一闪,心中怒火暗生:“这木成舟果然是狼子野心,事先说好只要岁灵犀,如今却还看上了这众妙树!聊城之宝一共便是这几样,你一个青杀城想要独得?哼!倒也不怕引得众怒吗?”

    “这白活和李厚德也该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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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的东面,而印江山一人更应该能够将聊城的西面控制住,恐怕不过一会儿,他们也该来了!”虞天弓轻咳一声,说道。

    木成舟余光瞥了一眼虞天弓,他岂会不知,虞天弓此时不过是在告诫他,要他莫要将打这众妙树的注意,否则不仅是他虞天弓,还有白活、印江山、李厚德,甚至是远在别处的凤于妶和威震天也不肯罢休,要一举与青杀城为敌的。

    “哈哈!”木成舟笑了两声,说道:“你放心,我对这众妙树固然有非分之想,可你就没有吗?不过是你提防着我,我提防着你而已。”

    虞天弓也是笑了起来,他虽然与木成舟不同心,可是木成舟这话说得坦白,反倒叫他心中的一丝顾虑消了一些。

    木成舟又道:“虞城主,既然你我二人是第一个进入这聊城城主府,也是第一个看到这众妙树的,不如我们之间做个约定可好?”

    “哦?木城主打算做一个如何的约定?”虞天弓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木成舟从中描述下走了出来,与虞天弓站在一道,在众妙亭中看着此树,略有沉吟,随后才道:“修真界有一潜规矩便是先到先得,如今你我二人一同站在这众妙树之前,又都想得到这众妙树,不妨你我二人再次约定,待到聊城城破之事,这众妙树便归你我二人所有,你觉得如何?”

    “木城主此话虽然说道了我的心坎儿里,可是别的几位城主那里却是不好交代的吧?旁人也就罢了,印江城主印江山,修为可并不比你差,印江城论人口、实力、战力,也不必你差,你以为,他能放弃这大好的肥肉?若是到时候与其余四人联合起来一道针对我二人,那可就是引火烧身了!”虞天弓笑着说道。

    “虞城主的胆子原来也不过豆点大么,你如今好歹也是二十一品的修真者,如何还对这种事情如此畏首畏尾?你当年对乐城的时候,这胆子可是包了天大的!如今你更是勾结了魔族,我还以为你这心能包下整个聊城,原来……哈,哈哈哈!”木成舟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

    “木城主的胆子倒是比豆大一些。”虞天弓也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说道:“可是啊,过分的胆大就是鲁莽。我虽然不畏惧你们,可是我比你们会动脑子。”

    “哼!”木成舟知道,虞天弓这是把他比作了只会杀人不会用脑之人,当即面色就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木城主你的提议固然是好,可是对我却是有些吃亏,你修为高于我,青杀城战力也高于我虞城,若你说这众妙树归了你我,到时候你一反悔,我岂不是要讨苦吃?”虞天弓则侃侃而谈道:“况且么,其余那几位城主又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五座城池碾压我们两座,好,你青杀城确实了不得,可是我虞城却没这等本事,不会因为一棵众妙树反倒将虞城给配了的!”

    “那你就是拒绝了?”木成舟寒声问。

    “噫!木城主少安毋躁嘛!我说了,此事要从长计议。”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杀,无赦!
    “噫!木城主少安毋躁嘛!我说了,此事要从长计议。”

    虞天弓看了一眼木成舟,笑着说道:“木城主这番提议,那是看得起在下,我自然是愿意直至。可是我素来小人,什么事情都喜欢精打细算一番,怕叫自己吃亏上当。”

    “哈!”木成舟轻笑一声,不语。

    “木城主是如何英雄,木城主想必自己也是有数的。若是与木城主合作,我重要讨一个安全的保障。既然要合作,就要闲谈利益,照我所看,这众妙树可归你我二人,但木城主却先要和我定下普化血誓,一旦违背誓言,就要遭受反噬,将来进阶天人便有重重劫数。如此一来,木城主对我也放心,而我这小人呢,也好放心地将自己交托给木城主,木城主以为如何?”虞天弓道。

    木成舟眯着眼睛看着虞天弓,眼神里显然夹杂了些恼意,不过他深吸一口气,爽快道:“好!普化血誓就普化血誓!我与你这合约可并非是心血来潮!”

    当下,木成舟指尖一打,一滴鲜血悬浮在半空之中。

    “好!木城主果然爽快!”虞天弓欢喜无比,当下也凝了一滴血珠,与木成舟的血融合在一起。

    “今日我木成舟、虞天弓在此立誓,得此众妙树定归两人所有!一旦违誓,他日进阶天人,端叫十方世界不容此身,天不成天,人不成人!”

    誓言落罢,两人双双放下手来,相视一笑。

    “好了,如此我们二人便是盟中之盟,你该说一说接下来的计划了。你既然能叫我们这些人一道来取这聊城,肯定是没有这样简单的。”木成舟立即又道。

    虞天弓笑了起来,说道:“这聊城如今虽然破了城墙,毁了一台戮仙炮台,夙沙卿和岁无痕都没有了战斗之力,但是其实只是伤了些皮毛。聊城最大的底蕴便是这聊城之下的古城,我们真正要分的宝藏,也是底下的古城。但底下这座古城如今被岁无端坐镇,岁无端的修为不可小觑,比之岁无痕还要高出一个品阶,乃是二十三品颠倒阴阳,最可怕的是,听闻他最近三年都在降服一件仙品的法宝无极剑,此剑乃是上古神剑,威力极大无穷,若是被他降服,那战斗之力直逼二十四品通幽驱神,恐怕连那地魔主九殒也才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

    “岁无端,此人确实是个异数,不求名利,一心只在剑道之上,他独创之剑法无妄六式简直惊天动地,便是初式,一般二十一品的修真者都要陨落在其剑下!”木成舟皱眉道。

    “不错,而且早前我儿虞上邪来此之时也打听到,这众妙树之所以能在聊城生根,也盖是因为这古城的关系,所以我们两人即便要谋划这众妙树,也得先将此古城得到手才行,否则此树叶只能留在这里,或者是直接摧毁。”虞天弓说道:“所以,趁着其余几人未来,我倒是要与木城主你好生商议商议,如何能够夺得聊城底下这古城!”

    “这古城我也有所耳闻,若是全盛时期恐怕连如今的聊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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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不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所留下。我们这几人也曾经将神识探入地底,可是未及百丈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根本不能过进入,想来就是那古城的自愈系统。我们想要夺得这古城,还是要抓一个能够进入古城的人,搜寻其记忆才行。而这样的人,无非岁无痕、岁灵犀以及岁无端三人!”

    “岁无痕!糟了!我们如何将其忘记了?”听到这里,虞天弓猛然一拍大腿:“我的落星箭还在其身上,我必须要拿回来!否则我这三才箭只剩一支射日箭,也就是只能有一招的机会了!”

    说着,虞天弓就要往会赶。

    “你不用回去了,如今你我已经出来这样久,那少南行肯定一道将岁无痕带了出去,你此时过去也只能是扑个空!”木成舟道:“可惜那个时候我们全力抵御那戮仙炮台,也没有想到少南行会在此时回来将岁灵犀带走,否则将神识锁定岁灵犀,我们倒是可以破空去追赶,这一下也没有任何办法。”

    “哎!可恨!那戮仙炮台的威力如此巨大,不亏是杀伤力强大的圣品法器!而聊城这样的戮仙炮台还不止一座,都是那古城原本所有,简直可恶!”

    虞天弓懊恼非常,眼神之中满是煞气。

    木成舟正要说话,忽然,他皱起了眉头:“咦?有什么东西闯入我青杀城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木成舟忽然大惊失色,随即便是勃然大怒:“好啊!居然将戮仙炮台打进我城主府去了!简直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木成舟尚且来不及与虞天弓交代一句,便直接撕碎空间,匆匆赶回青杀城去了。

    虞天弓瞧得木成舟如此着急,却也是一愣:“发生何事?为何木成舟会如此惊讶于恼怒?他说戮仙炮台打进青杀城去了?可是岁灵犀和岁无痕不是都重伤了么?还有谁能够催动如此圣品法器,更能够将其打入原来万万里之外的青杀城?如此修为,没有如意境界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啊!难道是岁无端?”虞天弓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当即脸色一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众妙树,转头便走。

    他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若是岁无端已经将无极剑降服,那么他就只有等死的份儿,所以干脆便离开这里。

    ……………………………………………………………………………………

    东来阁内。

    寄奴高大魁梧的身体宛若受惊的猛虎狂奔着。

    少忘尘站在廊子里,见寄奴身上浑身都是鞭笞的痕迹,处处都是血痕,不可愈合,当下大惊:“你发生了何事?出去几日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寄奴看见是少忘尘,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停下脚步,喘息一口气,堪堪站定的,对少忘尘行了一礼:“奴拜见少主!”

    “此虚礼不必多礼,你身上这伤势为何如此之重?啊!你的金丹呢?”

    少忘尘凑近了才发现早已经是十五品金丹障服修为的寄奴,如今那枚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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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修炼出来的金丹居然没有了!

    寄奴正要回答,一旁小雪儿便跳了过来,寒着脸骂道:“混账!不许你走偏要走,如今受了伤才晓得回来,赶紧滚进去叫苍术那老家伙给你医治,主子见不得你这血腥模样,否则又要发火了!”

    寄奴浑身一抖,见了小雪儿立即又是一礼:“奴见过猫大人,是奴罪该万死,奴这就去!”

    寄奴再不敢多言,立即跑去了苍术所在的院子。

    少忘尘看了一眼小雪儿,真要发问,小雪儿便瞪了他一眼:“轻重缓急不知道么?有什么问题也要人活命才能回答!喵呜,去主子跟前儿,此事你也该知道知道!”

    “好!”少忘尘被小雪儿劈头盖脸一骂,也自知是过错,没有再多说一句,立即跟在小雪儿身后去了紫襟衣所在的主院。

    而此时紫襟衣正在主院之中的亭子里,原本图气氛围着的那些帷幔和珠帘全部消失不见,唯有亭中石台上放着一个三足香炉,炉上插着点着一根檀香,香气袅袅娜娜,却叫人丝毫不得静下心来。

    而紫襟衣此时居然离开了他最喜爱的紫云榻,坐在一太师椅上,虽然依旧锦衣貂裘,可总觉得少了几分慵懒的意味。少忘尘到来之时,紫襟衣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根木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香炉,声音因为炉内有香灰的原因,变得格外沉闷。

    少忘尘从未见紫襟衣如此肃穆过,说来他认识紫襟衣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从来只见他所有事都毫不挂心,在乎的最多的也不过是那一口渊蓝,一口绿蝉,偶尔与小雪儿说说笑笑,又与苍术吵吵闹闹,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而此时此刻的紫襟衣,面上虽然依旧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可越是看去,便越是觉得,那是心中算计的笑意,更有几分叫人毛骨悚然。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氛在空气之中弥漫。

    紫襟衣见了小雪儿和少忘尘回来,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如何?”

    “叫药师医治去了!”小雪儿答。

    “如何?”紫襟衣又问。

    “不知,不过伤得不轻,看样子,是倒海鞭的痕迹,连金丹也打碎了!”小雪儿皱着眉头,答。

    “如何?”紫襟衣第三问。

    “杀,无赦!”小雪儿语气一冷,答。

    少忘尘听着这主仆二人简单的对话,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震。尤其是小雪儿最后的那一句,杀,无赦!他也从未见小雪儿如此肃穆,哪里有之前娇蛮的模样?

    “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世人只记得我这前两句话,只道我身份如何高贵。想来这二十年我的确是太散漫了些,竟叫人连我的人也敢伤及致此,哈,猫儿,你说,做人为何这样艰难,连一丝闲暇都不肯与我留存!”

    “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黄图焚烬万世墟,埋骨尘沙天做宴。与生无间不留人,与死神仙修罗殿。策天离恨杀艶凉,不御荒虬御天谴!主人,猫儿,要吃肉……”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兮和剑的传说
    如此,足足等了半日。

    直到月上柳梢之时,苍术才左手拿着烟杆儿,“吧嗒吧嗒”抽着水烟袋,右手高高地将寄奴举着,模样奇怪,就好似一根竹竿上面压了一座小山,想着随时都要折弯。

    小雪儿见状,默默地上前去,将寄奴从苍术手中接过,见紫襟衣点了点头,便让寄奴靠在亭子的柱子旁,不必拘礼。

    “奴……请罪!”寄奴见到了紫襟衣,铜铃也似的一双眼睛透露出阵阵悔恨与无奈,又奈何身上扎满了银针。

    紫襟衣摆摆手,寄奴便不再说话,自暗自唏嘘着。

    苍术瞧见左右没了座位,便挥手在紫襟衣身边设了个藤椅,一步躺了上去,皱着眉将水烟袋往把手上敲了敲,道:“倒海鞭打碎了他的金丹,也打碎了他的神识,得亏他本身乃是昆仑遗族,有天赋异禀,这才能从西昆仑跑会东来阁,换个人,十五品的修为早早儿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倒海鞭是西昆仑的东西,是曾经填海精卫一组组长卫桓之物,后精卫一族被昆仑棋不语收入麾下,这倒海鞭便也成了棋不语的法宝。不过,若是棋不语,寄奴便是十条命也活不了。”紫襟衣淡淡道。

    “所以说么,要么是棋不语将倒海鞭给了什么人,要么就是倒海鞭被什么人给得到了,但不管怎样,这倒海鞭如今的主人与东来阁并不怎么友好。”苍术眯了眼睛,说道。

    “前几日西临传来消息,西昆仑坍塌,可是西昆仑底下的东西要面世了?”小雪儿瞧了一眼少忘尘,问道。

    少忘尘被小雪儿瞧的那一眼瞧得莫名其妙,可是随即一听,心里却又无比的震惊。大亓氏的神识中有讯息说,西昆仑底下的东西对巫师有巨大的危害,若此番西昆仑当真是因为那件东西而崩塌,那么也就是时候此物现世了!

    “若当真是如此,可便是意味着我这巫师又将面临一场毫不知情的危险?帝江啊帝江,你几时才能回来与我出个主意,眼前这些人事我还稍且能够应对,可若是连十二巫祖也畏惧的东西,我又如何能够抵御?”

    少忘尘心里焦急莫名。

    紫襟衣也瞧了少忘尘一眼,甚至苍术也淡淡地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只这些眼光,少忘尘便觉得,他如今面对的这几人,恐怕人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以为是秘密的秘密。

    “倒也未可知。传闻西昆仑所在之地,是诸神陨落之后的归处,可以说是埋葬了无数修真界的祖先,内中灵气与煞气不可同日而语,全凭此物镇压,才能够让这些力量尽数蛰伏。传闻此物乃是远古时期杀神白起的兮和剑,兮和剑与白起一道征战沙场,平定天下,随后又随之屠戮神佛,斩杀妖魔,乃无上之杀器。原本倒是无名,不过后来四海一统之后,又为安抚白起亡魂,这才赐名兮和剑。若此剑无此杀气,倒也无法震慑西昆仑。”紫襟衣说道。

    “兮和剑?”苍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是兮和剑!那白起最后也不知是因何自刎而死,传闻死后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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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天地,不敬鬼神,魂魄便入了这兮和剑中,是以从古至今无一人敢去收服这兮和剑,生怕反被兮和剑所杀。西昆仑那些牛鼻子也不知道为这兮和剑死了多少人了,哼哼!”

    “兮和剑若是出了,那西昆仑岂不是无法镇守,无数的妖魔鬼怪不就要出来了么?”小雪儿皱着眉道。

    “所以啊,天玄二十七年,可不是什么好日子。且看着吧,这只是开端。”紫襟衣笑着道:“不过么,是灾难也是机遇,若当真能够在此乱世之中寻对了方向,也许出来个人数境界的人也未可知么!”

    “小子,你如何说?”苍术烟袋指了指少忘尘,问道。

    “我?”少忘尘一愣。他可全心沉浸在那兮和剑的传说里,也在寻找着大亓氏留下的些许信息,哪里听得他们在说些什么?何况,就算他听了,他又能如何?

    “额……”一时,他沉声许久,到底也没能说个什么出来。

    “你啊你,叫你来旁听,如何能够神游?”紫襟衣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如你这般,明年你如何在这乱世之中活命?你等着别人来救你么?”

    “这……是,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少忘尘道。

    “努力有什么用?人活在世上,谁不努力?他的意思是叫你想尽办法在明年获得最多的资源!”小雪儿在一旁道。

    少忘尘心道无奈,只好点头道是。

    紫襟衣瞥了少忘尘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对小雪儿道:“猫儿,你们两人这段时间要注意西临的消息,一旦兮和剑出世,必要把握起踪迹。”

    “喵呜,晓得了!”小雪儿眯了眼睛,又道:“不过如今么,却还是要先将倒海鞭的下落找寻出来再说!”

    “此事交你。”

    这一场气愤并不多好的集会并不冗长, 除却倒海鞭一事,少忘尘便觉得此番话都是为了说给他听一半。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见少挽歌还在参悟自己的佛法,便也不去打扰,之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盘膝修炼。

    只是想要修炼,这心里却总是有不少事情萦绕着,东边一件,西边一件,都是有头无尾,加上聊城的事情的缘故,多少有些烦躁。

    “先生约莫是故意要将兮和剑的消息告知我的,我是巫师,恐怕在东来阁的几人除却獠翾阿叔和寄奴,其他人都是心照不宣的,只差了言明而已。依照先生的资历,如果知道兮和剑对我有十分重大的威胁倒也未可知,这便是告诉我要对兮和剑留意了。”

    “可……按照他们所说,那兮和剑简直便是通天彻地的法器,我又能如何应对?我如今修为不过十一品,距离金丹都不知道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更不用说天人境界。而巫师的修为就更是低迷了,手头除了弱水和罪天杖之中三种木之灵气,我将所遇到的灵气都修炼了,可是就算如此,我连十分之一的灵气都不曾修炼到,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那又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正想着,令牌突然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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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即连接了令牌,另一头是少南行:“尘儿,是我!”

    “兄长?你不是才去找那虞思悦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忘尘立即问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此时的少南行,正坐落在聊城南方荒林之中的一个山洞之内。

    他当时将岁灵犀救了出来,连带着将岁无痕一道带出聊城,也是因为戮仙炮台威力太过强大,虞天弓和木成舟没有防备,否则他也要大战一场,甚至也要受伤。

    救出两人之后,他知道聊城不能再待,便将两人带到了离魔戮山越近的地方来,此地人迹罕至,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虞天弓和木成舟如何也是想不到的。

    然而看着岁灵犀和岁无痕的伤势如此严重,少南行有心救治,却是如何也没有办法,他甚至去接了杨道寒过来,可是杨道寒也只是稍稍稳住两人的伤势,要彻底医治也没有办法,尤其是岁无痕胸口的落星箭,杨道寒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去救治。

    他左思右想不得法,便只好找了少忘尘:“如今聊城的岁灵犀和岁城主都被我救了出来,但他们身上的伤势太重,连杨道寒也无法医治,我只能来找你。”

    “什么?连岁城主也受伤了吗?发生何事?”少忘尘一惊,连忙问道。

    “如你所料,虞天弓召集了其他几位城主在魔军撤去之后就紧接着开启了攻势,虞天弓向岁城主射了一支落星箭,如今岁城主重伤不治,我观他胎神的状况并不乐观,恐怕需要药师相助。”

    “可是师尊这几日恐怕不会出东来阁,早几日我听闻他正在研究什么东西,而且如今东来阁内也出了事。”少忘尘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先去问问,万一可行呢?”

    “喵呜,那老杂毛让本猫来告知你,他今日耗费元气太多,要闭关半月,等老头儿办了你的见面会再出关为你壮一壮声势!”

    小雪儿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跳进少忘尘的卧室来,骇得少忘尘连忙将手中的令牌藏好,警惕地看着小雪儿。

    “喵呜,有什么好藏的,便是你那些小九九,你还能瞒得过谁?”小雪儿意有所指的道了一句,摇着尾巴便要走:“好了,本猫好歹也是一个如意境界的神兽哩,专门来做你这小娃娃的传音人,实在是大材小用,喵呜,本猫走了!”

    少忘尘愣在床上,直到少南行在令牌中喊了好几声,这才面色一白,回了神。

    “方才那人是谁?你怎么了?”少南行关切地问。

    少忘尘苦笑连连,道:“那是东来先生身边的异瞳云猫,不要紧,我只是没想到师尊果然没法出山而已。”

    少忘尘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分明便是知道了我这十分的,原本我还能诓骗一下自己,现在与挑明了话也没什么两样。这可怎么好?”

    他心里久违的对紫襟衣的芥蒂,再一次弥漫了上来,甚至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更加清晰的明白,这就是一个阴谋,包括苍术在内。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岁月儿
    人在江湖,总有很多事情生不由己。

    少忘尘忽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当然,他也没有那要生要死的抉择,也没有非对非错的纠葛。只是如今的很多事情一道冗杂的拧巴在一起抛给他,他想理个头绪都困难非常,这让他很懊恼,也很烦躁。

    这样的烦躁就是,看见什么事情都想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就静静地坐在这儿不好吗?就好像方才紫襟衣说的那样,做人为何这样艰难,连一丝闲暇都不肯与我留存?

    只是少忘尘也知道,有些无名火不该朝着别人发,暗自捏了捏拳头,对少南行说:“兄长,岁城主和灵犀少主可能坚持几日?待到传送阵完成,我请先生放我出一遭东来阁,并且请师尊指点如何医治那伤势。师尊既然不肯出东来阁,想必也是为了锻炼我,只是我却未必能治,我的医术并不高明。”

    “无妨,尘儿不必妄自菲薄,你既然能叫药师收你为徒,如今又明里暗里的栽培你,你便有这个本事的。”少南行大约是听出了少忘尘的一丝无奈,毕竟是兄弟,即便三年多快四年不见,两人之间总还是有些默契。“另外,杨道寒暂且稳住了些伤势,要耽搁几天并无大碍。而且修为如岁城主,肯定也自有办法。”

    “那好,这几日便有劳兄长了,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嗯,放心,别为难自己。”

    少南行掐断了与少忘尘之间的对话,看着石台上躺着的父女二人,一时间叹息了一声。

    “我的伤势虽然好了大半,可是行动之间还是有些滞碍,而狼兽自上一次与我一同闯魔戮山之后也并未完全恢复,如此一来,聊城一城都是伤兵,这根本无力敌对虞天弓他们一行人。”少南行心里想着,不由得皱了眉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嗯?之前听灵犀说聊城内应该有十五位宗亲长老,可如今算上与我们一道并肩作战的岁年轮夫妇,加上那些跑的伤的,约莫还有五六人不曾出面。若是这几人出面,就算不能扭转局势,但总归能够不让局势更早!”

    忽而,他的令牌闪了起来,刚毅接通,少忘尘就道:“兄长若是能够安置好岁城主和灵犀少主,倒是不妨去见一见聊城的其他几位宗亲,尤其是之前我们提起的那位岁月儿。这岁月儿是岁城主的堂妹,修为也只差岁城主一线,一直以来都想与岁城主争夺这聊城之主。据我所知,剩下的几个长老多是她的人,倘若能够说服她出面先抵御虞天弓那一行人,哪怕只是牵制三四天的时间,我就有把握把聊城的百姓都护送出城,到时候再要开战,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你真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本还想找你询问那岁月儿是何许人也,如今你便告知我了!好,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我立即就去寻找那岁月儿!”少南行立即道。

    “嗯,那岁月儿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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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少南行来到一处独立的府邸,这府邸写着“城府”二字,乃是聊城一部分兵力的安置之所,乃是岁无痕将三分之一的兵马让给了岁月儿管辖。

    所以这城府,与城主府之间,总有那么些微妙的联系,包括门口站着的那些守卫,以及来来往往的人。

    少南行从空间出来之后,也没有通过正门由守卫禀报入内,而是直接从一侧进了这城府,他的修为固然比不上如意境界的高手,可就凭门口那几个七品的守卫想要发觉他也是不可能的。

    进入这城府之后,只凭着感觉,少南行便朝着最中央那一处最为富丽堂皇的宫殿走去,这宫殿处处是碧瓦红墙,阳光下便散放着璀璨的光泽,宛若一个巨大的珠宝盒一般。少南行何等目力?只一看便知道这是因为墙上的粉饰都是以珠宝研磨成沙,再堆砌上去的,而那碧瓦,是一块一块整玉雕刻而成,每一片瓦都是一幅画,片片不同。

    但凡到了九品指点黄白的修真者,若用尽心思去做这件事倒也能如此做,可这样一座宫殿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要单纯用一个九品修真者,恐怕一万年都做不得如此精细,可见此宫殿是何其奢华富贵!

    走入那条通往大殿的道路上,就连地上都铺着一人宽的碧玉,远远看去就好似是一条碧绿的小河,在阳光下散放着深邃的光泽,五步一灯台,十步一岗哨,可谓极其庄严。

    不过那些人倒是没有阻拦少南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一下,好似根本没看见他这人一样。

    “咦?”

    少南行暗自疑惑,他一个毫无来过这里的人居然没有被拦下来,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是既来之则安之,他固然疑窦重重,倒也不怕。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当真愿意得罪太尉和太玄真人的人没有几个,这个岁月儿断然不会是其中之一。

    走到正殿门口,正要唤两旁侍卫禀报,这朱门却缓缓而开,好似专门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一样。

    “看来这岁月儿是知道我要来了!”

    少南行心中想着,便大步走了进去。

    这大殿内中更是精致无比,端看穹顶之上的九十九条五爪金龙便可看出此地主人的心胸,更不必说此地布置的就如朝堂一样,正前方一个巨大的龙座,九阶台下,是左右分列的两排站立之人,此时一眼看去,左边立有四人,而右边站着六人。

    龙座之上坐着一个女子,此女头顶冲天髻,身着金丝凰袍,足下一双巴掌高的恨天高的鞋面镶嵌着朱红的宝石,手中托着一枚头颅大的明珠,明珠之中有龙影咆哮,威赫阵阵。再观其容,本是一绝代佳人,不过毫无俏皮可爱之意,横眉修长入鬓,一双眼瞳淡定自若,猩红的嘴唇与脚上鞋面的红宝石相互辉映,更多几分顶天立地之感。

    她就如一绝代枭雄,端坐宝座,不怒自威,声明天下。

    少南行见到此女,心神便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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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慑:“看来此女就是岁月儿,端看如此架势,怕就是等我前来的。她气息绵延如远山巍峨,眼神深邃如百年深潭,看来,此人不好与!”

    不过他倒是也不会就这样畏惧了这等场面。二十一品的修真者,固然叫人心生畏惧,可他是少南行,他的修为即便不如岁月儿,却也不必卑躬屈膝。

    “少南行拜见姑娘!”少南行拱手一礼,道。

    “哦?你称我为姑娘?”岁月儿眯着眼睛略微打量了一眼少南行,怕是觉得少南行这称呼有趣,嘴角便添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云英未嫁便是姑娘。也不好称姑娘为前辈,前辈者,后辈师也,家师堪为姑娘之前辈,少南行便与姑娘同辈。只是也不好攀个近乎道一声姐姐,只好称姑娘。”少南行道。

    “你的师尊是太玄真人,堪为天下师,你的确不好称呼我为前辈。”岁月儿道:“也罢,我便受你这一声姑娘。可你闯入我这城府来,总该不是什么礼貌之举吧?”

    少南行笑道:“难道不是姑娘为我大开这方便之门,请我这来为姑娘谋划之人进来的吗?”

    “你自称是来为我谋划之人?”岁月儿笑了起来,这一笑,头上高高的珠冠便颤巍巍晃动起来,很是惹眼。“我开门是为迎客,而你……却并未见得是我的客人吧?”

    “所谓上门即是客,何况少南行还是一善客,为姑娘带来的只有好处。”少南行道。

    “是么?何以见得呢?”岁月儿淡淡问道。

    “其实实不相瞒,少南行此来,是为我五弟少忘尘来问姑娘讨一份恩典的。”少南行侃侃而谈,说道:“想必姑娘已经知道我五弟如今已经成为东来阁的少主,而东来先生也正打算在不久之后为其招来四方巨头来为其助威,顺便昭告天下。本来邀请的都是三十六城的诸位城主,除却冥月城城主因为要亲自镇压无根海域不得抽身,派遣其子过来道贺以外,其他的城池来的都是城主其人。按理说,姑娘是没这个资格的。”

    “怎么?你是来讽刺我吗?”岁月儿眼神微微一冷,看着少南行道。

    岁月儿与岁无痕明争暗斗在聊城已经无数年,但凡是聊城的百姓则多少有些了解。原本倒也还好,但是自从岁无痕被魔皇君思邪所伤一直不得恢复之后,这岁月儿的手段便越发大胆了起来,这一半的兵马便是在这个时候被拉拢过去的,就连底下站着的几个长老也是在这段时间被她威逼利诱收买的。

    今日却偏偏被少南行说成是没有资格,岁月儿自然心头火气,暗恨偏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她却也没有大发雷霆,少南行此来,肯定不会是为了讽刺她的,她想听听少南行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少南行连忙道:“姑娘误会了,少南行虽不是个忙人,却也并非是无聊之人,何必平白与姑娘结仇?只是因为我那五弟说,聊城,就让姑娘去吧,而聊城城主就不要去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岁玉露
    所有人都在看着少南行,脸上或多或少表露出几分嘲讽,亦或者是沉思来。

    至少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好处,就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并且是一个大家都已经知道的虚名,说是锦上添花也不为过,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没有什么损失。

    岁月儿就看得更清楚了,虽稍有差异,不过很快就被嘲笑所代替,笑着道:“你当我缺这点虚名吗?”

    “缺。”少南行道。

    岁月儿眼神一冷,应了一声:“哦?”

    “如今聊城遭难,岁城主不惜伤体与魔族三尊打的如火如荼,如今更被虞天弓用落星箭击伤,这聊城的百姓无不在心中感恩戴德,将岁城主比作再生父母。盛名之下,姑娘的这点积累的名声,恐怕就要在对比之下成为骂名了。”少南行耸耸肩道:“不过也对,姑娘如今固步自封在这城府之内,恐怕自魔乱以来出都不曾出去过,外面百姓的心声,姑娘恐怕是没机会听到的。”

    “你说外面有人骂我?”岁月儿眉头一挑,眼神内杀气并现,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姑姑息怒,我们几个在外面走跳这么多时,可并不听闻有什么骂名,分明是这位南行公子自行编排的瞎话,好叫他自己达成目的的!”

    这时,左下首位的一个年约二十的女子立即拱手道,模样有几分娇蛮。她是岁无痕另一位胞弟岁无锈的女儿岁玉露,岁无锈在当年与魔皇君思邪一战之中战死,岁玉露便将此恨渐渐嫉恨在了岁无痕的身上,认为若不是岁无痕将岁无锈一道带去,岁无锈就不会死。所以如今自然是站在岁月儿这一边的势力,想方设法地要岁无痕拉下台来。

    而此时岁玉露这一说话,其余几人便也争先恐后地说起来,不过大多都是奉承话居多,可见这岁月儿平时调教的十分严厉。

    少南行只看了岁玉露一眼,便知道眼前此人是谁,端的是什么心思。他等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原来姑娘身边都是这样的人,难怪一直以来也无法夺得这聊城。端看岁城主身边一位夙沙卿就比这几位所谓的长老可高明了不少,起码不会在这里说些闲话。”

    “你!”岁玉露闻言顿时大怒,气哼哼道:“你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口气倒是狂妄!凭借你这十六品的修为,我将你狠狠揉捏都不为过!你以为凭借你那太尉父亲和太玄真人撑腰,你便能为所欲为?哼!此地是聊城,是北隅!就算是杀了你又能如何?难道太玄真人还真会不顾当年的承诺,跑下巫祁山来不成?”

    少南行闻听此言,倒是对岁玉露刮目相待,原来在她暴躁的外表之下,更是一个无知无畏的愣头青。

    谁都知道,但凡到了天人境,哪怕是如意境,多少对世间事有了一丝感应,否则又怎么好叫天人境?这样的境界,便是背地里想一想这个人,这人都要知道他的心思好坏。若是敢直接谩骂,说不定一掌打来,破碎虚空直接降临在这个人身上,恐怕此人连躲都没有办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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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也是为什么处处都有祭祀,而在祭祀之上鲜少有人闹事,而一旦闹事,就会收到惩罚,就是这个道理。尤其是那些已经绵延了数千年数万年的家族,老祖宗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闭关,后辈每年都要祭祀,祈愿老祖宗保佑自己。

    如果不是这岁玉露胆大包天,有真本事傍身,那便是她彻底就是个二货,不知进退。

    不过这岁玉露也的确是好运气,太玄真人的确不会降怒来杀她,因为此时的太玄真人正在闭关,一直要到年底。

    “就凭你十八品假形于真的修为吗?实在话,却是不被我放在眼里。”少南行看也不看岁玉露,而是直接对岁月儿微微拱手,道:“姑娘,此人如此辱骂我,我打算给她一个小教训,还请姑娘不要阻止的好,否则我此来本是一善客,却要变成恶者了。”

    岁月儿也不动声色,她也想看看少南行的能为到底是多少。

    岁玉露则是冷笑一声,当下便站了出来,拉开了手势,摆开了架势,俨然一副“你敢来么”的架势。

    “哈哈,你倒也真是无知者无谓,连我的实力都不晓得,便敢如此大言不惭!”少南行有心教训这岁玉露,他也知道,若是今日他不拿出一些真功夫来,不肖说岁玉露会大肆嘲讽,便连此行的目的也要彻底落空。

    当下,他右手宛若败柳,随后一掌悍然朝着岁玉露打出。

    看似平淡无奇,速度也不快,好似三月春风,不仅毫无战斗的气势,反倒有一丝叫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哈,就如此轻飘飘一掌么?掸灰尘也不过如此力道!”岁玉露瞧得如此,哪里还有不嘲笑的道理,与身旁两人调笑了一句,这才左脚上前一步,右手也是一掌打出。不过这威力却比少南行的这一掌看起来要大得多,好似夏日的雷霆,风狂雨骤,一个眨眼便打到了少南行的面前。

    少南行也不在意,微微笑着,说道:“我这一掌,乃是太玄掌之起势,没什么特别之处,只叫你散一散这不二的气量。”

    话音刚落,这两掌的力道便接轨而至,没有想象之中的轰鸣声,连气劲也没有,好似一切都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皱了眉,看向那两掌焊接之处,却是一道净白的元气飘飘然如云霭之色,将岁玉露那一掌不动声色的化解。

    岁玉露见到此情此景,原本的嘲笑戛然而止,微露惊愕:“我这一掌也有我八分功力,竟被此子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之上,根本不着力气,又如同糖丝入了河流,眨眼就被融化稀释,根本没有任何可逆性!”

    眼神微微波动,岁玉露冷声道:“好,你果然有两把刷子,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方才我只不过是热身而已,接下来,看好了!”

    “请!”少南行淡淡一笑。

    “哼!吃我第二掌——雨露均沾!”岁玉露娇声一喝,脚下狠狠一踩地面,得了力气便朝着少南行奔去,同时右手成掌,宛若响尾蛇蛇尾一般抖动,不多时,只见成千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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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手掌朝着少南行笼罩过去,几乎眨眼就将他包裹在攻击之中,想要逃都逃不出去!

    “哈哈,这雨露均沾可是玉露最厉害的招式,看来她是当真闹了脾气了。”一旁的两人说笑着,道。

    “是啊,我看着少南行这一下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的修为本来就要比玉露低上两个境界,而且看他身上也气息也多有损耗,这一下,他怕是要吃亏。不过年轻人,吃一吃亏也好,省的在这里大放厥词。”

    “说得不错,少年人还是太年少气盛; 啊……”

    周围那些人说些什么话,少南行一概入了耳中,却也一概不去搭理。

    眼看千百掌法就要临身,他这才双手在胸前画了圆,看似缓慢无比,就如同随意无聊之时摆摆手一样,根本不耗费任何力气。

    可是众人却忽然发现,他这双手轻轻往前一推,一道玄妙之极的气劲便迎上了岁玉露的招式,而且几乎是后发先至,未等所有人明白过来,岁玉露的这千百掌影便如自行消弭了一样,化作阵阵青烟,随风而散。

    雨露均沾,便是处处是力,处处可沾,那是全方位亦或者是大范围的攻击,如今竟一道轻飘飘的散了!

    “注意来!”

    少南行见岁玉露那雨露均沾被迫之后就一直愣在当场,心里暗自嘲讽,却也不由得出了些人道主义,提醒了一句。

    那岁玉露这才缓过神来,少南行那一招驱散了她所有的招式还不止,最后居然再次在半空之中凝结成了掌劲,朝她的面门而去。

    “呀!”

    岁玉露这时顿时惊呼一声,心底里惊慌不已,竟是手忙搅乱起来。

    “好了!”

    岁月儿兴致寥寥,随便一挥手,将少南行那一掌的威力散了去,这才呵斥起岁玉露道:“太尉大人和太玄真人的名头,也是你能随意侮辱的么?还不退下!”

    “啊!是!”岁玉露面上一红,知道是岁月儿救了自己。那一掌虽然不至于要她重伤,更不会致死,可是你也必然要狼狈不堪,堂堂十八品的修真者,居然第二招就败给了十六品的小子,这说出去,可当真是做一个笑话来听的。

    跺了跺脚,岁玉露狠狠瞪了一眼少南行,回到了左首,咬着牙,看着少南行。

    只是这一看,正看见少南行嘴角微微的笑意,心神不由一怔。

    少南行本就长得极为俊逸,可说是翩翩佳公子,有礼有度,有修为亦有家事,无不是显赫之辈。加上他模样的俊美,天庭饱满,双目有神,温和又不失傲气,自然要被不少小女子暗自惦记在心上。

    岁玉露这一瞧,瞧得少南行温润如玉,年岁虽小,可是身形颀长,轮廓精致,十足的灵气,心尖儿便是一颤。原本的那些什么恼意怒气这会子眨眼便消了,反倒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红扑扑的小脸儿上这时候却更添了一份娇羞,也不只是羞的是什么。只是叫人看着,便觉得原本那个娇蛮的岁玉露,如今看起来更似邻家的小妹妹一般,惹人怜惜。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稳操胜券?
    岁玉露的心思,少南行自然不可能知道,也不会想去知道。

    而他此时心中也大抵有数,眼前这个岁月儿是如何一个人,怕也是名利场上打滚久了的,面子这等事,果然是极为在意的,否则她不会帮岁玉露抵挡了那最后一招。

    “姑娘以为如何?”少南行看着岁月儿,问道。

    “你的实力的确不错,而且我看得出来,这还不是你的极致。能以低阶胜高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若是不凭借任何法宝辅助能连跨两个品阶,且如此游刃有余,太玄真人的弟子果然是不同凡响!”岁月儿不咸不淡的赞了一句,又道:“不过,饶是如此,你要在我这里讨得什么好处,还请你拿出些真东西来。合作有的谈,就看价码如何,我岁月儿做事,向来唯利是图!”

    “姑娘谬赞,也自谦了!”少南行笑道,岁月儿能自称一个“唯利是图”,不但没有让少南行觉得她心胸狭隘,却反倒觉得她足够坦荡,一时间多了一丝好感。当即又道:“倒也不瞒姑娘,如今的聊城百姓的确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人人称颂岁城主之时,却根本不会有人想起姑娘你。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没了这民心民意,恐怕日后姑娘要做这聊城之主,就要遭遇些困难。”

    “你也说了是困难,困难存在的价值便是用来实现人的价值!我向来喜欢挑战,也喜欢困难。但是就你口中的这些,恐怕连绊脚石都算不上,一城百姓固然重要,可若是违背我,我大可以将其驱逐出境,留下我之将士,十年之内,这聊城就会焕然一新。”岁月儿道:“十年,对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而已!”

    “不错,姑娘若是这样想,也没错。”少南行略微皱了皱眉,这岁月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相处,此时虽好似是处处针对,可实则却是待价而沽,如此便坐抬了价码。“但如果在姑娘夺下这城主之位之前,这些民众便反了呢?当然,这还是后话,便只说,若是魔军和虞城将聊城内中之人屠杀捉拿地差不多了,下一个目标,姑娘以为是谁呢?姑娘自称唯利是图,想必若是换做姑娘,攻下了聊城之后是断然不肯放三分之一的军队和一个毒瘤在其中的。到时候姑娘以为就凭如今你的这些兵力,是能够抗衡魔族,还是抗衡虞天弓一行人?”

    “你说的我自然知道。可你也莫要忘记了,若是岁无痕身死,那么我就是这聊城最快接手之人,到时候登高一呼,共同抗魔抗敌,反倒是成全我聊城上下一心,省去我不少麻烦。那时候,我便是聊城唯一的希望,人人都要誓死捍卫我的存在,因为我之后,可没有一个岁月儿做后盾!”

    少南行很是一愣,他是往往万万没有想到,岁月儿居然能做此想!

    如此一来,岁月儿便等同是坐收渔翁之利,聊城在魔族与虞天弓一行人合攻之下,聊城必然要损失绝大部分的战力,甚至岁无痕都要饮恨。那时候聊城群龙无首,那么这个坐拥三分之一兵马的岁月儿就是聊城的救援,而那时魔族和虞天弓也多有损耗,她这部分兵马,加上地底的古城,恐怕当真就能够护住这聊城不灭也未可知。

    而若果真如此,那么到时岁月儿就不再是一个篡位的长老,而是一个救城救人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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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只会称颂她的功德,而对于岁无痕一行人,最多只有惋惜一声,可怜了老城主一世英名,终于也不过是落得如此下场!

    此般一想,少南行此时再站在岁月儿的角度去想,就明白岁月儿根本不稀罕那个邀请函,如是时间来得及,她便顺顺利利的当上了城主,也就自然而然地去那场盛会。又何必此时为了一个几乎就要得手的东西,再去饶那么一圈呢?

    何况,倘若此事中间波折多一些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聊城的战事无不是朝着她最希望的方向走去。岁无痕所掌控的军队死伤殆尽,所留下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还是久战之兵,非伤即残。而岁无痕此时也被虞天弓的落星箭刺中,生死不知。岁灵犀也损耗过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回复不过来。便是连夙沙卿和青槐也都被魔军抓了去,不知道结局如何。而那些支持岁无痕的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反叛的反叛,整个聊城,唯独剩下一个岁无端是她最大的敌人。而这岁无端却对这城主之位根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到时候岁无痕若是身死,岁无端便是再不愿意,也要让岁月儿做了这城主之位,因为国不可一日无主,城池便相当于一个国家。如此一来,她便是稳操胜券的,何必虚与委蛇呢?

    岁月儿俯首看着少南行,见他满面思量,也不去打扰,微微挥了挥手,手边顿时有侍女伺候,端来清茶一杯。

    她浅浅抿了一口,只觉得今日这茶,格外的香气扑鼻。

    又过了片刻,岁月儿将杯盏交由侍女,开口问道:“若是南行公子不弃,不妨就做了我的客卿?到时候这魔军攻来,也好叫南行公子有个保障之地,免得叫你这大好的前程在半路夭折。我甚至可以让你做聊城的外姓长老,享受宗亲长老的供奉,更甚者,我可以封你做我的军师,就如夙沙卿之于岁无痕一样!”

    少南行深吸了一口气,对岁月儿略微一礼,道:“多谢姑娘好意,不过我却是不在乎如此虚名,何况师尊放我下山,本就是叫我游历,待聊城事情完毕,我还要去他处!”

    想了想,少南行又道:“不知姑娘可知道罪天司?”

    “自是知道,宛若异军突起,分外叫人眼红。”岁月儿眯了眯眼睛,道:“尤其是罪天司内有不少人才,更是有来头的人才,加上东来阁的少主,以及南行公子你,这半年来最叫人刮不相看、不容小觑的两位公子可都在这里头,如何能叫人闭了眼,又充耳不闻?”

    “嗯。方才我仔细想了很久,倒也不是词穷,只是想着,如何与姑娘正式的来谈一谈价码。”少南行微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之前姑娘说的话其实十分有道理,甚至事情本该就是如此,甚至已经可以放眼于未来,得见胜利的果实。我若单纯以那邀请函作为筹码,这筹码实在宛若那一瓢水,寡淡的很。”

    “哦?这样说来,你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岁月儿这才皱了眉头。

    她有恃无恐,自然是胜券在握,如今被少南行这一说,也要害怕自己这长久来的目的在即将达成之际出现了何等差池。

    也便是这一皱眉,才叫少南行看出了岁月儿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他又要如何利用。

    当下,他道:“姑娘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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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罪天司虽然是我那弟弟所创建,可是如今他人在东来阁,此地便由我来做主。而我今日又如此大的自信敢于姑娘你打交道,自然也是有我的底牌。”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少南行微微一笑,道:“我今日一早去了虞思悦长老那里,请她为我转移这聊城所有的百姓。是所有,包括了姑娘你手底下的那三分之一的兵马在内。”

    此言一出,这偌大的宫殿顿时沸腾了起来,好似在滚油当中泼了一瓢冷水一般。

    少南行便负手而立,任由他们说道去,而他则在暗自算计之余,也悄声观察着岁月儿,以及在场之人的表情。

    这些人当中喜忧参半,尤其是有几个声音更是不加掩饰的说着“那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没有人愿意白白去送死,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更何况如今在场之人无不是有些气运之人,能在寿命完结之前修得了如此修为,能有那么些微的希望与那天道抖一抖,搏一个长生不死的境界。

    他们心知肚明,哪怕是岁月儿坐上了城主,与魔族,与虞城以及其他城池之间的战斗不会停止。而且就算那些百姓会归顺了岁月儿,但也总有那么些人会打着复辟的旗号来数落这样做的不是,到时候也少不得要小打小闹几次。而他们能得到什么呢?一个外姓长老?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顶多就是所谓的将军,如那青槐一样,资源并多不了多少。而更多的人则是会成为被人遗忘的存在。这还是生存下来的人,那死了的呢?有可能,这一战死的人也要不计其数,甚至是全军覆没。魔军何等凶悍他们是亲眼看到了的。哪怕是别的城池,在看到聊城如此模样之后,也会来欺压一番的。

    他们也想活着,一切虚名的承载条件,就是活着!

    之前他们知道聊城被魔军包围,他们根本出不去之时,他们也就唯有那城破人亡的豪情壮志,因为没得选。而如今有人说,他们可以被转移出这死牢,获得活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不欢呼雀跃?哪怕岁月儿就在那王座上坐着,他们也毫不掩饰那喜悦之色!

    不仅是那六个追随岁月儿的人,便是这边四个长老,也一个个都多了一丝喜色,哪怕是没有表露出来的,眼神里也多了犹豫。

    只要犹豫,事情就有还转的余地!

    岁月儿眯着眼睛,看着少南行,眼神之中冷冽的杀气一闪而逝。

    【各位可能以为最近这十几二十章都在围绕“游说”两字在展开,没有什么好看的,很无聊,可是这本书是智计流,少南行、少忘尘、包括少挽歌这些少年人,也就在与这些老牌修真者打交道的过程中开始真正的成长起来。我个人认为,成长不是拳头硬了,而是心硬了。也是在这几个章节中,开始铺展开下一步的动作,因为少南行也好,少忘尘也好,他们修为实在太弱小了,要在天玄二十七年到来之前拥有自己的实力和真正的金手指,那才是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可以真正的看谁不爽就打谁。话说,你们猜猜,少忘尘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咳咳,废话有点多,不过放心,正文三千两百字左右,不会叫亲爱的们白花钱哒!】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地牢相遇
    这几日的魔戮山沉浸在一丝沉闷的氛围之中。

    风也停了,沙也定了,唯独魔氛越来越浓厚,便是魔戮山之中生存的魔族也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魔殿深处,王座背后,有一条通往山体深处的通道。这通道就好似常年不见光明的底下水沟,水滴顺着乱长的植物的藤蔓滴落在地面上,却很快又干涸了去,扬起阵阵尘土。

    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血池,热气腾腾,不知哪里吹来阴风,带来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咕噜咕噜!

    血池不停的从地下升腾起一个个血泡,又在表面炸裂开,就好似沸水一般,又似一锅浓汤。血池之上有一根四五人合抱粗细的铁柱,柱子上勾勒了不少血槽,鲜血一滴一滴汇聚成溪流,滴落在血池之中,约莫,这就是血池永不干涸的原因。三个人褪尽了衣裳,在这血池之中沉沉浮浮,只露出一个头来。这三人赫然便是黑阎天、白梵天和赤霞天!

    血池旁,九殒与文墨白并肩而立,一同看着这血池内的三人,皱着眉头,心思沉闷。

    “想不到聊城居然还有此等法器护城!”九殒沉声道。

    文墨白则在一旁微微颔首,吐出一口气,仿佛是并不大喜欢此地浓郁的血腥味。说道:“聊城之下乃是一座古城,这戮仙炮台是那古城原本所有。我们将魔戮山建立在此地,也率先寻上聊城的麻烦,就是因为聊城地气的不同寻常。如今看来,那古城,恐怕就是我们此番的目的。地魔主,你认为,那建木之蒂会否就在聊城地底的古城之内?”

    “未可知也!”九殒道:“不过,这几日吾一直在用神识试探那座古城,奈何一直未有进展。昨日那戮仙炮台连续两次攻击,其后座之力倒是让吾看清了这古城也并非是毫无缝隙。”

    “哦?那地魔主是发现什么了?”文墨白立即问道。

    “嗯,吾发觉了一处闭阖的缝隙。”九殒看着血池,说道:“天下无有十全十美之人,也无十全十美之事,这古城能够闭阖,那就自然会有最后一处封闭之所,而这一处地方,便是吾所寻找之地。此地便在聊城最北方。”

    “最北方?”

    “吾已神识查探拿出缝隙上方所对应的位置,倒是叫吾惊异,竟是罪天司的地盘!”

    “罪天司?便是就这半月来创建起来的组织吗?”文墨白一愣:“听闻此罪天司创建之人乃是北隅第一人东来先生指定的东来阁少主,这北隅第一人我们却是不好得罪啊!”

    “东来先生名声传扬四海八荒,震慑十方世界,便是魔尊见其都不得不低头称呼一声前辈,吾等自然不可轻易得罪。尤其是他手中那黑冰台……传闻,能有改天换地之能!”九殒的眉头越发紧锁了起来,他头上的孽角也微微暗淡了一丝,那分明是深深的忌惮。

    “如此一来,这罪天司恐怕是得罪不得了!”文墨白便说道。

    “那倒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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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那位少主不伤不死,这罪天司,灭了也就灭了,届时吾亲自上东来阁一趟请罪便是,东来先生是生意人,只要吾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不会在乎一个罪天司。”九殒轻笑了一声。

    顿了顿,九殒又道:“恰逢这几日,那人族虞天弓之流正在聊城扫荡财务,吾便趁此机会突破地底古城,若是能寻得建木之蒂……即便是不能,也能叫聊城彻底归吾所有!”

    “但那虞思悦所说之事却也不得不考量,他们要将聊城数十万的百姓转移出去,那我们便是竹篮打水了!”文墨白又担忧起来。

    “不过是为了鲜血而已,若是能将那些如意境界的人的鲜血供给天魔主,比起十万人血更要好上无数!若能控制住那地下古城,虞天弓那些人族也要成为天魔主复生的养分!”

    “地魔主说的是!”

    而在魔戮山魔殿旁的另一个山洞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

    虞长离喝完最后一口酒,眼神迷离地扔掉了酒壶。

    “哎,山中不知日月,不想来这魔戮山都有一个月了……”虞长离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长叹一声:“不知道忘尘儿如何了?他上次来寻我,可有将我这消息放出去呢?按照忘尘儿的性子,便是不去找虞天弓,也会去寻我娘亲,可是为何半点动静都无呢?”

    不过,他倒也只是这样想想,因为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想着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想得多了,对虞天弓的执念也深了,甚至也不大愿意称呼其一声父亲,而对于这魔戮山,也没有原先的那么抵触。

    “文墨白这都一天没回来了,我一人喝酒却真是没有什么劲道。”他站起来向洞口外看了看,他忽然发现,这魔戮山他好像还未转过。“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何不就去四处走走?反正我这千煞魔纹只要不出魔戮山的范围,倒也并不打紧。”

    如此一想,虞长离便凝气将自己的酒劲全数逼了出来,好似忽然找到了什么事情做一般。当然,他更存着的,便是该从那哀伤之中走出来,去为少忘尘打探一下消息。

    不过他转了一圈,四周除了操练的魔兵,便是站岗的魔兵。那些魔兵虽然一个个凶恶无比,倒是也不理睬他,只对他好似视而不见一般。

    “这魔族的兵力倒是蔚为可观,只是怎么看起来他们都不像是实体,便是五品、六品的魔族在操练之时被打死了也就打死了,直接凝聚成魔气就重新诞生了一个。那若是大规模的开战,这魔族岂不是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么?”

    看着这一处山谷之内,有数万魔军正在操练,魔氛滚滚之中不时有魔族被打死,可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会突然生出另外一头魔族来,虞长离又是惊奇又是纳闷。

    又看了一会儿,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法子去破解这死而复生的魔族,便存着疑窦去了别处。

    转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有一队魔兵突然在地上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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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脚,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赫然便显现出来,在开门的刹那,内中有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宛若地狱一般。

    “那是什么地方?”虞长离听着那声音听得浑身一抖,随即想起来:“之前文墨白说起过,这魔戮山内有一地牢,关押了无数百姓,莫非便是此地?”

    想也不想,虞长离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你来此地干什么?”

    终于有一个魔兵打量起他,问了这么一句,颇有些敌意。

    “我是质子,又不是俘虏,你们地魔主说了,只要我不出这魔戮山,哪里我都去得,你若是要问,便去问你们家地魔主去!”虞长离背着双手,淡淡道。

    那魔兵又看了几眼虞长离,终究也没说什么,便自行去了牢房内,随便抓了两个人族,扛着便出了地牢去,其他几个魔兵也一般如是。

    “他们抓这么多人族做什么?就算是吃的话,这么几个人,也不够那几万魔族吃的吧?”虞长离宛若视察一般,在整个地牢内转了一圈,发觉不仅是人族,便是妖族、哪怕是体型大的野兽都被抓来了,看这架势,又不像是吃的。

    仔细看一看,这些人虽然一个个哭嚎着,可是身上的伤倒是不多,大多是被封住了修为,只是毕竟是被魔族抓来了,听起来有些惨。

    不过这也不尽然是,虞长离绕过一个弯之后,地牢更加封闭,从开口处向内看去,一个同样大的地方关押的人却少了,不过看他们的修为倒是高了不少,他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原本至少都是十一二品的修为,哪怕现在修为都被封住了,可是还是有一股叫人震慑的气势。虞长离不过七品的修为,对于高阶修真者的气势自然要感触地多一些。

    “这些修为高的人倒是比较惨,一个个身上不是鞭打都是被砍了手足,只是也不叫人家死,这些魔族简直是丧心病狂!”虞长离看着一个女子,浑身都被割了花刀,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肉,忍不住皱了眉头,掩了鼻息。他心中有恨有恼意,只是他现在修为低下,更是没有办法出魔戮山,要救都救不出来,瞪着一双眼珠在心底里骂了许久,终究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继续往前走。

    他能如何呢?

    他就这样一个个的囚牢看过去,越是看,越是心惊胆战,只觉得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叫他面色发白。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此人……此人不是聊城的青槐将军吗?”虞长离见过青槐,之前他也在聊城内居住了一小段时间,而且还与少忘尘和陈六道一道在瞭望台的时候有过大战,所以青槐他是认得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青槐,更是看见了他此时如此狼狈的模样,浑身被铁链锁住,封住了修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青槐将军?”虞长离左右看了看,见那些魔兵好像并不深入到这囚牢来,便透过那小窗户,对青槐呼唤起来。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夙沙卿的分身
    “青槐将军?青槐将军?”

    虞长离对着囚牢内呼唤了几声,显得急切又惊讶。

    青槐此时的伤势很不好,双掌被两枚钉子刺穿打进身后的墙中,叫他动弹不得。他已经被折磨了好几日,也唯有这两天好了些,以他的修为强撑下来,也是艰苦万分。这几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此地惨无人道的折磨,此时他忽然听得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一时间竟有些愕然,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那窗口上露出半个小脑袋来,迫切地看着自己。

    这个人他好似见过,可是他又仿佛并不熟悉啊?忽然,他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虞城的二公子虞长离?你怎么在此地?”

    这样一激动,青槐的伤势立即被牵扯出来,当下疼得龇牙咧嘴,好一阵抽搐。

    “是我,青槐将军莫急。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打你了对不对?”虞长离压低了声音说,四下里很是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稍稍安心。“我能帮你什么吗?”

    “你是虞城的公子,我们为什么要信你?虞天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青槐关押在一起的,还有岁年轮夫妇,此二人的伤势比之青槐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此二人的修为也比青槐要高出一线。

    白梵天折磨人很有分寸,既不会叫人死了,也不会叫人好过什么。

    说话的是岁年轮,他被剜去了眼睛,而眉娴毓则是被割掉了舌头,简直惨不忍睹。

    虞长离不认识岁年轮夫妇,可是此二人的惨状却叫他不忍心多看两眼。

    “说话的莫非也是聊城的长老吗?”虞长离问出了口,这才觉得自己这问的是何其的多余,当下又道:“两位前辈莫要激动,我虽然是虞城之人,可我却也是被虞天弓送来做质子的,如今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

    “你是虞天弓送到魔戮山来的?”虞长离此言一出,三人齐齐惊愕不已,青槐则是冷笑一声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虞天弓居然不顾你的死活将你送来这魔鬼之地来!哈!哈哈!论凶狠,我们果然比不得他!”

    虞长离皱了眉,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反倒是青槐这三言两语的咒骂之声将他体内的热血都说的沸腾了,一双小手捏得紧紧的。

    “三位放心,我与虞天弓并无什么干系。我虽然在此做质子,不过魔族之人对我尚且还算不错,除了不能出魔戮山,便是这地牢我也来得。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三位的吗?只是我修为弱小,可能无法将你们救出去。”虞长离抿了抿唇,说。

    “你的修为弱小,自己要出这魔戮山都做不到,如何救我们?”青槐想了想,又道:“不过你的确可以帮我一个忙。”

    “青槐将军请说!”虞长离立即道。

    “我的师尊也被捉来了此地,你可否为我们去寻一寻他?看一看师尊状况如何?”青槐说道。

    “什么?连军师大人也被抓来了?”虞长离顿时大惊,可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好生看了周围,确实没有人来,这才又重新压低了声音:“好,我去寻一寻,多谢青槐将军信我……嗯……那,那我这便先去寻了,你们好生休养,我听闻魔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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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尊都受了伤,应该与聊城的对战之中吃了大亏,到时候聊城的城主就会来救你们了!”

    虞长离不可能知道外面的状况,他也只是从文墨白的口中知道三尊伤势严重而已,他这样说,也只是给这三人一个希望。

    “多谢,方才,抱歉!”岁年轮听声辩位,对着门口点了点头,致歉道。

    虞长离道:“前辈不必如此,你我份属对立的两座城,自然要当心些,何况前辈也并没有说什么。”

    又道了句告辞,虞长离这才从这囚牢前离开,去寻找夙沙卿的踪迹。

    不过倒也不用如何寻找,因为夙沙卿就在隔壁。

    虞长离只向内看了一眼,便难过得似要作呕。

    “你是虞城的二公子吧,来,咳咳,来这里。”夙沙卿早已经听到隔壁的动静,此时已经艰难地抬了头,看向门口。

    也正是如此,虞长离入眼之人,面色浑身浴血,虽好似并无伤痕,血珠却从体内不断的渗出,而那蒙头垢面的模样,瘫软的被八根手臂粗的锁链拉扯住的身躯,此时看去便好像是一个死囚,与原本那赫赫威名的聊城军师夙沙卿半点不符。

    可若非是夙沙卿率先开了口,虞长离也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见虞长离在门口愣了神,夙沙卿咳出一口血,将口中淤血吐出,这才说道:“我就是夙沙卿,我知道你在这里。”

    “虞长离见过前辈!”虞长离虽见眼前之人如此狼狈,礼数却是半点不少,当下远远拱手应了一声,道:“前辈是何时入了此地的?前几日忘尘儿……嗯,少忘尘来魔戮山来过了,若是他知道您在这里,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他来过魔戮山了?”夙沙卿倒也没有想到,少忘尘会来魔戮山。

    “嗯,他本是为了救我,所以向东来先生讨要了一件法宝,能够避开地魔主的耳目,不被任何人发现。”

    “我才被抓来不久……”夙沙卿满是欣慰地点点头:“少忘尘年纪虽小,但有东来先生相助,将来必有所为。”

    顿了顿,夙沙卿便正色道:“二公子,你虽是虞城之人,但总归都为人族,可否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军师要我救您出去吗?”虞长离立即问道。

    “哈,就凭你的修为,就连进这囚牢都不可能,如何能救我?”夙沙卿摇了摇头,又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我被三尊所掳乃是苦肉计,要让魔族认为我聊城无人,实则却是打探魔族虚实。我的分身已经在暗中脱离,在魔戮山东山脚下一块石头之下,化作一块红色岩石。只是我没想到三尊的手法如此狠戾,如今我无法控制我那分身随意进出魔戮山,唯恐被地魔主发觉。你可否将我分身随身携带,最好能够找一处能够让我分身修炼之地,我的分身一旦反馈回来力量,这囚牢便困不住我!”

    “原来军师尚且有此计算!那便好!”虞长离很高兴:“晚辈知道了,我能在这魔戮山除却魔殿之外随意走动,我可以去寻找军师的分身。而且我的确知道有个地方能够有人族修炼的灵气。”

    转而,虞长离又皱了皱眉:“只是,我的身边有一个如意境界的魔族,万一被他发现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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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妨,你取我一滴心头血,点入我那分身之中,我那分身自由办法能够恢复些许宫里,若是能够修炼,三个时辰足以对抗如意境界的高手,躲藏不是问题!”

    “嗯,好,晚辈知道了!”

    当下,夙沙卿咬破舌尖,一点血顿时被他吐出,朝着虞长离飞去。

    虞长离伸手抓住,好生藏好,这才又道:“一旁的青槐将军和另外两位前辈的状况也很是不好,军师可有法子吗?”

    “就当是苦修吧,他们也缺一份向死而生的决心。”夙沙卿道。

    “那我便回他们少安毋躁可好?”虞长离问。

    “可以,多谢你了。”夙沙卿吐出那一口心头血之后,脸色就越发苍白了些,咳了两声之后,又道:“此回你助我,来日我必报答于你,聊城也会感恩于你的!”

    虞长离轻轻笑了笑,道:“无妨,军师说了,我也是人族,行的是人事。”

    从地牢之中走出来之后,虞长离只做若无其事状,向魔戮山的东山走去。

    只不过魔戮山何其大?这可是将附近这几座山峦都拉拢到了一起的,方圆起码数百里之地,几乎便是一座城池。

    不过倒也好在,他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御风寻找,加上有个大致的方向,倒是比大海捞针好了许多。

    终于在子夜之时,虞长离收好的夙沙卿的心头血忽然泛出微微红光,指引着一个方向。

    “原来这血还有这等作用,这倒是好找多了!”

    有了指引,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寻到了夙沙卿所说的地方。

    这的确十分荒凉,除了满地黄沙,便唯有这突兀的山石,野风飒飒,扬起尘沙无数,拍打在脸上十分生疼。这样荒芜的地方,别说鸟兽,便是连虫蚁都不见一只,连魔族也不愿意过来。

    而在这心头血的指引之下,虞长离将一堆乱石挖开之后,里面便藏着一块巴掌大的赤色石头,这石头颇具人形状,只不过很是粗糙,乍一看看着也只不过是认为是巧合的人心而已。

    仿佛是收到心头血的指引,这赤色岩石便泛出些微红光来,与虞长离手中的心头血交相辉映,映地虞长离的小脸红彤彤一片。

    “军师说只要将这心头血按在这岩石分身上便好……”

    虞长离确认四周没有魔族的踪影,这便将那滴心头血按在了岩石的中心。霎时,那心头血便好似水入砂砾一般,眨眼便被吸收,而那红色岩石则摇身一晃,变成了夙沙卿的人影。

    只不过这个人影乃是半透明状,十分虚弱,虽然明知那气息乃是如意境界的气息,可是微弱的却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到一般。

    夙沙卿微微眯了眯眼睛,好似在回神一般,下一刻,他眼神突然一睁,猛然闯入了虞长离的体内。

    “啊!”

    虞长离被这突然的境况骇得大惊失色,连连要跑却根本来不及,还未等转身,夙沙卿的分身便直接没入他的天灵。

    “啊,这身体还算不错,可惜太弱小了,太弱小了啊……”

    再度睁眼,虞长离的眼神便变得无比深邃,宛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三日
    三日,这三日以来,聊城的百姓似乎看到了希望。

    他们都听说了,东来先生要来聊城了,也听说了,那聊城最北边的罪天司要造一个能够传送整座城池人口的大型传送阵,他们将会被送出这个被魔鬼围困的牢笼,将会获得或者的机会!

    他们奔走相告,将这个消息传遍了聊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更好的消息是,管辖聊城军队三分之一的城府也出兵重新镇守聊城的各大关隘,城门也在一夜之间重新鼎立,那祭台也被重新搭建。他们仿佛看到了坚实的壁垒,看到了后盾。

    自前天夜里开始,一个如意境界修为的大能便在聊城的上空开始建造传送阵,那气势恢宏,场面浩大,不少散修也趁此机会上前借以相助的名义接近如此大能,但求能得到些许指点。也正因为有了众志成城,过了两日半,这传送阵,终于即将大成!

    虞思悦看着脚底下这足有三四亩地大小的传送阵法,已经大致落成。

    这传送阵由八方神兽的雕像坐镇,有阵阵威力传播开去,声势浩大,无数百姓早已经开始在周围围观等候,祈求能够第一个登上这传送阵,逃离这战争之地。

    而罪天司的人也在其中忙活,贞复、云华依岚、柳如烟等等,整个罪天司如今只剩下剑无双坐镇。

    而且,也由于这传送阵的缘故,原本已经达到近千人数的罪天司人员一下子兑减到了两百。不过剑无双对此倒是很是满意,因为这两百人,都是真正的修真者,九成九的人都是已经修炼出元气之人。也正是因为修炼出了元气,跨入了真正的修真界的大门,他们才知道罪天司真正的好处是什么,也明白自己在这战争之地能够发挥一己所长去某得无尽好处。他们起码在面对魔兵之时,有一战之力,有能力自保,他们不是傻子,不会白白将性命送掉。

    而这几日,少忘尘在东来阁内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倒不是忙碌东来阁的业务,那些掌事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处事手段,非是大事情不会轻易来浪费少忘尘的时间。

    他忙的是,阵法的布置,以及搜集元荒玄武阵的材料。

    好在天可怜见,这三日他下的功夫虽然不够长,却也足够足,如今已经深得其中三分韵味。

    如今,他正坐在湖心中枢室内,十指翻飞,一个接连一个的手法凝聚成一个又一个玄奥的阵法,被他打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内。

    “很好,这小型聚灵阵我已经能够随意布置。”

    少忘尘终于抹去脸上一头汗水,露出了会心一笑。

    聚灵阵是很常用的阵法,所需要的阵法枢纽也并不多,手法相对简单,而且没有什么危害,但是却是涉及到很广的阵法知识。所以在阵法界内能造聚灵阵的人很多,但是能够打造出大型聚灵阵的人却少之又少了。大型聚灵阵,是十万座小型聚灵阵的联合,乃是阵中有阵。

    少忘尘能为一小型聚灵阵高兴,是因为他不需要精,只需要会,他缺的是时间。

    “如今这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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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技巧我已经烂熟于胸,接下来就等元荒玄武阵的材料了,邱道骥说今日就会给我一个答复。”

    心中才想起邱道骥,身旁那代表着百器塔的案桌上的雕塑便忽然嗡嗡作响,闪动些许光泽。

    少忘尘心道说人人道,当即起身,一道元气打入那雕塑内,打开了传送阵法,邱道骥便满面喜色地走了进来,挥舞着袖子对着少忘尘大大的行了一礼:“拜见少主!少主可真就是洪福齐天,原本还在问那三种材料糟心,如今我去了一趟南疆,南疆的百器塔之主便恰好得了两枚琉璃壳,听闻少主要,便自行供奉给少主。除此之外,就在我来这里的路上,东华的百器塔之主也报来喜讯,说是得到了一枚白泽石,本打算是要孝敬老祖宗的,听闻少主要,这也马不停蹄的送来,约莫只要两个时辰就能送到了!”

    少忘尘听得也是一愣:“竟有如此巧的事情?”

    “是啊,要不我怎么说少主你洪福齐天呢?原本这琉璃壳本身就是极难找到,恐怕数十年也未必能够落入我百器塔一枚,如今居然一下子得到两枚?尤其是那白泽石,我还以为天底下除了我们驭兽山的白泽,其余的白泽都已经濒临灭绝,没想到东华忽然就在海上出现了一头,而且恰好在生产,而恰好东华的百器塔之主便在旁边,打败了偷盗白泽的觊觎者,那白泽还通情达理地将白泽石给了他!这白泽石可是好东西啊,莫说数十年,恐怕百年都难得一遇,居然一同也找到了?”

    邱道骥今日的话好似十分之多,面上红扑扑的,可见也是高兴坏了。

    邱道骥高兴,自然不仅仅是为少忘尘高兴,这固然是喜事,可邱道骥也不会因为少忘尘高兴自己就高兴,他好歹也是一房掌事,修为更是了不得,哪里是少忘尘如此一个小子能左右的?

    琉璃壳、白泽石,这两样东西但凡放出消息去,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轰动,那么百器塔的生意就会暴涨。

    因为但凡是修真者,都会相信气运!

    琉璃壳、白泽石,这两种世所罕见的宝物一同聚集百器塔,不必说最后被谁得了去,只要让人知道,那么他们就会认为百器塔乃是气运所在,炼制兵器也能够沾染其气运,能保自己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这种心理无法去考量真假,可是修为高的人却能大致懵懂地看得一些。就如民间有一人接连升官发财,周围的朋友都会说去其家中送个礼,所谓粘粘喜气,出门之后果然能遇见个什么高兴的事情,或者直接捡了金子。谁也说不明白,可是谁都信。

    而东来阁的掌事也是有业绩考核的,但凡能为东来阁盈利,除却黑冰台之外,前三甲各自有奖励,而这奖励之丰厚,简直匪夷所思!

    邱道骥也正是因为如此,面上的喜色从一开始都不曾消减过,连忙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来:“少主,这便是琉璃壳!”

    少忘尘被邱道骥的欢喜沾染了些许,只觉得自己也好似欢快起来,不经意间便挂起了笑意。他接过那锦盒,打开一看,内中是一个鸡蛋大小的七彩的蝉壳,此蝉壳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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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蝉壳要大上一倍,灵气十足,晶莹剔透,那七彩光泽便如琉璃一般闪闪不褪,莫怪有琉璃壳的名字。

    “琉璃壳十分难得,难得便在于若是未在蝉蜕之时尽快将这蝉壳封印,这蝉壳就会变得透明,毫无踪迹可寻,连神识扫也扫不到,好似彻底消失一般。”邱道骥道:“若是将这琉璃壳融入阵法之中,那么这阵法也就有了这琉璃壳的属性,彻底消失于空气之中,便是高阶修为那神识扫也扫不到,除非到达如意境界之二十三品颠倒阴阳之品阶,才能由虚化实,可以查探出一丝端倪来。”

    少忘尘点点头:“不错,元荒玄武阵要的便是无声无息,将阵法内的事物全数化作虚无,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他本就想让自己这罪天司搬出聊城,而他也不想罪天司在这个雏形阶段就惹来大批人的觊觎,所以他要把罪天司彻底在众人眼中抹去。到了那时候,便是罪天司真正开始培养起来的时候,闷声发大财便是这个道理。

    试想一下,有无数密探在周围打探各种消息,不被人发觉最好,若是被人发觉遭人追赶,直接没入罪天司中,没有人能够找得到,那岂不是保护了罪天司成员之余,也给了无数人以震慑?

    少忘尘将琉璃壳收起,便对邱道骥道:“好,多谢你。”

    “少主不必客气,那邱道骥便先行告退,待那白泽石送来,再来呈送给少主。”邱道骥道了一声,便暂时退下。

    少忘尘翻手将琉璃壳收起,暗自揣摩道:“如今便就剩下龙胆和玄武了。玄武不知道要去哪里寻,不过我这几日对比了玄武和白泽之间的关系,白泽固然没有玄武的防御属性,但是更善于变化和睿智,或许我可以将这元荒玄武阵略微修改,以白泽卵作为玄武先暂行成为阵眼,想来这个时候要对我罪天司出手之人也没有多少,而且有了琉璃壳能够躲避绝大多数的追踪。等到将来有机缘遭遇玄武,再替换也不迟。”

    少忘尘心下想的,其实还是那龙胆,那龙胆在木偶体内,不知道要如何拿出来。

    “罢了,恰好已经有几日没有去太尉府了,正好去看一看,那二夫人死后少袭辕等人可有何等动静。”

    少忘尘心里想着,便在自己天灵按了一掌,强迫自己睡去。

    他发现,他只要让本体沉睡、昏迷之时,自己的神识就能够脱离本体,接受到那木偶的牵引。后来他查阅过大亓氏的神识,知道其实沉睡就是神识与身体的暂时剥离。只是一般人的神识与身体剥离之后,神识还继续留在身体之中,就如一个瓶子将神识保存其中,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碌碌无为,眼光不足够远的原因。

    如果有人能够将神识脱离身体,那么这个人的眼界便会有现实、虚妄两种,从而达到思维的辩证,成为真正的智慧。

    所以凡人之中神识天生强悍的,智慧便会通达,往往能够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者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从而发明出很多东西。譬如我们手中的纸笔,焉知不是发明者神识出窍,看到了笔墨的本质,与石墨的本质呢?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们是兄弟
    神识没入木偶之中,少忘尘惊愕的发现,这个木偶少忘尘正在收拾行李,好似要出远门的样子。

    “噫?”少忘尘略微沉吟,便搜寻了这木偶的记忆,而这记忆得来,却叫少忘尘又惊又喜。

    “原来如此!竟是这木偶修为已经到了七品飞身托迹,该要出府锻炼去了。”

    少忘尘一想,也是。原本修为到了五品筑基明息就要出去历练了,譬如那少袭辕他们就已经定好了日子。而少忘尘则是因为这几日是休遗被册立的日子,所以也就缓了缓。但是再缓也不过三五日的时间,今日居然就是要出门去的日子!

    而少忘尘之所以又惊又喜,便是因为休遗居然肯放过这木偶,叫这木偶独自在外闯荡去。而喜,则便是他可以脱离了休遗的眼中,等到了外面,他大可以将这木偶内休遗所下的操控之术全数掐断,让这木偶彻底成为第二个少忘尘。

    如此一想,少忘尘怎能不高兴?

    这木偶打造的极好,几乎与他本人无意,而这段时间来他也发现这木偶也能够使用少忘尘的巫术,因为这木偶也是用他的血来蕴养,完全可以算作是少忘尘自己。而修为那就更不用提了,至少少忘尘愿意,现在这木偶就能够提升到十一品划江成陆的境界!因为这些境界他已经领悟,所需的便是灵气。而他是巫师,灵气就简直不在话下!

    不过唯一有些不如的就是,这木偶没有饮过傲峰渊蓝,所以就算是十一品的修为,也只是与常人无异,远比不过本尊的厉害。

    但饶是如此,有巫术傍身,这木偶也几乎就是同境界之中无敌的存在!

    “好!既然如此,我便将此木偶带到北隅来,到时候与我本尊距离相近,我就可以分出一部分的神识在这木偶身上,那便真就两厢不耽搁了。可惜我的修为不够,若是能够修炼到十六品分神凝体,那我就完全可以将这魔偶打造成几乎与我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那何其了得?”

    一般来说,分身不会比本尊厉害,而且一定要本尊完好,分身才能够完好,除非舍弃了本尊,而着重去修炼分身。可是这天底下谁又会平白无故舍弃本尊去修炼分身呢?

    分身的境界虽然可以与本尊一样,但是施法、布阵总是要比本尊略逊一筹,这就如同有个人直接拿筷子吃饭和一个人拿筷子夹着勺子吃饭,虽然同样能够达到吃饭的目的,但总归就要逊色一筹,没有那么自然。

    就像夙沙卿一样,本尊完好之时,分身也能独当一面,来虞城与虞天弓对峙,但是本尊修为被封印,这分身就只能化做一块岩石,需要心头血才能继续激活,而且还虚弱无比。

    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本尊拥有气运,而分身没有。如果本尊和分身一同走山路上,提上掉下馅饼来,那就一定是掉在本尊的面前,若是本尊首肯,才能够分享给分身,就是这个道理。

    但少忘尘可不管这么多,他对气运之说还懵懂的很,最多也不过是方才邱道骥口口声声说的“洪福齐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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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旁的什么念想。他只要想着自己虽然身在东来阁不方便出来,那他这木偶分身就可以操控着去聊城,去罪天司,处理很多问题,而不用如现在这样天天守着那令牌,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而他的本尊在东来阁,那是何等的安全?天底下有几人敢闯进东来阁杀人?他只要放着木偶在外面闯荡,而他本尊在东来阁好好修炼,同时把修为反馈给木偶,那他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与别人去打斗也丝毫不畏惧了!

    如此一想,少忘尘如何能够不高兴?

    “不过要出府去游历,我却是要好好打算一番。”少忘尘倒也没有得意忘形,收敛了心思,沉声想了想。

    “采桑拜见公子!”

    就在这时,采桑又取了一件衣裳进了来。

    采桑如今已经是少忘尘的婢女,当日采桑欲要再夺婆椤双树,反被少忘尘打入了血蛊操控,如今成了他的婢女,看起来倒也很是忠心不二。不过通过那血蛊反馈来的消息,那采桑真正的神识此时依旧破口大骂,若是骂人当真能够实现,少忘尘恐怕现在死了十万次都不止了。

    “嗯,你来的正好,我要外出游历,你就跟随我一道去。”少忘尘一看见采桑,就会想起精灵遗迹之中的青铜巨门上的“桑余”两字,如今正好可以去验证一番,看看自己这些日子一来的这心血来潮,到底是如何来的!

    “是,采桑谨遵公子之命!”采桑行了礼,乖巧无比,就好似能够想象的最听话的丫鬟。

    “嗯!”倒是少忘尘看见采桑手中的衣裳,愣了一愣。他如今已经年近十四,身量自然高了许多,便是比起成人来也差不了多少,而这木偶的身躯却还是他十岁时候的模样,这袍子看起来很是矮小。

    “看来我这身子也是一个破绽,等到了外面,再想个法子让这身子也长大到十四岁,再想办法将这木偶炼制成血肉身躯,那才是万无一失。”少忘尘心里想着,忽然,他心中灵思一闪而过:“这无数当中倒也不是没有将木头等东西炼制成血肉的法子啊,以气血之术疏通经脉血肉,再以大苍生术辅佐以身体本身的气息,这就成了肉身。古时候有不少人因为战争缺胳膊少腿的,也都是用这个方法来医治,这倒是极好,我甚至可以帮獠翾阿叔的那只手臂也炼制成血肉,这样寻常时看来根本无异,而等到用时,那手臂又是绝无仅有的武器、法宝!实在是妙哉!”

    “噫?那我不妨将我这木偶全数炼制如獠翾阿叔那手臂一样,岂不是更妙?是肉身更是法宝,若是成了法宝,那自然就是我的法宝,从而压制了休遗的操控么?而獠翾阿叔的那《幽冥绝章之冥器篇》恰恰还是衍生器灵的炼器之法,这样一来,我再将这器灵与我自己的神识合二为一,那即便我没有十六品分神凝体的修为,这木偶也能有分身一样的独立思维和本事了!”

    这样一想,少忘尘就越发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修炼起来。

    只不过他到底也没有冲昏头脑,固然心中无比的兴奋,可这里到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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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太尉府,休遗就在隔壁,一个不好,休遗将这木偶直接挫骨扬灰,那才一切都是前功尽弃。

    “五弟,五弟?”

    少忘尘听见门外有人呼唤,听声音便是少言墨,心下不由一紧:“说好让三哥不要常来此地的,他此时这样来,莫非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样一想,少忘尘便立即出了门去,而采桑这眨了眨眼睛,开始默默地为少忘尘收拾行李。

    “三哥?”

    少忘尘出门,看见少言墨和少徵弦都站在门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三哥,六弟,你们怎么来了?”少忘尘看着两人,奇道。

    “我们请了母亲的命,我们都也能一道出府去历练了!”少言墨笑着说道:“但我们终归修为低下,所以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啊?可是你们修为并未到五品筑基明息啊?”少忘尘奇怪地问。随即看了一眼四周,便道:“来,我们出去说。”

    三人再次来到那运河旁边的亭子,少言墨才道:“我昨日便在这亭下放了字条,可是等到今日都没有你的回讯,我心道你约莫太忙还没来得及到这里来,所以便直接去寻你了。否则你下午便要走了,我们便遇不到了!”

    少忘尘一愣,原来如此,只好讪讪一笑,道:“不错,因为要出门去历练,所以母亲对我说了许多,以至于我忘记了来与你们道别,也没有来这里看一看。”

    “五哥如今修为高深,休遗郡主自然也是舍不得兄长,所以才要好生叮嘱呢!”少徵弦笑道。

    “哪里哪里!”少忘尘有些尴尬,说起来,他和休遗根本就没有用心谈过,多是遇着事情了才说道两句。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怎么想着要随我一道出去?我可能去的地方很危险的。”

    少忘尘这也是顾虑,他既然打算让这木偶去北隅,北隅如今魔乱纷纷,他自己还有保命的本事,可若是带上一个少徵弦和一个少言墨,那可真不好说。

    “昨日少袭辕、少扬戈和少征戟都走了,我们两人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情。而且与你在一起,总比将来我们独自出去要好得多吧?”少言墨有些歉意地看着少忘尘道:“但想着你能保护我二人,虽是自私,却……却也是实情。”

    少徵弦也眼巴巴地看着少忘尘,说道:“是啊,若是我们两个单独在外面闯,那还不被人打杀了事?五哥你主意多,又救过我们的性命,我们自然是想跟着五哥的。虽然这样说有些麻烦五哥,也很自私的想法,我们要五哥保护,就也等同于是五哥的拖油瓶,可是我想着我们是兄弟么……”

    少忘尘心里渐渐融化,看着少徵弦的眼神也柔和起来。

    少徵弦舔了舔嘴唇,有些窘迫,只是又鼓起一口气,说:“我们是兄弟,总该守望相助的么,五哥……你不会不要我们吧?”

    “抱歉,如果给你惹麻烦了,我们可以自行离开。”少言墨见少忘尘久久不语,眼神微微暗淡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知道了吗?
    少忘尘笑了,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苦尽甘来也似的笑了。

    亲情,这是他长久以来最渴望的东西。他一直认为自己过得很不好,可后来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不好的事情真的很多,比起虞长离,他已经好的太多,所以那一丝抵触已经渐渐消弭。

    然而他这多少年以来的渴望,却是扎根在骨子里的。

    今日少言墨和少徵弦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固然知道有他们所求的东西在内,可他还是忍不住感动不已。因为少徵弦的那一句,我们是兄弟。

    除了少南行,在这府里没有任何人对他真正友好过,即便是安宁公主,也多是看惯了朝夕之人,对他只是与对别人一样,她只是素来平和,对谁都一样。但少南行是除了他娘亲以外,对他最上心的人,那是兄弟。

    固然少言墨和少徵弦一向对他还算客气,可也不过是淡漠而已,直到最近才亲密起来,少忘尘也的确将他们当做兄弟,但却不是能做手足的那种兄弟。

    如今少徵弦那一句话,是当真戳到了他心里的柔软之处了。

    看着少言墨略带失望的眼神,以及少徵弦渴望的神情,少忘尘笑了。

    “是兄弟,便不说这般客套的话。你们愿意跟随我,我自然是愿意,只是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但如果到达了那处地方,你们很快就会拥有被保护的力量,并且获得大量的资源。”少忘尘说。

    “那是什么地方?五哥,你已经想好去哪里了吗?”少徵弦一愣,随即便兴奋起来,看着少忘尘连忙问道。

    便是连少言墨也松了神色,紧紧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笑着道:“已经想好了,只不过当务之急却是好好于家中人道别,已经是晌午了,过午之后我们在家门口汇集吧。”

    “好!那我去与娘亲再说会儿话,五哥可不许拉下我呢!”少徵弦立即欢欢喜喜的跑回家去。

    等少徵弦走了,少言墨才重新看着少忘尘,道:“多谢你,没有舍下我们。其实我们的确很自私,我们跟随你,也是怕少袭辕回来报复,毕竟那日二夫人死之时,我们便在一旁看着,没有让我们的母亲去求情。”

    “无妨,你们能够与我一起,我自是高兴。三哥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少忘尘看着少言墨道。

    “但你……你当真已经想好去哪里了吗?我方才听你话的意思,你仿佛已经出去闯荡过一般,好似对外面很是熟悉。”少言墨皱眉,奇道。

    少忘尘笑着拍了拍少言墨的肩膀,说道:“三哥不必费心思量,等到能够与你们说道之时,你们也已经看明白了。我只提点三哥,徵弦还小,我们两人多担待着一点。三哥心思细腻,也正好能做我后背观察之人,免叫我背后被人伤害。”

    少言墨闻言,张了张嘴,深深地看着少忘尘。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们是兄弟,骨血至亲。”

    言罢,他又道:“我也去与母亲告别,我这些年来让母亲费心不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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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忘尘看着很快便空下来的亭子,一时间便有些呆滞。

    他看着运河上水波粼粼,岸边杨柳依依,柳下有莲叶点点,小小的莲花骨朵儿这才露出水面,才拇指大小,却已然有蜻蜓立在上头。

    好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色!可惜,人心不静,再美的景色也入不了心里去。

    “三哥与六弟跟随我也好,他们二人其实根骨都很好,比起柳如烟来也不弱分毫,约莫能与剑无双相提并论。只可惜一个天生羸弱,一个喜好音乐,显得散漫了些。但我如今的日子便仿佛是战火一般如火如荼,我若是能够跟随他们,我的心里才不会缺失那一部分美好吧?这美景,也唯有此时此刻,我才能看得进去……”

    少忘尘浅浅一笑,是少言墨和少徵弦跟随他吗?的确是,可也是他跟随了他们。

    “采桑。”一个念头,少忘尘让采桑赶到了这里来,吩咐道:“去追被一架车座,安排些钱财,打点好上下,午后我们便要一路向北。”

    采桑盈盈一拜:“是,公子。”

    挥退了采桑,少忘尘便去了休遗的住所。

    原本他就是休遗的木偶,所以根本不必像少言墨他们依依不舍地与其告别,演上一场母子情深的戏码。

    只是,少忘尘还是想去看一看休遗,看看这个曾经救了自己,如今却别有心思的人,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两人以最真实的面目见人了。

    “拜见母亲!”

    少忘尘走进屋内,拱手一礼。

    “嘘,主子正在睡觉,出来说!”寒翠对少忘尘做了个嘘声,对少忘尘招了招手,便去了屋外亭子里。

    寒翠直接坐在石凳子上,给自己剥了个荔枝,多少忘尘说道:“你这本尊如今很是了不得,已经成了东来先生的少主,那这木偶便就去了北隅吧。主子这几日好似心血来潮,就要突破修为了,没工夫搭理你,便交代我将这些事情好生与你说一说。”

    少忘尘愣愣的听着,这木偶还是要有木偶的样子的。

    “你去了北隅之后,便想办法从你本尊身上获得宝贝,尤其是东来阁内有一块噬魂石,你一定要敲下一块来,想办法拿回来给主子。”寒翠道。

    “噬魂石?”少忘尘心中一愣。噬魂石的确是东来阁的东西,那石头很是了不得,他和少挽歌第一日到东来阁的时候便在那石头前吃了大亏,险些几个月的修为就要毁于一旦,甚至要变成白痴一个。好在小雪儿一直在一旁,可以提点,这才只损失掉几日的修为。可饶是如此,他和少挽歌至今对那噬魂石都畏惧不已,不肯靠近那噬魂石旁边,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要着了道儿。“休遗为什么要噬魂石?这噬魂石的威力何其了得,莫非是要炼制成法宝吗?”

    可是作为木偶,这话是不应该问的,于是便点了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嗯,第二件事,少南行此事也在北隅,你要去与他一道,要引诱他说出天玄真人传授的武艺,要他教授给你。”寒翠道:“当然,你这是木偶之身,他早已经看穿,他不会直接教你,你就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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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法让他交给你的本尊。你到了北隅之后,你与你的本尊之间自然会产生联系,他也会找到你,肯定也会研究你,你就要影响他,知道吗?”

    少忘尘又是一愣,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第三件事就要麻烦一些,聊城如今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要借由你的本尊,在聊城扎根,记住,一定要让岁灵犀和你交好,必要时,直接将她收入你的囊中,如今你是东来阁的少主,比起她聊城少主的身份不知道要高贵多少,她不从也要从,知道了吗?记住,必须要收入自己的手中,不可叫任何人将她夺去,更不能叫任何人夺去她的贞操,记住没有?”寒翠又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一件事。

    “是,我知道了。”

    表面上,少忘尘依然淡淡的回答,而他心里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灵犀少主?休遗要动岁灵犀吗?可是她和岁灵犀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年代之人,她成名之时,恐怕岁灵犀还没有出生,又如何会这般心心念念要我去拉拢岁灵犀?而且听寒翠的话意,这根本不是叫我去拉拢做朋友的,而是要让我将其……可,可这是为什么呢?不应该啊?她们二人之间难不成有什么冤家仇结?”

    少忘尘实在想象不出,休遗和岁灵犀之间有什么事情,可是他又分明知道,以休遗这般人物,没有必要的事情她根本不会去做。

    想了又想,少忘尘便将此事当做了一个心结,等到下一次遇见岁灵犀之时,好生打探一二就是。

    只是想起那一身洁白,冰清玉洁的人儿,少忘尘对这一项所谓的任务,却是怎么也反感不起来,反而心中有那么些窃喜。仿佛,这样就有了理由去找她了吧?

    寒翠见少忘尘乖巧,便点了点头,道:“如今聊城兵荒马乱,尤其是魔军很是了得,隐匿了十数年之后再行归来,而且在聊城驻扎下最重的兵力,这便是有重宝要出世了。你去了北隅之后,便留心宝物出世,若是有机缘得到,便一定不要放过。”

    “嗯,我记住了!”少忘尘又道。

    寒翠交代完了事情,便松了一口气一样,对少忘尘挥了挥手。

    少忘尘向屋内看了一眼,正要离去,却又被寒翠叫住。

    “你可知道,主子为何要让你滋生这一点神识,而不磨灭你,甚至平时也不主动操控于你?”寒翠突然道。

    少忘尘很是一愣,不错,这也是他所疑惑的。

    这木偶内的确也有一缕微弱无比的神识,就如同两岁小儿一般,懵懵懂懂,却也已经能够走路,能够说话,只是不清不楚而已。

    “你要记住,你是傀儡,但也是少忘尘,主子要让你吊住他,就会给你最大的权限。”寒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忘尘,那双眼神直勾勾的,好似要将少忘尘整个儿都看透一般。

    “你要记住,但凡能活,就万万不要死。傀儡很累,但至少活着,知道了吗?”

    看着少忘尘懵懂的眼神,寒翠突然一笑,伸出手来,盖住少忘尘的眼睛,轻轻地念道:“将最后这句话忘记吧,不然,就露馅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府
    时过正午,太尉府前一架四骑马车,马车宽大威严,前有宫灯,后有长幡,袅娜檀香自车中飘散而来,总叫人觉得优雅与贵气。

    四匹通体洁白,映着天蓝的天马微微矮身,让车架低下来。天马是玄祁帝座下一头巽风兽兽与纯良血统的母马交·配所产,一年也不过千头,所以,若非是朝中大权者,或者商界巨擘,是够不起这样的天马的。天马有着马的耐力与温和,更有巽风兽的飞天本事,体力更是没的说,加上天马外形俊美,是不可多得的门面。

    少家有这样的天马,自然是沾了少戎狄的福,而且少戎狄乃是三公之首,又是手握兵权,可以说是除了玄祁帝之外最有权威的人,所以每次配给少家的天马都是最顶尖的货色。

    另外,天玄王朝对于“礼”极为看重,不涉朝堂者最多只能配两匹天马,朝中士大夫以上的爵位才可配六匹天马,三公九卿为八匹,嫡亲皇族为十二匹,帝皇十六匹。不过玄祁帝有自己的座驾,除了在登基之时用过十六驾皇辇以外,再无用过。

    而这四匹天马,还是三夫人和六夫人去求了老夫人要来的,少府共有天马二十匹,少戎狄自用不着这些天马,这天马的速度反而拖累了他。所以这二十匹天马组成的五架马车便是由着少府内的人使用,可是话又说回来,如今少家的几个儿女都差不多已经外出,而那些夫人们和老夫人寻常也不大出门,这车驾二夫人和六夫人抹着眼泪一求,也就求来了,老夫人即便再不宠幸少言墨和少徵弦,也终归是将其当做是自己孙儿的,所谓一碗水端平,再偏爱么,也要在面子上过得去的。

    少忘尘坐在这车厢内,车厢很大,几乎有半间屋子,除去中间程设的案桌,甚至可以让三四个人躺下休息,而且内中布置的极其奢华,狐裘软被,玉枕香案,水酒瓜果一应俱全。不得不说,采桑置办这些物什很是用心。

    “寒翠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何我竟品味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思来?”少忘尘还是想着寒翠说的那番话,那番话,几乎每一句都是一个仙雷,炸得他到现在都平复不过来。

    而他最诧异的,却是寒翠最后说的那句话,而说完那句话之后不到眨眼的时间,寒翠便将那句话从这木偶原本的意识当中抹去,好似从未说过一般。可是寒翠不知道,少忘尘本尊的神识就完完整整的在这身体里,听的仔细,记得用心。

    “她若是存心提点我什么,那又何必抹去这木偶的记忆,难道是因为畏惧休遗发觉?可是她不正说休遗好似要冲境界,对这木偶的控制会越来越少么?那她又在担心什么?”

    越想越是纠结,可是每一次想,少忘尘却总觉得寒翠与休遗好似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纯粹的主仆关系,寒翠就好似有意要这木偶脱离休遗的掌控一般。

    一桩想不通,便是另一桩。少忘尘对于寒翠说的那三件事,心底无比的阴寒。休遗要他想办法去弄来噬魂石交给她,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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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诱少南行将天玄真人的功法学到手,而更令人诧异的是,休遗居然要他将岁灵犀追到手,不论以何种手段。

    这三件事情一件比一件难。

    且说东来阁的噬魂石。此物看似就在东来阁内,而他是东来阁的少主,可以随意使用,可是他每每要用什么东西,就必然要造册在案,每一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噬魂石他倒是可以让小雪儿帮忙挖一块给他,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噬魂石之后的去向呢?若是被东来先生知道他如此做,恐怕心里就会很不舒服。生意人都喜欢明着来,一旦有暗箱操作,那么也必然会得到相应的报复,他绝对相信东来先生是那一类人。

    但这还算容易,也许他编一个借口,甚至直接向东来先生讨要,反倒也不是不可能到手的。只是,他又为什么要给休遗去弄这块噬魂石呢?少忘尘心里寻思着,至少在他明白这噬魂石的用处,以及休遗的目的之前,他是不会将噬魂石给休遗的。

    而要去少南行那里学天玄真人的功法,这便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休遗是打算偷师,亦或者是了解天玄真人功法,将来好做打算,但无论是什么打算,以此等手段去得来功法,可想而知那目的也不会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好事。

    第三件是岁灵犀……

    “岁灵犀……”

    少忘尘看着车驾穹顶上镶嵌着星斗一般的宝石入了神,他不知道要想些什么,只知道,脑海中有一道倩影,如何也抹之不去。

    “不管休遗的目的是什么,我总会想办法保护你的,你放心……”

    也不知道与谁说出的这番誓言,少忘尘的眼神坚定无比。

    正思绪间,车驾忽然一摇,将他从无限思维之中拉回到了现实。随即朝着门口一望,少徵弦正将打包小包的东西全扔到了车上来。

    少忘尘好奇问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衣裳之类随处去买便好,钱财还是够的。”

    他如今已经是十一品缩地成寸的修为,要点石成金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若是钱不够了,他随手点极快石头便成。

    少徵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此番历练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寻思着没有个三五年怕是回不来的,我委实丢不下我的这些宝贝,只好全部带上啦!”

    少忘尘则又问:“你的宝贝?是什么?”

    少言墨在后面笑道:“徵弦的宝贝无非是他的古琴、二胡之类,他爱音如痴,自然是舍不得放下的。”

    “原来如此。”少忘尘点点头,便道:“可是你这些东西也委实太多了,这全拿进来却是没有地方放了。”

    这时候,少忘尘便想起自己在本尊肉身上带着的储物戒指,虽然空间不算多大,但是放这些东西倒是足够了。

    “看来还是要去问问他们,聊城百器塔在什么地方,好歹也要给每人拿一个储物戒指才方便,最好还要给他们弄个法器,以及储备些丹药。”少忘尘心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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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得想:“这太尉府说起来好歹也是三公之首的府邸,按理说怎么也该比北隅那些城池的物资要多的多,怎么我们这些嫡亲子侄的物资却连北隅寻常私塾里的小子都不如?”

    少忘尘想起当初才修炼到三品,岁灵犀便差彩凤送来了储物戒指和许多丹药,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可是看到如今少言墨这几人赤条条地如光棍一般,忽然便觉得他们也甚是可怜。

    他倒也不是相信什么装备好便能无敌天下的说法,只是少言墨和少徵弦这二人可比不得剑无双一流,有自保的本事和意念,甚至连少挽歌的修炼意识都不如,若是没些法宝护身,还真有可能会拖累他。

    倒是彩凤听得了少忘尘那一声长叹,便掀起帘子道:“公子,我这儿有一枚储物戒指,公子先拿去用吧?”

    “你留着吧,便将这些东西收起来便好。”少忘尘淡淡道。

    “是!”彩凤这便听话地将少徵弦的那些古琴、二胡都收进了储物戒指里去,这车厢一下子又宽敞了起来。

    少徵弦看得下巴都要掉了,指着彩凤说不出话来。“五、五、五哥,你这丫头哪里找来的?我、我也要!”

    采桑闻言,便抿嘴一笑:“公子本事大若天,两位公子怕是找不到奴婢这样的,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奴婢这般听话的。”

    巴巴儿地瞧了一眼少忘尘,采桑便对少言墨和少徵弦道:“两位公子坐好了,奴婢这便要驾车了!”

    “哦哦!”少徵弦连忙应了一声,与少言墨一道进了车厢内。

    这天马跑出三两步,便直接蹄下生风,腾飞而去,速度之快几乎堪比当初獠翾的那一叶飞舟。

    少忘尘见两人此时兴奋无比,掀起窗帘直往下看,便道:“我们今日暂且还在玄都居住一宿,我要去置办些东西。太尉府内那些东西太惹眼。”

    “哦?五弟打算置办什么?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少言墨放下窗帘,看着少忘尘问道。

    “不用,就在前面。”少忘尘指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说道。

    “咦?那是……那不是摘星楼吗?”少徵弦奇道:“我之前倒是时常去摘星楼,内中的黛螺姑娘的琴艺一流,人也长得十分好看,说起来,今年年关以来,我倒是都没有来过摘星楼呢!”

    “黛螺姑娘?”少言墨便问道:“听闻这黛螺姑娘如今也已经休业有好些日子了。前段日子不是坊间里到处在传荣万敌将王恬打死了么?为此父亲还被王责罚了呢!”

    “噫,你这样一说我才记起来,之前那杨毅将军也为此事很是抱怨,气得要为父亲讨回公道哩!”

    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说着说着,这马车也就到了摘星楼的面前。少忘尘百无聊赖之际,掀起窗帘来看,却看到了一袭红袍映入眼帘,宛若盛开的绝色牡丹。

    “啊!她是……”

    少忘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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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鸣器楼前敢放肆?
    一袭牡丹色,万中无一人。云端瞰天下,有女绝峰冷!

    沈燕蓉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女子,修为不高,身材不婀娜,年龄也小,可是透露出来的气势,却总叫人不敢或忘,宛若天子之气,睥睨天下。

    纵然她披了一件黑色麻布的斗篷,遮去了一身红得端庄耀眼的衣袍,遮去那红得没有一丝歪念的红唇,可少忘尘还是认出了她,就仿佛是明珠投沙,如何都遮掩不住那过人之姿。

    少忘尘看着沈燕蓉大吃一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在此时,沈燕蓉却也好似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一脚步入摘星楼门槛的脚步悬停在半空,缓缓转了头,看了一眼这架马车,也看到了少忘尘。

    “啊!”

    少忘尘有些慌乱,就仿佛偷窥被人抓住了现行,一颗心怦怦直跳,忙不迭将窗帘扒拉下来,可是他知道,沈燕蓉看见他了。

    “祁御霄不是说沈燕蓉在虞城吗?怎么到了这玄都来了?”少忘尘的思绪乱做一团,分明想去看沈燕蓉可还看着他,可又怕再一次被看见可如何是好,手指搅动着衣角,很是不安。“是了是了,采桑说她来玄都,便是因为沈燕蓉的,起初我还并不在意,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可是沈燕蓉来玄都做什么?难道是来找父亲的麻烦?可是她的修为还这样弱小……啊!她的修为!”

    想起修为,少忘尘又是狠狠的一愣,只方才那一瞥,他就已经看出沈燕蓉的修为已经是十一品缩地成寸的境界,也就是和他同一个境界!

    “怎么可能?我自觉天资不弱,便是比起兄长来也不算差,可饶是如此,我也用时间生源花费了三年时间才修炼到十品的境界,前几日才突破到十一品。而她……她居然不借助任何丹药,只凭自己修炼,就这样快地提升到如此境界?这……这才几日未见?二十天?一个月?”

    少忘尘惊得无以复加,他对自己的资质向来很有信心,这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崭露头角,四岁识千字,五岁能文,若非后来他母亲怕他太锋芒毕露惹来麻烦,叫他可以藏拙,兴许他七八岁便能将书楼里的书看完小半,能去外面的学堂里做个教书先生都绰绰有余!而自打修炼以来,他也算是顺风顺水,便是帝江说的五品、六品最难的阶段在他这里也仿佛只是有些小小的滞碍,并不算什么困难。加上这段日子他更是混得风生水起,东来阁少主、苍术之徒,罪天司之主,哪个身份都好,都能够让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同龄人之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更甚至,他能够凭借口舌之利,说服虞思悦、乐霓凰等人为自己办事,他们可是如意境界的高手,早就已经智慧通达,能够听他一个小子的话,这已经是叫无数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了!

    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舒畅,虽然事情很多,谜团很多,他也很忙碌很累,可是他的心底其实很满足,因为他终于被人认可,终于体验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可是就在这一刻,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女子,不仅追赶上他的脚步,甚至比他更有潜力,资质更好,这就宛若是在他最兴奋之时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让他透心地发冷。

    他不是不知道沈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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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的资质好,当初在义正山庄之时,他才几日未见,沈燕蓉的修为就接连突破。可是那也不应该比他三年的苦修还要厉害吧?但沈燕蓉做到了。

    那双冷然的眼睛,分明没有任何表露,却好似透露着鄙夷、嘲笑,让他为自己之前的狂妄和自大无地自容。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燕蓉,也许就是少忘尘的那个人外人,天外天。

    “五哥?”少徵弦见马车停下,原本兴奋地就要下车,可是转头却看见少忘尘面色僵硬地呆坐在一旁,手中的被子倾斜着,茶水撒了一地。

    少言墨也发现了少忘尘的异样,皱纹问道:“五弟,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奥,没什么,只是盘算着待会儿到底要买哪些东西,一时入了神。”少忘尘回过神来,胡乱编造了一个谎言,又漫不经心也似地撩起窗帘向摘星楼门口看去,不过此时那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好似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是少忘尘知道,自己不会看错,更不可能认错。沈燕蓉就是那种放在万万人之中也能够一眼找出来的人,她仿佛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我们走吧,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少忘尘对两人露出一个笑容,率先下了车。

    采桑很是乖巧,不等少忘尘吩咐,就已经将马车赶到一边去。

    深吸了一口气,少忘尘便踏入摘星楼内,原本他对这摘星楼根本无感,此时却发觉走进这摘星楼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四周的某个地方,沈燕蓉的那双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

    “跟我来。”

    少忘尘在前面带路,一直到了摘星楼的第三十三层。

    这第三十三层,名唤三十三天,乃是至高的交易场所。玄都但凡举行拍卖会,都会选在这一层,这也是玄祁帝未称帝之前的习俗。而平时此地就是商贾巨擘的天堂,因为来往之人,唯有修真者,凡俗之人完全隔离在外。

    而此地交易的价码也非是金银珠宝那等俗物,而是灵石。

    灵石,本质是玉石,分为天然灵石和人造灵石,但都是玉石内中储存了大量的灵气,故而命名。玉石乃是灵气储存最好的介质,平时人们得了一块玉便要佩戴在身上,自古便说是“玉养人”,这便是因为玉石能够吸纳和储存灵气,所以人佩戴的越久,身上的沉疴也会逐渐好转,人也会精神抖擞。即便是人死后,将玉放在人的口中,也会保护尸体不坏,以玉棺椁藏尸,千年存其形。而储存丹药、灵液等不可让灵气流逝的东西之时,多用的也是玉石。

    玉石的品阶与法宝的品阶一样,也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绝品、王品、圣品、仙品、神品、天品九个等级。一般一块鸡蛋大小的灵石内储存百缕灵气便是下品、一息为中品、十息为上品,以此推类。所以很多修真者也会将灵气事先储存在灵石当中,一旦在战斗中出现灵气匮乏之时,便会直接捏碎灵石补充自身。不过这也有一点坏处,那就是修为高等境界的,也必须要将灵气先转化为元气才能为己所用。

    “五哥,我们来这三十三天做什么?听闻此地来的人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花费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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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石,我们可没有灵石啊?”少徵弦一边看着周围的金碧辉煌,一边好奇地问道。

    “灵石倒也不难,喏,这便是了。”少忘尘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向浴室内注入十息的灵气,这便是一块上品灵石。“只是我们今日来却不必花费什么灵石,现在开始你们切莫声张,只虽我来。”

    少言墨和少徵弦相互看了一眼,均是点了点头。

    少忘尘并未来过这摘星楼,可是他如今见过的世面已经不少,所以也算泰然。四处张望了许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座独立的楼中楼,门口立着牌匾:鸣器楼!此楼很是恢弘大气,几乎就是这三十三层之中最为瞩目的所在,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方。而来往之人也是最多,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队。

    “哈,原来这生意这样好!”少忘尘会心一笑,直接越过这些排队的人群,就要走入这鸣器楼内,却不想被一人直接拉住了手臂,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二品修为的年轻人,此时正满目愤怒地对着少忘尘吼道:“你这哪里来的娃娃,鸣器楼前也敢如此放肆,还不滚到后面排队去!”

    少忘尘好笑地看着此人,此人的修为虽然高,不过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提上去的,气息很是紊乱。而此人的脾气暴躁也就随了这气息,根本没办法抑制,这便是药毒带来的后遗症,比起修为停滞不前更要影响人一些。

    “你看什么看?你家大人去哪里了?赶紧排队去!”

    “是啊,小公子,我看你衣着不俗,也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是这鸣器楼却不管你是谁家的人,若是不按照他们的规矩来,都要被赶出去的,不信你看!”一个年纪略大,七品修为的男人倒是很和蔼地劝解着,顺便指了指前头。

    也是无巧不成书,少忘尘三人才转了头去,便看见一个十品修为的大汉被人甩了出来,直接砸在地上,手脚全部断裂。

    “看到了吧?这人就是没遵守鸣器楼的规矩,不过他也是无法,好似是家中老父出了急事不得不闯进去,所以鸣器楼的人看在他还算孝顺的份上给了他他要的东西,但也打断了他的手脚。所以小公子,也莫要逞这口气,还算上后头去排队吧。这鸣器楼效率很快,到你这里顶多一个时辰就排道了!”那老汉又道。

    少忘尘对这老汉点了点头,道:“多谢老汉告诫,不过无妨。”

    说着,他依旧朝着鸣器楼的门口走去。

    “哎,又是一个不见世面的公子哥儿,不过这样的人每天都有好几个,也是见怪不怪喽!”那老汉便摇头叹息道。

    “五弟,我们还是去排队吧,这鸣器楼我也听闻过,规矩的确大的很,便是谁来也不给面子,王公贵族与平头百姓一视同仁。我们这样进去恐怕……”少言墨忍不住皱了眉,连忙劝少忘尘道。

    而刚才将地上那大汉扔出来的鸣器楼的人也看到了三个小公子目中无人地走来,眼中的戏谑之色越剪越浓,直到少忘尘靠近了,便直接伸出一个拳头拦在前头:“警告一次,后头排队去,若是再敢上前,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地上那人就是你们三个的下场!”

    “放肆!”少忘尘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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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莫问
    “五哥!”

    这“放肆”两字一出,不说周围那些排队之人很是一愣,便是那守门之人也是眨着眼睛一顿,随即才当真“放肆”大笑起来,而周围的人也一哄而笑。

    少徵弦拉了拉少忘尘的袖子,颇有些紧张,轻声道:“五哥,不如我们去排队吧?这人看起来很是凶恶呢,万一真将我们打了,那可怎么好。”

    “徵弦,修真者不可畏首畏尾,譬如你那琴曲,首尾若是畏缩了,琴音不达,如何成调?又如何成曲?”少忘尘转头摸了摸少徵弦的头,说道。

    只这手势一出,他才发觉,他已经对少挽歌养成了这等教育的习惯,他便不由得自嘲,自己果真有做老夫子的潜质。

    “我,我……”少徵弦看着少忘尘,一时间也有些愣了,这五哥,仿佛有些不同。

    少忘尘轻轻一笑,转头看向那笑地前翻后仰的守门人,淡淡道:“去将邱道骥叫来。”

    少忘尘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他的本尊想叫邱道骥来便能叫邱道骥来,邱道骥也不敢不来。可是如今这里不是东来阁,也没有那些分类好的传送阵,这一时半会儿,可就真难办了。不过他倒也不怕,只要邱道骥出来,他还是有把握能叫邱道骥认了他这少主的,虽然这身子要小了三岁,但气质可不会变,只说这是分身,想必那邱道骥也不会不认。

    这名字一出,倒是那守门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便眯了眼睛看着少忘尘:“你方才说谁?”

    “我说,叫邱道骥出来拜见。”少忘尘道。

    不过他想了想,若是真这样说,那邱道骥肯定不会出来见他,于是又道:“你便传了话去,问他东华的白泽石该是时候到了!”

    “你……”那守门人本十分气愤,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便敢在鸣器楼面前大放厥词,扬言要叫他们的主子出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随即他就听到了那白泽石。

    “今日主子才说起白泽石,要送去东来阁,这消息甚至还没放出去,这小子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当真是主子的客人?”那守门人面上很是阴晴不定,思虑了许久,也觉得宁可白跑一趟,可万莫要得罪了贵客,这才有些不大乐意地拱手一礼:“小公子请稍等!”

    “哗——”

    一时间,鸣器楼外的人一片哗然,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小公子是什么人?居然敢叫鸣器楼之主来见他?那人还当真去了?”

    “你听没听到,他方才说的可是白泽石?天呀,这白泽石都多久没有传闻于世了,听这小公子的意思,莫非这白泽石已经被鸣器楼得到了?”

    “嘘,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可是听知情人透露,这鸣器楼,其实就是那天下第一商东来先生的产业,又是这玄都之地,如果真得到什么天材地宝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啊,就是那个修为无比高深,眉角尤其硬气的东来先生吗?这鸣器楼居然是他的产业?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

    “嘿嘿,这可不能告诉你,我要是说得多了,可就要被鸣器楼的人给打发出去了。”

    各式讨论不一而足。

    少忘尘听着这些话,心里暗暗想到:“想不到东来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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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在北隅名气很大,原来在玄都也了不得。不过想一想也是,东来先生此等人物,无论是去了北隅还是东华还是中土,都是那山尖儿上的人物,被人崇拜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那人也说了,东来先生是天下第一商,产业遍布四海八荒,声名在外也是该然。”

    “只是如此一来,我这起步也委实不低啊!”少忘尘自嘲地想。

    他对于这个东来阁少主的身份素来没有什么好感,起初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可是随着借助这身份所得到的好处越来越多,他已经对这身份不那么反感,相反有那么些依赖。但是他心知肚明,这依赖要不得,否则日后他必然要被这身份所累。他真正在意的还是罪天司,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可以说也都是为了罪天司,他甚至已经计划了很多事情,只等他一点一点去慢慢实现。

    不过片刻,那守门人就再一次出来,不过这次出来之时他就明显换了态度,脸上堆满了笑意,点头哈腰地跪拜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宛若见到了祖宗一般:“不知贵客驾到,是小人过失,还请小公子大人大量,免与我一般见识!”

    “起喀吧!”少忘尘淡淡道,随即瞥了那地上正在想办法爬回家去的大汉,道:“手足可断,这双足便还他吧!”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小公子里面请!”那守门人见少忘尘还算好说话,当即如获天恩,又是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将少忘尘请了进去。

    “你们看什么看,该排队的排队!”那守门人立即又吩咐左右道:“看好这门口,有人敢乱来就打断他的手,今日恩典,双足可免!另外叫人将那人的双腿治好,不可懈怠!”

    “是!”

    少徵弦张着嘴看着那守门人前后态度变化之快,又见少忘尘气定神闲地进了鸣器楼内,不一会儿便有身着宫装的少女盈盈来拜,又万分客气地将少忘尘迎上了楼去。

    “五哥,你……你……”

    “嘘,莫问,等看过了,就明白了。有些事,看得,说不得。”少忘尘与少言墨相视一笑,道。

    “哦,哦哦……”少徵弦懵懂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少言墨,却只见少言墨虽目中惊讶,可从头到尾也不发一言。

    这鸣器楼内比起外面所看不知道要大出多少,一间一间厢房,一个一个案桌,摆放的都是品相不等的法宝法器,简直目不暇接。少忘尘倒是看出些端倪,这鸣器楼也是有空间拓宽的痕迹。就如储物戒指一样,分明只有指甲盖大的地方,其中的空间却有一间房屋大小,而此地也是如此,拓宽了不知道多少空间,比起一个储物戒指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那宫装少女将三人领到了一间厢房,厢房上面挂着“三十”的字样,也不知道是做何意思。不过少忘尘倒是不会去深究这些,每个地方总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他不必要每个地方都去记忆地十分详细。

    “小公子里面请,主子已经在内等候!”那工装少女再次福了身子拜了拜,这便退了下去。

    少忘尘看了一眼左右,这地方倒是很清静,来往也无什么人,便双手一推,直接进了门去。

    邱道骥的确就在内中,并且还布置好了一桌酒宴,正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表情。见了少忘尘进来,眉头微微一皱,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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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打量,倒也不敢怠慢,双手一拱,说道:“邱道骥,有礼!”

    “邱掌事不必多礼,请坐。”少忘尘随意招呼了少言墨和少徵弦落座,便对邱道骥道。

    少言墨和少徵弦却不敢如此随意,很是对邱道骥行了一大礼,这才战战兢兢地坐在少忘尘的一旁,落在下手。

    “不知道小公子是……”邱道骥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断定,可是看着眼前此人虽然有几分像少忘尘,可是到底年岁不对,他也不敢确认。

    再仔细一卡,邱道骥便又是狠狠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忘尘,欲言又止,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便微微恭敬起来。

    “正如邱掌事所想。”少忘尘知道邱道骥是看穿自己这木偶身份了,只是少言墨和少徵弦在,他也不好多说,便道:“若是邱掌事不信,不妨看看这个。”

    少忘尘随手捏了一张纸递给邱道骥,那邱道骥将信将疑地接过一观,很快便笑着点了点头,将纸张毁去,重新起身,行一大礼:“拜见少主!少主请上座!”

    少忘尘对此并不意外,他那张纸上写的是元荒玄武阵的所需材料,已经落了东来阁产业的印记。那元荒玄武阵早已经失传已久,那材料之复杂也唯有邱道骥和少忘尘两人知道,外人哪怕有万万分之一的机会知道这元荒玄武阵的材料,也断不会那东来阁的印记。因为那印记,唯有东来阁之人明白,而且除却能够直接隶属于东来阁之人,其余人哪怕是在这鸣器楼内过活之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两厢叠加,便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邱道骥修为何其高深?他自然明白有不少人会将分身派遣出来做事,虽然疑惑少忘尘修为分明连十六品都没到,这分身是如何来的,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没有人敢假冒东来阁的少主,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东来阁的人惹不得。

    “不必了,我只是来采办些东西。”少忘尘道。

    “少主请说需要何物,属下这就去安排!”邱道骥立即道。

    “你为我们三人各自准备一件绝品攻击法宝、一件绝品防御法宝、一件转移法宝以及储物戒指和一些用得着的丹药。”少忘尘直接开口道。

    “不知道少主要这些法宝,可是为了这两位小公子安排的?”邱道骥心思剔透,瞧了一眼少言墨和少徵弦,直接问道。

    “不错。”

    “好,属下这就亲自去挑选。”邱道骥立即起身,对少忘尘行了一礼,道:“少主与两位小公子先在此用餐,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属下便回!”

    邱道骥身形一闪,便直接消失在房间内。

    少忘尘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他已经见惯了大人物,对这撕裂的本事没有什么稀奇。“三哥,六弟,我们先吃些东西吧,待会儿还要赶路。”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却只见少言墨和少徵弦都张着嘴看着自己,少忘尘便微微一笑,道:“莫问,等你们修为高了,会知道的。”

    “哦。”

    两人木然的点了点头,便开始扒拉眼前的美味佳肴,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食欲的样子。

    少忘尘倒是想起来一事,道:“你们两人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够修炼到五品筑基明息,我这里有一部不错的功法,你们两人可一道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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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装备
    之前少忘尘在修炼雷霆灵气之时便想着,有朝一日将《紫府仙雷太上诀》普及到整个罪天司,能够让罪天司之人饱有凛然正气。

    紫府仙雷对于妖魔是极具杀伤力的,也是极为考验心性的,修炼不成,心术不正,走火入魔的可能性非常大。但若是修炼成功,那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甚至到达天人境界之后,其中有一道天劫便是这紫府仙雷。

    今日他倒是正好想起来这件事,便将《紫府仙雷太上诀》交给少言墨和少徵弦二人去修炼,他们两人行事倒也算光明磊落,不算是宵小之辈,如今又是跟随着自己,少忘尘自然想着让他们也能成为罪天司的一员。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是知道少南行是断不可能与自己一路的,虽然少南行是他最亲近之人。他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他真正可以相信的人。

    少挽歌是一个,虞长离是一个,少南行是一个,獠翾是一个,再多,怕也是多少存了疑的。

    少忘尘将《紫府仙雷太上诀》刻入玉简之内,分别交给少言墨和少徵弦,道:“这功法算得上是上层,若是能够修炼成,威力不可小觑。”

    “《紫府仙雷太上诀》?这听名字便是挺了不得的功法,五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啊?”少徵弦左右翻看,忍不住奇怪问道。可是抬头一看,却正瞧见少忘尘似笑非笑的眼神,便连忙摆摆手:“好好,知道了,莫问,莫问。”

    少忘尘点点头,说道:“功法一般都是五品境界才开始挑选,直到修炼出自己的元气,也就是六品九息服气之时才开始正式修炼。你们两人资质都不错,想必不出几人就能突破到五品,六品。”

    本来少忘尘想直接为他们拔擢修为,这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他这个木偶身能施展巫术,那就一切都好办。即便是不行,他下令让邱道骥来为他们提升修为也很容易,邱道骥会将此当做是巴结他的机会,会好好的把握的。

    但是他也知道,若非是自己修炼的修为,终归是领悟不够,以后修炼起来便要困难重重,总也不能以后但凡遇到瓶颈,就让他来为他们提升修为吧?

    两人很是慎重地将这功法藏如怀中,而这时,邱道骥也直接现了身影来。

    “拜见少主,事情已经办妥,可要现在验货?”邱道骥恭敬地问。

    “好。”

    于是邱道骥便挥袖将这案桌上的酒席全数撤去,铺上一层狐裘,随后手一挥,这案桌上便摆了十来件东西。

    “少主请看,这三枚是储物戒指,内中空间约莫有一亩地左右,也是绝品,而且内中的空间炼制过,能豢养生物,便是养个坐骑也不是不可以的。”邱道骥指着三枚戒指道。

    “足够了,储物戒指也不过是过度之物,等到将来修行到外物不随身,这东西也便用不到了。”少忘尘点点头说道。

    邱道骥便笑着点头:“少主说的是,但现在既然要用,自然要物尽其用。”

    见少忘尘点头,邱道骥便介绍起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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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样东西来:“这是临仙琴,乃是绝品法宝,集攻击与防御一体,琴弦声起,能起音刀,修为越高音刀越强。琴弦声落,能自成结界,随着使用者的修为越高,这音刀、结界的威力越强。更重要的是,这临仙琴可以再炼制,也就是说,若是其主喜欢这琴,将来等修为足够的时候,可以为其提升品阶,王品、圣品都不是问题。”

    少徵弦看到这琴便移不动眼神,眼巴巴地看着少忘尘,小心翼翼地问:“五哥,我喜欢这琴,我,我能用这琴吗?”

    少忘尘和邱道骥便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邱道骥便道:“小公子莫急,此临仙琴正是我为你挑选的法器。”

    “为我选的?呀!你知道我喜欢甚个?”少徵弦奇道。

    “哈哈,不可言说也!”邱道骥笑道。也是,以他这样的修为,以他百器塔掌事的身份,自然能够一眼看出什么人适合什么法器,何况少徵弦如此明显的特质。

    “徵弦,谢过邱掌事,此乃他精心挑选,一片心意也!”少忘尘揉了揉少徵弦的头,说道。

    “是,五哥!”少徵弦得了这宝贝,自然喜笑颜开,当即便对邱道骥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只不过那眼神却是寸步不离临仙琴。

    “哪里哪里!”邱道骥连连摆手,随后又指着第二件法器道:“这法器名唤策笔,策乃计算、规划之意,其笔落下,点地成阵,妙法多多。也是绝品的法器,与临仙琴一样,将来亦可提升品阶。”

    少言墨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当下便拱手致谢道:“少言墨谢过邱掌事,此策笔我很是欢喜!”

    “小公子喜欢便好!”邱道骥点点头,又指向第三样:“少主,此乃属下为您所挑选的法宝,乃是仿造上古东皇钟所打造的小东皇钟,一震摄人魂,二震夺人魄,三震定生死,此小东皇钟固然没有这等威力,但是定魂的作用却还是有的。这小东皇钟乃是王品法器,亦是攻防一体,将来也可提升品阶,于少主罪天杖上搭配千绝针倒是相得益彰的。”

    少忘尘笑了,他知道邱道骥这便是在东来阁之时看到他造了个罪天铃挂在罪天杖上,那千绝针是圣品的法宝,但那罪天铃却顶多是中品,根本匹配不得,所以才特意挑选了这小东皇钟来给他。

    他也自然不会拒绝这好意,当下点点头道:“好,此物我便收下了。”

    邱道骥便高兴地介绍起其他几样东西来:“虽然这临仙琴、策笔和小东皇钟都有仿佛的本事,可还是需要人为来催动,有时难免来不及施展,所以属下为少主和两位小公子挑选了三件玄武铠,也是绝品的防御法宝,可自行融入体内,一旦体表三寸遭遇到压力就会自行护主。不过这三件却是难以提升品阶了,乃是固定的等级,但不施展其他手段单凭这玄武铠防御的话,也能够抵挡十五品金丹障服的高手金丹自爆的威力,也就是相当于能够抵御胎神高手的全力一击。”

    “玄武铠?”少忘尘看着那件冰蓝色的铠甲,微微皱眉。

    邱道骥便知道少忘尘是联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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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元荒玄武阵的阵眼玄武神兽了,当下解释道:“这玄武铠只是仿造玄武甲背结构所打造的铠甲,取玄武防御第一的释义,其实内中并无玄武任何气息。”

    “嗯。”少忘尘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若是当真有如此法宝,这邱道骥便早就拿出来给他看了。

    邱道骥又指着最后一片玉色叶子,说道:“此乃一叶扁舟,也是绝品的飞行法器,全力施行的速度约莫是一个金丹障服高手的全速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十万里左右。”

    “一个时辰十万里!这,这岂不是比起那天马的速度都要快上十倍了?好厉害!”少徵弦即便一直谨记少忘尘说的“莫问,莫问”,可听到了这里还是忍不住赞叹。

    少忘尘算了算,想了想,这十万里便大约就是从玄都太尉府到聊城的距离差不多。当初他说是走了一个月,可其中还是有獠翾的飞梭带了很长一段距离,否则的话他怕是要走上很久很久。

    也正是想到了这里,少忘尘突然浑身一震:“当初休遗说我约莫两个月也就到聊城了,可是若按照我一个十岁孩子的教程来算,这十万里我怕是要走上一年才能到。难不成休遗知道我途中会遇到什么人,能够提前到达聊城?”

    如此细细想来,少忘尘只觉得恐怖之极。那就好像是别人安排好了他的人生一样,原本他以为这都是他自己的机遇,这如何叫他受得了?

    “少主?”

    邱道骥见少忘尘愣了神,便轻轻唤了一声,道。

    “没什么,这些东西你准备的极好,有劳你了。”少忘尘晃了晃头,将这些杂念从自己脑海中尽数除去,他不想被这些得不到证实的事情而烦恼伤神,实际上他遇到的这样的事情已经太多,已经见怪不怪,如今也只是惊了惊,留了个心眼而已。

    邱道骥闻言,便立即行了一礼:“能为少主做事,是邱道骥的本职,少主客气了!”

    顿了顿,邱道骥又道:“不知道少主接下来有何安排?可需要属下护送吗?”

    少忘尘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此去携带白泽石不方便,你待会儿便送去东来阁吧。”

    “是,少主。”邱道骥点了点头,又掏出十来瓶丹药来,道:“这是我问玄都百寿堂的掌柜拿的丹药,有回元丹、回血丹、回灵丹、羊脂活骨丹等,少主且随身带好。”

    “好,我知道了。”少忘尘招呼少言墨和少徵弦一声,当下将玄武铠穿戴在身上,又佩戴上各自的法宝,带上各自的储物戒指,便从此地告辞。

    走出鸣器楼,门口排队的人们看着少忘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静悄悄地退避两旁,宛若恭送帝王一般,很是壮观。

    少忘尘倒是对此视若无睹,东来阁的那些妖精一个两个可都是金丹、胎神的修为,又如何是这些参差不齐的修真者能够比拟的?

    而就在她走出摘星楼之时,他忽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摘星楼,而他也措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沈燕蓉!”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问、答
    “三哥,六弟,你们二人先去车上等候,我上去见个人。”少忘尘看着那窗户口一闪而逝的眼睛,对少言墨和少徵弦道。

    约莫是察觉到少忘尘的神色并不大对,少言墨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什么有恩怨之人?我们帮不了你,但求你能万事小心。”

    少忘尘对少言墨点了点头,吩咐了采桑几句话,便脚下一点,直接御风上了第一百楼。

    一百楼,百誉。

    少忘尘悬停在那扇窗户面前,深吸一口气,便轻扣窗沿,在外等候着。

    “既能直接寻上来,又何不直接进来呢?”屋中之人传来声音。

    闻听这熟悉的声音,少忘尘便确定此人必然是沈燕蓉无疑,当下也毫不客气,直接开了窗飛,跳了进去。

    这住所很是简单,唯独一床一桌双椅,摆设些许而已,与摘星楼原本的奢华背景有些许不符。可若仔细瞧了这些床榻桌椅,又会觉得华贵无双,皆都是上好的云檀香木以匠人之手笔雕刻而成,镶嵌了不少灵石珠宝,便是在此地略微睡一会儿,也会觉得精神抖擞,修为激进。

    不过最耀眼之处,还是这桌前坐着的那个红衣少女。

    此时的沈燕蓉已经褪下黑色斗篷,一袭红色云端十分端庄,大袖挥舞之间,俨然一排王者风韵。若非是沈燕蓉太过瞩目,以至于少忘尘时不时地都要想起她,这个时候也肯定要诧异无比,觉得天下仅有这般女子,分明纤弱如柳,却又叫人觉得高山仰止,不敢望其项背。

    “坐。”沈燕蓉从宽大的袖子下伸出白皙如羊脂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一挥,便设了香案与茗茶,端起公道杯为少忘尘沏了一盏,道:“我沈家的白胥茶,请!”

    少忘尘看了一眼沈燕蓉,心中的那些悸动便强压了下来,索性也就坐在沈燕蓉的对面,端起那茶盏来浅尝一口,只是他却无暇去尝试那茶水是否好饮,满腹心思都在沈燕蓉的身上。

    “你去过虞城?”少忘尘本以为自己会不知道从何说起,可是开口,那问题却也不难,因为沈燕蓉能以茶水相迎,甚至以眼神邀请,这便说明,起码今日这一会,不是以争斗为初衷,既然如此,这问题,自然可以慢慢的问。

    “是,寻你。不过可惜,我并未寻见你,而是寻见了另外一人。”沈燕蓉坐姿端庄,行云流水间透露出来的便是极为良好的家教以及极为淡然的心态,宛若是一个天生的贵族,比起太尉府的那些夫人们不知道要高端出多少。

    少忘尘也直直地看着沈燕蓉,心思也渐渐定了下来,问道:“是什么人?”

    “我邀你来不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而是有问题问你。那就算作是交易,一人一问,如何?”

    “很公平。”

    “你已经一问,那么接下来该我了。”沈燕蓉浅浅地饮了一口茶,问道:“你这是分身?”

    “你这样问,便知道你心存疑惑。我不愿骗你,不是。”少忘尘道。

    “多谢你的坦诚,该你了。”

    “还是方才的问题,你在虞城遇见了何人?”

    “笏朝夕。”

    “笏朝夕?”少忘尘狠狠一愣。

    笏朝夕便是那个当初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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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十二品的魔兽要来聊城换取太液丹之人,只不过后来少忘尘左思右想,其人要来换取太液丹是假,将他有太液丹的消息传播出去是真,也真是因为如此,青槐才用下了药物的果子来套取他的话,若非他那是便已经得了精灵遗迹那香椤古树的木之灵气,那香椤古树也为了感恩自主地护住他,为他操控了那药物,让他免遭设计,恐怕真要被青槐套出来不少的话。

    只是这笏朝夕简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在聊城现身过一次,在义正山庄背后献策一次,便再悄无声息。后来少忘尘让姚军他们很是去擦了擦笏朝夕的讯息,可是直到现在也无只言片语地传回来,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此人了。

    可是没有想到,沈燕蓉来玄都,竟然就是因为笏朝夕!

    沈燕蓉打眼略微瞧了一眼少忘尘,丝毫也不在意少忘尘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依旧淡然地问道:“你与休遗是何关系?”

    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从方才的震惊回了神来,回答道:“我在太尉府遭难,是休遗送我去往聊城拜夙沙卿为师,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少忘尘想了想,问道:“你来聊城,可是为了当初你与我说来之事?”

    “是。你是如何当上的东来阁少主?”

    “赶鸭子上架,我为东来先生开了一树凝碧花,先生恩怨分明,便赐我这一场福缘。”

    “嗯?”沈燕蓉微微皱眉,似有所想。

    少忘尘便接着问道:“你可是已经对太尉府下手了?”

    “是。苍术又为何收你为徒?”

    “因为我会医术,天资不差。”少忘尘道:“那黄泉之气和掺和了荼蘼花的毒可是你所为?”

    “是。你成立了罪天司?”

    “是。少徵弦体内的妖气也是你所为?”

    “不是。”沈燕蓉回答。

    少忘尘又是一愣,他这个问题本是捎带而过,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得到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当初少言墨和少徵弦几乎是同时被人所害,而且所害之法都十分高明。原先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会害他们,在太尉府中的人要弄到这黄泉之气和妖气根本不可能,所以他刚才看到了沈燕蓉之时,便想起沈燕蓉与少家乃是有深仇大恨的,故而才有此一问。这一问果然被他问出了些许端倪,可是他没有想到,少言墨的黄泉之气是她所为,而少徵弦的妖气却并非是她所为。

    他相信沈燕蓉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撒谎,因为对于沈燕蓉这样的人来说,要么便是不说,说了便必然是真话,她是不屑于那些伎俩的。而且,她更没有必要承认了少言墨那黄泉之气之后,却否认了少徵弦体内的妖气,因为对她而言,杀一人和杀十人,都是杀她的仇人,以她的角度那是天经地义的。

    “如此说来,除了沈燕蓉,还有人要害少徵弦!是只针对少徵弦,还是针对整个太尉府?”少忘尘只觉得一个谜团解开之后里面还藏着一个谜团,反而越发迷糊了。

    他本想等着沈燕蓉发问,可是他发觉沈燕蓉似乎并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而是端着杯盏,轻轻地吹着热气,又十分悠闲地浅饮一口。

    “你……不问了?”少忘尘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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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了,自然不必再问。”沈燕蓉道。

    “恩?”少忘尘皱了眉。

    沈燕蓉问的这些话并不是什么隐私,几乎只要去北隅略微打听就能打听清楚,如今却只是为了验证这几个问题,所以特意让少忘尘来见她吗?

    见少忘尘犹有疑窦,沈燕蓉道:“素问东来先生是生意人,你既然继承了他的产业,也自然明白平等交易,我既然不问你,你便也不必问我,而且我已经多赠送了你一个问题。”

    “抱歉。”少忘尘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便低着头,道。

    “我接受。”沈燕蓉点点头,又道:“我打探了一些你的消息,知道你其实与少戎之间算是有怨,我今日请你来,便是想与你合作。”

    “合作什么?”少忘尘抬头看向沈燕蓉。

    “杀了少戎狄。”沈燕蓉道。

    少忘尘倒是一点也不吃惊,好似已经预料到沈燕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不接受。”

    “哦?为什么?”沈燕蓉挑了挑眉问。

    “他是我父亲。”

    “但他并无尽到一个为父之人的责任,甚至连你母亲之死也要怪罪在他头上,你肯罢休?”

    “他是我父亲。”少忘尘道:“只此一条,我便不会杀他。纵然我恨他、怨他,但我绝不杀他。我娘亲在九泉之下是不会希望我背上弑父之罪的。”

    “愚蠢!”沈燕蓉冷笑一声。

    少忘尘将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这茶水早已经冰凉。他起了身,向着方才来的窗户走去。

    在这一百楼的高处,他看向无尽的天边,那是南方,无数的建筑鳞次栉比,是最为繁华的玄都。

    “但我不会阻止你,你的仇怨你该报,他死在你的手上,是他种下的因,你选择不宽恕,是他得到的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世间的理,是世间本该有的公平。”

    少忘尘微微抬起头,看着少忘尘的背影。这背影很纤弱,只是他所面对的是一片光明,反倒让这背影漆黑一片,也恰是这看不清的背影,让人觉得无比的坚定,宛若悬崖之上的问道石,屹立而不倒。

    “我知道了。”

    良久,沈燕蓉才淡淡道。

    少忘尘点点头,一脚跨出这窗户,只是没有立即漂浮下去,而是道:“多谢你没有将我列入必杀之列。”

    沈燕蓉轻轻一笑:“那是因为,你必然会杀少戎狄,我只是愿意等这一日而已。”

    “哈!”少忘尘轻笑一声,渐渐降落。

    “你要好生修炼,在修真这条路上,唯有你能叫我侧目,其余之人,我不屑与之!”沈燕蓉晃了晃手中的热茶,随即一口饮尽。

    少忘尘好似听到沈燕蓉最后的那句话,站在摘星楼门口,抬头望了望,心中暗暗道:“沈燕蓉,在修真这条路上,唯有你才叫我尝到挫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比你弱的。”

    他转了身去,直接跳上马车,有些疲累地对少言墨和少徵弦道:“我们各自修炼吧,出门在外,修为不可荒废。我要闭关些许,这令牌你们拿好,若是遇到了事情,往这令牌内输入一道灵气,我自会醒来相助。”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传送
    东来阁湖中心的中枢室内,少忘尘缓缓睁开眼来。

    而此时代表着百器塔的雕像一直在闪烁,少忘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地上起了身,挥手打开了传送门。

    邱道骥捧着一个锦盒拜见少忘尘,道:“少主,这便是白泽石。”

    “嗯。”少忘尘随手收起,又道:“我接下去还要忙,你先回去吧。对了,摘星楼之事不要与别人说起。”

    邱道骥眼神一闪,笑着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

    见邱道骥走后,少忘尘便打开了这锦盒,锦盒内是一块巴掌大的奶白色的宝石,内中有丝丝盈蓝之色,宛若星河,强大的生命力宛若海浪一般席卷来,一股淡淡的香气直冲鼻息,却叫人瞬间精神抖擞,尽扫一身疲累,仿佛连眼神也更加清澈了些。

    “如今白泽石也已经到手,接下来便只等我那木偶之身到达北隅。嗯……还是先去罪天司坐镇的好,兄长这段日子也是在外奔波,罪天司内唯有一个楚二娘和剑无双,也是不好。待到了罪天司,再借由百寿堂的传送阵,将这木偶之身传送到东来阁来,我便能够将龙胆取出,并且重新打造这木偶,成为真正的血肉之躯,那被人看穿的几率就要小上无数了。”

    少忘尘心里想着,心情总有一些莫名的激动,等到那木偶彻底成为他的分身,再将元荒玄武阵布置好,那么这一切都将步入正轨。

    从湖中心回到自己的院子,却正见少挽歌坐在树上,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十分漂亮,就如同是两颗内藏着火焰的红色宝石,宛若焚烧世间一切邪恶。

    “挽歌?”少忘尘很是一愣,他觉得少挽歌好似当真悟到了些什么,一身气质也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修为也直冲到了十品炼气化神,居然是一口气突破了两重境界,而且精纯无比。

    少挽歌从树上跳下来,长发披散在脑后,头上的莲花冠没有了束发居然自发的悬浮在她的头顶,如今已经不像是一顶发冠,更像是少挽歌的法相。

    少忘尘对佛家的修炼多少了解一些,知道佛门弟子对于佛法的领悟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会诞生出舍利子、法相之类的东西。舍利子乃是凝佛法与骨骼或者筋脉的一种修行方式,多于苦行僧之间。而法相则是悟道,能将自身的神识凝练到一定的境界,成为另外一种具象的力量,称之为法相。

    “拜见公子。”少挽歌对着少忘尘浅浅一拜,道。

    不知怎的,少忘尘觉得少挽歌仿佛对自己冷淡了许多,若是以前,此时这丫头怕是直接就要扑上来了。而且她虽口口声声“公子”,却从不行礼。

    少忘尘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微微一笑,道:“悟到了?”

    “嗯,悟了些。”少挽歌抿了抿唇,皱了眉,很是想了想,道:“公子莫紧张,挽歌只是在缓冲,虽然说是领悟了,可只是一刹那的念头,想要变成自己的,却还是要好好想一想的。”

    “好,等你想好了,与我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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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少忘尘笑着拉起少挽歌的手,走进了屋内,说道:“来,正好这几日我有事要交代你。”

    “公子请说。”少挽歌为少忘尘倒了一杯茶,说道。

    “我在玄都有一类似于分身的身体,正带着我的两位兄弟朝着北隅而来。”当下,少忘尘将玄都的事情大致与少挽歌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少挽歌便瞪大了双眼:“如此说来,公子竟有两个身子?那岂不是如分身一样了?”

    “不错。”少忘尘道:“我在东来阁内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出不去,何况早先师尊与我说要我去研究那传世蛊,我身为巫师,这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在东来阁外,便由那分身顶着我的身份去做事,也好在那分身除却天资不如本尊,以及没有饮过傲峰渊蓝以外,其他的倒是与我这本尊一样,也能施展巫术,也有一样的血脉。所以到时候你要去与我那分身一道,助我打理罪天司。”

    “挽歌,你是知道我所有底牌的唯一一人,我很多事情只能交由你才能放心。”

    少挽歌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公子不必如此说,挽歌是公子救的,自该为公子分忧。而且公子出不得这东来阁,我却是可以,紫衣阿叔和药师对我的限制并没有那么严。”

    顿了顿,少挽歌又道:“说起来么,我这修为若是不出门去打一打,也难以提升,若单凭这领悟,那可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我正想再去聊城的书楼,将那朵业火红莲全数收入囊中哩!”

    “嗯,也好,若你能收了那业火红莲,修为肯定能够再度提升。”少忘尘也是不由得点头。

    “另外,你可需要法宝?”少忘尘想了想,又问。

    他既然为少言墨他们准备了一身的行头,自然不可能不去想少挽歌的。只是他知道少挽歌这丫头个性强的很,她喜欢什么,还是让她自己挑选的好。

    少挽歌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法宝就不用了,我这红莲业火其实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攻击手段,等我收了书楼里的那朵业火红莲,任何人沾染了我这业火都要被业力缠身,根本无法摆脱的。法宝这种东西好是好,可是没有佛门的法宝就反而会克制,还是算了。”

    “嗯,你说得也不错。”少忘尘沉吟片刻,道:“不过我还是为你准备一件防御法宝吧,聊胜于无。”

    “好啊!”少挽歌甜甜一笑,扑进少忘尘的怀里就“吧唧”亲了一口。

    少忘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丫头,还是原来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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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又是一日过去。

    才是清晨,整座聊城便已经喧闹不已。

    “传送阵建成了!传送阵建成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这是无数百姓心中的唯一念头,就如同是溺水濒死之际抓住了一根悬浮的木头,能让他们脱离险境。

    虞思悦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传送阵外的地方挤得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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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海,好似一碗黑芝麻一样。

    “哈,原来聊城之人也并不少么!”虞思悦却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最不一样的一处,那是一座小山头,山头上被划分出一小块空地,站着的人是岁月儿一行人。“能让岁月儿放弃这些百姓,这罪天司果然不简单!”

    轻笑一声,她对身旁的少南行道:“您们所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之事便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们能够说到做到,否则,任凭你们是什么人,我也绝不姑息!”

    “是,夫人还请放心,你的目的与我们的目的并无冲突。”少南行点点头,道。

    “告辞,请!”

    虞思悦一晃身子,直接离开了此地,至于她去了哪里,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去关心的。

    少南行看着这巨大的传送阵,心底里也是微微震撼,原来一个如意境界的修真者要救下自己的百姓,其实就这样容易,不过区区三人时间而已。

    “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哈,人呐!”少南行嘲讽一声,便御风到了岁月儿的身旁:“为姑娘好,这最后一步,便让姑娘来做吧?”

    岁月儿瞧了一眼少南行,道:“你倒是聪明,让我来接通两处传送阵,虽然耗费不多,不过却也是沾染了极大的因果。这般好处,你自己不拿?”

    “我并无所谓,而姑娘需要。”少南行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岁月儿脸上露出一丝消息,旋即飞身而上,朝着这偌大的传送阵的正中悍然打出一掌,气势滔滔,宛若风狂雨骤。

    霎时,这传送阵在时空的某处忽然寻找到了自己的另外一半,两厢结合,空间之风呼呼而来。

    岁月儿登高一呼,道:“所有人听从安排入传送阵,但有争抢,一律免去护送资格!”

    百姓们便在这一刻欢呼出声,无数人的呼喊赞颂之声响彻天际。

    岁月儿满意地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双手一开,便将这传送阵彻底打开。

    而少南行则在一旁下令:“五百人为一组,以老幼、妇女为先。”

    在岁月儿手下那三成兵马的安排之下,聊城的百姓很快便有了第一批入传送阵的人,随着少南行启动传送阵,只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百姓便被传送去了别处。

    “好好!”

    百姓们看到这里,更是欢呼不已,几乎不用军队来镇压,就已经自发地安排好了传送之人的组团。在每个人都有希望的面前,人们也很乐意去配合。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伤春悲秋之人,对于祖祖辈辈生存在聊城的情结,他们嚎啕大哭。但他们不会停下自己前行的脚步。

    此时,晨曦微露,初阳遍洒大地,就仿佛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他们明白,他们还有归来之日,他们也明白,唯有活下去,才是希望的根本。

    就这样,一拨人,一拨人,留存在聊城的百姓在逐渐递减。而少南行的面上,则露出了会心一笑。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谁敢拦我?
    虞城南方的郊野荒林,如今不知道被什么人砍去大片的树木,在其中建造了一个大型的传送阵的接收点。

    乐霓凰飘飘然落在山头,看着传送阵送来的人们,将声音传播开去,道:“聊城的人们,你们就在此先安顿吧,稍后会有一批粮食送来。不过我们没有义务为你们提供更多,粮食也只提供三日。”

    “多谢夫人!”

    纵然如此,百姓们还是感恩戴德。虽然也有一小部分对这荒山野岭不满意,可是那逃出生天的喜悦还是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做完这一切,乐霓凰眯着眼看向了虞城的城门。

    她总觉得,这城门似乎太高了些,高的有些离谱。

    她不再理睬这些人们,正如她所说,她没有义务,也无这等善心。她回到了虞城,直接闯进了虞城城主府。

    “夫人,城主说过,不许任何人进来,夫人,夫人……”

    乐霓凰直接闯进虞上邪所居住的屋子,还未靠近,便有一股恶臭散发出来,她皱了皱眉,眉宇之间有一丝怒意。

    “滚开!你也敢拦我么?”乐霓凰压抑着火气,一把推开那几个守卫,径直进了门去。

    门内的情况让她怒火冲天,又觉得悲伤无比。

    原本不差的屋子,如今被一堆食物堆的乱七八糟,腐坏的味道夹杂着屎尿的恶臭,简直让人作呕。地上腐败的黄水躺了一地,堂堂城主府连茅厕都不可能有苍蝇蚊子,而此地居然有无数蝇虫,见了生人进来,便一哄而上,那嗡嗡声便宛若雷霆轰鸣一般,嘈杂不已。

    而更显得悲惨的是,虞上邪衣衫褴褛地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床上,枕头旁随意放了一个发了霉的大饼,被啃食掉一般后,另一半虞上邪肯本吃不到。而虞上邪此时也就如同是一个乞者一般,瘦骨嶙峋,面黄肌瘦,一双泛黄的眼睛长满了翳,浑浊无声地看着门口,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外面的光线太过刺眼。

    “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虞天弓!”乐霓凰怒极反笑,随手捏爆了跟着进来要阻拦她的守卫的头,顿时腥风血雨一片。

    “畜生不如,简直畜生不如!”乐霓凰气得浑身发抖,跺了跺脚,将这满地肮脏尽数散去,又挥袖将捆绑虞上邪的身子崩断,而虞上邪却好似习惯了这个姿势,根本无动于衷。

    乐霓凰大袖一挥,将虞上邪背在自己身上,转身便走。

    刚出了门,一个人便站在了此处,摇摇晃晃,一身酒气。

    正是虞天鉴!

    虞天鉴好酒好色之名在虞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这段日子虞天弓不在,让虞天鉴暂时打理虞城,可说是打理,谁不知道是享乐来的,这这段时间内,虞天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饮了多少酒。此番他满面红光,一身酒气,可不就是才从酒色场上下来的么?

    “嫂、嫂嫂,你这是作甚?大哥可是说了,任何人不得将这小子带走的,你这样做,难不成、额、难不成还是要与大哥作对么?”虞天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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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瞪瞪地指着乐霓凰说道,俨然一副醉汉的模样。

    “我来这虞城,还要与你等报备不成?”乐霓凰冷笑一声,道:“我问你,是你将上邪折磨成如此模样的?”

    “折磨?嫂嫂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是叫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他,这个锅,我可不背!”虞天鉴靠在一个侍卫的身上,站稳了身子,对乐霓凰笑着道。

    “好!很好!”乐霓凰冷笑连连,眼神之中的杀气简直毫不掩饰,直接看着虞天鉴道:“正好我今日很是不爽快,不妨也让我好生招待招待你!”

    话音刚落,乐霓凰便一个闪身,几乎不及一瞬,就出现在虞天鉴的面前,一个耳光打在虞天鉴的脸上。

    这可是如意境界高手的一巴掌,哪怕不蕴含任何技巧,也非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虞天鉴措不及防被打了这一巴掌,直接就被打翻在地,“啊呜”一口血吐了出来,还夹杂了几颗牙齿。

    而那侍卫就没有这样好命,许是被劲风扫到,竟是直接掉了脑袋,脑袋在落地之前便直接炸裂成血污一片,洒满了虞天鉴的衣裳。

    虞天鉴晃了晃脑袋,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又吐了几口血唾沫,那原本酒醉的姿态也似乎醒的差不多了,咳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眯着眼看着乐霓凰,朝地上啐了一口,狠狠道:“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你不过是被我大哥玩弄的一个贱人,居然敢打我?好啊,好啊!反了你了!”

    乐霓凰看着虞天鉴,简直如看着一个死人一般:“你真可悲。”

    话音刚落,乐霓凰扬风挥袖,手中利刃锋芒一闪,虞天鉴的嘲笑声便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打着转儿。

    “我只是求的不多,而不是求不得,你们,欺人太甚了!”乐霓凰看着虞天鉴依然屹立的尸体,轰然倒塌。

    而也在这时,一个透明的小人儿从虞天鉴的尸体里惊慌失措地钻出来,看见乐霓凰正看着他,顿时骇得大叫起来:“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乐霓凰看着虞天鉴的胎神,伸出手,一把抓在自己的手里,宛若抓一只小鸡那么容易。“你真该死!不过我现在不会让你死的,你也不过是可怜人,是虞天弓养的魂魄,与上邪和长离一样,你若是魂飞魄散,那你的修为就会全数被虞天弓得了去,我何必做这等事?”

    “你,你说什么?什么豢养?什么可怜?你到底在说什么?”虞天鉴的胎神惊得暴跳如雷,恶狠狠又不敢置信地看着乐霓凰。

    “原来你不知道?”乐霓凰轻笑一声:“你们,都只是虞天弓豢养的提升修为的宠物,一旦你们死去,那些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的修为,就会被他所得。以前我不明白,如今我倒是明白了。当初他信誓旦旦要娶我之时,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接连突破两个品阶的修为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你!你!”

    虞天鉴说不出话来,连挣扎的动静似乎也无了。

    “你此话当真?”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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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鉴冷声问道。

    “我又为何要骗你?”乐霓凰随手将虞天鉴的胎神打入他的尸体内,淡淡道:“这样的伤势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你自理吧。我希望你能够彻底清新过来,而不是当真被这眼前的假象迷了双眼。又或者,你可以想一想,原本你的资质可比他好得多,是什么时候开始,你才不如他的?”

    “什么时候开始……”

    死去的头颅渐渐转动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死寂。

    乐霓凰不在理睬这些事情,背着虞上邪去了虞上邪原本居住的屋子。

    “上邪,是娘……错了……”乐霓凰叹息一声,在屋子里设下木桶水浴,将虞上邪扶进去,温柔地替他擦洗身子,那眼神专注的,就如同对待一个才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

    “是娘不该沉溺于哀伤,将你们离弃。是娘不该相信这样的人会好好待你们。不过不要紧,一切都还有救,你莫怕,莫怕,娘回来了。”

    “谁也不能欺负你们了,哪怕是那个被你们称作父亲的人,也绝不该伤害你们。”

    乐霓凰拿起手巾,为虞上邪擦拭了一遍又一遍,那满是肮脏的身躯在清洗之下,便显得越发的瘦弱,一根一根肋骨都清洗可见。

    是泪水朦胧了眼睛吗?那又是什么蒙住了自己的心?

    自己所求的不过是那安乐的日子,不求钱权,也不求盛名,如何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是错了,是他错了,也是自己错了,错不该将隐忍当做是慈爱,委曲求全求来的,不过是这一家的离散。一人痴,一人囚,是谁的罪过呢?

    “莫怕,等娘将乐城复辟,你们就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不必被谁威胁了。”乐霓凰轻轻道。

    “呜,呜呜呜……”

    虞上邪好似听懂了这话中的悲凉,忽然便嚎啕大哭,眼泪吧嗒吧嗒便掉了下来,就如同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娃娃,如何也不肯休了。

    乐霓凰便越发心酸,鼻尖一凉,却也忍不住嘤嘤哭啼。

    “莫怕,莫怕,娘会与他们周旋好一切,虞天弓也好,虞天鉴也好,夙沙卿也好,东来阁也好,谁都好,都再也不能害我的孩儿,不哭,不哭……”

    好不容易将虞上邪哄得沉沉睡了去,乐霓凰这才抹了眼泪,将其抱到了床上。

    她拿出凝魄珠来,喂虞上邪吞服下,助其将药力尽数化开。

    “会好的。”

    乐霓凰喃喃道。

    而满地的血污之中,一个没了人头的尸体在地上缓缓拖行,双手将自己的头颅捧起,安在自己的项上,又凝元气为丝,一针一线地将自己的头颅与自己的身体相连接。

    宛若了回了魂似的,虞天鉴恶狠狠地看着地上自己的血,心中发狠。

    “乐霓凰,你个贱人,我一定要你死啊,居然敢如此对我!还有虞天弓,如你真敢如乐霓凰所言,对我下了禁术,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们都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搜刮·百万丹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虞天弓站在一座高楼的楼顶之上,看着传送阵传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气得火冒三丈。

    白活与李厚德则站在一旁,一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人则是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虞城主何必这样生气?这些百姓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损失的又与你无关,何必这样惺惺作态?难不成你还要为魔族感到心疼不成?”白活笑意吟吟地说道。

    虞天弓抖了抖眼皮子,道:“你知道什么?我不过是气恼有人居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放出去而已!哼,此事虽然与我无关,可是魔戮山那方我却不得不交代,至少都要赔付个笑脸去!”

    “这样说来倒也是,那你打算如何?去毁了这传送阵么?”白活又拿话来挑逗虞天弓道。

    “毁了?”虞天弓冷笑一声,说道:“若是将这传送阵毁了,那这聊城怕就是当真要上下一心,你看那岁月儿,修为可并不比我们几个弱,加上聊城训练有素的军队,胎神和金丹的高手至少要近千,这一笔力量加起来,我们三人也讨不得好去。”

    李厚德则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也然也!这损的是魔族的利益,就当是我们为除魔做些准备么,留个好名声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夫子,你想得倒是天真,你这境界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啊?我们如今这事情做成做不成都是要留一个骂名的,只不过成功便会加些藻饰,仅此而已。”白活白了李厚德一眼,调侃道:“你若要做你那圣人,你便早早的罢手回了你的儒城去,也休要在这里说这些话。”

    李厚德登时憋红了脸,偏偏他这老夫子讲颂经典还成,若要与人这理论,却总能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若是一颗心寻了那圣人之道,那他又能成一代宗师,偏偏还要存一颗小人之心,这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愣是只能暗自撇撇嘴,嘀咕一句:“说笑,说笑而已!”

    虞天弓也不大待见李厚德这分明做了小人事还要装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瞥了一眼李厚德,便道:“气归气,这事情还是要做的,这几日我们在周围搜刮了不少财产,想必你们也可有收获,如今便只剩下那城主府还不曾动手搜刮。可是要动城主府,我们却必须要小心,以防岁无痕这老奸巨猾之辈在内中安下陷阱。之前我还在窃喜,可是这两日来我如何想都觉得有些不畅快,如聊城这般实力,怎么会在抵御一趟魔军的攻击之后就会衰败成如此模样?尤其是岁无痕,此人修为高深,心机深沉,又哪里是这样就能够轻易得手的?”

    白活也皱了眉头,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不错,若是仅仅凭借这几座戮仙炮台和岁无痕,聊城的声明远不会如此,岁无痕必定还有后招。不过我亦有疑问,你的落星箭乃是圣品法器,对于岁无痕纵然杀不死,也要让其重伤不能自医,若是如此,岁无痕又要如何留后招?便当真唯有那一个岁无端吗?”

    “嗯……”

    白活此番话顿时让三人陷入沉吟,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到底是虞天弓率先发话,说道:“不过我们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城主府必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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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与其等到岁无痕有时间能够将落星箭的伤势修复,倒不如直接闯一闯再说,若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反倒要叫人嘲笑,你们怎么看?”

    白活略微思忖,便道:“你说的不错,要死卵朝天,不死做神仙!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就不可能畏缩不前。只是……是否要等木成舟?”

    “依我看,便先不等了,木成舟的修为乃是我们之间最高的,也最为贪心,若是等他回来,恐怕落入我们手中的财富也要被他分走大半。”李厚德弱弱地说道。

    虞天弓和白活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厚德,一齐笑了起来:“想不到老夫子你看起来万人师表,心肠其实也不怎么好么!”

    “嘿嘿,哪里,哪里!”李厚德红了脸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传送阵之地,我们便去闯城主府!”虞天弓当即下了决定道。

    当即三人各自施展神通,直接进了城主府之内,只不过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众妙树的方向看去。

    虞天弓自然知道他们打的是和自己一样的算盘,当下道:“众妙树乃是最难分的宝藏,与其现在争斗,不如先将其他的宝贝收入囊中,再来对付这众妙树。”

    “说得不错!”

    当下,白活和李厚德收回了目光,三人朝着一座宫殿奔去。

    此宫殿名唤丹阳殿,还未及门口,便飘来阵阵药香。

    虞天弓道:“这就是聊城存放各种丹药之地,虽然我们各自城中也有炼丹师,但是多一个自然不嫌多,两位,请吧!”

    炼丹师,是如今很是吃香的修真者群体之一,因为修真者几乎不可能不用丹药,尤其是资质越差,借助丹药修炼就越是普遍,因为人人都不想死,人人都想通过提升修为来增长寿命。即便不是为这生死大事,他们也要补充灵气气血,这回元丹、回灵丹和回血丹三种丹药,乃是标配,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有那么几颗。这样的东西,没有人会觉得多。所以丹药就是修真者的财富,甚至可以直接用丹药当做交易的价码来使用,这也是通货的硬道理。

    这就如同寻常百姓没有人会嫌金钱多,会嫌官儿大一个道理。

    白活和李厚德相望一眼,自然是心照不宣。

    三人各自打了一掌,将丹阳殿门口的结界打碎,然后长驱直入。

    打开宫殿大门,立即就有数个炼丹师想要逃跑,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

    虞天弓约莫瞧了一眼,冷笑道:“聊城的炼丹师果然非同凡响,居然一个个都修炼出了金丹,尤其是这三个,竟是已经修练到了十八品假形于真的境界,可比我城中的炼丹师要贵重多了!白城主、老夫子,如何?我们一人一个?”

    “如此甚好!”白活顿时长啸一声,直接伸出一只手,宛若天塌地陷一般,将一个炼丹师抓在手中,就如同抓小鸡一般容易。

    “是……是你们!你们居然敢趁火打劫!”那个炼丹师顿时大惊,可是他只是个炼丹师,在炼丹的手法上高人一等,可若是比起战斗来,那恐怕连寻常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真者都比不过,又如何能和白活相比?眼见着挣扎无果,这炼丹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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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怒目骂道。

    白活微微一笑,道:“修真么,哪里来那么多的人道主义?江湖处处是杀人人杀,只要是我乐意去为之,这区区趁火打劫可不比杀人越货轻多了么?”

    当下白活手中变幻出一根元气凝结的锁链,将这十八品的炼丹师直接绑了,锁在自己的空间之中。

    一般无二的,虞天弓和李厚德也各自将一个炼丹师收入自己的囊中,只不过李厚德就没有白活和虞天弓这样随意,抓了人也之后储存在自己的空间法宝里面,他只有二十品的修为,要突破到二十一品才能破开虚空,那才能够称之为如意境界,他如今不过是胎神境界的巅峰而已,与如意境界唯有一步之遥。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炼丹师就越发随意了,三人各自又抢了两三个,倒也还算融洽,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一丝满足。

    虞天弓将最后一个炼丹师扔进自己的空间里,这才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见满宫殿都是大小不一的丹炉和药瓶。他随手拿起一个玉瓶一看,内中便有百枚回元丹。如是又打开了好几个,才叹道:“按照这些玉瓶的数量,只在这宫殿之中的回元丹的数量恐怕就有数十万,还有回灵丹和回血丹的数量加起来至少有百万之巨。虽然这些丹药我们用不着,可是分散给手底下的人马倒也足够用一阵了。”

    白活毫不客气地大袖一挥,直接取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笑道:“这便算是未雨绸缪吗?若是魔军最后夺了这聊城不止,还要扩大范围,那这些丹药便有用武之地了。”

    “呀,魔军还会来攻打我们吗?”李厚德顿时一愣。

    “如何不会?如今聊城的百姓被转移走,也就等同于魔军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自然要攻打其他城池以获取人口。我们几座城池距离聊城最近,自然便是首当其冲!”白活笑道。

    “啊呀!那这丹药可少不得!”李厚德面色一变,立即与白活一样,手掌刮出一道劲风,将剩余丹药的半数收入囊中。

    虞天弓便也不客气,随手便将剩下的一抹收了。如此一来,这偌大的殿堂立即就空旷了起来,剩下的玉瓶则大多被封印封住,又或者是被阵法所围住,有些玉瓶更是落在空间之中。

    “这剩下的丹药才是真正的宝贝,不过若是一个一个开,恐怕就要浪费不少时间,不如我们三人以地域为限制,各取一部分,好坏自有天命,如何?”白活眯眼看了一眼周围,说道。

    “白城主此法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东面这部分归我!”虞天弓则走到东面,手上一挥,当即在地上画了一条明亮的黄线。

    “那这最里面的就归我好了,尊重老夫子你人老气衰,少走几步路!”白活笑了笑,也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你们!”李厚德显然有些生气,因为丹药存放也是有风水,东方为尊,北方为存,四方上下唯有这两处是存放丹药的上佳位置,其他的也就一般了。这很明显就是虞天弓和白活欺负认,不过李厚德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是这里修为最低之人呢?如今这三分之一的地方没有一丝缩小,他已经很满意,所以叹息一声,也就去看自己那部分的丹药来。“罢了,和气生财。”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搜刮·天工楼!
    “人元大丹百粒!好好好!这人元大丹能巩固精元,提高元气与人体的契合度,最是适合刚刚修成元气的人服用,一旦服用这人元大丹,对于日后的修炼有极大好处!”

    “洗髓丹三百粒!而且如此之精纯,果然是高阶的炼丹师,出品非同常物!这洗髓丹直接就能伐毛洗髓,能将人体内的隐患全部祛除,甚至能够提升根骨,使得自己的资质远超常人,如此一来,修行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我有信心,这三百粒洗髓丹能在一夜之间造出三百修真上等之资的天才来!”

    “什么?这居然是雷泽花?好啊!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修炼的正乃是儒门罡气,这雷泽花若是能够炼制成雷泽丹,我甚至可以依据突破到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境界!宝贝啊!我已经找了数年不曾找到,没想到聊城居然有!”

    “这是……琼玉雪莲?不错不错,这倒是能够帮我提升元气的本质,传闻此琼玉雪莲与珏玉百合乃是良配,一道以冰泉浸泡三日之后能够畅快身体,使得元神达到‘冰清玉洁’的境界!”

    ……

    三人各自搜寻丹阳殿一隅之丹药,一时间各有所获,面上的笑意不由自主便发了出来。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三人才将这些丹药大致过目,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聊城丹药储备果然不同凡响,有几种丹药居然连我都用得上,就只这样随意放在这丹阳殿里,看来被岁无痕藏起来的法宝至少都是这一个等级。我白城自愧不如啊!”白活收起这些丹药之后,欢喜之余,也忍不住赞叹道。

    李厚德也是颇有感怀,顺着白活的话说到:“白城主说的是,像这雷泽花便是我找寻许久的药物,居然就这样被小小一个空间随意放置,也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阵法守护。我儒城却无这样的魄力,聊城可做这北隅的先者,由此可见一斑!”

    “这也没什么,岁无痕积攒了这样久,若是没有一些底蕴又如何能够稳稳当当压我们一头?尤其是,他以众妙花换得的宝贝就不计其数,加上这聊城原本底下就有一座古城,那古城之中肯定也遗留下来无数财宝。如今也算是聊城的劫数,被你我得了这些,不仅要将这里的丹药、法宝洗劫一空,最好还要将这地底的古城炼化,那才是真正的财富!”虞天弓大约算是此地最镇静的一人,也是,他在早先便让虞思悦与岁无端联姻,这多少年以来自然打探得一些消息的,比起白活和李厚德来当然要更加了解聊城。

    “我们走吧,丹药、法宝缺一不可,接下来就去天工楼!”

    天工楼乃是一独立的楼阁,高有七层,算是城主府内最高的建筑之一,成塔楼形,旁开侧门。

    当虞天弓三人来到天工楼前之时,倒是不约而同的皱了眉。

    此时眼见的天工楼仿佛已经被洗劫过一次一般,前后大门敞开,内中无一人把守。

    “看来是这天工楼里的人卷了法宝逃命去了!”白活双手在胸前随意搭着,漫不经心道。

    “不过这些人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法宝,我在聊城的密探说,这天工楼最上面两层没有夙沙卿、岁灵犀、岁无痕、岁无端之中的一人的口令不可打开,我们若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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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上去,或许能够得到一些东西,听闻那上面存放着的都是绝品以上的宝贝!”虞天弓道。

    “若是如此,那自然要上去看一看!”白活当下脚一点,直接上了六楼去。

    李厚德和虞天弓各自相望一眼,自然不甘落后,也一道上了六楼去。

    天工楼的六楼颇为阴寒,上下浑然一体,唯有中间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一个传送阵。

    “看来这六楼和七楼其实是独立的空间,这结界对付胎神境界的修真者是绰绰有余,可要挡住你我,却是不可能,不过要花费些力气。”虞天弓略微看了一眼,对白活道:“白城主,你我联手一击,将这结界打破。”

    “好!”

    当下,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打出一掌,按在这结界之上。

    只闻得“咔咔”两声,这结界居然只是裂纹,而并未破裂!

    李厚德不由得瞠目结舌:“好厉害的结界!两位城主联手一击居然还不能破掉,难怪那些人无法破开这结界,如此想来,这内中的宝贝恐怕一件不落,都还在!”

    白活便笑道:“老夫子,这结界你可是不出力,待会儿我与虞城主可要多分一点啊,你三,剩余七分我与虞城主各自一般,总不算欺负你吧?”

    李厚德一愣,连连笑道:“不算不算,多谢白城主,若非白城主和虞城主破开这结界,以我这修为,恐怕里面连一件法宝都得不到,这是该然!”

    “哈哈,老夫子你这也算是得了便宜啊!”

    虞天弓笑道,随即又道:“白城主,看来你我还是要非些力气的!”

    “不难!”白活一点头,横眉冷对,猛然暴喝一声:“慈悲手!”

    而虞天弓也提息凝元,悍然一掌:“贯虹日月掌!”

    “嘭!”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这结界终于在两大如意境界高手的联合攻击之下破灭了去,将那传送阵显现出来。

    “来吧!”

    三人一同跨入那传送阵内,不及眨眼,便来到了一处陈设整齐,珠光宝气的所在。

    此地摆放着近百法器,全数被阵法和结界镇压着,但饶是如此,这空气中也是弥漫着各种刀光剑影,雷火风光,就宛若是一个巨大的杀阵一般。

    虞天弓挥袖将这些法宝自然散发出来的宝气尽数敛去,略微看了一眼,满意道:“不错,我居然在此地感应到了十件王品法宝,剩下近百件的绝品法宝!”

    此地法宝之多,品阶之高,居然连虞天弓都不由得发出赞叹之声来。

    要知道,当初少忘尘得了一件中品的重剑,还要被采桑羡慕地无以复加,而此地居然是百来件的绝品、王品法宝,这该是多大的财富?这可是一座城池的财富啊!

    李厚德双眼冒着金光,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这里好些宝贝可实在了不得,你们看那三才宝环,每一个环都是独立的王品法宝,三才聚首,威力倍增啊!”

    虞天弓看了一眼,也是有些眼馋:“此乃古修真者三才真人的日月星三光环,很是了得,传闻这法宝还跟随三才真人一道渡劫,可惜这劫数未过,这日月星三光坏才沦落到此,不少修真者去三才真人的洞府寻找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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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却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却是被虞天弓收了来!这法宝与我的日月星三箭有相辅相成之效,我甚至可以以此重新打造一支抱月箭,此日月星三光环我要了,两位城主没意见吧?”

    李厚德也是心羡,只是他没有胆子和虞天弓去争,所以只好闷声不说话。

    倒是白活说道:“这日月星三光环独立一环都是王品法宝,虞城主,你若是拿了此物,我就要拿四件了,你与老夫子一人三件,你可答应?”

    “无妨,说来还是我得了便宜,如此你二人先选,其余给我就是!”虞天弓道。

    “哈哈!爽快!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白活当即游走在这些琳琅满目的法宝之间,以自身喜好随意选了四件收入囊中。

    李厚德听见自己可以先选,倒是有些欢喜,对虞天弓行了一个儒门礼节:“多谢虞城主,那我便去了!”

    当下,李厚德也千挑万选了四件。

    见两人选好,虞天弓便将剩余的那三件王品法宝,连同那日月星三光环一道收了。

    而此地其余的法宝倒是好分配,这些法宝依照他们的境界和身份也不屑用之,多是拿回去作为赏赐分给手底下人的,倒是不用精挑细选,只大致分配数量即可,也没有人会不欢喜。

    三人从六楼出来,又去往顶楼。

    顶楼的空间则要小的多,也没有什么结界,而是单纯的机关,无数精铁打造的人偶站立两旁,墙壁之上雕刻了无数晦涩的符文,好似要将人吞噬一样。

    李厚德仔细瞧了瞧,大吃一惊,道:“这是墨家的机关术,传闻这机关术若是被触碰,那便有天人境界的威力,这天工楼居然有机关术守护,实在是了不得!”

    “我也听闻过一些,这些机关术不成则不成,一旦大型成阵,联合起来连天人境界的高手也要饮恨。”白活皱着眉,似有几分思量:“若是这第七层是以这机关术来守护,可见这里面的法宝很有可能就是圣品的法宝,甚至可能不止一件,更甚至有可能是仙品,你们以为如何?”

    三人相互察言观色,还是虞天弓说道:“若是确定其中有仙品的法宝,这机关术我认为可以试水。不过我们此时不可确定,而且聊城之人也随时可能回来,所以我建议这第七层暂且放弃,两位如何看?”

    白活点点头,说道:“我赞同虞城主的说法,就算这机关术没有传闻那般厉害,但想必能够守护者第七层,威力必然不可小觑,我们三人若是硬闯很可能要负伤。而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尤其是要提防岁无端,若是负伤,我们三人根本不是其对手。我也建议暂且撤离,若是最后有机会,再来收取不迟!”

    “我倒是有个主意,等到将城主府的东西搜刮完毕,可以去将北边的那座戮仙炮台对着这第七层轰那么一下,到时候固然不能彻底毁了这机关术,但再闯起来肯定会容易得多!”虞天弓道。

    当下,三人达成一致,暂且放弃这第七层。

    “接下去去哪里?”

    “不如去聊城的书楼?丹药、法宝,还缺功法!聊城的书楼在北隅很是闻名,其中肯定有不少高等的功法,两位城主认为呢?”李厚德征询虞天弓和白活的意见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搜刮·为何不死?
    聊城书楼还是那般恢宏浩大,煌煌兮如金日滚雷,巍巍兮如琼楼玉宇,壮观无比。

    这书楼,是除却天工楼外最高的楼,也是最大的楼,比起中正殿还要大上三分。

    虞天弓三人便站在这书楼门前,各自打量。

    “聊城书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如此之浩大,比起我儒城的藏书阁还要大上许多,听闻内中搜集了无数典籍功法!”李厚德看到这书楼便眼睛放光,博拳擦掌便要走上去。

    白活看见李厚德如此模样,便热不住笑道:“果然是老夫子,见了这书册便如凡人见了金银!”

    “所以称之为老夫子么!”虞天弓也难得调笑一句,他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前面的丹阳殿和天工楼收获不少,哪怕只是得了三分之一,也能够让虞城的发展更上一层楼去。

    “嘿嘿,二位城主不走吗?不然这书楼里的宝贝可要被我拿走了!”李厚德转头笑道。

    “你也能拿的走再说!”虞天弓当即呼啸一声,直接站在了书楼的大门之前。

    “这书楼的大门打造的倒是特殊,也有很好的防御阵法,不过比起那天工楼的机关术却是要差得远,待看我如何破了它!”虞天弓回元一纳,悍然便是一掌打在这大门上。

    “轰隆”一声,这大门便打开半道,露出浓郁的书卷之气来。

    “虞城主好功力!”李厚德夸赞一句,便忍不住朝那打开的门口望去,果见其中有无数书架排列整齐,一股独有的书香气息直冲鼻息。

    虞天弓和白活看着李厚德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道:“老夫子,既然你这样喜欢这地方,你便打头阵吧,这一楼的书你想要多少要多少,我和白城主就不和你抢了。”

    “当,当真?”李厚德闻言,原本以为两人是在开玩笑,可是看虞天弓和白活两人果然让他先请的架势,当即高兴的脸都红了,胡乱作了个揖,便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他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在门口瞧见的那一排排的书架,而是一个人。

    此人一手、一足、一眼、一耳,驼峰高耸,青杖拄地,披了一件黑色袍子,遮住了大片的身躯。

    “啊!啊啊!”

    龍儿歪着头,独眼内满是不高兴,将拐杖在地上拄了拄,虽不能言语,意思倒也明白:你们都不许进来!

    李厚德先是一愣,随即便看得眼前这残人没有任何修为,当即便笑道:“你这厮拦着我的路作甚?还是赶快让开,让我将这里的书卷带走,不然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李厚德便拿手掌去推龍儿。

    龍儿满眼都是怒气,歪斜的鼻子里哼哼两声,便摇了摇头,拄着拐站拦在门前,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表情。

    白活见李厚德在门口杵着,便上来一瞧,看见龍儿之时也是愣了愣,随即便嘲讽道:“老夫子,你还做你那圣贤梦呢?这等杂碎随手解决了就是,难不成你还要与他说个三两个小时?”

    “嘿嘿,白城主说的是!”李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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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些不耐烦,这几日一直被虞天弓几人打压了一头,没奈何他自己修为比别人低了一筹,固然是有入门的谦逊在内,可也有君子之气概不是?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快的,如今见这一个残人也敢在自己面前阻拦,泥人儿也有火气,当下便伸出手指一叹,一道精纯的元气夹杂着无穷的力道便袭向龍儿。

    龍儿气得不行,只是口中无舌,便只能“咿呀”乱叫。

    “嘭”的一声,那元气正打在龍儿的胸口,宛若推草叶一般,直接就被打倒在地,当时一口鲜红便喷射出来。

    不过李厚德倒是微微惊讶,他看着龍儿艰难地拄着拐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心里也是疑惑:“我这一指点去,摸索是个凡人,便是十品修为的修真者都要直接爆体而亡,这残人如何能够受得住?”

    虞天弓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李厚德进去,当下不耐烦道:“老夫子你这些年的修为练到狗身上,狗都比你厉害,起开!”

    李厚德面上愠怒,只是又不好与虞天弓争论,便让开了一个位置来。

    虞天弓瞧见龍儿,也没甚个仁慈不仁慈,当下便是一掌打过去,这一掌的架势可比李厚德那轻飘飘的一指蔚为可观多了,当即如山洪暴发一般朝着龍儿席卷而去。

    “噗!”

    不过,让虞天弓皱眉的是,龍儿竟是还未死,鲜血倒是流了一地,颤巍巍的还在站起身来。

    李厚德瞧见如此,面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心道你虞城主不也和我一样么?只是面上还是宽慰道:“此人虽无修为,可这体质却着实了得,虞城主这一掌,金丹高手也要饮恨,却奈何不得一个残缺之人,哎!”

    虞天弓自然听得出李厚德话语之中的那一丝嘲讽,再看白活也是一脸笑意吟吟的模样,面上有些挂不住,眉峰杀气一露,杀势威临,当即又是一掌打向龍儿。

    白活可李厚德都看得出,虞天弓这一掌至少是纳了七层元功,以一个如意境界的七层元功去对一个一手一足、好无修为的残人,这便是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的。

    便在这一掌即将落在龍儿身上之时,忽闻四周有铃铛叮咛声,声声清脆,忽远忽近,根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随即,一本手抄本不知从哪里飞来,书页如风吹一般翻动,虞天弓的一掌之威便尽数被收了去,毫不拖泥带水,轻飘的很。

    三人均是一愣,便眼看着黑暗之中伸出一只枯槁如柴的手,将那手抄本拿在手中,随即挂在自己的腰间。

    一袭青布衣,一双百纳鞋,这老者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看似颤巍巍地走来,实则却是健步如飞,恍惚是现实与虚幻的交接,叫人看得满心疑惑。

    “三位都是一方之主,如今欺凌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这书楼你们闯不进来,你们回吧,回吧!”伏藏杵着腰,僵硬地将龍儿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龍儿身上的灰尘,说道:“你这人也不乖,人家打你,你打他,天底下总该有一报还一报的,你此时不打,以后还追出去打吗?岂不是平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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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力气?”

    “啊啊,啊啊啊!”龍儿咧嘴一笑,啊啊乱舞。

    “哼哼,你打不过他们?他们也打不死你啊!这些个人,那个不是被人吹捧出来的,真本事没多少,满肚子圣贤书没几本,只晓得打些能打的,看见打不过的,跑的连影儿都找不着,他们能和你比吗?笨龍儿啊!”

    伏藏不顾门口三人面色僵硬,只兀自给龍儿整理了衣裳,看似是责怪,实则却是无比的疼惜。

    转过头恰好看到李厚德站在最近之处,伏藏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看什么?我说的不正是你么?被人欺凌了这么久,你还自认为是谦恭?儒门的书我读了不少,儒门的弟子我也见了不少,如你这般卑躬屈膝,犹且还能做了城主,为人师表,龍儿你说,这是不是笑话一个?”

    “啊啊!”龍儿咧嘴点头,伸出独臂揩去自己嘴角的血迹,闻言便是一笑。

    李厚德面色僵硬,总觉得哪儿有些说不过,可却又的确绳索不过去,一时间尴尬无比。

    虞天弓自然听不得伏藏屡次三番嘲讽他们,当即冷声道:“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快快让路,敢叫你好死!”

    伏藏颤巍巍瞧了虞天弓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算个什么东西?做人不成人样,做魔不成魔样,到处乱吠,聒噪不堪!”

    “什么!你居然敢如此说我?好好好!老不死的东西,今日我定叫你付出代价!”虞天弓闻言,好不容易压抑着的火气此时再也压抑不住,简直气得三尸神都在暴跳如雷,当即便身元蒙提,掌起风云,直接朝着伏藏发出至高一击!

    伏藏看也不看,轻飘飘地折下腰间的手抄本,宛若手绢轻轻一转,那看似崩天毁地的强悍一招再一次被吸纳进去,空气之中突然便寂静下来,好似一片空洞。

    伏藏抖了抖那手抄本,略微翻看了一页,上面恰好白纸黑字画着一个手掌,看模样,与虞天弓的那个手掌颇有几分相似。好似欣赏了片刻,伏藏说道:“这一手贯虹日月掌你倒是颇得精髓,打得也是气势如虹,可惜啊,这贯虹日月掌却不是这样打的。”

    伏藏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虞天弓,那手抄本微微一抖,一股几乎一模一样,却越加浩瀚的掌势直接朝着虞天弓打了回去,简直如同战神威赫降下一般,直逼得人不敢前进半步。

    “什么?这、这是我的贯虹日月掌?!怎么可能!”

    虞天弓自然熟悉这打来的招式是什么,当下惊骇莫名,只觉得这扑向自己的那般熟悉的招式,比自己所熟悉的还要精纯、老练,仿佛那才是真正的招式,那才是真正的威力!

    这威力让他心下肃穆,比起他打出的那一掌还要厉害数倍,一时间不敢硬接,反手取出自己的法宝大衍神弓,空拉弓弦,只闻得“噔”的一声,一道荡魔元气横扫而出,这才在半空与那贯虹日月掌短兵相接,各自威武,各自消弭。

    而虞天弓虽然躲过了这一招,面上却是阴沉如寒冰,眼皮子很是抖了抖,冷冽杀机迸射如火!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遇袭
    伏藏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虞天弓,挑眉道:“大衍神弓?唔!是个好东西,可惜宝器不曾配英雄,反倒配了你这么个小人。龍儿你说,当初造大衍神弓之人瞧见自己的宝贝入了这等人手中,棺材板是不是压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龍儿挥舞着独臂,挤眉弄眼地笑着。

    这笑落在虞天弓眼中,自然就是不折不扣的嘲讽,当下便怒火焚烧,想也不想就取出日月星三光环,眼看着就要朝着伏藏打去。

    “哎哎!”白活瞧见此等情景,立即拉了一把,说道:“虞城主你息息怒,这老家伙的实力可不容小觑,我可是到现在都没能看穿他的修为,这至少应该在二十四品通幽驱神才有这等本事。你可想好了,你若与他打,胜算几分?”

    虞天弓气的满脸的横肉都在发颤,此时愤恨收了日月星三光环,气哼哼地负手站在一旁:“那你说怎么办?”

    白活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依我看嘛,这书楼不去也罢,聊城这书楼固然藏书不少,可你我之辈又不可能废掉自身修为重新修炼过,这便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更何况,要问鼎天人境界,就要创造出自己的功法,自己的道,去与天道周旋,说到底这些书楼里就算有绝世功法,也不过是便宜了底下人,我们这又是何必呢?”

    虞天弓闻言,又看了一眼不显山,不露水,口舌却十分了得的伏藏,沉吟起来。

    而李厚德则着急道:“但这些藏书拿回去,也是造福弟子的好事,知识可是储备力量!”

    “哼哼,知识是储备力量,这一点也不错,可知识也是要以人作为载体的。若是人没了,这天底下的书都给你有什么用?”白活当下嘲讽道:“更何况老夫子你没到我们的境界,你大约是不会明白,什么是自己的道的,你还在遵循先人的脚步,我们却要创造自己的路,我们可不会为你去害了自己一身修为,你若要去闯,自个儿进去便是,你进去了,我们也不会夺你一本书!”

    “哎!见贤思齐,这有哪里不对呢?圣贤之所以是圣贤,可不就是因为后世能够认同、追寻吗?”李厚德跺了跺脚,心有不甘道。

    可是他也没有能更近一步,虞天弓都进不得这门,又何况是他?只是朝着书楼里看了又看,哀叹声一声接一声,简直要将这天都要叹下来。

    白活道:“虞城主,你这便下定决心吧!”

    “你说得不错,这书楼……”虞天弓心底也多少有些不甘心,只是他知道白活说得对,他也看不穿伏藏的修为,心里多少有些忌惮。更何况,此时白活已经摆明了不会进书楼,那也就表示不会合攻,他心里也是打起了退堂鼓。“罢了,世上典籍何其多,这虞城书楼固然了不得,可也不能说是囊括了天下献书,不要也罢!走,去中正殿!”

    白活瞧了一眼伏藏,双手抱着胸,散漫地笑着道:“老先生可要顾好这书楼,你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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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了,老夫子可是要进去的!”

    “老夫只管这书楼!龍儿,我们走!”伏藏手中现了铃铛,微微晃了晃,这书楼的大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而先前被虞天弓打破的结界这个时候也再次升起,与之前丝毫不差,不增强,也不减弱。

    “想不到聊城还有如此人物,此人的修为恐怕比起岁无痕都不知道要高出多少,简直可怖!虞城主,你方才与其对拼了一招,可有什么感触?”白活直到这时,才松了那笑意吟吟的模样,皱了眉文虞天弓道。

    虞天弓应了一声,道:“此人修为高深莫测,我没有能够摸清他的路数。而且他手中那本手抄本很是厉害,不仅能够拓印我的招数,好似还有加强和完善!我的贯虹日月掌乃是我刚出道之时所得,我以为唯有我一人会,可没想到此人打回来的那一招却比我这一招更像是原版,简直匪夷所思!”

    “那若如此看来,此人的修为恐怕根本不在魔戮山地魔主之下!”白活的眉头越发紧锁了些:“可若是他有如此高的修为,为何之前没有一点声名流传出去?你我竟然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尤其是,如今魔族大肆来攻,聊城城门两次被破,岁无痕中你一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此时最是孱弱之时,他有如此修为,为何不肯帮衬些许?”

    虞天弓也是颇有疑问:“你说得不错,此人好似只对这书楼有兴致,书楼之外的事物对他一切无关紧要。否则我们方才将丹阳殿和天工楼的东西全数拿走,他早就应该出手阻挠了。若他真正出手,恐怕我们三人还真未必能够完胜于他!”

    “不过这样也好,他若不关心书楼意外的东西,我们便自管拿我们的好处。”白活撇撇嘴道:“说不定他自身就是不能出这书楼呢?亦或者说是与岁无痕有什么协议呢?”

    “但我敢肯定的是,这书楼之中,必然有旷世奇珍!”虞天弓忽然沉声道。

    “走吧,你不是说去中正殿吗?若如此计较下去,这传送阵传送那些人都要完事了,等岁月儿回过神来,恐怕也是个麻烦!”白活当即提气前行,率先朝着中正殿飞去。

    李厚德长叹一声,也跟了上去,虞天弓紧随其后。

    ………………………………………………………………

    采桑驾驭着一叶扁舟直奔聊城而来。

    而少忘尘、少言墨和少徵弦则坐在后面各自修炼。

    少徵弦连续修炼了两个时辰,有些乏了,便睁开眼来。瞧了瞧依然闭目的少忘尘,对少言墨小声道:“三哥,你看五哥的耐力真好,这都大半天了,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这样的人修为不高那才是没天理了!”

    少言墨的身体有些特殊,虽然经过少忘尘的医治,已经好了太多,能跑能跳,但是还是不能太过于劳累,所以每每修炼一会儿,就必须要停下来休息。毕竟,修炼虽然不用动体力,却是个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即便是将灵气在体内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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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这么一件小事,一个不小心也是要出岔子的。

    “你有五弟这般耐心,这修为自然就上去了!”少言墨笑道。

    “我啊,还是喜欢这琴棋书画的事情。”少徵弦嘿嘿一笑,说道:“不过那邱掌事的确好生厉害,话都未说道两句,便送了这一把临仙琴给我,简直是拿捏着我的喜好来的!”

    “不光是你,便是我这策笔也是颇得我欢喜,我素来不喜打打杀杀,身子也比较羸弱,也唯有与你一道做些舞文弄墨的事情,这策笔攻防一体,的确很好!”少言墨则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策笔,这策笔不用之时便宛若一支铁笔,用来束发倒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闻采桑娇呼一声,双双看了眼去。

    “你们坐好,前方似乎有一个不弱的杀阵正朝着我们打来!”采桑原本只是坐在扁舟船头,此时便豁然起了身来,柳眉倒竖,对身后说道。

    “杀阵?”少言墨和少徵弦相视一眼,也立即起了身来。

    当即,他二人就看到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就宛若是一片乌云奔腾而来,可是他们如今的目力也不俗,自然便看得这乌云其中有无数的刀光剑影,直直扑面而来!

    “啊呀!这是做什么?要杀我们吗?”少徵弦当即大惊,连忙喊身边的少忘尘道:“五哥,五哥?你快醒醒,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那少忘尘却一直端坐着,无悲无喜,好似隔绝了一切。

    “这,五哥?”少徵弦试着推了推少忘尘,却发现少忘尘根本就唤不醒,当即面色一白,对少言墨说:“三哥,五哥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嘘,你先别着急,也许这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不过刚从玄都出来,与人无冤无仇的,别人没必要来害我们!”少言墨的脸色也不大好,不过他毕竟是此地年纪最大的,也就不得不稳重下来,当即安慰少徵弦道。

    采桑娇俏的面色一冷,对身后道:“两位公子坐好,你们身上有玄武铠护身,不用怕!”

    “是啊,我们有玄武铠,那邱掌事不是说一般的修真者根本打不死我们么?”少徵弦便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而采桑则忽然拿出了昶日弓与夕月箭来,弓步做势,拉弦满弓,忽而手指一松,那夕月箭便射了出去,快得不及眨眼!

    少言墨和少徵弦则巴巴儿的看着,但求那夕月箭能有一箭破万阵的架势,将那扑面而来的刀光剑影给破除去。

    然而,那夕月箭就好似没入了一团棉花一般,起初还打碎了一些刀剑锋芒,激荡起阵阵电光火石,而后便直接被吞没。

    采桑很是想要收回自己的宝贝夕月箭,可是使劲拉了两次,那夕月箭便好似身陷了泥淖一般,根本拔扯不出来,当即急得面上通红一片。

    而在这时,那刀光剑影也已然临身,采桑小脸一横,立即驾驭一叶扁舟直直向下坠去!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就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啊——”

    这措不及防的下坠让少徵弦狠狠地抱紧了少言墨,口中满是惊恐,那失去重心的恐慌感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少言墨则要略微好些,也许是因为身体尝试过太多的痛苦,又或者是想表现出自己年长的沉稳,总之是没有入少徵弦那样大喊大叫的,只是一张脸也是惨白无比,手心里满是汗水。

    采桑则是横了脸,她是七品飞身托迹的修为,对于这悬空之感要比少言墨和少徵弦能够适应得多,这时候则是全速驾驭着一叶扁舟直冲向地面。

    然而他们快,那万千刀剑更快,此时居然能够转弯,也直直地紧随而来。

    “该死!”

    采桑往身后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怒气,这就不是路上偶遇,而是肆意蓄杀了!

    “快起!快起!撞了要!”

    眼看那一叶扁舟就要撞上地面,少徵弦吓得哇哇乱叫,采桑则是面不改色,双手猛然一挥,这一叶扁舟当即平稳了方向,全速朝着树林深处驾驭而去。

    “噗噗噗!”

    而那刀剑居然也紧随其后,根本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只不过刀剑范围太大,这一路追来,却是将沿途的山林树木砍出了一条道路来,无数树木轰然倒塌,惊扰了无数林中野兽和飞禽,叽叽喳喳又是群魔乱舞一片。

    然而这刀剑似乎有一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但凡前路有所阻碍,不论是山石也好是林木也好,是野猪也好是麻雀也好,一律斩尽杀绝,不一会儿,原本哄闹的林子忽然就惊吓了来,直叫人感觉到分外突兀。

    少徵弦惊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的声音都还在颤抖:“这刀剑是被人控制着来杀我们的吗?怎么紧追不舍,我们也没惹他啊!”

    这声音里,分明有几分委屈。

    “莫怕莫怕,我们身上穿着玄武铠,不会有事。”少言墨拍了拍少徵弦的后背,安慰道。

    采桑看了一眼身后,眼见那刀剑不但没有减少数量,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快了两分,只觉得身后狂风席卷而来,这一叶扁舟可真如了其名,恰似海上波涛汹涌之中的一叶扁舟,岌岌可危。

    “啊呀,近了近了,快点,再快点!”少徵弦看了一眼身后,连忙再一次大喊。

    采桑也是着急万分:“以我的修为,这已经是最快了,那杀阵分明是被认为控制的,我们恐怕躲不过了——”

    采桑话音未落,忽而一道剑锋便呼啸而过,速度快得几乎不及一瞬。

    随即,成千上万的刀剑便直直攻击而来,好似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将整个扁舟都笼罩在其中。

    采桑背后生起凉风,当下一惊,却瞧得一道手臂粗的剑锋直直朝着自己的背心砍来,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昶日弓做了盾牌,死死抵挡住。

    “嘭!”

    一声巨响,采桑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倒飞出去,当即撞倒了好几棵松树这才堪堪停下。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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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叶扁舟没有了采桑驾驭,也顿时如被海浪打翻的小舟一样,直接翻滚着掉了下去。

    也好在这一叶扁舟被采桑驾驭地并不高,打算以树林来躲避刀剑,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总算没能直接摔下来摔死。

    少言墨和少徵弦抱在一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的玄武铠在触及之前的那一刻忽然弹出护住全身,让他们两人没有收到半点伤害。

    而那一叶扁舟则掉在地上撞毁了一大片的树林,这才动弹两下,变成了巴掌大小的原型。

    少忘尘……则还保持着原来盘膝而坐的姿势,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成了跪拜之姿。

    “五哥!五哥你没事吧?”少徵弦看自己没事,才要欢呼一声,却见少忘尘的模样,当即下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但好在,少忘尘身上也着了玄武铠,同样护住了他。

    “五哥你如何还能修炼,都这般时候了!”少徵弦摇了摇少忘尘,脸上沾染了泥子,可怜无比。

    采桑从树上掉下来,捂着胸口“哇”地吐出老大一口鲜血,她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那强大的力道非是她所能抵挡,先是震碎了几根肋骨,随后撞树之时脊柱错了位置,这一下连力气也用不上,只能拿着昶日弓做了拐杖,慢慢地挪到一叶扁舟旁,将扁舟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她看着在树林之中徘徊的刀剑锋芒,此时居然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如蚊蝇一般在半空之中回旋着,发出“嗡嗡嗡”的嘈杂的声音。

    “不错么,这样都不死!”

    而此时,从远处飞来一把长剑,长剑上玉树临风地站着一个人,眼神狠辣无比,仔细一瞧,此人不是先前两次被废了修为的罗阳又是谁?

    罗阳的眼神往地面上一扫,直接略过了采桑、少言墨和少徵弦三人,直直落在了少忘尘的身上,顿时露出狞笑来:“好好好!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我修为完全恢复的这一天!少忘尘啊少忘尘,我总算等到了你,今日我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我这段日子所受之苦?如何对得起我如此发奋修炼,只为了超越你,杀死你?好好好,如今你还是七品的修为,那可真就怪不得我了!”

    罗阳冷笑连连,直接降落在少忘尘的身前,蹲下身一把捏住了少忘尘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你这身上的铠甲很是不错么,居然能够自动护主?看来是便宜我了!”

    当即,罗阳便将少忘尘身上的玄武铠直接粗狂无比的扒拉下来,少忘尘便好似一个被人亵渎的姑娘一般,身上唯有破布几缕,遮盖着身子。

    “嗯?你居然此时还在入定?哈哈,你这不是送死是什么?老天爷啊,你可总算叫我运气一回,遇到了此等妙事!可是如此一来,实在是轻易地叫人不爽啊!”罗阳眼神狠辣无比,当即甩了两个耳光在少忘尘的脸上。

    少徵弦和少言墨一开始还有些愣怔,他们不认得罗阳,被他这凶狠的模样一时间吓着了,可这回见到少忘尘被打了耳光,如此侮辱羞耻,少徵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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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再也忍不住,直接骂道:“你居然敢如此对我五哥!你,你是不是人啊!”

    “我是不是人?”罗阳这才将眼神挪到了一旁的少徵弦身上,忍不住嘲笑了起来:“两个连元气都没有修炼出来的娃娃,身上居然挂着凭借如此高的铠甲,还有你头上的那发簪,可也是绝品的法宝?了不得,了不得,没想到今日我居然还能发财一笔!”

    “你,你说什么呢!”少徵弦紧张地满头是汗,外强中干地喊着。

    他的临仙琴还在储物戒指里躺着,可是他知道,自己若是取了出来,那才真叫送上门去的财富,所以一直也未取出来。还有一个原因是,绝品法宝激活都需要大量的元气或者是灵气,他们如今的修为不过一息多灵气,恐怕这临仙琴连一个琴音也发不出来。

    少言墨的策笔也是一样,这也是刚才采桑遇袭独自支撑,他们没有取出法宝来抵御的原因。这就如同他们家中有一座金山,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凿开来去集市上买一个馒头吃,也是空看宝藏而无能为力。

    罗阳很是高兴,他看得出少言墨和少徵弦这两人的修为低的可怜,肯定是没有办法护住自己身上的法宝,这就如同专门给他送来的一样。当即他手一挥,一道元气凝成了一道锁链,将少言墨绑了,直接拿捏在手上。他伸手取下少言墨头上的策笔,把玩了两下,喜不自禁:“果然是好宝贝,便是在绝品的法宝之中都算得上是巅峰之作!我义正山庄唯有一件王品法宝,绝品的法宝拢共也不过两件,全被父亲拽在手里,没想到今日我这一出来就遇到了数件,他们身上的铠甲也是绝品,若是被我穿在身上,面对金丹高手我也有余力逃走!好好好!还有方才那个飞舟也要拿下,这样我在同境界之中几乎无敌了!”

    少言墨也不挣扎,他知道自己根本挣扎不过罗阳,只看得罗阳得意时,对少徵弦做了口型,说道:“令牌!令牌!”

    少徵弦看到少言墨说话却无声,先是一愣,可随即立即想起来,少忘尘说过,若是遇到了事情就用令牌唤醒他。当即少徵弦悄悄地从储物戒指取出令牌,见罗阳正着手扒掉少言墨的玄武铠之时,立即朝着令牌内输入了一道灵气,大吼一声:“五哥!”

    罗阳一愣,看见少徵弦拿着一块令牌当做救命稻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自保,当即一道元气席卷过去,将那令牌直接夺了来,仔细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了眉头:“这不过是个下品的令牌,你居然当做救命稻草?我这便毁了,你又能奈我何?”

    少徵弦紧紧地抿着唇,死死地看着罗阳手中的令牌,心中不断地祈祷着:“五哥,五哥,你快来救命啊,这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罗阳将令牌捏在手里,很是大笑了一阵子,这才狠狠一捏,居然要将这令牌捏碎……

    “罗阳,你就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罗阳的背后响起,以及缓缓站起一个衣衫破败的人,眼神冷冽犀利,又沉稳内敛。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汲天云芽
    “谁?是谁?”

    罗阳简直吓得冷汗直冒,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不妙之感,本能地想起一个人,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只觉得脖子后凉风倒灌,背上汗毛乍起,如芒刺在背!

    他畏惧地忘记了要去捏碎那令牌,僵硬着脖子缓缓转过头去,只看得一双冰冷又嘲弄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是他!是他!

    罗阳连连倒退了数步,险些被地上的树枝绊倒在地,他将手上的令牌如毒蝎子一般扔了出去,生怕咬着自己似的。

    少忘尘随手将那令牌摄入手中,微微凝练,便恢复了原样,抛给少徵弦道:“拿好。”

    少徵弦将令牌揣起,兴奋不已:“五哥你可算是醒了,这厮下手可狠了,不仅将我们的宝贝夺走,还要杀人呢!”

    少忘尘淡淡一笑,看了一眼罗阳:“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遇到的第一个要杀他的修真者就是罗阳,事后又在罗阳身上吃了好些亏,就连獠翾的飞舟和砍刀都是毁在他手上的。不过帝江废了他一次修为,自己废了他一次修为,本想给他结个善缘,但是想来这善缘是结不了了!

    他看着罗阳,眼神很是复杂,就如同是一个母亲实在管教不了自己的孩子,那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模样,深深叹息一声,道:“你为何不肯给自己一条活路呢?我自认为对你仁至义尽,义正山庄也毫无牵扯,你怎么就不肯罢休呢?”

    罗阳看着少忘尘张了张嘴,努力壮起胆子来:“你这话说得何其可笑,你不过是七品的修为,我已经突破到了十品炼气化神,你能打得过我?我、我就是将你杀了又能如何?少忘尘,你两次害我丢了修为,今日也算是因果报应!”

    少忘尘嘲笑一声:“报应?论报应,你这报应也该比我先行一步。你又要说修为,十品炼气化神很了不得吗?亏得罗松明为你花费如此多的精力、人力、物力,可是却造就出你这样一个蠢货来,他也委实是时运不济。修为?哈!”

    少忘尘身元猛提,霎时间风吹石砾,万树震摇,宛若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又似贤者羽化登仙,气势无两。

    “什么?你!你!八品……不,是九品……啊,你居然突破到了十品?怎么可能?啊,十、十一品……”

    罗阳看着少忘尘的修为猛提,附近的灵气如海浪倒吸一般直直冲向少忘尘的体内,一时间,少忘尘的修为便突破到了八品一心千用,还未等他震惊,少忘尘的修为就一路直上,九品、十品、十一品!

    而他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震撼,随即是惊讶,最后是惊恐!

    “你!你!”

    罗阳惊得瞪大了一双眼睛,原本那还算俊美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惨白无比,狰狞恐怖,他二话没说,直接驾驭了飞剑逃跑!

    往事历历在目,他对少忘尘几乎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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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下了恐惧。他是如何也不会忘记当初他的修为是如何一点一滴的被剥夺了去,又是花费了多少代价重新修炼成如今的境界!

    他面对七品的少忘尘犹且能耍一耍威风,斗一斗狠,可是少忘尘的修为很明显就超过了他,而且当时少忘尘修为远低于他的时候就能废了他,如今……

    罗阳毫不犹豫选择了逃亡,什么复仇,什么恩怨,若是没了性命,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少忘尘看着罗阳慌不择路的驾驭飞剑逃离,速度奇快无比,可是又怎么快得过他?当下,少忘尘口中默念巫语,霎时间,方圆十里的木之灵气瞬间在周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天罗地网,朝着罗阳直接碾压过去。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罗阳吓得乱喊乱叫,甚至连一拼的勇气都没有。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放心,我不杀人。”少忘尘双手一合,那天罗地网就直接将罗阳包裹住,狠狠一拽,拽了回来,宛若是抓了只逃跑的山鸡似的,打着滚儿就落到了脚下。

    罗阳身上的玄武铠蓝光一闪,自动护主了他的身体。

    “这是我的东西,你该物归原主。”少忘尘随手一点,毫不客气地将罗阳身上的玄武铠扒拉下来。

    所谓风水轮流转,罗阳是如何将玄武铠从少忘尘和少言墨的身上拔下来的,如今少忘尘就如何夺回来!看着罗阳一身褴褛,少忘尘微微一笑:“你这身体内的药力倒是不少,罗松明为了培养你可当真不惜一切代价。当初险些得罪东来先生,此时又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财富。说起来,当初还是我发了善心,恢复了你的武骨和一部分修为,否则你今日又如何能杀在我的面前?”

    “我,是我错了,我不该恩将仇报,你饶了我吧?”罗阳颤巍巍地看着少忘尘,额头上冷汗直冒。

    “岂能饶你?哼!你看我们身上这一身狼狈,若非是五哥,我们便真要身死道消了!你再看看采桑,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你便轻飘飘一句饶了你,我们便要饶了你?”少徵弦气得不行,原先有多害怕,如今就有多生气,一张小脸憋地通红,一双小手叉着腰,走到少忘尘的身边说:“五哥,这人绕不得,否则不长记性!我们没招他没惹他,他就要杀人越货,好在有五哥你在,可若是别的人没有这玄武铠护身,没有五哥这样的人帮助呢?岂不是真就被他杀死在这荒野里,连尸首都被人发现不了了?”

    少忘尘看少徵弦义愤填膺地说着,便笑着问:“那你打算如何?杀了他吗?”

    “杀……”少征戟一愣,他本也就是气地狠了,可要说杀人,他如何会?他连和别人打斗没打过。被少忘尘这一问,便有些泄气,支支吾吾踌躇了半天,才抬着头看少忘尘,道:“我不懂哩,还是五哥来处置吧!”

    少徵弦挠了挠脑袋,便去了少言墨身旁,少言墨也是被罗阳吓得不轻,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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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后来被捏住了脖子,此时脖子上还有两道瘀痕,面色也不大好。

    少言墨见少徵弦担忧地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不会干扰少忘尘的任何举措,从少忘尘将他的病治成如今能走能跳的模样,他就已经知道,少忘尘绝不是他所看见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去了摘星楼那一遭,便连平素里连王公贵族也甩脸子去的鸣器楼里的人也要对他毕恭毕敬,他就越发相信少忘尘的不简单。所以他由始至终不抱怨,也不指点,只静静的看着。

    “别杀我!别杀我!是我错了!”罗阳听得少徵弦与少忘尘在讨论杀还是不杀他,一时间吓地连大气也不敢出,连忙求饶道。

    少忘尘伸手,将罗阳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拿了下来,一道精纯元气猛然一爆,便将那储物戒指的禁制全数炸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

    少忘尘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堆,先将少言墨的那件玄武铠和他的策笔拿了来,交给少言墨:“三哥收好。”

    少言墨点了点头,重新穿上玄武铠,玄武铠自行护体,形成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

    少忘尘又扒拉了几下那一对东西,多是丹药之类,他唤了一声少徵弦,道:“徵弦,你将这些丹药都收起来。”

    “嗯!”少徵弦当即放开了储物戒指,将这些丹药全数收了去。

    “至于这几件中品、上品的法宝,倒也不错,正好可以给罪天司的人去使用。”少忘尘随手拨拉几下,都是些刀枪棍棒的东西,只不过他很快便将眼神放在一棵巴掌高的,宛若绿豆苗一样的植物上。“噫?好精纯的木之灵气,这是什么?”

    少徵弦看了看,也看不明白,当即踹了踹罗阳,咋咋呼呼道:“五哥问你话呢,这是什么?”

    罗阳见一个小屁孩儿都敢踹自己,心里头一片火气,只是看见少忘尘,这火气顿时又泄了下去,瞧了一眼那植物,道:“那是汲天云芽,说是等到长成之时,能有数万丈之高,可直登云海。”

    “汲天云芽?”少忘尘暗自思索道:“我倒是闻听过这东西,说是此物早先是建木上攀援的藤蔓,建木被毁之后,这藤蔓因为太过无人问津,反倒留了下来,依旧是早先建木还在的模样,所以长成之后会呈螺旋状深入云海,传说可以在这汲天云芽之上建造府邸,成为仙境。”

    少忘尘把玩了两下,只觉得此物不错。也许是因为香椤古树,也或许木之灵气是自己收集地最全面的的一种,他对草木有素来的好感,当即便将这汲天云芽收入囊中。

    罗阳看见少忘尘将汲天云芽收了,面皮子抖了抖,很是舍不得,只是无奈也只能叹息一声,他如今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了,如何还去管这一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成的汲天云芽?

    “你已经将我的东西都拿走了,如此便该放了我把?”罗阳抬头问少忘尘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罗阳、韭菜
    荒林几转,武林一隅。

    凉风簌簌,带走夏日的一片炙热。是啊,不知不觉,便盛夏了!

    少忘尘看着罗阳,一时间有些恍惚。头一遭见他时,才不过寒冬,连年关也未过。如今不过半年,已经是风水轮流。

    “放你走?又岂会如此容易呢?若人人做了恶事,而不得任何惩戒,谁又肯去做好人?”少忘尘忽然想起了少挽歌来,那丫头最是血腥,对这善恶之分也最是看的透彻。

    “你都将我的法宝都拿走了,你还想怎样?”罗阳当时气急,狠狠道:“你如果要杀我,那我就自爆,你虽然修为比我高深,可我一个十品修真者的自爆,你就算能接下也得不了好去!我可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的!”

    少忘尘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并未说要杀你啊?”

    “恩?你不杀我?也不放我?你什么意思?”罗阳一愣。

    “不过是借用你的修为,给我的两位兄弟提一提境界而已。”少忘尘随意招呼了少言墨和少徵弦走到跟前来:“三哥,徵弦,你二人盘膝坐下,如往常一般修炼,稍有痛苦必要忍着,不可懈怠,听清了?”

    “好呢!”少徵弦听到少忘尘要给他提升修为,当即高兴地不得了,原本他对修为也没什么在意,可是今日险些被罗阳害死,连临仙琴都发动不了,这就让他有了些紧迫感,当即二话不说,与少言墨一道席地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双双入定。

    “你又要废我修为?你、你!你怎么敢?你居然又要废我的修为!”罗阳又是惊骇又是气急,他已经被废了两次了,前一次也是少忘尘用他的修为给骨瑟长了修为,如今又要给这两个小娃娃涨修为?当他是什么?是韭菜吗?割了一茬又一茬?吃了一次又一次?

    “你也是气糊涂了,废都废了两次了,一回生两回熟,轻车熟路而已。”少忘尘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即一掌按在罗阳的脑袋上,用巫术将罗阳的修为连带着好的药力全都拔了出来,分别灌入少言墨和少徵弦两人的体内。同时又将罗阳对于境界的领悟的记忆也拓印了两分,落在两人的神识之中。

    一时间,少言墨和少徵弦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忽然咆哮起来,而神识之中也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记忆,分明不是自己的,可是看过之后又仿佛是自己的,一丝明悟挂在心头。

    “嘶!”少徵弦抽了口凉气,那磅礴的元气在他体内肆虐,拓展筋脉,加强骨骼,就好似千万只蚂蚁一同啃咬一般,又酸又痒,又疼又难受。

    而少言墨则微微皱了眉头,可见耐力比起少徵弦要好得多了。

    罗阳整个人如同被蹂躏了三个月的小少妇一般,双眼凹陷,眼神空洞,颓废不已,加上衣衫褴褛,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你怎么能又废了我的修为呢?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修回来的啊!你怎么能呢?怎么能呢?”

    罗阳如入了魔障一般,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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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挣扎也不挣扎了,整个人泄了气一般。

    少忘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罗阳,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在而后,说道:“这才是因果。罗阳,害人之心不可无。我不大喜欢欠别人,如今也不大喜欢别人欠我。义正山庄还有一笔债没有还,我稍后便去讨要,你放心,我不杀人。”

    义正山庄的确还有一笔债没有算清,当初他本救了罗阳,也算是仁至义尽,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思,打算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然而罗松明表面上答应,却在他走之前逼他吞下了九阴化骨丹,害得他痛苦许久,更担心会被所害。若非他修炼的是巫术,天底下的灵气都可以修炼,他就当真要被那九毒害得生不如死。如今虽然因祸得福,学会了这九种别样的灵气,可是这恶意却还是恶意,自然要计较的。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变幻的多了,亦或者是从小就看灌了人情冷暖,对这世间固然没有仇恨,却也不如别人那般乐观。如今他更是信奉一句话,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灭其门”这句话。这句话他对少言墨说过,也并非只是一说,而是一种心境。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趁着少言墨和少徵弦还在融洽罗阳的修为,罗阳又被木之灵气紧紧束缚,少忘尘走到了采桑的面前。

    采桑伤得很重,肋骨之伤还能忍受,但脊柱的伤势却让她几乎站不起来。

    “公子!”采桑可怜地看着少忘尘。

    “闭眼。”少忘尘道,随即一道灵气直接注入采桑的身体,以气血之术将采桑体内的一切伤势都医治好。已经见惯了大量伤势的他,对于这样简单的撞击伤几乎是驾轻就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全数医治好了。

    采桑活动了一下手脚,几乎没有任何不适,而且修为似乎有突破到八品一心千用的迹象,当下喜不自禁:“采桑谢公子恩典!”

    正说着,少言墨和少徵弦身上猛然一个发力,两人几乎同时弹跳而起,足有数丈高:“太好了,五哥,我已经修炼到六品九息服气了!我能用临仙琴了!”

    少言墨也满面喜色,道:“我能够感觉得到,我对七品、八品乃至九品、十品的领悟都还存在记忆之中,只不过到底不是自己的,不可一蹴而就。但只要勤加修炼,加上灵气葱郁,我们很快就能问鼎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

    少忘尘点点头说:“不错,我将他对境界的领悟也传授给了你们,如此你们就不会因为对境界的领悟不够而导致修为不稳固。而你们二人都也没有急功近利将境界提得更高,而是选择稳定在六品九息服气,这很好!”

    按照罗阳的修为,他的元气何其澎湃?十品炼气化神的境界门槛便是一千息灵气,而六品九息服气只不过九息,这其间的差距何其多?即便是分成两份,按理说哪怕是直冲到九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少言墨和少徵弦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这些灵气用以巩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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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浪费的可能性,但是这才是对于他们自身的修为最好的方式。

    而罗阳此时只存的一个三品铜皮铁骨的修为,若是再低,他的身体就会因为骤然衰弱而抵挡不住,因为少忘尘夺走了他体内的药力,却没有帮他祛除体内的药毒。

    少忘尘看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语道:“原本我急匆匆地想赶回聊城,不过现在那传送阵已经打开,不出三日,那些百姓就会被传送出去,我也不必如此紧张。”

    他又看了一眼依旧打不起精神来的罗阳,对少言墨和少徵弦道:“我们转道,去义正山庄。”

    “义正山庄?那是什么地方啊?”少徵弦得了这修为,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巴不得在林子里跑上一天一夜才畅快,听见少忘尘说了个新奇的地方,早就忘记了少忘尘屡次说的“莫问”两字,开口便问道。

    少忘尘揉了揉少徵弦的脑袋,说:“一个欠了我的地方。”

    “欠了你?钱吗?多吗?”少徵弦问。

    少言墨便拉了一把少徵弦,笑着道:“走了,可莫要耽搁行程。”

    当即,采桑再一次驾驭一叶扁舟,载着少忘尘、少言墨和少徵弦三人,连带着将罗阳也带上,一道往义正山庄的方向飞去。

    少徵弦约莫心中的疑惑太多了,总是藏不住,便一直看着少忘尘,有好几次张嘴想问,可是看了一眼少言墨,又不敢问,看起来纠结无比。

    少忘尘看着少徵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正好现在去义正山庄还要半个时辰,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当真可以问?”少徵弦立即瞪大了眼睛。

    “嗯,问吧,权当做是闲聊了。”少忘尘说。

    “那……”少徵弦转了转眼珠子,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一时间正要叫他问了,居然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好,只瞧了一眼罗阳,便问道:“这个人是什么人啊?看他好像与五哥认识呢!”

    “他叫罗阳,是义正山庄的少主,曾经两次追杀我,可惜都被我打败,这是第三次。”少忘尘简单地说。当然,这也并不尽然,第一次他可没本事打败罗阳,那是帝江打败的。

    “就是我们现在去的那个义正山庄吗?呀,那五哥是去找场子去了吗?”少徵弦突然又问:“我倒是想起一则故事来,说的就是一个人被人追杀许久,后来得了奇遇,便开始反追杀曾经追杀他的那些人!”

    “哈哈哈!”少忘尘笑了起来,道:“若你这样说,也不错。”

    “五弟,你当真是要杀上门去?”少言墨却皱了眉,问道。

    少忘尘想了想,道:“是上门,却不是杀上门,我不杀人。”

    “嗯,如此就好。我听闻,一旦一个人手上沾染的血多了,对于生命就不在乎了。”少言墨看了一眼罗阳,又道:“五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少忘尘淡淡一笑,道:“三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编收义正山庄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个庄园。

    少忘尘站在云端,除却一声叹息,便唯第二声叹息。

    “下去吧!”他微微挥手,便将一叶扁舟御使到了地面上,扬起阵阵尘埃。

    少徵弦押着罗阳,站在少忘尘身边,打量了一眼义正山庄,道:“这就是义正山庄啊,也没什么啊?我还以为有多么了不起,能让你这么目中无人!我还是太尉的儿子呢!”

    罗阳看着自家大门,面如死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罗松明,速速出来拜见,将你儿子领回去!”

    少忘尘猛然提气,声音滚滚而去。

    不多时,罗松明便黑着脸跑了出来,连守卫也没带一个。他看着少忘尘,竟也不惊讶,而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罗阳,才道:“笏朝夕死也不肯留下,我就知道,义正山庄这一次要迎来大难了。”

    少忘尘看着罗松明,淡淡道:“看来,的确是笏朝夕在背后做了手脚,罗阳的修为能够恢复得如此快,其实不是你的功劳,而是笏朝夕吧?”

    “不错!”罗松明眉毛抖了抖,憋着一口气似的,终于叹息一声:“笏朝夕将我义正山庄当做棋子,我悔之晚矣!你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义正山庄根本不可能与你对抗,你想要做什么,便直接说吧。”

    “哈,那好,我问你,笏朝夕是许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让罗阳如此铤而走险,当着我如此身份还敢来挑衅我?”少忘尘眼神一闪,问道。

    其实他在罗阳到来的时候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操纵。义正山庄地处北隅,他东来阁少主的身份义正山庄不可能不知道,而北隅对东来阁的推崇几乎还要在天玄王朝之上,由此观之,罗阳能够不暇思索就来找他,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这背后之人是谁,稍稍一想便也明白,前一次从义正山庄离开之时,罗松明的那枚九阴化骨丹可就是笏朝夕给的,如今恐怕也唯有他还在对自己图谋些什么,虽然少忘尘至今都不知道,笏朝夕到底为何处处针对他。

    罗松明眼神之中很是颓废,整个人都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他摇了摇头,说:“笏朝夕许的,是你身上的太液丹。我只要吞下那太液丹,修为可直冲三品,甚至还有重重好处。可是我如今细细想来,约莫这太液丹,也不过是他编造的一个谎言而已。”

    少忘尘心道原来如此。上一次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也是因为太液丹的缘故,也好在后来东来先生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他,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这才让诸多势力都压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不代表人们会将对于太液丹的渴望消减下去。尤其是修真者,时时刻刻都走在风尖浪口上,每个人都要经历杀人人杀,他们更明白虽然这是极大的危险,面临的是东来阁的包袱,可若是成了呢?若是成了,他们将达到他们所求的境界,从此成佛作祖,便是东来阁也奈何不得他们。这就是人心的贪婪,与贪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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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贪的是实力而已。

    “你如今是打算如何?与我斗一斗,搏一条生路还是?”少忘尘问道。

    罗松明浅浅一笑,似有嘲弄:“我还与你斗做什么?便是你有太液丹,我也无法一时间就炼化,而东来先生的怒火我却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你要杀要剐,我便也无话可说,只请你饶了我的夫人,饶了我的阳儿。”

    “那你山庄里的人呢?”少忘尘忽然想起什么,又问。

    “在笏朝夕离开的那一刻,我就遣散了。”罗松明道。

    少忘尘很是不解:“其实你早就应该想明白这些,为什么还要冒险?”

    “因为你是阳儿的心结,若是你不死,他一辈子都无法成就天人境界。”罗松明认真地看着少忘尘道,无比的真挚。

    “你认为他能到达天人境?”

    “修真者,不就是为此而活的么?其实不该说是天人境,而应该说是天数,只有到达了天数境界的那六个品阶,才能够将寿命无限期的演唱,才有睥睨天下的资本。”罗松明道。

    “嗯,你说的也对……”

    少忘尘想了想,说道:“罗松明,我若饶你一条命,你可愿做我的属下?”

    “哈哈,你愿意饶了我?”罗松明先生一愣,随即嘲笑起来:“我如此对你,你能饶我?”

    “我三哥说,叫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你已经悔过,这一次我们也并太大的伤亡。”少忘尘又一次问:“你可愿意?只是你要想好,你若是愿意,你便再无这一庄之主的威风了。但是我还是会将义正山庄交给你来打理,你依然可以威风八面,我甚至可以给你运送来所需要的物资,但你需要对我言听计从。当然,罗阳,你的夫人,你的亲眷我一个也不会动他们。”

    罗松明深深地看着少忘尘,冷冷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很后悔,为何当初在地牢里我会听了你的口舌之利,放你离开,我应该杀了你!”

    少忘尘静静地看着罗松明,不语。

    “哎……”罗松明终于长叹一声,道:“罢了,事已至此,我愿意听你调遣,以你为尊。”

    少忘尘心下一松,罗松明肯松口就好。若是罗松明当真要搏杀,他还真未必能够在保护少言墨和少徵弦的同时打败他。但这也是必然,因为若是罗松明杀了他,也只是杀了一个木偶而已,在“他死”之时,他的神识就会回到东来阁的本尊体内,到时候不用请动小雪儿,甚至是东来先生,他都会杀上门来,将这义正山庄之人全数废尽修为,甚至将他们的修为全部给罪天司的人用作提升功力。

    “如此便好。”少忘尘点了点头,对少徵弦使了个眼色,少徵弦便乖巧地将罗阳交给了罗松明。

    罗松明见罗阳只是被废了修为,这一次没有打断他的武骨,心下也是稍安,一把背起罗阳之后,便佝偻着身子,对少忘尘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公子里面请。”

    来到义正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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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放眼所见过往不过三五个家丁,大多数人都已经散去了,便连以前沈燕蓉的厢房附近也没了人,虽然夏花甚好,却格外的冷清。

    还记得,沈燕蓉和采桑,都是在义正山庄内遇到的,没想到此时回来,已经是物是人非。

    少忘尘让少言墨和少徵弦都下去休息,而他自己则和罗松明站在了一处莲池旁。

    罗松明站在少忘尘身后半步,以示主次。

    少忘尘道:“你应该已经听闻过我在聊城建立了一个罪天司,如今你便做我罪天司的执行长老,我会每个月给你送来一批物资,算作是供奉。”

    “好,谢过司主。”罗松明点了点头,只是并无多高兴。也是,原本他乃是义正山庄之主,如今他是罪天司之仆,他还是他,可是身份却变了,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何况这还不是他主动投奔,而是不得不为之。

    “你义正山庄就在虞城附近,想必应该已经听闻了虞城最近的动静,说来听听。”少忘尘负手道。

    “虞城乐霓凰建了一个传送阵,将聊城的百姓全部安顿在虞城城外,而且她还悄无声息的夺了虞城如今的政治权,一些长老已经尽数被她撤换下,囚禁在一起。”罗松明道。

    “原来她的速度这样快?也是,二十二品的高手,如何也不可能是个笨人,她此时是想通了。”少忘尘点了点头,道。

    罗松明看了一眼少忘尘,问道:“司主与她认识?”

    “你道她会自愿给聊城的百姓搭建传送阵吗?”

    罗松明一愣,随即拱手一礼,人也略微精神了些:“原来是司主在从中周旋。也是,最近虞城之人都在揣测她为何突然要接纳聊城之人,竟是有这一层关系在。”

    “所以你也不必觉得委屈,你固然已经修成了金丹,可单打独斗,你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何况便是乐霓凰、岁月儿和虞思悦都要遵从我的意愿。你只当做是交易,我饶你们性命,你们便为我卖命。”

    罗松明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少忘尘道:“你将义正山庄方圆百里的地方都开辟出来,建造一些简易的居所,将聊城的百姓都接到这里来,从此这些人都成为你的子民。”

    “可若是聊城城主到时候来接人呢?”罗松明问。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不必管。你只顾好这些人,你能以你一人之力建造了如今的义正山庄,想必也能顾好这一城百姓,何况这些人里应该没有高阶的修真者,你自可镇压之。若是有百姓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少忘尘道。

    “嗯……”罗松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精神,就仿佛是一点星星之火,被风吹得燃烧起来一般,整个人都仿佛再次意气风发。他道:“好!我罗松明自认为除了修为不足,这治理的本事不会比那些城主差!”

    “说起修为,你该只差一步就到十六品分神凝体,正式步入胎神境界吧?”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伤势
    罗松明看着自己十六品的修为,简直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之前还有什么委屈,还有什么不甘心,此时全部化为乌有!

    是,少忘尘不过是将罗松明体内的药毒,以及一些筋脉打通,这罗松明和别的修真者一样,在修炼初期不知道吞了多少丹药来巩固修为,虽然境界上去了,可是隐患也埋下了。

    罗松明的症状与别人还有些微不同,他是早已经领悟到了十六品分神凝体的真谛,毕竟他乃是义正山庄之主,忙碌之时自然对于分身一说就越发的潜心研究。只不过他之前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让他的根骨除了一些问题,使得他的一块根骨不可承受太大的压力,也就是说,无法凝聚太多的元气入内,而他的金丹内似乎也有些隐患,总之在少忘尘看来是伤痕遍布。而这些问题又微小之极,一些医师肯本不会去看这些伤势,这些伤势在别人看来不过是被针尖刺破了皮肤,在石子上蹭破了皮,仅此而已。但恰恰是这些小伤成了阻碍罗松明进入胎神境界的最后一块石头。而少忘尘将这石头清理了。

    在罗松明看来这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因为许多医师也看不出任何症状来,罗松明自己也不感伤痛,只以为是自己的领悟还且不够,恰恰忽略了这一些。

    “难怪罪天司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如斯庞然大物,你真正的厉害之处恐怕不是你的修为,而是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有多少修真者停滞不前,就有多少修真者渴望突破境界,你只需要略微出手将他们的境界提升,他们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因为对他们而言,只要你在,他们的修为就有保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罗松明一语道出了本质!

    的确如此,若非少忘尘在一开始让祁御霄用提升境界作为诱惑,如云华依岚、贞复他们恐怕根本不会过来。若非少忘尘当真让他们亲自感受到了快速的提升修为,他们也不会如此听从少忘尘的话,团聚在一起。这其中固然有东来阁的压力在,可是若非有利益,他们又有谁肯如此为罪天司做事呢?

    少忘尘拍了拍手,说道:“你比他们好些,到了你这样的境界,以及你这样的身份,与你对话,总该比别人要轻松些。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不仅仅是东来阁的少主。”

    罗松明深深地看着少忘尘负手而立的背影,那分明不过是个十岁小儿的背影,还不过他的胸膛高,可是却觉得他格外的伟岸,比起看那些城主、庄主也不外如是。

    他明白,少忘尘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这是告诫他,他是打算以罪天司为基业的,而并不是要以东来阁作为筹码。再浅显一点,那就是少忘尘要打造自己的势力,而他罗松明,就是这势力中的一部分,与东来阁无关,与东来先生无关,与苍术无关,与聊城无关!

    “是。”罗松明退后半部,对少忘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少忘尘点点头,又道:“罗阳虽然被我废了修为,但他的根骨资质依然在,只需要花费些功夫,他依然能够修炼到他想要的任何境界,只要有这样的本事。至于我和他的恩怨,我上一次便与你说过,我不想一直成为冤家,所以只要他安分守己,我不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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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他。你每个月享受的供奉,你想栽培他便栽培他,甚至他若当真洗心革面,肯一心为我做事,我会给他一个他想象不到的前途。”

    罗松明看着少忘尘。他是相信少忘尘的话的,尤其是自己的修为忽然提升之后。但是他还是认为少忘尘最后的话,说得有些夸大,有吹牛的嫌疑。

    少忘尘如今是何等的敏锐,不闻罗松明说话,便知道他十有八九便是在怀疑自己的话,于是浅浅一笑,又道:“你应该想一想,若非我有什么特别,为何你们北隅神话一般的人物东来先生会拉拢我,要我做了少主?为何从不搭理外界事物的药师苍术会追着我要收我为徒?”

    罗松明闻言,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沉沉地应了一声:“是!”

    少忘尘暗自好笑,原来自己还是要拿东来先生和苍术来为自己的话增加分量,他不禁感慨,自己何时说话,别人就会认真去听,而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东来阁的少主呢?

    “你先去做事吧,将聊城的百姓都安顿好。”少忘尘对罗松明道,转而又加了一句:“你应该明白,我不在你身上加禁制,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这两者是不同的。”

    “是,属下明白!”罗松明知道这是少忘尘在警告自己不要等他走后就当这些事情没发生过,他也确实生过这样的念头,只是现在,他很是认真地行了一礼,随后告退下去。

    “慢着,这令牌你拿着。”

    “这是?”罗松明接过令牌,看着令牌上的“罪天”两字,疑惑道。

    “传音令牌,有事直接寻我,不必通过罪天司的其他人。”少忘尘道。“另外,我这就要启程去聊城了,你自行做好事就是。”

    “是!”当即罗松明就退了下去。

    少忘尘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曾经沈燕蓉住的那厢房。

    当初沈燕蓉就那么从厢房内走出来,宛若上朝的帝王,在人群中间走过,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当时的他只觉得沈燕蓉是一个十分有气质的女子,而且十分有特色。

    如今想来,沈燕蓉除却那一身正红,恐怕也没有一种颜色能衬托她的风华绝代,她的傲视天下,以及她的无上天资。

    “沈燕蓉……”

    少忘尘抿了抿唇,将头别了过去。

    他发现自己有一个很不好的迹象,那就是只要一想起沈燕蓉,哪怕只是提起她的名字,自己脑海中就会印出那雍容华贵的女子,如何也挥之不去,清晰的便连每一缕发丝在风中招摇的姿势都记得。

    努力晃了晃脑袋,少忘尘才强迫自己自言自语,去想另外的事情。

    “虽然想到了是笏朝夕,可是这一次还是让他逃走了,否则以我如今的修为,他若是修为没有更高,我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他的。此人便如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如何都拿捏不住,实在是可恨!他到底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背后之人又是谁?是休遗吗?”

    少忘尘想不出个究竟来,因为再如何想,也只是猜测,而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就连笏朝夕本人,他也只是在聊城中正殿的门口短短的接触了半盏茶的功夫,对其身份没有半点的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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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在他不是个激进的人,既然没有办法查的真相,那就再一次将这份疑惑储存起来。

    转头他便让采桑去召集了少言墨和少徵弦,再次往聊城的方向去,他最重要之事,在聊城,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了。

    ………………………………………………………………………………

    在荒野的山洞内,岁灵犀悠悠转醒,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山洞,又见她的身旁放着一张字条,打开观之,便发现是少南行所留,写的是他要去聊城将百姓传送出去一事。

    这件事岁灵犀略有所知,只是少南行口中简单一说,她并没参与其中,所以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而将这字条收起。

    随后她便发觉自己的父亲就躺在她的身旁,身上还插着那支落星箭,先是穿透了岁无痕的手掌,然后刺入胸膛,栽在背后穿出,也正因如此,少南行简易地布置了个结界,让岁无痕悬浮在内中,不至于躺着让落星箭二次伤害,也不必侧身挤压伤口,使得伤口变形。

    “父……亲?”

    岁灵犀略微唤了一声,可是刚开口,喉头便哽着一口淤血,这时候直接吐在地上,足有鸽蛋那么大一块。

    轻轻揩去嘴角的血迹,岁灵犀略微内视,便知道自己伤得无比严重,但这段时间已经有愈合的迹象,而是体内也有药力的痕迹。

    “这戮仙炮台的后坐力果然非同小可,若非是我体质特殊,这一次我可没有这样快就醒来。好在这伤势已经恢复了三成,起码行走不是问题。”岁灵犀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在地上略微调息片刻,自己的气血便顺畅了许多,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岁灵犀才再一次醒来,此时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五成,只是因为实在伤得太重,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颓然。

    不过这伤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她没有再继续调息,而是起身仔细观察着岁无痕的伤势。

    “父亲被这落星箭所伤,这落星箭在他体内形成星罡,不仅将他筋脉尽数扯断,就连胎神也受了不小的伤势,直接闭关了胎神与身体的契合,所以才导致他至今昏迷不醒。”岁灵犀暗道:“少南行固然天资出众,但他修为毕竟没有到这一步,连胎神都没有修炼出来,故而没有看出来也是正常。”

    “只是父亲的伤势最严重的还是那魔皇君思邪所导致的旧伤,原本用血灵芝医治好的差不多,但终究是伤的太久,没能完全愈合,还是留下了隐患,这一次几次体力耗尽,又被这落星箭直接刺穿,时时刻刻地在损坏他的胎神和肉体,那旧伤便再度爆发出来。不过好在,那血灵芝的药力还在他体内留存了一部分,总算没有太严重。”

    当下,岁灵犀咬破指尖,在半空中画着玄妙无比的符文,那符文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图,又压缩成道道玄之又玄的一道痕迹,直接点在岁无痕的眉心。

    “父亲,我这血能彻底催化血灵芝的药力,也能包裹住落星箭的破坏,你一定要醒来,否则聊城便要落入了岁月儿之流的手中了!玄之又玄,玄牝之门,启!”

    (本章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壮士出征,撼天荡魔!
    传送阵的建立,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不仅仅是百姓,不仅仅是仅存的那些将士,还有打算在此时此刻获得某些好处的人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传送阵,看着将人一批又一批的传送出去。

    岁月儿与少南行站在一起,毫无表情可言。

    倒是岁玉露看着少南行之时,总多了一丝女儿家的羞涩,原本娇惯的脾气此时也显得忸怩起来,颇有几分邻家妹妹的姿态。

    “南行公子,这是才送来的枇杷,你尝尝?”岁玉露端了一盘鸡蛋大小的枇杷婀娜多姿地送了来。

    少南行却一心记挂着远方山洞里的岁灵犀和岁无痕两人,见到这些枇杷,也委实没有什么胃口,当下拒绝道:“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

    岁玉露抿了抿唇,便将枇杷放在一边,又端了杯茶来:“那公子喝茶,这夏日炎炎,你我在这日头下晒着,这茶水里我放了冰片薄荷,很是清凉解暑。”

    “多谢!”少南行再次摆了摆手。

    岁月儿微微瞥了一眼少南行和岁玉露,对于岁玉露的那一点小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她也不会说破。

    正在此时,整个传送阵忽然狠狠一震,宛若地动山摇,又似天翻地覆,无数才走进去的百姓当即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

    岁月儿和少南行两人立即起身,随即直接御风飞向传送阵的所在地。

    “人类,存在的价值,唯有甜美的鲜血,仅此而已!”

    一声无比宏大沉闷的声音自传送阵内部传来,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魔手蠕动着直接抓向传送阵内的百姓,霎时间那些百姓哭嚎着就被魔手卷入其中,在那魔氛之间鬼哭狼嚎,凄惨无比。

    “是魔族!”少南行当即大惊,双手一合,随即取出长戟,狠狠划向那只巨大的魔手。

    “是你,吾认识你,当日你闯吾魔戮山,今日,你便归来吧!”

    那声音毫不震惊,吞没了那些百姓之后就直接扑向了少南行,就好似一个滔天巨浪拍打下来也似。

    少南行沉声凝气,当即挥舞着长戟斩杀而去。

    “自古邪不胜正,你休想将这传送阵毁去!十里南风——”

    十里南风、百里戎武、千行万策,是少南行得到这撼天戟以来自我创造的三式,每一式都惊天动地,声势浩大,范围广袤,是大范围的招式,十分了得。

    而撼天戟,乃是圣品法器,两相配合,十分了得!

    十里南风,十里南风靖北平,撼天先式尽扫尘!

    一时间,狂风肆虐,宛若三九撼天之野风呼啸,夹杂无数气劲,卷起层层浪,好似要将那魔手的魔氛尽数吹散。

    “能吗?”

    魔手嘲笑一声,哼哼抓压下来,就如同抓小鸡一般,看似无比简单,却又有泰山崩于前的武警威势。

    少南行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这魔手的主人恐怕就是那魔戮山如今最大的魔头,地魔主九殒,两者实力相差太多,他不可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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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咻咻——”

    好似飞叶之声,又似消弭之音。

    只在刹那之间,实力狂风,如今被那看似简单的一抓镇压下来,巨大的传送阵内当即没了一丝一毫的风意,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

    少南行知道自己那一招不可能将这魔手彻底斩杀,只能稍稍拖延而已,此时当即对身后咆哮道:“姑娘速来助我!”

    岁月儿冷冷地看着少南行,一直只悬浮在半空之中,宛若作壁上观的渔翁,饶有兴致地看着,又有些微思量在内。

    少南行不知后者已经存了袖手旁观的心思,只当岁月儿也要参战,当即意气风发,呼啸一声,胯下狼兽再现,一声扬天巨哮之后,直直奔向魔手的手腕之处:“百里戎武——”

    而此时魔手也变抓为掌,再次与少南行缠斗在一起。

    只是一者力进酣战,一者闲庭信步,两者虽看似缠斗,却分明能够一判高下。无法,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九殒只是凝了一只魔手,也不是少南行独自一个人就能够打过的。

    百姓们见到如此情景,自然是再度逃避,他们不可能留在此地,便是远离那传送阵一座山头,那战火波及来的劲风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已经有不少人在魔氛之下丧失了性命,其他人自然不敢再留。

    岁月儿依旧俏丽在风中,一身衣阙翻飞,宛若仙子临尘。只是那神色太过镇定,少了几分清新脱俗,而多了一丝寒意。

    一旁的岁玉露瞧见少南行渐渐就要落入下风,面上满是着急,看了几眼岁月儿丝毫不减任何动作,想问又是不敢,只好跺了跺脚,当即提着一把长剑就要去帮助少南行。

    岁月儿眼神陡然一冷,挥袖将岁玉露禁锢在半空之中,冷声喝道:“放肆!我几时叫你出来了!”

    岁玉露着急道:“可是他快要被那魔爪打败了啊!”

    “败不败与你有什么干系?滚回去!”岁月儿狠狠瞪了一眼岁玉露,后者只觉得心底好似被针刺了一样,剧痛无比,而且她惊愕地发觉,自己居然提不起半分元气来,岁月儿居然将她的功力锁住了!

    “姑姑,你怎么能这样呢?他若是败了,这魔爪就要将这些百姓都抓走了啊,到时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岁玉露当即急道。

    “你懂个什么?”岁月儿眉间露出几分不耐之色,当即挥了挥手,岁玉露就被扔回了山头上,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只能大呼小叫着,表露自己的着急。

    “哼!敢威胁我吗?你真当我岁月儿会听你这一席话,为岁无痕打下这底子?岁无痕只要不死,我就不相信我能成为聊城之主,这些人统统都只记得岁无痕,死了也就死了,人口而已!”

    而与魔手大战数个回合之后的少南行,也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正面与魔手大了一掌之后倒飞出来,趁着喘息之机看了一眼岁月儿,只瞧见岁月儿的站姿,就知道她心中是作何想,当下心里恼恨不已:“可恨,这岁月儿恐怕还在为自己算计!之前魔军攻来之时她就袖手旁观,看来这一次也要如法炮制,只等我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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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此地,她才会联合起百姓来反攻!此人实在无耻之极,居然枉顾万千百姓的性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在分神之际,却忽感背后巨大的压力传来,当即转身奋力抵挡,可还是来不及发挥最大的功力,直接就被那魔手打中了胸口,伴随着点点血迹倒飞出去。

    “噗!”

    好不容易凭借狼兽才在空中停住身形,可是胸内却好似被灼烧一般,无数魔气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甚至直接不要命地包裹住金丹,竟是直接要污染了金丹,逼他走火入魔!

    “休想!”少南行按住自己胸口,狠狠看了那魔手一眼,口中念出阵阵玄奥的经文。

    片刻后,少南行猛然大吼一声:“荡魔!疾!”

    这是太玄真人的功法,名唤《太玄荡魔式》,其中有一式就是涤荡自己体内的心魔,此时却是恰好用到。

    少南行突破这魔氛之后,喘息看着岁月儿,冷声喝道:“你当真不肯助我?”

    岁月儿淡淡一笑,道:“非是不肯助你,我自认打不过这魔手,认输而已。”

    “哈哈哈!说得不错,若是打不过,认输则已!”魔手内再次传来地魔主九殒的狂笑之声。

    “你!”少南行气地说不出话来。他俯首,看着底下百姓们四处逃窜,宛若被洪水猛兽所追赶,惶惶不可终日。他望向北方,那里还有一处安全的所在,那是罪天司。他提起身元,朝着四方大喊:“去北方,去罪天司——”

    “罪天司!啊!快去罪天司,所有人快去罪天司!”

    经过少南行的提醒,那些几乎慌不择路的百姓总算恢复了些理智,开始一窝蜂地涌向北方,罪天司的方向。

    而少南行也沉了气,直直看向魔手,伸手撕下衣摆一布绦,将自己的右手和撼天戟紧紧缠绕在一起,一股誓死不悔的气势流露出来。

    这天地之间,分明有无数人的哭喊声,堪比人间炼狱,分明有老人锥心的痛哭,有婴儿惊慌的啼哭声,却好似飘向了远方,清晰在耳畔。

    又仿佛,这一切的声音就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唯有这一人,一戟,一狼兽。

    生死无归的悍然气势如云翳一般弥漫开去,空气中是沉闷无比的气氛。

    岁月儿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少南行,微微皱了皱眉。

    就连那只魔手,也只翻滚着,没有再掳掠四方的百姓,如同在等待一场暴风雨之前的拧紧。

    少南行将布绦在手上系了个死结,由于勒得太紧,手腕都翻了白,而指尖却微微发紫,那是一种很决然的颜色。

    他眼神凛对,凝武提元,一身视死如归的气势震荡在天地之间,宛若战神,不屈不挠,不退不败。

    人们回眸,只看见今日的夕阳,格外的红艳,宛若血染一般。

    而夕阳之中,一个人影,扬尘出招!

    倏尔,有筝弦之音,飘远而来,是壮士出征曲。

    风飒飒,日炎炎,锋芒毕露,是谁在书楼弹奏一秦铮,铿锵有力,鼓点壮士哀歌?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章 相助
    没有人摇旗呐喊,没有人振奋心神,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冰冷的战场。

    十六品分神凝体的少南行,二十四品通幽驱神的地魔主九殒,一者视死如归,一者戏谑玩弄,这一战,注定了不平等。

    “神武通太玄,仙山不留人。曲靖问道台,万象只一身!”

    少南行的声音滚滚远去,震慑四海八荒,撼天戟扬天一挑,宛若能挑泰山,胯下狼兽嘶鸣一声,直冲那魔爪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将是一场死战,也都知道,这结局到底是如何。

    可是人们回头时,还是祈祷着:让这个少年活得久一些,更久一些,打败魔物,名垂千古。这祈愿,是为少南行,也是为自己。

    贞复站在人群中,一边疏导人们往罪天司的方向离去,一边皱了眉头。他体内热血沸腾,那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热血,他知道少南行是什么人,他知道此时应该去帮他。可是他的修为太弱了,连走进那传送阵的范围也不能。

    而他也知道,剑无双是不会离开罪天司的,因为剑无双对一切都不在意,刀剑山庄在冥月城旁,与这聊城几乎是纵跨了整个北隅,他不会为了聊城而犯上这样大的危险,他剑无双不许,刀剑山庄也不许,因为他除了是剑无双,还是刀剑山庄的少主!

    贞复叹息一声,连忙掏出令牌,输入了一道元气去:“司主,聊城出事了。大公子出事了!”

    然而令牌的那一头,却没有任何回音。

    因为此时的少忘尘,正在那木偶身旁,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本尊,而他用来练习所有人的令牌,在本尊身上。

    贞复试了两次,令牌的那一头都没有动静,他嘲弄也似地轻笑了一声:“这下,大公子当真便是孤身奋斗了。”

    忽而,他想起一个人来。

    “莲象师!”贞复与云华依岚交托了几句,立即御风飞向聊城的营帐处。

    而此时聊城的营帐之内,莲象师正抬着头,满目慈悲。

    “阿弥陀佛,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师,你为何不去相帮?”彩凤在一旁急得不行。

    岁灵犀在几日前就没了消息,她作为岁灵犀的丫鬟也无法得知岁灵犀的下落,而岁月儿也在这两日派兵驻守四周,名曰驻守,实际上却是监控,她无法,只好与莲象师在一起,救治一些伤员。

    而在半盏茶的功夫前,传送阵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波动,不用想都知道,那传送阵是出了问题了,再观远方一片刀光剑影,魔氛滔天,那是高阶修真者在打斗的迹象。

    莲象师叹息一声,道:“不是不帮,而是不能帮。”

    “可是你们佛门不是慈悲为怀吗?见了魔族来犯,你如何慈悲?”彩凤愤愤不平道。

    莲象师看着自己手杖之中的红莲业火,满目不忍:“我若去,这业火便要熄灭,到时候再无救治魔患的资本。红莲业火不能灭,一旦灭了,战场上下来的人们将再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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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存的希望。”

    彩凤语塞。

    她这几日看见莲象师用红莲业火救治了这样多的人,自然知道红莲业火就是他们的保障。若是没有红莲业火,那么战场上下来的人仅凭医师的治疗是好不了几个的,而彩凤心里也期许着岁灵犀的相安无事,想着若是岁灵犀他们万一需要这红莲业火,那该如何是好?

    “分身呢?你已经有了如此修为,为何不分身前去呢?”彩凤不死心地又问。

    “贫僧无分身!”

    彩凤紧紧抿着唇,不语。

    她也不过十品的修为,能做什么呢?那传送阵根本不是她能够催动的了的。

    “我去前方将伤者带回来……”彩凤低头道了一声,才出门,便看见贞复御风飞来。她不认识贞复,当即警惕起来。

    “护法!护法!”贞复一下来,便立即对莲象师行了一礼:“魔族要毁了传送阵,大公子正在酣战,但是情势很不好,而战场周围还有一个岁月儿在虎视眈眈,您可否前往前方,哪怕不出手,也请务必于岁月儿形成掎角之势,万不可叫她在此时害了大公子!”

    “你是说南行公子?”彩凤听着这话,不由得奇道:“你是说南行公子一个人在战斗?”

    贞复点了点头:“我听那话的意思,好似对方就是地魔主九殒,只是本尊没有前来,而是凝了一只魔手,十分厉害,大公子不是对手!”

    莲象师知道少南行是少忘尘的大哥,当下震惊道:“可寻了司主?”

    “寻了,但是司主根本不接令牌,我无法联系上他,万般无奈,所以来请护法!”贞复着急道。

    “可……”莲象师犹豫地看了一眼营帐里的那些将士。

    “可什么?护法在前方救治一样是救治,这些人是命,前方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何况此地的将士伤势大致已经控制住不少,而前方的百姓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贞复只觉得莲象师迂腐不已,当即着急道。

    “好!”莲象师略微思忖,也知道事不宜迟,当即将彩凤和贞复都携带起,一道去了传送阵所在之地。

    “嗯?”

    岁月儿正观看着少南行如何处于下风,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想着如何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而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

    转头来一看,却看见一个法相庄严的大和尚步步生莲,直接来到了半空之中,手中一根八部天龙广力法杖,法杖之中有一朵业火红莲,火苗不大,却带来了一丝叫人震慑的气息。

    “此人是……”岁月儿打量着莲象师,忽然想起来这几日叫人打探罪天司的消息,是听闻罪天司内有一二十品的大和尚,修为了得,一直在前方战场治病救人。而且手中有红莲业火!“莲象师!他居然也来了!看来罪天司是的确要插一手了!”

    岁月儿脸色并不大好看,但是她也不畏惧,岁月儿的修为乃是二十二品过去未来,比起莲象师还要高出两个品阶。

    莲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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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看了一眼岁月儿,单手行礼,唱道:“阿弥陀佛!”

    “有礼!”岁月儿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回礼。

    莲象师也仅仅只是他对人的善意而已,岁月儿不想搭理他,他自然也不会太过纠结于如此小事。

    而此时的少南行正浴血奋战,手上的布绦已经被鲜血所浸染,身体内的气息紊乱不已,便是胯下狼兽也是伤痕累累。而看那只魔手,根本没有丝毫削弱的迹象。差距还是太大了。

    莲象师悲鸣一声,当下开始念诵《金刚经》经文:“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字字经言,明明佛光,宛若天花乱坠,汇聚成经文。

    隐约,有阿菩提诵经声,有大法螺吹,有天女散花,有八部天龙护驾。一时间,莲象师身周乱象纷呈,似有西方极乐,又有金色婆罗花,袅娜间,有淡淡莲香飘散而出,带来一丝清圣之气。

    “加持!”

    莲象师法杖杵地,顿时,一头八宝如意象背负着一朵金色莲花,直接奔向少南行。

    少南行只觉得余光有些许亮光,微微偏头,便见一头大象扬天长啸,随即将背上的景色莲花笼罩在他身上。

    一时间,少南行只觉得浑身从未了大无畏、大圆满的意境,身上的伤痛和疲累再也不是拖累他行动的因素。

    “啊——”

    少南行咆哮一声,浑身迸发出滔天巨力,霎时,他居然在此时此刻突破到了十七品隔垣洞见的境界!

    “莲象师,助我一臂之力!”

    少南行看见不远处莲象师与岁月儿互为犄角,当即明白了此时此刻最重要之事,浑身一震,将手中的布绦震碎成阵阵碎片,随即将撼天戟挂在狼兽背上,而他也从狼兽身上跨下,双手结成无数法印。

    “九昧真火——去!”

    少南行双手一推,顿时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如火龙一般席卷想那只魔爪。

    而莲象师也在此时,分出一丝红莲业火,宛若一根细线,直接没入那火龙之内。

    “轰!”

    好似在火中泼了一瓢油一般,那九昧真火霎时直蹿天际,竟是要将天也要烧一个窟窿来。

    那火分明没有任何热度,可是叫人看在眼内,却觉得无比的炙热,好似连魂魄都在战栗,那是来自心底的颤抖。

    “嗯?如是你二人全力催动此火,吾还要稍稍警惕,但不过一丝红莲业火,又是如此不成熟的红莲业火,吾丝毫不放在眼内!”九殒的声音从传送阵之中震荡而出:“但,这一战,该结束了!”

    只见得那魔爪陡然变大了数倍,遮天蔽日,宛若要将整座山头都要抓下来一般,魔爪之中的百姓们在这时忽然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血雾漫天,又被魔爪吸收,再度增加了那魔爪的威力,而此时的魔爪,也渐渐夹杂了一丝鲜血之色。

    “天殒九章——五殒——山河祭!”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艶凉一曲传悲声
    夜幕低垂,万丈阴霾,鬼哭狼嚎,宛如,亡灵之夜!

    地魔主九殒悍然一掌,惊天地,动鬼神,只叫所有人都为止侧目。所有人在看着那一掌之时就明白,这是无敌的一掌,没有人能够接得下来。

    没有人能接得下来!所以人们只求退而求其次,能接而不死,便好!

    纵然少南行临阵突破了修为,纵然少南行得了莲象师的加持,可是差距太大了,这差距非是一两个时辰所能弥补的,真的太大了!

    人们看着那夜幕之下破空倒飞出来的人影,看着那漫天的血点如甘霖一般洒满了整个传送阵,看着夜色之中的佛光吞吐不定,忽明忽暗。耳中的那铿锵的秦铮忽然便有缘起来,分明是那般激扬的弦声,此时却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恨。

    怨天不由人,恨正义不归身。能如何呢?又能如何呢?

    站在书楼门口操拨筝弦的伏藏一曲收了尾,的确是壮士出征,然而执旌旗归来之人,却不是出征的那位壮士。连素来铁血的秦铮都能呜咽哀鸣,人们,又怎能不悲伤?

    伸手虚按筝弦,余音未歇,伏藏叹息一声:“壮士去也,裹尸而还。烽火漫漫,操戈跃马,该当百夫!”

    空气中,是久久不散的,是佛者的悲悯,诵经声微停,转而默念了慈悲心。

    多少日月,聊城半空不见明月,今夜,这一轮明月却格外浑圆,格外明亮,只是不自意的添上了一抹艶凉,叫人鼻尖发酸。

    岁玉露呆呆地看着那倒飞而出的人影,一时间愣在当场,眼泪“吧嗒”一下,便掉落在地,开出一朵凡尘的花。

    岁月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等到了。

    人群中,云华依岚和贞复惊骇莫名,冷不丁浑身一抖。云华依岚立即拉了拉贞复,道:“快告知司主!”

    “一直在传音,但是司主迟迟不接啊,这、这可如何是好!”贞复也急红了眼。

    “哈哈哈哈……”传送阵中,九殒的笑声惊天动地,震荡而来,好似魔临乾坤,宛若死神降世。“吾虽无全功,然你能与吾对战多时,直至此时而亡,已然英雄也!”

    那巨大的魔爪再一次出手,要将半空之中的人抓在手里,予以最后一击。

    “敢尔——”

    便在此时,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声从空间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旋飞而出的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随即那令牌便陡然变作一块高达数丈的石碑,上面铁画银钩地刻着“岁月无痕”四字,只觉得刹那之间,斗转星移,乾坤颠倒,过去未来,时空交瘁。

    “嗯?”九殒轻咦之声微微传来,还未等动静,那石碑陡然迸射出一道七彩霓虹,悬挂在半空之中,又凝聚成一千阶长梯,而背后则是一轮血月,无比的圣洁,宛若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而来。

    “岁月无痕,一念永恒!”

    空中水波涟漪,一个人影一步跨出,随即,那长阶散放出淡淡的光泽,并不如何亮,只好似反射了月光一般,然而却比月光还要圣洁,只轻轻刷在那魔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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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魔爪便“滋滋”做响,宛若烧焦了一般,一点一点退避,终于化作一滩血水,和数百具尸骨,以及一个即将破败的传送阵。

    岁月儿看着半空之中的人面皮很是抖了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来:“兄长,原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错,来人正是岁无痕!

    岁无痕似有些微疲累,面上有些病白。他微微挥了挥手,将那长阶收起,再次化作一块令牌,挂在他的腰间,毫无特色。而他的另一只手,这发出一道元气,将几乎要撞击在峭壁上的少南行和狼兽一道裹住,缓缓安放在了山头上。

    “公子,公子,你……”岁玉露看着少南行紧闭双眼,浑身浴血,没有一丝气息,哽咽着,终究是说不出话来。

    而岁无痕也一步跨出,来到了这山头上。

    岁月儿无法,瞧了一眼莲象师,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怨恨,随即也来到了岁无痕的身边。

    “月儿,这两日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岁无痕头也不回地说道。

    岁月儿拽了拽拳头,却是不动声色,佯装关怀,道:“兄长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许是伤势未愈,这聊城,便暂且交给月儿来打理吧!”

    “哈,月儿还是如此通情达理,但女儿家,总不该抛头露面。况且,毕竟我是一城之主,你,只是长老,要建设聊城,还是由我这城主亲自来才好。”岁无痕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道:“还有,你的那些军队将士也是聊城子民,若是有愿意离开聊城这个战场的,也让他们离开吧,月儿你修为了得,他们反而会拖累你。”

    “你!”岁月儿气地鼻子都放大了,只是很是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底自我告诫,即便她和岁无痕的关系所有人的都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挑明之时。“是,那兄长也要记得好生休息,如果力有不逮,月儿自会来相助!”

    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南行,岁月儿淡淡地冷哼一声,随即离开了此地。

    岁无痕知道岁月儿此话的意思不过就是她会卷土重来,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岁玉露,挥袖将她体内岁月儿不下的禁制撤去,道:“你随她去吧。”

    岁玉露抹了一把眼泪,依依不舍的看着少南行,忽然便哭出了声,在地上对着岁无痕拜了三拜:“大伯,是玉露错了,玉露不该跟随姑姑。是姑姑巧言将我诳去,这才屡次误解大伯,是玉露错了,请大伯原谅我吧,让玉露在大伯身边,将功折罪!”

    岁无痕摆摆手,道:“先下去吧,现在非是说这些的时候。”

    岁玉露咬着嘴唇,不敢再语,只看着少南行,委屈无比。

    而此时莲象师也缓缓走了来,岁无痕看了莲象师一眼,道:“多谢大师相助。”

    莲象师微微摇了摇头,又蹲下身略微查看了少南行的伤势,道:“小施主伤势严重,奄奄一息,好在他收的是魔伤,贫僧可先用红莲业火将他体内的魔气渐渐除去,使得伤势不再恶化。只是施主要能彻底活过来,贫僧却是没有办法。”

    “无碍,他伤势虽重,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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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内有灵犀的心头血吊命,是他命不该绝。只是你说得不错,若是不医治,他也只是不死而已,却不能说是活。”岁无痕轻轻咳嗽了一声,道。

    “司主医术了得,或可请他来救治。”莲象师道。

    “但司主此时根本联系不上。”此时贞复越过人群走了上来,对岁无痕和莲象师各自行了一礼:“晚辈罪天司贞复,拜见城主!拜见护法!”

    “联系不上吗?那也无法了……”岁无痕又咳嗽两声,叹息一声,道:“我身为聊城城主,此时自然以百姓为先。”

    当下,他起了身,道:“我要将这传送阵恢复,你叫贞复?请你用罪天司的力量,将百姓再次安抚,然后护送到这传送阵来。”

    贞复立即一礼:“是,贞复领命!”

    而莲象师则默默地将法杖之中的业火红莲引出一丝,却又不敢有多,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进入了少南行的身体,将他体内流窜的魔气一丝一丝分解掉。

    岁玉露抹了一把眼泪,掏出一块手绢,以水系术法将手绢浸湿,细致无比地为少南行擦去脸上的血迹。

    ……………………………………………………………………………………

    而魔戮山内。

    此时的九殒豁然在王座上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上面焦黑一片,冒着丝丝烟气。

    “有趣!”

    他微微一笑,魔氛流转,那手上的伤势立即痊愈,好似从来也不曾受伤过。

    文墨白却将这伤势瞧的仔细,惊奇道:“地魔主为何会受伤?难道是遇上了聊城的那位岁无端?”

    “是岁无痕。”九殒道。

    文墨白更是不解:“不应该啊,岁无痕不是被虞天弓用落星箭伤了吗?怎会有本事伤了您?”

    “落星箭固然是好宝贝,可对手是岁无痕,自然就不可同日而语。”九殒淡淡笑着,说道:“当年魔皇君思邪虽然被围攻,但也杀死了不少人,为何当初功力并不算高的岁无痕会侥幸留了命?”

    “您的意思是?”

    “岁无痕,此人绝不可小觑!”九殒看了一眼文墨白,又道:“何况,伤他之人是虞天弓。”

    文墨白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虞天弓是故意伤了岁无痕,而实际上却并未伤了他的根本?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啊!”文墨白忽然一惊:“您的意思是,虞天弓想让我们与聊城两败俱伤?”

    “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意图。若是换做吾,吾也会这样做。”九殒笑道。

    文墨白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但就算是岁无痕又如何?若是地魔主您亲自出马,他必然不是对手。话又说回来,您凝了一道神识进入聊城内,可查到了什么?”

    九殒道:“吾凝一手掌,通过传送阵进入聊城,果然发觉聊城之内城主府中有一处木之灵气格外浓厚,宛若仙灵。”

    “可是建木之蒂?”

    “未知也,但即便不是,此物也要拿到手,为将来建木之地作为养料!”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血炁
    一叶扁舟划过云海,卷起千层云浪,翻滚而去。

    夜色之中,少忘尘忽而觉得今日这月带着一丝凄凉,分明是这样完满的明月,可看着看着,便觉得哪里缺失了一部分,可又仔细看去,浑然玉盘一个。

    少忘尘皱了一路的眉头,总觉得心神不宁。

    “为何今夜心头上总觉得有些哀伤,好似有事情要发生一般。心尖儿里被人揪着一般,有些生疼,又有些……”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心下有些着急,不由得再三催促采桑道:“快一些。”

    少言墨和少徵弦觉得今夜的少忘尘好像有些紧张,之前见他们受伤少忘尘都没有这样紧张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五哥,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少徵弦开口问道。

    “不知道,总觉得有事发生。”少忘尘知道,这叫心血来潮,修为越高的修真者对于这等事情就越是感触地深厚并且准确,直到修炼到后面,就会有追溯过去,预知未来的本事。但他是巫师,所以对于预知又或者比别的同境界的修真者要更准确一些,就如同他的运气一向要比别人好一点一样。

    “是吗?可是我看着天儿不错呀?也没有要下雷雨的意思……”话音未落,天际就忽然打了个闷雷,隆隆之声从远处翻滚而来,犹且贯耳。

    “不是吧?我这嘴有这般妙处?”少徵弦捂着嘴,自言自语道。

    少忘尘看着那闷雷的方向,分明就是聊城,心头的那一丝紧迫感就越发浓郁了些。当即他起了身,让采桑站下来,自己亲自驾驭一叶扁舟。

    “咻——”

    一道明光在夜色之中闪过。

    少徵弦紧紧拉着少言墨的身子,那陡然加速的当口儿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于是便生了些恐怖,死也不肯放手的架势。

    “五哥,你这样着急做什么,又不是有谁要死了,等着你去救一样!”少徵弦手搭凉棚,挥袖将风遮住了些,说道。

    少徵弦不说还好,这一说,少忘尘的心头就立即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兄长!”

    当下功力再催三分,犹且觉得不够快,又施展了巫术,将脚下的山林之中的木之灵气全数拔擢出来,直接打入了这一叶扁舟之中,顿时,这飞舟的速度又快了一倍!

    “唔——”

    少徵弦还想说少忘尘这速度太快了,可没想刚开口就被风呛了喉咙,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拿眼神看少言墨。

    而少言墨则皱了眉头,对少徵弦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此时不要多话。

    半柱香之后。

    少忘尘驾驭一叶扁舟的架势骤然急刹,少徵弦和少言墨差点被甩出一叶扁舟去,好在采桑立即将两人按住,这才没有掉下去。

    少徵弦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反了两口,当即跑到扁舟后头吐去了。

    “五、五哥,你这样飞行,我的胆汁儿都要吐出来了……”少徵弦绿了一张脸,惨兮兮道。

    而少忘尘却只怔怔地看着那座山头,

    山头之下是正在月色下修复的传送阵,忽明忽暗的阵法象征着这传送阵要修复的不易。而山头上,一根法杖,头上一朵血色莲花,那莲花的气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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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那是红莲业火。加上那锃亮的光头,不是莲象师又是谁?然而他却只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那浴血的人影,如此熟悉,便是浑身都是血,但那轮廓,那模样,却与自己是如此的相似。

    “兄、兄长!”

    惊呼一声,少忘尘立即将扁舟驾驭到山头上去。

    “啊!五哥,你要走告知一声么,我又差点摔下去了!啊,为什么又停了!”

    少徵弦简直要生气了,他好不容易吐出了一肚子,感觉稍好些,又来个急行急刹,胃里头一阵痉挛,当即又吐了一地。

    莲象师察觉背后有风,当即转过头来,看到少忘尘的时候,略微打量了两眼,却是一愣,并未上去。

    而一直陪伴在少南行身旁的岁玉露此时见少忘尘如此无礼,当即怒道:“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无此鲁莽,险些伤着人知道么!”

    “兄长,兄长!”

    然而少忘尘的眼中唯有少南行,何况他也根本不认识岁玉露,如何会去理睬?

    他跌跌撞撞跑到少南行身旁,当即一手搭在少南行的手腕上,随即一道灵气入了少南行的身体。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居然敢动他!简直放肆!”岁玉露剑少忘尘根本不理她,顿时气得不行,又见少忘尘居然随意动少南行的身体,这她绝对不能忍,立即手凝气元,眼看着就要朝着少忘尘一掌打去,要打死这个不长眼的小子!

    莲象师却皱着眉头,拉住了岁玉露,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密切地看着少忘尘和少南行。

    “和尚,本姑娘看在你给南行公子医治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你速速放手!放手!”岁玉露勃然大怒,奈何莲象师的修为比她高出两个品阶,拿住她就和拿住一直小鸡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少言墨见少忘尘如此着紧地上那人,便从后面走上来,略微打量,当下便是大惊:“大、大哥?!”

    “哪里来的大哥?”少徵弦吐了一嘴,正满腹牢骚,此事正要吐槽少言墨,却也正好从夹缝中看见了少南行的脸,当即一愣:“大哥?”

    两人立即上前来,矮身在少南行的另一侧,仔细确认,果然便是少南行,当即是又惊又担心:“大哥,大哥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少忘尘见少征戟要摇晃少南行,立即喝道:“别动他!”

    少徵弦被少忘尘的吼声吓了一跳,立即噤声,只担忧地看着少南行和少忘尘的举措。

    少言墨到底要比少徵弦年长一些,而且知道少忘尘的医术了得,此时便有了长者的风范,拍了拍少徵弦的肩膀道:“莫慌,五弟医术超凡入圣,定能医治大哥。你此时莫要扰了他,不然出了差池可怎么好?”

    少徵弦立即乖巧的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不懂事,只是在少言墨、少忘尘和他三人之间,他是最小的那一个,所以有些理所当然的不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加上他生性散漫,喜好音乐书籍,骨子里也就带着一丝洒脱不羁,想说就说,没有什么顾忌。

    岁玉露看见眼前这三个小孩子唤少南行大哥,便收了一身气势,问莲象师道:“他们是什么人?”

    莲象师不语。

    少言墨和少徵弦不语。

    于是,岁玉露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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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这偌大的山头,唯有莲象师法杖上红莲业火燃烧的轻微的声息,除此之外便唯有呼吸声。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少忘尘才忽然跌坐在地,盲目荒凉。他看向莲象师,声音沙哑:“兄长如何伤的?”

    “被地魔主九殒所伤。”莲象师回答道。

    “难怪!难怪!”少忘尘好似费劲了所有力气似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在风中微微摇晃,莲象师立即扶住了他,而他借力站稳之后,便谢绝了莲象师的搀扶。“此伤我无法根治,只能治好皮外伤。至于魔气你已经用业火除去,已无大碍。好在他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护住了他的金丹不坏,也保住了他的神识,但多少收了波及。除此之外,他的体内有一种力量……”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股力量,是炁!

    是那九十九种炁之中的一种,名叫血。

    这血炁改造了少南行一身的血液,原本少南行的血就该是气血以及元气组成,也可直接称之为混合的灵气。然而这血炁入了他的身体,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全数吞噬,成为了介于气与炁之间的一种气息,若说是剧毒,却又似气血一般运行,若说不是,却又时时刻刻都毁坏着少南行的身体,甚至将他的血都变成了剧毒,寻常人沾之即死。

    少忘尘在明白那是血炁之后,他就明白,恐怕这天底下能治疗少南行的人,便唯有他和帝江,如今帝江不知道在何处,能指望的,也就是他。

    可是他刚才试了许多次,每一次他想用巫术来操纵那血炁,那血炁就会反扑,就如同一只剧毒的蜈蚣一般,你想去抓它,才碰到它就会反头咬你一口。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气虚,甚至要借助莲象师的支撑才能站起身来。

    他的体内,也冲入了血炁,正在破坏这具木偶的身体。

    但也好在,这只是木偶的身体,本身并非是血肉之躯,所以这血炁的影响对他有限。而且这血炁入他体内也不过些许,连少南行体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加上他本身是巫师,多少比起少南行要更能拿捏住这血炁的本质,所以他没有立即昏倒,乃至死亡。

    少南行看着莲象师,道:“我此时无法与你解释太多,速速将兄长和我们送到罪天司内,旁人一概不许靠近,另外,撤回罪天司所有高层人员。”

    莲象师点了点头,立即伸手一抓,在山脚下随手抓了几把,将贞复、云华依岚、柳如烟等人都抓了过来。

    他们看到少忘尘之时也都是一愣,但是又看见将他们带来的人是莲象师,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也要去!”岁玉露听见少忘尘说不许带任何人,当即气哼哼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里做主?”

    少忘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是罪天司之主,是东来阁的少主,你又是什么人,敢阻拦我?”

    岁玉露一愣,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连声音都小了几分:“那个,我也要去!”

    “罪天司岂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那我加入罪天司,这总可以吧?”

    少忘尘打量了一眼岁玉露,沉吟片刻,却也已经是有气无力,道:“跟上吧!”

    “好!”岁玉露立即大喜,狠狠点了点头。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六十八
    回转罪天司,少忘尘立即就让云华依岚去将百寿堂的杨道寒请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杨道寒连同蔺不青都来了此处,只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少忘尘话不多说,立即对杨道寒道:“杨医师,你来看看我兄长的伤!”

    “你是?”杨道寒看到少忘尘,先是一愣,随即是狐疑,然后又奇怪的打量了两眼。

    “我是少忘尘,此乃我分身!”少忘尘立即就知道自己这木偶的身躯又招来一些不方便,也是他原来年少之时的模样他们都没见过的原因。

    “啊,拜见少主!”杨道寒倒也不怀疑,因为敢冒充东来阁少主,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耐不住少忘尘的催促,杨道寒立即去查看少南行的伤势。

    少忘尘知道少南行的伤势到底如何,他请杨道寒来,也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何况杨道寒毕竟成名已久,很有可能他有别的医治方法也未可知呢?

    只是很遗憾的是,杨道寒观测了少南行的伤势之后,除了愕然,便满是无奈,摇了摇头对少忘尘道:“少主,看来今日属下又要让少主失望了,此伤比起大公子前次之伤还要严重,还要险恶,属下也无法医治。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暂时稳住他的伤势,但是想必少主在这之前已经做了这些事,属下也无从下手了。”

    “无妨,那你好生在这里照料我兄长。”少忘尘抿了抿唇,当即对蔺不青道:“我正要寻你,快随我回百寿堂!”

    “百寿堂?”蔺不青疑惑道,他才来这里,甚至还没弄清楚此地的状况,便二话不说被少忘尘强行拉走。

    “边走边说!”

    当回到百寿堂之时,少忘尘也已经大致将需要告知和解释的事情说与蔺不青听,甚至与在鸣器楼一样验证了自己的身份,彻底消除了蔺不青的质疑。

    “快!”

    少忘尘对蔺不青道:“随后发生什么事情,什么都别问,等传送阵开启之后将我这分身带至便可,记住了么?”

    “是!”蔺不青当即一礼。

    少忘尘这才松了口,随即一拍脑门,将自己的神识迅速撤回自己的本尊。

    刚回到自己的身体,少忘尘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令牌一直在抖动,拿起来略微一看,便是眉头一紧:“肯定是为了兄长的事情,贞复他们找我找得急了。这也是我与那木偶之间最大的弊端,这一次必须要将此事解决,今后才不会出现这等政令不达之事。”

    当下沉下心来,看着百寿堂的雕塑忽明忽暗,他挥袖直接将那传送阵打开,随即蔺不青便带着自己的那木偶身体到了此地。

    才过来时蔺不青还是满面狐疑,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少忘尘,只觉得十分怪异。倒也不是怪异说有分身,分身在修真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不是每个十六品衣裳的修真者都有,但十个里面总有一半是有分身的,有些人甚至有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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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身,这是能耐问题。他所怪异的是,少忘尘也不过才十一品的修为,如何就能够修炼分身了?

    “这位少主总是能够带来阵阵叫人惊讶之事,看来先生能册封他为少主,也并不是全然的心血来潮,而是这位少主的确有过人之处啊!”当即,蔺不青在自己的心里想着。

    少忘尘立即将蔺不青怀中抱着的那木偶接手过来,随即对蔺不青道:“你先下去吧,今日别离开百寿堂,等待我的指令。”

    “是,那属下告退!”蔺不青也不敢太过放肆,当即行了一礼,又怪异地看了一眼少忘尘,这才自己回了去。

    少忘尘看着蔺不青,叹息一声:“可惜我修为不够,对这传送阵也并没有研习透彻,否则便可自行传送,何必借由他人之力?”

    但他也只是叹息一声,因为他明白,他如今的修为不说在同境界中是相当无敌,还因为他其实修炼之日还并不久。要想那姚军修炼了大半辈子,不知道修炼了几十几百年,也不过才修炼到了十品的境界,那十一品的境界还是借助帝江那九天十地化神丹提上去的。而少忘尘这才多久?对于别人来说,不过就是半年而已,即便加上时间生源那三年,也只不过就是三年半。要知道,十一品的修为,寿命可是有六百岁!

    此念一闪而逝,少忘尘当即与这木偶面对面盘膝坐下,手法玄奥,一道精纯的灵气直接入了那木偶的体内。

    最先找到的,自然是那枚龙胆!

    元荒玄武阵除却守阵伸手玄武本尊之外,其余材料都已经凑齐,唯独只却这一枚龙胆,为了大计,这龙胆肯定是要从这木偶体内剥夺出来的。

    那龙胆所藏之处乃是这木偶的丹田,若是有别人此时能够进入这木偶体内去查看,便能够发觉此时的龙胆就如金丹高手的金丹一般盘桓在丹田内,周围元气萦绕,宛若浩瀚宇宙,而那龙胆便是宇宙中心。

    与金丹不同之处便是,这龙胆内中有阵阵龙吟,好似愤怒又好似哀怨,无比激荡,每一声龙吟,都会将无边震撼传播到四肢百骸,就好像是将身体都洗礼一遍,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身体就会被渐渐改造成龙族的血肉身躯,最后也有化龙之资。

    当然这龙只是蛟龙,非是原生原长的龙族,在先天上不足。而这蛟龙也是在蜕化之时就被休遗所斩首,所以后天也不足,故而想要化龙那是天方夜谭。但是增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倒是必然,几乎一个寻常人只要能够承受住这龙吟,不过几天单凭自己的身躯哪怕没有修为,也能刀枪不入,力能扛鼎。

    只是可惜的是,之前这龙胆一直在少忘尘那木偶的体内,木偶的本质就是木偶,而不是血肉之躯,所谓的气血循环也都是假象,所以这阵阵龙吟可谓是平白虚耗,起不到半点作用。

    少忘尘找到那枚龙胆,灵气才缠绕上去,便觉得自己灵气当中的木之灵气以及水之灵气就极为亢奋一般,仿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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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某种加持,使得操纵更加灵活,更加有力。非要具象形容出来,那就仿佛是将一根发丝从细线状变成了手腕粗,灵敏度还不变。

    “果然是好宝贝!自己的神识去感知还没有这般感触深,配合上客观感触,便着实知道此乃绝佳的宝贝!”

    少忘尘当即一扯,便将这龙胆从木偶体内扯出来——若是从人体当中扯出,少忘尘自然不会这样鲁莽,可如今这是木偶,自然就是死物,便是有那么一点神识,也是没有感知的。

    看着手中鹅蛋大小的龙胆,少忘尘屏气凝神,却是自己先吞了下去。

    “龙胆不仅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更包含了那头蛟龙毕生的记忆和修炼的技巧,那蛟龙说来也是妖族一脉,我若是的了此等信息,将来收集妖气也要容易一些。”

    本着这样的算盘,少忘尘当即用巫术一次又一次地涤荡这枚龙胆,就好似要将这枚龙胆同化一般,但在此过程之中,又丝毫不挪用龙胆所含的一丝一毫的力量。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少忘尘才吐出一口浊气:“这龙胆内那头蛟龙的记忆倒是可贵,这蛟龙原本是鳞蛇一条,在海洋之中四处躲避天敌,还要躲避海底修真者,造就了无比的智慧。这等智慧是生存的智慧,与别的阴谋算计又是不同,感受更加洪荒古朴,叫人感叹生命之强悍。”

    少忘尘张口将这龙胆吐出,随即念诵巫语,念出了新增的几个词汇。

    这是他要将这龙胆之上的几种灵气都学会操控,这龙胆之内足有水之灵气六种,妖气六种,而少忘尘在这其中有八种还不曾遇到过,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些灵气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特征,都是水之常态,最简单的几种水之灵气,只不过多在海洋里的水灵气,少忘尘一直没有遇到而已。而妖气也是一样。

    如此一来,少忘尘便能够操控六十八中灵气,还是以木之灵气为主,其次是魔气,再次是妖气,然后是水之灵气,其余的都只有两三种,并不多。

    做完这一切,这枚龙胆对于少忘尘的真正价值便已经被挖掘完,当即就被他收在罪天杖之中。

    略微沉吟,少忘尘便将目光停在那木偶身上。

    如今这木偶,才是顶要紧的事情。

    他要将这木偶彻底炼化成自己的分身,甚至还要保留这木偶与休遗之间的操控关系,又要不被休遗发觉这木偶已经被他所掌控。

    他要让这木偶反馈给休遗的消息,是他想让休遗知道的消息,至于是不是真实的,那并不重要。而更重要的是,他要从这木偶着手,打探出休遗到底对他存着的是什么目的。

    在他还没有修真之前,他的确对休遗感恩戴德,但是随着修为日渐高深,随着所接触的人事越来越多,他逐渐能够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于两个根本不交心的人,所为的,只是利益。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惊险
    对于这木偶的改造,其实少忘尘心底里早有计划。

    只是想着从此这木偶便是自己的分身,多少便有些奇异的感觉,玄之又玄。

    “《幽冥绝章》的确是了不得的术法,能够炼制出法器的灵性来,而这木偶本身就有自己的神识,我却恰好省却这一步。再配合上我的气血之术,用我之鲜血贯穿这木偶体内,这木偶就变成血肉之躯,虽然不可能真如血肉,但是要欺瞒一般人还是有可能的,至少不遇上如意境界的高手,想要看穿这分身倒是不容易的。”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猛提真元,将这木偶的一点神识从这木偶之中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这神识是诞生自原本他的那一点血脉,便如同是自己的儿子,甚至比起儿子还要亲密,就如同是自己的手臂,所以对于那一点神识,少忘尘基本上不用任何费心,就融入了自己体内。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神识在自己的体内蕴养。

    巫术摄魂之中有一门术法,叫做养魂。古时候巫师摄魂多用于亡故之人亦或者是没有了身体之人,所以将魂魄召回之后还需要蕴养,否则魂魄长久离体就会出现衰竭,最后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甚至在某些力量之下成为精纯的力量。

    养魂很是简单,只需要提供一个容器,并且提供气血即可,而天底下没有比人的身体更适合蕴养魂魄。故而在很多志怪之中就会看见,很多鬼怪为了活命,就会附身在人体身上,从而影响人的意志,使得人做出一些违背本意的事情。甚至一段时间之后,身体就会出现衰竭,吃不饱,乏力,气血不足等症状,那就是一体养两魂的缘故。

    所以蕴养那一点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最好的就是被少忘尘摄入自己的体内,一来这神识可以说就是自己的意志,而且他的体内灵气何其充足?根本不用怕气血枯竭。何况他作为主体,还有加持这神识的功用。少忘尘要的就是这些,他要一个独立的,但是又与自己时刻保持同步的神识,休遗给了他一个无比好的契机。

    那一点神识被少忘尘摄入自己的识海之中,便用养魂之术时刻蕴养,而他也用自己的魄力一点一点加持在那神识之中,等到养成之时,那魂魄就会和常人一样,强大而且完整,并且是独立自主的。但这魂魄又是少忘尘自己,就如同他被克·隆了。

    “蕴养之术以我现在的巫术宫里需要三日三夜,不过我若是强行催化,一个日夜倒也可以完成,只是要伤害自己的神识部分。但这并不重要,日后在外走跳的都是这分身,而我自己的本尊在东来阁内清闲无比,修复神识是迟早的事情,根本不是问题!”

    当下少忘尘再催巫术,在他的识海之中,他自己本身的神识犹如金乌光明璀璨,而那一点神识却好似一颗晦暗的星辰,两厢包裹融合之下,又开始渐渐的分离,分割。

    少忘尘现在缺的是时间,他自然不可能将一个日夜都放在这神识身上,当下他一心二用,一边蕴养神识,一边开始打造那木偶残躯。

    这木偶本身的材质也不知道是什么,居然能够与人体的触感十分相似,而且时刻都有温润之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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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木偶若说是法器,恐怕能够与小东皇钟相提评论,约莫相当于王品,我若重新锻造,却是没有那个本事,只好用巫术加持在上面,并做稍微改动!嗯……幽冥绝章之冥器篇便是绝好的方式!”

    当下少忘尘将罪天杖往旁边一放,顿时罪天杖化作一株一人高的双色古树,整整木之灵气涤荡开来,饱和的木之灵气瞬间涌入这木偶的体内。

    “生!”

    少忘尘咬破舌尖,立即逼出一口心头之血,喷在这木偶身上。

    心头之血,乃一身气血之源头,最为炽热,纯粹。

    少忘尘不敢怠慢,当即按照《幽冥绝章》记载的功法将这木偶重新炼制,无数筋脉、器官都在一瞬间重新构造。如果原本只是一棵小树,那么此时就是一棵大树伸展开了枝叶,枝繁叶茂,无比精细,细致的便连皮肤上的绒毛都根根纤毫毕现!

    随即,少忘尘再分出一部分的心思,将血引术打出,将自己的心头血灌入那木偶的心脏之处,伴随着心脏的搏动,霎时间,血气生养,周而复始,使得这心头血浇灌了每一处经脉血管,让原本就相对白皙的木偶一时间多了些血气,宛若当真便是一个活人一般。

    “还不够,生灵之源!”

    少忘尘双手翻飞,好似天花乱坠,一时间,无比玄奥的上古巫族文字宛若一个个真言,加持在那木偶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忘尘的面色也越见白皙,额头上的冷汗不由得滴落在尘埃里。

    这快是他的极限了。

    一心三用,处处分心不得。

    这还是他修炼以来,最艰难、最耗费心思的时刻。

    “不行,我的身体到底还是太弱,还不够,还差一点!”

    少忘尘紧咬牙关,喉头已经鲜甜,他强忍着这口逆转的气血,不肯吐出。他知道,一旦自己松了这口气,自己就会溃败。就如上战场的将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能紧咬牙关。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自己的识海此时恰逢最紧要的时刻,那就是将自己的神识覆盖包裹住那一点神识,如此一来,自己的思维就要变得缓慢,滞碍。可是此时是最不可懈怠之时。

    怎么办?

    怎么办?

    眼看着少忘尘急得七窍流血,那木偶的身体内红光大作,好似饥渴的嗷嗷待哺的藏獒,若是饿极了,便是要连自己也要吞噬下去!

    “帝江——”

    电光火石之间,少忘尘想起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只圣兽。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已经修炼到十三品支离分骨的骨瑟抱着化作猫儿的帝江,紧紧地追赶着一个人,那人黑头黑脸,一身黑袍,乃是夜行人的打扮,可见是不想叫人认出身份。

    恰在此时,帝江猛然一个激灵,一爪子拍在骨瑟的身上,将骨瑟从半空之中打落下去,在地上很是翻滚了几转,但所幸,骨瑟如今的修为也算是不俗,猛然向地上发了一掌,阻止了自己再三翻滚撞击的姿势,最终站定在丛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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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你怎么了?”骨瑟满面惊异地问怀中的帝江。“我们只差一会儿就能够查到此人的真面目,为何要在此时放弃?”

    帝江龇牙咧嘴地冷冷地看了一眼骨瑟,抖了抖浑身被泥沙染身的皮毛,沉声道:“那小子不知道在干嘛,居然将自己的神识强行分解出去,如今只剩下四分之一都不到。这还不算,居然还在同时施展血引术、生灵之术,甚至将大苍生术的第一步也加了进去,他如今才多少修为?便是将五行灵气全部修炼完的巫师都不敢如此做,他这简直在找死!”

    帝江气得不行,一爪子狠狠拍碎了一棵树木,骂道:“简直是不知死的东西,这时候想起小爷我来了,早干嘛去了?知道如此凶险,就该乖乖待着!大爷的!”

    不过帝江骂归骂,倒是没好气地随地划拉了一下,瞬间,方圆五里的土木灵气瞬间奔腾席卷过来,好似远来的沙城暴一般,吹得万树震摇,树叶漫天,遮天蔽日。

    “凝!”帝江爪子再一挥,便将这精纯的土木灵气揉捏成一个三步见方的小小的祭台,猛然砸进地面之中,好似有泰山之重。

    “你帮我在附近守着,要是有豺狼虎豹来了,得看着点,别将小爷我抓走去当饭吃!”帝江吩咐道。

    骨瑟见帝江骂的狠,便知道帝江此番怕是有极重要之时,当即点点头,不敢怠慢,扬手一挥,一根灵蛇鞭霎时间握在手中,不敢叫任何人来犯。

    帝江摇身一变,恢复六翼四蹄的模样,身后双尾狠狠一抽,一道玄之又玄的七彩光辉自天而落,覆盖在祭台之上,宛若天光开路,指引向层层空间,通往另外一个空间。

    随即,帝江站在祭台之上,也不见如何动作,只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不时地挥动一下蹄子,好似翻书也似,但他身前却分明无物。

    此番说来话长,实则也不过是两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帝江猛然一喝:“幽幽地冥,硕硕其魂,三光点路,璨华有护!”

    骤然,一点轻灵无比的气息自帝江面前诞生,好似来自虚无的力量,带有宇宙洪荒的强势,又无比的轻飘灵动,好似风中轻纱飞舞,伴随着那七彩光辉,倏尔远去。

    “哼!愚蠢之极!笨人一个!居然还在别人的世界之中用巫术,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帝江感受着那力量远去,突然一愣,随即在祭台上大发雷霆:“要不要脸面?要不要命?要死自己去死!连累小爷我做什么?那可是一个世界啊!一个玄黄大世界啊!没有天人境哪里造得出如此大世界!小爷我辛辛苦苦恢复实力,如今还不够别人一巴掌拍死啊!你个不知死的小王八蛋!小爷我这一世英名都被你给毁了!大爷的!他大爷的!真是气煞小爷了,完了完了,可别被那高手查询到蛛丝马迹,骨瑟,赶紧带小爷走,走得越远越好,去西临、去南疆、去东华,他大爷的,北隅不能呆了!”

    骨瑟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方才那人怎么办?”

    “小爷我管他去死!”帝江气呼呼一爪子拍碎了祭台,立即跳入骨瑟的怀中,拍了一把那颤巍巍白兔一般的高耸的胸脯,立即骂道:“赶紧走!找死呢!”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少忘尘正在紧要关头,额上冷汗成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强行粉碎自己的神识,再加持在另外一个神识的身上,随即又要一心三用去使用本身就把控不好的《幽冥绝章》、生灵之源、血引术等法,道法、巫术同时并进,无论是道法还是无数,都是远超他本身修为的事情,如此一来自然是力有不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忘尘想起了帝江,好似亘古的呼唤,朝着自己心底内那缔约之所猛然召唤。

    他仿佛感觉道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影子,正在暴跳如雷。可是他也感受到了那一丝久远来的关怀,仿佛心底有一丝明亮,霎时间,一道精纯无比的力量直接轰如自己的神识之中。就好似快要熬干的茶壶里突然被续上了一瓢水,顿时炸得整个脑袋都昏天黑地一般,可是随后,他就感觉到耳清目明,力量的感觉再一次回归,当即他张口吐出心中郁结的那一口淤血,紧咬牙关,将这木偶的最后一步彻底完成!

    “成了!”

    少忘尘这才大肆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被汗水浸透,好似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他想用真元将自己的衣裳蒸干,可是发觉自己的神识此时脆弱无比,固然有帝江补给,此时也只存原来的四分之一,显得无比的虚弱,好似随时都要晕倒一般。

    “罢了,神识虽然虚弱,自己这身子还算硬朗,不至于感冒的。”少忘尘苦笑一声,却是打量起自己眼前一模一样的人来。

    他是木偶吗?此时大概也不能说是木偶了吧?他的体内有少忘尘的血,也有筋脉和器官,心脏的血源源源不断的滋生着,浑身气血充足,便是寻常的人也没有这般血气旺盛。

    如今这木偶的模样也被少忘尘稍稍做了变化,原本是他十岁多的样子,如今是快十四岁的样子,虽然还不够老成,可是也算是身形修长,稚嫩之余又带着一丝沉稳。

    仔细打量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少忘尘也觉得有些怪异,就像是照镜子,最为熟悉,又最为陌生。

    “嗯,如今这木偶与我真就算不分彼此了,比起父母还要亲的关系。”少忘尘稍稍操控一缕灵气在这木偶体内转了一圈,发现这身体比起自己的这副身体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的身体只是血肉之躯加强,而这木偶的本质却是一王品的法宝,强悍程度可想而知。

    略微休息,少忘尘将自己识海内已经蕴养好的神识注入了这木偶之中。

    闭眼,睁眼,眼前此人的眼神清澈无比,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沉稳与安宁,叫人想起无星无月的夜,黑暗之中的明亮,是银河一般的深邃。

    “我是你。”他说。

    少忘尘微微一笑:“你是我。”

    他也笑。

    至此,两人的神识各自独立,又各自联系,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没有任何的隐瞒,因为这神识,本就是同一人。

    这大概就是分身吧?

    可是此分身比起修道人的分身又要更进一步。别人的分身只是从本尊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神识,就如同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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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少忘尘的这分身,却加了自主独立的意识,就如同诞生了一个完整的人。

    若非要假说他们两人的关系,那就仿佛是双生子,各自独立,又不分彼此。

    少忘尘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当即心领神会,当即盘膝坐下,默默静等。而少忘尘则出了这湖心的中枢室,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少挽歌瞧见少忘尘满面疲累,以她如今的修为,加上修炼红莲业火的缘故,当即就发觉了少忘尘的非同寻常之处,立即大惊:“公子,你的神识……”

    “莫要问,我在此无妨,你去湖底中枢室,去找我。”少忘尘说。

    少挽歌听见少忘尘如此说,便知道少忘尘之前说的事情已经做成,只是又觉得有些怪异。有些犹豫的点点头,道:“公子一个人在这里当真没事吗?”

    “我身在东来阁,又有什么人敢对付我?你放心就好。”少忘尘知道少挽歌这是在关心自己,笑了笑道。

    “那……那好吧……”有些迟疑地走出门去,少挽歌转头说道:“以后挽歌便不在公子身旁了,公子若是有需要,不妨便找獠翾阿叔……”

    只是沉吟了些许,总觉得又有哪里不妥,也未等少忘尘说话,她便奔向湖底的中枢室。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说的是什么,这妮子是怕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交心之人,便向让獠翾成为知情人。知情人,不相瞒,自然就能够交心。只是她最后未说完,那便是她也知道少忘尘巫师的身份,是何等的要紧,她也不知道,说与獠翾,是好还是不好,獠翾是好,还是不好,所以迟疑了。

    少忘尘浅浅一笑,獠翾吗?的确应该是一个可以信任之人吧?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自己的神识,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至于獠翾,便但看缘分吧。

    少挽歌到了湖边,那湖水骤然分开,露出向下的道路,略微惊异,她便走了进去。

    当看到一个当真如少忘尘一模一样的人之时,少挽歌还是有些恍惚。

    “公、公子?”

    少忘尘睁眼,起身,微微一笑:“不必拘束,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浑然一体。”

    “哦……哦!”少挽歌应了一声,可还是有些不敢相认。

    少忘尘便走过去,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他知道,这也不怪少挽歌,便是自己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也会有所恍惚,又何况是少挽歌这个局外人?

    少挽歌感受着少忘尘对她独有的动作,一颗心稍稍安了下来,对着少忘尘甜甜一笑:“那以后两个公子,挽歌如何区分呢?”

    “不必区分,我们本是同一人。”少忘尘道。

    “好吧……可若是你们两人站在一道呢?”少挽歌还是不死心,又问。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的。”少忘尘带上了本尊的储物戒指,带上了罪天杖,带上了本尊所有的一切,打开了传送阵。

    当即蔺不青便将传送阵彻底打开,将两人迎了过去。

    看到少忘尘之时,蔺不青也是狐疑地看了两眼,总觉得眼前此人就是少忘尘,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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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说哪里不一样,这不哪哪儿都一样么?说不定,就是因为哪里都一样,所以才觉得怪异呢?

    蔺不青拱手一礼:“拜见少主!”

    “起喀吧!”少忘尘虚手扶起,便道:“这一日劳你久等了。”

    蔺不青有些受宠若惊,当即道:“少主客气了,为少主服务,是蔺不青该为之事。”

    “嗯。”少忘尘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再多说,而是道:“接下来我会坐镇在罪天司,你便在百寿堂好生照料东来阁的生意,你如今贵为掌事,自然要掌管整个东来阁所有医馆,压力不小。你的修为比起别的掌事来还是稍差,不可懈怠,要勤恳做事!”

    蔺不青当即浑身一震,再度行了大礼:“是,蔺不青定当不辜负少主栽培,当竭尽全力为东来阁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等他再抬起头来,少忘尘已经远去,便是连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少主的修为虽然不高,可是能为却无比深厚,果然是英雄少年,我等远远不如啊!”蔺不青赞叹一声,便越发有了要打理好生意的精神。

    而此时的东来阁内。

    小雪儿坐在树木的枝桠上,晃着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显得无比天真可爱。

    此时,伤势初愈的寄奴推着紫云榻,缓缓走来,紫襟衣在榻上把玩着一个小小的人偶,倒也不是什么法器,只是寻常的布偶。

    小雪儿低头瞧了一眼,撇撇嘴道:“都好几千岁的人了,还在玩这小娃娃玩的东西,你臊也不臊?”

    紫襟衣浅浅一笑,调侃道:“你要耍吗?送你啊?”

    “喵呜!本猫只爱吃,不爱耍,你这老头儿有怪癖自己耍,别找我!”小雪儿当即翻了个白眼道。

    “哈哈,不过是新奇之物,随意啦!”紫襟衣随手将那布偶放在一旁,又笑着道:“不过你好似也有感兴趣之事嘛?”

    “这是当然啊!喵呜!本猫嗅到了一个绝对好耍的气味!不过可惜,只是一闪而逝!”小雪儿说着,便从树上直接跳下来,落在了紫云榻上,直接钻进紫襟衣的怀里,这主仆二人几乎是鼻对鼻,嘴对嘴,亲昵无比。“但即便是如此,进入这东来阁的东西,就算能安然逃走,也要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所谓雁过留声嘛!本猫已经抓到了那一丝气息,只要他在北隅,本猫不相信找不出来他!”

    “找到又如何?”紫襟衣把玩着小雪儿丰·臀后修长的尾巴,笑意吟吟地问道。

    “找到了,自然是要决一死战!看是他厉害,还是本猫的罗浮战场厉害!也许吃了他,本猫的弭遗世界也就能开启了,到时候,本猫就去捣毁妖界的老巢,做个妖皇耍耍!”

    “笨猫儿,妖皇有什么好耍?还是在我的怀中,做个安稳的美娇娘的好!”

    “呔!不要脸,不害臊!就是有你这等劳什子的厚脸皮,本猫才不想跟你在一起!”小雪儿吐了吐舌头,直接拍了紫襟衣的手,随即一个跳跃跑到了别处去:“本猫去看那糟老头研究传世蛊研究的如何了!顺便教训一下那只不长眼的狗,竟然敢在本猫的地盘抢骨头,简直是找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无名飞信
    风沉闷,雨霖林,山野荒芜,尘埃死寂,宛若一片末日之象。

    魔戮山魔氛翻滚,宛若沉默之大海,酝酿着惊涛骇浪。

    千山秃坞,百里人绝,在深沉的黑夜中,九殒独步前行。

    暗道干涸,却有水滴阵阵。风卷卷而来,却压抑心头,好似要叫人喘不过气来。走到尽头,是一处偌大的血池,鲜血如溪流一般从上端的铁树滴下,流入血池之中,血池内气泡翻滚,血腥味浓重无比,宛若积压已久的屠宰场。

    霎时,一个人影从血池之内探出半个身躯,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啊……”一声愤怒从白梵天口中迸发而出,血池受其连累,惊起阵阵血雨,染红了他的身躯。“可恨的人族,竟伤我三尊至此,简直罪无可赦!罪无可赦啊!”

    九殒淡淡地看着白梵天,道:“你若不好好调养,报仇之日远矣!”

    白梵天看着九殒,深吸一口气,说道:“地魔主,你当真是好算计!”

    “算计?白尊过誉了,九殒只是发令,却并无强迫,如何说是算计?”九殒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梵天,说道:“三尊既然要依赖吾来救魔皇,自然要付出代价为吾开路,说起来,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若是聊城不灭,何以救得你们的魔皇呢?”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说得是不错!只等魔皇回归,定要你付出代价!”白梵天阴冷无比地看着九殒,眼神之中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也的确不用眼神,各位为利益而聚,又何必假惺惺地故作顺从?

    九殒笑了起来:“白尊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吾此时先将你们三人灭口吗?可莫要忘记,此地是吾之地盘,吾便是主宰,吾要你生,你死不得,吾要你死,神仙难救!”

    白梵天抖了抖面皮,终究没有再说。

    九殒便松缓了语气,说道:“放下偏执之见吧,吾对你们三人,唯有救命之恩,你们可以不感恩,但你们总该念在为魔皇君思邪的复生顺从一些。”

    “地魔主说得不错,是白梵天心浮气躁,伤了与地魔主的情谊,更不该怀疑地魔主心中别算。”此时,血池之内血泡再起,黑阎天渐渐起身,只是气息不多好,刚起身,便忍不住呕了一口魔血,在这血池之中燃烧成灰烬。

    九殒便看着黑阎天。

    “老大,你的伤势最是严重,为何不多休息?”白梵天担忧地看着黑阎天,说道。

    “休息,是留给死人的优惠。”黑阎天缓缓起身,浑身血色落尽之前,一袭黑袍便悄然加身,直接站在九殒的身旁。只可惜,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被九殒伸手扶住。“多谢!”

    “不必客气,说来,也是为吾而伤。”九殒掌纳混元,轻轻按在黑阎天的胸口,当即精纯魔气输入黑阎天的体内,助他恢复了些许身体。

    黑阎天稍稍喘息,便已经好了许多,再度对九殒点了点头,拱手一礼:“多谢地魔主借此血池给我等休养,否则恐怕未能如此快便能行动。”

    “那是因为,这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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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关头即将到来,缺你们不得!”九殒说道。

    黑阎天沉吟一声,便问道:“地魔主是找到地气所在了?”

    “虽是未能精确位置,却也捉摸到些许蛛丝马迹。”九殒说道:“但要彻底利用地气,却要让天魔主复生,以天魔主无上元功才能直逼无根海域,否则也只不过是侧目。而要让天魔主复生,却务必要以百万人族鲜血结成血源珠,才有可能。但可惜,如今聊城众人已经转移泰半,接下来,只能去周围搜集更多的鲜血。”

    “地魔主是打算何处?”黑阎天问。

    “与魔戮山最近,不过聊城、虞城和玄都。你认为,哪里最合适?”

    “哈!我明白了!等我调养三日,便会率兵攻打虞城!”

    “非也!要筹集鲜血,非战争是为必然,也可以是……”

    当下,九殒与黑阎天唇语数句,黑阎天神色一凛,当即道:“是!黑阎天知晓了,必然不辱使命!”

    “那你们便休养吧,尤其是你的功体,无一个月无法痊愈,此番提前出战,总要休养好才是!”九殒淡淡一笑,转身则走。

    九殒离开后,白梵天皱眉道:“老大,你为何要对他如此毕恭毕敬,我们可是魔皇战将啊!”

    黑阎天看了一眼白梵天,道:“九殒看似沉稳,实则心机深沉,何况如今我们如今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对抗他,倒不如好生借助他的力量让无根海域颠覆,释放魔君。利益相同之下,何必不能做一挥盟友?”

    “罢了,你是老大,你做主就好!”白梵天看了一眼身旁的赤霞天,皱眉道:“可惜红儿如今还未醒来,这是为什么?你们那一日到底遭遇了什么?”

    “赤霞天是被岁灵犀一一件王品法宝的自爆为代价,加上少南行的辅助,所以伤及至此。”黑阎天看着赤霞天,皱眉道:“但是按理说,她的修为比起他二人不知道高出多少,即便是王品法宝自爆,也不该伤她至此,到底是为什么这样?”

    沉吟一声,黑阎天却是对白梵天道:“你再次好生照顾她,我去魔殿,凡事还是要亲自参与为好,否则被人算计也不知。”

    “那好吧,那你无比小心,有事便传讯一声,我必来助你!”白梵天立即道。

    “知晓了,好生养伤,你伤得不轻!”黑阎天道了一声,便也紧随着离开血池。

    白梵天看着身旁赤霞天完美的酮体,却无一丝暧昧之色,皱了眉,也兀自闭目养神。

    倏尔,一道黑影字通道内疾奔而来,一封飞书直直朝向白梵天飞去。

    “嗯?什么人!”白梵天伸手一接,那人却已经消失无痕迹,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分明是人族的气息,能闯魔戮山而不被发现,又有如此修为,是上次劫走少南行的人吗?”白梵天心中疑惑,却是将飞信拆开一观,随即却是皱了眉。

    这飞信上写:今夜后山一见。

    这封信,无落款人。

    “此人是什么意思?一介人族居然要我相见,难道是要杀我?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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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若是要在魔戮山杀我,那他必然要遭九殒的杀害。既然非是动武,那又是为何?”

    白梵天沉吟片刻,手中魔火燃烧,将这飞信焚烧成灰烬,随即再度合眼调息。

    ……………………………………………………………………………………………………

    少忘尘和少忘尘来到罪天司之时,所有人都前来行礼。

    “司主如何从东来阁出来了?”

    率先疑问之人,自然是知道内情的杨道寒,只不过杨道寒此时却不知道,眼前此人也不是少忘尘本尊。

    少忘尘对杨道寒略微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这一日我兄长可有什么恶化么?”

    “大公子伤势还算安稳,只是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少主可带来了药师的良方?”杨道寒问。

    “师尊正在闭关研究,我无法找寻他,便只可亲自来一观。”

    少忘尘的确去找过苍术,只不过苍术依然还在闭关,什么人都不见,连那大魔王都仿佛饿瘦了许多,变得不再那么活泼。

    当下少忘尘为少南行把了脉,确认少南行暂时还算安稳,便道:“你等继续固守此地,我有事外出。”

    “是!”所有人都恭敬行了一礼。

    少忘尘转而又道:“贞复,你跟我来!”

    贞复一愣,随即立即跟了上去。

    “你最近可有查到笏朝夕的消息?”少忘尘直接问道。

    “无,能够查到的消息便唯有他当初来聊城以一头十二品魔兽换一枚太液丹之事,自那日他离开之后,便好似销声匿迹,在无人知晓。”贞复立即回答道。

    “嗯,接下去你着重查此人,有蛛丝马迹立即报我!”少忘尘立即道:“然后,你放出风去,就说我已经降临聊城,带来了东来先生救命的法宝,在城主没有将传送阵修复之前,他们必然安然无虞。此消息传播之后,立即回到罪天司固守。”

    “是!”贞复立即应道,也有些奇怪,问道:“司主,为何要我们都回来,可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先莫管这样多,待事情泰定,你自然知晓我的用意。”少忘尘道。

    “是,属下知道了。”

    “嗯。”少忘尘点点头,便当即拉着少挽歌去向传送阵的方向。

    半柱香后,他与岁无痕站在一起。

    岁无痕此事依然在全力支撑传送阵的修复,但是只凭他的伤体,自然是力有不逮,又召集了数个修真者一道努力,这才勉强维持。

    “城主,兄长请我来为你与灵犀少主医治,不知……”少忘尘问道。

    “嗯?是你!”岁无痕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倒也微微惊讶,只是惊讶片刻也就收敛了心神,说道:“他们正在……”

    悄声告诉了少忘尘之后,岁无痕便再度倾尽全力打造传送阵。

    “原来兄长将他们藏在了此地,果然是好地方!”少忘尘得到地址之后,当即便拉着少挽歌一路南行。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虚名而已
    荒林几转,万丈云霾。

    今日的气氛似有些阴冷,这分明是炎夏,却叫人平白添了几分萧瑟。

    少忘尘与少挽歌在林中兜兜转转,终于找到岁无痕所说的地方。看着眼前山洞,少挽歌皱了皱眉,道:“堂堂岁灵犀,便在此地落脚吗?”

    少忘尘略微蹙眉,道:“人之高贵不在外貌,不在衣着,不在殿堂,而在内心之自信、决然,荒野也没什么不好。”

    少挽歌撇撇嘴,心里多少有些不喜,当即进了洞口去。

    洞内倒是简洁,唯有一处石台和一些整齐的树枝。

    她见到岁灵犀便躺在石台上,好似睡着了一般,身形凹凸有致,玲珑曼妙,就宛若是睡着了的绝世美人,别有一番韵味。“哼,真是睡着了也搔首弄姿,果然可恶!”

    少忘尘也矮身进了这洞内来,略微打量,便瞧见了岁灵犀。

    “嗯?不对!”少忘尘忽然惊呼一声,三两步跑到岁灵犀的身旁,便只见岁灵犀气若游丝,血气低迷,面色惨白,五内紊乱,正在昏睡边缘。他当即将一道灵气输入岁灵犀的体内,只觉得岁灵犀的体内好似蕴藏了一头洪荒野兽,正在四处撞击,将岁灵犀的筋脉、骨骼乃至神识全数震碎。不过岁灵犀自身修为不错,有一定的治愈能力,而且她体内似有一股极为特别的力量,正在抗衡那强大的力道,只是那特别的力量好似被认为的削弱,此时与那强大的破坏的力量正不分上下。

    “这是巨大的撞击力量,造成的力量对冲,而她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不像是药力,那是什么?”

    少有疑问,但少忘尘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即将罪天杖一摇,一道精纯无比的灵气直接涌入岁灵犀的体内。

    治疗这撞击伤,再没有比巫术之中的气血之术更好的了。而在气血之术之中,能够针对此伤的,也没有比精纯柔和的木之灵气更加适合的。恰好少忘尘也唯有木之灵气操控地最为完全。

    当下,他操控着木之灵气支援那奇特的力量,岁灵犀体内力量对冲的局面顿时形成一边倒的局势,不过片刻,那撞击的力量便被他直接引导出体外,落在山壁之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来。

    少挽歌在旁边避闪不及,顿时吃了一脸的灰,满是不高兴道:“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治疗也不必害人啊!”

    “抱歉……”少忘尘自知没看少挽歌在身后,略表歉意,便将岁灵犀扶住,在她背后点了三点,护住了她的身体。

    随后,少忘尘便看见了岁灵犀身旁的岁无痕。

    岁无痕的胸前有一支精锐的长箭,穿透了他的手掌,又贯穿了胸口,好在有什么人将他的身躯悬空,才不至于二次损伤。

    “这箭……”

    少忘尘略微打量那箭,便觉得那支箭内包含了无穷的力量,那力量强悍地连他也根本不敢涉及锋芒。

    “这箭我无法拔出来,若是强行拔出,反倒要将他的生机全部夺走,倒是救也救不了。只能以巫术暂时稳住他体内的气血。但此法也不长久,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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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势,又有谁能治?师尊此时肯定不肯出关,更不可能出来,那要如何办?”

    “呃……”

    此时,岁灵犀悠悠转醒,见到少忘尘的刹那,似有疑问,随即迟疑道:“你是……少忘尘?”

    少忘尘略微点了点头,道:“灵犀少主伤势不轻,我已经为你除去体内那股力量,但你损耗严重,那是我无能为力,只能由你自己调养。”

    “这就足够了,多谢!”岁灵犀略微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当即便对少忘尘点了点头:“这股力量是戮仙炮台的后坐力,无比强悍,唯有蛮劲,却是精纯之极,极难引导,你是如何帮我除去的?”

    少忘尘道:“不过是小小伎俩,不足挂齿。”

    转而他又道:“只是城主的伤势比起灵犀少主你的伤势更加复杂,而且严重。加上城主的功体比我不知道高出多少倍,我也没有能力为他恢复元气。只能稍稍护住他的气血,不至于在这箭矢之下流逝。”

    “父亲胸口这支箭是虞天弓的落星箭,乃是圣品法器,依照你的修为,自然无法取出。”岁灵犀叹息一声,道:“此剑需要拔出,还需要虞天弓自己来。此落星箭之所以闻名于世,便是由于其特殊的攻击力,这箭矢内中所蕴含的力量是虞天弓的功力,便相当于父亲无时无刻都在遭遇虞天弓的贯胸一击,便是你接触此箭矢,你也要被这箭矢反击,便是相当于虞天弓的一击,你承受不了。”

    岁灵犀道:“所以,要拔出此剑,还是需要虞天弓亲自来取!”

    “但是虞天弓又怎会前来相助?”少忘尘皱眉问道。

    “他会,因为这落星箭与他而言,是最珍贵的法器,遗失一支都是极大的遗憾。何况就凭此剑还杀不了我父亲,他必然会来取!”岁灵犀沉吟一声,道。

    “嗯……那看来灵犀少主心中已有计划。”少忘尘点了点头,说道。

    “也算不上是计划,只是以虞天弓此人,必然如此而已!”岁灵犀又看了一眼少忘尘,奇道:“你如何来了?还有……你为何……”

    “我在东来阁内遭先生栽培,所以有了如此身躯,方便我行事。”少忘尘知道岁灵犀问的是什么,当下随便扯了几句,说道:“至于来此,是因了兄长所托,还有城主的指引。”

    眼神微微一闪,他又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想必修复传送阵的那位城主,是分身吧?”

    “不错,分身需要本尊有极大的力量才能维持,所以我分了一部分修为给父亲,使得这分身得以行动自如,为聊城谋一个安然。”

    “说起这,灵犀少主的体内仿佛有一股极为特别的力量保护,那是什么?我看仿佛不是丹药的力量,又不是灵气,很是玄妙,也无比精纯。”少忘尘奇道。

    “嗯……”岁灵犀沉吟一声,却是迟疑不语。

    少忘尘见岁灵犀不语,便知道岁灵犀不愿说,当即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

    少忘尘又道:“那灵犀少主此时打算如何?依然在此地还是与我一道回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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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此时不宜留在聊城,想必聊城内部此时已经大乱,无论是岁月儿,还是虞天弓等人,都巴不得见到我父亲如此模样。若是他们察觉到我父亲的下落,必然会强攻。此地虽然偏远,但是却也能躲避他们的追杀,却是最好不过。我要留在此地守护。”

    少忘尘想了想,也的确如此,当下道:“这样也好,你若是有需要,便来罪天司寻我。”

    “好,多谢你了。”岁灵犀道。

    “无妨,灵犀少主对我多有栽培,此时便当是我的报恩。”少忘尘看了一直一副不满表情的少挽歌一眼,道:“那我们便离开了,请!”

    出了那山洞,少挽歌便立即翻了个白眼道:“什么灵犀少主,还不是要公子你来救?而且此时公子你是东来阁的少主呢,她见了你也不来拜见,简直是无礼!”

    “罢了,虚名而已。”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看了一眼四周,道:“恰逢此时出来,你与我便去一遭老地方吧!”

    少挽歌神色一凛,她知道少忘尘说的老地方,是指精灵遗迹。

    她是知道少忘尘所有事情的人,自然也就知道精灵遗迹对少忘尘而言以为着什么。当初帝江临走之前谆谆教导,再三叮嘱,为的便是这精灵遗迹。虽然此时已经有很久没来,但他们对此地依然讳莫如深。

    想起当日,便是以帝江如此修为,要开启那扇青铜巨门犹且力有不逮,随后只闻了香味便叫所有人都昏去数日,无一例外,可见那精灵遗迹、青铜门下的东西十分了得。

    眨眼来到精灵遗迹。

    此时的精灵遗迹早已经没有了当日的绿意盎然,反而显得一片荒芜。

    漫山遍野只剩下干枯的树木,却没有一丝生机,连一株小草也无,更枉论鸟兽。

    少忘尘和少挽歌踩在满地的落叶之上,听着脚下“沙沙”的树叶之声,道:“这魔族也实在是了得,此地相聚魔戮山说远不远,可也有个数百里,居然绝迹了生命,实在是叫人不寒而栗!”

    少忘尘也道:“魔族的确麻烦,尤其是那地魔主九殒,当日只遥遥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气血都要被魔化,此乃何等功力!但我这几日想来,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嗯?哪里有什么不对?”少挽歌奇道,抬头看着少忘尘。

    “按理说,魔族最是嗜杀,也最是凶残,固然从防御塔到现在的全面攻城,已经杀死了不少人,但九殒却始终没有露面,甚至每一次的攻击也并非派出了所有的将领。第一次防御塔,只派遣了文墨白,后来第一次攻城,只派遣了魔兽,第二次攻城,只派遣了赤尊,甚至连白尊也是后来加入,直到这第三次攻城,也不过是三尊齐上而已。此战聊城虽看似苦战到底,但若是三尊加上文墨白,哪怕再加上数百二十品的魔兽,聊城恐怕早就破了,还会留存到现在?”

    “咦?公子你这样说来,好像真的是哎!难道那个地魔主并不想攻下聊城?可这每一次的攻击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啊?莫不是他太过狂妄自大吧!”少挽歌奇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本源流失
    狂妄自大吗?少忘尘说不清。

    可即便只有那远远的一眼,少忘尘还是不觉得九殒是款我刚自打的人,甚至给他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如渊似海。

    “罢了,现在纠结此事也毫无意义,你我修为还弱小,根本不可能与他对峙,只要罪天司在这等魔祸之下能够安然度过即可!”少忘尘摆摆手,说道。

    少挽歌便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只不过立即又道:“可是现在这罪天司也没有谁敢惹啊?我想就算是哪位地魔主,对于东来阁还是有些顾忌的吧?”

    “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单纯,若是按照常理,自然不会有人来犯,可是我与兄长他们商议过,都觉得若是继续让罪天司驻扎在聊城,即便这次罪天司能够帮助聊城度过这魔灾,恐怕到时候也要过河拆桥,反过来要对付罪天司!”

    “他们敢!”少挽歌顿时气哼哼地叉着小蛮腰,撅着小嘴道:“如果他们这般恩将仇报,便将他们都灭了!”

    “修口!”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此话说不得。何况你知道我不可杀生,说此话也是毫无意义。”

    “你不能杀,可是我能杀!”少挽歌顿时冷哼一声,一身磅礴气势陡然释放出,惊起林中落叶纷飞,十分壮观。

    “你这又是作甚?”少忘尘皱了皱眉。这段日子他一直疲于奔波,倒是将少挽歌的心态忽略了许多。不过他之前就发觉,少挽歌的心态仿佛很是暴戾,对,是暴戾,这已经不是娇蛮了。

    少挽歌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眯着眼睛说:“公子不必认为我这心态有什么不好。佛是佛,我是我,我心中的佛是你,你便是我的佛,我便追随你。佛门的和尚为他们的佛舍身就义为大义,我为你保驾护航也没有什么不对!我说过,我就是你打人的手,杀人的刀!你不能杀人,让我来!就让天下罪业归我,天也好,地也好,对我好的人就唯有你,那我便要守护你到最好!”

    少忘尘震慑无比,看着少挽歌,她分明还如从前一般娇笑,脸上的婴儿肥依然未褪,稚气未消,可是为什么看着,看着,就仿佛觉得,她此时已然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之人?

    他忽然心头有一丝罪恶感,分明是那般可爱的小女娃,分明是天真善良的小妹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等惊人的心思?

    是从她接触修炼吗?

    还是从她在书楼之中接受了业火红莲、地藏王的传承开始?

    他说不清,只是心头忽然一痛。

    也许,这一切该归罪于他。若非他横插一手,将她从他父亲手中抢来,也许她现在会过的很苦,但未必会离了初心。可是这样错了吗?他不知道,只觉得愧疚。

    看着她如今坚毅的眼神,宛若金刚怒目,头顶的莲花却无比的圣洁,宛若法相追随,看似圣洁,却总觉得叫人悲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劝阻吗?没有劝过吗?最终还是,自己对她关怀的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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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一笑,拉起少挽歌的手,说:“走吧,你要保护我,我便负责让你少杀人,少造业。”

    少挽歌便笑了:“嗯,这样便好!”

    也许最好的教导不是劝阻,而是,我拉着你的手,与你一同走。

    两人来到了当初记忆中的精灵遗迹,举目望去,四下一片苍凉。

    野风再也没有树叶的点缀,只能“呼呼”作响,地上的落叶如枯叶之蝶翩翩飞舞,却终究没有停脚的地方,就仿佛,此地的生机,被剥夺殆尽,再也没有生命的痕迹。

    “哎……这魔族实在可恨,一来,便是万里荒废……”少忘尘叹息一声,对此地的感慨不言而喻。

    少挽歌则轻轻一推身旁的一根树木,那木头好似十年黄梅季所产生的腐木,稍稍一碰,便化作寸寸断木掉落在地上,摔成碎块。

    “不仅荒芜,更是死气沉沉。”少挽歌闻着那腐木所散发的腐朽的味道,不仅皱了眉。

    少忘尘极目远眺,总觉得此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见少忘尘不语,少挽歌便问道:“公子,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说不好,总觉得此地没有那么简单。我想,应该是当初的青铜巨门的关系。此地既然能够让精灵遗迹留存数万年,那就肯定不是区区魔氛就能够一笔带过的。何况,就连帝江对那青铜巨门慎重无比。”少忘尘拉着少挽歌,朝着自己感觉往一个方向走去。

    “嗯,我记得当初是我先胡乱跑进了那精灵遗迹的,虽然此地已经荒废成不成样子,但还是记得,的确应该是那个方向。”少挽歌也道。

    又寻找了一会儿,少忘尘好似感受到什么,脚步渐趋渐快,甚至小跑了起来。少挽歌约莫感觉到少忘尘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发问,只是跟随在他身后奔跑。两人的手从未放过。

    “啊!这是!”

    终于,少忘尘在满地枯黄一片之中,捕捉到了一抹绿意。那绿意如此微弱,却是生命的象征,仿佛是希望的黎明。

    少挽歌也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抬头看了少忘尘一眼。

    “是精纯无比的木之灵气!”少忘尘终于知道是什么在催促他。

    他的木之灵气几乎就是来自于精灵遗迹的香椤古树,固然最后还有些许补充,但依然是以那些灵气为主。而且他对木之灵气的操控里也是最为熟悉,无论是屡次战斗,还是用以医治,都是以木之灵气为主,其他灵气为辅。因为木之灵气是生命的象征,充满生机,故而对于疗伤有极大的疗效。

    这是一株巴掌高的小树苗,顶着两片嫩绿的叶子,几乎能够掐出水来的娇嫩。而这树的模样,竟然与他所认识的香椤树如此的神似!

    “这是香椤树?”少忘尘跪坐在地上,仔细打量着这株小树苗,他惊愕的发现,这小树苗内的木之灵气是如此的齐全,三十三种,一种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棵树上看到完整的木之灵气,而且分配的比例无比的恰当,不多不少,就好似最完美无缺的生命!

    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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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受到指引,他为了方便而收起的罪天杖此时居然自动出现!这罪天杖浑身一抖,将已经由小东皇钟和千绝针组合成的赦天铃震落,掉在地上,随即居然在这小树苗旁落地生根,枝繁叶茂起来,瞬间长成一株三人高的参天大树,青、金双色的婆椤双树缠绕着,伸展着枝桠,就宛若是传说中的连理枝部分彼此。

    而少忘尘却惊愕的发觉,罪天杖生根之处,居然开始往地下蔓延,直到千丈地底,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少挽歌不知道罪天杖的玄妙,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的离奇,当即问道。

    “嘘!”少忘尘比了个噤声的姿势,道:“罪天杖似乎在与这小树苗交流。”

    他感觉到罪天杖好似见到了自己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无比的兴奋,但又怀揣着无比的敬意。他不知道罪天杖的敬意是从哪里来,但他却感受的非常清晰。

    渐渐的,他发觉罪天杖的根须开始包裹向什么东西。

    随着罪天杖的反馈,他又是一惊!

    “这巴掌高的小树苗,根须居然发达,而千丈之下,只是这小树苗根须的最上面的一处分支!怎么可能?难道这小树苗的根系居然是有数千丈,甚至是万丈,亦或者是……地心?”少忘尘虽然无比惊愕,却是没有阻碍罪天杖的一切行动。

    他知道,罪天杖不可能无缘无故在没有自己召唤的情况下做出这一系列的行为,既然做了,就一定是有它的机缘!

    片刻后,少忘尘就知道罪天杖的目的是什么。它居然用自己的根系包裹住那小树苗的根系,然后开始传送大量的木之灵气,并且传输了自己的本源!

    本源,那就是本质。一个人的灵气与另一个人的灵气可谓是一样,但为什么人会不一样?在出生之时,人并无思维,唯有本能,那本能是来自哪里?这就是本源!

    万事万物借由本源,香椤树之所以是香椤树,而非是香樟树,这便是本源。

    将自己的本源输送,那就意味着,婆椤双树要枯萎了!

    少忘尘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婆椤双树如此自杀似的的举动,但是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之中,因为他感觉到,这不是被逼,而是奉献。

    就如同一个母亲甘愿为自己的孩子奉献出自己的青春,一个臣子甘愿为自己的帝王付出生命,无比伟大,又仿佛天经地义。

    他感受到了婆椤双树的欢喜!

    所以他的手渐渐收回了。

    罪天杖所化成的大树渐渐在萎靡,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叶,如今就如同入了秋冬,萧瑟枯黄,又从枝头偏偏落下,散做尘埃。

    逐渐的,枝桠开始干枯,死亡,最后变成一株缠绕着的双树的木头桩子,毫无生机。

    “什么!罪天杖!”

    少挽歌一直不解,可直到看到此时,才发现罪天杖已经彻底变成了两根烂木头,与周围的树木除了些形状有些不同,其余一模一样,风轻轻一吹,就变成了块块朽木,又化作了尘埃,散落满地。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再见青铜巨门
    风声萧萧,落叶瑟瑟。天地之间,唯有荒芜。

    少挽歌看着婆椤双树瞬间变成一堆死木,随后化作与此地一般无二的腐朽,又是震惊,又是无奈。

    “怎会如此?”

    少忘尘微微摇了摇头,他比起少挽歌的感触自然要多一些,因为罪天杖是他之物,他能够感受到罪天杖的喜怒哀乐,能够感受到罪天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千丈根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株巴掌高的小树苗的光华璀璨,绿意盎然。点点生机磅礴在周围,落地成树,散开成花,一时间,百步之内,处处繁花似锦,蝶飞莺语,就好似海市蜃楼一般突兀出现,却又仿佛原本就在这里,从不曾离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少挽歌看了一眼四周,奇道。

    少忘尘眉头稍稍舒展,道:“婆椤双树将自己所有的木之灵气与本源贡献给了这株小树苗,这是小树苗的反馈。”

    “可是这反馈与你也无什么干系啊?它可是吞了婆椤双树啊!那可是婆椤双树啊,不是随便什么树就能比的!就凭这些随处可见的花草?”少挽歌有些生气,随手摘了一朵花下来,可是那花折断之后,就消散成了云雾,而被折的花下一刻又重新招摇在原本的地方,半点不差:“你看,连摘都摘不了!”

    少忘尘起了神,微微一笑,道:“不必在意。巫师喜好天地,更创造热爱自然的精灵。无论花草树木,对于巫师而言,与人魔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生命。”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皱了眉问:“可是这毕竟是你的法宝啊,是你最大的依仗啊,你滋生灵气不多,修炼成十一品,这身躯也无非能够聚集几千息而已,若是遇到个强劲的对手,怎么办?要自己去凝聚那么灵气,没有小半个时辰根本办不到,难道还能让打上门来的人先喝杯茶吗?”

    少忘尘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少挽歌在为自己鸣不平。只是……“罪天杖乃是我的法宝,内中灵气皆从我的操纵。如今虽然全部入了这小树苗内,可是也就变相的帮我炼制了这小树苗,虽然如今还未尽全功,算不得完全是我的法宝,可此树苗日后成为我的法宝的几率却是很大的!”

    “可公子你也说了,这只是几率而已,而非是完全成为你的法宝啊!”少挽歌眼珠儿一动:“不容公子你把这小树苗拔回去吧?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这样才能保证以后是你的法宝呢!”

    “可惜我做不到啊!”少忘尘看着这株巴掌高的小树苗,好似什么也没有改变,却又好似旺盛了些,但高还是那么高,叶子也依旧如豆苗一般,唯有巴掌高。“这小树苗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原本我以为是香椤树,可是我那婆椤双树之中有一半就是香椤树,按理说不会有如此欢喜,甚至恭敬的态度。应该是比香椤树和金色婆罗树还要高贵的树种吧。此树苗虽看似只有巴掌高,但是根系十分发达,目前估计,此树苗的根系至少在地底三千丈以下,我根本拔不起不说,就算拔起了也没有地方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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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底下三千丈?三千丈都有二十里地了吧?你说这巴掌高的小树苗居然有二十里地长的根系?”少挽歌顿时惊愕地捂着小嘴,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这小树苗,可是在她眼中,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少忘尘也没必要对她说谎啊?“公子你说这小树苗是比婆椤双树还要高贵的宝贝,那这是什么树?不是说香椤树就已经是千古一绝,更是精灵族的圣树了吗?那这树,难不成还是天地建木?”

    仿佛有所感应,这巴掌高的小树苗忽然绿光一闪,在两片叶子中间陡然长出一片指甲盖大的毛茸茸的小叶片来,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就如小鸡破壳一般。

    也恰是这一声,周围百步的绿意又向外扩张到了半亩地左右。

    少挽歌四下里看了看,很是惊奇:“难不成我还说对了?你是建木?怎么可能,建木乃天地之始,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开的那一方天地就是建木上生长的一枚果子。建木的一个果子是一个世界,一片叶子是一个大陆,是世界之母,怎么可能就是你怎么个小苗苗?”

    小树苗抖了抖叶子,仿佛似在回应,又仿佛只是被风吹拂。

    少挽歌轻笑一声,问少忘尘道:“公子,你是巫师,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树啊?”

    少忘尘摇了摇头,道:“这终究非是我本尊。否则若是我本尊前来,说不定以我识海中大亓氏前辈的神识可以认出这是什么树。”

    顿了顿,少忘尘伸手微微触摸那小树苗,道:“但不论这是什么树,此树必定不是凡品!”

    “不是凡品也要有用处啊,这儿放着,万一被人觊觎可怎么好?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此地离魔戮山可不远,更没了紫衣阿叔的一叶世界守护,万一遇到强大的魔族,那可怎么好?”

    “嗯……”

    少忘尘起身看了一眼四周,忽然道:“你有没有发觉,此地很像一个地方?”

    “地方?”少挽歌一愣,随即便再一次四周打量起来,忽然一拍脑门:“啊呀!这里可不就是当初精灵遗迹的地方吗?公子你看那株大树,当初我就是想躲到那棵树后,才直接跑进这个地方的,谁知道就直接误入了精灵遗迹!”

    “不错!”少忘尘点点头,道:“我们今日便是来找寻当日的青铜巨门的具体所在,只是被这小树苗吸引了注意力,这才忽略了周围。现在看来,这小树苗的位置应该就是……当初那香椤古树的位置!”

    “对对!只是那香椤古树太大,所以现在这绿地的分布,就应该是当初香椤古树枝叶展开的范围。公子你说差不多吗?”少挽歌也越看越是兴奋,拿小脚做丈量的工具,一步一步跨过去,略微算了一下距离,道。

    “若是这样说来,那么那青铜巨门就应该是在……”少忘尘走向另外一边,直到刚刚走出那绿地的范围,便觉得脚下的触感有些异样。原本树叶满地,踩上去应该是软绵绵的,而此地的触感虽然有树叶作为缓冲,却无比的坚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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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少忘尘沉吟一声,便手下起了一道掌风,将脚下的树叶尽数吹散去,果然就看见了一闪三丈长,两丈宽的青铜巨门,门面上雕刻着巨大的兽面图案,远目方耳,古朴厚重,一股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找到了!”少忘尘后退两步,从这青铜巨门上离开,便对身后的少挽歌招呼了一声。

    “找到了?”少挽歌小跑过来,瞧见这青铜巨门,也是被震慑不已:“啊,找到了!”

    即便已经见过一次,可是少忘尘和少挽歌还是被这青铜巨门的浩大所震慑,尤其是那厚重、沉稳又无比古老的气息,震慑着一个人的灵魂。就好似站在万里长城之上,就会感慨古人的智慧与坚毅,感慨历史的磅礴渺远。

    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这青铜巨门,如今果真看见了,却总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帝江只是让他顾好这青铜巨门,这青铜巨门下的东西不要被人发现,不要被人拿走。那么他此时找到了这青铜巨门,便要时时刻刻在此地守护吗?

    少忘尘与少挽歌对望了一眼,两人居然是一般的无措感。

    “公子,要不然你试试能不能打开?”少挽歌小心翼翼地说。

    “但打开之后那香气就会扑鼻而来,连帝江都要被熏晕,又何况是我们两人?何况,当初帝江就已经是十九品的修为,才堪堪能够拉扯出一条缝儿,你我如今修为固然是今非昔比,可是比起当日的帝江还远远不如,如何能够打得开?”少忘尘摇了摇头。

    “那……那怎么办?守着?”少挽歌问。

    少忘尘不知。

    于是两人便一边将眼神落在那两个巨大的兽面上,好似要将这雕入自己的心一般。

    过了许久,少忘尘便迟疑地念叨着:“要不然,试一试?那香气虽然将我们打晕,可也并没有伤害我们,最多,最多我们在此地再晕个七天,你认为呢?”

    “嗯,反正聊城现在那边的情况都已经大致缔定,最主要的也只是大公子的伤势,可是大公子的伤势需要公子你来医治,这便是个死循环。挽歌支持你开!”少挽歌便在一边给少忘尘一个坚定的眼神。

    少忘尘点了点头,少挽歌说的不错,少南行的伤势,现在缺的是自己的领悟,只有让自己对于巫术领悟到能够将少南行治愈,那才是根本。可是巫术不是和修道一样,哪怕不出门只要自己天天闭关修炼也能提升修为。巫术练的是操控灵气,只要会了即可。如今他缺的,就是这个会,而不是精。

    这样一想,少忘尘便给自己打了气:“若是这一次能够不晕过去,说不定当真能从这青铜巨门底下学到些什么巫术,毕竟此地与精灵遗迹有关,那便是与巫族脱不了干系。巫师不能杀人,想必这下面即便有危险也不会危害生命。我便是如此试一试也无妨,更也许,我甚至开不了这青铜巨门呢?那也好让我绝了这心痒难耐的念头!”

    如此一想,少忘尘当即沉声凝气,猛提真元,悍然催动这青铜巨门!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布阵
    想来简单,实则却是艰难无比。

    这青铜巨门无比之重,依照少忘尘如今的修为便是一座小山都能够让其摇上三摇,等到他修炼到十二品,甚至都可以划江成陆。可是如今这青铜巨门虽然浩大,可却也唯有这房屋大小,这般催动之下,竟是纹丝不动!

    少挽歌见到少忘尘额上青筋暴起,便也上来悍然打了一掌:“公子,挽歌来助你!”

    便只见两人力催极致,这青铜巨门却始终不肯撼动分毫。

    “啊……”

    两人憋了好长一口气,终于双双跌坐在地上。

    “这青铜巨门果然非是你我这般修为能够撼动的。”少忘尘抹去脸上一丝汗珠,喘了口气与少挽歌道:“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绝了你我之念头。并且也明白,没有相当的修为,便是有人发现了这青铜巨门也打开不得。”

    少挽歌也是气喘吁吁,只是掏出手绢来,贴心地为少忘尘擦汗。“是呢!这青铜巨门看着也并不似怎么大,怎么就这般重?公子的修为加上我的修为,我看一座宫殿我们两人都能摧毁了,这门居然连摇都不摇,正不知道当初帝江那厮是如何将着门开了一条缝儿的!”

    “他那时的修为就有十九品炼丹返虚,如今恐怕应该有如意境界了。只是不知道帝江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骨瑟如何了。”忽然,少忘尘兴起一个念头,看了一眼那直达天庭也似的魔云,说道:“若是此时帝江回来,或许能够将那地魔主打败也未可知啊!”

    少挽歌也很是想了想,道:“也不好说,帝江这厮也是懒得很,而且十分乖张,恐怕是不会与地魔主一战的。”

    “嗯,如此说来也是。何况他此番去,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他离开时也不与我多说,只叫我自己闯荡。若是他回来知道我如今成了东来阁的少主,会不会又要骂我?”少忘尘不由得笑道。

    “他敢!他若是敢说公子,我便扯断他的尾巴,将他的蹄子切下来做烤猪蹄,将他的翅膀看下来做红烧鸡翅!”少挽歌狠狠道。

    在遥远的某个地方,帝江四脚朝天地在骨瑟怀中打着哈欠,这时候猛然打了个喷嚏,喷了骨瑟一脸。

    “主子,怎么了?怎么又忽然打起喷嚏了?是莲象师还在念叨你吗?”骨瑟不顾自己脸上污秽,先为帝江梳理了毛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帝江撇撇嘴,看向聊城的方向:“鬼晓得!如果当真是那老秃驴,小爷我下回见到他非让他浑身都变成秃驴不可,让他连一根毛都不剩!”

    “嗯。”骨瑟抿嘴一笑,却是不敢反驳帝江说的话。

    想了想,她又问道:“主子上次与公子交接,可知道了些什么?公子可还好吗?”

    “大爷的,谁稀罕管那劳什子的小王八蛋?藏在那么大一个世界里,本小爷我连和他说句话的心思都没有,巴巴儿就想着赶紧跑路。啊嘞!那世界里有个气息,简直是帝江的克星,按理说帝江最怕的东西是昬天云豹,不过这东西不是早就在大巫界之时就已经被修真者杀灭绝了吗?应该不会在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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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才对,那又是什么东西?”

    帝江骂着骂着,便皱了眉头,随即对骨瑟挥了挥爪子,道:“罢了,先离开再说!”

    好生休息了一会儿,少忘尘和少挽歌便起了身来。

    少忘尘道:“我本就打算将罪天司搬到此地,这样这座青铜巨门就会被镇压在下面,没有人会找到,而且由我时时刻刻看顾。所以才特地找寻了元荒玄武阵的布阵手法,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此地建立成为真正的罪天司之所。”

    “公子要在这里建立罪天司?这里可是靠近魔戮山啊!”少挽歌大吃一惊,她只知道少忘尘要布置元荒玄武阵,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布置,为什么布置。竟没想到,居然是要在靠近魔戮山如此之近的地方去布置,这不是在人家魔族的门口建立庙门,找死吗?可是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是一愣:“可是话说回来,便是魔族,对于东来阁还是有顾忌的吧?他们不是说魔族十多年前也来攻占过北隅吗,想必他们对紫衣阿叔的名声也是有所听闻的。公子你这样做,虽然冒险的很,可仿佛也并不似不可以的!但前提还是要魔族畏惧紫衣阿叔,不敢对罪天司怎么样,这样才能够将罪天司建立在这里吧?”

    少忘尘点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我查探到的消息,知道魔族的确对先生是有些顾忌的。当年魔皇君思邪攻占北隅,便是不敢对东来阁旗下的产业有丝毫侵犯,只这样一个举动,就说明魔族是知道先生,并且心有畏惧。”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只是其一。我固然是东来阁的少主,借用了先生的名头,可是对于魔族而言,我要在此地建立山门,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极其没有面子的事情。所以到时候我还要去一遭魔戮山!”

    “什么?公子你还要去魔戮山?紫衣阿叔给你一叶世界了?”少挽歌一愣。

    “无,但是我相信,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还要将师尊和黄鹂儿救出来。黄鹂儿……即便他不能离开魔戮山,我也要告知他自救之法,为他提高修为,增加保命的资本。何况上次去魔戮山,在黄鹂儿的描述中,那个文墨白,很有可能就是个突破口。”

    “文墨白?攻打瞭望台之人?”少挽歌皱了皱眉头,不解。

    “嗯,从黄鹂儿的描述之中,这个文墨白,应该在魔族是一个特例,我到时候也许可以与其接触,哪怕不为别的,只为照料黄鹂儿也好。”少忘尘道。

    少挽歌沉默不语。

    少忘尘又道:“罢了,先不说去魔戮山之事。既然此地已经找到,那我就先在这里布置元荒玄武阵。元荒玄武阵要真正建成,需要无数的灵气,更需要慢慢蕴养,此时就先将这小树苗和着青铜巨门保护起来,等到这元荒玄武阵变得足够大之时,再将罪天司搬到这里。”

    “可是罪天司要怎么搬?那么大的动静,恐怕那些修为很高的修真者就会察觉这里的不同寻常吧?”少挽歌再次提出异议道。

    “嗯,这倒是无妨。之前接手东来阁的生意之时,我知道邱道骥能够打造一件法宝乾坤如意,形似房屋,小如芥子,大如须弥,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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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卖给很多世家做山门之用,我已经让他在这几天着力打造出一件足够容纳上万人生活的乾坤如意来。只不过这乾坤如意若是打造出来,起码都是接近圣品的法宝,这一次欠东来阁的就难还了。”少忘尘叹息一声,道。

    “嗯,这倒是不要紧。若当真这法宝有这么离开,能够容纳万人,那可以到时候召一些医师、炼丹师一类的人来,将来好用丹药做交易。北隅现在不是已经有很多地方都遭遇魔乱了么?这丹药既可以救苦救难,也可以赚钱,一举两得!”少挽歌道。

    “嗯……这倒是的确是个办法!不过若真要赚钱,我也自有办法。我相信以我这气血之术,去治疗几个人,赚取些灵石法宝也不是问题!”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少忘尘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穷了。就好比是一个被富人家收养的孩子,吃穿用度都是由人家提供,想要报答,可是一人之力太弱小,不知道要报答到什么时候,可是要做生意赚大钱来报答,用的本钱还是富人家的东西。

    他以前虽然过得很清贫,可是他母亲教导地很好,丝毫也不为钱财所心动,以至于当初他可以随意给路边的店家五两银子,只叫他每天都做些馒头给灾民吃。也肯花费十两银子给少挽歌的父亲,能够将少挽歌救离火海。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一眼,居然想法一致,不约而同道:“我们要赚钱了!”

    两人微微一笑,少挽歌抿了抿唇,道:“我觉得我们也不能义务帮助聊城,公子,不妨我们去与聊城城主谈条件吧?聊城不是也有天工楼吗?我看现在死了那么多人,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法宝。而且还有书楼等。就算没有特别多,多到能自己做生意,但能够补给罪天司,哪怕不拖累东来阁也是一件好事,你觉得呢?”

    “但之前之事我却并未言明,如今去讨会不会显得很卑鄙?”少忘尘皱眉想道。

    “卑鄙什么?他们能好得到哪里去?”少挽歌撇撇嘴,道:“何况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得了罪天司这样多的帮助,出一些法宝怎么了?还能要了他们的命?聊城可是北隅数一数二的大城,我才不信只有表面上这么些东西。他们能够把宝贝给那些个逃跑的什么长老,给我们又怎么了?我们救了多少人呢!”

    可是少忘尘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想了想,道:“之前之事便当做义务吧,那些百姓也着实无辜。不过现在聊城的百姓已经转移差不多了,剩下的人要得到罪天司的庇护,再谈价格即可。”

    “那可是好大一笔损失呢!”少挽歌吐槽道,可是他知道少忘尘不是趁火打劫之人,便也道:“那好吧,只是不能太吃亏就好。”

    “嗯,那就先将这元荒玄武阵布置起来,此地气息有所波动,距离魔戮山又是如此之近,恐怕会被发觉。元荒玄武阵一旦布置好,内中的琉璃壳便能够将此地藏去踪迹,连气息也无,这样才算是保险。丫头,你让朱鹮出来,助我一臂之力。我道法部分的修为有限,让朱鹮来帮我!”

    少挽歌点点头,当即将朱鹮放了出来,下令道:“朱鹮,全力配合公子布阵!”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空城、血案!
    魔氛如波涛汹涌,魔兵似末日之神。

    魔戮山中,九殒豁然睁眼。

    “嗯?这是什么气息?”九殒双眼一凛。

    “地魔主,发生什么事了?”文墨白本在一旁处理政务,见到九殒气息一边,便放下笔墨,问道。

    九殒皱了皱眉,道:“吾察觉在魔戮山附近有微弱的气息出现,好似人类,又不尽然是,无比晦涩。”

    “人族?不应该吧?魔戮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鸟兽灭绝,便是有人类,也要被魔气感染成魔,自动归来魔戮山内。莫非是修真者?”文墨白奇道。

    “不知也,此气息很是灵动强悍,但却相当晦涩,捉摸不定。如吾所探,仿佛是草木一流。”九殒皱了眉,似有不解。

    “草木?这便更不可能了,便是草木成精,见到魔戮山也早早离开。”文墨白忽然一怔,连忙道:“莫非是……”

    九殒眼神一变,当即与文墨白说出了同一个名字:“建木之蒂!”

    “嗯!不管是否是建木之蒂,吾便要亲自一观!”九殒当即起身。

    文墨白则立即拱手道:“地魔主,此事还是让我去吧!地魔主此时无比要坐镇在魔戮山。如今天魔主未归,三尊的伤势也渐渐恢复,若是地魔主此时离开,墨白怕三尊会在魔戮山内趁机造乱!”

    “他们敢!”九殒冷声道。

    文墨白当即摇了摇头:“三尊毕竟非是这一殿之人,尤其是这一次地魔主有意让他们先锋,三人皆伤势不轻,恐怕心中怨愤。若是地魔主离开,恐怕三尊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嗯……”九殒沉吟一声,随即安坐在王座上,道:“好,就让你去!”

    当即,九殒将一道信息点在文墨白的脑海中,文墨白一愣,随即立即点了点头。

    “此物十分莫名,便连方位也不精确,你只能依照大致方位去寻。若当真是建木之蒂,不可妄动,速速传讯于吾!”九殒叮嘱道。

    “是,墨白明白!”当即,文墨白退身离开。

    “嗯……建木之地,是你吗?若建木之地就在附近,那聊城之中的,又是什么?”九殒皱眉沉思。

    而也在这时,血池之中的白梵天偏偏然走出,着了一身白袍,独自离开。

    …………………………………………………………………………

    足足花去半柱香的时间,少忘尘才在朱鹮和少挽歌的帮助下,将这元荒玄武阵布置好,当他把最后的白泽石和白泽卵放进去之时,这大阵便立即缓缓启动,五光十色,笼罩住周围绿地和青铜巨门。

    “哈……”少忘尘吐出一口浊气,道:“想不到我虽然试炼了几次,但真实布置起这元荒玄武阵,耗费还是不少,若非我事先先在我身周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以补充灵气的攻击,此时我怕是要虚耗殆尽。”

    少挽歌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转头先将同样有些疲累的朱鹮收起,才道:“是呢,没想到这布置一个阵法,居然需要如此多的灵气,这也未免太逆天了!”

    “嗯,原先想的是有罪天杖内的木之灵气作为储备,只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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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依靠聚灵阵和朱鹮的帮助,吃力一些也是正常。但总算将元荒玄武阵布置好,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少忘尘看着一个琉璃罩一般的元荒玄武阵,大袖一挥,这阵法立即照他所用,彻底消失不见,便连青铜巨门和小树苗,以及那片绿地也不见踪迹,周围没有一点气息散发。

    “呀,真是奇了!当真不见了!”少挽歌伸手去摸了摸,可是所触摸到的唯有空气,只是看着地面老大一片空白,道:“那这里怎么办?”

    “这里倒是容易。”少忘尘当即再凝聚土之灵气,将周围一块两人高的山石搬运过来,随即浑然一掌,将这山石打成齑粉,整整散落,均匀地铺在地上这片空白上。然后又聚风将周围的落叶飘来些许覆盖在上面,当即此地与别的地方基本上一般无二。

    “嗯,还不够!”少忘尘看了一眼四周,当即将旁边一棵大树的朽木搬移过来,好似栽种一般,只是栽的是一棵死树。

    少挽歌见了,立即拍手叫好:“这样好!这样看起来就和周围的荒林一样,若是别人走到这里,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来!而且这棵树还可以作为我们日后寻找的标记!”

    “那倒是不必,我与这阵法有感应,自然能够找得到的。”少忘尘拍了拍手,看了看周围,几次三番确认没有破绽之后,多少有些满意。

    “想来现在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此时回到聊城,想必那些百姓已经完全转移了,也算是将最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

    “好!公子,我想去聊城的书楼,上一回我只接收了少数红莲业火的传承,我想我现在也是时候去将那红莲业火给收了。若是完全收服,再稍加修炼,金丹以下的魔族根本近我不得!”少挽歌道:“到时候我甚至可以用业火护城!”

    “嗯,这也是一法,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

    当即,两人驾驭一扁舟离开此地。

    殊不知,两人离开之后的数个呼吸内,一个魔影从空间步出。

    “嗯?方才分明察觉到此地有修真者的气息,而且十分熟悉,为何却是不见?”文墨白四下打量,然而四周却只是荒林,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察觉天际有什么东西远去,他举目望去,便看见两个少年人坐在一叶飞舟之上离开此地。

    “嗯?那两人……是聊城之人,是上次瞭望台站在那异瞳云猫身边之人,他们如何在这里?难道那只异瞳云猫也来了此地?”

    文墨白心中疑惑,再次将四周好好搜索了一翻,却始终不见任何特异之处,当下拧着眉头,再度往别处去寻找。

    再说少忘尘和少挽歌回到聊城之内,四周却多了一丝严峻之色。

    “嗯?气氛不对!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忘尘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建筑,处处没有人影,就宛若是一座空城,不由得皱了眉。

    “是啊,就算将百姓都转移走了,可也不至于一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啊?”少挽歌也惊奇道。

    “走,我们去传送阵那边看一看。”

    当即,少忘尘和少挽歌去向传送阵的所在地。

    然而目之所及,依然是丝毫不减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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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处都是死寂的一片。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偌大的传送阵,那传送阵已经关闭,可是依稀可以看见周围有些裂纹,比起前日所见还要夸张几分。

    “不对,这传送阵分明是被人攻击过!可是此地没有魔族的气息,是谁?”

    少忘尘蓦然一惊,当即全速驾驭一叶飞舟去了罪天司。

    而此时的罪天司前,横七竖八地铺了满地的尸体,初略看去足有上百人死在这里。

    “怎么会?这都是罪天司新加入的人员,怎么会都死在外面?”

    少忘尘立即跳下一叶扁舟,在尸体周围盘桓片刻,观察这些人的死因。

    这些人的死状大多一样,都是瞠目结舌,都是不敢置信,而且也都是割断了咽喉,一刀毙命!

    “这些人尸体的摆放位置,就好像是刚刚冲出来就被人杀死,连自己拿出武器法宝的时间也没有,公子,杀人者必然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少挽歌也看了看四周,小小的脸上充满了阴寒。

    少忘尘一点头,却是拉起少挽歌的手直接冲到罪天司里面去。

    “司……主!”

    刚进了门,便看见云华依岚倒在一旁,气息奄奄。

    “云华依岚!”

    少忘尘当即灌入一道灵气,开始为云华依岚疗伤。

    好在,云华依岚虽然看似离死不远,但是受的伤却不复杂,也是一刀割在了喉咙,刚才因为发声唤他,这时候喉咙里的血又“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先调息。”少忘尘冷声叮嘱了一声,当即用巫术将云华依岚的伤口治好。

    这伤势很深,几乎和切断了她的颈骨,几乎要将她的头颅切下来,幸好云华依岚的修为不算太差,也有自救的意识,所以受伤之后一直用元气维持着自己的血脉不死,更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少忘尘将她的颈骨和血管都接上,连带着血肉都修补好,这才道:“已经修补地差不多了,只是皮肉还嫩,这几日运功之时不可太过大力。”

    云华依岚这才掉了眼泪,“哇”的一声哭出来:“司主,你可算回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其他人呢?”

    云华依岚这才想起来,连忙起了身,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伤势初愈,忽然有些头晕目眩,拉住了少忘尘的手,这才没有再次跌倒下去。站稳了身子,云华依岚立即道:“是两个十分强大的修真者,我听其中一人喊另一个人虞天弓。”

    “什么?是虞天弓!”少忘尘顿时气地气血翻涌:“虞天弓,你当真是不知死,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实话,若说少忘尘当真厌恶什么人的话,那个人唯有虞天弓。哪怕是罗阳几次三番针对他,他都觉得罗阳这样的人情有可原,毕竟自己几次三番废了他的修为,他的确有理由恨自己。可是虞天弓看起来道貌岸然,可是实际上却是禽兽不如,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说,便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够陷害至此,简直叫人愤怒!

    云华依岚立即又道:“护法和剑无双、杨道寒以及将其他人转移到了百寿堂,啊,还有贞复,贞复他们还在里面!”

    “嗯?快带我进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可怜见?
    满目血色,遍地残骸。

    目之所及,是悲凉的生命定格的最后的画面。鲜红,正是最美的颜色,为何如今是这般丑陋?鲜红,正是最暖的颜色,为何如今又是这般的凄凉?

    人的生命,果真就如树上的果子,红透了,就掉落了那么简单吗?

    逝者的死不瞑目,鲜血上染上尘埃,触动的,唯有归来人的心头,宛若刀锋剑芒,片刮寸肉!

    “可恨!可恼!”少忘尘只觉得心头紧紧地被人那捏住,好似随时都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大多他只见过一两面,有些人甚至他都不曾见过,但这都是他罪天司的人,是他的子民,如今却倒在满地血泊之中,空洞的眼神表露着不可置信,以及无边的苍默。

    “虞天弓!你欺人太甚!”少忘尘一拳打在门框上。

    没有用元功的他,门被打碎,而他的手骨也断裂,互留被震碎,流淌出滴滴鲜血。

    “公子……”少挽歌心疼地将少忘尘的手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有用手巾包好。她知道这么些小伤,对于少忘尘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她心疼。

    不仅是心疼少忘尘的手,更是心疼着满地的生命。

    她大概是能够体会这种凄惨的画面的吧?那是小人物的生不由己。若是修为高,若是身份重,别人来杀也不敢。而他们,只是因为这一世人的命不足够好,所以落得如此的下场。

    总说老天是公平的,老天当真是公平吗?为什么杀人者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而被杀者只能如此凄惨地死去呢?

    少挽歌捏紧了拳头:“虞天弓,你死不足惜!”

    云华依岚看着这满地的尸骸,也是满目哀伤,偷偷别过头去抹了眼泪。她固然是云华山庄的少主,但她也不曾见过如此多的尸骸就这样如咸鱼一般摆设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魔杀人,可恨却不怨,而人杀人,这背后的凄楚,便是闻者伤心……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出。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多的尸体,内心的不忍,以及自责,宛若洪水猛兽,偷袭了自己的心,就仿佛,心也要伴随着死去。

    他缓缓矮下身,伸手探了脚边一人的气息,血还温热,人却已经回天乏术。

    一个,两个。

    五个,十个。

    全都是,无一活口!

    他紧紧地捏着拳头,鲜血从他的伤口之中流淌而出,浸湿了少挽歌的手巾,也红透了伤者的眼。

    为什么?不是分明只出去一天的时间吗?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攻击罪天司?”少忘尘转头,问云华依岚,声音里好似含了一口沙子,喑哑无比,仿佛一下子人也苍老了几分。

    骤然,伴随着他这一口气血的流失,头上鬓间多了一缕白发。

    少白头,少白头。

    问罪几身功过,能有几回愁?

    少白头,少白头。

    问罪几身恩怨,能否一笔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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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华依岚原本哭着,此时瞧见少忘尘鬓间白发,忽然一下子没忍住,哭出了声音:“啊……”

    少挽歌抹了抹眼角,瞪了云华依岚一眼:“如此大的人了,哭什么?谁杀的人,谁就该偿命!一人一刀,千人千刀,一笔都逃不了!”

    云华依岚抹去眼泪,这才嘤嘤说道:“一共两人,修为很高,连护法也不是对手。我……我只听得其中一人唤其虞天弓,说是要找太液丹,然后他们就杀进来了,根本没有人抵挡得住,啊……”

    “太液丹!太液丹!为何又是太液丹?我已经说过我没有太液丹,为何他们还要来找这样东西?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少忘尘悲愤之余,又是一拳砸在地上,霎时间,青石震碎,扬尘盖尸。

    “是笏朝夕?”少挽歌冷冷问。

    “不,他只是传播者。区区十二品的修为,定然是有闯荡踪迹,那么多人不可能查不到。只有他背后有人,抹去他的一切,这样才说得通!而且,他若是要太液丹,这样做无疑不可能得到,他抢不过虞天弓。所以,他的目的是……杀我!”

    少忘尘寒声说。

    少挽歌当即大惊:“什么?他要杀你?”

    “不,是他背后之人要杀我!”少忘尘压抑悲伤与愤怒,缓缓起身,微微扬手,便将自己手臂的伤势医治好,道:“从他来聊城扬言我有太液丹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杀我。若我当真有太液丹,自然会有人来抢。青槐就是其中一个。随后在义正山庄,他也怂恿罗松明杀我,更是在我身上下了九阴化骨丹。若非我有医治好自己的本事,恐怕我现在也已经死了。”

    “什么?公子!为何你之前没有告诉过我,那罗松明居然敢给你下毒?”少挽歌又是一惊,连忙将少忘尘翻了个遍,这才放心一下。

    她也是关心则乱,少忘尘已经说了无碍,何况他此时完好站在这里,更何况,这是他的分身,而不是他的本尊,便是要看也无用。

    “无妨,这是小事,不足挂齿。”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今日此番,恐怕他也是知道了我来到了罪天司,所以策动虞天弓和另外一人来杀我取太液丹。只是他没有想到,我和你有事情要办,已经离开。”

    “可恨!那此人不是笏朝夕,又是谁?”少挽歌狠狠一跺脚,问道。

    少忘尘也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也,除非抓到笏朝夕,否则恐怕对他的身份,以及他背后之人都无法查出来。”

    “笏朝夕,这人简直歹毒!”少挽歌气愤道:“但是话说回来,这些人都是虞天弓杀的,若非他自己有这等恶毒的心思,便是没有找到公子你,也不应该屠戮无辜之人!何况这些人修为远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便是数千数万人齐上,他们也可大袖杀之,简直是不要脸!”

    “不是不要脸,而是……不挂心。”少忘尘长叹一声,脚下宛若千斤,他抱起一个尸体,将那尸体的头颅接好,逝者已逝,但要保存些许的完满,总算是尽一点心意。“他心中唯有自己的利益,其他人根本不在心上,连自己的妻儿也能利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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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呢?”

    少挽歌不语。

    “来,与我一道,将这些人都安葬了吧。”

    少忘尘将尸体抱起,来到了后院。

    他在后院里砸出一个大坑,然后将尸体一个一个的摆放好。

    少挽歌和云华依岚也都为了尽这些未亡人的心意,将他们一个一个抱到这坑里,这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啊!”

    少忘尘大袖一挥,便卷来尘沙漫天,将这些尸体埋葬,设一石碑,手指点在上面,想要落款,却不知要留下些什么。

    还是不写了吧?就让他们安然地长眠在此地,再也不受打扰,如此就好。

    “天可怜见,霜发送弱冠,声声泣泪,哀怨高堂空无人,离恨谁来安?

    天可怜见,及筚送高缠,声声泣泪,哀怨鬓嫁无人簪,离恨谁来安?

    天可怜见,红豆送青枝,声声泣泪,哀怨对煮空鼎余,离恨谁来安?

    天可怜见,孤鸳送独鸯,声声泣泪,哀怨相思空铜镜,离恨谁来安?

    天可怜见,龄童送长叟,声声泣泪,哀怨漂泊无茅厝,离恨谁来安?

    天可怜见,黎民苍生声泣血,焚香跪求得平安,金罍烧鸡烛烟下,问得老天愿不愿。不求高堂白玉圭,不求朱门骏马厩,不求家财小万贯,只求一世平常人。

    天可怜见,明朝旭日照苗圃,星月点灯归途人。如今人去魂不留,黎明黄昏空周周。”

    少忘尘一声一声,念着祭文,一声一声,宛若剜心割肉,悲痛不已。

    云华依岚泪沾衣襟,即便烈日之下,不见干涸。

    少挽歌眼神冷冽,红目之中,悲悯同在。

    “哎……”

    声声悲哀,终究化作一声叹息,是对生命的最终落幕。

    转过身去,少忘尘问云华依岚:“跟我走,去百寿堂。”

    云华依岚乖巧的点了点头。

    三人再次来到百寿堂。

    此地也是十里空巷,唯有百寿堂门口,站着一个焦急等待之人,是蔺不青。

    见到少忘尘,蔺不青当即迎了上来:“少主,大事不妙,罪天司很多人都伤重,杨道寒一个人根本医治不过来。”

    “有多少人?”少忘尘寒声问。

    “有十六人。”蔺不青当即领着少忘尘进去。

    为了安置伤员,蔺不青打通了两间厢房,布置了好些床榻,叫人休息。

    “少主!”

    “司主,你总算回来了!”

    “司主!”

    一时间,所有人的痛苦哀嚎声,便变作了声声诉苦,无比的哀怨,却又不知从何哀怨,宛若天灾人祸。

    “你们再此好好休息,不会再有人来攻击这里,你们的伤势我会一一治好,你们的修为一个都不会被损坏!”

    少忘尘看了一眼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修为略高的修真者,每一个都在七品以上,只是受的伤各有不同,断然没有之前在罪天司看到的那样干净利落。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权当是修行了
    看着这些伤员,少忘尘顿时心里有数。

    “看来虞天弓倒不是为了杀而杀,否则这些人纵然修为尚可,也断然不可能逃过虞天弓的杀招。这些人虽然伤势严重,但多少都有逃跑的机会。”

    少忘尘转眼便看见了杨道寒,这一看,却让他吓了一跳!

    杨道寒的双眼被利器划过,两个眼球完全破裂,流淌下来的是黑色的脓液伴随着血迹,很是凄惨。

    “杨医师!”少忘尘三两步走上前去,直接一道灵气注入杨道寒的体内。

    然而让他悲伤的是,杨道寒的眼球不仅仅是断了,而是毁了。少忘尘如今的气血之术能补救,却不能再生,也就是根本没有办法帮助杨道寒恢复双眼,只能帮助他将其余的伤势解除,将他眼眶内的淤血之类尽数除去。

    但这也只是锦上添花,毕竟杨道寒自己便是一个不错的医师,已经将自己的伤势治疗地差不多。

    “少主莫要担心,我等修行,本就不该为五识所束缚。如今我虽然没了双眼,但一身修为确实没有失去,而且医术也没有丢弃,一般的伤患我依然能够治疗。”杨道寒知道是少忘尘,此时微微一笑,居然半句怨言也无。

    可也恰是如此,让少忘尘心中无比难过,自责之色更浓。

    “你用元气滋养你眼睛周围的血脉,我会赔你一双眼睛!”少忘尘这是第一次发狠。他几乎是从牙齿缝中切碎了这句话来。

    “不要紧,权当是修行了。”杨道寒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轻轻一笑。

    “哎……”

    少忘尘心中悲痛,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简直能叫人伤心欲绝。

    “你休息吧,剩下的这些人让我来治疗。”少忘尘最后,只能这样说。

    “好,那就多谢少主体谅。另外大公子正在另外一间厢房,由两位护法守护,没有受伤,少主放心。”杨道寒说道。

    “好,我知道了,等我救治完这里,再去看他。”少忘尘道。

    “那属下就先下去了!”杨道寒便拱手一礼,正要离开。

    “我扶你!”云华依岚道。

    少忘尘看着这些人,顿时一鼓作气,道:“你们放心,这笔账,我会为你们讨!”

    当即少忘尘走到贞复的身边,大量的灵气冲向贞复体内,开始将他身上的伤势愈合。

    “司主……”贞复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知道这不是少忘尘的错,只是看着自己忙了这些日子,眼看着罪天司一步步壮大,如今忽然只剩下这么几个人,若说最悲痛之人,恐怕除了少忘尘,便唯有贞复了。他是尽心最多之人。

    “莫担忧,罪天司不会倒,也不会畏惧虞天弓。他会付出他该有的代价,相信我!”少忘尘看着他的那双眼,坚定地说。

    贞复仿佛是被感染,鼻尖一酸,却只是点了点头,便别过了脸去。

    柳如烟的伤势也很重,她的整条手臂都被扯断,耷拉在一旁,少忘尘轻轻说:“稍稍忍着些,片刻就好了。”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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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少忘尘猛然一用力,那胳膊就被接好,随即气血之术全力施展,将她其他的伤势都修复好。

    柳如烟居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忘尘。只等到少忘尘将一切做好,柳如烟才道:“司主不必担心,我们虽然怨愤,但却并非是对你。无妄之灾,人皆有之。度过了,才是修行。”

    “多谢你。”少忘尘对柳如烟点头致意,道。

    他又来到剑无双的身前。

    “我金丹稍有些涣散,自己修行即可。”剑无双率先对少忘尘道。

    “这是九天十地化神丹,能够助你修复。”少忘尘将一直珍藏着的九天十地化神丹递给剑无双,说道。

    “好!”剑无双也不客气,当即接过这枚丹药吞下,霎时间,他周身气劲翻涌,丹田内几乎涣散的金丹好似受到召唤,居然再一次凝聚。

    “嗯!已经痊愈,放心!”剑无双眼中的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起身对少忘尘道。

    “你的修为最高,如今痊愈便有劳你去前堂,断不能叫人乱来。顺便查看四周,为何没有人迹。”少忘尘对剑无双道。

    “好!”剑无双点了点头,道。

    “我们两人也去!”当即贞复和柳如烟也道。

    他们两人的伤势虽然还稍有些不如意,但那是时间的问题,就好似伤口好了还有伤疤,伤疤是需要时间去淡平的。如今他们二人的伤势几乎无碍。

    少忘尘也不纠结,当下点头算是应下。

    接下去半个时辰,他都周旋在这厢房内,为这些伤者一一医治。

    那些被治好的人,也都主动请缨,开始在周围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等到最后一人的离开,少忘尘身体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少挽歌立即扶住少忘尘,紧张道:“公子,你如今没了罪天杖,若是长时间凝聚灵气,身体会吃不消的。”

    “无妨,只是神识稍有些不稳,毕竟这身体是木偶,不是血肉之躯,与神识之间多少有些隔阂。本来倒也无妨,只是方才悲痛过后,又愤怒加身,此时再透支了力气,自然就有些晕眩,稍稍休息就好。”

    少忘尘道。

    少挽歌心疼地看着少忘尘鬓间白发,眼睛里飘出两朵泪花来:“你看啊,你还这样少年,怎么就添了白发呢?”

    “白发?”少忘尘捋了耳畔发丝,这才发觉自己的异变,叹息一声,说道:“与那些逝去之人想必,我这区区白发,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公子不算什么,可是我瞧着心疼……”少挽歌背过身去,倔强地仰着头,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怎么也不肯转回来看少忘尘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其实白发也很好,很潇洒不是吗?可惜了,若是满头白发这才好呢!”

    “切!可不许胡说!哪里还有希望自己满头白发的?”少挽歌顿时娇嗔一声,不过心情也好了许多。

    顿了顿,她道:“公子,这一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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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不要放过虞天弓了吧?”

    “不能放过!”少忘尘眼神一寒,道:“巫师虽然不杀人,只是对生命的尊重。但不代表巫师不能伤人。”

    眉头微微一紧,少忘尘又道:“只是虞天弓修为高深,便是凭借我们几人的力量,恐怕要让抓他、杀他根本不可能,便是莲象师也不可能做到。虽然两人修为相近,但是毕竟是隔着一个大境界的,便是虞天弓遁入空间,我们便没有办法。此时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

    少挽歌点了点头,道:“嗯,我听公子的。只是公子如何也不能放过此人才好!”

    “另外,方才云华依岚说虞天弓和另外一人在一起,另外的那个人是谁?此人也是杀人凶手,自然不能逍遥法外!”少忘尘又道。

    “此事便让贞复他们去查吧,公子你还是好好休息才是。前一刻才耗费尽了力气布置元荒玄武阵,现在又耗尽力气治疗他们,便是这身体不是血肉之躯,人也是会累的。”少挽歌心疼道。

    “无妨,我先去看看兄长。莲象师和楚二娘修为更高一些,大概知道些什么。”少忘尘起了身,大步向另外一间厢房走去。

    “哎……”

    少挽歌叹息一声,只得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来到这一间厢房,莲象师和楚二娘当即迎了上来,不过这两人都还好,都没有受伤,只是看他们的衣着,大概也是与人战过一场。连少言墨和少徵弦两人也都平安无事,他们有玄武铠护身,倒也不必担心。

    楚二娘的脸色极其难看,见到少忘尘当即就跪拜在地:“公子恕罪!”

    “起喀吧,此事与你无关。”少忘尘虚手扶起楚二娘,对莲象师点了点头,当即道:“此事稍后再说,我先一观兄长境况。”

    楚二娘面上悲哀,却也听话地退在一旁,与莲象师站在一起。

    少忘尘看着少南行,见少南行浑身上下没有伤痕,气息也还算平稳,只是原本的伤势没有解开,不好不坏,当即也算是松了口。

    他对楚二娘和莲象师使了个眼色,几人一同走到了门外去。

    楚二娘当即道:“杀来之人是虞天弓和白活。”

    “白活?是谁?”少忘尘奇道,他不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是白城的城主。”楚二娘立即道:“白城也在聊城的周边,与虞城很是相近。这一次大概也是与虞天弓一道来聊城趁火打劫的。我曾经与上邪在虞城附近的几座城池游玩过,也曾经在白城与上邪一道拜访过,是以有一面之缘,还算认识。”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少忘尘道:“聊城遭如此大难,周围的那些城池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肯定会出手剥夺聊城的财富。只是我没有想到,除了虞天弓亲自前来之外,白城城主也亲自来了!也难怪你们抵挡不住!”

    楚二娘道:“他们进来便说要找公子你,开口便是讨要太液丹,见门人阻拦,便直接大开杀戒,毫无避讳。”

    似有犹豫,但楚二娘终究是问了:“公子,这太液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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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十四章 惊奇、惊讶、惊恐!
    “太液丹……”

    少忘尘心口一滞,所有的缘由都来自这太液丹,而这太液丹与他而言根本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物的东西,几次三番遭难,何其无辜?尤其是这一次,更是连累了这样多的人。

    “太液丹是休遗之物。”少忘尘寒声道。

    “那一定是分外了不得之物,公子以后出门,切勿小心。”楚二娘道。

    “我并无太液丹!”

    “什么?”楚二娘闻言一惊,看了一眼少挽歌。

    少挽歌察觉到目光,立即道:“看我做什么?我也没有!都是那劳什子的笏朝夕散播了这等谣言,这已经让公子几次遇难,若是叫我见到那厮,我必然是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

    “阿弥陀佛……”莲象师闻听此言,立即口颂佛号。

    少挽歌便拿一双眼睛瞪他:“大和尚收起你的佛号,见到那么多人死,你颂的这佛号有什么鬼用?便是你念了往生咒,逝者可归来吗?兀自在这边假惺惺,还不如好好护持!我问你,你的修为也并不算若,为什么他们两人攻来的时候,你不拿红莲业火攻他们?”

    莲象师被少挽歌说得一愣一愣,居然也有些手足无措。

    少忘尘便呵斥道:“挽歌,不许胡言。”随即他又对莲象师道:“抱歉,她只是气急,你不要在意。”

    “无妨。”莲象师点了点头,转而对少挽歌道:“面对逝者,贫僧心如刀割,只是世上无有一门法,能叫人死而复生。贫僧修佛,也只是为了让生者走出黑暗而已。确是贫僧无能!”

    “哼!走出黑暗?说得好听!”少挽歌本要对峙,只是看见少忘尘的面色并不大好,便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道了一句:“你被你的佛迷了眼,自然看不得众生所需是什么,他们需要的可不是阿弥陀佛,而是不死!”

    “阿弥陀佛……”莲象师似有所悟,双手合十对少挽歌行了一礼。

    “哼!”少挽歌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不肯再看莲象师。

    而少忘尘终于见这小吵过偶去,才对楚二娘说道:“我的确无太液丹,所以你们也不必为太液丹而揪心。散播此等谣言害人之人,我必定会捉拿归来!”

    楚二娘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存了个心思。

    “听闻公子的确是被休遗从玄都送到了聊城来修行,修为一路扶摇直上,简直令人吃惊,若说是有那太液丹相助,也并无不可能。可这也并非需要隐瞒之处,今日的事情一传播出去,恐怕又要有不少人知道这个消息,他便是隐瞒也没有用,他当真是没有那太液丹吗?还是故布疑阵?”

    见少忘尘要出门去,楚二娘立即退了两步,进屋去照看少南行。

    少忘尘与少挽歌出了这后堂,便去找了蔺不青。

    此时的蔺不青亲自坐镇在百寿堂的坐堂之内,看架势也是有意不让任何人来犯。

    少忘尘便道:“不必如此草木皆兵,既然过去了这样久,虞天弓他们还没有追杀来,他们就不会来犯百寿堂了。何况此地是东来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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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要顾及三分。”

    “是,少主!”蔺不青行礼道。

    而少忘尘则站在门口,等其他人的消息。

    于此同时,他也开始整理今日这件事情的思绪,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

    “虞天弓和白活都是一城之主,为什么要杀这些对他们而言连蝼蚁都不如的人?可若说是专门针对我罪天司,又仿佛不像,若当真是为了震慑于我,就应该将贞复、剑无双他们都杀掉,而不是留存这些个活口,而且几乎都是罪天司最核心的一群人。所以现在虽然看似我罪天司死了绝大部分的人,可是中坚力量一个也没有丢失。就算是连云华依岚,也好似是刻意留存了一丝生机。”

    “可……既然要留存这些人,杀那些人的目的又是为什么?震慑也震慑不到,对我而言除了满心愧疚与愤怒,仿佛也并无别的作用,难道是要阻碍罪天司的发展?但这也说不通啊!固然罪天司有此大难,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突来的灾祸,在魔灾之下,这所谓的灾祸就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当他们寻求庇护之时,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罪天司,既然如此,这又是何必?”

    “嗯……看来这个问题无解,还是要想回头。为什么虞天弓和白活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要太液丹?按理说,他们这两人的身份要知道我这点消息根本不是问题,便是先前不知道我是谁,在我成为东来阁少主之后也肯定会去查我的底细,那么太液丹一事就根本瞒不住。既然如何,又为何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又或者该问,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先生庇护的人,他们还敢动手?难道他们有什么依仗,能够确保先生不报复他们?不应该啊,以先生的脾性,即便对我不是真正的在意,但是有人敢动我,他也是决然不肯罢休的。”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虞天弓和白活这几日应该都在密切关注聊城的动向,就算要找我讨要太液丹,也应该先着手将聊城拖累,然后才来找上我。按照如今的聊城的发展,他们应该尽可能的找聊城城主的麻烦才对。”

    “咦?还有一件怪事,为何今日来时不见任何人烟?好似整座聊城都成了空城,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其他人不算,那么岁城主就应该以修补传送阵为先,怎么会半途而废?看那传送阵,好似是有人大力攻击了那传送阵,所以导致功亏一篑。那么如此一来,这聊城境内应该还留存一些人才对。毕竟,若是已经将百姓全部转移,那么毁不毁这传送阵的意义就不大了。而我想当此之时,岁城主也应该不可能开辟出恁大的一个地方,可以容纳那么多百姓和军队,人去哪里了?”

    “就算岁城主有办法将人都隐藏起来,那么岁月儿的?依照她的性格,她应该不可能和岁城主合作,那她以及她的那些人也不应该不见啊?啊!不对!那个岁玉露呢?今日为什么不见岁玉露?”

    想到此处,少忘尘当即问蔺不青道:“你可知道那岁玉露去哪里了?”

    蔺不青一愣:“岁玉露?是何人?”

    “就是上次与我一道送兄长回来的女子,修为约莫有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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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纠缠着兄长不妨的那个。”少忘尘解释道。

    “并无看见啊?上一次与公子一道回来的,不是只有挽歌姑娘,和罪天司一行人吗?几时有一个姑娘,还是修为如此之高的人?”蔺不青奇道。

    “什么?!”少忘尘猛然一惊:“你是说你并没有看见这个岁玉露?”

    蔺不青见到少忘尘神色大变,也是有些吃惊,当即宽慰道:“可能是属下并未看清也说不定,那一日属下与杨道寒匆匆而去,才进门口,少主你便叫我回了百寿堂,转而去了东来阁,属下并无时间打量当时在场之人,有所遗漏也是有可能的。”

    少挽歌也发觉少忘尘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便问道:“公子为什么这样问?岁玉露又是什么人?”

    “岁玉露……”少忘尘想解释,可是他也不知道岁玉露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仿佛是岁月儿身边之人。可是那时候少挽歌并未看见岁玉露,所以问少挽歌也是白问。

    当即他又转去了少南行的厢房,开门便问:“你们有谁看见岁玉露?”

    “岁玉露?”

    一行人被少忘尘这忽然的一问怔了怔神。少徵弦便奇道:“五哥你怎么了?你问那婆娘做甚?走都走了,随她去了啊!”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少忘尘立即问。

    “五弟,你是否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少言墨皱眉问道。

    少徵弦则要口快地多,立即道:“那日与我犟嘴之后,就直接走的呀,五哥你不是看着走的吗?”

    “什么?你是说,那岁玉露其实在那山头上就走了?”少忘尘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又是急迫又是气恼,便是连声音也大了两分。

    “公子你怎么了?那岁玉露是什么人?你为何这般记挂她?”少挽歌不满地问道。

    而少徵弦则道:“那是一个娇蛮任性的女子,好似对大哥有些意思,只是被我呵斥了两声之后就离开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少忘尘,奇怪的问:“五哥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她离开便离开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而少忘尘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那岁玉露有问题!”

    他分明记得那日岁玉露死活要跟着来,更是不惜要加入罪天司,只求跟随少南行。当时他也是着急少南行的伤势,随意随口就答应下来。他虽然对那岁玉露不关注,可是他分明记得,那一日他的确与莲象师一行人,以及岁玉露一道回的罪天司。他的记忆不可能不对,他是巫师,没有人能够对他的记忆产生影响,但凡有所操控,就一定会有察觉。除非对方是比自己修为还要高的巫师!

    他抬头又看了看莲象师,似是询问。

    莲象师口诵佛号,道:“她的确那一日便离开了。”

    少忘尘咬着嘴唇,一双手紧紧地捏了拳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自己的记忆是假,有什么人能够影响自己的记忆?巫师?可若自己的记忆是真,那他们看见的又是什么?”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红莲命火
    分明是现实,却为何如迷蒙里,真真假假,看不真切?

    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周围之人被迷惑,从而让真相掩埋?

    少忘尘跌跌撞撞跑出这屋子,看着眼前这些人,宛若洪水猛兽。

    他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奇怪的便莫过于东来阁凝碧树内的情景,一片虚无之中的苍茫将死之人,那诡异的明珠,那恐怖的滴水声。

    然而就算那里再怎么样恐怖,都不及此时此刻的万分之一。

    那时候他明白,那只是他未知,而这一次,却让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

    见少忘尘惊诧之间狂奔而出,其他人也是各有惊奇。少徵弦看了看少言墨,奇道:“五哥这是怎么了?怎么问这样奇怪的问题,又突然好似受了刺激似的?”

    少言墨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但他一定遇到了他的难关。”

    少挽歌看了众人一眼,冷声问道:“你们谁告诉我,那个岁玉露到底是什么人?”

    “我来说吧!”当下,少徵弦便自告奋勇,将他们所见所闻,如方才一般,告知了少挽歌。“就是这样啊,我们不让她跟,她争论几句无果,便也离开了,她总也不能厚着脸皮跟来吧?”

    “嗯……”少挽歌沉吟一声,略有思忖:“方才公子如此惊慌,这其中肯定是有隐情。这些人不可能知道公子是巫师,而我是知道的,所以公子刚才所问,应该是察觉了什么。但为何会如此惊慌?不行,我要跟上去!”

    “你们在这里照看好大公子,我去追公子!”少挽歌看了众人一眼,也立即御风追了出去。

    少徵弦看了看少挽歌驾风而去的英姿,问楚二娘道:“楚姐姐,这位小姐姐是谁?竟有如此风采?”

    “她是公子身边最亲近之人,名唤少挽歌。”楚二娘答道。

    “少挽歌?五哥为她取的名字吗?真好听,而且是我们少家的姓,如此算来,她便算是我的小姐姐咯?”少徵弦有些兴奋道:“这小姐姐好漂亮,一身气质也格外霸气,堪比云翊堂姐呢!但这小姐姐好似又与云翊堂姐的爽朗潇洒有些不一样,但格外迷人哩!”

    “咚!”

    少言墨拿手指敲了一下少徵弦的脑门,责怪道:“此时才出了这等事,你怎想着这等事?这位姑娘虽然看似是五弟的随从,但比起我们来好似更要了解五弟,就仿佛是已经相处了很久。奇了,我为何不曾在太尉府见过她?”

    “三哥,你不也说了,五哥让我们别问的就别问,说不定这位小姐姐就是这两日他出去所遇到的呢?”少徵弦推了推少言墨道。

    少言墨狐疑着摇了摇头:“不大像……”

    留下满屋疑惑之人,少忘尘一路狂奔,直到一条小河旁,这才靠着一棵树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他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这一跑,起码跑出了数里。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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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错了,还是他们错了?为什么一起经历,却是两种记忆?”少忘尘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种叫人不安的情绪在内。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岁玉露在背后捣鬼吗?可是那岁玉露分明也才十八品的修为,根本没有制造出如此虚幻的事情。十八品假形于真,假形于真……假形于真只是自身能够变换成任何东西而不被人发现,意思是指能够改变操纵本质,从而认清自我。可这与幻象根本不是一回事情,更枉论同一个场景,却造成两种记忆。”

    “我记忆中的那个岁玉露,到底与他们所见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公子?”

    正在少忘尘焦头烂额之时,少挽歌轻轻走到少忘尘的身后,柔声唤道。

    “挽歌?”

    少忘尘转了头去,揉了揉眼睛,他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少挽歌见少忘尘这举动怪异,便奇道:“公子是怎么了?是发觉这其中有哪里不对?你与挽歌所以说,多一个人多一份思量。”

    “是,是,你说得不错。”少忘尘心知自己再这样想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这个谜团而不可自拔,根本无济于事,正好少挽歌是自己最亲近之人,正好可以述说。

    当下他将他发觉的问题说与少挽歌听。

    少挽歌越听,眉头也是越紧,最后也如少忘尘一般演变成了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对同一件事有两种不同的记忆?”

    “是以我苦思不得其解。”少忘尘将烦恼诉说出来,心里倒是渐渐平和了一些。

    少挽歌沉声道:“公子,我怕这是有心人的算计。”

    “是,我也是这样认为。”少忘尘点点头,说道:“我现在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我所见为真,因为我是巫师,巫师对于一丝一毫的改变都有细致入微的明察,我固然修为不高,可是要改变我的记忆并不大可能。所以如此一来,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人,或者是阵法,总之是有一股力量,让他们所见所闻与我截然不同。若是如此,那么岁玉露的本意就应该是将所有人迷惑住之后,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罪天司,然后杀人、甚至是嫁祸。但是她没有想到我没有被她迷惑,所以现在反而怀疑起她来。”

    少挽歌应了一声,道:“的确,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虞天弓和白活的杀人也有可能就是那岁玉露的搞的鬼,因为虞天弓和白活应该不会平白得罪东来阁。”

    “的确。”少忘尘点头,虽然少挽歌只说出了其中一个疑点,但只要是疑点,就足以怀疑整件事情的真假。

    “但我怕就怕,他们所见才是真,而我所见是被迷惑住了。若是如此一来,那我恐怕早已经陷入危机而不自知,更有可能不仅是这一件事,连之前许多事情都是迷惑也未可知。那才是真正的出大事了!”少忘尘担忧道:“若是被别人发觉我的身份,那我日后可真就举步维艰。到时候恐怕连东来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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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不住我。便是先生再强悍,也不可能和千千万万个修真者作对。”

    少挽歌面色一百。

    “哎……”少忘尘自知者迷惑不解开,那么他接下去所有的举动有会有危险,便譬如他今日去精灵遗迹布置元荒玄武阵,若是有心人的算计,自己而不自知,那么很可能现在那精灵遗迹就已经被人发现,毕竟现在那元荒玄武阵徒有其形,而无其真正的威力,如今最大的功能就是那琉璃壳的隐身作用。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今日看见的那株巴掌高的小树苗也是幻象,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元荒玄武阵和婆椤双树全部失去……

    少忘尘紧紧咬着一口槽牙,怕是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突然,少挽歌想起了什么,立即对少忘尘道:“公子,我这几日参悟这红莲业火,对着红莲业火有了更多的了解。这红莲业火的本质就是破除一些业障和虚妄,破除一切邪魔,所以对于一些幻象也有奇效。若是公子信我,便让我一试如何?”

    少忘尘忽然便看向少挽歌,皱着眉。

    他到不是不相信少挽歌,而是怕眼前的少挽歌也是幻象。

    “公子怕我也是虚假吗?”少挽歌与少忘尘相处何其用心,便是少忘尘一个眼神,她都知道少忘尘要什么,当即道:“公子想一想,那个岁玉露是公子回到东来阁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的,我想没有任何人敢在紫衣阿叔的面前卖弄这些虚幻。而我从东来阁出来之后,就一直跟随在公子身旁,半步不离……”

    “不必说了,我信你!”少忘尘挥手,打断了少挽歌的话,道:“若是连你我也要怀疑,那我今后之路又如何坚定?我看谁敢拿你来作为手段来害我!”

    少挽歌心头一暖,展颜一笑,抓起少忘尘的手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蹭了蹭,娇嗔道:“这下信了吧?”

    “嗯。”少忘尘也是一笑,当即泰然盘膝坐在地上。

    他明白,若是自己一直这样疑神疑鬼下去,很有可能反而落入了阴谋者的圈套,而且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巫师,没有人能够在这等事情上害自己。

    少挽歌见少忘尘已经准备好,当即左手画圈,右手掐印,口中有佛声低喃,低沉而柔和,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吸引力,叫人不由得便去听那声音,好似要跟着一起唱颂。

    少忘尘听得出,那是《地藏经》。少挽歌传承的是地藏王菩萨的红莲业火,也自然而然会了这部经法。

    随着佛声越来越快,少挽歌的指尖也渐渐多了一丝幽蓝色的火焰,起初如豆子大小,随后变成拇指大小,然后是鸽蛋大小,随着其形越来越大,其状也开始千变万化,好似人生百态,叫人观之便有一丝勘破命运的领悟。

    “公子,注意了,万不可掉以轻心!”少挽歌猛然一喝,见少忘尘凛然点头,顿时便将那红莲业火没入少忘尘的天灵:“地藏命火,破幻驱邪,返璞归真,朗朗乾坤!红莲命火,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魑鬼
    少忘尘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便好似发烧一般,脑中有些胀·疼,宛若自己的脑袋里被注入了什么东西,要侵略他的神识一般。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记忆翻滚而来,好似回溯到了过去。

    那日他与少言墨和少徵弦,以及采桑一道落在那山头,随后便看到了少南行,少南行旁边站着的人唯有莲象师和岁玉露。之后他便让莲象师将罪天司之人召集,要回罪天司。而那时的岁玉露……

    “哈!”

    少挽歌猛然一喝,收回了手,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冒着些细密的汗珠,张着嘴喘息着。

    而少忘尘也睁开眼来。

    “我没错!”

    少忘尘冷然道。

    少挽歌点了点头:“不错,公子身份特殊,按理这等事情瞒不住公子。如此说来,那便是有什么人施了障眼法,让其他人错信了虚幻。”

    “也有可能是被人篡改了记忆。”少忘尘寒声道:“而如果有人能够让莲象师这等高手也毫无招架之力的篡改记忆或者沉迷虚幻,那么此人的修为至少是莲象师之上,也就是如意境……”

    “不对!”少忘尘和少挽歌齐齐看向对方:“不是岁玉露!”

    的确不是岁玉露,因为岁玉露的修为只有十八品假形于真,是断然不可能将莲象师也迷惑至此的,何况莲象师本身修炼的就是佛门功法,本就有不被外物扰乱心神的意志,岁玉露是决然没有这等本事的!

    少忘尘面色一白。

    “若是有如意境的高手针对罪天司,此人是谁?”

    “是岁月儿?”很快,他想起了一个人。

    岁玉露本就一直跟随岁月儿,唤其一声姑姑。而在护城这件事情上,岁月儿算是落得下著,虽然看似无实质性的损失,甚至按照少南行那日所言,看似是“为其好”,但实际上谁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半利诱半威胁的事情。端看岁月儿这些年的行事作风,不至于如虞天弓一般心狠手辣,但也是睚眦必报,此番很有可能便是来找场子了!

    仔细回想这几日的事情,加上少南行与自己商量的事情,少忘尘越发觉得是岁月儿在其中捣鬼。

    “如果是岁月儿,那便什么都说得通了,她让岁玉露刻意接近兄长,再跟随来到罪天司,看似是加入罪天司,但实则却是要将我罪天司除名。留下那些高层的性命,恐怕就是为了嫁祸给虞天弓和另外那个人,倒也是十分合情合理。”

    “虞天弓那几人此时正在聊城内搜刮,若是撞上我罪天司,加上我身上有太液丹的消息,倒是的确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我是巫师,他们的幻象或者是修改记忆,对我无用。所以才被我看穿了真实的本质!”

    少忘尘咬碎一口槽牙,猛地往地上砸了一掌,气得不行:“可恶,尽杀害如此多的无辜,此人简直罪无可赦!”

    少挽歌也有些生气,红色的眼珠儿猛然一凛,冷冷道:“杀人偿命,此人该死!”

    “走,与我去拜会拜会这位岁月儿!”

    当即,少忘尘便和少挽歌一道去了城府。

    自打岁无痕的分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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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补传送阵之时,岁月儿便撤回了自己的兵马,回到了城府。这一丝,她的确是分毫得不到,名声名声没有,利益利益也无。

    来到城府门前,少忘尘却看见这座奢华无比的城府居然没与任何人把守,风吹绿叶,尽好似是一座空府!

    “嗯?这是为什么?”少忘尘皱了皱眉,挥袖凝了一道灵气,直接将这大门赞开。

    门开之后,内中也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少忘尘没有进门,而是将木之灵气弥散开去,附着在方圆十里的所有花草树木之上,将这座城府也包含在内。

    半柱香之后,少忘尘眉间讶色更浓:“城府之内竟一人也无,也无尸体,就好似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一般。内中的布置原封不动,所有的金银细软、金丹法宝也都安放在其中,没有任何人动过,这是为什么?”

    人,都去哪里了?

    其实不仅是这座城府,早在今日归来之时,他们就发现整座聊城之内竟是毫无人烟,就好似是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唯有罪天司和百寿堂的人还留存下来,恰也是如此,才显得越发死寂。

    便是少挽歌一时间也无了话,看着周围的亭台楼阁,看着纵横交错的街道,开着门的酒楼与民宅,空荡荡的一片,竟是连鸦雀、猫狗也不见一只!

    “公子,此地不对劲!”

    少挽歌隐隐约约觉得有一股压抑萦绕在心头,手心里也细密地冒了一层汗,神色很是凝重。

    少忘尘下意识地拉住了少挽歌的小手,道:“走,先回百寿堂,这座聊城肯定有哪里不对,我们要将其他人护好。”

    当下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去往百寿堂。

    然而,当他们去了百寿堂之时,竟是发现,整个百寿堂内的人全都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便是空气之中也弥漫着一丝尘埃的味道,好似腐朽,又好似岁月留下的痕迹。

    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心情。他们只觉得心内有意思恐惧和沉重。

    “嗯……放肆!”少挽歌忽然察觉到什么,猛然运起红莲业火,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似结界,将自己和少忘尘两人包裹在其中。

    站在红莲业火之中,少忘尘两人才看见原本的空气之中,时不时地飘过一道鬼魅之影,看似毫无形体,又好似千变万化,飘飘然,似空中的鱼儿,又似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这是什么?!”少忘尘一惊,一愣,随即屏气凝神,也凝了一丝红莲业火,瞬间捕捉住一个鬼魂也似的东西。

    此物看似虚无缥缈,也无实体,然而红莲业火一触碰,此物便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喊声,直叫人听得耳膜刺疼。

    “这是鬼魅吗?”少挽歌看着此物,嫌弃地撇了撇嘴:“看来这些事情都是这玩意儿闹出来的,我倒是不信了!”

    当下,少挽歌双手合了十,念了一声“须弥陀”,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自她天灵而出,以莲花宝冠加成威力之后,瞬间变作一亩大小,滴溜溜地旋转在半空。

    而那些鬼魅也似的东西,见了这莲花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仓皇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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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目之所及,竟是再无一物。

    “哼,躲起来便当本姑娘瞧不见了?”少挽歌冷哼了一声,双手一开,大喝一声:“天女散花!”

    当下,头顶那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化作万千拳头大小的血色莲花,如风吹落英一般四散开去。

    “啊——”

    “是业火,快跑啊——”

    “啊——”

    一时间,强烈的意志冲入少忘尘和少挽歌的神识之中,眼前虽无一物,却好似已经深陷百鬼地狱,身周处处是厉鬼咆哮。

    “滋滋——”

    一个鬼魅也似的东西被一朵血色莲花追上,后背忽然燃起熊熊烈火,不过眨眼,便焚烧殆尽,连同血色莲花一道归于虚无。

    又一个虚影被血色莲花追赶,撞击在另一朵血色莲花之上,只来得及发出震天的咆哮,便也化作青烟一缕,消散风中。

    一朵两朵,一个两个。

    少忘尘和少挽歌冷眼看着这魔鬼的世界,渐渐恢复清明。

    “摩诃也驮,婆罗多也,普罗普罗,揭谛揭谛,萨婆诃!”

    少挽歌再次念诵一段经文,金色的佛光自她头顶的金色莲花冠释放而出,好似旭日之阳,明亮、圣洁,却丝毫不刺眼。

    佛光所过之处,安宁回归,霎时间,颓靡之气散尽,百寿堂内忽然有人声传来,虽不至于字字清晰,却终归如活了一般。

    少忘尘见少挽歌面色潮红一片,眼神之内似有颓色,便知道这妮子正在逞强,如今已经是气空力尽。

    “我来助你恢复!”当下少忘尘便一掌按在少挽歌的后背,体内的元气自他转化全数化作红莲业火之气,尽数传入少挽歌体内。

    稍事片刻之后,少挽歌的面色开始退去病态的红晕,渐渐惨白起来,但是精神却好了许多。

    “公子,可以了。”少挽歌对少忘尘点了点头,道。

    少忘尘这才收回手,问道:“可好些了?”

    “嗯,不碍事,不过是用力过度而已。”少挽歌看了一眼四周,道:“这些东西我好似有些映象,仿佛是地狱的魑鬼,无多少用场,只是地狱的诞生之物,对应的不过是五品左右的修为,在地狱游来荡去,喜欢食人生魂。”

    “嗯?你知道此物?”少忘尘有些奇怪的问。

    “我……”少挽歌被少忘尘问得自己也是一愣,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似是潜藏在我记忆中的东西,今日见了,忽然就想起这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与之前去书楼里得到的地藏王的传承有关?”

    “地藏王乃是地府之主,你该是得了半数传承,知道一些事情倒也是该然。”少忘尘一想,觉得有理,便道:“那你可知,此物如何会出现在聊城?”

    少挽歌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公子,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今日所见的这些魑鬼,好似是为什么东西而来。”

    “为什么东西而来?”少忘尘略微沉吟,便道:“方才见这些魑鬼的确游荡在这聊城,而且以罪天司和百寿堂这一片地域为最,的确像是为什么东西而来,莫非此物对魑鬼有绝佳的吸引力?莫非就在这附近?”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地下古城
    聊城地底千丈深处,黄泥封山,上有暗河,下有青石,层层分明。

    却不见,一座巨大的黑石古城静静矗立,宛若冥神之殿,威严不凡。十二座百人高的生肖魔神镇压一条青金石长廊,长廊百丈宽,星河一般的廊子中间用灵石雕刻着一条金色魔龙,五爪四翼,头尾相连,惊天撼地,气动山河!

    青金长廊的尽头,是三十三阶石阶,一具森白骷髅一阶一叩首,跪拜而上,直至三十三阶,起身出掌,成大悲印,复而现身石阶之下,重新跪拜攀登,虽看不出任何表情,却直叫人看得悲壮,宛若不肯倦怠的求道路,永无止境,没有界限。

    台阶之后,是一扇狮口巨门,尖牙如刃,参差不齐,一条宛若舌头一般的上坡之后,是一条阴沉、寂冷的通道,不过十步之后,却自成世界,山高水远,青云白日,霓虹出溪,极光绚烂。唯一可悲之处,是此地虽如世外仙境,却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可言。

    伴随着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临江不系舟,所有的建筑好似被岁月这匠人精心刻画,能出了精致之外的气势,是宏伟与肃穆。

    这时,一道人影自楼阁前一闪而逝,随即落在不系舟下,水榭之旁。

    一人头戴檀木青簪,后有绿穗,面容清秀,其中又不乏一丝飘逸。倘若问一声世上有神有仙否,若是有,便该是此等公子,衣炔翻飞,出尘绝艳,翩然若仙。

    “甚好!此番将百姓尽数纳入这古城之中,任尔魔乱世间,却不足以摧毁聊城!”

    此人暗自盘算着,面上犹有讶色:“只是,为何这罪天司方圆二十里地无法响应无极剑之号召,尽数纳入古城?这不应该啊?”

    “无端,你在想什么?”

    这时,一人出现在此人身后,却是已然消失的岁无痕的分身!

    “兄长。”岁无端对岁无痕略微颔首,道:“我在想,为何罪天司之人无法被我转移入内来。”

    “这便是运数。”岁无痕只道了一句,便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将我的身体和灵犀带来,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嗯,此番容易。”岁无端点了点头:“落星箭既然要让虞天弓亲自来取,那无非是威逼还是利诱两者之事,我这就去寻他!”

    话音刚落,岁无端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撕裂了空间,去向别处。

    岁无痕略微沉吟:“此番岁无痕、白活和李厚德这三人来攻,本是要将传送阵尽毁去,而我这分身修为不够,岁月儿又虎视眈眈,若非无端恰好收服无极剑,也等同于收服了这古城,将所有人都移形换影转到了这古城之中,恐怕我聊城百姓又要损伤泰半。不过一半的百姓已经借由传送阵传送去了别处,虽然可惜,但到底也不能损伤我聊城之根本。也好,那就在这古城之中修生养息,等到我修为恢复,虞天弓,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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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和少挽歌看着百寿堂内众人,一时间竟然恍若隔世,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公子,你如何了?”采桑狐疑地看着少忘尘,端了一杯茶水来。

    少挽歌则不怀好意地瞪了一眼采桑,道:“你现在便做罪天司的人,公子由我服侍,不必贴过来!”

    少忘尘被少挽歌这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竟是连这诡异的压抑气愤也轻松了几分。

    他对采桑挥了挥手,采桑自然便退下,不敢有丝毫的怨言。采桑本就是被他下了血蛊之人,只要他刻意去操控,采桑的一举一动就要完全听从他的指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如同是少忘尘这木偶身躯之于休遗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南行,悄无声息的输入一道灵气,只是这灵气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探知血脉。他无形中正以血引术测试少南行,他要知道,眼前这少南行,可否当真就是自己的兄长,还是被什么人以什么术法幻象在自己面前的一具躯壳。

    不过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少南行的确便是真实的少南行,血引术之下,血脉丝毫不错,不可能伪装造假。

    “看来现在应该是回归现实了。”少忘尘心里想:“不知道刚才的幻境是不是那些魑鬼所造,只是那些魑鬼应该没有这等威力才对,我总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怎么想又想不出是哪里来。”

    正在思索之际,少挽歌对他悄声耳语道:“公子,我想,我应该先去一趟书楼,一来是让我修为更进一步,可以对红莲业火操控更为熟练。再来,我想去知道更多魑鬼的信息。”

    “我和你一道去。”少忘尘立即道。

    “可是公子你不坐镇在这里吗?”少挽歌瞧了周围看似忙碌的人影,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忧虑。

    少忘尘摇了摇头:“此地应该无大碍,若是当真出了事,这里是百寿堂,东来阁不会放任不理。倒是你,我不可能将你丢下,我如今最可信之人唯有你,我不能让你出现任何差池。况且,我也想去书楼查探一些典籍,看看能否有些许线索,能够了解关于幻术或者是幻阵。”

    少挽歌歪头一想,终究是点了点头,甜甜一笑。

    “忘尘,你们要去哪里?我和你一道去吧,总让你一人跑来跑去,遇到危险可怎么好?”

    这时,陈六道走了过来,大概是听了一耳朵,所以直接这样说道。

    “六道?”少忘尘一愣,随即道:“我们此去未必安全,你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百寿堂到底是东来阁的产业,不论是人魔两族,终归不敢轻易来犯,能护住你们。”

    陈六道摇了摇头:“我在此地不过是守着而已,左右是无事,与其担心你,倒不如随你一道,虽修为不如你,但总归是一把力气。更何况,修道人之路是自己走的,不能叫人一味保护,否则这修为境界难以突破。”

    见陈六道眼神坚决,少忘尘微微一想,便点了点头。“好,那你便随我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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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好!当初在瞭望台,你、黄鹂儿和我三人一道并肩作战,这就是同袍之情,今日虽黄鹂儿不在,但我与你总还是在的!”陈六道立即爽朗大笑起来。

    “黄鹂儿……”一想起黄鹂儿,少忘尘不免又是一声叹息,当日三人联手对抗魔兵,实在是默契十足,一人攻,一人围,一人杀,虽当时杀的也不过就是四品、五品的魔头,如今一只手就能够轻易捏死十个,可那时候的战友之请,的确是叫人一想起就能够热血沸腾。

    当即两人相视一笑。

    少挽歌撇撇嘴:“你们将我置于何地?”

    “哈,丫头啊!”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微微一笑。

    随后,少忘尘便祭出一叶扁舟,载着少挽歌和陈六道一道去了书楼。

    看着书楼丝毫不受战火影响的模样,少忘尘不禁有些感慨,只是这感慨从何而来,他也是不知。

    “如今聊城空无一人,大概这书楼也是人去楼空了,走吧。”少忘尘上前去,直接就去推开了门。

    “进来,勿站在门口!”

    还是熟悉的话,还是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铃铛声。

    当初少忘尘、少挽歌和獠翾第一次来这书楼之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样一句话,以及一个佝偻的老者。

    伏藏从暗中走来,着一件青布衣,腰间挂着一本手抄本,铃铛声从袖子中传出。

    “拜见伏藏先生!”少忘尘和少挽歌立即行了一礼,而陈六道则是打量了一眼伏藏,随即也跟随着行了一礼。

    “借阅?”伏藏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六道,随后将眼神挪到少忘尘身上。

    “嗯,还想去二楼借阅,这是令牌!”少挽歌道,随即将两枚令牌递给伏藏。

    伏藏大袖一挥,直接让开了身子,打:“令牌免了,不过今日只对你二人开放,闲杂人等,就在门外候着吧!”

    少忘尘三人均是一愣,尤其是陈六道,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少忘尘立即道:“先生,六道是我好友,可否一道进去?而且当初师尊和少主给我这令牌时,可是允了能多带一人的。”

    “他若要进,就看他能进否!”伏藏瞥了一眼陈六道,脸色多少有些冷傲,随即从袖子中取出逗铃儿晃了晃。

    “笃笃笃!”

    随后便有拐杖拄地的声音,一人,一手一足一眼一耳,藏身于黑袍之下,从书架后走了出来,瞧了一眼少忘尘,便咧嘴笑了笑,只是无舌之口,笑起来也便有些瘆人。

    “啊啊!”龍儿歪了歪头,示意少忘尘和少挽歌跟随他走。

    少忘尘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陈六道。

    陈六道轻笑一声,道:“先生既然说了,只要我能进去,便能进去,我自然是要试一试的。”

    一双锐利的眼,看向书楼内那一排一排书架的尽头,一片黑暗。

    右手提元纳气,猛提真元,全身灵气周转,一时间气势无两。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百兽录》的末页
    “可恶!”

    陈六道内心愤恨无比。

    伏藏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以至于蔑视,三言两语之间便是摆明了不让他进了此门去。他如何肯?

    “这书楼不让我进去,我就偏要进去!我偏就不信,我怎么就不能入内了?”

    听闻伏藏说,只要他能进,他就能进,陈六道二话不说,便饱提真元,宛若壮士出征一般,气势澎拜便要进门。

    然而,“嘭”的一声,他结结实实撞在了结界上,脚下用力却如何也进不得一步。

    “岂有此理!”

    陈六道咬牙,丹田内的元气翻滚而出,一看便是有拼命的架势。

    “嘭!”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听着动静要大上许多,而陈六道也被震开三步之外,险些撞翻在地。

    少忘尘和少挽歌对望了一眼,眼神之中均有一些迟疑。少忘尘便对伏藏拱手道:“先生,此乃我好友,可否一道进了?”

    “读书人能得进书楼,非读书人书楼不得进。令牌可赠读书人,却不带无心读书之人。”伏藏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六道,随即对龍儿道:“引路,关门。”

    “啊啊!”龍儿对伏藏点了点头。

    少忘尘叹了口气,便对陈六道说道:“六道,那你便在门口吧,书楼有此规定,我也无法了。”

    “你自进去吧!”陈六道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脸来,对少忘尘道。

    “嗯,那……”少忘尘想说些什么,但也不知道如何去说,总觉得心下有些别扭。

    少挽歌倒是没有多少愧疚,当即拉着少忘尘的手臂,跟随着龍儿进了书楼里。

    伏藏大袖一挥,书楼大门缓缓合上。

    陈六道看着紧闭之门,面上的怨毒之色再无保留:“简直恼人!不过是以公认读书的书楼,寻常百姓都能入得,我却入不得?哼!少忘尘,凭什么你可以处处被人厚待,我却要按照我自己的命运吃苦?我不信了这个邪,你且等着,你的太液丹是我的,你的修为也是我的!”

    阴毒的冷哼一声,陈六道站定在门前,竟是半步不让,任由那结界压迫在自己身上。

    再说少忘尘和少挽歌跟随了龍儿进了二楼,龍儿依然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六道方才的神色分明是有些生气了。”少忘尘感叹一声,道。

    少挽歌则是直奔当初获得传承的神龛处,闻听了此言,便回头翻了个白眼道:“一人有一人的命,也有一人的路,又不是进不来这书楼就要死了,公子你管他作甚?世人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就少管些别人的事情……公子你莫笑,我说的就是你!”

    少挽歌见少忘尘苦笑的模样,当下又道:“这聊城本来也与我们不搭嘎,做了这样多已经是仁至义尽,公子,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以那元荒玄武阵为重才是,罪天司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至于那些什么人,只要公子你没打算将你的身份交底,就不必去理会他们,那只能说明情分不到。情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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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人事物,还是学紫衣阿叔的态度,生意为上。”

    “但我终究非是先生。先生看穿世情,我心中却还有重重牵挂,若是能洒脱,我自然也不会如此斤斤计较。”少忘尘道。

    少挽歌一边走一边道:“我倒是觉得,非是事情多少的缘故,而是公子重情,总是介意别人的感受如何。可要我说,别人如何待你,你便如何待他就是了,不必做了好人还不求回报。就譬如帮聊城这么大一个忙,之前的也就罢了,之后但凡出手,重要索取一些回报,好人是好人,冤大头是冤大头,两回事!”

    少忘尘仔细一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当下心中也爽快了些,他居然发觉,自己这做长的,却还不如一个少挽歌来的豁达。

    “你先去神龛那处,我周围转一转,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对当下有用的书籍。”少忘尘道。

    “好。”少挽歌点点头,三两步便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而少忘尘则放出自己的神识,寄托在灵气之上,能有千缕。

    八品的修为就是一心千用,如今少忘尘已然是十一品的本事,这一心千用自然是用的炉火纯青。千缕灵气便是千种心境,又不需要精致控制,只需大致扫略周围有些什么,倒也不费多少心神。

    “上次来书楼,时间短暂,修为也远没有今日的精纯,涉猎便少得多。”少忘尘将神识放出去,很快脑海中就浮现了这二楼的构图,玉圭、玉简,短刀、断剑,但凡能有传承,便自有价值。

    而且少忘尘很快就发现,越是往里面去,那些功法、阵法的品质和威力就越厉害。

    “啧!《百兽录》?”少忘尘忽然看见一本书籍,这书籍足有一人那么厚,如门板一般巨大。他当即便被此书吸引,脚下御风而行,不过片刻就到了此书面前。

    少忘尘见这本《百兽录》乃是任人翻阅的状态,稍事犹豫,便轻轻飘出一手,将那书籍激活,随即,此书便翻开了第一页。

    “这本《百兽录》原来是记载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兽类的科普书籍,包含了妖兽、魔兽、鬼兽等等兽类,可以说,但凡是能够修炼的生命,都被记录在案。嗯?此书最初便是记载了人族,可为何第一句话便是‘人乃万恶的罪魁’?好似与人族有和过节一般……”少忘尘看了第一句就被此书所阐述的观点所吸引,虽不至于认同,却多少有几分好奇。向来也是他身为巫师,对于人族多少没有那般偏激,对于万物也多少抱有持平的心思,所以看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嗤之以鼻,反而增添了一丝兴致。

    等到他渐渐下去,倒是对这本书多了一些看法:“这书的作者说人乃万恶的罪魁,是从人性而言,说人出生便是善恶一体,然而等到成人之时,善人仅少,恶人却多,从而又多方例证。而妖性嗜血、魔族嗜杀、鬼族噬魂、修罗好战等等,也都是趋于本能,无法评判善恶。而恰恰人的本能是什么,如何也说不清。若从这般话来说,这作者说的虽看似有几分偏激,却也有几分道理,人的本能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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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接下去足足两页,这本《百兽录》才将人族介绍完毕,却在最后一段落下了一个问句,与开篇几乎截然相反。

    “人不善乎?”

    少忘尘微微一怔,总觉得自己如同抓住了些什么,脑海之中好似灵光一闪,却又仿佛什么也抓不住,总觉得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嗯?我为何会感觉写下此文之人对于人族颇有些憎恨,可读到最后又仿佛是无奈。莫非写下此书之人非是人族?”

    少忘尘心有疑虑,却是接着看了下去。

    接下去的介绍就没有这样多的篇幅,也是分为了妖、魔、鬼、精灵等种族,然后再来列举其中的兽类,如何诞生、来历为何、特征是什么等等,倒是有些像少忘尘幼时在太尉府之中读的《山海经》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百兽录》比起山海经之中的记载还要详细一些,也更多一些。每一种兽类的介绍上都会有此兽类的虚相,悬浮在空中活灵活现。

    少忘尘知道自己看不完这样一本书,若是看完了也必然要过上好几天,也的确没有这样的必要。只是也不知如何的,好似心血来潮一般,他随手将此书翻到了末页。

    也恰恰是这末页,少忘尘看得一道符文,蓦地一惊。

    “这是!这是巫师祭台的图纸?!”

    少忘尘差点惊呼出声来。

    在大亓氏传给他的记忆之中,有几种高深的巫术对于力量的要求非常之大,寻常人体根本承受不住,需要用祭台来承载和规划。就譬如大苍生术就需要一个苍生祭台,来加持无数本身的力量,不仅能够事半功倍,也变相地保护了巫师自己的身躯。

    祭台的搭建氛围两种,一种则是有山石林木等来搭建,不需要甚个修为交底,寻常百姓做了苦力即可。所以巫师盛行之时,许多部落、宗酋地方会让百姓搭建露天祭台,再行施法。还有一种则是以灵气做祭台。灵气操控可成具象实质,就如同少忘尘此时能够凝聚灵气成藤蔓、火鞭等等,只是祭台的凝练程度越发高深,几乎能够与造物媲美。

    而这末页的祭台图纸,便是寻常的祭台。

    “这图纸上画了无数百姓正在搬弄石木,搭建祭台,而一旁的这手持孤拐之人应该便是巫师,好似足踏双蛇,手擒飞鹰,正在监工。但为何这祭台空有图纸,却并没有说明这祭台是作何用的?”

    少忘尘心中疑惑,可是丝毫不会去怀疑,当即将这图纸的模样在一张羊皮之上拓印下来,仔细对比之后,分毫不差,这才收了起来。

    帝江说他是现今唯一的巫师,他自然要将巫术传承下来。尤其是现在关于巫师和大巫界的记载如此稀薄,他能找到一个,已然是老天眷顾。

    心中留存了几分异样,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本《百兽录》,他心中忽然想,这本书是否就是大巫界的某位先人所写?

    只是这样的疑问根本不会有答案,加上时间紧迫,所以他并未继续在这书面前逗留了下去,而是转去了他处。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方志
    “书楼内的书籍虽然多,但对于现下有用之典籍却是少之又少,左右也不过是补充说明,却是没有多少用处。”少忘尘神识几乎将二楼的书籍都扫了一遍,只是没有细看。

    他见少挽歌依然坐在神龛之前,便没有过去打扰,反而是去了一楼。

    龍儿见少忘尘下来,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少忘尘对龍儿的映象很是不错,对他微微颔首致意之后,便问道:“敢问这书楼内可有聊城的地方志吗?”

    龍儿先是一愣,随即则点了点头,头侧在一旁努了努,示意少忘尘跟着他走。

    一楼的书比之二楼多上十倍不止,少忘尘也没打算将这些书都扫一遍,便只在路过之处扫了几本书的名字,也多是一些基本的功法与口诀,以及一些低等的修真手札。

    直至来到深处,龍儿才在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单脚站立,用孤拐杵了杵书架,立即便有一本纤薄的书籍,也就是聊城的地方志。

    少忘尘才接过这地方志,便见龍儿好似有些异样地看着自己,翻阅的动作也便一停,问道:“阁下可是有事与我?”

    龍儿神色迟疑片刻,仿佛有些顾虑,但还是用孤拐在地上一杵,现了一行字:“公子是东来阁少主?”

    少忘尘对这一句话倒是怀持着莫名的态度。龍儿不像别的修真者那样,有太大的功利心,即便他们只见了两次,可是少忘尘还是如此肯定。若是有太大的野心,这区区书楼,留不住他的。

    但龍儿又忽然问起了东来阁,这又让少忘尘对他多了一丝怀疑。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龍儿其实根骨非常好,至少不会在剑无双、柳如烟等人之下,而且他原来应该是有很高的修为的,之前没能看出个根本来,此时在看,也能看出些许端倪来,此人的修为未必会到如意境界,但一定相去不远。如此之人落得如此下场,龍儿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少忘尘便看了一眼四周,见伏藏不在周围,他总觉得龍儿好似刻意避开了伏藏,才来问这样一句话的。“我确是有此身份,阁下此问,可是有何见教?”

    龍儿的脸色好似有些微的变化,在这并不大亮堂的层层书架之间,阴郁之色便凝重了几分。

    只见龍儿再动了动拐杖,地上二次现出一行字来:“能否为我引见紫襟衣?”

    少忘尘见了这行字,重新打量起龍儿来。

    龍儿乍看还是那般可怜之人的模样,一人一手一足一眼一耳,可此番他微微抬了头来,黑袍之下的脸却依旧青葱稚嫩,宛若一个十八九岁青春正茂的公子,只从那些微的片面来看,他也本该是一位翩翩公子,加上有如此修为,应该非是寻常人家的修真者。

    而,若是寻常人,在北隅,如何敢直呼东来先生的名讳?

    是以少忘尘认定,这龍儿与东来先生之间必有瓜葛!

    想了想措辞,少忘尘谨小慎微地问道:“敢问阁下,为何要借我一晤先生?先生非常人,我做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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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悲凉,复又在地上现了一行字:“只请为我引见,来日必当报答!”

    少忘尘紧紧地看着龍儿。这非是报答不报答的问题,也非是引见不引见的问题,这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也不伤力气。可是他却没有答应。

    “抱歉,我是我,先生是先生。若是阁下要见先生,请扣东来阁的大门,想必以阁下的本事,要上达天听,非是难事。”少忘尘微微颔首,随即摇了摇手中地方志,道:“这地方志,多谢阁下了!”

    龍儿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他怕是在那一瞬忘了自己无能言语这回事了。他的拐杖离了地面三寸,然而再次拄地之时,他只是背去了身影。

    那佝偻的,清瘦的,宛若夹带着满目风霜,就此离去,淹没在层层书架的阴影之中。

    那是孤寂吧?

    少忘尘忽然有些心疼这样一个人来。

    “罢了,此人目的是什么也不可而知,况且我之所言也并非错了。若他当真要求见先生,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先生的名字,先生也能够感知到他,要我做这个中间人……若非是有苦衷,便是有阴谋,便由他了。”

    少忘尘最终收回了眼神,翻开了这本地方志。

    聊城的历史由来已久,有记载起就起码有上万年的历史,只不过之前此地并非叫做聊城,这地方志上说,聊城早先只是一个部落,连名字也无,人口不过区区数千,直到后来才开始发展成为村落,城池,名字也变换了数个,期间也埋没过将近千年。在聊城之前的最后有人烟的记载称之为乾地,乾地之中唯有乾氏一族,所有人都是乾姓,

    “这乾地起初是一个叫乾坤子的修真者带领了家族数十人来到此地,按照这地方志的记载,这乾坤子一日之内移山填海,打造城池,使得家族容身安宁。若是照此说来,此人的修为应该十分高深,而且很有可能应该也是拥有一个独立大世界的人,否则一日之内要安顿好所有人,并且安宁容身,恐怕不易。若当真是有大世界,那此人便至少都是天人境界,也就是二十六品壶天倒悬之境。也只有这般境界,才能够抵御这书中后面所说的三十万修真人士的围攻。”

    少忘尘看着地方志的记载,太过久远的历史自然不去追究,而这聊城的前身却是极有看透。

    “但为何对于这三十万修真者攻城这一事记载的如此简短粗略?粗粗一笔带过,没有交代前因后果,反倒叫人觉得这其中有不同寻常。”少忘尘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不由得皱了皱眉:“咦?按照地方志的记载,这乾坤子打造乾地之后不到一个月,那三十万修真者便一道攻来了,有什么原因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起这样多的修真者?恐怕此番魔军攻来,林林总总算起来,也不过三四十万的兵马。三十万修真者,不说灭一座城池,如果凝聚成一股力量,便是讲北隅都翻了天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乾地居然僵持了半年之久,那乾坤子才被十方追杀,终究也非是被杀死,而是气空力尽而死,可见这乾坤子的修为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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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是奇了,有什么原因能凝聚如此一股力量?是法器?丹药?还是天材地宝?可即便是这些,也不可能那么多人合攻啊?”

    少忘尘自己因为太液丹一事,被笏朝夕算计过几次,他知道,在暗地里恐怕还有不少人在对他虎视眈眈。但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对这记载有些存疑。因为如果是起因是法宝、丹药之流,那么不可能凝聚那么多人合攻,因为合攻的结果就是无法分配此物,除非是多到能够分给三十万修真者的宝贝,并且每个人到手的东西都要让他们满意,可即便是玄祁帝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何况是乾坤子?如果是这等东西,那么那些人就应该明争暗斗,看谁先拔得头筹,否则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实在太小,小的根本不会轮到他们,即便是天人境的高手,也要怕另外那三十万人群起而攻。

    “所以,三十万修真者攻城的原因不会是因为法器丹药之类,那会是什么呢?”少忘尘心中狐疑,却是无法想明白,因为这是历史,太过遥远的历史。

    而根据地方志的记载,这乾地最终是覆灭在这三十万修真者的围攻之下,但乾坤子所造的城池却是未破,而是沉入了地底。

    “直到岁无痕的祖先察觉了这地底的古城,将距离此地不远的聊城搬迁到了这座古城的正上方,才发展成为今日的聊城。”少忘尘看着最后一番记载,心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样说来,那古城就在我的脚下?”

    少忘尘被这念头微微震慑,总觉得抓住了些什么,可如何也抓不住。

    “岁无痕肯定是知道古城的存在的,这样长久的岁月,他们一定对那古城有了深刻的认知,早就应该炼化了那古城才是,难道这一次百姓的失踪,是因为岁无痕将他们转移到了地底的古城里去了?”

    少忘尘将地方志合上,重新放回书架,然后一边思索一边走回大门口去。

    “公子阅尽了?”伏藏站在门口,手中把玩着那枚逗铃儿,也不知是否是刻意,那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忘尘对伏藏略微拱手:“算是吧,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今日的目的已成,便算是阅尽。”

    “嗯,多看未必看得进,不如就此放手。”伏藏略微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道:“看公子面有疑惑,比来时更甚,莫非心中的疑问未曾在此找到答案?”

    “我来此只是抱求一线希望,只可惜并未足了我这希望,倒是看到了几本书让我多了些知识,同时也多了些疑问而已。”少忘尘答道。

    伏藏便微微一笑,说道:“公子若有疑问,不妨说一说,也许老朽能为你解答一二呢?”

    “哦?”少忘尘忽然发觉,今日不仅龍儿有些异常,便是这位伏藏先生言辞之中也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我随意问,伏藏先生都能答么?”

    “以文会友,以诗会友,以茶会友,以酒会友。交流之间,总要有个引线,公子不妨便将心中疑问当做这引线,能理顺自有好处,理不顺,也不过回归原点。”伏藏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来无来处,去无去处
    夜色渐渐黑透,宛若笼罩一层黑色的薄纱,透过些许星火,反倒有一丝静谧之美感。

    魔戮山后山,一条白色的人影飘然而至,四下打量,便站定在风口处,衣阙翻飞,飘然若仙——不过他是魔,是白梵天。

    白梵天的伤势已经好得八九,今夜他是来赴会的。

    静静地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一个瘦小清瘦的人影走了过来,面庞在月色下露出些微轮廓,分明只是个十三四大的孩子,仔细一看,这魔戮山内能自由走动的人族,除了虞长离还能有谁?

    只是今日的虞长离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神色分外稳重,眼神内敛,看不真切,却总叫人觉得多了一丝深沉,又或者说是心机。

    “啧,原来是你这娃娃,不好好地做人质,还敢约我出来吗?”白梵天瞧了一眼,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这魔戮山内的人都知道,我下手最是狠戾,你就不怕我将你这细皮嫩肉的皮子剥下来么?”

    虞长离微微抬头,平淡地看了一眼白梵天,说道:“白尊的伤势倒是好得快,是九殒血池之功吧?”

    白梵天面色微微一凝,重新打量起了虞长离,忽而道:“你不是那人族小子,你是什么人?”

    虞长离负手身后,淡淡笑道:“我是什么人,以你的能为会猜不到吗?”

    “嗯?”白梵天沉吟一声,仔细一想,蓦地一惊:“你是夙沙卿?!”

    “不错!”虞长离……或者说是夙沙卿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白梵天冷笑两声,倒也没有多少畏惧,只是原本那散漫的神色微微收敛了些。“能做聊城军师之人,怎会这样简单就被我们抓起来而毫无后手?只不过你这顶多就是分身,而且气息奄奄,被魔戮山四周魔气的压制之下,能有本尊十分之一的实力就已经不错,你想凭借这娃娃的身躯来对付我,那简直是休想!”

    “我何必要对付你?”夙沙卿笑了起来,说道:“我若要杀你,自然会在血池之中动手。九殒的血池固然是疗伤圣地,可也是最能出其不意之地,又何必将你叫到这里,平白提高你的警戒心呢?”

    “这样说来,那就是有事相商喽?”白梵天好笑地看着夙沙卿,说道。而这句话的潜意思便是:身份对立的两人,有什么好见面的!

    夙沙卿自然听出了白梵天的拒人之意,只是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说道:“我找你来不过是想告诉你,九殒迟迟不对聊城动手的真正原因。”

    “你什么意思?”白梵天神色一凝,眯着眼看着夙沙卿。

    夙沙卿则道:“按理说,若真如九殒所言,要将聊城攻下,献祭你们的天魔主,那么他必然是要以雷霆手段,以最短的时间内攻下聊城,固然不伤聊城的根本,但也要将聊城的百姓全数掳掠去,是否是这个道理?”

    “嗯……”白梵天眼神冷冽,并不答话,只是沉声应了一声。

    “可如今看来,九殒虽然对人族动作频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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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夙沙卿看着白梵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整整半年、六个月,以你们魔族的能为,对付一个疗程固然难以灭城,左右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些功德,而且还要让虞天弓等人来帮助,实在是可笑!”

    白梵天眼神锐利地看向夙沙卿,冷声道:“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明白!”

    “聊城之下有座古城,你们三尊可知道吗?”夙沙卿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

    “古城?”白梵天心下一愣,却是不动声色道:“这古城有何特别之处?”

    “如此看来,九殒果真将你三尊排外了。连聊城地底的古城都不曾告诉你,哈!”夙沙卿轻蔑地笑了几声,说道:“你们三尊便愿意为这样的人卖命吗?”

    白梵天也笑了,说道:“我们与九殒之间的恩怨自然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倒也容不得你一个人族来置喙。你若是今日的目的是来让我们与九殒决裂的,那你便是白费心机,就此告辞!”

    夙沙卿便看着白梵天将行未行,也不出言相留。

    白梵天微微侧脸,余光再度看了一眼夙沙卿,那丝笑意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狠辣暴戾,脚下大步一迈,直接离开此地。

    “哈,你真当我是来与你商量的吗?”夙沙卿眼神一冷,也朝内走去。他如今俯身在虞长离的身上,虞长离离不得魔戮山,他自然也没有办法消除这千煞魔纹。

    …………………………………………………………………………………………………

    聊城书楼内,少忘尘也定定地看着伏藏,眼神之中多有试探,更想在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伏藏的眼神深邃地可怕,就如同看向一夜星空一般,近乎要沉沦入内。

    他想了想,便问道:“伏藏先生如此厚爱,我自然不敢不遵从。那就从聊城说起如何?”

    “请!”

    “敢问伏藏先生,这一日聊城可发生了何事?”少忘尘问。

    “公子这个问题问的倒是巧妙,世上有人便有事,事事都沾得因果,若要仔细说,恐怕公子要做了人上人,才能懂这人情世故。”伏藏手中把玩着逗铃儿,侃侃而谈,看似随口言语,可是一字一句之间都有意味深长的意思,由不得少忘尘不仔细去聆听。“可公子这一问,问的是事,实则是问人吧?”

    “先生慧眼独具!”少忘尘当即点了点头。

    “聊城的人,被杀了三成三,被公子送走了三成三,所以公子所问,可是这剩下的三成三?”伏藏笑眯眯地又问。

    “先生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想问,聊城为何一日空城,独独留下我罪天司,以及这书楼中人?想必先生留在此地,必能为我解答!”少忘尘拱手道。

    伏藏笑了起来,对着少忘尘点了点头,指了指少忘尘出来之处,道:“公子看过地方志了,便该有个想法,公子聪慧,自然明白。”

    少忘尘略略皱了皱眉。他方才看的是聊城的地方志,其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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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便是聊城的历史,方才少忘尘的确有了一个想法,可是伏藏是如何知道的?

    但仔细一想,只要是看过那地方志,知道聊城底下有古城,想着聊城的百姓被转移入地底也不是想不到的事情。

    只是那仅仅是猜测,但伏藏此言一说,那这猜测恐怕就是现实本身。

    少忘尘当即又问:“伏藏先生为何不离开?”

    “离开?”只见伏藏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逗铃儿收起,道:“我身无挂碍,来无来处,去无去处,何处不相同?”

    少忘尘一愣,这话字面上的意思好懂,可是为何从伏藏的口中说道出来,便好似更多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伏藏又道:“至于公子是罪天司,所处之地乃是古城禁区,发动古城,此地方圆二十里,不被影响,自然也就独留了罪天司在地上。”

    “那魑鬼呢?”少忘尘连忙问。

    “世人攘攘皆为利往,人如此,鬼魅自然也是如此。”伏藏道。

    “请先生赐教,这利是什么利?”

    “世上唯有两件事,自己的事情,和别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尚且难以处理好,又为何要去管别人的事情?”伏藏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随即挥了挥袖,将大门打开,门外已经入了夜色,陈六道便仃立在门口,面容无色。“公子是聪慧之人,自然明白何为自己所求。”

    少忘尘神色一凛,又见少挽歌从楼上下来,好似才睡醒一般,步履懒散地走来。他拉住了少挽歌的手,对着伏藏行了一大礼,这才离开。

    自从他成了东来阁的少主,这礼,怕是最大的礼节了。

    他不明白伏藏话语之中的深意是什么,可多少明白伏藏是在指点自己,可思来想去,却又不明白伏藏到底说的是什么,与之前那模糊的感觉一样,好似抓到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抓到。

    见大门重新关上,少挽歌便抱着少忘尘的胳膊,道:“公子与那伏藏先生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玄之又玄的话,我也不大明白。”少忘尘摇了摇头,转头问少挽歌道:“你呢?可有收获?”

    “我已经将那朵红莲业火完全吸收了,只是时间太短,不曾完全领悟。不过假以时日,我自可成地藏王真正的传人,公子不必担心。”少挽歌抬头道。

    “嗯,如此就好。”

    少忘尘转而看向陈六道,见陈六道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便知道他还在在意无法进门的事情,便道:“六道,你可有修炼的功法?”

    “无,修炼至今,身无一物,唯有在战场上捡来一支长枪为武器。”陈六道道。

    少忘尘则凝了一片玉简,递给陈六道,道:“这样也好,我有一份功法,威力不错,打算推广至罪天司,你便作为第一人。”

    “哦?”陈六道狐疑地接过遇见,神识一扫,当即一愣:“这是十分高等的功法,你随意便送了?”

    “功法而已,若无用处,如何能体现其价值?”少忘尘笑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修炼的目的
    东来阁内。

    少忘尘经过调养了一日,已经好了不少,神识只能慢慢养,记不得。

    “如今外面有那分身奔波,诸事都准备妥当,只需要等邱道骥将法宝送来即可。只是之前便与挽歌商量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竟是无从做起。聊城地底有古城,岁无痕九成九便是入了其中,便暂时不需要我相助。此时的聊城便如同一座空城,恐怕除了书楼,整个城池之内也没有几处完好的了。我又能如何?”

    正心里想着,寄奴走进院子来。以寄奴如此大的体型,便是走路都要地动山摇,少忘尘根本不必询问是谁,也知道是他来了。

    他起身问道:“你如何来了?是先生有事寻我吗?”

    寄奴摇了摇锃亮的脑袋,道:“是药师。”

    “师尊?”

    少忘尘一愣,可随即便想到,拜师有好些日子了,可是除了苍术之前交给他的一本书籍,其他便再无交流,趁着这本尊在东来阁无事,倒是正好可以学一学医理。尤其是,少忘尘知道苍术这段日子一来好似一直在研究那传世蛊,他自然对这传世蛊有着相当的兴致。

    当即他道:“我这便去寻他。”

    寄奴伸手挠了挠脑袋,点了点头。

    苍术居住的是一个四方封闭的楼阁,有些像是练功房,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材质打造而成,十分坚固,而且密不透风。

    少忘尘来到那大门前,略微敲了敲门,道:“师尊,是我!”

    “来!”

    内中传来一个声音,这大门便隆隆打开,随即一股奇特的药香味就弥漫了出来。

    少忘尘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有一种闷头的感觉,这感觉虽然不如精灵遗迹那青铜巨门下的香气袭人,但恐怕也相去不远,便是他也忍不住用袖子掩了鼻子,随即刮起一阵风,为自己开道。

    他才走进这房内,身后的门就直接闭阖,果然是严丝合缝,连一丝阳光也撒不进来。不过这内中倒是并不阴暗,头顶镶嵌着许多的明珠,将这地方照的很是亮堂,而且并不刺眼。

    他看到这房内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案桌,案桌上摆放着各式的药材和铡刀碾子之类,今日就连那大魔王也在。

    而苍术便坐在其中一个案桌前,身前摆放着一块净白的纱布,纱布上放着的便是那传世蛊。传世蛊旁边还摆放着好些银针和小刀,也不知道是作何用,但总之给人一股严肃的意味。

    “徒儿拜见师尊!”少忘尘对苍术拱手行了一礼,眼神却不离那传世蛊分毫。

    “免了免了,老人家我不讲这些虚礼,你且过来!”苍术头也不抬地对少忘尘道。“顺便将你身后的那支铁棍老山药拿来。”

    “哦!”

    少忘尘应了一声,便将那根手指粗、半臂长,还带着些泥子的铁棍老山药送了过去。

    苍术接过手,手指一动,便发出两道风刀,没几下就将这老山药削了表皮,露出白玉一般的内体。让少忘尘便看着他伸手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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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火,将这老山药在火上一烧,没三两个呼吸,这老山药便渐渐变成了指甲盖大的精华,其余的都被那火焚烧了去。

    少忘尘看得仔细,那火是三昧真火,也是他还不曾掌控的灵气之一。三昧真火号称烧尽天下物,与九昧真火互为阴阳,只比红莲业火差上些许,少不得业力而已。三昧真火与九昧真火乃是炼器、炼丹最基础的火焰,炼器师和炼丹师最起码需要会的便是这两种火焰。三昧真火刚劲有力,煅烧一切,只留存精华,而九昧真火阴柔,能整合不同的药力或材质,使得兵器或者丹药练成之后不至于溃散。

    苍术将那老山药的精华递给少忘尘,道:“我待会儿要为这传世蛊针灸,你便将这老山药撵成粉末,配以灵气注入这传世蛊体内,可明白了?”

    “是!”少忘尘接过那指甲盖大的精华,不解地问:“师尊这样做是作甚?”

    “蛊虫可是好东西,若是能探究明白古城是如何炼制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蛊虫活过来,再研究其习性!”苍术看了一眼少忘尘,咧嘴一笑,道。

    “什么?!”少忘尘又惊又疑,当即问道:“可这蛊虫不是已经死了么?如何还能复活了?”

    “医者做的本就是救死扶伤的事情,如今又非是复生一个人,而只是一只虫而已。若是别的倒也罢了,蛊虫成虫之后就会被巫师抹去神识,所以这复活,也只是复活这虫本身而已。”苍术笑着解释道。

    “可若是这样,在这传世蛊复生之后就与一般的虫子没什么两样了啊?”少忘尘有些狐疑。

    “哼哼,老人家我要的便是这传世蛊作为蛊虫的本性,这不就正好么?”苍术又抬头瞧了一眼少忘尘,随即道:“来,开始了,你可准备好了?”

    少忘尘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传世蛊复生之后,苍术能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只是眼下这情景,他若拒绝,才真的是要引起苍术的怀疑。转念一想,便是这传世蛊复生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能够看一看,当年大巫界的蛊虫有和特色,也许能在其中学习少许也未可知。

    苍术以气御针,瞬间催发二十余银针,错落有致,有暗藏玄机地刺入那传世蛊的体内。少忘尘几乎就在那一瞬,忽然感觉这传世蛊活了一般,很是愣了愣,还是苍术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当即将铁棍老山药的精华撵成粉末,顺着银针入了传世蛊的体内。

    那药力一入传世蛊内,苍术便在传世蛊上加盖了一掌,以木之灵气孕化药力,随即银针一手,手中多了一杆水烟袋,搓了一小团烟草,拿手指点燃,“吧嗒吧嗒”很是惬意地狠狠抽了一大口,然后长吁一口气,烟云缭绕。

    “这传世蛊倒真耗费老人家我不少时间,花了三百三十三种药材来滋养这死透了的虫子,还动用了老人家我最宝贵的苍术,这才走到今日这一步,叫你这小子来讨个便宜,看了最后一著,如何,方才可有甚感想?”苍术一边叼着烟,一边走到一旁的摇椅上,四仰八叉一趟,瞄了一眼,少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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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少忘尘摇了摇头:“并不大懂,只是觉得方才师尊下针的刹那,那传世蛊仿佛是活了。可此时去看,却并没有方才那感觉。”

    “嘿嘿!”苍术笑了两声,对少忘尘勾了勾手指头,问道:“小子,你可有什么想复生之人?”

    “复生之人?”少忘尘咬了咬嘴唇。

    若是人可死而复生,他如何没有想要复生之人?他当初沉浸在悲伤之中,便是帝江说,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便能叫死人复生,他这才日以继夜,直至现在,丝毫没有松懈过。可随着他的悲伤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淹没在记忆之中,这等死而复生之说,他便不怎相信了。人若能死而复生,又何必要死?若真能死而复生,那如今到处游走着的,都该是那些死去之人,而此时面对逝者,便是如意境界的高手也无能为力,只能说明,这无非是个念想。

    苍术这样一问,反倒叫少忘尘内心矛盾起来,就好似听见了一个笑话,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却被人拿出了证据来证实,就演变成了喜不是喜,惊不是惊。

    若人能复生,他此时甘愿与娘亲一道包一锅白菜馅儿的饺子,炖一锅猪皮肉汤。

    若人能复生,安宁公主如此好的人就应该活着,庇护他们母子,免受欺凌,免叫少南行伤心。

    “有不有的,能如何呢?左右不过是活在幻想中的场景。”少忘尘扯了扯嘴角,仿佛是笑了一声。

    烟熏雾绕的后面,苍术微微眯着眼睛,眼神仿佛看穿了少忘尘的心思,反倒叫人捉摸不定。

    “你修真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自强吧?”少忘尘觉得有些累,随即找了个蒲团,坐在苍术的身边。

    大魔王抬头看了看少忘尘,便换了个姿势,紧紧靠在少忘尘的后背,暖融融的。

    “曾有一个人千般嘱咐我,一定要我学得本事,能够超越父亲,不被家里人看不起,我想,这约莫是我的初衷。可是后来啊……我就想着,如何在这尘世之间自保,不叫那些害我之人称心如意,也不叫爱护我之人伤心欲绝。”少忘尘伸手挠了挠大魔王宽厚的脑袋,大魔王便惬意地抬起头来:“只是事到如今,我好似都没有那么强烈的目标感,修炼仿佛成了我的日常,算计成了我的人生。”

    自己忽然一愣,少忘尘连忙抬头,问道:“师尊,我听人说,绝大多数的人修真,就是为了长生不死是吗?”

    “是啊,人性贪婪,活了一年想两年,活了百年想万年,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永无止境。”苍术吐出一口烟,道:“一件事超过本心的执念,那就成了魔,很多人已经成魔却不自知,这可非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学学老人家我,抽一口烟,养一条狗,种一片花草,交一个损友。”

    少忘尘不禁笑了起来,苍术的生活,的确也是他所向往的。

    苍术看着少忘尘,道:“人要有目标,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老人家我如今的目标,就是在接下去的半年内,将一身本事尽数交给你。”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知天命
    苍术的话,让少忘尘的心中沉重而复杂。

    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是啊,他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若要一棍子打死,也着实让一些人冤哉枉也。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苍术便仰躺在藤椅上,吞云吐雾,这密闭的屋内一时间烟云缭绕,白茫茫的一片。好在这烟草的味道还算清香,不刺鼻也不干涩,好似一股淡淡的花香,有些清凉。如此一闻,倒也提神醒脑。

    “你去瞧着,若那传世蛊动了,便唤我一声。老人家我年纪有些,这正儿八经的做件事情,反倒是瞌睡了!”苍术一袋烟抽完,便将烟斗在藤椅的把手上敲了敲,口中念叨着:“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入了夏了,那老不死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不肯给这东来阁降下些温来,要热死个人了!”

    少忘尘抿唇一笑,道:“先生这几日也是渴睡的很,想来是没想起这档子事情。听闻金光洞内那老祖宗的大限将至了,先生接下去要忙好一阵子。”

    “他能有什么忙的?不过那金毛犼的年限的确要到了,陪伴了那老不死这么些年,有恩有德,他是该去尽孝。”苍术闭着眼呷巴呷巴嘴,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少忘尘看了看苍术,便搬了把椅子,趴在桌子上看着那被折腾了许久的传世蛊。

    这传世蛊看似就如一条巴掌长的毛虫,上一次瞧见的时候已经干瘪下去,今日倒是膨胀了起来,表皮很是有光泽和弹性,只是黑不溜丢的,也看不出原型是个什么虫。

    “趁着这个时间,我倒是可以在这东来阁里好好修炼巫术。先生和师尊怕是对我这巫师的身份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只差捅破了那窗户纸而已。我也就不必自欺欺人,还是要好好修炼才是。这段时间忙于聊城和罪天司的事情,反倒是将自身的修炼给耽搁了,这也不是个事情,固然有东来阁和罪天司,自身的实力不行,那也只是付不起的阿斗。”

    “方才师尊问我,修炼的目的是什么。我如今回过头仔细想了想,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娘亲下定决心开始修炼,又想被父亲承认,所以不肯懈怠,之后跌跌撞撞被谣言和先生惊吓了多次,虽说当时想着要努力成为人上人,为自己去修炼,可这性情总是一阵强一阵弱的,没个定数。如今想来,这修炼反倒是习惯了。”

    他蓦地一愣。

    “原来我已经习惯了修真界了吗?”

    金光洞前,紫襟衣从空间内走出,居然难得的没有躺卧在紫云榻上,周围也无跟随着什么人。

    獠翾正在适应自己的新手臂,挥舞之间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双手一撕便将一头几千斤的蛮兽给撕碎,去了脏污囤在案上。瞧见了紫襟衣,便是獠翾也是一愣,慌忙行了个大礼:“拜见先生!”

    “此地用不着你了,先下去吧!”紫襟衣挥了挥手,道。

    獠翾瞧了一眼金光洞,这几日的消息他也听得了几分,当下行礼退去。

    屏退了左右,紫襟衣站在悬崖口,向下望了一眼,自嘲也似的一笑:“当年怕你出来,设了这道天险,如今却是将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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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也困住了。”

    此话说的实在,却也并不是事实。依照紫襟衣的能为,区区一道悬崖,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他的脚步?

    “猪儿,六百年不曾将你放归,你如今可还愿意看一看这世界?”紫襟衣看着金光洞内,眼神迷离。

    金光洞内,金衣原本落在悬床之上翘着腿晃荡着,在紫襟衣从空间内出来的那一刻,他便耳朵一动,从悬床上跳下,盘膝坐在了地上,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穿过洞口,看向紫襟衣。

    如今听到紫襟衣的话,金衣叹息一声,沉吟了许久,才咧嘴骂道:“小王八蛋,你将我困了这多年,才想起来放我遛弯儿吗?你看看人家那猫、那狗,东跑西跑这才养得快活。你唤我猪儿老子忍了,你当真将老子当做猪来养,你这可是恩将仇报!”

    紫襟衣闻言便笑了起来:“也并未有什么不好啊,借来的这六百年……”

    “你从时间生源那里偷了六百年给我,可到头来还不是要死么?你这样做又是何必?”金衣抢过了话头,可这一番话,又哪里有方才的骂骂咧咧,嚣张跋扈?

    “世上能有几人得永生,既然是死,倒不如让我去了轮回,以你如今的本事,待我转世投胎,你不也可做个接引人么?今生我度你,来世你度我,当真做个吃喝玩乐的妖兽,也没什么不好的!”金衣微敛眸子,说道。

    “但来世,你不是你,那又有何用?”紫襟衣目光灼灼地看向金光洞内,好似穿过了层层山壁,看到了金衣。“我向来是个守诺之人,当初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就比不会让你为了我而死。”

    “你寻来的那小子很不错,能逆转你的命,从此之后就无我什么事情了,我便能去了!”

    “我为你寻来时间生源,不是叫你一遍一遍看过去,而是想让你与我走向未来。”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过去,只晓得从无遗憾,故而虽死无憾。”

    “那我的遗憾呢?”

    “你知晓我从来自私,你的遗憾,与我何干?”

    “无关吗?那你便撤回你对凝碧树的力量!”

    金光洞内一时无声,四周静谧地连夏虫也不曾鸣叫。

    紫襟衣伸出一只手来,好似要抓住些什么。“与我一道看一看,我为你打下的这片江山。”

    “哈!江山是你的,我只是过客。”金衣轻笑一声,眼神之中,却难掩悲伤。

    “无相,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西昆仑坍塌,兮和剑出,你的悠闲不多了。”金衣看向洞外,又道。“我不会是你的后顾之忧。”

    “世上之事如何说得好?修炼若是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事也守护不住,我要那永生有何用?”紫襟衣淡淡一笑,凄凉满目。他举目望向半空,今日的日头有些阴沉,天上的云霭遮了大片的清空,翻滚着,好似要遮去这明亮一般。“我只问你,来否?”

    “我很懒,比你还懒,这出门旅游的事情,不适合我。你若当真为我好,便去找几头鲜美的山魈来。”金衣笑着道。

    “山魈……”

    紫襟衣恍惚想起,在那药园的记忆之中,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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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小的不值一提,饿倒在一旁,一个金色的影子抓来一头山魈,对他说:“吃吧,肉老了些,但不至于饿死。”

    “好,我知晓了。”

    紫襟衣大袖一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身影在暗沉下来的阳光下,拖得老长。

    “喂?你走了吗?喂?”金衣在洞内听了许久没了动静,意识到紫襟衣已经离开,不免有些生气:“小王八蛋,我说说而已啊……”

    嘟囔了许久,金衣忽然长叹一声:“这世上真正了解你的人,除了我,舍其谁人?知天命,知天命,知天命也未必是好事一件,不知者才能无畏,知了,心头便有挂碍了。”

    “还有……二十天,二十天之后,世上再无能威胁你之事,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

    金衣一个鹞子翻身,重新回到了悬床之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看似优哉游哉的晃着。只是看着看着,便只觉得他的唇微微在颤动。

    “獠翾!肉呢!肉呢!”

    突然,金衣很是不爽地大吼一声,声音雄伟如钟,直接传荡开了整个东来阁。

    园中百妖纷纷噤声,变了原型躲藏起来,一个个受了惊一般。

    廊子里,横梁椽木,趴着睡觉的小雪儿被这吼声闹醒,险些从椽木上摔下来,慌忙一个挺身,这才安稳落地。

    “老祖宗,这又是谁惹着你了?”小雪儿吼了一声回去。

    “问那小王八蛋去!”金衣的声音传了来。

    “嗯?主人?”小雪儿一愣,身影一闪去了紫襟衣的主卧,又在院子里找了许久,却终究没有瞧见紫襟衣。

    “这老家伙这般懒散之人,怎么还能跑了?不能吧?”小雪儿狐疑地找了一大圈,连南山的火海,西方的沼泽也没放过,可就是不见紫襟衣的踪迹。

    她寻到了寄奴,扯了扯寄奴耳朵上挂着的铜环,立即道:“可瞧见他了??”

    寄奴摇了摇头,晃的耳朵上两个铜环“啪啪”打在脸上:“奴不曾见过。”

    “哼!这老家伙也是叫人操心的角儿!我去找他!”

    小雪儿怒气哼哼真要出门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脸色骤然一变:“西昆仑那边又有动静了?”

    转头瞧见寄奴摩拳擦掌,神色蠢蠢欲动,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你倒海鞭的伤势才好,这一会可不容你出门去。”

    顿了顿,小雪儿又问寄奴道:“之前在西临救了你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救奴之人是白罴部落的竹萧白檀。”寄奴恭敬道。

    “你不是还欠那人一个恩情吗?呐,将这锦盒送去!”小雪儿伸手一摇,手中便多了一个一臂长的玉质锦盒,成竹在胸地递给寄奴:“锦盒之中是昆仑山上的月篁竹所制成的竹萧,音色清丽悠扬,他不会拒绝的!”

    寄奴接过锦盒,却是有些猛然。

    小雪儿便白了寄奴一眼,恨铁不成钢一般,道:“你就说是那老家伙送他的礼物,请他来东来阁一遭!”

    “可主人……”

    “他听我的,去吧!”小雪儿双手叉在胸前,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夜哭
    魔戮山已经休战数日,这是自魔戮山落定之后第二次沉声,

    第一次是因为少忘尘捣毁了魔源,而这一次,则是三尊均受伤不轻。不过这数日休养,黑阎天三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加上复仇心切,气势更增添了三分。

    九殒站在高台之上,颇有沙场点兵的仪度。

    “聊城之人族虽然尽数被转移,但遗留的财富却不少。虞天弓几人已经捡漏这样多日,却并未出手将人族献上,那么他们也该吐出些东西来了!”

    九殒看着了一眼三尊,说道:“黑阎天,便由你主攻聊城,一来搜刮物资,二来牵制虞天弓数人,不可叫他们回转。赤霞天、白梵天,你二人分别进攻虞城、白城,要求在一日之间抓来最多的人族。”

    三尊互相看了一眼,当即拱手道:“尊令!”

    “如今魔兵六十万,你等自行分配,即刻出发!”九殒大袖一挥,下令道。

    当即,黑阎天来到魔兵之前,略略清算,便将三分之一的魔兵尽数带走。

    赤霞天妖娆娇笑一声:“虞城吗?听闻此地素来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去处,我如何能不去瞧一瞧?”

    眼神一媚,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睛,娇笑一声,将剩下的一半魔兵带走。

    白梵天眉头皱了皱,倒是没有立即行动。

    文墨白见了,有些不悦,道:“白尊为何不率兵?此番天魔主已有苏醒的征兆,只需要足够的人族鲜血,便能彻底复苏,届时摧毁无根海域便指日可待。”

    白梵天瞧了一眼文墨白,眼神颇为冷淡,倒是让文墨白没能继续说下去。

    九殒眼神微微一闪,倒是没有说些什么。

    白梵天转过身来,看着九殒,双手一拱算是行礼,只是神色却并未有多少恭敬。他道:“地魔主认为魔皇归来之日可近否?”

    “白尊此话何意?”

    白梵天一手负在身后,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诫地魔主,若是将我三尊当做掌心玩物,那三尊必然不计后果,也要摧毁天魔主的复生。三尊固然不是从前的三尊,但地魔主你……也未必是从前的地魔主。十八魔殿之内天魔主与魔皇既然无法共事,那么三尊不介意一损俱损,再寻明君。”

    “哈,白尊这等意思,吾知晓了!”九殒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最好!”白梵天又看了一眼九殒,这才将剩下的二十万魔兵带走。

    文墨白煞有芥蒂地看着白梵天离去的身影,皱着眉,与九殒道:“地魔主,白梵天留不得!”

    “为何?”

    “他此番话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也许是他知道了古城的存在,故而有如此敌对之意。”文墨白说道。

    “古城三尊迟早是要知道。从他们错过了聊城人族开始,他们就错过了抵抗的机会。岂不闻主强臣必弱,魔皇深不可测,堪称一代英豪,英明神武,三尊在其麾下毫无伸展的能为,日益听候差遣,如同一只听话的狼獒,看似凶恶,却不足以威胁世人。”九殒看着一下子空荡下来的魔戮山,微微挥袖,顿时又是漫山遍野的魔兵,数不胜数。“墨白,唯有怒火,才能加成魔之威武,白梵天盛怒在心,此去必定大功。”

    “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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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行了一礼,又道:“我在外巡查一日,却并不见建木之地……”

    文墨白看了一眼九殒,没有将剩下的半句话说下去。

    九殒沉吟一声,道:“罢了,建木之地最大的可能,依然是存在聊城地底的古城之中。吾昨夜有感,那地底的裂缝有被人动用的痕迹,如今又大了一分。”

    “那地魔主打算出手吗?”文墨白问。

    “自然!”九殒道:“不过此古城的能为不可小觑,吾也未必能一举攻破。你在魔戮山坐镇,接应吾。”

    文墨白当即领命:“是!”

    “嗯……”九殒看向天空,层层魔氛之外,是青朗的天空,目光透过云层,直入寰宇深邃,好似要看穿世间虚无。“时间,差不多了,是时间唤醒夜哭了……”

    文墨白微微颔首,脚下退了一步。

    只见九殒眼神不变,右手高举,一只巨大的魔爪似要捏碎天空,直冲霄汉,通往不知名的所在。

    霎时,一道晴空霹雳骤然划破天际,随即一朵黑云遮蔽太阳,四周方圆陡然陷入一片黑暗,就好似夜幕突然之间降临人世。

    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唯有一点星辰闪烁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直至宛若一轮明月挂在天上,不见皎洁月色,唯有丝丝云霾,透露着难以言说的邪气。

    倏尔,一条锁链自月中直直探出,宛若蛟龙在夜色之中游走奔腾。锁链的末端,牵连着一具背生双翼白色枯骨,世上无有这种白,能叫人不寒而栗。

    “来——”九殒伸手,好似召唤,那锁链便盘旋着入了他的手中,而那具白骨,也悄然落在地面上。

    “臣,夜哭,拜见地魔主!”那枯骨单膝跪地,森然之气翻滚不休,竟是比起九殒来也丝毫不逊色。

    文墨白当即一礼:“拜见夜哭将!”

    “起来吧!”九殒对夜哭道。

    枯骨背后双翼一收,起身看向九殒。

    九殒又道:“与吾一道,见证十六魔殿入世的第一场胜利!”

    “臣,领旨!”

    夜哭背后魔翼再展,直冲云海。九殒提元纳气,飘身落在夜哭背上,直奔聊城。

    文墨白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而走向自己的居所。

    “有酒吗?”

    文墨白看了一眼虞长离,问。

    虞长离道:“被我干了。”

    “你还不出来吗?”文墨白随手一翻,现出两坛酒来,扔给虞长离一坛。

    虞长离一手接过酒坛,仰头便是一口,再开口,声音却已非稚嫩之声,更显得沉稳有力。“你背叛了你的种族,确实令我想不到。”

    这说话的声音,是夙沙卿!

    文墨白靠在树上,饮了一口酒水,道:“我只是不愿你将他毁了。”

    “他是人族,与你有何干系?”夙沙卿问道。

    “他是人族,也是魔族的阶下囚,地魔主要我顾好他的安危,自然不容他有失。”文墨白眼神一闪,看向被夙沙卿寄体了的虞长离,神情戏谑:“何况,你所求之事,与我、与地魔主、与十六魔殿并无害处!”

    “哈哈!”夙沙卿笑了起来,眼神深邃不可测:“你不该做区区一介臣子。”

    “你也是同样。”文墨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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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魔族,你在人世该有十分远大的成就。”夙沙卿又道。

    “可惜,世上无如果两字。”

    “但我依然想问,你为何如此仇恨三尊?”夙沙卿看着文墨白,问道。

    文墨白瞥了一眼夙沙卿,轻笑一声:“与你何干?我只留存你在此地修炼,却并无允许你探问我的隐私。”

    “不可启齿之事,必是挂心大事!”夙沙卿道:“你不肯说,我却也不必问。我所求非是你的真相,只需要你的态度。如今你肯收留我在此,更隐藏了我的气息不被别人发现,这就足够了。”

    “作为回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文墨白眼神骤然一冷。

    夙沙卿饮了口酒:“虞天弓、白活、木成舟等人固然修为高深,可却远不如一个岁灵犀有价值。想必你能感知地出来岁灵犀的的与众不同,妙处自然不用我多言。”

    “可以。”文墨白说道,随即仰头饮尽酒坛之酒水,起身离开此地,去了魔殿。

    “哈,哈哈哈!无论人魔,总有所求。但有所求,便有利益。”夙沙卿微微一笑,靠在树上,一口一口浅尝着酒水,看似十分惬意,实则却在算计。

    ……………………………………

    自从书楼回来之后,少忘尘就多少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此时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盘膝而坐,在外人看来是在潜心修炼,实则却是将神识探到了地底之下。

    “可惜我的神识虽然比起同境界的高手要强悍不少,但是毕竟修为还弱,借助巫术也不过将神识放入地底百尺,便不能寸进。”少忘尘叹息一声,总觉得自己好似遗漏了什么。

    “聊城的地方志说,当年那乾坤子携带一族之人来到此地,便在此地建立了乾地,建造了城池,只可惜未过一月便有三十万修真者攻来,导致乾坤子一族覆灭,那古城也长埋在地下。直到很久之后,当时的聊城之主忽然将聊城搬迁到了此地……”

    “咦?说不通啊,按照聊城地方志的记载,当时的聊城之主才刚刚掌权,为何会突然想要将聊城搬迁?这不应该是一个刚上任的城主该做下的决策。可是当时聊城的高层却没有人反对,这与理不通啊?”少忘尘心里细想着:“除非是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统一了决定,并且没有异议。那这个事情是什么呢?为什么聊城会搬迁到了这里?那地底下的古城到底是何种光景?地底,地底……”

    “呀!地底!”少忘尘脑中灵光一闪,总算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不是找到了线索,而是找到了如何去找线索的方法!“第一次去书楼之时就找到了一本《无上后土真法》,便是教人修炼后土之气,也就是地气!这书中说,修炼了这功法之后,对于地底的感知要远超于常人,更能在地底如履平地,修炼到极致,更是能够凝聚地气,使得大地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前我一直奔波于自身和魔族、聊城之间的事情,此番既然无绪,倒不如趁此机会修炼这《无上后土真法》,说不定便可以以这地气之术探知地底的古城,从而找到失踪的人,顺便可以观察一下这附近的地气流向,若是可能,便可以在地底挖掘隧道,连接聊城与元荒玄武阵,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罪天司而不被人发现!”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修炼地气
    后土之气乃是滋养土地的灵气,可以说是万土之母,如人之气血一样护佑土壤。所以也作坤土之气、地气。

    所以后土之气聚集、发源之地,通常水土富饶,山清水秀,孕育出来的人也会聪慧开朗,男子俊朗,女子貌美,故而有“人杰地灵”一说,这“地灵”两字,从灵气层次来说,其实就是地气比别处要多出几分。

    在风水中,这地气运用的比起修真还要广泛的多。风水学之中主看地气走向,次看星辰排列,两者合一,便能断定何处是藏龙卧虎之地,何处贫瘠。

    很多地气浓郁之地,都会诞生大量的矿藏,尤其是灵石必然在地气浓郁之地才能生出。

    地气的走向称之为地脉,就如人的奇经八脉一般,地气游走,才能使得土壤“活”起来,才能够滋生万物。地脉宏大、富裕之处,又分龙脉、凤脉、麒麟脉等。龙脉所在灵气浓郁,草木成精,古来多成为皇城、黄陵等之所在。凤脉则是出女娥之所,通常能出后位。而麒麟脉则多主良将功臣。当然,这是在风水之中的说法,固然不成必然,但多少也差不离。

    如今玄都皇城所在便是金龙地脉,皇皇之气直冲天际,即便是在其中走动之人,也会觉得神清气爽,宛若高人一等。所以古来帝都都会被称之为“天子脚下”,多有庇护,奸佞远离。

    少忘尘从前在太尉府中看过几眼类似的书,故而知道一些。

    他心中默背这《无上后土真法》,自己所能操控的土之灵气便直入底下,好似受到牵引一般。

    “地气乃是土气之精,比起寻常的灵气要重地多,所以一般都是深埋地下。若是单凭我这身修为,恐怕根本不可能深入地底去找寻地气的存在。不过这巫术之中倒是有关于地气的术法。”

    少忘尘双手翻飞,宛若盛开的菊花随风招摇。

    “巫术之中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自然也有平地起山的能为。这其中就有一种术法唤作地穴之术。当年大巫界便是利用此术来定位,又从地底找来无数矿藏,为种族的延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随着脑海之中两部功法的交织变换,一种看似巫术,却又夹杂着道法的手法在少忘尘的手中诞生,随着他驾驭着土之灵气深入地底之后,又紧催一口气,更进一步,直入五百丈的地底。

    “若是单纯要以这《无上后土真法》的修炼方式,没有金丹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将自身元气逼入如此深的地底之下,但是有巫术加持却又要不一样,就如同是将一根绳子变成了一根精铁长棍,自然力量更足一些。”

    少忘尘心中暗自点头,对于这巫道双修也渐渐地开始趋于融合,那道分水岭也在渐渐变淡。

    当灵气打入地底之后,他忽然便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一个结界也是的东西,很是强硬,还未有所寸进便被弹开。

    “莫非这就是那地底古城?”

    少忘尘心有疑惑与惊喜并行,当下催发功力,将自己半数的神识都寄托在灵气之上。

    很快,他就“看”见一小片的建筑,有十二座百人高的生肖魔神像屹立在一片星空也似的道路两旁,很是巍峨。而其中也能够感应到一些生人的气息,只是更想要看清之时,他的神识的极限也已经到达,脑海中如撕裂般生疼,不得不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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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才所见应该便是地底的那座古城没错了,我也能够感觉到这其中有不少人,应该就是岁城主将百姓全部转移到了内中。只是可惜,我的神识有限,加上之前才凝合聚成这完整的神识,多少有些脆弱,无法具体探知那古城之中的内容,也没有办法查探这座古城的范围有多大。”

    少忘尘略微休息,又试了两次,可是如之前那次一样,只能看清楚一点轮廓,就如雾中看花一般,能察觉到,却看不清,再也没有寸进。

    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少忘尘终于不再决定冒进。

    “神识不够强大,我便是尝试多少次也是没有办法。就算我不断的换地方去查探,也根本不能再深入,只能在边缘游走。”

    少忘尘叹息一声。

    正在这时,门口有敲门声传来。

    “何人?”他从地上起了身,元气周身游走,便将身上的汗珠全数蒸发,好似若无其事。

    “司主,是我!”杨道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杨医师?”少忘尘心中疑问,大袖一挥,便将房门打开。

    杨道寒见门开,反而迟疑起来,踟蹰着在门口捏着手,又有些焦急,道:“司主,大公子的伤势仿佛恶化了!”

    “什么?”少忘尘当即多门而出,直奔少南行所在的厢房。

    房内楚二娘正在一旁拧着冷水巾帕,不停得给少南行擦拭脸上的汗珠。

    少忘尘一把拨拉开楚二娘,便看见少南行满面通红,额头的汗珠如雨淋一般,而眉头紧锁,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似是十分痛苦,就连嘴角都咬出了一丝鲜血来。

    “兄长?兄长?”少忘尘试着叫了两声,当即一掌按在少南行的额头,一道柔和的灵气便注入少南行的体内。

    此时少南行的体内一片紊乱,就好似被什么人搅动了风云一般,原本丹田之中的金丹有一层特殊的力量护住,不成问题,而此时那力量却好似消耗殆尽,渐渐地对金丹失去保护,而他体内的血炁也就开始作祟,直冲金丹而去。

    “不行,在这样下去,兄长的金丹必然保不住了,到时候就算能够救活了他,他的修为也要一落千丈!”少忘尘脸色一白。

    他看了一眼四周众人,当即道:“你们所有人都离开这里!”

    “小施主,让贫僧留下吧,贫僧或可助你。”莲象师出声道。

    少忘尘看了他一眼,当即拒绝道:“不必了,除了挽歌,所有人都出去,非我召令,不得进来!”

    “这,那公子你……”楚二娘有些担忧,可是看见少忘尘神色凝重,当即便对其余人道:“我们先出去吧。”

    少挽歌听少忘尘说起过少南行的伤势,约莫是猜到了什么,一张小脸也是凝重无比,甚至直接放出了朱鹮来,再三叮嘱道:“在门口守着,谁若敢来打扰,全都打出去!”

    朱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红肚兜儿,便站在门口,宛若守门的童子。

    做好了这一切,少挽歌担忧道:“公子是打算求助帝江吗?”

    少忘尘一边扶起少南行,一边点了点头,凝重道:“我本以为我能够尽快摸索出炁的习性,即便不能完全操控,从兄长体内导出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没想到兄长的伤势比我想的还要严重,根本撑不住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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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时间。若是我再不下定决心让帝江来,恐怕兄长的修为就要保不住了。”

    “可若是帝江一来,万一泄露了身份可怎么好?以前帝江在之时,遇到的都是修为低的人,可如今门外那些人一个个见识都不少,若是看出些端倪……”少挽歌忧心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也是叹息一声,无奈道:“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兄长要紧。而且你已经将他们拦在外面,只要动静不是太大,应该没有问题。”

    “那好吧,公子且要小心。”少挽歌点了点头,站在了门口,好似生怕朱鹮也挡不住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少挽歌今日总有些不安,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站满了人,或是因为关心,或只是凑热闹的,但一个都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为何如此紧张?正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少挽歌咬着嘴唇,捏着拳头,头上的莲花冠一闪一闪散放着佛光,似乎一个不好,她就会毫不客气的掐灭外面的祸源。

    而此时,少忘尘也再一次牵动了缔生,焦急传音给帝江:“速来,速来!”

    不知在何地的山林里,帝江依旧躺在骨瑟的怀中,正眯着眼于骨瑟一道潜伏在一处草丛之中,还动用了结界。

    而他们的前方百米之遥,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浑身罩在斗篷之下,连一双眼睛都看不到,只是觉得此人很清瘦,瘦地仿佛只有一副骨架一般。

    骨瑟悄声说:“真是没想到,还能够遇到这人,看此人这几日的方向,应该就是朝着西临而去,加上这段时间来频频传来的地震,主子,此人莫非是与西昆仑有关?”

    帝江也一改平素里嬉皮笑脸的神色,眼神变得格外凝重:“此人修为之高,怕是如今我的也不是其对手,十有八九是天人境界的高手。若说他是西昆仑的人倒也没有什么根据,如果是,凭借他如今的修为,应该地位很是高超。若单纯只是修为高,本小爷倒也不会怕了他,可是他身上我好似嗅到了蛊虫的气息,这就难办了!”

    “会是那公羊讳吗?这段时间我们调查了那么久,知道那公羊讳应该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跨入了天人境,而且主子你曾说那个什么蓝漪被下了蛊,又提起了公羊讳,此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好说,他身上的确有蛊虫的气息,可是却又不像是巫师……但又无法肯定……”帝江犹豫着,道:“那个蓝漪这几日也是动作频频,好似要与那个公羊讳同归于尽的架势,但十有八九不可能得逞。不过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修为不够,就花费极大的代价将自身的修为全数灌入自己府中的胎儿里,若当真是如此,那么此胎必然不同凡响。而且……”

    真要说着,帝江脑中忽然传来少忘尘焦急的声音,仿佛出了何等大事一样。

    骨瑟也正听得仔细,此时瞧见帝江言语之声戛然而止,便疑惑地看了一眼帝江:“主子怎么了?”

    “那该死的小王八蛋又出幺蛾子了!哎……”这一回,帝江倒是没有骂人,而是说道:“罢了,我回去一趟,此人就算跟下去也未必能有全功,就先罢手吧。”

    【ps:由于最近事情太多啦,已经用掉了三万多存稿,没多少了,嘤嘤嘤,所以明天24号只三更,没有更多的啦!】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召唤帝江
    房内,少忘尘焦急地等待着。

    然而少挽歌比他还要紧张,咬着嘴唇警惕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不多时,空气中就传来空间的波动,一只白猫伸着懒腰从内中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少忘尘,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叹了口气。

    “帝江!”少忘尘总算瞧见帝江,一时间感怀五内,眼睛一酸,便如见了亲人一般。只是他知道,现在也不是什么煽情的时候,当下道:“帝江,我兄长体内留有血炁,我还无法操控,只能请你来了!”

    帝江一下子跳到床边,瞧了一眼少南行,挑了挑眉:“就是他吗?”

    “嗯!”

    帝江一爪子拍出,一道若有似无的灵气便钻入了少南行的体内,不过眨眼就了然了少南行的伤势,皱了皱眉,道:“果然是血炁!看他体内有魔气破坏的痕迹,应该是那位地魔主的手段吧?”

    “呀,你知道他?”少忘尘不由得惊讶起来。

    “哼!”帝江狠狠地白了少忘尘一眼,道:“若非你小子在这里走动,小爷我才懒得搭理这么弱小的魔,居然将这里搅动地天翻地覆,你们也真好意思说!还有你上次唤我,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险些小爷我这猫尾巴就要被人抓住,你怎么净做这些不动脑子的事情?”

    少挽歌见帝江才见面就数落少忘尘,原本紧张的模样一时间就变成了娇蛮,一双小手叉着腰对着帝江大骂:“赶紧闭嘴吧,门外头的人可不少,别惹麻烦!”

    帝江瞧了瞧少挽歌,撇撇嘴道:“人没长高胸没长大,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你!”少挽歌羞恼万分,抡着小粉拳就要打来。

    帝江不屑道:“你还是把门管好再说!”

    这一说,少挽歌无法,只能对着帝江吹胡子瞪眼。

    少忘尘看着这一对活宝冤家,许久不见还是和从前一样,心底里一暖,只是现在可由不得伤怀,当下道:“帝江,你快将这血炁除去,若非这血炁比我想得厉害,眼看就要坏了兄长金丹,我也不会找你的!”

    “晓得了!”帝江对少忘尘挤了挤眼睛,道:“你和那丫头一道去门口守着,这血炁我虽能除去,但要花些功夫。尤其是他体内的血气好似吞了什么东西,有些异变,可不好除!”

    “好!”当下少忘尘也不敢打扰帝江,站在一旁为帝江护法。

    帝江口虽贫,但是做事却极为厚道。见少忘尘神色担忧,也没在调侃,当下神色一凝,一只爪子按在少南行的额头,随即将一道灵气输入进去。

    少忘尘看着帝江动作,又是紧张,又一旁学习。帝江可谓是他的前辈,按照岁数来算,恐怕算得当世第一。帝江的巫术是最纯正的大巫界的巫术,而见识也比他广得多。他现在莫名的安心,就好似漂泊之人找到了归航的港湾。帝江就是他如今最信任的人之一,甚至比起少南行还要值得他信任。因为他对帝江没有秘密,而少南行,虽亲情浓于水,但到底因为巫师的身份,有所隐瞒。

    随着帝江的动作,少南行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浓郁,满头的汗珠好似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而他的脸也开始泛红,那非是健康的红色,倒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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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烫过一般,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来。

    “啊,啊——”

    少南行终于忍受不住如此痛苦,痛苦地叫出声来。

    少忘尘在一旁捏着拳头焦急地看着,不由得也捏了一把汗。

    少挽歌见少忘尘神色凝重,至少少忘尘是放心不下,当下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少忘尘的腰间,从身后抱住了他。

    感受到少挽歌的安慰,少忘尘多少回了回神,拍了拍少挽歌的小手,示意自己没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帝江由始至终没有换过姿势,而少南行也由最初的痛苦叫唤演变成了蜷缩于榻,好似痛的连张嘴也不能,数次陷入了昏迷。

    日头渐渐偏西,这时,天空陡然阴暗了起来,就好似夏日里突如其来的乌云将阳光遮去,可又好似更黑一些。

    少忘尘察觉异常,当即将自己神识附着在灵气上加持在树木之上,当即就看见西南方魔云的方向飘来一只巨大的魔爪,魔爪遮天蔽日,好似亘古而来的凶煞,带来一丝不祥。

    “糟了!那只魔爪好似是地魔主九殒的,难道他要在这个时候攻城?”少忘尘心头一紧。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动静从城门口传来。

    “公子,该不会是魔军攻城了吧?”少挽歌紧张的就着窗户纸向外望去,只是朦胧地看见一些虚影,什么也看不到。

    “八成就是如此!”少忘尘担忧地看着帝江,生怕帝江的治疗会被打扰。

    而也在这时,门外莲象师的声音传了来:“小施主,有魔军大肆攻来!”

    少忘尘刚要说话,少挽歌便拉了拉他,摇了摇头。少忘尘便知道,少挽歌是要他不要出声,在门外之人看来,他正在为少南行医治,是不应该如此被打扰的。

    少挽歌朝着门外道:“你们注意魔军动向,此地乃是聊城最北,魔军就算攻来,也没那么快。百寿堂应该还存有一些丹药,都分发下去!”

    少忘尘点了点头,少挽歌处理地很是不错,也算是临危不乱。

    一时间,外面就闹做了一团,但随着蔺不青和杨道寒几人的安排之下,还算团结。

    剑无双则站在门口,说道:“挽歌姑娘,司主还需要多久?城门到百寿堂虽然不近,但是此番聊城内的人都无故失踪,没有任何阻碍的魔军恐怕会直接杀到门口,听这动静,城门恐怕已经破了,最多再有一刻间,魔军就会到百寿堂。”

    少挽歌搓了搓手,但是语气却忽然暴涨,小小的竟然多了一丝冷静与傲气,沉声道:“如今聊城被魔军包围,你们便是逃也逃不到哪里去,不如就好好在这里同仇敌忾,一鼓作气,才有逃生的机会。你们放心,公子已经将后路交给我,生死关头,我必会保护你们安全撤退!”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少忘尘点了点头。

    他们的确是有后路,后路就是百寿堂到东来阁的传送阵,虽然一次只能两人,但是就算全部传送,也不过近十次而已,很快就能安全送达。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势必也没有更好的下场。东来阁素来不喜外人进入,何况还是直接进了中枢室去。少忘尘固然是少主,也不能坏了东来阁的规矩。紫襟衣虽然平素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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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和蔼可亲,可谁都知道,他这样的高手一怒之下浮尸百里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不到逼不得已,少忘尘不想动用那传送阵。

    而少挽歌是知道少忘尘的想法的,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是说后后路,却并没有具体交代。

    门外剑无双道:“好,挽歌姑娘这样说,那我们几人自然不畏魔族。”

    门口的影子离去,少忘尘知道剑无双便是去组织人员去了,他是罪天司内除了少忘尘、少挽歌、少南行和莲象师之外身份最高之人,坐镇中枢,他自然有一定的气度。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一声鸣啸之声。

    少挽歌狐疑地看着少忘尘,少忘尘略微一想,便道:“是刀剑山庄的传讯号,但凡山庄之人遇到危险之后发出此信号,便会有人前来相助。东来阁的记载里有刀剑山庄的基本资料,我倒是看过。”

    “嗯,如果是这样,那么刀剑山庄众人至少能赶来几个,剑无双乃是刀剑山庄的少主,很有可能刀剑山庄的庄主也会亲自过来相助,这样一来就算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就算刀剑山庄的庄主不能进了魔军的包围圈,能在外围将包围圈削弱,也足够我们逃离出去,未尝不是一条退路!”少挽歌当即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而少忘尘则是沉了脸,道:“你看这一次城门动静如此之大,加上这已经算是第三次攻城,恐怕来的魔军不会比第二次要少,就算刀剑山庄之人赶来,也未必是魔军对手。”

    “那怎么办?”少挽歌皱着眉道。

    “丫头,你有红莲业火,能做这百寿堂的第一道防线。”少忘尘有些犹豫。

    少挽歌一听,当即点了点头:“好,就让我去打头阵,正好我在书楼有所学习,能在战斗中突破也未可知啊!”

    “你怕不怕?”少忘尘想要伸手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却发觉,自己对少挽歌总是怀存着愧疚与担心,这手,反倒是下不去了。

    少挽歌展颜一笑:“公子惦记着挽歌,挽歌便有无穷动力!”

    转而,她又抱了抱少忘尘,仰头说道:“何况,公子不会让我死的,帝江也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

    “嗯!”少忘尘抿唇,终于将手放在少挽歌的小脑袋上,轻轻抚慰。

    不错,他不会叫少挽歌有危险的,便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

    如此一想,他的眼神除却担忧,就唯有坚定。

    少挽歌收到少忘尘的眼神鼓励,便挤眉弄眼一笑,然后打开半条门缝儿,瞧见外面之人都无暇顾及这里,当即便出了门去,随手将房门关上。

    临走之前,少挽歌仍叮嘱道:“公子,你自己小心些,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少忘尘闻言,神色一禀,道:“我知道了,你也小心。我会时刻关注外面动静,你但有危险,我会直接来救你。”

    “挽歌谢公子,走也!”

    少挽歌小小的人儿狂啸一声,直接飞上了百寿堂的屋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无量地藏王”,翻手便是一道红莲业火射出,宛若火龙一般游走一圈,将百寿堂死死护卫住。

    【ps:由于存稿太少啦,所以明天只3更哈!时间为8点、14点、20点】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倒转的祭台
    魔手遮天蔽日而来,夹带灭世魔威,仿佛要将一切生机抓取。

    黑色如墨的魔气之中,一具背生双翼的枯骨在天空翱翔,便显得愈发惨白。一根锁链远远的牵引着魔手,仿佛是拉车的马儿,又似背人的驼。

    九殒一手牵着锁链,一手负在身后,俯瞰而下,聊城数万里的疆域便落入他的眼中,虽繁复不已,他心中却只如明镜一般。

    “聊城地气复杂远胜吾之所料,但即便如此,也难逃吾之眼!”

    九殒眼神最终落在靠北罪天司的地方,透过层层图表,直入地下。

    在他的眼中,地底之下的古城魏然而现,一个巨大的结界将其笼罩护住,如同一枚巨大的鸡蛋,受到保护。然而就在罪天司的正下方,有一条细密如发丝,长达数丈的裂纹。这裂纹相对于如此大的结界根本不足挂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他却勾起了唇角。

    “世人皆说魔暴戾,殊不知,魔之耐心,也远非人族可比!”九殒左手食指一弹,一道魔气便宛若利箭一般射了出去,直指罪天司地底的那处裂缝。

    不过眨眼,那魔气便蓦地轰入地下,崩然一击,看似轻巧的一指,居然将远在数十里开外的罪天司一击摧毁,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原先罪天司的地方,如今被轰出一个方圆里数的大坑,原先少忘尘埋葬的罪天司的道友也在顷刻间化作了灰飞,丝毫不见。

    这坑足有将近百丈深,连带着底下的暗河流域也崩毁,顷刻间就将这大坑灌满了水,混杂着泥土搅成浑水,就好似开采了一个巨大的井。

    “如今这井的井底就落在那裂缝的最上方,距离裂缝不过三百丈,地气便会随着这口井缓缓上升,从而搅动聊城的地气,使得古城的结界削弱。如此,才可让吾一击崩毁古城结界,更加精确地寻找到建木之蒂!”

    九殒站在半空之中,气定神闲,智珠在握。

    而百寿堂内众人,忽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众人举目而望,便看见天上一具白骨拖行着一人,好似末世之神,巍峨无比。

    少挽歌站在屋顶之上,瞧得仔细,脸色瞬间一白:“那人!那是地魔主九殒!”

    错愕过后,少挽歌捏着拳头,咬着嘴唇,已经心生退意。

    若是九殒,那么此地高手之多之强,也不过九殒一掌之威而已,顷刻之间就要覆灭。

    “糟了,我这红莲业火虽然能够克制魔族,然而却并未全功,对抗金丹以下的魔族尚且能够一发威力,对抗十六十七品的高手也能够略微克制,可若是对上地魔主,那根本不值一提,这红莲业火根本伤不得他分毫,这可如何是好?”

    少挽歌心中焦急,看见莲象师正在下方诵经,便唤道:“大和尚,你上来护住这红莲业火,切不可让其灭了!”

    莲象师也是神色凝重,他虽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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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九殒本尊,但是只凭那王者天下的气势,也知道来者不凡,加上那高一个境界的威压,简直让他也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周身佛气也被压制。闻听少挽歌的话,莲象师当即点了点头,一步跃上房顶,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一摇,便是一道精纯的佛光如星星萤火落入周遭的红莲业火之中,使得业火不灭。

    少挽歌则跳下了屋顶,直接进了房内。

    “公子,来者是地魔主九殒!他将罪天司给毁掉了!”少挽歌当即拉着少忘尘的胳膊,小声说。

    少忘尘其实通过自己的神识外放,也早就知道了外面的情况,面色不是很好。听见少挽歌的话,便道:“看来今日凶险,帝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好。这样,你先让蔺不青将众人带到传送阵前,若我下令,立即转移。”

    “这也不是办法啊!”少挽歌咬着唇,有些不甘心道。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不甘心些什么,罪天司他们经营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花费的心血却并不少,擅自挪用了东来阁多少的资源,召集来了多少人,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甚至渐渐有了些规模,却被九殒一击毁去,那将是如何的心疼?他又怎么会甘心?

    可是那又什么办法?九殒是他如今见过的人当中,除了东来先生和苍术之外最厉害的人,而无论是东来先生还是苍术,他都无法请动,因为他们才不在乎他是不是东来阁的少主,甚至一言废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先让蔺不青准备吧,总不能让这些人全数死在这里。”少忘尘道。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欲言又止,转头便离开了这里。

    “这根本无从应对,可是聊城之人如今都在地底之下,他们也根本不会为了罪天司出面。更何况,他们此时恐怕也是应接不暇。”少忘尘忽然皱了皱眉:“但是不应该啊,九殒即便来攻聊城,为什么第一击不是落在城主府,而是落在罪天司这小小的地方?”

    脑中智光一闪,他猛然一拍大腿:“是了,九殒怎么可能是与罪天司作对?罪天司太过弱小,还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而且多少还会有先生的名声在,若是他要灭罪天司,第一击就不应该是在罪天司的地方,而是在这百寿堂,直接将所有人打死才对。所以他的目标应该是地底的那座古城!”

    “罪天司所在地肯定有什么不同,否则为何聊城所有人都能转移入古城,偏偏没有将罪天司的人带进去,就算是对罪天司没有好感,可是他们也根本不会去得罪先生,罪天司才多少人?与那数十万百姓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几乎不费力。所以不是他们不肯将罪天司的人纳入古城避难,而是他们没有办法将罪天司的人纳入其中,与什么人无关的话,那就是因为地方有特殊之处!”

    少忘尘重新将神识归入地底,再一次开始对地气的修炼。

    他知道,只要这个时候修炼了地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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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冥冥之中,他有感觉,只要他能够将聊城的古城弄明白,他就能够躲过这一场灾祸,因为这根本不是针对他的灾祸。

    神识再次入地底,追踪到罪天司的地底之下,还没靠近,便感觉到魔气森森,以他对于魔气的理解,当下明白这魔气好似也在向罪天司的地底渗入。

    “看来九殒的目的的确是这地底无疑了!”察觉到九殒的目的,少忘尘反而便不急了,处于对魔气的了解,他当下将土之灵气转化为魔气,加入了那森森魔氛之中,由那魔气带动着想地底流去。

    “九殒在罪天司所在之处砸了一个大坑,这大坑看似简单,其实周围已经布置了无数的阵法,有些像聚灵阵,可是又不尽相同,聚集魔气之余,好似还有导向的作用。”少忘尘略微查看了那座大坑,他发觉这大坑与其说是坑、井之类,倒不如说是一个向下的祭坛。

    一般而言,祭台都是正面朝上,乃是在地上而建,主对日月星辰、风雨云层,但是这座祭台却正好相反,头朝下,而那些阵法就是聚集魔气,加固这祭台所用,顺便利用这祭台将魔气导向地底深处。如此一来,就根本不必如少忘尘这样费力去将灵气探入地底,而是直接借由祭台的力量将魔气扩散,范围更广,也更加悄无声息。

    “这九殒莫非是想将魔气包围那地底古城?这样一来,那古城之中的百姓岂不是有危险了?”少忘尘有些吃惊。

    随着魔气的潜沉,也越来越深入地底,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很快,少忘尘就“看”见了之前探知到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宫殿门口,一条宛若银河一般点缀着无数星辰的大道,那是精纯度极高的青金石的廊子,两排排列着十二座百人高的生肖魔神像,威武不凡,气势无比宏伟。而那宫殿之中,无数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在奢华之余,却又有一种古朴与坚韧。

    “这就是地方志中记载的乾坤子所建造的那座城池吗?如此看去,比书中描写不知道要宏大多少,那乾坤子能在一夕之间打造如此一座城池,实力非同一般。而且这座古城如此沉埋地底,保存地却很是完好,没有断壁残垣之流,根本也不像是经历战争之后的模样,反倒像是人为地将这古城收在了地底之下,但当时除了乾坤子,又有谁会有这等作为,而且有如此修为呢?咦?地方志之中说乾坤子是气空力尽而死,可若是像我之前猜测那样,乾坤子的修为至少在二十六品壶天倒悬之境界,那又岂会气空力尽而死?莫非其中有蹊跷?甚至,乾坤子也根本未死?”

    少忘尘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帝江,见他还在为少南行治疗,忙闭了口。

    “不对不对,这其中肯定被我遗漏了什么,不然不可能穿不起来。”少忘尘总觉得自己解开了一个谜团,可是更多的谜团却接踵而来,让他根本应接不暇。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龙脉
    伴随着魔气的深入,少忘尘对于这地底的古城也渐渐多了一丝了解。

    知道这古城的范围其实比起地表上的聊城还要大上许多,恐怕容纳下数百万百姓都不是问题。而且各处打造都是特殊的材质,似是黑曜石,但又要比黑曜石多一份坚硬,也要多一份厚重。

    少忘尘从巫师的角度去看,发觉此材质金、土两种灵气混合的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这样的材质……好似邱道骥与我说起过,与天外云母有几分相似,乃是建筑的极佳材质,甚至能够炼制出上好的法器来,而且由于是天外之物,经过太阳真火灼烧才能留下精粹,所以这天外云母之精纯,起码相当于天人境界的高手炼制,而且比寻常之物更要多一丝捉摸不透的气息,那就要看天外云母的本质是什么了。”

    少忘尘观望着观望着,便想起之前在东来阁接触到的知识,一时间也有些见地。

    “云母似石非石,似金非金,两者融合,妙用诸多。这座古城通体就是此物打造,手笔委实不小,在这古城面前,聊城固然建设极好,却也显得小家子气了些,难怪有一种悍然若渊的气质在内。可即便是天人境界的高手,要一夕之间就打造出这样一座城池,也非是易事吧?若非此古城也是一件空间类型的法宝?若是这样一来,这法宝的品阶恐怕起码都是仙品,乃至是神品、天品!莫非这古城本身,就是那三十万修真者所图的利益?嗯,也有可能,此古城固然被拆分开来,也有大大小小近万建筑,若是连路、桥之类都算进去,那三十万修真者到手的也是不小的一块天外云母,炼制法器之时加入其中,也能够提高法器的品质,甚至还会衍生出诸多的妙用。加上乾坤子如此高手,财富肯定不止这么一些,那么引来那么多人来围攻,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是说不通的。”

    少忘尘心中暗自想着。

    这是,那魔气终于探到的古城的底部,少忘尘才“看”了一眼,蓦地又是一惊!

    这古城之下居然还有一座城池!

    若说之前少忘尘所“看”到的城池宏伟无比的话,那么这一座城池就要小上无数,甚至也算不得是城池,倒像是一座宫殿,只不过修建地不小,约莫有两三个聊城城主府那么大。

    而这宫殿通体白玉,处处羊脂玉雕一般,若是一眼看去,就想是哪位能工巧匠将一座玉山整体雕刻出了一座宫殿,简直就是鬼斧神工,精致无比。此宫殿内亭台廊榭,无不是白玉雕刻,便是亭中石台、茶壶,园中的花草树木,也全部都是白玉所雕,简直栩栩如生,好似本身就是活物一般,甚至那茶壶之中无水,便有谁知灵气的流转。岸边的树木无叶,却有木之灵气萦绕,仿佛这就是本身!

    “简直匪夷所思,有什么人能够耗费如此大的工程,将这样一块白玉用来雕刻成建筑?”少忘尘自己也是暗暗震惊,因为他发现,这白玉宫殿之中,居然有人的气息!

    他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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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那人的气息查探过去,便发觉那气息居然来自一个个的玉偶,或立或坐,或开窗或斟茶,皆是面容姣好的女子,一个个丰盈貌美,神态恬静可爱,宛若活着的人一般!

    “这些玉偶为何会会有活人的气息?”少忘尘靠近了一个玉人,此玉人与他一般高,乃是在白玉宫殿的最外围,正摘了一朵花,才要簪在发间。就好像原本这就是一个活人,可是突然被人用什么术法给定住,变成了玉人一样。这想法来的莫名,却叫少忘尘对这白玉宫殿平白多了一丝惊惧。

    他没有去触碰这玉偶,也没有动此地一分一毫,不过眨眼就回归了魔氛之中。

    魔氛将整个古城都包裹了起来,连带着那白玉宫殿,有向上提拉的意味。这魔气就如同是入了海中的网兜,捞起了鱼群,正在向上拉一样。

    少忘尘正诧异九殒的意图之时,倏尔,他感觉到这白玉宫殿周围有一道极为强悍的地气流窜而过,仔细一看,竟是看到了一条土黄色的五爪金龙咆哮而来,将那渔网撕破之后又翻腾而去。

    “咦?莫非这是地精?好强悍的地气,能有这等威力,这地气都可做地脉了!这”

    少忘尘有些诧异,当即便放弃了对白玉宫殿的吃惊,注意力全数集中在那地气之上。

    也直到这时候,少忘尘才渐渐发觉,这白玉宫殿的周围布满了一道道流窜的地气,速度极快,但是数量之多远远超乎少忘尘的想象。而他也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整个白玉宫殿就好像是浸没在地气之中一般,这一深度的土之灵气已经完全被地气所替代,甚至衍生出了一些地精。

    地精,唯有地脉之中才能诞生的灵物,本质便是地气,就如同草木成精一般。但是地精的要求极为苛刻,必须要在极为浩大的地脉之中才能有诞生的条件,而一旦地脉出现泄漏或者转移,地精立即就会转化为地气,直到下一次地脉肥沃,才能再次诞生。可以说,地精就是地脉品质的象征。就和玉髓所在之处必然是极品玉矿一样。

    而那飘来飘去的具象的地气,就是地精。

    “此地地精如此之多,先前我还未反应过来,此时再看,才发觉这根本就是一条无比强大的地脉!而且这地脉之中的地精如此饱满,甚至刚才还有成黄龙之象,只是还没有完全孕育出龙的姿态来,但这已经是一条向着龙脉进化的地脉了!”

    “啊,那也就说说,这座古城,就是镇压这条龙脉的建筑?那乾坤子想做什么?莫非是想要将这条将要成型的龙脉占为己有?所以才导致了杀劫?”

    少忘尘向着,便毅然决然地跳出了魔气的庇护,刹那之间,周围的地气如狂风暴雨一般向他碾压而来。

    “糟糕,这地底还是太深,凭借我自己的力量还是没有办法从容,可若是就此上去,我又岂会甘心?”少忘尘一咬牙,当即便不顾神识的刺痛,强行操控后土之气。

    他没有用《无上后土真法》的功法去修炼,若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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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用道法修炼,他根本没有办法在地底立足,只能用巫术,毕竟以巫术来修炼,他所能凝聚的灵气远远比修道来得多,而且更加能够操控。

    可饶是如此,这将近三四千丈的地底之下的压力还是将他压地喘不过气来,加上那地气简直如飓风一般肆虐而来,如要撕碎他的神识一般,根本不留后路,他连想要操控一丝一缕的地气也是不可能。甚至他惊愕的发觉,就是现在他想回到魔气之中寻求庇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每每有些许动作,那地气简直如赶尽杀绝一般,强行包裹着他的神识。此时他的神识就如同海啸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要被拍得粉身碎骨!

    不过两个呼吸,少忘尘的脸就憋得通红,七窍因为强大的压力而渗出了鲜血来,几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临危之际,一直在专心为少南行医治的帝江睁开了眼睛,似有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忘尘,一边将一道灵气注入他的体内,护住他的身体已经他的识海,一边说道:“地气乃是土之灵气之精华,也是土之灵气的源头,要操控地气,就要知道地气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地脉所在之地,能够影响一方水土,更能够影响一方人,甚至能够影响人的性格?乾坤有序,阴阳调和。你要操控地气,就不应该强行抓住它,而要遵循它的规律。”

    帝江的声音透过双耳,直入神识。

    少忘尘听见了他的提点,心下顿时一安,当即揣摩起帝江的话意来。

    “地气的作用,是养护水土,也就是土壤之母,所以有地势坤,厚德载物一说。地气的存在无论是地脉也好,是地气也好,是温和也好,是暴戾也好,都会反馈到周围的土壤之上,而聊城的土地是平原一片,是北隅最为富饶的土地之一,南方有水,东方有海,西方有山,北方有原,那么此地的地气也应该趋于温和,不应该是现在暴戾的模样……”

    少忘尘心中忽然明悟,宛若醍醐灌顶!

    “这聊城的地气正在愤怒的边缘,就是因为这座古城的存在,所以导致了地脉无法移动也无法前行,强行被镇压在此地,所以变得暴戾,以至于根本不可和善地对待外物!”

    少忘尘当即存和善之心,任由地气袭身而不反抗,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并且跟随着地气的拖拽,开始与地气进行交流。

    果然,他发觉此地的地气都在着力于向上抗衡上面的那座古城,并且随着他的不反抗,地气对他的攻击也渐渐趋于平缓,没有之前的猛烈,让他无法承受。而帝江加持在他身上的神识也助他在地底之下深思清明,减少了地压对他的影响,当即他就“看”到,那座白玉宫殿之下,有一根幽铁打造的脸盆粗细、百丈之长的神针,如钉子一般扎在地底一条金色巨龙的七寸处,使得那条金色巨龙动弹不得,气息奄奄。而周围的无数地气,正在拼命地想要将那神针抬起,奈何那古城实在太过巨大,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定龙穴!”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
    定龙穴,定龙穴。顾名思义,便是固定龙穴。

    常有说,凤有巢,龙有穴。地脉之中,凤脉源头便是凤巢,龙脉源头就是龙穴。

    这定龙穴乃是术士之说,意思就是将龙脉定住,使其不得随地气转移,一般所用都是帝皇将相的居所较多,上保国泰民安,下保子嗣恩泽。

    玄都就有一座定龙台,之下便是龙穴。只不过这定龙台所处乃是皇宫正殿之后,守卫极其森严,更有无数高手埋伏守护,使得这定龙台成为玄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皇宫的定龙台却断不会用这般残忍的手法,居然用玄铁锻造成百丈神针,直接将龙脉定死在地底,这虽然能够使得龙脉定位,但却会损耗龙脉自身的地气,甚至会导致地气的反扑,从而让一方水土彻底沦为灾难之所。一般的定龙穴之法用引导和豢养居多,会在龙脉周围用阵法或者结界之类围住,龙脉有一定的活动能力,只不过是无法大面积的转移和波动而已,这样虽然会导致地气有些许的流逝,但却不会伤及根本,对龙脉本身也没有损伤。而且,一旦开疆辟朝,定龙穴之人必须要祭祀地脉。身为帝王,一年到头会有很多祭祀,祭祀上天,祈求风调雨顺,祭祀社稷,祈求国泰民安等。而祭祀地脉,则是每年的春分之时,春分是地脉复苏之际,也是最纤薄之时,所以帝王往往要带领百姓向土地施肥,以减少地脉对土壤的付出,能够得到缓和之机得以修复。

    少忘尘对与祭祀多少有些了解,毕竟他是巫师,祭祀就是从巫师这里流传出去的习俗,不论到底有没有用,但就算是大巫界覆灭,这习俗还是留存了下来。因为无论是修真者还是凡人,总要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祈求,才能更有动力活下去。若修真者所求是永生,那么凡人所求无疑便是风调雨顺,健康和乐。他们也常常以此来祭祀,故而民间常有庙会和法会,也多是因此流传。

    “这定龙穴之手段简直是竭泽而渔,也难怪这些地气会变得如此狂躁不可操控。而那金色神龙的虚影似乎十分脆弱,应该就是刚才幻化了身躯对魔气攻击所致。不过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厉害,对于一条全盛时期的龙脉还不至于如此虚弱,应该还是那神针之顾。”

    少忘尘一边想着,一边感悟着地气的流动与情绪。

    在巫师看来,世间万物皆有灵,世间万物也只分为气和炁,没有什么种族之分,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所以对于这地气,少忘尘抱持一颗善心,很快就摸索到了地气的兴致,一个念头,他就将自身的意识加持在一缕地气之上。

    地气与寻常的灵气的不同之处在于,地气有自己的轨迹,不似木之灵气、火之灵气一样能够随意用在各种途径。地气在地底流动,寻找合适的巢穴,然后滋养土壤,催发生命的生长。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土富饶之地,多人杰地灵,山清水秀。但若是地气流逝,图绕就会变得贫瘠,种什么枯什么,使得土壤沙化,最后百里荒芜,了无人烟。

    要了解地气,其实就会与生态联系在一起,然后趋向性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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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各种生灵,成为独特性。

    少忘尘的神识附着在地气之上,顿时那压力之感就消散许多,而且地气不再排挤自己,反而有一种哭诉衷肠的哀怨在内。

    他跳到一头地精的身上,转而落在那金色巨龙的虚影旁边,看见那神针钉在龙影的脖子后方,爪子抓不到,头转不了,万分的可怜。

    “可惜。”他耐不住叹息一声。

    为这未成形的龙脉可惜,也为这上方的聊城可惜。

    “人类!”

    这时,那金色巨龙微微侧了头,一双车斗大的眼睛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这只是神识,可巨龙还是精确的找到了他。

    少忘尘一愣,随即飘到巨龙的身前,和善道:“抱歉,打扰你了。”

    “你的神识很强大,可你的修为却很低,你是什么人?”从正面看去,那巨龙的双眼有些浑浊,也很是疲累,可还是努力地睁开,看着他。

    少忘尘道:“我只是一个人族。”

    “你方才说可惜,是在怜悯?”那巨龙又问。

    “算是吧,只是怜悯之余,想为你略尽绵薄之力。人族所造的恶业,总该由人族来解救。”

    “哈哈,以你的修为吗?能不被地精排斥,已经万分不易。何况,人族之人无论是谁见到吾,又岂会只生怜悯之心?”

    “贪婪之心人皆有之,可惜我的贪婪只在于修炼地气,对于龙脉虽抱持好奇,却并不会占为己有。天道昭彰,自有其章法。”

    “是吗?”金色巨龙很明显依然保持着猜疑,以及抵触,只可惜,它实在太虚弱了,虚弱的就连恶意也不得不削弱了数分,因为它无能为力。

    少忘尘靠近了金色巨龙,说道:“其实帮助你并不在我的章程之中,见到你本身便是一个意外,我缠绕的事情并不少,我的属下此时很有可能正在承受着魔族的攻击。可是我还是想要帮助你,也许此时我无能助之,但总有一日,能助你脱困。”

    “人类,我感受得到你话中的真诚……”金色巨龙看着少忘尘,忽然说:“你不该是修真者,你这样的人在修真者,会过得很悲惨。”

    少忘尘心中哀默。他的性格吗?已经改了很多了。

    只是金色巨龙不知道的是,他不仅是一个修真者,还是一个巫师。只是巫师若是不出手,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因为巫师不修体。

    少忘尘是巫师,所以他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会从巫师的角度去看,于是他有时候会优柔寡断,可有时候他又异常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一次他生出想要帮这金色巨龙的心,不是为了获得龙脉的承认,也不是见它可怜,而是出于一颗巫师对于天地自然热爱的心,想要让地脉重获自由。就算定龙穴,也不该用此等手段。

    “是吧,可我除了是修真者,我首先应该是一个人。”他说。

    金色巨龙一阵沉默。

    少忘尘又道:“定在你七寸的神针我如何能帮你拔去?”

    “人类,以你的修为,拔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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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巨龙说。

    “至少可以留心。是乾坤子将你定在此地的吗?”少忘尘想起什么,又问。

    金色巨龙微微闭了闭眼睛,好似在闭目养神。

    “不是,是许许多多的人族修真者,成千上万……”金色巨龙好似正在回忆着当年的情景,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凄苦。“乾坤子是吾的主人。”

    “嗯?你已经有主了?”少忘尘微微一愣。

    一般而言,地脉是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的,就算是帝国的龙脉,也只是豢养,而不成主仆关系,一旦豢养地脉的结界阵法碎裂,亦或者是地脉自己养得足够强大,就会破封离开,而那是也一般都是帝国末图之际。

    所以少忘尘听到这条金色巨龙说乾坤子是它主人的时候,有些错愕。

    “我乃是主人收养的凌龙,因伤势过重,所以被主人镇压在地脉之中,借助地脉修复。同时这地脉沾了吾之龙息,能化作龙脉。不过我才休养不足一个月,就有大批的修真者来攻城,主人为护吾,不惜将自身法宝太上府打入万丈地底,放出结界护吾周全……吾知晓,他不在了……”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快有数千年了吧?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已经有数千年了吗?但那神针又是怎么回事?为何神针之上会有两座城池?”少忘尘又问。

    金色巨龙抬眼看了一眼头上那白玉宫殿,说:“那白玉宫殿是西昆仑的太虚宫,那神针是东华幽海的定海神针,当初的修真者当中,便有东华和西临的修真人士,很是厉害。”

    少忘尘又是大吃一惊。

    定海神针他听闻过。民间的里也会有一部《西游记》,其中那只猴子便去了东海拔了这定海神针作为武器,一时间搅动风云。那东海其实就是东华。而太虚宫也是非常文明,乃是非常盛名的宫殿,传闻是西昆仑三位老祖的共同法宝,大如须弥,小如芥子,甚至能够自称一个世界。这两者皆是神品的法宝!

    “若是这样看来,那座古城太上府,只要也应该要神品的品阶,才能与这定海神针和太虚宫相较数千年而不弱下风,甚至能够维持结界到如今。”少忘尘对于乾坤子便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崇敬来,能用此等法宝还护住自己豢养的神兽,最后自己却气空力尽而死,这几乎已经是最大的仁义,当今的修真者便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够舍弃,又有几人能够为自己的神兽坐骑豁出性命去?

    “你的主人他……”少忘尘欲言又止。

    金色巨龙看着少忘尘,幽幽地说道:“吾知晓你要说什么,但吾比你清楚,他还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只是很虚弱,很虚弱,所以无法来寻吾。”

    少忘尘吞下了那半句话。他不知道金色巨龙的话是因为真实,还是处于对乾坤子的忠诚和信赖,但至少他不该继续说下去。

    “你说要帮吾是吗?若你真想帮吾,吾愿以太上府为酬劳,请你寻地吾主人,护他一世周全!”金色巨龙忽然眼角落下两滴金色的泪来,诚恳无比地看着少忘尘。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九殒的手段
    少忘尘深深地注视着凌龙,眉目有些迟疑。

    “你要我找乾坤子?”

    凌龙微微颔首。

    “你要知道,乾坤子是在典籍中已经死去之人……”少忘尘抿了抿唇,立即又道:“抱歉,也许此话很是伤人,但是我所看到的地方志中说,乾坤子已经被三十万修真这围攻,气空力竭而亡。而且就算他当时未死,如今已经是数千年过去,即便他已经到达了天人境界,寿命近万年,也不可能这么久一点声息也无。”

    凌龙复杂地看着少忘尘,叹息一声,闭了眼。“吾知晓你此话的意思,但吾与主人有缔生存在,他若是亡故,吾便是第一个知晓的!”

    少忘尘有些错愕,凌龙此言倒是不虚。一般的缔生关系之中,只要主人不主动放弃与被缔生者的关系,那么主人一旦死亡,被缔生者也必然会死。所以被缔生者通常都会竭尽全力守护缔生者。

    他和帝江之间也是如此,他若是出事,帝江便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必须赶在他死之前来解救他,否则他死,帝江也必然要死,无论他的修为有多高,无论他的身份有多重。除非少忘尘哪一天自愿放弃与帝江的缔生关系,那时候才能让帝江自由不受他的连累。

    但是少忘尘心里知道,即便他与帝江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去解除这缔生关系,不说他如今还不会这等术法,便是会,也不会。他需要帝江的保护,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帝江,至少在他能够独当一面之前,他不会让帝江离开。当然,帝江也不会离开他,因为帝江的使命是守护大巫界最后的希望,而少忘尘就是那个希望,他不会让少忘尘涉险。所以每次有为难,帝江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刚才他的神识被地气影响,也是帝江给了他助力,并且指点他掌握地气,否则这个时候的他的大部分神识早就被地气绞杀殆尽,恐怕一身修为尽散不说,从此人也要变得痴呆。

    所以,凌龙此说,少忘尘对于乾坤子未死之事,已经信了八分。

    凌龙见少忘尘神色缓和,便继续说道:“吾能感觉得到,他就在北隅,而且距离聊城很近。只是具体的位置吾无法探知,吾的能力被这定海神针和太虚宫镇压了九成,龙息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也越发虚弱,已经不容吾多做探查了。”

    “就在这聊城附近吗?那倒是好找,可有什么特点?”少忘尘问道。打听人的话,只要罪天司逃过这一劫,倒是根本不成问题,甚至他也可以稍稍假公济私,要东来阁之人留意,这对于东来阁来说不值一提,比起一两件法器还要容易得多。

    “主人后背纹有山河社稷图,也是神品法器,至于模样,你一看到便会认识。”凌龙有些欢喜,少忘尘如此问它,那便算是答应下来了。

    “山河社稷图?嗯,我记下来了!”少忘尘口中虽答,可是心底又是吃了一惊。

    山河社稷图也是十分有名的法宝,传闻是古修真者天地玄门一脉的镇山法宝,图中自有乾坤在,即便山河焚毁,山河社稷图只要不毁,就能够保存人族万万年而不灭。而且,山河社稷图也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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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性极其强大的法宝,只要将敌人收入山河社稷图中,几乎永生永世都会将此人困在其中,连转世投胎也不能。

    “多谢你。”凌龙道。

    少忘尘摇了摇头,倒是好奇问道:“你既然对人族并无好感,又为何三五句话之间就肯对我委任?”

    凌龙缓缓道:“因为吾虽不济,但终究是神龙一族,便是旁支,也非是寻常神兽可比。龙族生而天人境,能知善恶,能知天命。人心好恶,龙族一眼便知。帝王被称之为真龙天子,非是龙族后裔,也非是因为修炼龙族功法,而是身为帝王者,必要如龙族一般知人善用,贤德待世。”

    “竟然还有这等说法,我倒是不知了……”少忘尘点点头。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确没有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他能够委任自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而若此话当真,那么乾坤子也必然是一个真人,能够以善待人,以德服人之人,不然这凌龙不可能跟随他,而且过去这数千年还依然担忧他的安慰,甚至以太上府作为报酬来请少忘尘做这件事情。

    这时,头顶之上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少忘尘举目望去,才发现与凌龙说话间,方才被凌龙破去的魔气已经再度笼罩住过来,将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针,乃至凌龙所在的地气一道包裹在内,竟是要生生将这些一举拔出地底去!

    “这地魔主九殒的手段果然不动则已,一动惊天动地。如此动静,恐怕就算虞天弓、岁无痕几人联手也不及万一,唯有东来先生和师尊他们才有可能做到。可说起来,九殒的修为也只是比起岁无痕他们高出一两个境界而已,当真就能够将这地底之物尽数带走吗?”少忘尘又是惊愕又是疑惑,但居然没有着急之色。

    凌龙看着那魔气,有些厌恶:“人与魔,络绎不绝,此魔修为很是高深,进入太上府的那些人族不是对手,你快离开吧!”

    “如此说来,那聊城之人,的确是住进了太上府吗?”少忘尘听见凌龙的话,抓住了它话中的潜意思,问道。

    “无耻之人,何能入主太上府?不过是乌合之众,只可惜吾被定在此处无法动弹,否则太极剑也不可能背其夺走!”凌龙有些气愤,鼻子之中哼出一口闷气。

    少忘尘措不及防,当即被这口气吹得退了好远,只好再度走进来。

    只是听着这话,他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

    “之前兄长与我说过,聊城还有一位长老名叫岁无端,乃是城主岁无痕的胞弟,修为比起岁无痕还要高出一线,乃是二十三品颠倒阴阳的境界。而之前不出面对抗魔族,也是听闻他正在收服一件法宝,若是按照凌龙的说法,莫非那法宝就是出自太上府的无极剑?”

    如此一想,这前因后果有许多事情就已经能够串联起来了。

    岁无痕受伤严重,借助岁灵犀的力量,所以才能够分出一个分身来,一边牵制岁月儿对于聊城城主身份的觊觎,一边修复被九殒那巨大的魔爪损坏的传送阵。可是看那传送阵如今的状态,那应该是九殒在传送阵修复的档口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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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此时岁无端收服了无极剑,也相当于掌控了太上府的一部分威能,随意将聊城的百姓包裹岁无痕几人全部收入了太上府之中,免去了一场生灵涂炭。也大概是因为如此,地魔主九殒多少知道了太上府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所以在这个时候一边让魔军攻城,说是攻城,实际上应该算是一个陷阱,等待有人入瓮,而他自己找准了最接近太上府已经地脉的位置,也就是罪天司,毁去罪天司,并布置了祭台,使得魔气源源不断能够将地下这座太上府以及下面的太虚宫、定海神针乃至凌龙和地脉一道被拉回去,成为自己的法宝!

    少忘尘想通了这些事,当即对九殒畏惧之下,又不得不生出敬佩来。

    从一开始九殒建造魔戮山开始,就不曾完全对聊城大规模的进攻过,起初是在聊城外围打游击,掳掠外围的百姓和修真者。然后攻下东南方的瞭望台,使得聊城八座瞭望台去掉其一,让聊城的完全暴露在魔军的攻击范围之下,同时在原先的瞭望台之处打造了祭台,只是少忘尘现在还不知道那祭台是作何用,但肯定有大用处。其后九殒也没有直接大军压境,害死每一次都是刚刚好能够稍稍压制聊城一筹,一边能够将聊城的防线全部攻破,一边能够牵制三尊的实力,上一战之中,三尊都是重伤,一个也没有好过。

    其间九殒又与虞天弓合作,看似是双方互利共赢,但其实虞天弓也是被算计在内。原本说好九殒只要聊城的百姓,但其实九殒看中的真正利益,应该就是这地底的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针、凌龙和无比强大的地气,这几样东西无论得到任何一样,就是虞天弓将聊城内的所有东西都搜刮干净也比不得十分之一。如今居然想要一口气全部夺取,那九殒简直贪心之下,又有心计!

    “此魔简直可怖,不仅利用了不臣服自己的属下,还将一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破灭去,甚至还计算着要将这最大的利益神不知鬼不觉的据为己有。不仅如此,若是太上府落入他手中,那么聊城一半的百姓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少忘尘瞬间脸色惨白:“不仅如此!如果我没猜错,虞天弓和其他几个本想趁火打劫的城主此时也应该没有离开聊城,所以九殒不仅是将聊城灭了,甚至连周遭几座城池的城主也一道抓了,那么周遭的城池就算联合也不如一座聊城,此消彼长之下,恐怕不出一两个月,附近七八座城池都要覆灭在魔威之下。有如此大的根据地和人族,以及搜刮来的财宝,魔族恐怕在不久的将来要全面发难整个北隅!”

    少忘尘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着凌龙:“原先我以为要先将救你之事放在我门下之人安全之后再来进行,现在想来,唯有救出你,才是救下我门人的唯一正途!否则我只是救得了他们寥寥数人,而周围的一切都要毁灭,附近的几座城池也要彻底沦陷!”

    凌龙吃惊地看着少忘尘:“那吾的主人呢?”

    “若如你所说,乾坤子果然在这附近几座城池之中,甚至就在聊城,只要他的修为没有当初的强悍,他就会彻底沦为魔灾之下的一缕亡魂!”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血炼三途
    连番线索的结合,贯通古今的布局,如今尽数呈现在眼前。

    少忘尘惊骇于自己所得的结论,可是他无法反驳自己。

    因为当一切的巧合都太过巧合,那就只能是认为的布局。

    九殒,地魔主,此魔实在算计深沉!

    凌龙对少忘尘忽然的严肃与紧迫感到吃惊,可是它愿意相信少忘尘的话,正如他所见,如今魔气已经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笼罩在内,而且那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相对力量的作用下,凌龙的伤患越发痛楚,眼中都疼得布满了血丝。

    “只要能护吾主人,单凭你言!”凌龙寒声说。

    少忘尘看了周遭的魔气,心中也是暗自计算应对之策。

    可是想来想去,他如今能够缓和地魔主九殒的动作的,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他操控魔气,混淆九殒的视线,在魔气所组成的魔网之中开辟出自己能够操控的一部分,生生将这魔网撕扯出一个洞口来,让九殒的算计落空。

    这样固然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可是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当着凌龙的面施展巫术,依照凌龙的资质,必然会看出端倪,即便不能当场确认,也会心存疑窦。若是对巫师心存善意倒也罢了,若是如当初灭了大巫界的修真者一样的心思,那么他之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不过他也只略微思忖了片刻,犹豫的念头一闪即逝。因为他是巫师,对于生灵,他与生俱来就会产生怜悯。

    那是高于生灵的怜悯与慈悲,就如同已经修成果位的佛对于愚昧众生的怜悯,会忍不住想要帮助众生脱离苦难。可是巫师又要高于佛,因为佛的善,能有助于修为,能在冥冥之中以善业修行,也是修炼的一种,而巫师,则是纯粹的对天地,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

    所以这念头很快就被掐灭,他对凌龙说道:“我先护住你和地脉再说,待会儿你不管见到什么,皆不要抗拒,见到魔气有缺口,便立即先将地气放出去。”

    凌龙微微颔首。

    少忘尘信念一至,还在房中的少忘尘当即双手掐诀,无数灵气化作魔氛,直接冲入地底之下,随后借助神识的接引,到达地气所在。

    他将自己所化的魔气如溪流入海一般缓缓融合进入九殒的魔气之中,随后开始尽可能的操控起周围的魔气,渐渐便将方圆一里左右的魔气全数化为己有。

    他不敢再继续扩张范围,如此大的范围已经足够地气的流逝,若是再扩张范围,他怕九殒会有察觉。

    其实此时的他就有些冒险,巫师控制灵气的手段固然高于修真者对灵气的操控,但是少忘尘毕竟火候还不到,而对方则是千古一魔,此魔若当真发起威来,毁灭聊城根本不在话下,就何况只是区区一个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忘尘能够感觉到到魔气向上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甚至整个地脉也有一些松动的迹象。

    凌龙已经痛苦地蜷缩起了身躯,气息又微弱了几分。周遭的地精好似感觉到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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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衰弱,当即便扑入凌龙体内,滋补凌龙的生命力。

    足足半柱香过去,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在魔气的牵引之下简直变得更加烦躁和暴戾,好在这些魔气都是他已经掌握的魔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魔气,故而虽然辛苦,还算能够坚持。

    “轰隆!”

    突然,地底传来岩石层断裂的声音,那是地脉在魔气强大的牵引力之下被拔起的声音,意味着地脉此时已经脱离了地面,若是再不行动,那么魔气就会将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针和地气、凌厉全都带走,甚至连上面的聊城也要成为附属品。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少忘尘猛然长啸一声,瞬间将方圆一里的魔气化作地气,霎时间,那魔网就好似突然被熔化出一个缺口来,无数的地气瞬间四处逃窜,就连地精也离开了此地。一时间,地底再一次神奇一股飓风,将四周吹得如风口浪尖一般,十分可怖。

    几乎是同时,上方太上府之中忽然飞出一道璀璨玄奥的剑影,宛若开山辟海一般直接冲着那倒悬的祭台——也就是罪天司的方向狠狠斩下。

    “嗤”的一声,宛若烙红的铁突然掉入冰水里一般,一击惊起千层浪。

    伴随着轰鸣声,那倒悬的祭台瞬间被斩灭,而那渔网也似的魔气也在那一斩之下将魔气从罪天司地表处彻底拦截断。

    一时间,地底的魔气四散开去,再也没有了拉扯的力道。

    少忘尘的神识被逃窜的魔气连番冲撞,一时间如飘叶浮萍一般,几乎难以自保。

    凌龙见状,艰难地拍出一爪子,一道金色虚影将少忘尘的神识护住,拉扯到了凌龙的身前,宛若系上了丝线的风筝,虽然飘摇,饱受风雨,但总归不至于被吹散。

    “多谢!”少忘尘对凌龙略微点了点头。

    而也在这时,魔气的力道去掉之后,略微被抬起的地脉和凌龙的身躯也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再一次坠落下去,虽然并不高,但是有定海神针,乃至太虚宫和太上府的存在,那力量简直不可估算,就如同重新加深了定海神针的力量。

    “吼——”

    凌龙终于忍受不住,仰天嘶鸣。

    “糟了,这不是办法啊!”

    少忘尘见凌龙痛苦,连凌龙对他神识的保护也几乎险险就要吹散。

    而头顶之上,一道剑影夹带天神之威,再一次轰向罪天司的上空,看着方向,居然是直接瞄准了天空之上的九殒!

    少忘尘却看见,那太上府之前站着一个人影,此人器宇轩昂,名剑藏锋,修为高深若渊古,叫人一眼便肃然起敬。

    “此人是谁?如此修为,莫非他便是岁无端?”少忘尘震惊莫名。

    凌龙嘶吼之后,气息越发微弱,几乎浑身都在颤抖。不过它此时也看到了太上府之前那人,眼神之中露出些微仇恨,

    “那是无极剑!”

    少忘尘点了点头,若是那剑是无极剑,那么那人就应该是岁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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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错了。

    “看来他也是知道了九殒的意图,也在等待魔气将整个地脉都拉扯起来的时候,也就是魔气受力最大的时候,发出一击,彻底斩断九殒对魔气的控制。但若非是我先在地底为他破开一个洞,使得魔气顿时溃散些许,他这一击之下要将那祭台毁去也是不易。”少忘尘看着岁无端的身影,心中暗道。

    这倒不是他自大。魔网虽然在提起地脉之时是拉扯受力最大的时候,可也是最坚韧的时候。就如一只渔网装满了鱼要从海底拉起来,渔网虽然自身受力,但同时也是最坚韧的时候,只有在刚刚破网的档口,受力未完全消去,而韧度也稍减之时,那时候一刀看下去,渔网才是最容易破的时候。这也就是渔网为什么刚装满鱼的时候不破,一旦被拉扯开一个口子的时候,那个口子会越来越大,而且上面也最容易在那一刹那崩断的原因。

    所以无形之中,少忘尘和岁无端进行了一次极为完美的配合,完完全全地抵挡住了九殒的第一招。

    然而事情只是如此简单吗?

    九殒站在高空之上,看着自己所造的祭台在一瞬间崩毁,不但没有气恼,反而微微勾出一丝笑意来。

    他双目看着那如流星飞向自己的剑影,这才稍稍多了一丝凝重。

    “仙品法剑?可惜,名·器蒙尘,纵然重归光明,也是锈迹斑斑,如何能得完美两字?”

    九殒淡淡说着,头上猩红的孽角忽然血色红芒一闪,幻化出一把弓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的猩红色重弩,重弩两端微微上翘,便是孽角原始形状,如琥珀,如晶石,中有三槽,刻画神魔鬼体,好似尸山落于血海,又似想要逃离血狱的亡灵。

    此弩一出,顿时漫天猩红,好似就连天也耐不住这血气,悲哀泣血。

    九殒双眼看着剑芒呼啸而来,却不慌不忙,左手持弩,右手拉弦,横于胸前,竟是不安弩箭,那最中间的箭槽之中便忽然多了一条血色凝成的箭形,伴随着九殒右手一松,那血箭就夹带着无尽血煞之气,直接对上了那剑芒。

    “嘭!”

    快的不及眨眼,利剑对血箭,在半空之中撞击出一朵血色艳花,璀璨一瞬,便双双消失无踪,只剩下鲜血的粘稠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九殒脚下的夜哭崇敬道:“血炼三途的威力较之从前更加令人生畏了,一途定生死,二途断轮回,三途灭因果,虽非神品,但在仙品的法器之中,足可位居首项!”

    九殒伸手抚摸着血炼三途手把位置,那里微不可见有一条细微的裂痕,似有所感,说道:“当年吾随天魔主出征,此弩斩杀敌首数万,凶名直追当年的太古第一凶灭度刀。但可惜,遂昌一战,此弩便被兮和剑斩断,经过吾千年的修复与调养,虽看似已经无常,但终究是伤痕难复。”

    “兮和剑乃是杀神白起佩剑,似正似邪,非正非邪,斩杀一切,神魔无论。此剑恐怕已经接触到天品的边缘,血炼三途虽败的可惜,却也不冤。”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琴声与魔
    此时聊城丹阳殿内。

    原本的丹阳殿被虞天弓、白活和李厚德三人洗劫一空,便是大门也随意敞开着。不过今日这门倒是重新关了起来,并且透露着一丝阴沉的气息。

    虞天弓拍着大腿,恨声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想不到那九殒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攻城,而且看这架势,完全是要把聊城连根拔起,甚至聊城地底的那座古城也不放过!”

    白活也是寒着一张脸:“如今聊城上空已经被九殒布下了结界,你我一时间居然奈何不得,看来这九殒的野心之大,可不仅仅是聊城那么简单,他是要将我们连同聊城一网打尽,甚至连我们自己的城池也要遭殃!”

    而李厚德则是黑了一张脸,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除了叹息,口中便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活又问道:“聊城地底的那座古城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虽然早就知道聊城能够在北隅有如此地位,靠的就是那座古城,可是对于那座古城的来历我倒是一点也不知!”

    虞天弓沉声道:“这我也不知,只是听我那妹子说起过,这古城十分厉害,很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至少都是仙品!”

    “什么?又是仙品的法器?”白活大吃一惊:“若是这样算来,聊城就仙品的法器就至少有三样,岁无端的无极剑,这古城,还要加上之前我们猜测的聊城另一件宝贝,很有可能也是仙品法器,难怪能够镇压我们许久。旁的不说,空间类法宝要维系最是艰难,若要像聊城地底这古城屹立数千年而不倒,而且范围如此之广大,能抵得上我们三座城池的总和,这古城恐怕也是仙品巅峰的好宝贝!”

    “哼!如此宝贝,我如何会不心动?只是这聊城到底是庞然大物,只能一点一点蚕食。”虞天弓看了一眼白活,说道:“我原本打算我们收集了聊城的法宝之后,就各自回去壮大自己的实力,让魔军将聊城的修真者杀尽,我们再转回来慢慢炼化那座古城。我没有想到九殒居然也知道了那古城的存在,这就让我棋错一招,竟是落得此等地步,出出不得,呆呆不得!”

    李厚德这个时候终于说道:“两位城主,不如我们先去与聊城合作,破了这九殒的结界再说?不然任由聊城和我们消耗下去,恐怕九殒真就要将我们杀死,再去攻打我们的城池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此言一出,虞天弓和白活相互观望了一眼。

    他们其实心里都知道李厚德说的是事实,到了如今他们的境界,早已经是心思通达,比的只是谁更想得周全而已。

    白活轻笑了一声,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但总之这笑,笑得并无笑意。“难得老夫子你说话不中听,我们却不得不听。”

    他看着虞天弓说道:“虞城主如何想?”

    虞天弓沉声不语。

    白活便说道:“其实我们与聊城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与聊城有仇者,不过你和木城主而已,我们说来也只是贪心一些,愿意帮虞城主你这个忙,顺便捞些好处。但我白活却不会为了这么些好处,而害了我白城。”

    李厚德见白活难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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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这边,当下有些欢喜,好似找到了结盟者一般,连连点头道:“然也然也!我只是凑个热闹的,可不能叫儒城毁在我手上!”

    虞天弓嘴角动了动,心中却是愤恨不已。

    “九殒,你简直罪无可赦!居然让我落得了这等地步!你这等过河拆桥,那就休要怪我也不得让你好过!”

    心中气恼,但又是迫在眉睫,虞天弓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他也的确忧心九殒会去攻打虞城,那么他辛辛苦苦半生算计来的家业就真要毁于一旦了。

    “虽不甘心,却不得不为!”虞天弓终于道。

    白活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虞天弓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忌惮。

    而李厚德则立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趁着那岁无端与九殒硬拼来了一记,就去底下古城吧?”

    “且慢!”虞天弓叫住了蠢蠢欲动的李厚德,沉思稍许,道:“在去地底之前,先去百寿堂!”

    “百寿堂?”白活和李厚德均是不解其意。

    虞天弓便道:“整座聊城被搬空,独独留下罪天司和百寿堂,以及书楼,你们认为这是为什么?”

    “你是说,九殒顾忌东来先生,所以才对罪天司和百寿堂留了一手?”白活皱眉道:“可那书楼中两人又是为何?”

    “哼,上一次你也应该感觉得到,书楼内那老者修为之高深远超乎你我的想象,便是那残人也非同小可。我看那书楼不简单。但书楼我们既然进不得,那就不去管它,但是东来先生这条船,我们还是要乘此机会帮一帮的!”虞天弓忽然阴沉一笑。

    白活忽然领悟到了虞天弓的意思,当即道:“你是说,将罪天司那些人也带到地底去,罪天司那些人若是知道聊城将他们几人撇下不管,恐怕也是心存怨恨,让东来先生牵制聊城,那么就算传闻东来先生与夙沙卿有所协议,也会酌情留手,反而给了我们反扑的机会!”

    “不错,而与我们而言,将他们带下去,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甚至会获得他们的好感。你们可不要忘记,东来阁奉行的是生意至上,恩仇清算,与我们的目的一不一样可没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做出为他们做主讨公平的架势,他们自然会与我们站在一条船上!”虞天弓笑道。

    “如此甚好!”白活当即拍手叫好。

    就连李厚德也兴奋起来:“如果真能与东来先生搭上关系,那么就算魔军以后对儒城做出什么举动,我们去想东来阁求救,就算不能请东来先生出手,但多少帮衬些许,哪怕只是说愿意庇护我们,那我们也是赚大了!”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就朝着百寿堂飞去.

    而在他们离去的刹那,书楼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龍儿一瘸一拐地站在阳光之下,有些惆怅地叹息一声。

    “前尘往事,你若心不平,就要懂得去平心。”随着苍老声音的传来,伏藏手中抱着一把伏羲式七弦琴走了来,裙摆飞扬间,左脚已搭在右脚上,半蹲之后双膝便成了琴台,古琴横卧在前,双手十指虚按,万籁俱静,随即轻挑琴弦,一清亮悠扬的琴声便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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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琴声磅礴大气却不失柔和,就好似坐山观海,清风拂过蔚蓝的海面,泛起凌波点点。又似青烟随风,袅娜而生,与云结合,从而舒卷从容。

    “啊,啊啊!”龍儿张嘴似想要说话,却终究说不出来,叹息一声,随即将孤拐放下,缓缓坐在地上,双眼闭阖,好似入定一般。

    此琴声之悠扬,虽不如洪钟声惊天动地,却能够穿透方圆千里,好似处处都是琴声,又好似弹奏在心底里。便是鸟兽虫鱼闻听了此琴声,也顿觉悟道一般,有了灵性。

    而九殒站在半空之中,骤闻此琴声,忽然眉头一蹙:“聊城之内,竟有如此高手!”

    夜哭扇动着白骨双翼,似有不解:“地魔主此说为何?属下并不认为此琴声有何异能!”

    九殒沉默不言,只是皱着眉,望向书楼的方向。

    ……

    百寿堂周围,红莲业火如跳动的围墙,将一切邪魔焚烧殆尽。

    门口,杨道寒、莲象师、剑无双、楚二娘四人站定,拿出各自的武器,气喘吁吁。

    他们已经与魔军拼杀了一次,才得了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杨道寒随手给剑无双和楚二娘两人医治身上的伤势,同时说道:“幸好有挽歌姑娘这红莲业火,让魔军削弱了至少三成的威能,我们这才能够得以喘息,否则就算我们四人修为比魔军高出不少,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浩浩荡荡将近二十万的魔军!”

    “阿弥陀佛,贫僧先去为挽歌小施主恢复功体,魔军恐怕片刻就要再次来攻,不可松懈!”莲象师双手合十,说道。

    “那就有劳护法了!”剑无双点了点头。

    当即,莲象师也不见如何动作,就飞到了屋顶之上,站在少挽歌的身旁。

    而此时的少挽歌早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就如从水中捞起来一样,而且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瘫坐在芳脊上。

    “下面的人可还好么?”少挽歌见了莲象师,担忧地问道。

    “小施主放心,蔺施主已经将罪天司众人安顿好,贫僧与杨施主、楚施主、剑施主都无大碍。贫僧看小施主体内元气消耗太过,不如让贫僧为小施主补元纳气?”莲象师说道。

    少挽歌点了点头:“也好,魔军只是暂时退却而已,你刚才说魔军有二十来万,而之前的攻击约莫是四万魔军左右,接下来的攻击肯定还要厉害,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莲象师微微颔首,便伸出手掌,缓缓落在少挽歌的头顶之上,一道金光璀璨的清圣佛气便被灌入少挽歌的体内。

    一时间,少挽歌只觉得浑身再一次充满了力量,就连修为都有要突破的迹象,只是她死死的压着这股力量,不为境界所撼动。

    便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只嗅地一口,就叫人面红耳赤。

    随即,一道红色身影婀娜地撕裂了空间,站在了半空之中,笑意吟吟地看着莲象师,微启红唇,口若芳兰:“大和尚,这才数日不见,奴家可想你想的都清瘦了呢!你可如何补偿奴家?”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崇高圣洁的情操
    莲象师看见来人,白皙俊美的脸上顿时一红,又夹杂着愠怒,紧咬着嘴唇,痛心疾首地合上双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错,来人正是赤霞天!

    少挽歌连忙站起来,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怎么能够如此妖艳,就仿佛是从鲜花堆里走出来似的,比那百花更娇,比那脂玉更美,尤其是她眼神之中的挑逗,夹带着意思模型的妖娆,便只瞧上一眼,就能够让人神婚颠倒。

    眼神随着那神女一般的容貌往下,少挽歌便看见赤霞天胸口两座巍峨壮观的山峰,随着一颦一笑之间花枝招展,在阳光下实在是晃眼的很。而那盈盈一握的蛮腰,丰硕挺翘的后臀,修长白皙又笔直的长腿,还有那如珠玉一般的脚趾……

    “哼!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穿的这样少,是要迷惑什么人呢!今天可铁定不能叫你这骚货进了这门去,万万不能叫公子见了你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万一被勾了魂可怎么好?”

    少挽歌打定主意,看向赤霞天的眼神便满是仇视。

    赤霞天一双美目流转在莲象师的身上,只觉得瞧上那么一眼,浑身都会酥了骨头。只是莫名感受到少挽歌的敌意,赤霞天这才将眼神挪到了少挽歌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便掩嘴娇笑起来:“哟,是个花骨朵儿般的小丫头呢,如此瞧着我作甚?”

    “瞧你不要脸还不行?”少挽歌歪着脑袋,她竟是一点也不怕赤霞天,反而有一种斗志昂扬的感觉。

    闻听了这话,便是赤霞天也是一愣,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便仰天笑了起来:“咯咯咯,女人之间的仇视唯有男人,莫非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也动了那春心,喜欢上这大和尚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挽歌双手往胸口一叉,愤愤骂道:“别拿你那肮脏的思想来玷污我这崇高圣洁的情操!”

    “呐,等你的胸也长得如我这般大的时候,面对男人依然能够面不改色,如空谷幽兰,再来说崇高圣洁吧!”赤霞天浅笑道。

    “你……”少挽歌很生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即便双手夹在咯吱窝下,可胸口还是平平如草地,连个小豆苗儿都没长出来,不由得就更气了,气得连话也不想说,“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咯咯咯!”赤霞天对于少挽歌这副受挫的模样很是高兴,就宛若调了情一般,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她打眼儿瞧着莲象师,一步一婀娜地走到了屋顶上,又踩着瓦片靠近莲象师:“大和尚,你可知奴家有多想你么?便是奴家受伤之时,满脑子想的也都是你那俊俏的面容,和健硕的体魄呢!上一次有人打扰了你我二人,今日……不如再续前缘如何?”

    赤霞天身子一懒,直接就要倒进莲象师的怀中。

    莲象师面上又红了三分,脚下慌忙一闪,连连道:“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此语一出,莲象师便手持八部天龙广力法杖,从外围的包围圈里摄了一团红莲业火,直直对着赤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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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速速离开,否则这红莲业火定叫你身死道消!”

    赤霞天见到此情景,便笑得越发欢快了,手指轻轻一拈,便将那朵红莲业火的火苗如掐蜡烛一般掐灭,然后笑着道:“你这大和尚,便是调情都叫人如此欢喜,你这法杖够有力,奴家可是喜欢的很呢!只是不知道你身上的,可有如此好用吗?”

    “孽障!”莲象师如何说得过坦率的赤霞天?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羞愤之下便单手掐诀,直接一道金刚印打了出去。

    赤霞天瞧见了,只身子微微一扭,便躲了过去,笑道:“你的修为比我差了一个大境界,你这区区的金刚印如何能伤得了我?今日我是有心寻你,特意与黑阎天调了地方,只为了瞧你这冤家一眼,好生做一场夫妻……”

    说着,她又哀怨地看着莲象师,双泪垂垂,竟是如梨花带雨一般的娇柔可怜:“奴家便是只与你做一日夫妻,也总算是得偿所愿,你又何苦忍心拒绝我呢?也许你从了我,我尝了心愿,兴许放过你也未可知呢?”

    少挽歌听得这撒娇的声音,浑身顿时狠狠一抖,脖子后也是一阵凉风,这大夏天的,竟生了一丝寒意来。

    “真是作孽,被这么个女人瞧对了眼,大和尚你可真有福!”少挽歌翻了个白眼,向旁边走了几步,去看周围的魔军动向了。这个赤霞天她是心知肚明打不过的,骂上两句也就算了,心里警惕着就是。可那些魔军却万不能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否则赤霞天牵制莲象师,那剩下的几人可真就没有多少武力了,连她的红莲业火也没有办法挡住这蚂蚁也似的军队。

    “放肆!”莲象师此回便是当真怒火攻心,一脸菩提怒目,右手八部天龙广力法杖一收,随即双手翻飞成印,一股强悍无比的佛光便顿时震荡开去:“大哉金刚印!”

    赤霞天脸色微变,倒也不敢用身体去硬拼,莲象师修为固然不如她,魔族的体质也比常人坚韧地多,可是佛气最克魔气,加上莲象师本身修为也只与她一个阶品之差,又是盛怒出手,她自然不会白白去受这一下。

    之间赤霞天身形腾挪之间,宛若天女之舞,只叫人眼花缭乱。只是那大哉金刚印所成手印无比强势,金刚之力浩瀚一击,尽也是追随赤霞天而去。

    “嗯?”赤霞天感觉到那手印直追自己,倒是沉稳镇定,右手猛然一番,一杆血色幡旗飘扬在空中,随着她的腾挪猎猎作响,隐约可见一女揭开了衣衫,白皙婀娜地绣在幡面上,桥人见了便要欲·火焚身。“神女血旎幡,去!”

    霎时间,之间周天粉色迷烟飘散,空气中散播着迷人的香味,只嗅上一口,便要让人神醉梦弭,宛若置身于温柔乡,再也不肯离去。

    粉色烟云之中,有无数轻纱遮体,若隐若现的神女翩翩起舞,或挑、或展、或伸、或挺……耳畔犹有旖旎之声“嘤嘤呀呀”地钻入耳中,只叫人觉得世上再无有一处能比此时此地更为美好!

    那金色金刚印遭遇着粉色迷烟,顿时如陷入泥淖,金色的外表被点点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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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殆尽,不稍一个呼吸,便腐蚀的连一点佛气也存不下来,反倒是增长了粉色烟云的气势,竟是意犹未尽一般,直接朝着莲象师就弥漫了过去!

    莲象师一瞧这烟便暗道不好,因为就在几天之前,他就是被此烟所害,险些破了自己的罗汉身,入了那人间道。

    这烟,是赤霞天独有的迷情烟,只要沾染上人,便能够叫人如瘫软了身子一般难以走动,生生要任由赤霞天摆布不可!

    赤霞天手中持着那神女血旎幡,如杏花折柳一般,催动了那迷情烟追着莲象师不肯罢休。

    莲象师无奈,偏生自己修为不到,用不了那空间术,无法逃进空间里去,只能凭借自身速度和身法,屡屡躲避那迷情烟,自身不肯沾染一丝一毫。

    赤霞天瞧着莲象师如避灾难一般地躲避自己的迷情烟,一时间又是满眼情意,娇嗔道:“你为何就不肯从了我呢?我有哪里不好?你只说,我便改如何?”

    “你若能改,便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莲象师忙里偷闲,看了一眼赤霞天,脚下的步伐却是玄奥无比,翻飞避闪之间,虽然有些吃力,却到底也没能够让迷情烟追上自己。

    “你说好,那便是好……可是我不会修佛,你来渡我好不好?”赤霞天笑弯了眼睛,眼神却半步不离莲象师。

    “贫僧愿意为施主你讲经说法,努力导你向善,卸下一身魔气,直至你成为佛者!”莲象师说道。

    “可是你这样说,奴家不懂得可怎么好?不如你为我现身说法可好?佛不是说求佛者需无欲无求,断六根清净么?可你如今就是奴家我的所欲所求,若是得不到你,奴家只怕这一世人都无法去做了那佛者,学了那佛法呢!”赤霞天一边操控着迷情烟对莲象师的追击,就如一根青烟凝聚成的鞭子,追着自己的夙命。而她也一边抿着笑意娇嗔着,声音如抹了蜜一般,甜的腻人。

    莲象师听见此说,面色顿时一愣,脚下也由不得就是一顿,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忙就地一个回旋滚来,这才免遭迷情烟的侵蚀。

    “此事万万不可,既是要断情欲,便是要对此事彻底断了念想。也唯有如此,才有对清静有所求,能达佛门圣洁!”莲象师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解说道。

    少挽歌看着两人如两个孩童一般嬉笑追打,嫌弃地看了一眼,便跳下了房子。她可不愿意在这屋顶上听如此腻歪的话,这让她如此弱小的心灵可如何受得了?

    “幸好这骚货品味有问题看上了这和尚,若是瞧见了公子如此追着倒贴上去,那还不真得逞了?此獠虽是三尊之一,可如此不庄重,倒是叫人意料不到……”少挽歌心底里对赤霞天简直是嗤之以鼻,可是随即一想,这样也是好事:“若是这赤霞天来聊城只是为了追这和尚成好事,那岂不是只需要牺牲一个和尚,就能够保住所有人了?公子也不必因为这魔军而烦忧,而且也不必将罪天司的人带入东来阁去,免叫紫衣阿叔不痛快要找公子的麻烦。我呢……就好好看一场戏,那也不错啊?”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计上心来
    “你可不能欺奴家是魔不懂佛,才来诓骗奴家呢!奴家自那日见了你,便已经潜心学习佛法,也曾见了佛能可割肉喂鹰,你就如何不肯献身于奴家,好让奴家绝了对你的念头,也好渡一渡奴家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呢?”

    赤霞天笑意吟吟地看着莲象师,看似哀怨,却哪里有几分哀怨的模样?再观莲象师,分明是佛,却又被那一缕迷情烟追地狼狈不堪,几乎连佛的沉稳无畏也丢了去。

    少挽歌闻听此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赤霞天,只觉得这魔女不光生得好看,行为大胆,便是说起这歪门邪道来也是一套一套,几乎都能去东街做那算命先生骗人钱财去了。

    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大和尚你自求多福”,少挽歌便来到剑无双几人面前,说道:“此魔非是我们能比,还是交给护法吧!”

    众人也早就已经被莲象师和赤霞天那错综复杂又简单至极的关系所折服,看得一双双眼睛都巴不得落在那赤霞天的身上才好。

    见杨道寒的眼神果然不老实,瞧着赤霞天那颤巍巍的胸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少挽歌心下不爽,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看什么看?看白尸么!”

    杨道寒面露窘色,忙道:“此魔乃是三尊之一的赤霞天,修为已至如意,这护法恐怕非是其对手啊!”

    少挽歌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那你去将她打死,我去公子那里为你请功!”

    杨道寒面皮子抖了抖,轻咳一声,指了指红莲业火外的魔军道:“那这些魔军来犯可怎么办?”

    少挽歌气道:“那我专门为你把红莲业火先收一收,你去那魔军里杀个三进三出,砍下十万魔头再回来,我一样去公子那里为你请功!”

    “哈!”这下,便是连剑无双这个小老头儿一般的人物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率先和楚二娘进了屋里。

    “呃……我这就进去,进去!”杨道寒又不甘心地瞧了一眼赤霞天,这才随着他们的脚步进去。

    少挽歌狠狠瞪了一眼赤霞天,气哼哼地自言自语着:“分明就是个妖艳贱货,还有人把眼睛贴到人家身上去,大和尚你若是不能将这赤霞天给拿下,本姑娘可饶你不得!”

    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羞涩的胸脯,摸了摸和屁股一样粗的腰,少挽歌不满地撅着嘴。“我什么时候能长出那么大的胸呢?重也不重?”

    莲象师本就是个不大能说的和尚,被赤霞天这讨了巧儿的舌头接二连三的逼迫,居然也无法去回那一句。

    他不由得扪心自问,是自己的佛当真不如魔吗?是自己的修为不比赤霞天吗?还是说,他对佛的坚定并没有他所认为的足够。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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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莲象师心中忽然如醍醐灌顶,当即顿悟,五蕴本空,六尘非有。

    脚下一停,莲象师转过身来,无悲无喜,无色无相,宛若庙堂之中的菩提尊者,脑后升三光,三光璀璨之间,佛芒如利剑,斩断一切邪秽!

    “咦?”

    赤霞天忽然觉得莲象师的气息一变,好似突然变得更加浩瀚圣洁。而他头顶的光芒万丈,竟是如此刺眼,刺地她的眼睛生疼,忍不住拿神女血旎幡遮了眼睛。

    “啊呀!”

    可她才遮上眼睛,心中就突起征兆,还没道自己糊涂,肚腹便忽然一阵刺痛。

    低眉一看,却是那八部天龙广力法杖直接刺入了她的肚子,清圣佛光当即冲入她的体内,浑身就好似被烈火燃烧一般痛苦。

    “啊——”

    再也忍不住惨呼一声,赤霞天恶毒地看着莲象师,右手收起神女血旎幡,转而双手紧紧握住莲象师那八部天龙广力法杖,竟是生生将这法杖从自己的身体内推出去,流下满地的魔血,滴落在瓦片上,泛起阵阵青烟。

    “你!”便是再喜欢一个人,被如此伤害,心中也不可能没有火气,更何况是以暴戾闻名的魔族!赤霞天双眼之中再无情意,转而便是无尽的狠戾与仇怨,手中神女血旎幡一摇,顿时化作一道血光直冲天际,转而化作十面血幡,鼓点之声伴随着血煞之气弥漫而出,无数细小如蚂蚁一般的飞虫铺天盖地席卷向莲象师,好似一片赤色云霭落在他的头上,眼看着就要将他吞噬。“十面埋伏,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掌劲突然从云外而来,将那神女血旎幡组成的阵法破去。

    “是谁!?”赤霞天又惊又怒,却见远来三道流影,气息十分强大,其中一个还算熟人,当即皱了眉头:“虞天弓!可恨!”

    感受到来者三人修为不俗,自己又受了伤,难以为继,赤霞天当机立断,直接划破空间遁走。

    虞天弓、白活和李厚德三人落在屋顶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莲象师,震碎他身上的血色小虫,道:“佛者,无恙否?”

    ………………………………

    少挽歌让剑无双三人进了屋内来,却也只是让他们守在门口,随时注意莲象师的动向,万一莲象师被赤霞天给伤了,那他们也就是真的死期了。

    当然,少挽歌真正担心的是,若是赤霞天胜了,那么魔军很可能会进攻来,到时候打扰了帝江为少南行医治,少忘尘肯定会和伤心。而且他们的身份也很有可能会暴露。

    “气归气,正事还是要办,我先去看看公子那边如何了,若是能够将大公子医治好,能让公子无后顾之忧,接下来才是公子大展身手的时候,以公子的手段,到时候将整座聊城都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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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莲业火之中也不是不可以,看你们魔族怎么办!”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少挽歌又轻轻地合上。

    她见少忘尘正盘膝坐在地上,眉头紧锁,满头大汗,似是与人大战了三百回合似的,不由得一惊。不过她心中纵然担忧,倒也不敢去打扰少忘尘,只咬着牙忍了那叫醒少忘尘的冲动,在少忘尘的身边坐下,为他护法。

    而帝江此时已然在为少南行施法,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余,以帝江的修为尚且如此,可见少南行的伤势是何其的严重!

    …………………………………………………………

    而此时的千丈地底之下。

    少忘尘虽然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的他也走不开。

    他抬头看着那个孓然独立的人影,就好似孤标落在尘外,一身道法浑厚纯粹,比起岁无痕来更要精纯许多。

    “这岁无端倒也是各种好手,方才居然敢直接击杀向九殒,但是可惜的是,九殒到底是修为高深,而且手段诸多,岁无端能与他对峙而不伤自己分毫,已经是难能可贵。可是九殒手中的法器是什么东西,上面居然有一道气息让我非常不安,隐约有一种敌意……”

    想也是无法,因为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看那件法器,所以只能暂时存疑。

    而此时更加重要的是,他必须想办法将凌龙给救出来。

    看着凌龙再一次重伤,气息奄奄,连身体也暗淡了许多,少忘尘不由得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九殒知道了这地底之下有如此多的重宝,他不可能会置之不理,一次不行便会第二次,二次不行便会有第三次。而如今聊城之内却唯有岁无端能够与之抗衡一二,师尊不在这里,灵犀少主的伤势也未好,而岁无痕身上更插着一支落星箭,分化出来的分身在本尊如此伤重的情况下,最多发挥出七成的功力。加上他分身之前一直在加持传送阵,如此一来,最多也就是五成的功力,相当于一个二十一品的修真者。可是二十一品的修真者再厉害,在九殒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如此下去聊城必灭,那灵犀少主她……”

    咬了咬牙,少忘尘看了一眼那太上府、太虚宫和定海神针。

    忽然,他脑海之中智光一闪。

    “是了,我怎么这样蠢笨!”少忘尘激动不已,忍不住对凌龙道:“还要让九殒拉起来一次,还是要让他动用魔网,如刚才那样来一次!”

    凌龙看着少忘尘,车斗大的眼睛满是不解:“这是为何?”

    少忘尘兴奋道:“要让你获得自由,就必须要让定海神针,以及镇压在上面的太虚宫,乃至太上府都要向上牵引,地精虽然众多,可是要想推倒定海神针那无疑是蚍蜉撼树,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这股力量是让地魔主九殒来提供呢?”

    凌龙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可是越是想明白,眉头就越是拧巴:“如此就需要有人能够将吾避开在那魔网之内,而着力于定海神针之上。这你之前已经可为,人选非你莫属。但如此一来,如何瞒得过如此魔者?就算瞒得过,那定海神针、太虚宫、太上府就任由他夺走吗?”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寒暄、机锋
    凌龙的话自是有道理,少忘尘不可能不管不顾这些问题。

    他说道:“你此言有理,所以我打算与聊城之人合作,一旦九殒将这三件法宝拉起,你立即脱困,再让聊城之人将太上府压下来,迫使九殒分心,将力量放在对抗聊城之人上,而我,则将这魔网再一次拉断!”

    “但人岂能个个都是可信的?”凌龙依然皱眉道。

    “但至少我们现在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吗?至少在九殒之前,我们该是统一战线!”少忘尘信誓旦旦道:“何况我虽然修为弱小,但他们却不得不给我几分薄面的。”

    凌龙看了一眼,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你既有万全之策,吾自然愿意配合你。但吾如今所剩的力量只够一击之力,恐怕无法助你更多。”

    “有一击之力,就能够脱困,这就足够了!”少忘尘立即道:“那你先休息片刻,趁此机会将刚才四散的地气重新吸收,应该能让你好受些。而我便要上去会一会那位得了无极剑的岁无端!”

    话音刚落,少忘尘这一点神识就直接向上飞跃而去。

    而也正是刺客,少忘尘忽然发觉了一丝问题。

    “咦?百寿堂前那人……那不是虞天弓么?!”少忘尘大吃一惊,当即看了一眼太上府,决心先将此事稍放,先将神识回归自身再说。

    对于少忘尘而言,虞天弓的危害远超九殒的魔军,一个是魔,与生俱来的对立,虽然可恶,但站在魔族的立场,倒也能够理解一二。可虞天弓连自己的一双儿子也不放过,此人比魔更恶,就算是魔族,对于自己的妻儿也不会残忍到如此地步!

    神识以回归,少忘尘立即就醒了来。

    地下这一遭虽然有些凶险,可是也极为锻炼意志,,加上一旁有帝江的相助,神识竟是比之前凝练了许多,再无拼接而成的虚弱,相反,如今他的神识竟是比今日之前足足要壮大一倍之多!

    才醒来,少忘尘心中便立即就有感应,浑身一震,海纳百川,将周围的灵气尽数纳入体内,顿时成就十二品划江成陆的境界,而体内元气的数量也足足达到了一万息!

    而远在东来阁看着传世蛊的少忘尘本尊,也是气息一震,到达了十二品境界,而体内元气数量竟是一万五千息!

    原本十二品的门槛是一万息,但是少忘尘饮过傲峰渊蓝,对于身体的极限比起常人要高出一线,如今这门槛竟是直接提了五千息!如今少忘尘丹田的气海便好似一片汪洋,翻滚不休,浩瀚无比。

    少挽歌原本守着少忘尘,如今忽然发觉少忘尘的气息又深厚了许多,便知道少忘尘这是突破境界了,一下子又是高兴又是哀怨。

    “公子突破到十二品了?”少挽歌迎了上来。

    少忘尘点了点头,道:“虞天弓在外面,另外还有两人,很有可能就是来聊城捡便宜的其他几座城池的城主,走,我们去会一会!”

    “什么?那恶人来了?”少挽歌一愣,担忧地看了一眼帝江:“那帝江……”

    “帝江自有他的本事,他们如今不可能知道帝江的存在。”少忘尘也有些忧心地看了看帝江,只是他作为这一群人的主心骨,自然不能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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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开门,与少挽歌走了出去。

    两人才来到院中,便看到莲象师与虞天弓一行人走了进来,而剑无双和蔺不青则是立在一旁,稍稍让开了路。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人的修为实在是高深,即便他们身后有背景,可如今面对的是一城之主,他们也不敢轻易去惹他们。何况他们与虞天弓三人并无仇怨,也无纷争,刚才又看见他们助了莲象师一臂之力,此时自然是迎了进来。

    这些人之中唯有楚二娘的脸色不大好,紧紧地看着虞天弓,又有些畏惧地别了头去,手上现了纱巾,将自己的脸面遮了起来。她这是想起了过去种种,不敢面对了。

    “虞城主,许久未见了!”

    少忘尘也不行礼,站在台阶下,隐约算是拦住了虞天弓几人的去路。

    虞天弓瞧见少忘尘,脸皮抖了抖,之前在虞城,为了岁灵犀退婚,两人的关系可并不大好。可如今少忘尘今非昔比,便是虞天弓,也不得不扯出一张笑脸来,对着少忘尘微微欠身:“还未曾恭喜尘公子,荣登东来阁少主的宝座!不过区区月余未见,尘公子倒是出落得越发叫人耐人寻味了!”

    少忘尘心知肚明,虞天弓这是看出了这身体并非是血肉之躯,纵然再像一个人体,可在虞天弓这等修为面前,还是要一眼被识破。少忘尘倒也不在意他是否看破,因为这分身的事情在不久的将来也将是尽人皆知,不会是什么秘密,就让虞天弓知道也没什么。

    他淡淡一笑,说道:“倒是虞城主的手段越发高明了些,说来我也有许久不曾见到我那好兄弟长离了,之前还与先生推荐,说要一道去东来阁修行一段时间,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虞天弓脸色一僵,不过他掩饰的很好,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倒是少忘尘将他的这一丝神色捕捉的精准,心底里很是鄙夷。

    虞天弓故作大气地笑道:“犬子如今正在随他兄长一道闭关,恐怕尘公子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是吗?可是我这罪天司需要他,不知道虞城主可否割爱,让黄鹂儿做我的左右手?至于上邪公子么,也可一并带来,挽歌丫头的红莲业火已经快要大成,说不定能可为上邪公子去了这心魔呢?”少忘尘眼神一闪,道。

    “这……”虞天弓眼神一闪,说道:“那这就要等罪天司度过眼前这难关再说了!”

    虞天弓身旁的白活听了两人打机锋几个回合,倒是有些不耐烦,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虞城主可还未曾与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公子是什么人呢,怎么就忙着两人自己的交情来了?”

    白活怎么可能不认识少忘尘?早在少忘尘被东来先生紫襟衣封为东来阁的少主之时,少忘尘的模样就被张贴到五湖四海,八荒六合,只要有东来阁产业的地方,就会流传出去。白城自然也有少忘尘的肖像,如何会不认得?只是他见虞天弓和少忘尘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担心这样下去反倒会坏了好事,所以才及时拦住了这话赶话的苗头。

    虞天弓自然知晓白活的意思,当下大笑数声,说道:“看我,与尘公子聊得兴起,倒是将两位好友忘记了。那就容我来介绍,这位是东来阁的少主,也是聊城军师夙沙卿的二徒,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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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白城城主白活,这位是儒城的城主李厚德,尘公子也可唤他一声老夫子。”

    李厚德将双手在衣角上捏了捏,这才作揖道:“见过尘公子!”

    “老夫子有礼!”少忘尘略微拱手,道。

    而白活也抱拳道:“白城风景独好,来日尘公子可来白城玩耍玩耍,在下这东道自然会为尘公子安排最好的行程!”

    “素闻白城自有特色,从房屋到街道,皆是白砖白瓦,人们也以白色为上色,以翠玉为饰,我也有向往之意,等到此次事情落下,我便携挽歌丫头和黄鹂儿一道去白城做客,倒是要请白城主为我们领略白城的风光!”少忘尘自然是顺着白活的话来说。

    少忘尘知道,虽然如今看着眼前这三人同气连枝,可是实际上依旧是各自谋算,如果能够拉拢其中一两人为自己所用,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不会因为虞天弓的关系,而对白活和李厚德带偏见去看待。

    白活闻言便大笑起来:“哈哈哈,有尘公子这句话,那可就算是君子协定了!我有一小女名唤白素,之前便与我念叨着是什么英雄才俊能入了东来先生的眼成为东来阁的少主,早就有意结交。说来小女与尘公子的年岁与修为也都相当,或可成为好友也未可知呢?”

    少挽歌闻言,则翻了个白眼道:“白城主此话说得还早,公子是什么人能结交就能够结交的吗?朋友两字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来,不到交情如何说友字?”

    “哈哈,想来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红莲业火之主,少挽歌了!真是失敬失敬!”白活笑道。

    “哪里哪里!”少挽歌上下打量了一眼白活,闻听那“大名鼎鼎”四字,神色间倒是缓和了不少。

    李厚德见虞天弓、白活和少忘尘聊得火热,一时间也有些心急,生怕自己没有给少忘尘留下好印象,失去了与东来阁交好的机会,也是连连道:“儒城内有一稽下学府,内中文人才子讲经说法,开坛论道都很是有特色,往往能叫人醍醐灌顶,得意悟道,便是当年的王也曾来稽下学府闻听士子说法,从而选了如今的大学士回去。尘公子若有兴趣,也可来观摩一二,更欢迎讲经布道,为我儒城增添色彩!”

    白活瞧了一眼李厚德,嘲笑道:“老夫子,除了你那群迂腐的儒生,还会有什么人愿意去那死气沉沉的地方?”

    李厚德闻言便脸上一红,期待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便道:“一人之间多为短浅,一人之道也多有歧路。能与人讲经说法,发扬自己所长,弥补自己所不足,也是一番修行。稽下学府我也是听闻许久,早有意向前往结交士子为我罪天司所用,只不过如今诸事繁忙,此事还未上行程。”

    李厚德当即感激地看着少忘尘,激动不已:“那老朽就恭候尘公子大驾!”

    少忘尘心中对九殒之事还耿耿于怀,尤其是此时只要抬头就能够看见九殒在半空之中的巨大声势,寒暄这种事情也就不该继续下去,当即问道:“我得知方才由三位城主的到来,才为护法挡了赤尊的攻击,更使赤尊忌惮退走,少忘尘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三位城主是恰好路过我罪天司,还是有事前来商询?”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谁是杀人者?
    虞天弓与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随后说道:“不算是商询事情,只是来寻个盟友。”

    少忘尘眼神一闪,心中有些诧异,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哦?”

    虞天弓便笑道:“如今聊城的境况尘公子也该看在眼里,如今这身后的天空上那地魔主还威风凛凛的站着,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手。我想罪天司固然背景很是强大,但面临如此强敌,总也免不了伤亡的。”

    “你的意思是,要保护我罪天司吗?可你难道不知道,之前你还杀了我罪天司一众人?”少忘尘故意挑起此话头来。

    “什么?他就是杀尽我罪天司之人?”剑无双忽然皱了眉头,转头看向楚二娘和莲象师,眼神之中多有询问之意。

    之前剑无双坐镇在罪天司,门中之人被杀之时他还未出来,等他出来,杀人者便已经离开,只余下满地尸骸以及匆匆救援的莲象师,立即转移到了百寿堂来。只是今日又正值魔灾,所以虽对门人之死抱憾,却也不得不以抗魔为先。

    刚才他听见少忘尘称呼虞天弓“虞城主”,他虽没有诧异之色,心中却已经有了疑问,只是不能肯定来人,对方又是的的确确的高手,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听见少忘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他身为罪天司坐镇之人,自然也要过问一二。

    至于看向了楚二娘和莲象师,则是因为楚二娘与虞天弓的关系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岁灵犀退婚的原因便是虞上邪与楚二娘之间的恩怨情仇,更是不可能不知晓。刚才也是楚二娘未曾去逼问虞天弓,才叫剑无双觉得彼“虞天弓”也许非是眼前的“虞城主”,故而也不好直接去问。

    而莲象师,他是最清楚当时情况之人,可为何连他也没有认出虞天弓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虞天弓救了他一命,便要为他隐瞒?

    所以剑无双看向两人的眼神均多了一丝质疑。

    楚二娘躲避着剑无双那如利剑一般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而莲象师则视若未睹,静静地站立在一旁,好似在念诵着经文,根本不搭理这方面的谈话。

    少忘尘看着剑无双,点头说道:“不错,此人就是虞天弓,大名鼎鼎的虞城城主!”

    剑无双右手一翻,顿将背后宝剑拔出,直指虞天弓,寒声逼问道:“可是你杀了我罪天司数百人?”

    虞天弓闻言一愣,与白活和李厚德面面相觑,不由得奇道:“这位公子是?”

    少忘尘不咸不淡道:“他是我罪天司的掌司,聊城的罪天司由他打理,全权代表我。更是刀剑山庄的少主剑无双!”

    虞天弓这才做恍然大悟状,道:“原来是刀剑山庄的少主,之前看到刀剑山庄的信号,莫非就是无双公子发的?”

    “我只问你,罪天司数百人可是死于你之手?”剑无双向来是个我行我素之人,他不会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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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身份而有分别的对待,在他眼中,唯有他眼中之人。这在少忘尘第一次见到他之时,就已经知道,一个金丹障服的高手愿意跟着一个九品指点黄白的高手而毫无怨言,可想而知他虽话不多,却的确是一个性情中人。

    如今得知眼前之人有可能就是杀死罪天司数百人的凶手,固然他对罪天司未必有少忘尘这样的上心,但在其位谋其职,他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下剑指虞天弓,竟也丝毫不惧虞天弓的修为比他整整高出了六个品阶,两个大境界,这份冷然傲气,也不得不叫少忘尘再一次对其刮目相看。

    “这剑无双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丝毫不被如今的修真界束缚,倒当真有一种侠义豪杰之气!”少忘尘心里暗自赞叹。

    虞天弓对于一个小辈敢剑指自己,有些愠怒,可是随即就觉得有些好笑,当即说道:“无双公子倒是对罪天司很是上心,如此忠于尘公子么?可我堂堂一城之主,如何容你随便污蔑?莫说我没杀你罪天司之人,便就是杀了,你们这几人又能奈我何?”

    少忘尘一直在观察虞天弓的神色,此时瞧见虞天弓的底气,便挥挥手对剑无双道:“你先收起剑吧,我想虞城主不会是杀害我罪天司门人的凶手,若当真是他,此时他可不敢如此镇定地站在我的面前。对吧,虞城主?”

    虞天弓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勾起唇角一笑,道:“不错,我若要杀认,必不留活口,便是刀剑山庄的少主又能如何?”

    白活也道:“虞城主这几日与我和老夫子一直在一起,这一点我们可以作证,所以此时恐怕有所误会,倒不如请这位无双公子说一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又为何将此事怪罪在虞城主的头上。”

    剑无双看着少忘尘,微微皱眉,便将长剑收起,道:“听讲!”

    随后,剑无双便将事情的始末道给众人听。

    听罢,白活便道:“看来这是栽赃喽?甚至栽赃的还不止是虞城主一人,连带着我和老夫子也抹黑了去!”

    李厚德则道:“如何说能连累我?他不是说了是两个人么?一人是虞城主,另外一人可未必是我们啊?”

    “哈,你这呆子!所以说这是栽赃啊!”白活双手抱着胸,浅笑着道:“若是如此说来,我们与罪天司还真有些渊源了,总得要助罪天司查明事情的真相啊,不然虞城主你我的名声可就不大好听了。尤其是,若是叫东来先生将我们拉进了黑名单,我们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虞天弓也觉得这是一个与罪天司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当即对少忘尘说道:“不如让我们一道为罪天司查明真相?也好为我们自己讨个清白。居然敢有人栽赃嫁祸,简直是死不足惜!”

    少忘尘对虞天弓露出来的杀意有些不喜,倒是没有多说,而是拒绝道:“此时既然不是虞城主所为,那么就交给罪天司来查明吧!东来阁素来不喜欢外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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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物,此次也是一样。若是找到了凶手,到时候给虞城主交代就是!”

    他自然不会给虞天弓接近罪天司的机会,天晓得此人心底里耍的是什么花招,如今罪天司才刚刚起步就遭到了如此灾祸,若是之后还要就近提防这等高手,那也太累了。

    虞天弓知道自己与少忘尘不可能如现在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单就虞长离一事就不可能过去,所以也不愿给少忘尘留下更多的抵触,当即便道:“这样也好,那就有劳尘公子到时候将凶手带来,我定要他不得好死!至于期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尽管开口!”

    白活则道:“此事还是先揭过不提吧,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头顶上那位地魔主九殒,还是先商量正事要紧。说起来,尘公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少忘尘道:“既然谈的是九殒的事,我看这里就挺好,抬头便能看见。”

    白活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也是!”

    虞天弓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此来是想与罪天司合作,一道去地底寻聊城之人,三方结合,对抗九殒。人族无论如何内斗,在魔乱之前就该是同仇敌忾,尘公子以为呢?”

    少忘尘瞧了虞天弓一眼,心中冷笑连连。让魔族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攻打进聊城来的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虞天弓虞城主么?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去魔戮山做人质,此事只怕说出来都要引起公愤,群起攻之不可!

    但是现在他却想到地底那凌龙、太上府、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之事,在正事面前,他不得不将这口气压了下来,脸上挂起一丝亲近之意,说道:“虞城主此话言之有理!只不过,方才虞城主所说的一道去地底寻人,又是从何说起?”

    他如今的修为,和在聊城的时日,一般而言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地底如此多的事情的。尤其是,以少忘尘如今的修为要想去探地底,神识能入百丈就算不错,根本不可能摸索到太上府的存在。所以他这时才佯装不懂,好奇问道。

    虞天弓自然是毫不怀疑,毕竟少忘尘就算身份再高贵,挂名再多,修为毕竟在那里,怎么可能知道地底的事情?只不过他既然来做说客,自然是有他的一套说辞,当下疑惑道:“原来尘公子不知道地底古城之事吗?”

    “地底古城?”少忘尘疑问道。

    “那尘公子便没发现昨日聊城之人一日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吗?”虞天弓见少忘尘上了勾,立即又道:“其实这都是因为岁无端催动了聊城地底的古城,将聊城众人尽数转移到了古城之中。可是让人疑惑的是,为何偏偏罪天司和百寿堂这两个地方除外,以至于如今要独自面对魔灾。莫非是聊城见罪天司日益壮大,生怕将聊城的根基撼动,所以特意撇开了罪天司和百寿堂……”

    看着虞天弓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少忘尘心底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四分之一
    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少忘尘,就只有九殒了解地一二。可若说九殒了解,却又没有如少忘尘一般近距离地去接触。

    聊城之人对地底到底知道多少他不知道,但他想,若是他们知道了地底有太虚宫、定海神针两件法宝,甚至还有龙脉的存在,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而凌龙也并未说聊城之人有下到比太上府更底下的,所以他们是酒吧就是不知道的。

    若非少忘尘准备修炼地气,而且又有九殒和帝江的一臂之力,他也潜不到这样深,了解这样多的内幕。

    就算是地方志中有记载,可是如今的人们对于修为如此心心念念,急于求成,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呢?

    少忘尘知道,岁无端他们之所以没有将罪天司周围的人转移入太上府,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罪天司实乃一个特殊所在,就如同人的盲区,是在地气、太虚宫、定海神针的正上方,也是牵制住太上府最严谨的地方。加上岁无端对于太上府只能凭借无极剑驱使少许,根本没有掌握太上府,自然不能将罪天司的人转移入内去。

    而原本罪天司也不至于这么大猫小猫三两只,原本两百余的门人,加上一些避难的百姓,差不多有四五百人。原本罪天司周围都是人群,但是传送阵一开,那些人便都被转移到了传送阵附近去了,而传送阵距离罪天司起码百里地,常人用走的,也要许久。按照时间算,那些百姓应该就是在四散各处之时,又或者是在前来罪天司的路上就被太上府接进去的,而已经到了罪天司的人原本是寻得了庇护,但却是阴错阳差的称为了亡灵。

    故而虞天弓所言的聊城担忧罪天司独大,坏了聊城根基这件事情,根本是无从说起。固然他也相信岁无痕那些高层对罪天司的存在有所顾忌,但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得罪罪天司,更别说去得罪东来阁了。

    少忘尘心中虽然嘲笑,倒是并没有揭穿虞天弓的话,而是故作生气,道:“所以说,聊城忘恩负义,竟是要我罪天司来代替聊城承受九殒的攻击吗?简直是可恨!”

    少挽歌闻听此言,微微皱了皱眉,心道:“公子怎么向着虞天弓这恶人说话?这摆明了就是虞天弓来挑拨离间的。还有那地底古城……我为何觉得公子对那地底古城并无多少兴趣?啊,难道是公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挽歌当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舔了舔嘴唇,眼神也变得戏谑起来。

    只不过眼下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少忘尘和虞天弓这两个能说话的人身上,根本不会去注意到少挽歌,所以猜不出些端倪来。

    蔺不青也是皱了眉,寒声道:“若聊城当真做出这等事,我必要禀明先生,断不能叫聊城好过!”

    虞天弓瞧了一眼蔺不青,心中满是喜色。

    而少忘尘则是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先别去告知先生,既然这件事发生在我罪天司的当口,我便先要去讨个究竟的!”

    转而话锋一转,少忘尘对虞天弓道:“我想虞城主来告知我这件事,其实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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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让我代表东来阁去问罪聊城吧?”

    “哪里哪里!问罪可怎么说得上?”虞天弓当下摆摆手笑了起来:“只是我也为尘公子你不值,你为了聊城可没少花心血,如今却被反咬一口,此事若是不弄清楚,日后怕是反而要被别人笑话。”

    见少忘尘神色冷然,虞天弓顿了顿,又道:“当然了,我今日来告知尘公子你,也是有意联盟,既然聊城不可靠,不如就与我们合作,我们必当竭诚相待!”

    李厚德连连点头:“不错,儒城十分愿意请尘公子的大驾!”

    少忘尘对于这三人肚子里的心思一目了然,心底里只觉得人心黑暗之极,对虞天弓更是嗤之以鼻。只是他要借助着三人的力量,也不好恶脸相迎,就道:“要联盟不是问题,但是话还是说清楚的好。虞城主你们三人所求恐怕不只是沾上我东来阁的名头吧?”

    此言一出,就如同是揭开了虞天弓三人的面纱,三人当即一愣,颇有些尴尬。倒是虞天弓与少忘尘打的交道久一些,也更为自然一些,只一愣,便笑道:“这是自然,人若无所求,又怎会进步?”

    少忘尘冷眼看着虞天弓,说道:“依我看,是九殒在聊城周围布下了结界,又有无数魔军镇压,你们三人怕是力有不逮,出不得这聊城,又怕成为九殒魔爪之下的亡魂,所以才来找我罪天司结盟的吧?”

    白活笑了起来:“之前素闻东来先生不大与人打交道,还想着为何忽然立了一位名不见经传、修为也不堪入目的小子做了少主之位,还存有轻视之意。可如今一番交谈下来,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尘公子你可真是少年大才,不仅对人心揣摩地细致入微,对于时事也掌握地及时准确,竟是叫我等千百来岁的老人家也不得不对你高看一眼。如此看来,你的修为可当真就是微不足道了,有尘公子你如此智慧,又加上东来先生的栽培,将来北隅必有你一席之地!”

    少忘尘便略微拱手,道:“多谢白城主赞扬,只是,这一席之地可不足够!”

    白活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果真是英雄少年,智慧、豪气、运气、天资皆远超常人,尘公子当真非是池中之物!”

    少忘尘微微颔首,道:“此话听着就好,若不能脚踏实地去做,什么运气、天资都是虚妄!”

    瞧了一眼虞天弓和李厚德,少忘尘忽然又道:“我看三位城主来聊城,应该就是想做那渔翁,好收那重利。这段时日聊城被魔军攻打人心涣散,加上又是紧急撤离,应该是有不少宝贝留下来的,三位城主此番怕是得了个大便宜吧?莫不是……连聊城的泰半财富都入了囊中了?”

    虞天弓三人又是一愣,就连白活此时也颇有些尴尬。这种事情么,素来都是看破不说破的,此时说出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三人就算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千百年,脸皮一流的厚,可做了城主,自也要三分薄面,这时候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如何接了这话。

    少忘尘淡淡一笑,道:“其实此事站在三位的角度来看,也无非是人之常情,三位也不必如此畏畏缩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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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修真,讲一个真字,自是要敢作敢为。我这罪天司实力不行,可总也是有那么些微的用处,三位的动向我还是知道的。既然今日三位找上门来以求结盟,那便是要将我拉入你们的阵营里,那我既然要对付聊城,这聊城的财富,我自然也要分得一份,否则我又何必与你们一道,在这个时候惹了这个事端呢?”

    少挽歌也抱着手道:“就是,聊城虽然做事狠毒,可眼下也是我罪天司休整的时候!公子,依我看,我们还是先保存实力的好,不如先回东来阁,等到魔军打的差不多了,再来将聊城那些忘恩负义之人一网打尽!还能在里面挑些资质好的人填充我罪天司的门人!”

    “嗯,此言有理!”少忘尘当即点点头,虽是对少挽歌说的,却是看着虞天弓三人。

    “这……”虞天弓有些迟疑,少忘尘这话的意思十分明了,就是要他们三人吐出一部分到手的财宝,这就如同是到嘴的肥肉眼看着就要掉了,他们如何能够甘心?恐怕这个时候在心底里将少忘尘骂得不行。

    可是少忘尘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虞天弓三人会答应的。

    果然,三人只相互对望了几眼,便由虞天弓说道:“尘公子此话在理,既然要作为盟友,我们也自然要拿出我们的诚意来,这样,我们三人各拿出一部分从聊城得到的东西,作为联盟的彩礼,如何?”

    “虞城主果然大方,放心,我也不会多要,只要所有的四分之一,与你们等同。我罪天司如此多的人,还要借助东来阁的名头,先生那里,我总也是要交代的,这四分之一,虞城主应该也明白我的诚意了吧?”少忘尘笑意吟吟地看着虞天弓说道。

    “可恶,此子居然狮子大开口,如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居然敢让我们分他四分之一,兼职是岂有此理!”

    虞天弓当即在心底里大骂少忘尘,因为在他看来,少忘尘即便身后有东来阁,但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十二品的修真者,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够捏死他十回!而少忘尘此时居然还趁火打劫,他不生气那才是怪了!

    白活自然是看在眼里,心底里也自然有些不愿,不过倒是没有虞天弓这等戾气,在他和李厚德看来,搭上东来阁,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好处,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处。所以当即点了头道:“可以,这是应该!”

    李厚德也忙不迭的点头,他的心思则要复杂的多,对于抢劫聊城这件事本身就有些犹豫,做了之后又有些罪恶感,此时有巴不得与东来阁扯上关系,所以说起来,此时他虽然对那部分财力有些可惜,可还是十分高兴的,因为这就相当于变相地减轻了他的罪孽。

    虞天弓见白活和李厚德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也只好故作大方,说道:“尘公子此番要求甚是合理!”

    少忘尘微微一笑。

    而少挽歌则是毫不客气道:“那你们可就要好好的算好东西,说是四分之一,便是要四分之一,可别欺负我们人小人也少。东来阁的产业何其壮大富有,聊城连九牛一毛都不如,此番也算是考验你们对东来阁的态度,可别耍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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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苦说不得
    少忘尘佯怒道:“挽歌,不得无礼!”

    可话虽如此,少挽歌这话说的却是正合他心意。因为碍于身份,他如此计较的话不便说,否则就会叫人觉得他堂堂东来阁的少主竟是如此不懂规矩,也如此的冒失唐突。但此话由少挽歌说来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少挽歌只是少忘尘身边一个丫鬟,便是说错了什么,也不过是少忘尘御下不严而已,不会被人说什么。更何况,东来阁也是出了名的护短。

    虞天弓面皮上一抖,讪讪一笑:“自然如此,既然是做了君子协定,自然骗不得尘公子你的!”

    随后大袖一挥,将这几日在聊城搜刮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瓶瓶罐罐,加上大大小小的法器和天材地宝,竟是在众人面前堆了一座小山,顿时宝气直冲云霄,五光十色,圣洁无暇。

    天空之中,夜哭一直注意着百寿堂内的动向,以他的目力,自然能够将百寿堂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又见宝光冲天,当即皱眉,对九殒道:“地魔主,那虞天弓几人恐怕是要与罪天司结盟了,如此一来便牵扯上了东来阁,要不要就此先将他们格杀?有此三人的血祭天魔主,天魔主更能复生有望!”

    然而九殒却始终看向书楼的方向,眼神之中有刀光剑影,好似与人对决。

    夜哭回头见九殒不语,沉吟一声,只好沉默等待,只是看向百寿堂内那些法宝的眼神多了贪婪。

    “嚯!真是好大的手笔!”少忘尘也没有想到虞天弓居然当真如此干脆,将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他以为虞天弓会自己划好一部分财务直接交给他,没曾想是要叫他自己选。如此宝光冲天而去,几乎就要迎上九殒的座驾,他心头也是一跳。可是他发觉九殒好像并无对罪天司有过多的关注,连针对的敌意也没有多少,当即便想到,是东来阁的名声保住了他们。所以他也就调侃道:“虞城主这一下倒是不怕被九殒那魔头惦记吗?”

    “百寿堂乃东来阁产业,想必九殒再厉害,也不敢轻易与东来阁对上。”少忘尘能够想得到的,虞天弓自然也想得到。否则那赤霞天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如何不大军对百寿堂压下来?

    白活见虞天弓将自己所收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也是颇为诧异,也不思忖,将自己所得的宝物也现了出来,当即在这院子里,又多了一座小山。

    李厚德自然不甘人后,大袖一甩,也甩出来一座小山。

    如此一来,整个院子里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好在蔺不青自从做了掌事之后,这百寿堂的规模也扩大了许多,加上少忘尘曾经有意让百寿堂的人和罪天司的人结合在一起,如今这地方颇为宽敞,这院子怕是有半亩地的大小,否则这三座小山还真放不下。

    这三座小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一个个的如同放了光一样。

    不消说楚二娘,便是杨道寒这等见惯了场面的人见到这堆积如山的法宝和丹药,也是难以自持。就连一向沉稳的剑无双见到了此等情景,眼睛也不自觉地看了过去。只不过剑无双在见到这些法宝之时,眉头皱了皱,有些微不悦,约莫是觉得虞天弓三人做事不厚道,趁火打劫,亦或者是心底对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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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法宝丹药的抵触,想要稳住自己的道心。

    “啧啧啧,这么多好东西,你们可真是贪财!”少挽歌瞧得了这么多宝贝,眼睛一亮,就如同看见了金山银山,不过这可比金山银山贵重地太多太多了!如此一瞧,这妮子便撒欢地跑了过去,东瞧瞧,西瞧瞧,竟是一点也不避讳虞天弓三人的脸色。

    少忘尘便对少挽歌道:“挽歌,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想三位城主不会与你计较的。”

    “是,是!”李厚德尴尬笑道。

    “当真?”少挽歌瞧了一眼虞天弓,狡颉一笑,便指着虞天弓的那一堆丹药法宝道:“这个、这个、这个……这一块,我都要了!还有那个那个……”

    少挽歌就如同进了庙会的小女孩,欢喜地指点来指点去,一点也不生涩。

    少忘尘则与虞天弓寒暄道:“虞城主做事大气,此事既成,那就再谈下一步。虞城主打算带我们进入地下那座古城吗?”

    虞天弓将眼神从那堆法宝上收回来,道:“不错,既然是有意要问罪聊城,那么尘公子还是亲自下去的好。”

    “可以。”少忘尘指了指道:“只是若是下去,那我这些人也都要下去,否则在上面魔军袭来,我却是不放心的。”

    “这没有问题,我可以携带罪天司的人,以及百寿堂的人一道下到地底千丈之处。”白活开口道。

    “如此甚好,只是在问罪之前,还是要先弄清楚我们四方各自的利益。这些法宝丹药自然是各自收好,去处不问。而你们三位城主所求,是破开九殒的防线,离开聊城是吗?”少忘尘眉间一挑,问道。

    “不尽然,在离去之前,我们三人打算将聊城最后一件法宝带走。”虞天弓道:“聊城最重要的法宝可不是这些随处可见的法器和丹药,而是城主府内那一株众妙树,听闻这株众妙树今年冬天便要开花,而第一朵众妙花能有无穷妙用,不仅能够提升修为,而且能够伐毛洗髓,上达天听,下至九幽,能绝众妙之妙。我们三人之前商议,这株众妙树的第一朵花,便献给尘公子你,好叫尘公子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恕我等冒昧,尘公子年幼修为薄弱,若要当真将罪天司成立起来,这修为便是一等一的,北隅虽然冥冥之中以东来阁为尊,可是东来阁素来不问凡尘事,只以生意做守条,许多真正有实力的人,并不会给尘公子你面子!”

    少忘尘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自然,若论修为,我拍马也赶不上诸位,所以修为这一事自然是我之所求。听闻众妙花第一朵花才是真正的众妙之妙,其余花朵的威力不足第一朵花的十分之一,三位城主将这第一朵花送我,我自然感激莫名,双手接下。可据我所知,这众妙树极其难种,而且周围又有聊城城主岁无痕布下的重重机关阵法,又要如何收入囊中?”

    “我们这几日都在研究那众妙树,发觉这众妙树所汲取的乃是地气。所以只要用地气包裹众妙树再来移栽至地气葱郁之地,就没有大碍。而那机关阵法,我等也已经有所眉目,只需要到时候让这位大师相助一二,自然也不是问题!”白活说道。

    “众妙树虽然难得,不过更要耗费一些时间,依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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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先去地底那古城与魔军对峙,否则到时候赶不及,亏的可是诸位城主。”少忘尘道。

    对于众妙树,他倒是没有多少兴趣。虽然在聊城这么久也没有见过那众妙树,可是他见过凝碧树,也见过精灵遗迹的香椤古树,还有他原先的罪天杖,也就是婆椤双树。可他知道,他所见到的这一切,应该都不及那精灵遗迹后来长出来的那株巴掌高的小树苗,竟能一口吞下婆椤双树,其本事便可见一斑了。

    他这样说,其实也只不过是不想众妙树落入虞天弓这三人手中而已,尤其是虞天弓其人实在罪大恶极,少忘尘根本不愿与之为伍。聊城这些法宝丹药虽然众多,可是都是可再生的宝贝,丹药可以再炼制,法宝可以再打造,但是这众妙树却只有这一棵,若是移栽了,要再想讨要回来,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虞天弓皱着眉沉思,显然在思量少忘尘的话。按照他的意思,自然是先去将这众妙树收入囊中,到时候九殒的防线一破,他们三人直接走人就是,如此一来聊城就算不灭,没有数百年也恢复不了元气。因为要将众妙树带走,连带着聊城的地气也要带走一部分。

    倒是白活答应的十分爽快:“就依尘公子的,人若是没命,再好的法宝也无福享用!”

    说罢,白活瞧了虞天弓一眼。

    虞天弓沉息一口气,多有不愿,却还是不得不道:“好,那就如此定下来。等到聊城与魔军再度对撞之时,便是我们将众妙树移栽之日!”

    而在这时,少挽歌也兴冲冲的跑来,拉了拉少忘尘的胳膊说:“公子,选的我眼睛都花了,接下来的你来选好不好?”

    少忘尘一看,顿时哑然失笑。

    少挽歌这哪里是选的眼睛都花了?分明是眼光独到,居然只选了百来件法宝,可每一件法宝都是其中佼佼,连王品法宝都拿了数件。虽然看起来数量连那三座小山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可是这些东西却足以抵得上其中任何一座小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丫头在东来阁呆的久了,见到的都是好东西,这会子下手可不轻啊!”少忘尘心底里忍不住笑。口中却是说道:“你喜欢这些,那就是这些,我家挽歌丫头人小拿不了那么许多。”

    虞天弓之前与少忘尘说话,没看见少挽歌拿了些什么东西,现在一看,简直是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这些东西可都是他这堆小山里最好的东西,现在一拿掉,这剩下的也只是数量而已。

    白活和李厚德两人的脸色也并不多好,尤其少忘尘那句“我家挽歌丫头人小拿不了那么许多”,是没有许多,可那眼光可真真儿的毒辣,连一件好东西都没留下。

    只是他们三人都是修真界里威名远扬的老牌高手,一个个闯荡了千百年,说什么也不好去与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计较,而且又是他们主动贴上面来要来找少忘尘合作,此时也不好翻脸不认,一时间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一个个苦笑着,煞是好看。

    “那,那我等就多谢挽歌姑娘手下留情了!”白活哭笑不得地拱手道。

    而这时,杨道寒憋了半天,红着脸说了一句话,再次让虞天弓三人想哭都不能哭。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天呀,发财了!
    杨道寒说:“少主,我们百寿堂的丹药这段日子也用掉了不少,挽歌姑娘只选了法宝,可还没选丹药呢!说好的四分之一,可这数量上连千分之一都不到,接下去不妨就让在下去挑选些丹药吧,也免叫三位城主日后被人说言而无信!”

    此言一出,虞天弓三人的脸色又是狠狠一变,就连白活也忍不住瞪了杨道寒一眼。

    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的一瞪眼,便是杨道寒也承受不住,心下一寒,忙低着头后退了两步,不再言语。

    少忘尘瞧了白活一眼。

    少安个则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立即拉着少忘尘的胳膊说:“是哦!公子,挽歌竟是将这茬给忘记了,只想着挑自己喜欢的,可没想到将数量的四分之一给算进去……”

    这下,就是李厚德也忍不住红了眼,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方才可没说是数量的四分之一啊,如今挽歌小姑娘已经拿走了我们三人所得财务之中最厉害的法宝,若是还要挑选数量,那可真就剩不下来什么了!”

    “咦?方才公子没有说是数量吗?”少挽歌挠了挠脑袋,眼睛眨了眨,狡黠地看着李厚德,舔着嘴唇微微笑了起来:“可是方才公子没有说不是数量的四分之一啊?”

    “这这这,如此乃是欺人也!”李厚德猛拍大腿,急得不行。

    少忘尘也微微皱眉道:“是我方才不好,没有将事情说清楚。这四分之一,指的自然是数量,我年幼辈分小,修为低弱眼光也不大好,哪里知道这些宝贝孰好孰坏?自然是小孩子家,从数量上来说公平就是了。否则拿了这家的好宝贝,拿了那家的一块烂铁,那三位城主之间反倒要生出嫌隙来不是吗?”

    虞天弓气的鼻子里只喘粗气,少忘尘这哪里是不知道好坏?分明是挖了坑让他们跳!修真界谁会去说法宝的数量多少?讲究的都是法宝和丹药的用处和品阶高低,当日他们三人分财宝之时也是按照法宝凭借高低,以及法宝的用处各自分配,此时自然而然想得也就是这样分配。再看少挽歌挑的百来件东西那可都是其中最好的几件法宝,他们当然也就想当然的以为是按照法宝的品阶来分,如果还要算上数量,那他们三人可就当真剩不下什么了,就算剩下,对于他们三位来说,与废铜烂铁也没有多少区别,那在他们自己的城池里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尘公子,凡事还是不要欺人太甚的好!”虞天弓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并不大和善。

    少忘尘可以看得出虞天弓的恼怒,那眼神之中的戾气可瞒不过少忘尘。

    他淡淡笑了笑,摊了摊双手,说道:“虞城主此言就有些诛心了,我区区一个十二品修为的小子,如何能与三位城主相提并论?而且就三位城主的这些东西,说白了我东来阁也并看不上也。先生素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我多少秉承了先生的行事格调。只是想着虞城主与我交情不错,又是我那好友黄鹂儿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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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又共同面临魔灾,所以也就勉为其难与三位城主交好。”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当然,三位城主若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也不打紧,生意人么,一回生二回熟。挽歌,将方才挑选出来的法宝都送还给三位城主,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回东来阁了,可莫要叫先生好等!”

    “知道啦,紫衣阿叔最讨厌不守时之人,若是晚回去,可又要挨骂了!”少挽歌瞪了虞天弓一眼,瘪瘪嘴道:“还城主哩,这么些小东西还要和小孩子计较,真是臭不要脸!好在紫衣阿叔对我好,早早就命人打了两件圣品法宝与我,才不稀罕你们这些呢!小气鬼,喝凉水,略略略!”

    吐了吐舌头,少挽歌嘟嘟囔囔的将那一堆法宝随手扔了回去,恰好扔在那三座法宝堆积成的小山上。

    杨道寒上前一步对少忘尘行了一礼,道:“少主,掌司已经将丹药从别的药房调来了,只需要传送阵送来即可!”

    “嗯,很好。”少忘尘大袖一挥,对杨道寒道:“既然如此,那你代我送客!”

    杨道寒拱手道:“是,属下尊令!”

    这三言两语之间,虞天弓几人的脸色简直如染缸一般,变了数变,此时一个个咬着后槽牙,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少忘尘。

    倒是白活洒脱一些,甩了甩袖子,直接将方才少挽歌还回去的法宝,以及剩下的小山的一半全部划了出来,堆在少忘尘面前,笑着说道:“尘公子还是少年意气,沉不住气,怎说了一句就要翻脸了?这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事啊,得藏在心里,叫人看不出来才好!”

    “哦?”少忘尘眼皮抬了抬,倒是对白活多看了一眼。白活不仅修为高深,这场面话说得也极为漂亮,方才那三两句话,既打破了刚才一拍两散的尴尬,又有长辈教训晚辈的气势,加上自动划分出法宝来,直叫人看得十分舒畅。

    “我们只是误解了尘公子的意思,毕竟尘公子也说了,我们在修真界打滚许久,反倒是忘记了尘公子才步入修真界半年,不能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也是情理之中。既然是我们有求于人,那我们自然要拿出有求于人的架势,自然是要客随主便。东来阁法宝、丹药自然是数不胜数,我想尘公子也看不上我们这些小玩意儿,这便算作是我们与尘公子合作的诚意,还请尘公子可莫要说了气话。修真嘛,磕磕绊绊总有,可也不能一味地计较不是?”

    白活笑着说道,倒也当真有一派好好先生的模样。

    李厚德方才听少忘尘说要直接回东来阁去,已经有些后悔,此时有白活开了头,哪里还敢计较这么些东西?当即也学了白活一般,划分出大半的宝贝来堆在少忘尘的面前,满脸堆笑:“白城主说得不错,既来之则安之,这些不着眼的东西,就当做是玩物,让尘公子开心就好!”

    少忘尘淡淡笑了一声,看着虞天弓。

    虞天弓此时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是无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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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和李厚德已经表明了态度,若是他这个时候拒绝,反倒到时候连白活和李厚德也要和他分道扬镳,那就当真是不值了。

    “可恨之极!这少忘尘屡屡与我作对,都是那逆子将此人招惹了来,才弄出这么多麻烦事!”虞天弓在心里骂道,可是表面上却将那怒色眨眼间敛去,皮笑肉不笑地给少忘尘抱了一拳,道:“白城主说得不错!”

    随后大袖一挥,也分出了泰半的法宝堆积在少忘尘的面前。

    如此一来,少忘尘身前的那座法宝丹药所成的小山,如今竟是比之前说的四分之一更多了无数,乍一看,起码有二分之一,若是还要算上法宝和丹药的品阶,只怕他拿了这些法宝的七成之多!

    少忘尘心底里暗自满意,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皱着眉头,瞧着这三位老牌城主,说道:“我如今算来,这里的数量可足有二分之一了,我少忘尘说话算话,四分之一就是四分之一,你们各自再取回去吧!”

    白活笑道:“尘公子哪里的话,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这四分之一是我们三人对于寻求合作的诚意,那另外的四分之一,就当做是我们愿意与尘公子交朋友的敬意,这可是两回事,你说呢?”

    “哦?是吗?”少忘尘挑眉看向虞天弓。

    虞天弓嘴角扯了扯,极其不愿意似的,道:“不错!这时给你的礼,不在诚意之内!”

    李厚德也不甘人后,表示了赞同。

    少忘尘心底里对这三人的嘲讽越见浓郁,可是忌惮之色也增加不少。能够忍这般怒气,几乎可以说是羞辱,而他们居然还能谈笑风生,这三人果然是老狐狸,老谋深算。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挽歌,杨医师,将这些法宝收好,等我回去记在东来阁的账上!”少忘尘道。

    既然人家笑脸相迎,少忘尘也乐得给他们一个枣儿吃。故意说了将这些法宝记在东来阁的账上,无非给了他们一个错觉,好似当真与东来阁攀上了关系。少忘尘对于他们三人的来意早就看得一清二楚,若非有东来阁这条线,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高傲,岂会来这里面对他一个十二品的修真者、十四岁的小娃娃低声下气、陪尽笑脸?

    可实际上,紫襟衣自己对自己有多少财富也不知道,他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小雪儿去打理,现在也渐渐转移到了少忘尘的手中,这笔财富少忘尘自然会以自己的名义加入东来阁,偿还之前用东来阁的物资打造罪天司的债务,与眼前三人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他们也说了,这是他们与少忘尘合作、与少忘尘交好所献上的诚意和敬意,与东来阁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是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关系,想着紫襟衣那懒得连路也不愿意走的性子,才懒得搭理这三人!

    少挽歌看着这一堆法宝和丹药,便是她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暗喜:“天呀,发财了!这么多宝贝可都是我们的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岁无端
    少挽歌和杨道寒很快就将那些法宝和丹药收好,一个都不拉下。而虞天弓三人也就悻悻然将自己余下的那些东西收起,一个个都不如来时那般神采飞扬,倒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随后,少忘尘又让杨道寒去屋内将蔺不青以及罪天司的人都叫了出来。

    众人看到虞天弓三人,顿时一愣,云华依岚更是直接拔了剑就要冲上去:“就是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居然还敢来这里,死来!”

    少忘尘摆了摆手,道:“杀人者非是他们,众人先放下偏见。如今虞城主、白城主和李城主三人已经是我罪天司的盟友,如今他们也是保护我们的最大的力量。”

    云华依岚皱着眉,有些狐疑,那剑却并不曾放下:“司主是说,他们不是杀人凶手?”

    “不错,有人化作他们的模样栽赃陷害,此事我心里已经有了定数,暂且先不说。”少忘尘对众人交代了几句,便对虞天弓道:“那么就按照约定,有劳三位城主将我们众人一道带入地底了!”

    “地底?”一时间罪天司众人都面面相觑,剑无双便走到他们中间,略微将方才的事情简单一说,众人顿时又喜又怒,不过至少云华依岚的剑是收了回去了。

    虞天弓心情不多大好,简单应了一声,就大袖一挥,将罪天司众人都包裹袖子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好似换了个所在一样。

    少挽歌拉着少忘尘的手,有些担忧道:“这便是袖中乾坤吗?真是好手段呢!”

    “不错,袖中乾坤但凡领悟到一些空间真意的人都能够使用,对于修为没有多大的界限,只不过要能容纳那么多人,这就有些厉害了。”少忘尘倒是知道一些,毕竟他有过操纵一叶世界的经验,对于空间还是有不少感悟的。

    “只是,这虞天弓不会黑我们吧,这可是在他的袖子里,若是他一下子把我们灭了,我们岂不是逃都逃不掉?”少挽歌皱着眉又道。

    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一来,他现在的确需要我们帮助,再来么,先生会时刻注意着我的。”

    少忘尘微微抬头,虽上头一片漆黑,可却好似看着虞天弓一样。

    他知道,虞天弓肯定是能够听到这里的谈话的,这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也是在告诫虞天弓不要耍花样。

    果然,虞天弓的脸皮抖了抖,气得不行,可还是无可奈何,因为少忘尘说的没错。若是他们三人自己下去找岁无端和岁无痕聊,恐怕他们还真不愿意帮他,至少聊城众人现在可比虞天弓他们三人安全得多。

    三人看了一眼,道了一声“走”,三人便提元纳气,直入地底之下。

    少挽歌在袖子里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拉了拉少忘尘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少忘尘见少挽歌眼神闪烁,便知道少挽歌是在担心帝江。这一次他们出来,帝江和少南行还在百寿堂内,如今他们可就只算是孤家寡人了。少忘尘也是担心他们几人出来之后,罪天司的其他人会借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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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南行的名义去坏了帝江医治少南行的事情,所以才将所有人都带到了地底,连蔺不青也不例外。这样一来,虽然帝江他们没有人去守护,可是想来以帝江的能为,对付外面那一个赤霞天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帝江是圣兽,对于巫术比少忘尘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也能够操控魔气,使些障眼法什么的还是可行的。

    他对少挽歌略微点了点头,示意无碍,少挽歌这才安心了不少,只一双小手还是抱着少忘尘的胳膊,不肯有丝毫的松懈。

    不过几个呼吸,众人眼前一亮,便被虞天弓从袖中乾坤之中放了出来,白活及时给众人布置了一个随身的结界,否则这千丈地底之下的压力足够让罪天司的这些人直接压死不可。

    看着眼前的太上府,少忘尘略微打量,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因为他之前便已经查得端倪,对于那一条星河也似的长廊,以及那十二座百人高的生肖魔神像很是熟悉。

    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看见地底还有如此大规模的古城,一时间都惊叹起来。

    “这聊城地底居然还有如此古城,当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蔺不青率先感慨道。

    少挽歌则是张大了嘴巴,很是望了望:“这古城怕是比聊城还要大吧?竟是连边儿也瞧不见。而且这气势,聊城的城主府也都比不上呢!”

    不消说罪天司众人,便是虞天弓三人面对如此古城,神色也有些异样。

    李厚德更是看直了眼睛:“这古城远比现在的聊城还要坚固,难怪聊城有恃无恐。”

    “不过应该是最近才能够掌握这古城,否则魔军攻城之时,早就可以将聊城百姓转移入内,哪里还需要建传送阵?”白活抱着胸,说道。

    “只是不知道聊城建造传送阵是去了哪里,又有什么人能在这个时候引火烧身!”虞天弓也说道。

    正在说话间,他们面前一闪,一个傲立的身影站在他们面前,好似谪仙下凡,衣炔翻飞间,满是神采。

    少忘尘在地底之时见过此人,知道他就是岁无痕的弟弟,岁无端。

    岁无端冷眼看了一眼虞天弓三人,道:“三位城主好雅致,居然来这千丈地底看风景来了!”

    虞天弓冷笑道:“岁无端,饶你厉害,却也不得不龟缩在这地底之下不是吗?我们今日来,却非是主角,请尘公子说话!”

    少忘尘看了虞天弓一眼,知道虞天弓这是将那砖头扔给自己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当即上前说道:“无端长老,有礼了!”

    “你是……”岁无端瞧着少忘尘,倒是微微愣怔了些许,随即才想起什么似的,道:“你是军师的二徒?”

    这话问的就有些无礼,毕竟现在已经少有人会说少忘尘是夙沙卿的徒弟,即便事实就是如此,可少忘尘更是东来阁的少主,若是只提夙沙卿而不提东来阁,便有嫌疑对东来阁的不敬。

    不过少忘尘倒是很能理解岁无端这一问,因为岁无端这一问,是点明了少忘尘的出处,乃是聊城军师的徒儿,是聊城之人,一来告诫少忘尘不可忘本,再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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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少忘尘,莫与这三人为伍。

    他淡淡一笑,这才拱手行礼,道:“是,无端长老的威名我常听青槐师兄说起,只是无缘得见。”

    岁无端对少忘尘的回答也是满意,第一次不行礼是因为东来阁少主的身份,第二次行礼,便是以聊城军师之徒的身份,也是表明了少忘尘依然将自己当做是聊城之人,隐约之中给岁无端一些暗示,自己并非是虞天弓这边的人。

    岁无端的神色也慈和起来,道:“尘公子年少有为,也是我聊城之幸,不知道这一次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三位城主说了一些事,多少让我心里有些不自在,所以来问一问。”少忘尘直视着岁无端,说道:“昨日还在诧异,为何聊城之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想着莫非是遭了什么劫难,想着要先生帮衬一二。可今日三位城主来说,无端长老将聊城百姓都移入了这地底的古城,我颇感欣慰的同时,也不免纳闷,为何无端长老要独独撇开我罪天司和百寿堂,是不将少忘尘做聊城之人,还是不将东来阁放在眼内?”

    此一问,这气势立即便冲向了岁无端,明里暗里,扬起千种万种机锋。

    虞天弓此时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少忘尘的话让他很是满意,如此逼问,便是岁无端如何回答都是要得罪少忘尘的。

    而罪天司众人也是露出了一些怒意,若非他们没有进入这古城,今日也不必面临赤霞天魔军包围的困境,虽然最后没有多少事情,可是那操心却是真真儿的。

    岁无端瞧了一眼虞天弓,当即就明了了几分,对少忘尘说道:“尘公子误解了,非是不愿将罪天司众人移入古城,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罪天司恰好是这古城的盲区,我能操控的古城只不过肤表些微,无法突破这盲区,将各位带入地下。”

    少忘尘心道果然如此。

    只是其他人却并不能满意这个答案,云华依岚当即问道:“即是如此,又为何不差人来知会一声?罪天司是盲区,那其他地方便不是盲区,只要找人来知会,我等出了罪天司,自然便能入这古城躲避魔祸!”

    “不错!”其余人也都纷纷附和。少徵弦更是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道:“才来聊城,就险险要死了,总觉得亏得慌!”

    岁无端无奈摊手道:“这确实是一个方法,但我一天之内只能由余力挪移一次,加上今日九殒攻击这古城,我不得不挺身而出,从而分身乏术了!”

    “那其他人呢?你们聊城便你一人不成?纵然这千丈地底有强大的压力,寻常修真者不得随意进出,可是你聊城的高手也并不少吧?”虞天弓如看热闹似的,淡淡的笑着问。

    岁无端一眼扫向虞天弓,眼神之内满是锐气。

    虞天弓顿时脸色一变,猛提真元,双手运气,脸上憋得通红,这才堪堪抵消那强大的威压。

    岁无端看着虞天弓,眯了眯眼睛:“我倒是还未问一句,虞城主、白城主、李城主,你们三位为何在这时来我聊城?是来相助,还是来趁火打劫!”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什么是死亡
    东来阁内。

    苍术让少忘尘一直照看着传世蛊,少忘尘也好不松懈。

    也许是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让他有些吃力的同时,也刺激的自己的神识开始渐渐修复,这短短的一日之间,自己的神识居然修复了将近一半!

    “师尊看似漠不关心,可到底是药师,乃是医界泰斗,我这神识的伤势师尊怕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特意寻我来照看着传世蛊,说是照看,可实际上却是叫我促进神识的激活,反而能够自愈。”

    少忘尘心里越是明白,就越是对苍术怀有感激。

    “我那分身远在聊城,此时倒也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拿到了聊城明面上的三分之二的财富,补充东来阁的旧债之余,应该还能够剩下许多,到时候倒是可以招兵买马之用。只是那精灵遗迹外的那株小树苗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居然将我那罪天杖吞了,不然我那分身倒是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不过话也说回来,能够与这罪天杖分开也好,前段日子我对罪天杖可是有不小的一来,反倒是修为没有寸进,如今学着自己凝聚灵气,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帝江之前离开我,怕也是怕我太过依赖他。巫师是特立独行的一类人,必须要靠自己才行。”

    少忘尘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左右是无事,自然也就一边修炼道法,让元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肉身,使得自己的肉身更为强悍。现在他的肉身几乎可以与一般十二品的魔兽的强悍度相提并论,固然有傲峰渊蓝的原因,可也是他用红莲业火将自己身体里的杂质祛除,使得自己的身体如白玉一般无暇,自然也就强悍了。

    正想着,忽然只觉得明珠下的黑影一晃,眨了眨眼睛仔细瞧了去,却是发现那传世蛊忽然扭动了一下,没过一两个呼吸,那传世蛊便已经翻转了身子,开始在桌面上如毛虫一般爬来爬去,滚滚圆,肉嘟嘟的。

    “师尊?这传世蛊活了!”少忘尘惊奇道。

    他很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传世蛊可是已经死了千万年的东西,甚至都能够变成化石了,如今居然被苍术花了几天的功夫,救活了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死而复生若是如此简单,那天下人哪里又需要怕死呢?

    苍术也许真是累坏了,这一睡便睡了一日多,此时蒙蒙登登地醒来,一手揉了揉眼睛,一边呷了呷嘴,有些未睡饱的模样,睡眼惺忪地拧着眉头,狠狠地瞪了少忘尘一眼:“嚷嚷什么?活了就活了啊,有何好大惊小怪的?跟了老人家我这么久,连这么点小事都要吃惊,那可怎么行?”

    少忘尘脸一红,笑道:“因为只知道师尊厉害,却不知道如何厉害,如今师尊小试牛刀,就叫这死了几万年的东西活了来,徒儿如何能不惊?”

    “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苍术咧嘴一笑,转而从藤椅上跳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案桌边,一手幻化了一双筷子,将那传世蛊如肉条儿一般夹了起来,左瞧又瞧,又拿鼻子嗅了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是活了,不枉费老人家我这辛苦万分,耗费了三百多种药材给它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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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是要好好养活它,看它的习性如何,从它的习性之中揣摩出这传世蛊是如何形成的,若是可能,那边便是不需要巫师,也能够修炼蛊术,这对医术可是一大突破。”

    少忘尘心里一紧,不动声色,懂装不懂地问道:“为何这蛊虫会和医术有关?蛊虫不是专门控制人的吗?”

    苍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那杆宝贝水烟袋,手指搓了一个指甲盖大的烟叶球,装进水烟袋里,然后手指掐了火点燃,“吧嗒吧嗒”很是舒爽地抽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吐出一长条的烟来,这才瞧了少忘尘一眼,说:“你觉得蛊虫只是用来控制人的吗?”

    少忘尘心里咯噔一下,苍术这不是点明他的巫师身份么?可是话未说穿,那就佯装什么事请也没有发生过。他说道:“难道不是吗?”

    苍术“吧嗒吧嗒”又抽了好几口烟,直到这一杆烟抽完,这才将水烟袋往案桌边上磕了磕,将那烟灰都倒掉。

    少忘尘也不急,只静静地候在一旁。

    “这蛊虫啊,运用得好,那是比药力还要厉害的医术。所谓医术医术,其实就是从巫术之中演变过来,也就是最近这几万年才兴起,只不过后来大巫界灭了,这巫医也就成了医术。文献里记载,在大巫界出现之前,人们即便是修真,受了伤也只能靠治愈,最多便是一些草药嚼碎了抹在伤口上或者内服,哪里有如此多的讲究?”

    苍术将传世蛊放回案桌上,随手将那双筷子幻化去,这才说道。

    少忘尘倒是了解这一历史,这也是大亓氏神识之中的些微记载,虽然不是大亓氏自己去变更的巫医,但多少是身为大巫界的人,能知道事情的始末。

    彼时人们对于草药的认知很是稀少,所谓的药草也只是来自神农氏留下来的记载,可是神农氏本身体质就很是特殊,加上又有修为傍身,一些草药的毒性根本难以发挥出来,导致后世有许多人因为误食草药而中毒,甚至是死亡。

    而要说天底下之人对于草木最为熟悉者,无非是巫师,因为巫师需要修炼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气,以及炁,若是大成,便是那遁去的一,也就是时间也要被掌控。他们对于草木内有什么灵气,灵气的属性是什么,含有什么毒素或者有害物质都一清二楚,所以渐渐的就开始用一种草药去化解另一种草药的毒性,或者是拿一种草药去激发另一种草药的药性,这一来二去,便有了最为原始的药方。但是即便是巫师,要想运用这药方,也还要经过临床验证才能告知世人,所以又有了蛊虫的介入。

    一部分蛊虫进入人体之后,只要察觉到那药方会给人体带来危害,就会立即吸收掉那药力,再由巫师带出。而一部分蛊虫则是成为巫师的手和眼,能够为患者续筋接骨,也能查明其中病灶,甚至能够转移伤势、毒素、禁术、阵法等等,用处十分之多。但总而言之,用于医术的这些蛊虫其最大的价值就是代替宿主接受伤害,乃至死亡。

    巫医将改良的药方告知世人之人,有心人就会收集起来,一旦人们有伤患不能及时找到巫医,便由这些人查看症状,然后对症下药,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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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演变成了后代的医师。

    而随着这数万年的演变,这些医师之中又有很大的分化,炼丹师、针灸师、药师等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沿袭了巫医的方法,只是没有巫医最直观的能力而已。

    少忘尘点点头,不语。他对于这段历史早就知道,可是从未仔细去研究过,此时再由苍术指点三两句,便对巫医有了极大的尊崇。

    “我虽然修炼了蛊术,可也只学会了操控人之术,那入医的蛊却是没能够学会。若是等我将来将巫术发扬光大,这巫医是必然要找人来继承的,这是福泽苍生的事情。如今有多少人因为不得医治而死去,如果有医蛊代死,那么人间就会减少许多的离情别绪……”

    他恍惚间,看见了去年冬至,他的娘亲满身血痕地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血液流淌成小溪,却没有人哪怕是怜悯些许,最后又一头撞死在那祭桌上。如果他当初就已经学会了巫术,也许他就可以为他的娘亲医治。按照他如今的医术,只要他的娘亲当时没有立即断气,他就决然有办法救活的,连后遗症都不会有。可是事与愿违,如果这个世界有如果,哪里会有如此多的悲剧?

    他看着传世蛊,梦呓也似地,问苍术:“师尊,人死,当真可以复生吗?”

    “理论上而言,是可以的。”苍术说。

    “理论上……”

    “要让人死而复生,就要明白,人的死亡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说人死就是神魂剥离了肉体,可神魂剥离肉体,肉体最多也就是没有了思维,只要喂了饭,只要喝了水,又如何能死呢?也有人说,死亡就是重生的开端,在这一个肉体里死去,就会去往另一个世界,那么另一个世界是什么呢?地狱?还是冥界?若是人死只是神魂离开了肉体,那是否只要保存肉体不坏,或者找到新的肉体,再将神魂找回来,就能死而复生了呢?”苍术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这密室一般的房屋之内,显得很是空灵。

    “人连活着都没弄明白,怎么去了解死亡呢?”

    少忘尘脑袋空荡荡的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发呆,只是有些悲伤和迷惘。

    “修真者嘛,追求者无非是永生不死。若是医术的最高境界便是死而复生,那修真是否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呢?”苍术仰头看着穹顶的明珠,喃喃也似的说。

    一时间,空气中多了一丝惆怅的氛围,就仿佛两个满怀心事的人站在了一起,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却又能彼此安慰。

    许久,苍术忽然冷笑了一声:“哈,哈哈!老人家我不适合这幽幽怨怨的情绪,来,小子,将这传世蛊拿回去照料,然后写一本札记给我,越详细越好!”

    少忘尘点了点头:“是,师尊!”

    少忘尘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他仿佛察觉到,苍术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是乖张,可心底里却是藏着悲伤的人。他不愿意去追究这哀伤,为人弟子,便该让师尊释怀些。

    何况,他也很想要了解这传世蛊,因为他是巫师,中间隔了三万年的传承者,他需要更了解巫术。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方对立
    【过节不放假的劳模来啦!】

    “是来相助,还是来趁火打劫?”

    岁无端看着虞天弓三人,淡淡问道。

    岁无端虽然醉心修行,不大愿意处理聊城内的事物,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尤其是虞天弓这几人距离聊城如此之近,那图害聊城之心也是路人皆知,他不去打听也知道眼前这三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聊城的目的。

    虞天弓倒也不尴尬,微微笑道:“噫,立场不同,便是趁火打劫,也无人可说些什么。至少我们三人可没杀你聊城一人一兵,而法宝丹药么,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说完,虞天弓又看了一眼少忘尘。他这话是摆明了想让少忘尘出面,毕竟聊城的财富,少忘尘可是拿到了七成之多,所谓有德者居之,这显然是恭维少忘尘的话。

    少忘尘对此心知肚明,对于虞天弓的那些小心思除了嗤之以鼻,不做他想。不过他现在自有打算,也不会去拆穿他,而是道:“一事归一事,你们自己撤离到古城来,法宝弃之遍野,不为我们抵御魔军之人所用,难道要留给魔军,增长敌人之资吗?”

    白活顿时拍手笑道:“嗯,尘公子所言合情合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是为你聊城抵御魔军,否则你们聊城恐怕早就付之一旦了!”

    岁无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少忘尘:“如此说来,罪天司也是有份拿我聊城的财富了?”

    “是啊,我数百罪天司门人为你们抵御了魔军,怎么,聊城不应该表示一下吗?更何况,为了给聊城的百姓建造传送阵,我这张薄面,可没有少用。否则令夫人又如何肯现身打造传送阵,而远在虞城的乐城主,又如何会欣然接受下那一半的聊城百姓?”少忘尘淡淡道。

    “什么?!”

    岁无端和虞天弓两人均是大吃一惊,竟是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来。两人又各自看了对方一眼,转而紧紧地注视着少忘尘。

    岁无端察言观色,心底里大致有了底,便没有多言。

    而虞天弓却是真真切切的惊异,寒声问:“你是说,传送阵的另一端,是虞城?”

    “是啊,否则哪里去找又近,又叫人意想不到的存在?”少忘尘转过身来看着虞天弓,耸了耸肩。

    “不可能!”虞天弓又气又急,当即有些按讷不住,只是想着这如何也不可能的事情,便挥袖否认道:“虞天鉴不敢这样做,否则他也难以坐得安稳!”

    “咦?原来虞城主不知道?”少忘尘故作诧异地看着虞天弓:“我寻找的人,怎么可能是那酒色从中的虞天鉴长老呢?自然是一心为儿的乐城主了呀!”

    白活眉头一挑,发觉了少忘尘言语之中的一个关键词:“你说……乐城主?是哪个乐城主?”

    “哦,抱歉,想来各位还是不知,原来的虞城,如今已经由乐城主接手掌管,至于乐城主……这就要问虞城主了!”少忘尘笑道。

    “乐霓凰!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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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婢!”虞天弓哪里想不到那乐城主是谁?如今整个虞城姓乐,修为又足以撼动虞天鉴,又能够直接拉拢虞城的人效命的,除了原先的乐城之女乐霓凰,还能有谁人?

    如此一想,虞天弓的脸简直铁青一块,几乎都能反照出他的黑脸来。

    白活的脸色也不多大好,只不过较之虞天弓,他与李厚德之间又更多了一丝嘲讽,以及看戏也似的心境。

    他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飘飘然道:“虞城主,你怎连你自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今你组织了这一场活动,却又要叫我们几个如何?不肖说我与老夫子二人忙活如此之久,便是之前帮衬的木城主,以及凤城主、印城主、威城主如何看待?如今我和老夫子二人,可还在九殒的包围圈内,忍受着这离乡之绪啊!”

    李厚德也补充道:“是啊是啊,我们这都出来大半个月、将近一个月了,虞城主,你可不能害我们啊?”

    虞天弓黑着脸瞪了李厚德一眼,恶狠狠道:“胡说八道!”

    李厚德顿时没了气焰,忸怩地看了一眼白活。

    无法,谁叫李厚德的修为是这些人里最低的呢?加上又是个读书人,总比整日里打打杀杀的人少了一份底气。虽然说文人也有傲骨,可那傲骨与与人打杀出来的戾气可不是一回事。

    虞天弓看向少忘尘,声音带着一丝凌厉,道:“尘公子,你此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拿子虚乌有之事来诓骗我吗?”

    “虞城主说笑了,去去在下,如何能够诓骗老谋深算的虞城主呢?”少忘尘笑道:“何况,我骗虞城主,可对我有何好处?”

    虞天弓眯了眯眼睛,忽然就镇定了下来,冷笑一声,道:“乐霓凰虽然修为比我略高一筹,可是想要掌控虞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尘公子还是不用枉费心机了。”

    “怎么,虞城主是打算依靠虞天鉴那酒囊饭袋吗?”少忘尘笑了起来:“不过他最近似乎过得不大好,连酒囊饭袋也称不上了。”

    虞天弓扯了扯嘴角,笑道:“也无妨,他便是死了,我也不会在意!”

    “嚯!虞城主倒是好魄力么!”白活嘲弄了一声。

    虞天弓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与他说,而是继续说道:“我倒是想问,尘公子是如何说服乐霓凰的?此女不是正在昌临城拍卖银魄珠吗?据我所知,那拍卖会结束,也不过就是在昨天,乐霓凰如何有此时间回来为你打造那传送阵?又如何肯辟出地方来容纳聊城百姓?即便是乐城,与聊城之间也并不算要好吧?”

    “这还是要多谢虞城主教我嘛,无利不行,无利不往。”少忘尘道:“乐城主在乎之人你不在乎,那我便护住乐城主想要护住之人,以乐城主的性格,自然是投桃报李,转来帮我了。何况,乐城主既然想要复辟乐城,一人之力自然是不行,那么有什么力量能够快捷,又狠辣地帮助她呢?我想在这北隅,除了我东来阁有这实力和魄力,也没有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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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这倒是!”白活笑着点头。

    “好好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是如此的缜密!”虞天弓恶毒地看着少忘尘:“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帮助聊城,聊城对你有什么好?你又为何屡屡与我过不去,我与你之间虽无交情,可却也没有深仇大恨,你为何屡屡算计于我?”

    少忘尘看着虞天弓,冷笑一声:“我说过了,你不在乎的人,别人自然会在乎。黄鹂儿是我挚友,你既害了他,无论你是谁,我必然要你付出代价。这是第一波,还有接二连三。”

    他转头又看了岁无端一眼,道:“至于聊城……聊城于我有恩,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兄,亦或者是灵犀少主,若非他们,我岂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有如此进步?知恩当图报,人之常情!”

    “所以你今日答应与我下来,只不过是利用我?”虞天弓微微眯着眼睛,问少忘尘。

    “算不上是利用,毕竟我的修为不高,对于虞城主你,稍稍引导即可。尤其是,白城与儒城二位城主的到来,让我不胜欢喜!”少忘尘道。

    白活微微欠身,笑道:“多谢尘公子高看一眼!”

    李厚德一开始沉浸于惊讶之中,如今听了少忘尘这一眼,便知道少忘尘是当真有心与他们合作,当即激动不已,面上红润一片,拍了拍袖子,行了个儒门大礼:“尘公子为友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高义!”

    虞天弓沉着一张脸,看着白活与李厚德:“如此说来,二位城主也打算分道扬镳了?”

    “世人攘攘皆为利往,世人熙熙皆为利趋。此言虽是直白,但我等早就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可不会否认尘公子能为我们带来的利益,远比虞城主你带来的利益,要多得多。”白活叉手在一旁,笑道。

    李厚德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少忘尘的身后站了站,也算是表明了立场。

    一时间,现在的局面由原先的两方,演变成如今的三方对立。

    少挽歌一直笑意吟吟地看着虞天弓,心底里解气地不行,小小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就好似自己惩恶扬善了一般。

    少徵弦则悄无声息得走到了少挽歌的身后,小声道:“挽歌小姐姐,五哥如此排场,当真是了不得哩!”

    少挽歌瞥了少徵弦一眼,道:“公子的能耐大着哩,今后你们便会知道。既然公子将你们带来,便表示公子信任你们,今后你们便好好跟随公子,什么王侯将相,也要臣服在他的脚下,知道了吗?”

    少徵弦看着少挽歌那霸气侧漏的话,很是点了点头:“是呢,五哥对我们可好了,我们自然也要跟随五哥。嗯……挽歌小姐姐,你的修为可高了,平时能指点我修为吗?”

    “修炼只能靠自己,我能指点你什么?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你认为说这些合适吗?赶紧上后头去,否则那虞天弓暴怒之下出起手来,你们连他一个喷嚏都接不下!”少挽歌随意地挥了挥手,道,还当真有一派小姐姐的模样。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反转的局面
    虞天弓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很是难看,连气息也粗了起来。

    “这两日虞天鉴那里的确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莫非他当真已经被乐霓凰那个贱人给控制住了?仅凭这一点看来,这小子的话恐怕不可不信!”虞天弓心里也是急寻方法,脑海之中各色计谋接二连三的上演,又或否决。“若当真如此,那么我就必须要靠紧岁无端这条线,否则这聊城,当真便是我葬身之地!”

    虞天弓心里如明镜似的,走到了今日这般局面,他唯有此一途。

    乐霓凰早已经与他形同陌路,在虞上邪和虞长离这两人的事情上,乐霓凰只会恨他入骨,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甚至要追杀他不可,此时就算自己有办法回到虞城,也要面临一场城主之位的大战,而他的修为可不及乐霓凰,加上此时的白活几人也不站在他这一边,他一去必败无疑!

    那且还是远事,眼下最要紧之事,还是如今如何出了那聊城去。九殒将聊城围困,天上地下,连同空间一同封印,现在的聊城严密的就如同一个鸡蛋,除非打破,否则根本出不去。而他在聊城,眼看如今岁无端和少忘尘都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而白活和李厚德自然也不会介意落井下石,将他这位过去的虞城城主拿下,作为对罪天司以及对聊城的诚意,甚至可以说是给乐霓凰的诚意。因为虞天弓与聊城有仇,与少忘尘有怨,可是他们与聊城和少忘尘没有任何过节,就算是他们拿了聊城那么些东西,此时绝大部分也入了少忘尘的手,而且聊城有如此古城为底蕴,又能够除去虞天弓,也不会介意那么些东西的。

    虞天弓揪着心尖儿似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半晌才寒声对少忘尘和岁无端道:“我可以将聊城所得全部还回去,甚至可以将岁无痕身上的落星箭收回来,还你岁无痕一个活命的机会!”

    “虞天弓,等你这句话,许久了!”这时,古城之内白光一闪,岁灵犀从内中飘然若仙也似地落在众人的面前。

    少忘尘看见岁灵犀,眼神一亮。

    而少挽歌则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着岁灵犀,满是敌意。

    虞天弓看着岁灵犀,忍不住笑了起来,最终叹息一声:“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这样说来,罪天司和聊城,是早就有了勾结了?”

    岁灵犀手上现了一块令牌,令牌上面刻画着“罪天”两字,从容一笑,说道:“自然是为了引出你这老狐狸,才耗费了这多少事情!”

    少挽歌看着那块令牌,眉头皱了皱,拉了拉少忘尘问:“公子,你何时将这令牌也给了她了?”

    少忘尘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回答。少挽歌便气哼哼的抱着一双小手,很是不满地继续等着岁灵犀。

    岁灵犀则道:“南行公子在安置我与父亲之时,就已经将这令牌给了我,让我与罪天司直接联系,可惜那时候罪天司做主的人是剑无双,尘公子未能联系上,于是便暂且压了下来。不过好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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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公子给了我一个讯息,我便知道,此事有望了!”

    “那你们是如何算准,我会去找这小子,以求结盟?”虞天弓不解地问道:“这个念头也不过是我们今日临时起意而已!”

    少忘尘勾起嘴角,说道:“那是因为,你是个无利不往的人啊!如你这般人,自是什么都要算计,你要出了这聊城,凭借你们三人固然有一拼之力,可是虞天弓你心知肚明,白城和儒城两位城主能走的了,你却走不了,因为你可也是地魔主想要除掉的人啊!纵然破了那结界,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如此一来,你必然要找助力。聊城之内的势力,能在地魔主的压逼之下还且能够喘息的,无非就是聊城岁城主一脉,以及有着东来阁撑腰的罪天司。你与聊城有怨,自然就会来找我这个,算不上有怨的小子了。毕竟,对付几位老谋深算的城主,可不如对付一个小子来得容易。我说得对吗?虞城主!”

    “好!”虞天弓的面色惨白一片,凶狠地看着少忘尘,又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你可真不能当小娃娃来看待,难怪你能够在短短半年之内成长到如此境界,竟也全非好运使然!”

    “哈,挽歌丫头说过,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我只需要多用些心思,勉强与轻视我的虞城主你较量一番,还是可以的!”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溺爱道。

    岁灵犀此时冷声道:“虞天弓,速将落星箭收回去,你且有生还之机,否则今日这聊城,你怕是出不得了!”

    “哈哈哈,是吗?是吗?”虞天弓忽然扬天大笑起来,随即脸色一变,满目狰狞:“你要我取下那落星箭,让岁无痕恢复?休想,休想!我不得好过,岁无痕也必然要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话音刚落,虞天弓便祭出了大衍神弓,更是将射日箭搭在了弦上,他看向白活和李厚德,寒声道:“白活、李厚德,你们二人也要与他们为伍吗?”

    “我看的是利益,抱歉!”白活笑意吟吟地看着虞天弓。他与虞天弓的境界相同,能到如此境界,自然也有法宝护身,此时竟也不畏惧虞天弓的射日箭直至自己。

    “好好好!”虞天弓大叫三个“好”字,又将射日箭对准了李厚德:“那你呢?”

    李厚德忙摆摆手:“虞城主,你这又是何必?你箭指上了我们,可不是逼着我们和你对立吗?”

    “如此说,你与我并肩站在一起咯?”虞天弓调笑一声,看着李厚德。

    李厚德立即慌乱无比,忙对岁无端和少忘尘摆手:“休要听他胡说,我与白城主一样,自然是站在聊城这边的,虞天弓做出如此事情,也是活该!”

    少忘尘和岁无端对李厚德的态度均是视若未见,李厚德也只得悻悻然退至一旁。

    虞天弓怒极反笑,寒声道:“好,那就看看,你们今日谁能在我射日箭之下揽得下我!”

    “虞城主,劝你好自为之——”岁无端眼神微寒,将无极剑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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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拔了出来,一时间剑芒万千,华光无数,竟是将这地底之下照耀地如同琉璃世界一般。

    “这就是仙器?!”众人的眼光瞬间被无极剑所吸引。

    少忘尘看着这无极剑,只觉得此剑虽然握在岁无端的手上,可是自己的感觉扫去,却发觉岁无端的手中空无一物,四周却满是剑影。可再仔细一瞧,发觉四周本无剑,而岁无端却成了一柄通天彻地的仙剑,宛若要将世间魔头斩杀殆尽。

    “真是好一把仙品法器,只这稍稍露出来的气息,便叫人不敢有丝毫靠近!便是连我运用巫术去抵挡那威压,还是有压制的作用,实在了不得!”少忘尘暗暗震惊。

    虞天弓脸皮子又抖了抖,沉息之下满是忌惮,却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岁灵犀淡淡地看着虞天弓,道:“当真不打算将落星箭取走吗?你真要陪葬?”

    “哈,说得好听,今日我就算取走了落星箭,还能活着走出这里?”虞天弓冷笑道。

    “至少你的手中多了一支落星箭,可以多射杀一人。”岁灵犀道。

    “嗯……”虞天弓看着岁灵犀,好似在思量岁灵犀的话。

    岁无端提剑上前:“你只有三息的时间考虑。”

    “一息!”岁灵犀道。

    少忘尘能够感觉得到空气中静默的氛围之后,是每个人各怀心思。

    岁无端和岁灵犀自然是希望虞天弓将落星箭取走,好让岁无痕恢复功体,再来也能够放心大胆地对抗虞天弓,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白活和李厚德,自然是秉承着看好戏的态度。反正他们此时就算是保持着中立,既不帮虞天弓,也不帮聊城。现在虽然有倾向聊城的趋向,可是白活说的很明白,他为利驱,只要虞天弓能够承诺给白活和李厚德更加大的好处,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虞天弓反戈一击。反正这地底之下除了少忘尘身边的莲象师,能够与他们一战者,也无非岁灵犀和岁无端两人,以三敌二,即便岁无端有无极剑,修为更高一层,但虞天弓三人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要逃命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少忘尘虽然倾向聊城,却也不会与聊城合谋。自从罪天司成立之后,他就已经有心脱离聊城,成为单独的势力。他其实也想从东来阁独立出来,只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能力,那是远远做不到的。

    “两息!”岁灵犀又念了一句。

    少挽歌紧张地看着局面,紧紧地拽着少忘尘的手,小小的掌心里全是汗,湿哒哒的,温热热的。

    而少徵弦和少言墨也屏气看待着这他们远远说不上话的场面,一边感叹于事情的发展令人出乎意料,之前还说好是合作伙伴的,如今却成了对立的仇人,只不过一个地底的功夫而已。

    “修真界当真就是这般残酷吗?”少徵弦皱着小小的眉头,心里头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少言墨,见这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三哥,也一样蹙着眉,心思复杂。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千钧一发
    三息三息,三息间,是决定虞天弓和岁无痕的结局的三息时间!

    虞天弓的手紧紧握着大衍神弓和射日箭,他知道,今日可以说是他做了虞城城主以来,最凶险的局面,而原因只是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子算计了!

    “简直罪无可赦!”虞天弓心底里的怒火如狂风巨浪,翻滚不休。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忘尘,最终将射日箭对准了他。

    “能拉一个东来阁的少主和聊城城主垫背,有何惜哉!”

    虞天弓右脚后退,拉满弓弦,眼神与箭尖与少忘尘的眉心成一条直线。

    “公子!”少挽歌只瞧得一眼,顿时就拦在少忘尘的身前,那反应几乎已经不成思考,宛若她的本能,张开了双手,视死如归。

    “胡闹!”少忘尘原本根本不惧怕虞天弓这一箭,因为他知道,帝江不会让他死,东来阁也不会让他死,所以在虞天弓那一箭对准了自己时,他只冷冷地看着虞天弓。可是没想到少挽歌居然在刹那之间就拦在了他的身前,竟是做出了如此举动,将他骇得三魂不见,七魄不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直接使用出了巫术,以地气引动周围无数土之元气,瞬间筑起一道厚达三丈的土墙!

    所有人的眼光居然在这一瞬全部聚集到了少忘尘的身上。除却罪天司那几个连金丹也未到的修真者的崇拜与震撼的眼光,其余人都在震惊之中,夹杂着疑惑与不可置信!

    百寿堂的厢房内,帝江正在为少南行医治血炁,可是这一瞬,忽然瞪大了一双滚圆的眼睛,气得暴跳如雷:“蠢货啊!”

    而远在聊城半空之上,站在枯骨脊背上的地魔主九殒,原本看向城主府书楼的眼神忽然撤了回来,一双魔之眼直直看入千丈地底之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巫术吗?”

    头上孽角血色红芒一闪,映照漫天红光,乌云散去,太阳敛去,湖光之间,唯有红云朵朵,好似血染一般。

    右手看似轻飘一掌,实则却是厚重无比,宛若泰山崩塌,直直对准了罪天司原址的大坑轰击下去:“五殒——山河祭!”

    地底之下,岁灵犀只看了少忘尘一眼,质疑之色未浓,便转头看向了虞天弓:“三息……”

    “轰隆!”

    话音未落,头顶之上顿时有震天动地的隆隆声传来,才及抬头一见,便看见一直巨大的魔手,宛若抓碎一切一般镇压下来,仿佛在这一抓之下,便是山河社稷也要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殆尽!

    “不好!是九殒出手了!”

    岁无端对于九殒的气息很是熟悉,他们原本便有敌对过两招,虽然各自都未占据了些许便宜,但却深知对方的厉害。

    此时他哪里还管什么虞天弓?当下无极剑剑影一闪,脚下踏出迷踪八卦,双手祭天,无极剑破空迎上,再度对上了那血色魔爪。

    而几乎同时,虞天弓脸上阴冷一笑,两指一松,那射日箭便直接射出,霎时间,无数火焰自虚空而生,好似要焚毁一切,就连少挽歌的红莲业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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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有逊色。

    “扑哧!”

    那射日箭顿时刺入少忘尘筑起的土墙之中,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唯有一个冒着青烟的比那箭支粗上些微的一个通道,那是射日弓直接穿入土墙所致,就如同是烧红了的铁棍直接穿入白纸一样,不会撕裂,只会留下一个冒着烟的洞口,已经弥漫开去的火星。

    少忘尘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土墙之中突然多了一个红点,随即一团太阳真火直接燃烧出一个融道,一把已经烧得通红的长箭直至自己的眉心,简直是避无可避!

    少忘尘看着这射日箭,心底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念头,好似自己在这射日箭之下唯有死路一条,连抵抗的本能也消散了去,便眼看着,眼看着那箭头旋转着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红,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眉毛被烧毁的声音。

    “完了……”

    他此时的心底里,唯有这样一个念头。

    计算了这么许久,便就这样结束了吗?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就这样放弃吗?可是他没有任何抵挡的办法,有什么办法呢?他的修为太弱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右手忽然被什么力量控制,忽然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圈,一滴赤红如血的水珠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地落在他的眉心之前一寸,宛若一颗红豆,顶住了那支射日箭的箭尖。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气息。

    少忘尘便眼睁睁地看着,那滴看似柔软的红色水滴,渗入了射日箭之中,不肖眨眼,那燃烧起的太阳真火便偃旗息鼓,自行覆灭。而那射日箭的箭身上则多了一条血色纹路,随即越来越大,片刻便浸染了整支箭,那箭发出“嘤咛”一声,似有不甘地跌落下去,到少忘尘的脚边,又绕过少挽歌的脚边,最后一直入了地底之下。

    还未等少忘尘反应过来,他的左手一划,将眼前土墙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以《无上后土真法》所形成的地气,又在众人面前散去,宛若尘埃落定,周围再无声息。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震惊的人,连嘴巴都没有来得及合上。

    而质疑的人,眉头的褶皱还来不及拧成。

    “什、什么?”

    虞天弓看见此情此景,顿时一愣,他居然断了对射日箭的联系?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少忘尘,趁着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当机立断,顿时双手撕裂空间,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岁灵犀这才反应过来要上前去追,只可惜才追了一步,虞天弓便失去了踪迹。

    “可恨!居然让此獠跑了!”岁灵犀狠狠骂了一句,随即狐疑地看着少忘尘,神色很是复杂。

    而少忘尘也在这一瞬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顿时明白,刚才那是帝江通过缔生关系操控了他的双手,而那血色的水滴,刚才没有反应过来,此时一想,不是那凝聚成一滴的血炁又是什么?

    “好险……”少忘尘此时又是懊恼,又是劫后余生的庆兴,而更多的,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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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己的反思。

    “我居然在情急之下,没有经过思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巫术,若非帝江最后假借我之手将那土墙伪装成地气所凝聚,恐怕所有人都要清楚地看穿我的真实身份。但饶是如此,方才那一幕,有心人肯定已经留意,如今我的身份,居然是自曝了!”

    少忘尘咬着牙,心底里很是不甘愿,可是他却不后悔。若非他刚才当机立断用巫术稍稍阻止了虞天弓的射日箭,帝江肯定也来不及反应过来操控他的手来挽救这一切,更不要说救下少挽歌和自己。纵然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只要少挽歌安好,他一点也不会后悔。

    想起少挽歌,少忘尘忙低头看着少挽歌,将她背着自己的小小的身子转了过来,低头看着她,又是感激,又是责备:“你怎做出如此傻事?今后再也不许挡在我身前,知道了吗?”

    “公、公子……”少挽歌约莫也已经懵了,此时被少忘尘一拉,又听见少忘尘那熟悉的声音,才好似活过来一般,鼻尖儿一酸,顿时委屈地哭了,直接扑进少忘尘的怀里:“公子,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呜呜呜……”

    “好了,莫哭,莫哭,无事了……”少忘尘轻轻揉着少挽歌的小脑袋,轻声安慰着。

    而这时少忘尘身后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少言墨和少徵弦立即迎了上来:“五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忘尘道。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那箭眼看着就要刺入你的眉心了,你……”少徵弦这般一说,也是泪眼汪汪,撅着嘴,嘟囔道:“修真界竟是如此凶险,早知道就不修真了!”

    而少言墨则只叹息一声,眼神里的关切,却丝毫不比少徵弦少。

    “司主,司主!”

    罪天司那一行人,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也好似切后余生一般,云华依岚更是脸色刷白。

    “尘公子修为不高,可手段确实高明么,那射日箭便是我也不敢有如此把握接下,尘公子你居然能够直接毁去此箭,可着实叫我刮目相看!”白活依然抱着胸,玩味儿也似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抬头看着白活,白活那语气,却分明有些阴阳怪气,他心底里叹息一声,知道白活这样的修为,多少已经看出些端倪了,纵然没能确认,但也存了疑窦。

    他将少挽歌拉至自己的身后,让少徵弦去照顾,便看着白活,道:“白城主过奖了,先生说我此来有劫,早早的便安排好了应对之策。师尊……也就是药师,也已经给我喂了保命的丹药。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够有底气与各位城主这样修为高深,心机深沉之人打交道呢?”

    “哈,看来尘公子可真是颇得先生和药师的宠爱呢!”白活笑着说了一句。

    少忘尘正要说话,头顶上那无极剑和魔爪又是猛然一次碰撞,各自退回。

    岁无端站在众人的身前,喘了两口气,寒声道:“此魔的修为,果然通天彻地,我们不联合起来,根本难以抗衡此魔!”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能吗?
    一击过后,岁无端神色越发凝重,远不如之前的神色自若。

    少忘尘抬头看着那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土壤层,最上方的洞口微微亮,宛若夜空之中的一点晦涩的星。千丈地底,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扬起的烟尘如云雾一般,地下河的截面冲刷着四周,潺潺流水的声音如小溪般流淌,清脆叮咛,一时间,这底下,竟是有些热闹了。

    “这太上府,怕是再也不能够安稳长埋在地底了……”少忘尘叹息一声。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九殒既然要动这底下,无论是太上府也好,太虚宫也好,定海神针也好,都要被撼动,除非出现了什么力量,能够与九殒抗衡,否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被掩埋了几千年的秘密浮出水面。

    “当年,那三十万修真者,到底为什么要来攻击乾坤子呢?仅仅是为了这太上府吗?若当真是如此,又何必留下太虚宫和定海神针,这样多年来,不曾来过问,就好像这两件仙品的法宝,也不过就这样遗弃了。”

    少忘尘这样那样的念头一闪而逝,没有去追究,他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如今的局面也由不得他好过,他没有这等闲暇的功夫去想。

    “轰!”

    那魔爪消弭不过几个呼吸,那洞口之上又探下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通天彻地而来。

    岁无端提起无极剑,再度迎了上去。无法,在这些人当中,唯有他的修为最高,也唯有无极剑能够与九殒抗衡一二。

    少忘尘对莲象师道:“护法有降魔之法,去助无端长老一臂之力吧!”

    莲象师口诵佛号,当即一步跨出,脚生莲花。

    “南无阿弥伽多耶……”

    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字莲象师口中传出,炼化成条条金色枷锁,袭向那巨大的黑色魔手,意要将那魔手束缚住。

    “佛吗?在魔面前,神佛逼退,又有何用?”

    九殒的声音自洞口传来,空洞沉闷,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之中穿越而来,直叫人觉得胸口发闷。

    岁灵犀沉息一声,灵犀剑应声而出,当即脚下一点,也去相助岁无端抗魔。

    白活双手抱在胸前,瞥了一眼少忘尘,说道:“尘公子接下去打算如何?与聊城合作吗?”

    少忘尘看着白活,略微颔首,道:“在魔族面前,你我自该团结,否则两位城主也难以走出这聊城去。即便你们偷得时机能够出去,日后聊城恐怕也要彻底与两位城主决裂。”

    “哦?可是依我看来,聊城如今只怕也是自身难保吧?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聊城,而是为了尘公子你啊!”白活笑了起来。

    少忘尘自然知道白活和李厚德之所以在虞天弓离去之后还能镇定的站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如此说来虽是可笑,却也是实情。两座城池要合作,那可是太难太难了,所以这一次聊城遭难,白活他们几位城主也没有动用城池之力,而是仅以自己来的聊城,若否,聊城恐怕早就灭了。

    他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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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道:“白城主信否?即便这聊城覆灭,聊城之中的一些人也还是不会陨落,旁的且不说,就说这无端长老,白城主一挥他有无极剑和古城的守护,会在这一战之中战死吗?姑且就算败给了九殒,九殒又会杀他吗?无端长老但凡脱离,两位城主恐怕也不好过……当然,除非两位城主能自信接下无端长老的无极剑!”

    白活脸色微微一变,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随即大笑了起来:“尘公子这招移花接木倒是不错,只是这逻辑不通。我等只是为了你而来,可却也并不拒绝聊城的合作,除非尘公子你不愿意与聊城合作。”

    少忘尘笑了起来,指了指那只被消灭了的,却又瞬间聚拢的魔爪:“喏,此乃投诚良机,白城主不愿把握吗?”

    白活轻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埃,与李厚德苦笑起来:“老夫子啊,看来我们两人今日不动一动筋骨,是不行了!”

    李厚德自然是唯白活计从,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

    只见白光一闪,白活也便迎上了那魔爪过去,而李厚德也飘然飞了过去。

    少挽歌小声对少忘尘说道:“公子,这五人一道打那地魔主,能打败吗?”

    少忘尘摇头:“难!那地魔主的厉害,恐怕不仅仅是修为高深,何况这五人的修为层次不齐,又各有算计,力无法使到一处去,只能压制住地魔主,要想战胜那是根本不能。”

    “那怎么办?若是这一通乱打惹恼了那地魔主,我们岂不是要遭殃?”少挽歌拧着眉头。

    “我就是要地魔主全力出手,这样这太上府外的结界才能破去!”

    看着太上府外那若隐若现的结界,少忘尘已有所思。

    少挽歌不解,看着少忘尘满是疑惑:“公子要让地魔主打……咦?公子,你怎知这古城的名字?”

    少忘尘微微一笑,不语。

    他的算计一套接连着一套,虞天弓只是最薄弱的那一环,根本不足挂齿。

    而他如今最根本的目的,则是要让凌龙脱困。凌龙一旦脱困,那这太上府的妙用就会被激发出来,而那地脉一旦转移,这定海神针、太虚宫也将成为毫无用武之地,那么到时候他要做些手段就容易了。

    果不其然,五人与魔爪对抗许久之后,九殒的杀招越发凌厉起来,便是语气也渐渐藏了怒意:“人类,你们的顽抗,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才落,那魔爪忽然一收,随即一阵阴风袭来,比起地底的阴沉之气还要浓郁阴寒,夹带着至上威能轰天彻底压逼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就如同是站在船上,看着即将倾覆的海浪朝着自己打压下来。

    岁无端荡身回剑,无极剑霎时间利锋成芒,在半空之中组成剑阵。“人寰无端、人剑无极,岁剑阵!”

    骤然,岁无端点地化阵,劲风四溢,无数刀光剑影编织成天罗地网,横空扫去!

    少忘尘看得此剑阵,心底里不由得赞叹。如此威势,这岁无端当真是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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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挽歌看得迷了眼睛,一双小手捧着自己的双颊,红彤彤一片,泛着崇敬与爱慕的眼神,痴了一般:“真是好生俊俏的前辈,不仅丰姿出众,便是这打起架来,也是如此声势赫赫,呀,真是好看!”

    剑无双看着这岁剑阵,赞赏之余,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此剑阵,比起我刀剑山庄的诛仙剑阵也丝毫不逊色几分,加上他行剑利落干脆,又翩然若仙,动静适宜,果然是剑中高手,我还比不得他!”

    眼神之中多了坚定,剑无双拔出身后长剑,竟是跃跃欲试,也要上去相助。

    少忘尘伸手拦住了他,道:“此时你出手,不合时宜。”

    剑无双微微蹙着眉头,看了少忘尘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回手将剑收好,只是有些不爽快。

    少忘尘知道剑无双对剑有别样的痴迷,此时见到岁无端的岁剑阵,自然就有些按讷不住。只是剑无双的修为比起他们而言实在太过弱小,恐怕一个不好就要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平白收了难。他十分看好剑无双,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但好在,剑无双也只是对于那岁剑阵的向往,才不由自主的要上前,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冷静的人,心底里再热切都好,少忘尘阻止了他,他也就没有上前去。

    “哈!能吗?”

    只闻得九殒轻笑一声,那阴沉的气息陡然一转,顿时化作一场血色红雨,从那微微亮的洞口之中撒下。

    少忘尘一见那红雨,当即便暗道一声不妙,慌忙拉着罪天司众人后退了几步,并且祭出小东皇钟,将众人都笼罩在内。

    “嗤嗤!”

    那红色的雨点落在小东皇钟上,小东皇钟顿时呜咽一声,竟是微微颤抖起来。那光洁的的圣光周围开始被那红色的雨点腐蚀出一个接连着一个的洞口,然后越来越大,最后竟是连这小东皇钟也要彻底摧毁!

    少忘尘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小东皇钟是邱道骥给他的防身之物,原本是挂在婆椤双树上,与千绝针一道成为了赦天铃,今日这才是第一次使用。可是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遇到了如此厉害的对手,这小东皇钟竟是连三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下来,就成了废铜烂铁一块。这可是王品的法宝,若是别的十二品的修真者,能有这样一件法宝,决计是要当做命宝的,如今居然就这么三个呼吸的时间,彻底摧毁。

    少挽歌见到那红雨厉害非常,当即问道:“公子,这雨是什么雨?竟是如此宝贝也耐不住三个呼吸!”

    “这是掺了血炁的魔雨,叫他们小心防备,万不可让这魔雨沾到身上,一滴就足够要了他们的性命!”少忘尘也是焦急万分,血炁血炁,偏生这血炁,他奈何不得,根本无法操控利用。这血炁,又远非是什么寻常魔气能够比拟,哪怕那九阴化骨丹内的九毒加在一起,也比不得这血炁万分之一的恐怖。

    少忘尘看着自己的小东皇钟最终融化成一滩铁水,滴落到深渊里去,心底里着急地呼唤着帝江。面对这血炁,唯有帝江能可奈何!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御魂术
    血炁是炁,与气有所不同,起攻击性和危害性比起魔气、妖气、鬼气不知道要厉害多少。

    少忘尘拿这血炁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帝江的身上。

    “帝江,助我!”

    眼看着小东皇钟被腐蚀地连渣也不剩,少忘尘知道,自己就算是祭出千绝针、玄武铠也根本无能为力,想着身后还有自己的兄弟,还有罪天司跟随着自己的众人,不容他多想,便只能以巫术阻拦之。

    “驼灭巴乌耶!”口中巫语低声颂出,霎时,周围冷风呼啸,脚底之下有阵阵风声传来,不过眨眼,地精便仿佛有生命一般飞旋上来,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一个土黄色的保护罩,宛若一把打伞,接住了落下的血雨。

    “呀!这是什么?是妖吗?”少徵弦奇道。

    “是地精!”剑无双道。

    “地精?那是什么?”少徵弦转过头去问剑无双。

    只是剑无双紧紧看着少忘尘,不语。

    血雨打在地精身上,地精顿时吃痛,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一时间,整个地底就仿佛是鬼哭狼嚎一般,叫人闻之不忍。

    “帝江,快来啊!”少忘尘心知地精只能抵挡一时,而这场血雨则不知道要下多久,他最多只能再坚持三个呼吸,心底里的着急让他大汗淋漓。

    “公子……”少挽歌心疼的看着少忘尘,咬着嘴唇,一拍额头上的凤凰翎,大呼一声:“朱鹮!将这血雨扇掉!”

    一只赤红的鸟儿自少挽歌的眉心飞出,炽热的气息在地底满眼开来,就仿佛是三伏天下了一场阵雨,湿热无比。

    朱鹮见到这漫天血雨,吃惊地大叫一声,丝毫不敢让这血雨沾到身上,顿时双翼一挥,一道炽热地劲风打了出去。

    劲风过处,血雨丝毫未离开原有的轨迹,就仿佛是落在另一个世界的雨,摧残了这个世界的人们。

    “唳!唳!”朱鹮连番扇动翅膀,却根本不见成效,翅膀尖端的羽毛不小心打到一滴血雨上,顿时腐蚀了一个大洞,骇得它连忙用长喙将翅膀上的羽毛拔去,这才保住了翅膀。

    “唳!唳!”朱鹮焦急地对少挽歌鸣叫着,身子顿时化作一道红色流影,直接冲入少挽歌的眉心,任凭少挽歌如何催动,再也不肯出来了。

    “笨鸟!笨鸟!关键时刻用你不得,我要你何用?”少挽歌又气又急,见少忘尘额上青筋暴露,嘴唇抿得发白,自是心疼无比,当即也顾不得找朱鹮算账,右手一探,直接将自己头上的莲花冠取了下来,往自己的头顶上狠狠一扔。

    霎时,那莲花冠忽然暴涨了数百倍,成了一座屋顶一般,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圣洁的佛光笼罩下来,将周围的一切避开,便是谁也瞧不得分毫。

    少挽歌一手祭莲花冠,一手拉住少忘尘的胳膊,强势让少忘尘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公子,不可如此!”

    少忘尘转头看着少挽歌那满目担忧的眼神,心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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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温暖,又是气恼,猛地推开少挽歌的手,咆哮道:“谁要你来做这些事?滚开!”

    少挽歌淡淡一笑,却死也不肯松开少忘尘的胳膊:“公子,挽歌说过的,要保护你的,怎么可以食言呢?”

    “胡闹!”少忘尘刚要用元功震开少挽歌,头顶上却突然有一片金色的莲花瓣燃烧着从那莲花冠上掉落下来,最后化成灰烬。他心下一震,知道少挽歌这莲花冠根本不可能是血炁的对手,就连虞天弓的射日箭在一滴血炁之下也要彻底毁灭,何况只是少挽歌的一顶莲花冠呢?

    他不得再忍,精神力再度集中,口中巫语接二连三。

    原本经过这半年的巫术修炼,他已经能发出七个字的巫语,要想再高还是困难,可是此时他强逼自己,终于念出了第八个音。

    “如么未多利也么多!”

    此乃巫术之中的摄魂之术!

    摄魂之中有有一种巫术,叫做御魂术,顾名思义,就是驾驭、操控魂魄为己所用。这与书中的操控亡灵之术,甚至是撒豆成兵有些许相似,但又不尽相同。操控亡灵,一般以神识强行控制亡灵,与蛊术有些相似,都可以当做是自己的分身来用,除此之外也各有其用。撒豆成兵则是操纵傀儡,与休遗之前操控少忘尘现在所用这木偶的身体有些相似,只不过撒豆成兵乃是不限制于任何材质,哪怕是撒一把豆子,也能够使其成为傀儡,有神兵之用。

    而御魂术与这两者最大的不同,乃是此术所用,是用在活人身上,而非是傀儡、亡灵、哪怕是豆子。

    御魂术是以巫师自身为共鸣腔,让周围的人与自己产生同样的想法的术法。简言之,就是巫师将自己的思想不断的加强,不断的加强,使得自己的思维强大到产生一股力量,从而影响一定范围内的人,使他们产生于自己一样的想法,然后众人一心,做同一件事。

    在大巫界,要行摄魂之术,需要有相当的资历以及公信力。因为摄魂之术要么不行,但凡施行,必然会产生强大的力量,就如同那蛊术,若是一个不好,毁灭一个城池不过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这御魂术也是一样,若是没有限制,那么一旦某个巫师有私心,只要发动周围人与自己的想法一样,那么他就会立于不败之地。这就好像是已经入了魔的邪教一样,宛若被洗脑,劝都劝不得。

    哪怕是大巫界消失了三万年之久的现在,人们有时候还是会无端端的想起什么念头来,这或许就是身边走过了精神力相对强大之人,他的思维影响到了周围的人。甚至有些不谋而合的巧合,也是因此而故。不错,即便不是巫师,在某些特定的人,特定的地方,特定的场合之中,会不自觉地产生御魂术。

    在大巫界盛行的那十几万年里,也是人族百家争鸣的时代,那些所谓的老夫子们,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特制,往往游说什么人,就能够功成,被蛊惑者却丝毫未知,等到醒悟过来,早已经是来不及,而那些老夫子也早已经消失不见,深藏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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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

    话不多说,少忘尘这是第一次使用这御魂术,也是他别无他法的选择。

    随着他口中巫语念出,他的神识忽然便膨胀起来,宛若肥皂水吹成了泡泡,不断的增加不断的扩张,最后散发到周围去。

    此时的少忘尘,双眼迷离之间看见周围有一圈一圈的波纹传荡开去,若非要说是什么的话,那就仿佛是具象化的音浪,层层递进,而他就是那波纹的起始点。

    少挽歌首当其中,眼神一亮:“公子,我来助你!”

    少挽歌原先死也不肯放弃对金色莲花冠的控制,如今却好似忽然想通了一般,忽然盘膝坐下来,口中所念,居然是巫语!

    “乎!乎!乎!”

    几乎同时,少徵弦、少言墨、剑无双、楚二娘、陈六道、贞复、云华依岚、柳如烟等等一行人,也都仿佛受到了某种号召,心底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却没有任何震惊与排斥,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他们如少挽歌一样,盘膝坐下,虚空之中衣阙翻飞,同一个音色不断的从他们的口中念出,随即一点一点的叠加起来,直指最后,宛若洪钟一般,声音响彻天地,直入人心。

    “嗯?”

    远在天空之上的九殒头上孽角忽然一闪,眉宇之间有些痛楚之色,不由得闷哼一声。“这是什么声音?恼人!恼人啊!”

    就连夜哭也忍不住长啸一声,双翼震动之间,竟是摇摇欲坠,晃了神一般。

    九殒双目猛然一凛,强势压抑自己的些许不适,右手忽然朝着少忘尘所在的方向抓去,再也不是招式凝聚的巨爪,就是他自己的手!

    岁无端等人原本一边躲避血色魔雨,一边用着自己的办法将魔雨撇开,然而始终不得其法。

    此时他们忽然听见身后有玄奥、沉闷的声音震荡开来,转头一看,却见一朵金色的莲花之下,十数人盘膝而坐,口中念着同一个玄奥的音色,而为首之人,也就是少忘尘,昂扬立在最前端,右手虚托,上方流转着土黄色的地精,在这一刹那全部被魔雨打碎成地气,又纳入少忘尘的身体之内。而少忘尘的身体却好似一片汪洋大海,如何也装不满似的。千息、万息、十万息、百万息……那数量之多,根本就不是一个十二品的修真者能够容纳的气息,换一个人,无论是谁,不说能否做到这样,就算能做到,也要爆体而亡不可!

    “不可能!世界上无有这等功法,能让人厉害到如此程度!便是当年的东来先生也做不到在十二品修为之时通吃操控数百万息、甚至是数千万息的灵气融入自身,他……”岁无端恍然一个愣神。

    岁灵犀也是皱着眉看着少忘尘,眼神之中除了震惊,还有疑问,以及一丝拿捏不定的情绪。

    至于白活和李厚德的眼神几乎一致,那就是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唯有一人,那就是莲象师,在此时念诵了一声佛号,虽有讶异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意味深长的笑意,冰冷、细微。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先生救我——
    “这一次,我这巫术算是彻底暴露了……”

    少忘尘叹息,却也无奈,他不可能让众人在这魔雨之下死去,那血炁的厉害他亲自体验过,便是百寿堂内躺着的少南行,如今也不知是否醒来。

    “那是什么?”白活在空间里腾挪,躲避着沾染了血炁的魔雨,不沾己身,趁着稍微空闲,惊奇问道。

    李厚德可没有白活的本事,这时候拿出了一本入门至高典籍祭在上头,倒也能够抵挡一二,只是面色潮红一片,可见也是吃力不小。他艰难地看了一眼少忘尘,也是赤金不小:“不知晓,他的修为不可能做出如此的威势来!”

    岁无端却无暇顾及,他那岁剑阵与魔雨的对冲已经接近尾声,他必须在剑阵的威力失去之前,再开新阵!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黝黑的魔爪从洞口探下,黑色晶亮、宛若利刃的指甲变得无比巨大,就好似擒拿下来的镰刀。五指轻握,那便如一座封锁了五方的牢笼,让人避无可避。

    少忘尘心下一紧,抬头一看,瞧见那魔爪朝着自己抓来,顿时怪叫一声,即便明知不可能,也不得不祭出了千绝针,流光一闪,顿作三千三百三十三根银针,组成一座旋转绞杀的大阵。

    “千绝阵,顶住!”少忘尘再也分不出过多的心力来,那御魂术就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这千绝针能可顶得住一时便是一时。

    而他的内心里疯狂呼唤着帝江,只要帝江赶来,这一行人就能够得救,若否便只能是……

    少忘尘心下忽然想起一人,当即燃起一丝希望,朝着虚空惊天一吼:“先生救我——”

    声音滚滚而去,激荡起阵阵涟漪,头顶上的金色莲花已经被摧毁了最后一片莲花瓣,燃烧着星星之火,掉落深渊。

    而那魔爪几近身前,少忘尘甚至嗅到了那魔族身上独有的血腥味,那是无尽血海的气息。

    看着近在眼前的魔爪,几乎下一瞬就要死亡的恐惧终于漫上心头来,他从未有过与死亡如此之近的绝望,此时的他根本来不及去想任何东西,脑海中苍茫一片,连御魂术的控制,也失去了效用。

    “娘亲,安宁公主赐了新衣给孩儿,娘亲看看好看吗?有了这新衣,娘亲今年冬天就不用日日熬夜做针线了,手上的冻疮便能好些……”

    “娘亲,兄长偷偷塞了一包桂花糕给我,娘亲你吃,还热着哩!”

    “娘亲莫哭,二哥、四哥他们纵然欺负我,可我还是会挺过来的,只要父亲回来,他们就不能对我们怎么样了,喏,擦擦眼泪,娘亲还是笑着最好看了!”

    “娘亲……”

    “娘亲……”恍惚中,他的脑海之中,唯有一个深藏在记忆力的故人,即便过去了这样久,那人儿一颦一笑间,依旧那般清晰,恍若昨日。

    什么怨恨,什么希望,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那么虚无缥缈,那是只有活着,才会有的东西。

    少挽歌突然醒悟过来,抬头瞧见如此情景,骇得花容失色,小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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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儿惨白如纸,竟是惊吓地险些背过气去,口中“公子”两字都喊不出口,如鲠在喉,只那眼泪无拘无束,“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三哥!”少徵弦才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大如房屋的爪子,风驰电掣地朝着这里袭来,他也楞了。

    少忘尘的脸上被劲风吹的生疼,无形之中有风刀划过,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就这样滴落下来,如开在夜间的红梅。

    眼看着那魔爪就要撞击上来,几乎只距离自己不到一步的地方,那劲风也吹得他再也睁不开眼睛,身后之人修为弱小的,更是被吹开了数丈,连站稳也难。

    等待着,等待着,他发觉,人之将死,时间竟是如此的缓慢,那魔爪的速度都好似放慢了一样。

    劲风渐渐停息,他恍惚间听见了周围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到此时他才回了神来,微微偏转头去看,却见一袭紫衣在空中飘飘然,渺渺然,紫气祥瑞,宛若仙家至尊。

    一把净白的云展随意地落在手上,宛若蚕丝的鬃尾随风飘摇,照应三千银丝,丝丝如鞭,抽打在那巨大的魔爪之上。此时瞧去,那魔爪居然已经断腕!

    “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黄图焚烬万世墟,埋骨尘沙天做宴。与生无间不留人,与死神仙修罗殿。策天离恨杀艶凉,不御荒虬御天谴!”紫襟衣依旧那般慵懒得念着自己的诗号,只是较之从前的懒散,如今似乎多了一丝绝世独立的崇高。“魔啊,本公子的人你也敢动,卸你一只魔爪给猫儿吃,不算过分!”

    “先生!”少忘尘见到来人,顿时大喜过望,原本那临死的惊慌此时变成了余兴,竟是包含了委屈,这一声唤出,竟是连喉头都哽咽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想哭的情绪,他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要坚强,事实上他也的确十分坚强,否则又能如何一个人带着少挽歌,在修真界闯荡地这样久,还能与虞天弓、岁无痕这等人物去斡旋?只是如今,那坚强在死亡之下彻底打破,一时间竟是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而少挽歌则更是直接,见到紫襟衣的时候,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抹着眼泪便扑了过去。

    “哎呀,哎呀,本公子有洁癖,你这眼泪还是擦了去再来啊!”紫襟衣看见少挽歌,顿时摆摆手,一副头疼的模样。

    “紫衣阿叔,你嫌弃人家!”少挽歌哀怨地看着紫襟衣,一双小手张开着,如今怀中空空,更是委屈了,瘪着小嘴,哭的不行。

    “咳!这嘛……哎!算喽算喽!本公子最见不得人哭!”紫襟衣随手收起拂尘,连带着那只巨大的魔爪也一道收了去,随即对少挽歌溺爱道:“来吧,不过说好,不许将鼻涕留在我的衣服上!”

    “紫衣阿叔,挽歌要抱抱,要举高高!”少挽歌顿时撒娇道。

    紫襟衣一手扶额,只觉得生无可恋:“什么人不去学,你这丫头为什么要学小雪儿那只本猫?”

    可虽如此说,紫襟衣还是难得非常地主动抱起了少挽歌,宛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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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女儿的父亲,十分和蔼,一点也不像刚才随手一招就卸下地魔主一只手的高手,显得非常随和。

    此时的魔雨也早已经散去,也许也是紫襟衣的留招,一众人此时就大眼瞪着小眼,看着最为璀璨光华的那一个紫衣人,仿佛自带光环一般。

    远天云上,九殒看着自己的断手,若有所思。

    夜哭心有余悸道:“地魔主,此人好生恐怖,似乎根本不在天魔主之下,他是什么人?”

    “他是北隅第一人,东来先生紫襟衣。”九殒稍稍运起运功,右手断腕之处再度生出一只全新的手来,与之前一模一样,好似从未断过。“紫气东来沾襟衣,入主江湖六百年。黄图焚烬万世墟,埋骨尘沙天做宴。与生无间不留人,与死神仙修罗殿。策天离恨杀艶凉,不御荒虬御天谴!”

    “与生无间不留人,与死神仙修罗殿?好生狂妄的诗号!”夜哭忍不住往洞口地下看去。

    “狂妄吗?狂妄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九殒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地魔主此话的意思是?”夜哭不解。

    “此等高手,还会在意这小小一个童子,这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吗?”九殒挥了挥手,道:“走吧,回山!”

    “那聊城怎么办?”夜哭问。

    “让三尊继续攻打吧,天魔主的复生,是不可阻止的事情。”九殒道。

    “是!”夜哭应了一声,双翼一震,顿时飞远。

    霎时,半空之中的血色云层也渐渐退去,久违了光明的聊城,终于再度迎来阳光。

    紫襟衣抱着少挽歌,看了周围那些人一眼,又饶有深意地往地底深渊一眼,与地魔主九殒说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字:“有趣!”

    还是岁无端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收起无极剑,对着紫襟衣抱手恭敬地行了一大礼:“晚辈聊城岁无端,拜见东来先生!”

    这一下,所有人也才反应过来,便是白活、李厚德,乃至罪天司众人和百寿堂之人,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拜见先生!”

    “晚辈?你也没多小嘛,如此唤我,我仿佛有多老吗?”紫襟衣随意瞧了他一眼,淡淡道。

    “扑哧!”一直哀怨哭着的少挽歌听见紫襟衣这话,顿时破涕为笑,搂着紫襟衣的脖子撒娇道:“紫衣阿叔怎么会老呢?你可是挽歌见过的最英俊帅气的小生呢!”

    “哈,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可以教教你那个古板的小公子!”紫襟衣调笑道。

    “公子古板归古板,可人也很好啊!”

    紫襟衣将少挽歌推回至少忘尘的身边,转而对少忘尘说:“你欠我一次,见面时,你可要送我一份大礼,大礼哦!”

    少挽歌顿时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紫衣阿叔你不要脸呢,都那么有钱,还问公子要礼物,哼!”

    “挽歌!”少忘尘连忙拉了拉少挽歌,随即对紫襟衣行了一个大礼:“是,必定让先生满意!”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交个朋友
    聊城书楼之内。

    伏藏缓缓收起伏羲琴,神情虽无悲无喜,但却叫人没来由地多了一丝落寞。

    “痴儿,痴儿,能痴者,能不好么?”伏藏宛若叹息也似地说着,随即颤巍巍地进了书楼的大门,仿佛方才那一曲,已经弹奏尽了他的气力,他的背影又佝偻了些。

    龍儿睁开眼来,神采奕奕,拄着孤拐,也颤巍巍地站起来,瞧见伏藏的背影,若有所思,“啊啊”地叫了几声。

    “进来吧,外面要变天了!”伏藏嘱咐道。

    龍儿便引颈向天空之中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才刚刚露出来,也终于带来了一丝夏日特有的炙热。只是看着看着,那眼睛便觉得刺眼地慌,这天也好似突然褪去了青色,转而变得惨白惨白,连一丝活力也无。

    他咬着嘴唇,重新盘膝坐在大门口,没有听了伏藏的话,进门去。

    “不进来?”伏藏在里面也不知道忙活些什么,再度路过门口之时,瞧见龍儿不动如山地坐着,好似下定了决心一样,不由得问了一句。

    “啊!”龍儿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便闭了眼去。

    “好,好,你要坐着便由着你,这两百年来你也不曾为自己做过什么事,如今有了自己坚持的事情,嗯,挺好!”伏藏拍了拍腰间的手抄本,随即又钻入了书楼的深处,宛若消失了一般。

    龍儿神色平静,心底里却夹带着一丝紧张,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袭来,好似被关在牢笼里的猛兽,终于要被放归自然。他不由得将右手在自己的裙摆上擦了擦,擦去了手心的汗渍。

    ………………

    百寿堂内。

    少南行依旧未醒,只不过此时的脸色好了许多。帝江终于长吁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按在少南行额头间的爪子,一屁股跌坐在床沿,竟好似筋疲力尽一般。

    “真是操蛋,小爷我为何要来做这等事?”帝江想着想着,心头的火气就涌了上来,忍不住骂了一句。

    忽而,厢房内的空间一阵波动,帝江忽然脸色一变,慌忙变成一只白猫,跳到了床榻底下,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一只踩着紫色麒麟靴的脚从空间内走出,随即是紫色的镶嵌满了珠玉的袍子,一个飘然若仙,宝光四射的身影便来到这房间内,才从空间出来,脚下一斜,便直接瘫倒在一把椅子上,慵懒得叹了一声:“老了老了,这等跑老跑去的差事,真不是本公子所能做的了!”

    如此富贵华丽,又如此懒散,除了那大名鼎鼎的东来先生紫襟衣,又是谁?

    紫襟衣从地底出来,就直接来了这厢房,稍作休息,一双紫色眼瞳就略含深意地瞧着床榻上少南行的侧脸,微微打量,便轻笑一声,说道:“此子是巫祁山上那人的弟子,可不好惹。”

    这话来得毫无根据,也不似自言自语,倒像是与什么人在说话一般。

    瞧着桌子上有时令的蜜·桃,紫襟衣随手拿起一个来,咬了一口:“嗯,经过我东来阁筛选的桃子,都要比别人家的好吃一些,朋友,要吃吗?”

    帝江趴在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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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密切地注意着紫襟衣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感受到紫襟衣那若有似无传递出来的高手的气息,更是让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此时闻听紫襟衣一句“朋友”,帝江沉息一声,从床底下走了出来。

    “噫!是只白猫?哈,这就让我不禁想起了我那只笨猫,修为一般,脾气却不一般,胃口很大,口气不小,唔……不过,她倒是不如你。朋友,如何称呼?”紫襟衣双眼瞧向帝江,笑意挂在嘴角,由始至终都不曾散去。

    帝江双眼紧紧地盯着紫襟衣,浑身雪白松软的毛发一抖,霎时白光一闪,房中多了一个俊俏的白发男子。

    此人一袭雪白绣黑丝云纹长衫,腰间白玉成带,项上一颗木纹珠子,双头成贯,成鬼面,为鬼面珠,一缕洁白长发编织成股从这鬼面珠中穿过,又在侧耳相连,三千白发散落在脑后,如银河瀑布,光彩夺目。

    远山眉,绣于峰,双目剪水,深沉似渊。他看向紫襟衣,淡淡道:“帝江!”

    “帝江,帝江,这倒是个有歧义的称呼,不知朋友是神兽,还是……圣兽?”紫襟衣同样看着帝江,问。

    帝江轻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道:“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你若非知道小爷的身份,又如何会来这里与小爷我相见?”

    “哈,不过是证实而已。猜测是猜测,不可当真也!”紫襟衣大袖一挥,在帝江的身边现了紫云榻,道:“紫云榻,难得本公子肯让出片刻来,请!”

    “小爷我天生喜欢立着,如此华贵的床,小爷困不惯!”帝江甩了甩袖子,闲庭信步、看花折柳一般,将这紫云榻推向了紫襟衣。

    紫襟衣便伸出右手,轻飘飘地按在紫云榻上,那紫云榻顿时就再度被推向帝江:“噫!朋友之间,不必多礼。困不惯么,困困就习惯了!”

    “多谢,不必!”帝江也一掌按在紫云榻上,霎时,两人针锋相对起来。

    只见两人各自赞掌,各自用力,元功不断提升,直叫两人四周劲风四扫,更化作狂态逼人。

    帝江心底里暗自震惊:“此人好强悍的修为,必然以臻天人境,看他气息之中命理模糊,阴阳倒转,过去未来皆不可测,此人至少都是二十九品斡旋造化的境界,甚至已经到了第三十品,无上天人,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到天数境界!”

    紫襟衣依旧笑着,就仿佛什么也不曾做,毫不费力。倏尔,他抽回手掌,打了个哈欠,将紫云榻收了回来,落在原来的椅子处,而那把椅子则移到了帝江身边。他也斜躺在上面,一如从前那般散漫。“朋友如此客气,本公子倒是不好强求了。”

    “客气!”帝江倒在椅子上,靠在椅背,翘起了左腿,与紫襟衣四目相对:“阁下修为高深,现在的帝江不是对手!”

    “修为高深嘛?不过也是活在这天底下的一个人而已,总不如朋友你活得自在。”紫襟衣说道。

    “阁下来这里,总不是来看一眼我的存在吧?若我没有认错,上次的气息,也是你。”帝江眯了眯眼睛,说。

    “是啊,不过三两天而已,朋友来我东来阁,本公子又怎好不尽地主之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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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来寻找朋友你,交一个朋友。”紫襟衣笑道。

    “与你而言,朋友两字,说来会是如此轻巧吗?”帝江轻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之中的警惕之色逐渐转变成了玩味儿。

    “嗯,你说的不错。”紫襟衣耸了耸肩膀。“认识我的人都道我懒散,懒散到连朋友也不愿意交,所以与我交好的朋友,不过那么三两个。我更愿意将自己的定为放在生意人上,毕竟交易过后,恩也好,仇也好,柜台两清。”

    “那你确实懒散。”帝江道:“所以懒散的你,就不必如此勤劳的自我介绍,直说来意吧!”

    “朋友真是生意人的绝佳人才,知道口舌也是劳动力,时间也是财富,哈哈!”紫襟衣笑了两声,手指敲击着紫云榻的扶手,好似略微沉吟了片刻,才道:“此来不过是来看看,这天底下,最大的变数,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帝江讥讽地看着紫襟衣,嘲弄的笑了一声:“又何必遮遮掩掩呢?你身上有死亡之气笼罩,你离死不远,何不乘着小爷我耗费太多精力在那小子身上,奈何不得你之时,为自己讨一个长治久安的未来?”

    “未来?”紫襟衣也笑了,这回是当真笑了。“半身入黄土之人,谈何未来?”

    “既然阁下你的目的是来看我,那如今看也看了,便请回,不送!”帝江起身,身下椅子顿时炸裂成齑粉,散做尘埃飘扬在空气之间。

    紫襟衣见帝江突然暴起,转身就要离开此地,笑意更甚:“朋友,你如今出去,怕是活不过三刻间。如此,你还要离去吗?”

    帝江面上一抖,脚下一停。“是吗?”

    紫襟衣轻轻挥袖,再度挪了一把椅子到帝江身边:“何不坐下,趁此机会,好好恢复体力呢?”

    帝江眼神一闪,当即再度坐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说吧,小爷我奉行的是事不过三。”帝江冷声道。

    “我的事情,慢慢来,不急。”紫襟衣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南行,说道:“朋友认为,此子会在将来扮演什么角色?是成就人,还是被人成就?”

    “命运而已,自由他去!”帝江瞧了一眼少南行,淡然道,丝毫不动声色。

    “命运,朋友说得真点题。命运!”紫襟衣叹息一声,眼神也迷离了起来:“朋友,你认为少忘尘如何?”

    帝江眼神一凛,眯着眼睛,略带杀气地看着紫襟衣:“小爷我奉劝你,休要打少忘尘的主意!”

    “不打他的主意也已经打了,总不能再把时间倒回去,是吧?”紫襟衣有恃无恐地笑着。

    “那就从他身边淡出,否则,帝江比绕不得你!”帝江语气一狠,一股绝无仅有的狂暴戾气从他的身上发出,厢房内的一切都在这股戾气之中颤抖、畏缩。

    “恩……”就连昏迷之中的少南行都仿佛被这戾气所影响,嘤咛一声,皱着眉头,满是痛苦之色。

    紫襟衣倒是毫不在意,双指一弹,一阵清风拂过,宛若安抚,四周的一切都重新安静起来,少南行也缓和了神色,再度陷入昏睡。

    “何必呢,朋友?”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蠢货
    朋友,朋友,简单言之,行之却难。

    紫襟衣饱含笑意得看着帝江,就如同是看着早已经十拿九稳的珍宝,那欢喜之色,是夹带进眼眸之中的。

    帝江冷哼了一声,不语。

    “朋友,交个朋友好吗?”紫襟衣仰头看着帝江,那白发映照着日光,闪耀如雪一般,那一袭白衣在日头下显得格外的圣洁。

    帝江眯着眼睛,眼神落在少南行身上,久久才语:“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诚,无以立,阁下还是将来意说清楚为好!”

    “这嘛……”紫襟衣眼神一闪,略略敛了些笑意,显得有几分沉闷,思索片刻,道:“自私的目的,不提也罢。”

    “你知道大巫界为何被灭吗?”帝江忽然问。

    紫襟衣眉头微皱,紧紧地看着帝江,不语。

    “因为无私。”帝江勾起嘴角,噙着嘲讽,转过头来,看向紫襟衣:“无私,所以被排挤。自私,所以有所图。”

    紫襟衣依旧看着帝江。

    “你们是对的,只有自私的人,才能发展,才能创新。这与只有懒惰的人,才能创造出更简单快捷有效的方法一样。”帝江幽幽地道,眼神已经毫无落处,宛若回溯到了过去,回溯到了无数岁月之前。“无私,只会让人懈怠。”

    “是吧?”紫襟衣淡淡应了一句,看不出是赞同,亦或者是反对。

    “但天地之间,总要有些无私的人,无私的道。大巫界毁灭之后的修真界,当真好吗?你该是最清楚之人!”帝江眼神一凝,仿佛从记忆之中脱困出来,再度看着紫襟衣。

    “咚咚咚……”紫襟衣的手指敲击着紫云榻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之中,蕴含着的,是什么人的犹豫,又是什么人的关注。

    半晌,他忽起手掌,紫云榻腾空离地,虚空之中再起空间虫洞,不知道通往何处。

    他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见老友最后一面,告辞了!”

    “请!”帝江看着紫襟衣,双手一拱。

    紫襟衣略微点了点头,随即没入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紫襟衣离开之后,帝江脸上突起暴怒,怒火翻腾间,一掌将那椅子拍碎,似乎还不解恨,又将厢房之中的所有可以砸的东西全部砸碎,这才长吁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起来:“蠢到不知死的小子!如此人物你惹他做什么?操蛋的修真界操蛋的事情接连不断,还与这等操蛋的人耍什么心眼儿?就你那半两脑仁儿连人家塞牙缝都不够!蠢货!蠢货!”

    如此好生骂了一通,帝江的气才总算撒出来不少,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觉自身这一袭白袍实在碍眼地很,索性化作了白猫在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将碎木头一爪子拍碎,形成二度破坏,直到这房屋内除了少南行躺着的那卧榻之外,其他的都化作了齑粉,在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他这才冷静下来,跳到少南行的被褥上趴着,好似寻常猫儿那般打着盹儿。

    “事已至此,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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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里盘算着:“自从大巫界覆灭之后,这天地之间就不可能再出现天数境界的高手,所以刚才那人应该是如今这个修真界里顶了天的人物……不过刚才那人明知我的身份,但却感觉不到他的非分之想,莫非他对大巫界的态度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吗?可但凡世人知道了那小子是巫师,不论是讨好或者交恶,终归会有算计,能逃过利益两字之人,早就灰飞烟灭了,所以此人还是要万万分的小心。若非我要去追查那转命蛊的由来,我倒是能够与之周旋一二,可如今……”

    “这该死的臭小子,就凭你那十来品的修为,好好做你的小修真者就是了,去惹这等大神做什么?真当自己学了半年的巫术就能天下无敌了?巫师是远超修真者,可那也是大巫师啊!你连个巫师的边儿都没摸着,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幽怨地又骂了一阵子,帝江的怨气才消了去,转头看向少南行,眉头又更甚了几分:“此子也是非同小可,他与那小子虽有血脉关系,却又不尽相同,尤其是,他的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命运?不应该啊?莫非是巫祁山上那人?哼!便是上了巫祁山又能如何?巫师可远比你们这些后生想想地要厉害地多了!”

    帝江想着想着,也实在是疲惫的很,稍稍感知少忘尘的现状,见他气息良好,暗地里又骂了几句“白痴”,便闭目养神去了。

    “还是要赶紧休养好为先,我感觉到这附近还有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不能过与之接触,必须要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不过刚才那小子已经动用了巫术,动静还这么大,那个人若是毫无动作,那才是可疑,还是让那小子自己小心些吧。看刚才那个紫衣人如此守护那小子,倒也不用担心太多,就算是当真救人要杀他,起码也要问过小爷我才是!”

    如此一想,帝江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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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之下,所有人都收了架势,该回来的回来,受了伤的兀自调息。

    岁灵犀面色惨白,岁无端当即一掌按在她的后背,为她输入一道元气,助她恢复气息。

    岁灵犀自己也掏出几枚丹药服下,才对岁无端点了点头:“多谢小叔。”

    “你伤势并未痊愈,虽然有定元神丹相助,但到底时日尚短,此番你又耗力不少,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此地交我。”岁无端道。

    岁灵犀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如此,就有劳小叔了,请!”

    对众人略微一礼之后,岁灵犀便进入古城的结界之中。

    转而,岁无端走到少忘尘身前来,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他道:“今次多亏东来先生出手相助,否则我等几人就算不死,也要受伤不轻。方才那魔雨着实厉害非常,尘公子无碍否?”

    少忘尘略微颔首,道:“无妨,只不过消耗不少,略微调养即可!”

    白活心神一动,上前来,道:“尘公子着实是厉害,方才那一招是什么?白某人竟是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招数!”

    少忘尘瞧着白活,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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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若,道:“算不得什么奇异,是先生所教的功夫,未经先生允许,倒是不好与众人道了。”

    “就是,哪有人上来就问人家功法的,你咋不将自己的功法送上来接我们看看哩?我瞧你方才的身法可也是不错呢!”少挽歌此时回了神,顿时就恢复了那泼辣的样子,瞧见少忘尘被白活逼问,小手往腰间一叉,当即就回了去。

    白活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挽歌姑娘喜欢我这身法吗?我教你啊?”

    少挽歌闻言气息一滞,心里不由得暗骂这白活老狐狸,口中却是道:“好啊好啊,白城主如此大方,少挽歌却之不恭呢!不过我要么就不要,如果要就是全套的功夫,白城主可不能小气啊!”

    白活也是语气一顿,竟是有些无所适从。

    他是想从少忘尘的口中问出些什么话来,可是如今被这小丫头一搅合,怎么反倒成了自己要送出去自己的独门功法去了?

    “哈,说笑了,说笑了!”白活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功法传授给一个小丫头,而且还是全套的功法,可是话到当口,也不得不拿这三个字来含糊过去,立即转移了话题:“如今九殒退走,恐怕暂时是不会针对此地了,诸位不妨想一想反击的事情。”

    少忘尘心里也是复杂的很,既是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又是无奈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巫术,更要增添一份计划落空的惋惜。

    他原本是想促使所有人攻击九殒的局面,逼九殒再次现出魔爪,将太上府、太虚宫、定海神针一道抓起,他好从中作手,让凌龙脱困。本来这计划也算是周密,更是合理,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九殒居然没有直接镇压下来,而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在当下,最后不得不呼救紫襟衣,才让自己脱险。

    “为什么方才帝江不来助我?是他与兄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吗?”他有些担心,如今竟是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情绪,只是此时此对,他依然是三方势力的主要力量之一,甚至是那最中间的一环,这一环除了他自己,便是莲象师也无法担任,所以只能安心留在这里,如此一来就更是胡思乱想起来。

    “九殒为什么突然下了此等杀手?他不是应该准备复活天魔主之事吗?如若将聊城之人,加上我们这些人,恐怕复活天魔主就不再话下,他为什么要下杀手?”

    存了一个疑窦,少忘尘如何也解不开。

    此时,岁无端说道:“如今虞天弓已经脱逃,我们三方也该诚心合作,打败地魔主,复我聊城……”

    只不过话未说完,白活便打断了他:“呀呀呀,无端长老可不能仗着自己修为比我们略高,就替我们做决定啊?我与老夫子可无心救你们聊城,只不过是想脱围而已,只不过是针对的人一样,仅此而已。”

    “你拿了我聊城如此多的财富,便想如此一走了之吗?”岁无端寒声道。

    “啊呀,天可怜见,我和老夫子得到的,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三分之一,我们方才帮你们抵抗九殒,都已经超出报酬的范围了啊!”白活故作为难地看着少忘尘。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暮鼓
    少忘尘心里冷笑,白活那一眼,无非是要将事情都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就算所有的财富都是他拿的,那又能如何呢?聊城会因为那么些东西,与他交恶吗?与东来阁交恶吗?所以白活那也只是将事情简单化而已,这就是说话的技术。

    少忘尘正色道:“无端长老,之前未将我罪天司众人请入贵城,现在还不请我们一坐吗?”

    岁无端脸色微变,转身,挥手,将后方结界打开一个门口。“请!”

    少忘尘对身后众人看了一眼,罪天司以及百寿堂之人也都紧跟在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结界内。

    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渊鸿的气息,宛若面临着历史的遗迹,地面上星河一般的长廊,十二座百人高的生肖魔神像矗立两侧,宛若一条神圣威严的进阶。

    “呀,这地上的,是星星做的石头吗?真漂亮!”少挽歌瞧着脚底下这银河一般的长廊,欢喜得不得了,甚至趴在地上瞧了几眼,越瞧越是好看。

    剑无双淡淡解释道:“此乃青金石,乃北隅特有的石材,湛蓝青石伴随地底岩层不同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金属原石在地底之下被碾压成粉末融合进入青石之中,散发着独有的光泽。所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去,就会有银河星辰一般的视觉效果。”

    “竟是如此,这也太美了!公子,我们以后造一栋房子,屋顶就用这青金石来做好不好?”少挽歌突发奇想,突然拉着少忘尘说。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头发,只是此时少挽歌的脑袋上没了那金色莲花冠,竟是有些不习惯了,想起方才少挽歌以命护他,心中又多一份对少挽歌的愧疚与疼惜。“好,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当真?”少挽歌顿时欢喜地不行。

    “当真。”

    结界外,白活瞧着岁无端,道:“无端长老不会将我二人拒之门外吧?”

    岁无端对他们的脸色可没有对少忘尘的客气,只不过,此时也不是交恶的时候,即便他们两人夺走了聊城不少的东西,可是在今日之前他们没有多少仇怨,而且刚才这两人也算是相助一臂之力。他让开些身子,将两人让了进去。

    看着大门紧闭,少忘尘众人便在门口等着,人家的地盘,也不好喧宾夺主去打开这扇门。

    岁无端身影一闪,来到人前,伸手一推,将大门打开:“诸位,请!”

    进入了这大门内,一股浓郁的灵气就扑鼻而来,让人心情清爽,一扫方才的疲劳。

    少忘尘暗自赞叹:“这古城之内果然内有乾坤,此地的灵气浓度怕是都快比得上东来阁的三分之二了,空城千百年还能有如此清冽的气息,这位乾坤子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只可惜现在他也不知道在何处,凌龙言其就在聊城附近,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的几座城池之内,这番出去倒是可以找一找,见一见此等人物。”

    一边寻思着,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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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内走去,城门之中的景象便宛若盛世的朝城,各色店铺和集市,来来往往的行人,竟是看起来这些人本来就生活在这里一样。

    “这古城果然非同凡响,这些百姓才搬来此地一两日,就已经能够恢复情绪,安居乐业,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了不得!”白活忍不住赞叹道。

    岁无端道:“城内每日有晨钟暮鼓,为人们消除烦恼。”

    “晨钟暮鼓?那不是佛门为使得弟子们清心的法器吗?这古城之内也有?”少忘尘奇道。

    “嗯,也许吧!”岁无端一边领着众人前往中间最高的那座宫殿,一边说道:“我不曾见过什么晨钟暮鼓,只是这古城内每日的辰时和酉时,都会有庄严的钟声和洪亮的鼓声传来,与佛门的晨钟暮鼓的确有相似之意。”

    “咚咚咚——”

    正说话间,一阵滚雷也似的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虽然洪亮,却不震耳,一声一声敲击,就仿佛有金甲战神手持双棍,在云端擂鼓一般,可是四下里望去,也的确不见鼓座,也听不出鼓声到底从哪里传来,就仿佛本身就存在这古城内一般。

    “酉时了!”岁无端抬头望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只是眼神忽然变得虔诚起来。

    同时,此地成千上万的百姓听到此鼓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无论是在炒菜的,还是在挑担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双手合十,闭目浅唱,整整呢喃也似的声音飘荡开去,竟是佛语声声。

    莲象师率先皱了眉,奇道:“此乃观自在的《波罗蜜多心经》,人们好像在自发的念诵。”

    少挽歌瞧着身边的人,凑近看了看,便瞧得那人看似闭了眼,其实眼睛没闭紧,漏了一条缝儿,看着就好像是翻了个白眼一般。“这些人真信佛假信佛啊?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人人如此,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众人诧异间,忽然闻得身后有人轻微的念经声,起初细弱蚊蝇,不过三两句话,便好似皈依许久的沙弥,已经念诵过千万遍一样。

    少忘尘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却是看到贞复、云华依岚、陈六道、少言墨、少徵弦、柳如烟等修为低下的人也都如周围的百姓一样,开始念诵心经。

    少忘尘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心底里仿佛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化身成佛,救苦救难于世。

    “嗯?这鼓声有问题!”少忘尘顿时运起红莲业火,在体内绕了一圈,那强烈的冲动就消失不见,而那鼓声在刹那间也再不听闻。“众人闭关耳目,此鼓声有问题!”

    白活瞧得少忘尘神色严肃,也察觉到自己心底里的那一丝怪异,当下将自己的耳目闭去,李厚德、莲象师、剑无双、楚二娘等几人修为略高还未开始诵经者,当即强行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少挽歌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撅着嘴,心底里越听那鼓声越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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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天生就厌恶此等鼓声一般,当下气得不轻,也不知道冲着哪儿就大发雷霆:“吵死啦!再吵吵,本姑娘将你这鼓敲碎了当狗窝!”

    也不知为何,少挽歌这一骂,那鼓声戛然而停,好似从来都不曾出现过,而周围众人也都非常自然地重新拿起汤勺、挑起担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这鼓声果然有问题,好似控制了这些人一样,这是为什么?”少忘尘看着陈六道,问道:“六道,刚才你可有察觉什么?”

    陈六道狐疑地看着少忘尘,摇了摇头:“要察觉什么吗?”

    “你有没有听到鼓声?”少忘尘皱了眉又问。

    “听到了啊,响了三声就不响了,怎么了吗?”陈六道奇怪的问道。

    “你只听到了三声?”少忘尘眉头凝成了“川”字,心底里却是掀起了一阵狂风。“方才那鼓声不下二三十声,若非挽歌丫头那一嗓子,恐怕这鼓声还要继续敲下去,为何在六道听来只有三声?”

    他又去问了少言墨和少征戟,两人也都一般回答。

    少挽歌见少忘尘神色凝重,又听见陈六道几人的回答,暴躁的小脾气也偃旗息鼓,皱了眉,心里想着:“刚才我怎么突然那么暴躁?虽然我脾气不好,可我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在之前发的脾气也多是在外人面前装的,怎么就刚才会有那么愤怒的情绪?甚至好像与那鼓声天生就是仇敌一般,当真是奇了!”

    而在这时,所有人也都开了耳目,纷纷回了神来。

    白活与李厚德对望一眼,诧异之中又带些微深邃之意,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而岁无端则紧紧地看着少挽歌,眼神一步也未离开过。

    想着事情的少挽歌忽然觉得身上怪得很,如芒刺在背一样,抬头一瞧,便迎上了岁无端的眼神,心里一愣,叉着一双小手颇为不客气地道:“你看什么?你虽长得好看,可如此盯着一个女孩儿看,是不是也忒无礼貌了些?”

    “抱歉!”岁无端当即将眼神收回来,转头与少忘尘道:“想来尘公子也察觉到了这鼓声奇特之处,方才我见尘公子与挽歌姑娘似乎根本不受这鼓声影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少忘尘抿了抿唇,却是问道:“这些百姓说来也不过进入这古城两日,而无端长老应该更久些,请问这鼓声是一直存在吗?”

    “不错,每日辰时的钟声,酉时的鼓声,从不间断过。”岁无端道:“当时我正在古城之内炼化无极剑,每到这两个时间,心绪便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化,宛若心血来潮一般。”

    “嗯……”少忘尘沉吟一声,没有接着说话。

    倒是莲象师此时突然道:“阿弥陀佛!贫僧所觉,此鼓声非是佛门鼓声。皈依非是强求,佛门的暮鼓,唯有婆娑世界的须弥山上之物!”

    “大师的意思是,此鼓声,乃是伪造的暮鼓?”岁无端的神色格外严肃,看向了莲象师。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所有人的眼神都一下子刷向莲象师。

    莲象师手持法杖,单手成印,却是只顾诵经,再也不肯回答些许。

    少忘尘瞧了一眼莲象师,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此鼓声不知由来,却能够影响人的心性。从方才众人的态度来看,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操控住,此等邪术,必不可能是佛门之法,倒像是邪门歪道的手段。”

    顿了顿,他有看向岁无端,道:“不过此番魔灾刻不容缓,这晨钟暮鼓的危害却要比魔患轻微一些,事情一件一件来,我建议,我们还是就九殒此番动作进行讨论,或合作,或单行,总得有个计划!”

    “不错,白城还有诸多事物等着我,这晨钟暮鼓想来也不过是小事,可能是这座古城自发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解决眼下局面最为要紧。”白活当即说道:“我自然愿意与尘公子达成联盟,至于聊城么,就看尘公子的意思了。”

    岁无端心中也是无奈,知道众人所言乃是正途,倒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四周,他道:“各位,请入内吧!”

    当即岁无端大袖一挥,眼前场景一换,竟是直接转到了一处客厅之内,有三五个美貌的丫鬟已经奉上了香茶。

    少忘尘将罪天司众人安排在一处偏厅,自己则与少挽歌两人入了这客厅之中。

    在场五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少忘尘察言观色,知道白活、李厚德和岁无端三人之间不是不愿意合作,而是因为利益区分,总想着要得到更多。就譬如白活,按照方才他话中他意,不难揣测,若是他与聊城合作一道破出九殒的危害,那么他必然还要让聊城付出极大的利益。而岁无端因为白活两人趁火打劫,也根本不会真心诚意地与两人合作,更加不会再度拿出更好的好处来。

    少忘尘微微眯了眼睛,率先道:“无端长老,我不讳言得了城主府的大部分财富,不过我之前与灵犀少主商量过,建造传送阵、守护聊城,更用红莲业火救治病患,这笔恩怨已经算是一笔勾销,想来不会再有纠葛吧?先生是生意人,我作为东来阁的少主,自然也要以生意为上,为东来阁某得福利。”

    他瞧了一眼白活的神色,见他暗自似有揣测,便又瞧向了岁无端,接着说道:“方才先生出手,虽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救我,但无疑也是打退了地魔主九殒,为聊城解围,所以这第一桩事情,就是先生与师尊夙沙卿的约定,在聊城危难之时,先生出手一次,这已经达成事实了,是吗?”

    岁无端看向少忘尘,私募相对之间,他只看到这个少年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冷冽、干净,仿佛一切算计都要落于下成。“是,此协议已经达成,我会与大哥、军师说清楚。”

    “嗯,那么再来,就该是明码标价的时候。无端长老是否需要我罪天司、东来阁的协助,若是需要,可要以多少的价码请动,这就要看无端长老……啊,还有岁城主的意思了!”

    少忘尘端起茶盏来,微微浅尝一口,这茶香入喉,却如何也品不出一丝享受来,心中千千事情,总有那么几件萦绕心头。

    岁无端看着少忘尘,眼神似有犹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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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没有立即开腔。

    白活察觉到此间气氛的微妙,勾起唇角一笑,说道:“尘公子,你总不会还要问我白城要酬劳吧?”

    “哈,白城主说笑了,那三分之二,多谢白城主慷慨!当然,日后若是去了白城,还要有劳白城主照应,可要说话算话!”少忘尘知道,这是白活在拉近与自己的距离,同时也是为了膈应岁无端,在无形之中给了岁无端一个压力。

    白活、李厚德已经与罪天司联合,那么就算暂时不能出去,但也已经有了活下去的某种保障,只要他们紧紧地跟着少忘尘,遇到危难之时,自然有东来阁相救。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加不加上一个聊城,与他们两人而言,并没有多大的诧异。但若是聊城加进来,能够奉献一部分的财富法宝,他们倒也乐意之至。

    岁无端眉头越见紧蹙,手指敲击着桌面,良久才道:“聊城事物从来都是我大哥所管理,此番合作与否,还是让我问过我大哥吧!”

    少忘尘顿时便察觉,这位岁无端长老虽然修为比起岁无痕来要高出一线,可是要论心机,可远远不如岁无痕,可若说是毫无心机,倒也不如说他是根本无心于此,看着他对于背后的无极剑时而的关注之色,他想,这位无端长老,约莫也是与獠翾一样,是个武痴。

    少忘尘对于这等人向来有极好的耐心以及尊敬,当下他正了正身子,道:“无妨,这不是小事,无论合作与否,都要思考全面。倒是岁城主中了那落星箭,如今如何了?”

    白活眼神一闪,静静地看着岁无端。

    岁无端叹息一声,道:“灵犀原本与尘公子商议,便是想要虞天弓在压力之下,不得不为大哥拔去落星箭,可是没有想到那虞天弓居然如此极端,竟是不顾自身生死要与我等对立,如今大哥还躺在内中,由灵犀照顾。”

    “不妨让我一观如何?前次我见过岁城主,知道这落星箭不除,他的伤势必不得痊愈……”少忘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白活和李厚德,继续道:“我虽无能救治,但要确保他伤势不恶化,还是可以的!”

    岁无端点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尘公子这边请!”

    少挽歌拉了拉少忘尘的手臂,有些不满道:“公子当真又要做老好人了?”

    少忘尘微微一笑,道:“我自有思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胸有成竹的模样,那不满之色也就化作了无奈,耸了耸肩,就尾随了过去,顿时,这客厅之中就只剩下了白活和李厚德两人。

    白活随手打了个响指,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李厚德瞧见白活如此动作,奇道:“白城主这是作何?”

    “蠢货,有些话你听得,别人听得吗?”白活白了李厚德一眼,后者这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白活端起茶水来,刮去上头浮沫,饮了一口,道:“听见了么,岁无痕身上的落星箭只要不除,那伤势就好不了。据我所知,那大衍神弓和日月星三箭是他自己所炼制,手法特殊,若非他自己去解除,旁人强行拔箭,恐怕反而要累及性命!”

    李厚德当即点点头,叹息道:“这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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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果然也是狠人一个,所有人都针对他,他居然还能够站在对立面。”

    “他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他的兄弟姊妹、儿子孙子都能够利用到极致的人,你难道还妄图他对什么人好?”白活嘲讽的笑着,不过很快又凝重了神色:“不过一般这样自私的人理当对自己很好,如虞天弓这样连自己都不顾,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还当真是可怖。今日我们虽说是站在中立,可在虞天弓看来我们却是背叛了他,倘若他这一次能够一个人出了这九殒的结界去,恐怕要对我白城和你儒城不利。”

    “白城主,这可如何是好啊?”李厚德当即急道。

    白活轻蔑地瞧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只要我们攀上少忘尘这高枝儿,便是他虞天弓又能如何?东来先生千百年来都未曾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今日你瞧见了,那少忘尘一遇险,东来先生居然亲自赶来相救,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东来先生当真要找个接班人,继承他的东来阁啊!”李厚德理所当然道。

    白活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嫌弃地骂了一句:“你这书呆子,读书有个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你这等人。人家学道学佛脑子越学越精明,你学儒怎么学成这般德行?你家祖师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连棺材板都要炸裂了?”

    李厚德讪讪一笑,他已经听习惯了白活说他,而事实上,他与白活的私交甚好,他们两座城池又是相邻,所以白活虽然说归说,平素里其实还算照应李厚德。李厚德也明白白活的性子,非是当真嫌弃他,所以也从不还嘴。

    白活骂了一句之后,就道:“东来先生要找继承人,登高一呼,什么人找不到?为何偏偏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只能说这位少忘尘少主,身上必然有什么值得东来先生培养、守护,或者是觊觎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不遗余力!”

    “不会吧?听闻他如今也不过十一岁而已,就算他自己说的去时间生源里修炼了三年,也不过是十四岁,能做什么?”李厚德不明白。

    白活舔着嘴唇,回想起了今日少忘尘出手的场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你不觉得,他修炼的功法,很是奇特吗?若说是道法,道法之中若有如此威力这,你我能可没有听闻过?可若不是道法,那又是什么?”

    “白城主想多了,尘公子不也说了,这是东来先生传他的功法么?东来先生乃北隅传奇人物,能有这等功法也不足为奇。若非是道法,难不成还是巫术吗?”李厚德咧嘴笑道。

    “巫术?”白活闻听了最后两个字,眼神一怔,思忖良久,道:“你说巫术,也不是不可能啊……可……嗯?此事还是要留心的好……”

    “哈哈,白城主你当真是想多了,大巫界早在三万年前就覆灭了,现在还能有什么人能活到三万年之久吗?不可能的事情!我看这尘公子啊,是被东来先生宠上了天,才被赐予如此高深的道法,你我修为再高也不可能阅尽天下奇事,不知,不代表没有嘛!”李厚德丝毫不以为意,一边饮着茶水,一边道。

    “是吗?”白活眼神深邃,没有继续与李厚德争论什么。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反客为主的手段
    少忘尘提出要见岁无痕,名义上是打算探望他的伤势,实际上却是另有打算。

    那落星箭的伤势他早已经见识过,知道自己无法医治,而要稳定那伤势,哪怕不是医师,只需要修为略高,对于运气之法有研究者,皆可做到,实在不必要他亲自去出马。

    “我还是要去问一问岁城主,当日他们将聊城百姓移入这地底之下,恐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那岁玉露……”

    不错,少忘尘真实的目的,是打算来找岁玉露一问的,可是岁玉露是岁月儿的人,而岁月儿其实与少忘尘之间的关系不算多好,毕竟上次请她出山,可谓是半要挟半利诱,而这利诱,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利益,实际上并无付出什么,那岁月儿能给好脸色才怪了。

    由岁无端带领着进了一处厢房,这厢房内布置简单,有一个修为不错的侍女伺候着,岁灵犀也在一旁。

    瞧见了岁灵犀,少忘尘眼睛一亮,随即上前问道:“灵犀少主方才消耗不少,如今可还好吗?”

    这还是少忘尘两个月前被岁灵犀指派去虞城解除婚约之后,两人的第一次正常交流,之前在山洞里,以及刚才在太上府外,斗不过是匆匆一会,并未有太多的机会和时间交流,时机也不合适。

    岁灵犀也是此时才打量起少忘尘来,心中多少有些异样,抿了半天的唇,才若有所思道:“尘公子与南行公子,果真是长得极为相似,初略一看,竟是一般模样。可仔细瞧来,尘公子比起南行公子,可还要深邃内敛的多。几月不见,尘公子的变化真是天翻地覆!”

    少忘尘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时也事也,世事无常,几多轮转,灵犀少主不也变了许多吗?”

    少忘尘的眼内温和。

    “是吗?”岁灵犀浅浅一笑,宛若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少忘尘抿唇一笑,不语。岁灵犀在他眼内是变了,少了些许的高傲,也少了些许的冷峻,若原先是那悬崖上的兰花,那么此时,就是盛开在石头上的兰花,更软弱些,又或者说,更近人气些。他又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变化地太快,所以才会觉得岁灵犀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遥不可攀。

    少挽歌瞧着少忘尘那快要出水儿的眼神,心里很是不爽快,一双小手搅动着衣摆,狠狠地瞪着岁灵犀:“就说这个女人厉害,公子谁都瞧不上眼,就对她的眼神要化了一般的温柔,对我都没这样过哩!不行,我可不喜欢这个女人,这女人看似纯洁如莲花,实际上心机颇多,端看她利用虞上邪利用到如此地步就可见一斑了。虽然说虞上邪实际上是虞天弓做的孽,可若非是她设计,虞上邪此时也该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少主,怎会成了如今受人欺凌的废人?公子可不能与这样的人在一道,哼!”

    眼珠儿一转,少挽歌轻咳了一声,道:“公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那黄鹂儿不是还等着咱们的消息,要将上邪少主的失心疯给治好吗?可不能叫黄鹂儿不安心啊!”

    “挽歌,你……”少忘尘闻言一愣,黄鹂儿虽然关心虞上邪,可是及时委托他了?再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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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挽歌那将要喷出火来的小眼神儿,后半句疑问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八成是这小丫头心底里不爽快了。抬头看见岁灵犀的眼神微微一变,原本稍有些清淡的眼神,此时又复高冷起来,心底里除了一声叹息,也真不知道该有什么。

    岁灵犀轻笑一声,淡淡道:“尘公子能治好虞上邪的走火入魔么?当真是了不得!”

    少忘尘刚要说话,少挽歌便抢了话头去:“是呀!已经答应过黄鹂儿和楚姐姐的,何况我这红莲业火也快修炼到家了,便是不用公子出手,也能治好上邪少主了!”

    “尘公子果然厉害!”岁灵犀皮笑肉不笑地对少忘尘扯了扯嘴角,便转过头去,看向岁无端:“小叔,如今情况如何了?”

    “已经大致底定,只差最后一步敲定即可。此来是想问一问兄长,是否要与白城、儒城两位城主合作,若是合作,这利益划分又当如何。”岁无端看着少忘尘道:“另外,尘公子打算来一观大哥的伤势,听闻尘公子的医术十分了得,又入了药师门下,或可有所办法解决也未可知。”

    少忘尘微微点头,看着岁灵犀道:“让我一观吧!”

    抬步上前,走到岁无痕的卧榻之前,便看到岁无痕还是悬浮在半空之中,外面设置了一个十分强大的结界。他没有强行渗入这结界内,也没有让岁灵犀和岁无端打开结界,只是略微观察,看见岁无痕还是如之前看到的模样,面色虽然惨白,但呼吸还算均匀,而且体内似有一股力量包裹住了落星箭的伤害,虽然不至于彻底让落星箭无用,但也不会继续恶化。

    “岁城主的伤势未曾恶化,体内更有一股力量守护,暂时还不大要紧,可是这落星箭还算要想办法拔去,否则岁城主长期以往下去,还是要被落星箭影响,最少都是要修为滞碍,甚至是倒退。”少忘尘说道。

    岁灵犀皱了皱眉,脸上一抹寒气,屋内顿觉多了一丝凉意:“可恨这虞天弓居然如此狠辣,竟是冒险求死也不肯将这落星箭取出,否则此时我聊城早就复出了!”

    岁无端道:“如今这地魔主九殒亲自出手,加上三尊干扰,若是不与白城、儒城两位城主联合,恐怕就凭我们几人也根本敌不过他们。可若要与他们合作,又恐他们内心存计,以防他们最后反水。”

    这时,岁无痕的体内走出一个虚影来,随即转化成一个与岁无痕一样的人来,这是他的分身,之前修补传送阵的便是这分身。

    “大哥。”岁无端见岁无痕出来,便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岁无痕瞧了少忘尘一眼,略微颔首,也算是见过了。随即道:“聊城如今面临大难,你我尚且能够逃出生天,但是聊城百万百姓该要如何?所以那白活和李厚德,不得不拉拢来……但也要提防他们坏事,倒是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他们不得不与我们绑定在一起。”

    “何等办法?”岁灵犀问道。

    “如今聊城之内,我所能感知者,唯有赤尊赤霞天一人,而九殒仿佛也已经退回了魔戮山,那么黑白双尊又在何方?”

    少忘尘眉头一挑,看向岁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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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城主是说,黑白双尊,极有可能正在攻击别的城池?”

    “魔军如今的目的是为了让天魔主重生,所需要的便是无数的鲜血浇灌,区区我聊城周遭的百姓怎么够?而我聊城的百姓一半已经转移入了这古城,一半传送出去了虞城,他们正是要趁着周边城池的注意力都放在看聊城落败而幸灾乐祸之时,反攻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何况,此时周围那些城池,虞城、白城、儒城,至少这三城的城主都被困在聊城,魔军自然是率先对他们三座城池下手。虞城尚且罢了,还有一位乐霓凰坐镇,但是白城和儒城,城主便是修为最高之人,除去最大的隐患,他们如何会放过这块肥肉?”

    岁无痕侃侃而谈,一语中的,好似已经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也正在这说话之间,与聊城相去不远的白城和儒城如今也早已经人心惶惶,天空之中飘着一朵漆黑的魔云,魔云之中接连不断如潮水一般涌出大批的魔军,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席卷了一大部分的百姓离去。而当守城的军队反应过来之时,二十万魔军已经严整等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

    少忘尘略微眯了眼睛,他原先只是有这样一个些微的念头,此时听岁无痕一说,才知道自己的格局还是比较小,没有从大环境去考虑。不过也是,他拢共就走过那么几个地方,想要考虑周全,是要用一定的眼界和经验作为底蕴的。他现在虽然可以算计虞天弓一道,可那也是因为虞天弓对他存有轻视,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效果加倍。可若要是当真放在几座城池这样的大局面,他还是不足够。即便是已经作为东来阁的少主,他也不足够。

    “看来我还是要多多历练才是……”他心里想着。

    “所以,只要告知他们如今白城和儒城所受的灾难,那么他们必然心急如焚,不再是待价而沽,而是急于求人的姿态。岁城主这一招反客为主,当真是厉害!”少忘尘实在是叹服不已。

    岁无痕欣赏的看着少忘尘:“尘公子小小年纪能够如此快就想到其中的关键,也可谓是心思细腻,智慧超群啊!”

    两人略微客套,岁无端便也明白了意思,当即道:“如此,那我这就去与他们商议。”

    “不急。”岁无痕道:“你此去说,他们只不过会以为我们胡言乱语,反倒要弄得气急败坏。倒不如等他们自己察觉到。他们均是一城之主,但凡城池被破,阵法被动,他们都会有所感应,这比我们自己去说,可是要简洁明了,并且直观多了。”

    少忘尘眼神一凌,别过头去,他怕自己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这岁无痕无论心机和手段,都不输给虞天弓,是了,我怎忘记了,这岁无痕纵然没有虞天弓那般无耻败类,可到底也是一城之主,若非有如此凌厉手段,如何能够将聊城经营地如此风生水起?哈,修真界……”

    手上感觉紧了紧,少挽歌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臂,仿佛是有些畏惧。他心知,少挽歌怕是与自己的心思一样,对于虞天弓这样的人心存畏惧与远离,当下安慰也似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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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还有必要装吗
    两个时辰后。

    白活和李厚德依旧坐在客厅里,侍女来斟满了一杯又一杯茶,点心、瓜果换了一批又一批。

    白活闭目养神间,李厚德却是有些坐立不安,拉了一旁的侍女问:“岁无端和尘公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那侍女被李厚德问得大气不敢出,忙福身行了礼,道:“回李城主的话,奴婢不知。可能是城主伤重,尘公子还在医治吧!”

    “这都治了这么久了,这天都快亮了!”李厚德嘟囔着道。

    那婢女瞧了一眼外头,依旧是大日高照,随即想到,这座古城内可是没有日月之分的,都是这亮堂堂的,仔细一算时辰,此时竟是临近丑时了,这夏日的天在寅时就能出了太阳,李厚德如此说倒也未尝不对,当即便不说话了。

    白活约莫是觉得李厚德吵着他的休息,皱着眉头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今这时辰是睡觉的时辰,你就好端端去睡觉去,吵吵什么?”

    李厚德在客厅了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神色有些不定,道:“可我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仿佛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你说,是不是那岁无痕和尘公子一道算计我们呢?”

    “你若有这功夫胡思乱想,倒不如好生修炼,好将修为提高一些,或者练个保命的本事,这样就算他们算计你,你也逃得了。”白活依旧闭着眼,说道:“你瞧那虞天弓,修为在我们三人之中也不过仅仅高出了一线,可是他有手段有心计,手中法宝也不错,功法也了得,那少忘尘和岁无痕如此算计他,他犹且能够躲过一劫,你能有这本事?”

    李厚德闻言,便三两步走过去,坐在白活身边的椅子上,看着白活道:“可是你知道的,我修炼的是周礼,内中有一法门是周公问道,求的便是那冥冥之中的未来之事。若非如此,我也未可能与你们诸位城主相提并论,跻身于此。”

    白活睁了眼睛,神色认真起来:“你这周公问道旁的好处没有,预知祸福倒是颇为精确,早年间就有人叫你乌鸦嘴,都是因为你这道法之故……你说你如今不安,是怎么个不安法?”

    “说不大清楚,不如以前那般清晰,但是比之往常更要强烈的感觉,起码这百年来,除了十几年前魔皇君思邪攻入我北隅,我几乎已经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紧张了!”李厚德道。

    白活便正了正身子,若有所思。

    李厚德看见白活也终于正色起来,只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头绪,便只好各自饮茶。一旁的侍女便察言观色着,为两人添置新茶。

    “你说,会不会是那尘公子和聊城联合,逼我们把吃进去的法宝、丹药都吐出来?”李厚德突然又问。

    白活瞧了他一眼,道:“就这么些东西,便是寻常一个小山庄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聊城?我们所拿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用来作为军功犒赏的,能有多少好东西?就算有,也都被少忘尘拿走了,聊城在这个时候不会这么小气,别忘记,若是我们不帮他们,他们想要独自对抗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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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那可万万不能够的。”

    “说得也是……”李厚德叹息一声,复又思虑去了。

    白活抓了枚果子在口中,道:“聊城虽然平素里打压我们,可若说小气,倒也不会,所以……”

    忽然,他脸色一顿,很快就变得震惊与愤怒,口中果核往地上一吐,转头对李厚德道:“有人攻我白城,城门已破,连我布置下的结界也毁去了!”

    “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人能够有如此想法去攻打一座城池……”说着说着,李厚德脸色也一白:“莫不是魔军攻城?”

    “我察觉到破我结界之招,的确蕴含高深魔气……”白活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好啊!那地魔主看来不仅对聊城感兴趣,连我白城都算计在内了!”

    李厚德正要说话,忽然浑身一震,随即也是惊恐万分,忙拉着白活:“我儒城的城门也破了,我布下的阵法和机关全部被毁,是魔军,是魔军!”

    白活与李厚德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是很好。

    李厚德惊慌地看着白活:“现在该如何是好?儒城无我坐镇,那些学子根本不是对手!”

    “我白城唯有我师伯与我修为相当,只不过他早年参与了君思邪那一战,也是受伤非轻,不得已才将城主之位给了我。如今恐怕他就算出关,也挡不住破我结界那魔头……”白活面上抖了抖:“老夫子,我们被算计了!”

    “啊?什么意思?”李厚德疑惑地看着白活。

    白活阴沉着一张脸,哼笑一声,语气越发森寒:“你以为,岁无端和少忘尘去了这么久,是去治病的?那落星箭除了虞天弓根本没有人能拿得下来,他们难道睁着眼睛看了两个时辰?”

    “老夫子啊,老夫子……”白活捏着拳头道:“他们不过是要我们自己发觉这事情,然后他们反客为主,让我们去求他们帮忙而已。”

    “什么?”李厚德自白活一说,当即也明白过来,当即气得不行,左看右看没处发泄,摔了个杯子大怒,叫喊起来:“叫岁无痕出来!”

    白活瞪了李厚德一眼:“你嚷嚷什么?你怒有何用?他既然如此算计,就算准了我们不得不找他们合作,否则你我困在这里,城池怎么办?”

    李厚德一听,便没了脾气,只无比地着急:“我就说今日怎么这样心绪不宁,原来是这等要命的事情。这样说起来,便是当年魔皇君思邪攻来,也不过就是如此,甚至还要危险地多。当年君思邪攻来,起码我北隅的城主都联合一道,共同抗魔,哪里像如今,我人都不在城内……”

    白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为今之计,只能请聊城和罪天司相助,先助我们破去九殒的结界为先。”

    “那他们岂不是反倒要问我们讨要好处了?”

    “你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都这般时候了,你还要那么些好处?等你出去,你那儒城一个活人没有,那才是你真正的损失!城池、百姓、社稷、信仰、大势,到了我们如今这等境界,修炼的无非就是这么些东西,你难道还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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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全家不饿吗?”白活没好气地骂道。

    李厚德当即唯唯诺诺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白活瞧了一旁被吓得不轻的侍女,道:“带我们去见岁无痕!”

    “可城主他……”

    “我就是杀了你,你家城主也不会为你可惜。作为丫鬟,哪里来的说话权!”白活冷声喝道。

    那丫鬟咬着嘴唇略微一想,便在前头带路,再也没说什么。

    来到厢房外,那丫鬟福了福身子便离去,白活大袖一挥,直接打开了房门。

    屋内,岁无端、岁灵犀、少忘尘和少挽歌各自坐着说话,岁无痕的分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白活略微瞧了一眼,挤出一丝笑意,道:“诸位还聊着呢?我和老夫子商议了两个时辰,总觉得路过此地而不来看看岁城主的伤势,于理不合,不知道先生岁城主的伤势如何了?莫非是恶化了?竟是要叫尘公子医治两个时辰!”

    少忘尘看着白活,虽看他脸上挂着笑意,可是那眼神之中的敌意和话语之中的戾气,分明是含怒而来。

    “这样看来,魔军已经开始攻打白城和儒城了,这两人果真是沉不住气了。”少忘尘心里想着。

    岁灵犀看着两人,一眼便知道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只不过人家不说破,她也不会去说破。当下浅浅一笑,道:“白城主误会了,尘公子看见父亲伤势无虞,念及之前与聊城的缘分,所以聊了一会儿,没成想将两位城主晾在外面了,抱歉!”

    “是吗?”白活冷笑一声,如今谁都是心知肚明,根本不必去说破。“时候不早了,无端长老与岁城主商议地如何,是否要与我们合作共同退魔?”

    “父亲说了此事还是慢慢来,既然东来先生已经出面将地魔主九殒击退,想来短时间内地魔主是不会再来的。”岁灵犀知道岁无端不善伐谋,便代替岁无端说道。

    白活便将眼神瞧向岁灵犀,上下略微打量,道:“灵犀少主的伤势倒是好得快么?方才瞧你,还以为你伤势不轻。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白城主这话说的,灵犀可有什么地方得罪白城主了?”岁灵犀淡淡回道。

    “哈!”白活冷笑一声,直接寻了个位子坐下,寒声道:“废话就不多说了,你们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我和老夫子听着,若是可行,我们就合作,若是欺人太甚,也休要怪兔子急了咬人!虞天弓再不是,那股子狠劲可是颇令人赞赏的!”

    岁灵犀当做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疑问道:“白城主这是怎么了?可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还是怎么了?”

    “岁灵犀,这种时候还有必要装吗?修为到你我境界,又都是一城之主或者是一城少主、长老,心机谁也不输于谁。此番是我和老夫子被虞天弓拉下了水,落得如今进退都不是的地步。你又何必浪费这些说空话的时间,至少百姓无辜,若是合作,早合作早救人,不合作就拉到拍拍屁股走人!”白活说道,语速极快,可见他心里也是十分的着急。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少忘尘的提议
    少忘尘莫名的对白活有了丝好感,方才那一番话听来,此人也算是磊落,至少与虞天弓相比,那是天差地别。

    只是,他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岁无痕,这岁无痕虽说见过两次,可是却总也没有些好感来。

    “莫非是我太先入为主,以前多站在聊城的角度上去想问题,如今反倒被局限住了自己的立场?嗯,想来也的确如此,帝江说巫师乃站在众生之巅,那就不该有除了自己立场之外的立场,还是不要被这些势力卷入的好,尤其是,如今我的巫师身份恐怕再也瞒不住多久,就更加不能因此而树立更多的敌人,也不能太过被人利用。”

    心里一想明白,顿时豁然开朗,此时再瞧白活和岁无痕,高下立判。

    岁灵犀饮了口茶,不动声色道:“白城主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不是你们来谈合作的吗?聊城百姓在这座古城之内,生活安好。”

    “哈!”白活看着岁灵犀,冷笑一声,顿时翻了个朝天的白眼,心底里一股火气再也按讷不住,断了一杯水一口饮白,才稍稍压抑了些。

    李厚德瞧着白活,知道如果白活这样的人都讨不得便宜,那么就算是他说也无济于事,他转过头来,对少忘尘道:“尘公子,您以为呢?”

    少忘尘一手敲击着案桌,一边说道:“依我看,魔祸不宜拖久,此时先生恰好将地魔主九殒打退,正是反击的时候。而且师尊……也就是军师也还在魔戮山内,总不能任由他老人家成为阶下囚吧?”

    岁灵犀看着少忘尘,微微皱眉。

    少忘尘却视若未见,继续道:“而且我罪天司也有要事在身,先生也嘱我早日归去,准备半个月以后的大会。先生已经将地方安排好,乃是北隅最中心的封山,也想必邀请函诸位也已经收到了,我不大希望在大会上会与诸位城主失之交臂。而先生也是个极其讲究的人,若是他知道他所安排的人有谁未到,恐怕也要追查究竟,得知诸位城主在聊城胶着着,先生是要大发雷霆的!”

    少挽歌的脖子高高的仰着,这丫头只要瞧见少忘尘对岁灵犀的眼神没那么热切了,心情就会莫名的好,仿佛赢得了胜利一般。这个时候也道:“就是,紫衣阿叔早就计算好了人数,谁去谁不去,你们自己可斟酌着看。我听雪姐姐说,最近紫衣阿叔的心情可不大好,有人居然将寄奴打了,此时正愁没地方发泄哩,诸位还是好自为之吧!”

    白活自然感受到了少忘尘对他的相助之意,当下投之感激之色,连连起身对少忘尘行了一礼,道:“白城白活必当前往恭贺!”

    “儒城李厚德也定当前往,不敢忘记!”李厚德也紧随着起身行了一礼。

    岁灵犀深吸了一口气,约莫是察觉到了少忘尘的意思与他们方才所言有些相违背,脸上升起一丝不悦,倒是不敢太过暴露,也起身行礼道:“家父有伤在身,分身也不能离开太远,届时岁灵犀必会与小叔一道前往封山恭贺尘公子大喜!”

    少忘尘淡淡一笑,道:“那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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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诸位了!”

    白活趁热打铁道:“方才尘公子所言很是有理,此时九殒才被东来先生所击退,正是我等反攻的时候,等到让九殒回过神来,到时候我们要花的力气恐怕要加倍!所以我建议,我们三方正式合作,无论之前有何嫌隙,在此时一笔勾销,同心合力,推翻魔灾!”

    少忘尘瞧见岁灵犀与岁无端两人有些沉吟,便率先表了态,道:“好,我罪天司应下了!”

    岁灵犀见少忘尘如此爽快就答应了下来,脸上不满和疑惑之色越浓,起了身,抱着胸道:“我聊城也自然愿意加入,只不过我聊城此番出力必然是最多,而之前我聊城所受到的伤患也最多,不知道白城主可有什么表示?”

    白活眼神一闪,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也起了身,看着这几人,说道:“灵犀少主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如就让我做个决定,白城、儒城两位城主,以及我罪天司,一人拿出一万枚丹药,一千件上品法器,一百件绝品法器作为请聊城出战的物资,如何?”

    岁灵犀的眼神“刷”地一下看向少忘尘,满是疑问与凌厉。

    “此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之前不是才说好要让白活和李厚德付出大代价的么?为何在此时反水,更有帮助者两人的意思?”岁灵犀紧紧地看着少忘尘,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在此时点破,点破了那一层窗户纸,那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这就如同刚才白活再怎么着急,心里对聊城的算计再怎么清楚,也不能点出来的原因。

    少忘尘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岁灵犀的眼神质问,可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他的确不怎么赞同岁无痕的做法。至少白活有一点说的没有错,早合作,就早点救出更多的百姓,要么就不合作,再另寻他法就是,不必要做如此龌龊之事。

    他明白岁无痕的算计,若按照岁无痕的计划来,不仅反客为主,让原本等着聊城求上门的白活和李厚德因为自家城池的事情不得不反向求助聊城,因为凭借他们两人之力根本无法破解九殒的结界,只有依靠聊城的岁无端,才有那么一丝希望。毕竟就目前来看,与九殒修为最为接近的,就唯有岁无端。

    而这样长时间的拖延,哪怕白活和李厚德在聊城的帮助下脱困回到各自的城池坐镇,彼时他们的城池也要损失不少,这对于聊城来说又是削弱对手的一个巨大利益。聊城表面上虽然已经城破家亡,可是有这古城在,聊城真正的元气其实根本没有损伤,到时候不是没有可能伺机吞并白城、儒城这等被魔军攻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小城池,俨然会成为北隅最南方的一霸。届时恐怕就算是魔军再攻来,守有古城,攻有岁无端等人,也不是不可能翻转局面的。

    对聊城如此好的算计,只需要稍稍拖延时间即可,而且是白活和李厚德不得不答应的条件,他们就如同是胜券在握,如今被少忘尘搅局,岁灵犀的脸色能好那才怪了。

    就是岁无端这素来不管聊城之事的人,此时也想到了些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向少忘尘的眼神有些许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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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悄声走到少忘尘与岁灵犀的中间,故意举着手,装作伸懒腰的样子,挡住了岁灵犀那质问的眼神。

    这一次,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没有说什么。

    白活当然不会否决掉少忘尘的提议,那一万枚丹药、一千一百件法器连他们从聊城所得的财富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是如今手中所生下来的,也不过是拿出去一半左右,几乎是就是挂个名而已。要知道,他们可是打着被聊城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来的,更早已经在心底里算计,要拿出多少财富,才能够让聊城快速答应合作。如今不仅不用拿出,而且还有的赚,他们答应都来不及。

    他当即大袖一挥,随即在半空之中布置了一个结界,内中保存着各式各样的丹药和法器。“这里是一万枚丹药和一千一百件法器,请灵犀少主点算一下!”

    李厚德也立即将那一堆东西拨分了出来。

    岁灵犀看着那结界里的东西,连气息都粗了起来,竟是不肯立即答应下来。

    少忘尘对少挽歌道:“东西都放在你这儿了吧?来拨拉出一部分来!”

    “哦!”少挽歌乖巧的点了点头,白了一眼岁灵犀,一副“你咬我呀”的表情,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一划拉,地上便多了一堆法宝,险些这厢房都堆积不下。

    白活见到此等情景,手指一点,又布置了个结界,将那一堆法宝和丹药收入其中,变成了一般大小的球儿,悬在空中。

    如今,所有人都看着岁灵犀,就连拿捏不定注意的岁无端也看向岁灵犀。

    岁灵犀只沉声不语,仿佛是在思量,又仿佛是在算计,可是如何也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没有办法,若是眼前只有白活和李厚德,大不了直接翻脸就是,可偏偏这提议是少忘尘提出来的,少忘尘东西也拿出来了,一副等候她决定的样子,看似是给聊城好处,可哪里又不是逼迫呢?

    “可恨,原本能够将我聊城的损失一举得回来,如今却偏偏被这个少忘尘搅了局,旁人也就罢了,如今他却是东来先生眼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一个不好恐怕要热闹东来先生,那时候灾难只会比魔灾更甚……”岁灵犀心底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的倾向,可是是万分的不甘心,咬着嘴唇,似在与自己做争斗。

    此时,床上岁无痕的身上光芒一闪,岁无痕的分身走了出来,拍了拍岁灵犀的肩膀,对众人道:“方才尘公子的提议很正确,只是这些法宝和丹药就算了,白城主既然说了前隙一笔勾销,那么今日开始,我们就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我聊城巍巍大城,出几个人,还是出得起的!”

    岁无痕挥了挥手,将三个结界内的东西物归原主。

    少挽歌欢喜一笑,当即问:“岁城主此话当真?既然说了,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这东西我就收啦!”

    也不顾别人怎么看,少挽歌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往那结界一刷,顿时就将原来自己掏出去的东西收了回来。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风雅山水,自然之道
    白活见少忘尘这样爽快就将东西收了回去,连一丝客套话也无,心底里也是一愣,可随即就想明白了,随手道了声“岁城主果然深明大义”,也就将东西收了。

    因为他知道,岁无痕是顾及了少忘尘的面子,或者说是东来阁的面子。有什么人能叫东来阁吐出些东西来?那除非是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何况就这么些东西,一般的商铺就有这么多了,何况是堂堂的聊城?何况是大名鼎鼎的东来阁?若是为这等小东西斤斤计较,反倒是让人觉得他聊城小家子气,也就没这必要了。

    李厚德见白活将东西收了,他自然也收了,这可是法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少忘尘却对岁无痕道:“岁城主,不知道你这里可否有现成的灵石?我打算用丹药和法宝换一些!”

    “哦?尘公子需要多少灵石?若是数量太大,恐怕也要难以为继,毕竟这段时间聊城的消耗委实不少!”岁无痕道。

    少忘尘摆摆手道:“岁城主放心,我所需不是什么大数量,只要八百块圣品灵石即可,属性不打紧。”

    “圣品灵石!?”岁无痕皱眉看着少忘尘,疑惑道:“尘公子要这圣品灵石做什么,这一块圣品灵石都抵得上万息灵气,八百块便是八百万息,相当于一个炼丹返虚境界修真者一天的灵气吞吐量了!”

    少忘尘随口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想着罪天司如今被毁,得换个居所,于是寻思着布置个稍好些的防御阵法。我修为不够,只好用灵石来凑了,岁城主不会不答应吧?”

    岁无痕闻言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这八百块圣品灵石就先当做是我聊城祝贺尘公子成为东来阁少主的一部分贺礼,不必交换了!”

    “岁城主果然大方,如此就多谢了!”

    当即,岁无痕翻出一枚储物戒指来,递给少忘尘:“这储物戒指内是八百块圣品灵石,以及一千块绝品灵石,尘公子入修真界时间尚且短暂,这灵石恐怕还未积攒下来,这些小东西就给尘公子先用着吧!”

    少忘尘也不客气,接过储物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对岁无痕道:“多谢岁城主,此番大礼,来日必有报答!”

    少忘尘心底里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息,这灵石看似是赠给他的,可岁无痕何尝不是得到了他的一句道谢?

    他说一句道谢自然是没有什么,礼貌问题,可是若是他代表了罪天司,代表了东来阁,这一声道谢的意味也就远不止如此了。以后若是有一行人与他打交道,那么他率先要考虑的利益除了自己之外,就必然是要岁无痕所代表的聊城,因为心底里有了亏欠,那就会想着要去偿还。当然,这对厚脸皮之人毫无用处,一声道谢之后相忘江湖也无不可,可是少忘尘自小十分注重这些礼貌问题,因为他本身就极为介意人与人相处的礼节,这也是少袭辕几人长久以来欺压的结果,导致他越是收到这种恶意,越是想要让自己彬彬有礼。

    收好灵石,少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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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既然岁城主现在在,那就算是三方合作正式开始,接下来就该商议,如何让聊城恢复,如何打破九殒的结界,以及冲破魔军在聊城外的包围圈,这样一来,若是再收到什么攻击,也可以逃出城去,多一条选择之路。”

    “尘公子说得不错,此番要反击,必要出其不备,趁着九殒与东来先生一战伤了些元气,也退回去了魔戮山,聊城之内只剩下赤尊赤霞天一头有些棘手的魔以外,正是反攻的绝佳机会!”岁无痕道。

    少忘尘心内略微思忖,便道:“可是这古城在地底千丈之下,除却修为高深之人,寻常百姓根本出不得古城,更帮不了什么忙,就是要逃也逃不出去,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将这座古城重新拉回地上,代替原有的聊城是为上策。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若是在地底之下,只要九殒封住地面入口,我们就如瓮中之鳖无可奈何了!”

    这个时候,岁无端站起身来,说道:“此话虽然不错,可是我仅仅只能打开古城而已,要将古城拉回地表,我还无这等本事。此事恐怕不行!”

    少忘尘看了岁无端一眼,他所需要的,就是岁无端这句话。他故作沉吟,片刻后道:“昨日九殒攻来之时那魔爪声势浩大,颇有要将这古城带到地面的架势。我想,若是让九殒出手,带动古城拔出地底,到时候我们再一道攻击,让九殒退却,如此,我们所愿或许能成!”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白活奇道:“尘公子这个想法颇为大胆,但听起来似乎……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不行!”岁无端断然拒绝道:“此法看似可行,可实际操作起来危险太多!首先我们就无法确保能够百分之一百能够将九殒的魔爪再度斩断,之前他所用的力气恐怕连他修为的三成都不到,若是他决心要获取这古城,你们谁有把握将他的手砍断?”

    “另外!若九殒不肯出手如何?若出手了,却并非要夺这古城,而是直接杀戮又如何?若是错过了砍断他的魔爪的时机,古城从天而降,或者是再度跌入这千丈地底,城中百姓收到的影响肯定不是一星半点,到时候又是如何?”岁无端气息急促,显然有些着急。“我不同意!”

    少忘尘看着岁无端,心道此人可当真不是一个谈判高手,语气冲撞,心思耿直,若是他做城主,只怕稍有些心机之人就能够将他算计地体无完肤。“难怪岁无端修为比岁无痕高,却是由岁无痕做了这城主,原来还有这等缘故!”

    “那倒也未必!”这时,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发出来。只不过让少忘尘没想到的是,这次说话的居然是岁无痕。

    岁无痕道:“尘公子所言只是大致的计划框架,此时虽然看似漏洞百出,但的确是最佳的方案。若是不将古城从地底之下出土,那么聊城将永远被困死在地底之下,魔军也好,日后别的城池也好,想要攻破这古城是虽然不易,可是要镇压却是再简单不过。所以古城必须出土到地面上去。”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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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岁无痕挥了挥手,制止了岁无端的话头,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既然有问题,那就必须要解决。此时能够想到的问题越多,到时候的计划就越缜密越完美。问题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解决的。”

    少忘尘没想到岁无痕居然在冥冥之中帮了自己一把,此时由衷道:“岁城主说得十分有理,问题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解决的!”

    岁无痕看着少忘尘,略微点了点头,随即道:“不知道各位可还有更好的办法?若是没有,那就暂且先拟定尘公子的这套方案作为实际计划。”

    白活看了李厚德一眼,两人同时道:“自然同意!”

    他们其实对于古城出土不出土根本不关心,他们想要的只是借助聊城的力量打破九殒的结界,仅此而已。而他们之所以答应,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计划是少忘尘提出来的,他们愿意让少忘尘做这个计划的倡导者,这样哪怕最后出现了问题,他们也没有责任,东来阁也会帮忙,而且也相当于是拍了少忘尘的马匹,何乐而不为?

    “好,那么接下来讨论者,首先就是方才那三个最大的问题,期间若是想起什么细节问题,再一一解决。只不过时间越快越好,诸位以为如何?”岁无痕道。

    “岁城主说得是!”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在厢房内热火朝天的商议战术,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所有人都已经放下了嫌隙。

    ………………………………………………………………………………

    魔戮山内。

    文墨白正在洞府内的案桌前描绘一副花鸟图,笔画精致考究,色泽艳丽而不俗,白牡丹富贵之中又不失高雅,蓝鹊俏皮之下又富有神韵,宛若拓印了一自然,入了这尺八的画轴内。

    虞长离在一旁瞧着,赞叹道:“想不到你魔族之中也会有魔喜欢人族的书画,看你这功底,堪称大家了!”

    文墨白淡淡一笑,将笔放下,仔细观赏着自己的化作,多少有些成就感,此时听了虞长离之言,便道:“种族与种族之间哪里有分得这么清楚的?若真分得清楚,魔族为何与人族的语言如此相似?魔族妖族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去化作人形?我一度认为,人乃自然之灵,只不过自己作践自己,让最完美的艺术品成了如此模样。”

    “魔有魔性,妖有妖性,可为何人既有魔性,也有妖性呢?谁知道呢?但存在终归是有它的道理的,这道理可以不知道,但却不能否认。”

    虞长离点了点头,道:“你这话倒是叫我刮目相看了!”

    正说话间,魔戮山气息一变,好似突然多了一丝阴沉。

    文墨白脸色一边,道:“是地魔主回来了,你在这好生呆着!”

    虞长离看着文墨白匆匆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右手提起笔,在那画上落下一行字。

    风雅山水,自然之道,天下之化极也。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人之圣贤也。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暮鼓、晨钟
    文墨白在魔殿现身,看见九殒坐在王座上若有所思。而夜哭则立在一旁,因为是骷髅,所以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看他一身气息阴寒内敛,便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多好。

    察言观色着,文墨白小心翼翼来到夜哭身边,轻声问道:“发生何事?”

    又看见九殒的右手似乎有些异样,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新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之前一样,但少了许多灵活之气,力量的缺失也十分严重,不由得一惊:“地魔主的手是怎么了?”

    夜哭回头看了文墨白一眼,空洞的眼眶内黑漆漆一片,叫人看一眼便觉得阴寒。“东来阁的高人现身了!”

    “东来阁?”文墨白一怔,随即大惊:“你是说那位不大喜欢与人交道的东来先生紫襟衣,那北隅第一人?”

    见夜哭不否认,文墨白便越发奇怪了:“怎么会?他不是向来不插手别人的事情么?难道聊城付出了什么代价,竟然让他也动心了?”

    “他新收的那个小子为少主,也在聊城,地魔主向其出手,他便来了,断了地魔主一只手臂。好在也并未赶尽杀绝,否则便是一场恶战、险战!”夜哭寒声道。

    “啊!”文墨白倒吸一口凉气:“地魔主的手是他砍断的?他居然为一个小子亲自出手?听闻他指定的东来阁少主是个连十五岁都不到的黄毛小子,原本以为不过是随性之举,没想到竟是如此用心!”

    “你洞府内的虞长离与那小子关系不错,墨白,你以为如何?”这时,沉默许久的九殒开口道,眼神锐利地看向文墨白。

    文墨白皱眉,略微思忖,便道:“地魔主的意思,莫非是想让虞长离牵扯住那位东来阁少主?”

    三人一时间各自思量,顿了顿,文墨白继续道:“若是虞长离能够为我所用,此计自然可行。不过此人如今与魔族依然心存怨恨,而且他面上的千煞魔纹一时间也无法解除,恐怕……”

    九殒挥挥手,道:“无妨,你先去与之一谈,观其意再做决断。”九殒说道:“聊城有东来先生守卫,难以攻克!”

    “是!”文墨白拱手应下。

    九殒叹息一声,道:“聊城地底秘密之多,世所罕见,三方仙器相互镇压转圜,龙脉固定欲逃,若能一举拿下,吾之实力可再上一层楼!”

    “什么?聊城地底居然有三方仙器?”文墨白大吃一惊:“那聊城岂不是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非也。”九殒若有所思,道:“吾观聊城之人,似乎并不知古城之下另有乾坤,莫非是古城外的结界隔绝了古城底下的仙器气息?”

    沉默许久,九殒对文墨白道:“你们两者暂且退下,等三尊归来,以复活天魔主之事为先!”

    “是!”文墨白和夜哭双双退下。

    除了魔殿,文墨白追上夜哭,与之并肩在荒林而行:“地魔主神色不对,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不知也!但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暂且延后了,除非能够让聊城的那个小子离开,除去这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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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患。”夜哭说着便有些气愤,抬手就将一块巨石拍得粉碎:“可恨!此子年岁不大,修为不高,偏偏杀不得,唯恐引起那东来先生的不满,彻底针对。若否,我早就一翅膀拍死他了!”

    文墨白道:“息怒吧,凡事皆有利弊,如此一尊大神摆设在聊城之中,他们想必也不好过!”

    夜哭看了一眼文墨白,没有说什么,双翼一展,直接飞入空中。

    文墨白见夜哭飞行的方向不对,问道:“你去哪里?”

    “杀人!魔很不爽快,要杀人!”夜哭的声音传递回来,却早已经没了身影。

    文墨白轻笑一声,转头回了自己的洞府。

    虞长离瞧见文墨白回来,不由得奇道:“今日如何回来得这样快?”

    文墨白正要提笔,完成未完之画作,便瞧见右上角已经提了一行字,细细读之,轻笑一声:“你如此心机,算什么圣贤?”

    “圣贤是看透自己,我的确不是什么圣贤,那么,你是吗?”虞长离饶有深意地看着文墨白。

    文墨白瞧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放下了笔,手指一弹,这副画就挂在了洞府的墙壁之上,与别的诗画摆设在一起。

    “我是魔,圣贤者与我无关!”文墨白淡淡道:“你在这小子的体内已经数日,休养地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怎么?要我走?”虞长离的声音陡然一变,竟是夙沙卿的声音!

    文墨白瞧了他一眼,道:“不离开吗?那就在魔戮山好生呆着吧!”

    虞长离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你是来放我走的,你家地魔主知晓吗?”

    “你一个分身,离开不离开,地魔主会说什么吗?我跟随地魔主数千年,彼此之间的默契一眼便知。你以为你在虞长离的体内,是我首肯的吗?”文墨白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案桌,一边淡淡地说着,仿佛当真什么也不关心似的。

    “哦?”虞长离的神色微变,略微思忖,便道:“我知晓了!”

    文墨白微微一笑,便没有再搭理虞长离,也不管他是否去了别的地方,他的脸上有千煞魔纹,他是离不开魔戮山的。

    …………………………………………………………

    经过两个时辰的讨论,一众人才达成了最终的协议,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白活和李厚德脚下快了两步,便在一处走廊的拐角等着落后一步的少忘尘。

    少忘尘瞧见这两人,神色之间有些许的窘迫,便道:“怎么,两位城主是特意在此地等我的吗?”

    白活看了李厚德一眼,两人一道向少忘尘行礼道:“方才在内中,多谢尘公子为我二人解围,否则我们此时恐怕还要在争论之中。”

    “恩怨记在个人身上就好,何必累及无辜?我虽未去过白城和儒城,可想来百姓一样淳朴,没有道理因为一人的利益而葬送如此多的性命。”少忘尘道。

    “是,尘公子高义!白活代替白城百万百姓谢尘公子救命之恩!”白果双手高举,腰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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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角,行了一个大礼。

    李厚德也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番大礼,那是儒家的礼。

    少忘尘瞧见这两人的态度,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儿,道:“各自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是,那我二人就先行离开了,尘公子请!”白活又一个大礼之后,才与李厚德告辞离开。

    少挽歌瞧着这两人,呷了呷嘴,抬头看着少忘尘,道:“公子是不喜欢岁城主,所以才没有按照岁城主的话去做吗?”

    “生命一视同仁,草木与人魔,我的立场向来与他们不同。”少忘尘道。

    少挽歌点了点头,她是知道一切的人,自然能够明白少忘尘所想,当下道:“公子这样做是对的,挽歌支持公子!”

    少忘尘心里一暖,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少挽歌点点头,问:“那,要将罪天司的人都带上吗?”

    “带上吧,我们也该为自己谋划了!”少忘尘道。

    少挽歌点了点头:“好,那我去叫他们来!”

    正当此时,一声洪亮的钟声突然包裹而来,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席卷,又好似他们自己就身处在这大钟之内,只觉得整个人的都要被这钟声敲击地战栗起来。

    少忘尘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脑海中有无数沙弥的诵经声,眼前所见也渐渐幻化成了一片金色的佛光。

    只不过,他很快就运转了红莲业火,将这丝异样焚烧地干净。

    少挽歌拧巴着一张小脸,暴躁无比,捏着拳头狠狠往地下一砸,一个脸盘大的坑就出现在青石地面上,裂缝如蛛网一样蔓延开去,红色的纯净的火苗自裂缝之中跳跃出来,焚烧四周一切,却连一颗枯草都没有点燃。

    “呼,呼!”少挽歌自身被红莲业火一烧,那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可还是有些不高兴:“这鬼钟声实在恼人的很,就好像有无数邪魔要入侵我的神识一样,好在我有这红莲业火,可以焚烧一切歪魔邪道,哼!晨钟暮鼓、晨钟暮鼓!秃驴那些劳什子的东西都是这样烦人,真是气煞人了!”

    少忘尘摸了摸少挽歌的头,看着不远处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丫鬟们,道:“此钟声与昨日暮鼓一样,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你看那些丫鬟,仿佛是被控制了心智一样。”

    “我管他去死!”少挽歌没好气道:“眼下的事情就多得不得了,这钟声恼人归恼人,起码死不了,就随他们去了。公子真是有先见之明,将罪天司的人放在这里,早晚也要变成那等呆子……呐呐呐,那不是楚姐姐吗?怎么也成了这般模样了?”

    两人才说着,就看见安排罪天司众人休息的厢房门被打开,楚二娘和云华依岚、柳如烟等人从门内出来,双目紧闭,虔诚地诵着《密多心经》。

    “哼,公子,让我去将这邪术给烧毁了!”少挽歌气哼哼一跺脚,脚下一蹬,直接御风到半空,瞧见什么人就直接一团红莲业火砸了上去。

    少忘尘连忙叮嘱道:“注意分寸,红莲业火不可操控太过!”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相见
    莲象师将一行人从古城带出,回到了百寿堂之内。

    少忘尘对众人道:“你们各自休养生息,之后免不了要一战。”

    陈六道问道:“是已经与聊城及另外两位城主合作了吗?”

    少忘尘点点头,说道:“此事你们不必要知道太多,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你们太过涉嫌。今日你们那里都不要去,原本有伤在身的就好生休养,我会让剑无双分发一匹物资下去。”

    他对剑无双点了点头,随即将一枚储物戒指给他,道:“内中有三十件绝品法器和一百丹药,足够今日之用,你安排好之后带领他们先下去休息,我与挽歌还要去看望兄长,你们不必跟来。”

    剑无双接过储物戒指,当下转头去做事。

    少徵弦听了一耳朵,便道:“五哥,大哥好些了吗?我也想去看他。我们昨天都将他拉下了,我放心不下。”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也去修炼吧,最好在今日能够突破一个品阶,对你们二人都有好处。”少忘尘看向少言墨道。

    少言墨微微颔首,拉住了少徵弦,说道:“五弟如此说,我们就放心了,你说得对,经历过如此灾难,便知道我们修为实在太弱,还是要抓紧时间去修炼才好。”

    “可是……”少徵弦犹豫地看向少忘尘。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顿时道:“你懂医术吗?能治好你大哥吗?没有这本是就赶紧去修炼,你以为到时候人人都还有时间护着你吗?”

    少徵弦怔怔地看着少挽歌,一脸的委屈,鼻尖儿一酸,似要哭了。

    少忘尘有些心疼,便略微责备道:“挽歌,不许如此说话。”

    少挽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钟声的原因,今日的脾气一直不大好,此时更是气得不行,一双小手叉着腰,连声音都高了两分:“公子,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是你弟弟,却不是我弟弟!我是公子你的丫鬟,自然要为公子清扫一切障碍与烦恼,无能为力者暂且不说,有能力却不去阻止,那可不是我少挽歌!”

    少挽歌言罢,就脚下一跺,仰着小脖子“哒哒哒”地走了,步子急地很。

    少忘尘无奈,对少徵弦道:“六弟,别怪挽歌,她是太护着我了……”

    少徵弦抿了抿唇,低头道:“可是挽歌小姐姐说的不错啊,我与她年岁差不了几个月,她能如此为五哥你分忧,我却不行,是我不够好,我、我这就去修炼了!”

    偷摸着抹了一把眼泪,少徵弦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少言墨对少忘尘略微一笑,道:“不必在意,在太尉府没有几个人敢如此对他说话,他只是不习惯而已。但既然出来了,也踏入了这修真界,就不再与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人之所得必有所失,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少忘尘宽慰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三哥开解六弟了。兄长那里的确还不宜让你们进去,他的伤势有些问题,处理不好会祸害了你们。”

    “兄弟之间,不必解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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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墨展颜一笑,转身去追少徵弦。

    少忘尘微微敛去笑意,无奈一声叹息。“没曾想,与他们之间我原本只是隐瞒,如今更是欺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知道少南行的厢房里有帝江的存在,纵然少言墨和少徵弦对帝江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其中厉害,但若是被有心人发觉,怕是又要大做文章。虽然是有些对不住少言墨和少徵弦,可也的确是为了他们好。当然,他不可否认的是,这更是自己的利益。

    转身打开少南行卧房的大门,他走了进去。

    这时,廊子后头转出了一个人,正是陈六道。

    “少南行的伤势不容人看吗?还是说少忘尘有什么秘密?”陈六道心里有些疑惑,想了想,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来,悄无声息地放在靠近那大门处的花园里,而他自己则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这石头乃是吸音壁上敲下来的石头,不是法器,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与两块石头放在一起,可以传递声音,原本是制作传言阵法的材料,如今这么短的距离倒是不用什么传音阵也能听见些许。”

    陈六道在自己的床榻上盘膝坐下,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鹅卵石。

    少忘尘进入房内,少挽歌已经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儿玩耍,原本不快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

    他见到那白猫,心底里一下子就多了许多回忆,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竟是站在门口愣了。

    帝江抬眼瞧着少忘尘,淡淡道:“怎么?这才四个月没见,就不认得了?”

    少忘尘拧着眉头,忍着那一股子涌上来的委屈和欢喜,挤出一丝笑意来。

    如何说这样的感觉呢?就好像一个漂泊在外受尽了委屈的游子,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家,看见了家中的母亲,那一瞬,一路的坚强的外壳会在瞬间碎裂,勇敢的心会一刹那变得懦弱,只想着依靠。

    帝江说得没错,少忘尘太依赖他了,即便现在很多事都是少忘尘自己策划,自己去做,可是但凡有要紧的大事,有什么危险,他依然想当然的认为,帝江会来的。这就是如何也抹不去的安全感的源头,有帝江在身边,他会无比的安心。

    他上前一步,轻轻从少挽歌的怀里将帝江抱了起来,轻声说:“许久不见,回来就好。”

    帝江的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柔,不过这温柔也不过是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嫌弃所代替:“你也好意思说,这才几天你就让小爷我东奔西走,很累好吗?”

    “哈哈!”少忘尘才不管,他紧紧地抱着帝江,宛若找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东西,无比的欢喜:“那是因为想你了啊!”

    “噫!”帝江浑身炸了毛,拍了少忘尘一爪子,跳进了少挽歌怀里,没好气地瞪了少忘尘一眼:“要脸不要?你还是个公的,我也是个公的,如此肉麻的话就不必说了吧?”

    “哈,哈哈哈!”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涌上来的酸楚和感怀一道散去,说道:“你还是如以前一样,乖张的很!”

    “哼哼!小爷我向来如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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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帝江骄傲地扬了扬脑袋,在少挽歌的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转头问道:“你现在跟着一个穿紫衣裳的高手?”

    “嗯,他是东来先生,东来阁之主,北隅第一人。”少忘尘如实道。

    “嚯,不错么,小爷我才出门没多久,你就攀上了如此的高枝儿!”帝江没好气道。

    少挽歌便毫不客气地在帝江的脑袋上砸了一拳:“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跟公子说话的?那是紫衣阿叔强行要收了公子,又不是公子自己愿意的!再说了,紫衣阿叔也很好啊,帮了我们许多呢,刚才公子危难,你不出现,还是紫衣阿叔出手相救的呢!”

    “哇呀呀!你这丫头,敢打小爷我?”帝江被砸了一拳,顿时气急败坏与少挽歌扭打起来。

    少挽歌当然不会示弱,捏着一双小粉拳拽着帝江的猫尾巴就死命的打。“打你怎么了?还不能打不是?”

    “呔!你这妮子如今修为可不低,这一拳一拳砸下来,本小爷我这漂亮的脸蛋被你打坏了怎么好?”

    ……

    看着帝江和少挽歌打闹,少忘尘忍不住傻笑起来,他们两个还是这般模样,真是一点都没变,一见面就喜欢互掐,谁也不肯让谁。一个倚老卖老,一个仗着年纪小无法无天。不过他们打闹归打闹,下手都有分寸,少忘尘也从不说他们。

    如此一看,自己果然如一个小老头子一样,没有一点十来岁小儿的天真烂漫。

    “可惜,我不是他们。”他看着,看着,很是羡慕。

    打闹了好一阵,少挽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气呼呼道:“算了酸了,不闹了,大热的天儿一身的汗,要臭了,要臭了!”

    帝江便大摇大摆得跳进少挽歌的怀里,看着少忘尘道:“为救你这大哥,小爷我消耗掉不少,这地方外面还有那么大一个结界笼罩,不远处还有一个高手虎视眈眈,这地底下的污糟事就更不必说了,我跟你讲,能玩就好好玩,不能玩就独善其身,知道了吗?你如今最大的任务可不是做什么盖世英雄,也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东来阁少主,听见没有?”

    “知道了!”少忘尘点点头。虽然帝江的话中颇有几分钟责备和不满,可他也听出了真切的关心,心里暖融融的。

    “还有,你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果不必要亲自去接触的,让这丫头去代劳吧,这丫头年纪虽然小,办事的能力却不差,心思也机敏。”帝江又道。

    “好,我知道了!”少忘尘看了一眼少挽歌,再一次点头。

    少挽歌道:“主要是我的修为不够高,身份也不足够高,很多话说起来与公子说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你这妮子的脑瓜子如此厉害,还想不到如何提升自己身份的法子?无非是你腻味着你家公子不肯放手罢了。不过小爷我可告诉你,你要真想帮你家公子,你还真得有独当一面的本事,知道了吗?”帝江抬头看着少挽歌,认真道。

    少挽歌咬了咬牙,低了头,算是默认了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靠谱
    又说了些话,帝江从少挽歌的怀里跳下身来,在厢房内踱步着。

    一边说道:“如今你大哥也快醒来,我也差不多是该离开了,骨瑟还在等着我。”

    “嗯,骨瑟好吗?”少忘尘低了头,问。

    “好,怎么不好?有小爷我指点,如今已经是金丹障服的半吊子高手一个了!”帝江笑道。

    “嗯,那就好,你告诉她,如今义正山庄已经认我为主,只不过我不认得她那位杜衡姐姐的妖丹,她什么时候回来,便可什么时候来取。”少忘尘说道

    “好,我知道了!”帝江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少忘尘一眼,说道:“聊城内事物杂多,人也深藏不漏,你要小心东南方向的一位高人,方位应该在城主府里,只不过我如今恢复的气力也只能让我回去,就不多去做探索了,你好自为之就是。那紫衣人……你也自己看着办吧!”

    “好,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少忘尘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可是终究没有再问出口。

    帝江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问:“你是想问我为何要离开?”

    少忘尘不语,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哈,有些事说出来只是增加你的烦恼,你如今的等级和修为,还不足够让你插手这件事,你放心,等到你修为足够高之时,你自然会明白的。”帝江说着,便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满地的木屑灰尘便重新整合,构造出一个小小的祭台,他看着少忘尘,轻声道:“那么,小子,再会了!下一次不到万不得已就别找我了,你的事情,应该你自己去解决。”

    “是,我会的。”少忘尘抬头看着帝江,眼中满是不舍。

    帝江笑了一声,直接转入那祭台之中,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走了,不送!”

    话音刚落,这祭台就白芒一闪,随即消失无踪。

    少挽歌呷呷嘴,拉着少忘尘的胳膊,小脑袋靠着帝江的胸口,幽声说:“来便来了,走便走了,如何还能这般酸溜溜的?哼,这厮也不知道多留一会儿,好容易有个玩耍的人……”

    少忘尘微微一笑,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他有事,就随他吧。我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我自己来,不打紧。”

    “哎……”少挽歌叹息一声。

    另一间屋内,陈六道握着传音石满脸的疑问。

    “这屋内除了他们俩,以及少南行之外,分明是有另外一个人,听他们的口气,仿佛是十分相熟的人,可是我怎么从未见过有这样一个人呢?看他不出房门就能离开,难道是如意境界的高手,能够直接破碎虚空?可他身边怎么会有那么多修为高深之人,还好似全都向着他似的……”

    仿佛想起了什么,陈六道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不规则的传音石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就这样渗透出来。

    他突然就烦躁起来,随手将传音石扔在地上,砸碎成碎石子,恨声骂道:“这少忘尘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气,所有人都在帮他,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他是少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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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儿子吗?不!不!我一定要夺走你的一切,我一定要让你们少家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帝江走后,少忘尘缓了缓神,便收拾起了心情,看见少南行依然昏迷在床榻之上,只不过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太多,几乎就好似只是熟睡了一样。他为少南行输入一道灵气,在少南行的体内运转周天,知道少南行的体内的确已经没有多大危险,原先那浓稠的血炁已经被帝江完全除去,只不过约莫是帝江消耗甚多,也没有继续为少南行治疗,所以少南行体内的一些损伤还是有些严重,尤其是金丹被血炁腐蚀了些许,虽然已经无碍,但总归是影响,必须要好好修补回来才是,但不至于跌落境界,只是损伤而已。

    他便专心致志得为少南行将体内的那些损伤用气血之术修复好,至于那金丹,他就不多动了。

    他现在也是金丹大境界的修真者,虽然未修炼成金丹,但是也是在修炼金丹的路上,多少对于金丹有一定的了解。

    金丹乃是修真者自己所炼制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修为一样,修炼的功法一样,炼制的金丹也不可能一样,就如不可能有两个人完全一样一个道理。少忘尘不明白少南行的修炼方式,所以不会去动他的金丹。少南行的金丹只需要休养就好,若当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少忘尘才会大胆一试。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少南行体内的损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血炁终究太过霸道,少南行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但就算是这样,最多明天也就兴了,不必太过担心。

    少忘尘道:“如今兄长的伤势已经大致无碍,我也算是放心不少,接下去就要开始实行计划了。”

    少挽歌脸色顿时正经起来,道:“他们提议让公子去魔戮山,这不是害公子么?挽歌到现在都不明白,公子你答应他们做什么?”

    “他们的决定并没有错,要引九殒在最快的时间内出手,就必须要有人深入魔戮山激他,而如今我们所有人的修为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九殒,就连那岁无端也要低一个品阶,那就只能让九殒产生顾忌,才有可为之机。”

    少忘尘随手安置了一个座椅,坐下之后略略放松了身子,说道:“而能够让九殒顾忌的人,如今就只有一个与东来先生关系匪浅的我,还能够让他在下手之前不得不考虑再三。昨日那一战先生赶来及时,轻描淡写便砍下九殒一只手臂,想来以九殒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先生的修为要远高于他,所以才没有继续进攻,直接退走。”

    “昨日要是紫衣阿叔将那地魔主直接杀了该有多好啊!”少挽歌用手扫了风,将地上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托着腮帮子,满是郁闷:“如今还要公子你涉险,挽歌实在放心不下呢!”

    “不必担心,此去魔戮山,我也正好可以一寻黄鹂儿和师尊,打探他们的处境。”少忘尘道:“虽然人族与魔族有太多的不相同,可是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会权衡利弊。九殒知道我的身份,就算不在意我,多少也会在意先生,所以只要我小心一些,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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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对我如何的。而且,九殒的目的应该是在地底之下的东西,所以他也不应该节外生枝才对。”

    “可那毕竟是魔啊!若是魔当真能以人性去揣测,那魔就是人了!”少挽歌撅着嘴道。

    少忘尘安抚道:“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去胜算最高,自然是我去最好。”

    “可……”少挽歌还想说什么,可是一下子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她知道这决定是最正确的,可是谁叫涉险的那个人是少忘尘呢?她自然是满腹担忧,唯恐哪里思虑地不周全。

    “可是,若是发生别的意外,我们也还是要有逃命的后手啊,紫衣阿叔来了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第二次。紫衣阿叔太不靠谱……”

    少挽歌正说着,空中突然就传了一个声音来:“丫头啊,说归说,可莫要点名道姓啊!”

    少挽歌一听是紫襟衣的声音,脸上的窘迫一闪而逝,连忙问道:“那紫衣阿叔会保护我们安然出得魔戮山吗?”

    紫襟衣的声音继续传来:“哈!本公子可没这等功夫,我很贵,丫头,你拿什么买?”

    “那么多财富还哭贫,哼!”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只不过话头也就戛然而止,没有继续抱怨,而是道:“所以公子,我们还是要留个后手啊!”

    “这倒也不怕,经过这两日,那元荒玄武阵应该已经有了些许规模,再加上我从岁城主那里的来的灵石,应该足够我们使用一次。”少忘尘道:“那元荒玄武阵可以移动,可以变换,到时候我便将那元荒玄武阵带在身上,若是九殒当真要动手,这元荒玄武阵可以彻底掩去我们的气息,他也未必能够一下子找到我们。”

    “可是那九殒修为那么高,是魔头哩,那元荒玄武阵靠谱吗?”少挽歌纠结道。

    “若是放在别人手中,也许不够威力,但在我手中……”少忘尘给了少挽歌一个眼神,少挽歌顿时心知肚明。

    她道:“那好吧,我听公子的。”

    “所以现在,我们首先要去的,不是魔戮山,而是那阵法所在!”少忘尘起了身,对少挽歌道:“兄长这里还是要有个人顾着好,你去将楚二娘唤来照看兄长,我去安排一些事情,约莫过不了几天,我们罪天司便要在新的地方重新建成!”

    少挽歌顿时有些兴奋,摩拳擦掌了一番,顿时奔奔跳跳地去找楚二娘去了:“是呢!挽歌这就去!”

    少忘尘看着少挽歌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也出了房门。

    他刚出来,就看见陈六道从不远处走来。

    “你是不是又要有动作了?需要我帮衬吗?”陈六道问道。

    “无妨,你好生在此地休养,切莫与他们分开。”少忘尘摇了摇头。

    “是因为我修为不够吗?”陈六道低了头。

    少忘尘一愣,忙道:“你如何会这样想?我非是那个意思。只不过这一次我出去万分凶险,你跟着我只会与危险更近!”

    “忘尘,你为我提升修为吧!”陈六道看着少忘尘,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激进
    陈六道看着少忘尘,眼神恳切:“我想提升修为,你帮我!”

    少忘尘定定地看着陈六道,才发觉,虽然陈六道一直在自己身边,然而这个少年已经到了发育的阶段,竟是越长越是伟岸了些,比自己还要高出些许来。

    想起几个月前,他和黄鹂儿、陈六道三人共同对抗魔军,合作亲密无间,感怀之中,又多一丝怅然。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好。”

    他掏出两枚丹药来,这是九天十地化神丹,当初帝江留给他的存货并不少,只不过对外宣称没多少了而已。

    “这丹药不可一蹴而就,你吃下一枚之后就会提升一个境界的修为,唯一不好就是不如自己突破修为那么深刻,但随着你的修为越高,领悟更多,倒是可以逐渐弥补。提升一个境界之后,需要立即巩固境界,等到完全巩固了,才能吃下第二枚。你的资质不错,基本上三天过后就差不多可以吃第二枚了。”少忘尘事无巨细的解释道。

    陈六道拿过丹药,毫不犹豫就吞下了第一颗,当即浑身气息暴涨,精元汇聚之间,身体猛然一震,修为突破到了八品一心千用的境界。

    几乎不暇思索的,陈六道随即便吞了第二枚九天十地化神丹,少忘尘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六道!”少忘尘惊呼一声,陈六道就已经炼化了这枚丹药,修为一路暴涨,到了九品指点黄白的境界才堪堪稳住。

    “六道,你何必如此心急?修为这种事最是急不得的!”少忘尘看着陈六道,不解之中更多一丝怪异。

    陈六道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暴动的元气镇压下来,感受着修为带来的无穷力量,淡淡笑道:“如今诸事繁多,又有灾难在前,哪里还管得了这么许多?如果我修为能够高一些,也可多为你分担一些。”

    “可这样对你今后的修行无益……”

    少忘尘还想继续说,却被陈六道阻止了,他拍了拍少忘尘的肩头,说道:“就当做自保也好,终归能够为你省去一份心力。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是想来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你对留守之人多一丝安心,做起事情来少被束缚一些。”

    少忘尘心中感动,张了张嘴,叹息一声,对陈六道感激一笑:“是啊,如今你已经将丹药吞下,多说也无用了。六道,多谢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何必言谢?”陈六道笑了起来。

    少忘尘对陈六道感激不已,只是远处少挽歌的呼唤声已经传来,也由不得他再继续矫情下去。只好对陈六道点了点头,道:“好,我要离开了,你务必小心。若是此回功成,回来与你把酒言欢!”

    “你学会了喝酒了吗?”陈六道笑着问。

    “学会了,黄鹂儿也学会了,我们三人理当一醉方休,等我回来!”少忘尘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六道,转身向少挽歌跑去。

    少挽歌见少忘尘和陈六道说了那么久,不由得问道:“那陈六道与公子说什么了?还勾肩搭背的!”

    少忘尘道:“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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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担心这里的安全,问我要了丹药提升修为。”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所以公子这眼神是感激?”

    “是啊,陈六道处处为我着想,我的确是感激不已。”少忘尘与少挽歌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嚯!”少挽歌闻言就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这种美其名曰的借口公子你也信!他不过就是为了自己提升修为,就这么简单而已,非要挂上不让公子操心的名义,作也不作?公子你还感激他?”

    “休要乱说!”少忘尘道:“六道因为自己胞弟之事几近颓废,也许是因为感激我和黄鹂儿为他出头,废了王三成吧,所以他此时投桃报李,也没有什么不可……咦?你如何对他如此有成见?他从未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哈,谁知道呢!我就是不喜欢这厮,怎么看他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如今忽然一张热脸贴着过来,指不定是没安好心哩!”少挽歌不屑道。

    少忘尘摇了摇头,不过他知道此时也不是与少挽歌争论的时候,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其他都安顿好了?”

    “放心吧,楚姐姐已经去了大公子那里,想来这罪天司除了那秃驴,也无人能够进得了那屋子了!”少挽歌拍拍手道。

    少忘尘微微点头,道:“我要去找一趟莲象师,此回我们离开地底古城,也就相当于失去了第一重保护罩,我和你又要离开,只能凭借他们自行防御。给莲象师留一朵红莲业火,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喏,他在门口。”少挽歌顿时跑了过去,拍了拍莲象师的手臂,道:“大和尚,我们要出去一趟,这罪天司就叫你保护了!”

    少忘尘见莲象师有些错愕,就又道:“我与聊城、白城、儒城三位城主商议,要将古城从地底出土来,期间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这罪天司之中就只有大师的修为最高,要有劳大师了。”

    “阿弥陀佛!贫僧定当竭力相护!”莲象师欠了欠身,道。

    “嗯。”少忘尘凝了一朵红莲业火在莲象师的八部天龙广力法杖上,道:“这朵红莲业火也许有所助益。”

    “是!”莲象师应声道。

    “此番地魔主九殒退去,我与三位城主猜测,聊城如今剩下的魔军约莫就是赤尊所携带的魔军,经过上次在这里一战之后,约莫还有十七万魔军。这等魔军数量极多,我给剑无双的诸多法器之中有一件大范围杀伤性的绝品法器,以你的修为运用出来应该能尽全功。若是还没有办法,就去百寿堂东面三里处,那里有一座戮仙炮台,我已经征询过岁城主的同意,你可以使用。”少忘尘又叮嘱道。

    “戮仙炮台?”莲象师向东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道:“阿弥陀佛,贫僧心中有数了!”

    “好,那这里就有劳大师了!”少忘尘看了一眼莲象师,便与少挽歌一道离开,驾驭了一叶飞舟直奔南方而去。

    “嗯?戮仙炮台!”莲象师微微眯了眯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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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戮山,魔殿之内。

    文墨白入了来,对九殒行了一礼,道:“虞长离心中有怨,道非是其父来接,不肯离去!”

    九殒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一笑,说道:“吾已料到,此讯息传递即可,你不必在意。”

    文墨白点了点头。

    这时,魔殿内黑影一闪,黑阎天一身铁血煞气立在正中,抬眼看着九殒,道:“儒城外围的十多万百姓已经全数被抓来,若是加上白梵天的手段,恐有三十万鲜活的人类,足够让天魔主加快速度恢复!”

    “十数万?”九殒淡淡地看着黑阎天,轻蹙眉头:“依照儒城之能,十数万人类非是你的全力!”

    黑阎天一手负在身后,黑色如旗帜一般的披风在堂中微微作响。“那是因为出现了变数!”

    “哦?什么变数?”九殒眯起了眼睛。

    文墨白也看向了黑阎天,神色之中有些冷意。

    “攻破儒城之时,有一人自称隋阳城城主威震天的高手守在最末的关卡之中!”黑阎天眼神凌厉,有些恼意:“此人修为不俗,与我境界相同,一时之间不可得手!”

    文墨白便道:“所以黑尊便回来了?我见黑尊一身气势风华无双,不像是与人恶战之后的模样啊!”

    黑阎天眼神一凛,双眼如利刃一般射向文墨白,冷笑一声,道:“文墨白,你如此说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捏造事端,刻意消极怠工吗?”

    “哈,黑尊误会了,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若是真如黑尊所言,以黑尊的性子,会直接折返,而不与之一较高下?”文墨白淡淡道,倒是丝毫不惧黑阎天。他与黑阎天的修为相同,又各有所长,只要三尊不合体,倒是当真谁也奈何不得谁。

    而三尊与文墨白之间则是彼此看不惯,一者忠心为旧主,一者赤诚照魔主,立场不同,他们之间也素来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黑阎天冷哼一声,怒道:“文墨白,你休要胡言乱语!你要做过一场么,黑阎天奉陪到底!”

    九殒皱着眉头,摆摆手,道:“好了,大事未成,你们如此内斗,如何成事?”

    文墨白退了一步,收起满腔怒意,率先道:“是,是墨白过分了,地魔主息怒!”

    “哼!”黑阎天则又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说。

    九殒看着两人,说道:“十数万人虽然距离让天魔主复生还远远不够,但也算是一剂补药,先将这些人献祭给天魔主吧!”

    文墨白拱手道:“地魔主,此时交属下吧!”

    九殒看了一眼黑阎天,道:“好,交你!”

    黑阎天哪里不知道,九殒和文墨白这是提防他去对天魔主的复生做手脚,可是他也不在乎,只要他自己的目的可成,这些都是小事。

    当下,他抛出碗口大一个石球给了文墨白,道:“人在内中,拿去吧!”

    “好!”文墨白接过石球,看了一眼黑阎天的神色,随即对九殒行了一礼告退。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满城尘霾埋枯骨
    第三百五十九章  满城尘霾埋枯骨,风沙过处绝尘寰

    “难得见到如此美好的清晨!”

    少忘尘与少挽歌站在一叶扁舟之上,看着东方的旭日高升,无声之间,带来万霞红遍,就如同虞城那漫山遍野的樱花,煞是好看。

    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冽的空气,说道:“魔云在聊城上空盘桓半年之久,直到昨日才算真正收敛,今日这太阳瞧着,便觉得分外的可亲,连这清晨的空气也令人舒畅许多。”

    少挽歌手搭凉棚,看着远方的云彩和飞去的鸟影,说道:“可惜了,现在是三伏天,这日头最多再半个时辰,就会毒的和万箭穿身一样。”

    “哈哈!”少忘尘由衷地笑了笑,他今日难得有些轻松快意。

    少挽歌抬头看着少忘尘,奇道:“今日公子好似格外高兴呢!”

    少忘尘嘴角噙着笑意,说道:“是吧,总算见到了帝江,虽然他很快就离去,可心底里却已经安心了许多。再来,诸事都已经朝着我预定的方向发展,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

    “嗯,虽然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令人烦心,但今日的确是令人爽快很多!”少挽歌也咧嘴一笑,在少忘尘的身后张开双手,享受着风的触觉。

    “咻!”

    忽然,一道流光闪过,快若奔雷,迅若电掣!

    少忘尘察觉之时,那流光已经靠近一叶飞舟,他急忙将一叶飞舟顿在半空,少挽歌一下没站稳,随着惯性一下子扑向了少忘尘。

    “哎哟!撞死我了!”

    少挽歌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看着那道流光从一叶飞舟前一闪即逝,快得不及眨眼,只依稀可见那是一个人影,驾驭着一柄飞剑。

    少忘尘看着那远去的流光,奇道:“那是什么人?聊城之中除了我罪天司和书楼,竟然还有活口!”

    “谁知道呢,他身上没有魔气,那就是人咯,是个人要想出地魔主的结界,哪里有那么容易?又不是公子你!”少挽歌一双小手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看着那道流影,淡淡道。

    少忘尘依然看着那逝去的痕迹,皱着眉道:“可是我仿佛在哪里感受到过这气息,也不知道是谁个?”

    少挽歌摆摆手,道:“还是正事要紧,这个人显然不是早咱们的,方向也不是罪天司的方向,管他呢!”

    少忘尘心中纵然狐疑,可是少挽歌说得没错,他哪里有那闲心去将所有人的事情都管了?

    当下驾驭着一叶飞舟再行启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聊城最南面的城门口。

    如今的城门早已非是当初那巍峨壮观的城门,遍地残垣,风吹石砾,尸骸满地,满目荒凉。

    夏风炽热,扬起千层万层尘沙,扬作灰霾,如迷雾一般笼罩着四周。日头照下来,周围的碎石反射着惨白的光泽,就如同尘埃一样晦涩,叫人不觉有一丝沉重。

    潦倒的祭台,轰然倒塌的城门,残破的城墙,开裂的地面,一切都化作废墟。乱石堆之中流淌出来的鲜血早已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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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涸,变成紫黑色的痕迹,又被尘沙覆盖、浸透,黏糊糊的。

    杂乱无章的尸骸随意的堆着,夏日的高温让尸体加快了腐烂的速度,蚊蝇闹哄哄地飞来飞去,在热风席卷来的时候,夹带着腥臭、腐朽的气息。

    “呕!”

    少挽歌受不了这味道,加上满地的污秽,胸中一阵烦闷,还未说话,就跑到一边去吐了。手刚要扶上那座城楼残破的墙壁,才碰上就好似沙子一样流泻下来,又成了这无数尘沙之中的一部分,连带着那吐出来的污秽都掩盖了去。

    “公子,这里太恶心了!”少挽歌一手按压着胸口,仿佛这样能够令自己舒服一些。可是那钻入鼻息的令人恶心的气味却一刻不停地催吐,忍不住又是两声干呕。

    少忘尘也感觉不大好,可是他比少挽歌要好些,至少没有吐。但饶是如此,他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如同压着一块千钧的烙铁,又沉又烫,似要将心都烫熟、扯碎一般。

    “这就是战争……”他喃喃说着,挥袖将眼前之路清扫出一片干净来。“无论是人也好,魔也好,都是难能可贵的生命。生命的终点是死亡,但死亡却不是生命的目标,为什么要争斗?为什么要相杀?生命存在的价值,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将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从前路搬开,又拂风清扫了满地碎石。

    亡者的尸骨被他堆放在一起,砂石融合了鲜血,铸就了坟墓,越来越大,越来越荒凉。

    少挽歌瞧见少忘尘如此做,抿了抿唇,便擦了擦嘴角,手上一团红莲业火弥漫而出,将周围的那些死尸烧成了灰烬。

    “没有了生命,尸骨与石头没有什么两样!”少挽歌说道:“公子,多愁善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走吧!”

    少忘尘深深地叹息一声,走出了城门的位置。

    他知道,即便他清扫干净了这里,此地也早已经不是当初他所看见的热闹的城池,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坍塌的城墙不会重新筑起。

    少挽歌说的没错,他只是多愁善感了,触景生情而已。有什么办法吗?如果他有什么办法,这些哀伤,这些悲凉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情绪内。

    走出城外不过百丈,一道黑色的结界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现了形。

    少忘尘收拾起心情,开始打量着这黑色的结界。

    “这就是九殒布下的结界,虞天弓三人也无法突破的结界……”少忘尘伸手触及那结界,顿时那魔气就如附骨之疽腐蚀了他的手掌。

    “嗯?”他手上一震,体内魔气顿时喷涌而出,那结界碰到了他的魔气,好似确认了身份一般,再无敌意,从少忘尘的身上退去。

    “好在我已经掌控了最常见的那些魔气,这结界虽然厉害,可是笼罩范围太广,就不能事无巨细的察觉我的魔气非是原本滋生的魔气,要蒙混过关不是问题。”

    当即,他拉着少挽歌的手,口中默念巫语,周围的灵气全部被他搜集过来,化作了魔气包裹着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那结界约莫是认为他们两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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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之人,自然而然地霍开了一条口子。

    等到少忘尘将魔气散去,少挽歌便轻笑道:“那虞天弓、白活和李厚德三人各自算计都无法突破的结界,我们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了,若是他们瞧见了,岂不是要活活气死?”

    “只可惜我这手法只对于你我使用,若是有第三人在场,这法子便不可行了。演戏要演全套,就权且当做不知好了!”少忘尘道。

    少挽歌耸了耸肩,道:“是呢!反正什么事情都往紫衣阿叔身上推好了,反正紫衣阿叔能耐如此大,要破了这结界也不是什么难事。若非他们知道紫衣阿叔对公子厚爱,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将这等差事交给公子你呢?所以他们见公子答应,肯定会往这个方面想的。”

    少忘尘点了点头,道:“走吧!”

    两人再度御使一叶飞舟,前往精灵遗迹的所在地。

    少忘尘如今有元荒玄武阵作为指标,他也不必像前几日那样去寻找,直奔目标就去了。

    “元荒玄武阵的隐匿之法果然了得,如此之近居然丝毫察觉不到气息,若非我是这布阵之人,这阵法与我心灵相通,恐怕我也不会想到在层层树叶之间,另有乾坤。”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从半空之中落下,来到两棵大树之间,中间有一小块空地,有一棵枯木静静地立着,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什么不同。少忘尘随手将那枯木撤去,心念一动,那元荒玄武阵就现了形来。

    如今的元荒玄武阵大了不少,几乎将周围方圆三里的地方都笼罩了进去,足可有一座小庄园那么大了。最中间有一片绿意,细密如葱的嫩草,开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一株巴掌高的小树苗顶着三片绿油油的叶子,随意招摇着,周围的草的叶子和花朵都弯向了这株小树苗,就如万佛朝宗一般。

    少忘尘走近那小树苗看了看,惊喜道:“这三日不见,这小树苗的中心又多了个叶苞,看来这三日也是汲取了不少养分了。”

    少挽歌没好气道:“这小树苗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连罪天杖都吞了去,如今若是将元荒玄武阵撤去,这小树苗岂不是一眼就被人瞧见了?到时候挖走也好,砍了也好,我们可就都得不偿失了!”

    少忘尘却好似对少挽歌的话充耳未闻,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接近那小树苗,未及相触,那小树苗绿光一闪,顿时从地底长了出来,重新变成了婆椤双树青金双色缠绕着的罪天杖。

    “咦——”少挽歌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小树苗还能听懂人话不成?知道我不待见它了?”

    婆椤双树微微震摇,上头生长开了不少枝叶,金色璀璨,绿意深邃,就如同是金玉所成的艺术品一般。

    少忘尘惊喜道:“这是拿住小树苗幻化的婆椤双树,虽看似与原先一样,可实际上婆椤双树已经被吞噬,这只是变化而来的形态!”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不解。

    “这小树苗,怕是要认我为主了!”少忘尘喜形于色,对少挽歌道。

    可这时,那树叶一摇,在地上现出了一行字:认主?休想!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争吵
    “认主?休想?”少挽歌一瞧见这四个字,顿时火冒三丈,张牙舞爪就要去抓那罪天杖。

    少忘尘一看少挽歌苗头不对,立即将罪天杖护在身后,连连阻止:“挽歌,挽歌,你这是做什么?”

    少挽歌唯恐自己伤了少忘尘,便气哼哼地跺了跺脚,一双小手叉着腰,没好气道:“这劳什子的东西不仅将公子的罪天杖吃了,如今居然还敢调侃?会写字的树了不起吗?恰好本姑娘修炼的就是火,仔细本姑娘放火烧了你这无耻树苗儿,叫你春风吹夏风吹也生不出来!”

    那化作罪天杖的小树苗晃了晃满枝头的树叶,又在地上留了一行字:汝敢烧,吾就杀了伊!

    “什么吾汝伊,一个没脑子的树装什么儒门大家!你若敢动公子一根毫毛,我就将你满脑袋的树叶扯光,扒了你的树皮,抽了你的树脉,再放在红莲业火上生生世世烧你!”少挽歌一看,气得火冒三丈,指手画脚地又要与树苗比划。

    少忘尘无奈,少挽歌似乎除了自己,和谁都能打一架。此时见到这一人一树吵得热火朝天,他摆摆手道:“挽歌,不要闹了,我的确无能让它认主。”

    “我要每天用开水浇灌你……恩?啊?公子,什么意思啊?”少挽歌正吵得兴起,听少忘尘这一说,顿时停了手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少忘尘,满目疑惑。

    少忘尘将罪天杖从身后拿了出来,说道:“此树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吸收了罪天杖,多少与我还算亲近,此番我过来,许是听见我们的谈话,所以自愿幻化做罪天杖助我一臂之力。但此树已经是有主之物,而它的主人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很厉害的人?公子怎么知道的?它说的?”少挽歌歪着脑袋,瞧了那罪天杖一眼,问道。

    “非也,它传递了讯息给我,虽没有点明它的主人是谁,但可以从它的意识恭敬之中知道,它的主人非同小可。我的本事平平,它自然不会愿意认我为主。”少忘尘道。

    “它说不愿意就不愿意?那它也没问过公子是否愿意将罪天杖给他当养分啊!那罪天杖可是紫衣阿叔所赠,又是药师那老头儿炼制过,岂能说吞了就吞了?吞了还这般与人大呼小叫,着实没品!”少挽歌翻了个朝天的白眼,牙齿沾舌,“切”了一声。

    少忘尘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少挽歌说明。

    这树苗的确传递来一些信息,只不过极其晦涩,就仿佛好好的一本书截取了三两个句子来,虽然说明了一些事情,可是更多的却只能导致少忘尘的疑惑。不过这树苗传递过来的意念之中,倒是没有恶意,此番也是它主动化作罪天杖,算是谢过少忘尘将罪天杖给它当做养分的恩情。

    “好了,随缘吧!”少忘尘浅浅地笑着,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少挽歌感受着少忘尘掌心的温度,以及那轻柔爱怜的触感,心底里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那好吧,公子如此说了,挽歌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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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就是!”少挽歌撅着嘴说。

    少忘尘闻言一笑。

    这时,那罪天杖又摇了摇枝叶,在地面留下一行字:暂时和好,不可过分!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不去理睬,而是看着周围的元荒玄武阵道:“公子,这元荒玄武阵怎么收?”

    “这容易。”少忘尘看了一眼四周,便沉声一喝,顿时掌起风云,气动山河,无数灵气自罪天杖之中喷射而出,宛若引动长江大河,波涛汹涌,澎湃而去。

    那元荒玄武阵霎时收到这股力量的牵引,开始震颤起来,不过片刻,就拔地而起,在半空之中光亮一闪,形成一颗晶莹的月光石,镶嵌在少忘尘的储物戒指之上。

    气收劲回,霎时间风轻云淡,周围微风过处,卷起枯叶些些,将此地重新覆盖。

    少挽歌一时间看得痴了,喃喃道:“这、这就收了?”

    少忘尘莞尔一笑:“本就是我布下的阵法,收放自然是在一念之间。只不过这元荒玄武阵所需要的灵气太多,以我这修为不足够,所以才借用罪天杖,引动一场不小的动静。”

    “真真儿个是厉害!”少挽歌忍不住称赞起来,瞧见少忘尘的左手空着,嘴唇一舔,就跑上去捧住,好似怎么也不肯撒开了:“公子果然是年少俊才,这等阵法恐怕一些老前辈都没有办法布置,所以说公子就是人中龙凤,就是绝顶大才!”

    少忘尘被少挽歌说得脸上一红,却也由衷笑了起来:“不过如你所言,运气不错而已。”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要临近午时,日头在头顶上赤炎炎地烤着,这林子里没了层层树叶的荫蔽,竟如置身火炉一般。

    少忘尘运转水之灵气,在周围布置下清凉之气,拉着少挽歌上了一叶扁舟,飞往魔戮山:“走吧,他们还在等我的消息!”

    少挽歌欢喜地拉着少忘尘,心情突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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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百寿堂里。

    陈六道运转浑身气息,只觉得体内之气运转之间带来无穷的力量感。

    “不够,不够,这怎么够?”

    “那少忘尘不过在半年之内就有如此成就,非但是修为一步冲天,而且势力也在一步一步扩大,我为何怎么也追赶不上?我到底差在哪里?”陈六道越是修为提升,就越是感觉到与少忘尘之间的差距大。

    “可恨的是,我的修为居然要在他的帮助下才能提升到如此境界,否则我此时还在六品九息服气的境界里徘徊。我不甘心,我怎么能够甘心?”

    “好好好,我不生气,只要我能够获得你的信任,再设法得到太液丹,就能够为我伐毛洗髓,让我的天资更加上层,我的修为更加高深,前途一片平坦。到时候就算你有诸多资源,我也要狠狠的碾压你!”

    眼神一冷,眼前一块石头顿时被他的眼神扫射的粉碎。

    而这时,楚二娘从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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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的厢房里走了出来,好似行色匆匆。

    “嗯?少忘尘不是叫她照看少南行么?这个时候神色着急,莫非是少南行出了什么事?”

    陈六道心下算计,当即迎了上去:“楚护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行色匆匆?难道是大公子的伤势又反复了?”

    楚二娘连连摇头,倒是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陈六道问道:“陈六道,我问你,公子是不是说过,虞城如今已经由虞天弓的夫人掌管了?”

    陈六道疑道:“你是说乐城主吗?昨日在地底你没有听到吗?”

    “是,公子的确如此说了,可是他没有完全确认此事,只是与虞天弓一说,不是吗?他只说虞城如今被乐夫人掌管,可是虞天弓在虞城还有不少亲信,也许并没有彻底复辟呢?”楚二娘急道。

    “那你昨日为何不问?”陈六道疑惑道。

    “因为……因为……因为今日,是小鱼儿的生辰……”楚二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忍不住哭泣出声,嘤嘤可怜。

    陈六道沉吟一声,问道:“那你此番出去,又是要如何?如今聊城外有结界,你的修为固然不错,可是要出去根本不可能。”

    “我知晓,可是百寿堂内有传送阵,我可以借助传送阵回去!”楚二娘泪眼婆娑,心中的思念化作难以言说的委屈,唯有眼泪能够安抚她的伤心。

    陈六道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疑道:“你说百寿堂内有传送阵?”

    “嗯,是东来阁所有,可以传送至城外!早几日我在这里照料大公子之时,杨医师曾经与我说起过。”楚二娘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借助那传送阵出了聊城去,为你的儿子庆生?”

    “嗯!”

    “那大公子怎么办?”陈六道问道。

    “这……”楚二娘一愣,顿时迟疑起来。

    陈六道心中灵光一闪,道:“这样吧,你先去询问蔺掌事和杨医师,可否圆了你这天伦梦,我为你照看片刻。”

    “嗯,那多谢你了!”楚二娘对陈六道感激一笑,立即便提着裙边跑去找蔺不青了。

    陈六道微微眯着眼睛,转身进了少南行的房中。

    而在陈六道将房门关上之后,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人,杵着八部天龙广力法杖,口诵佛号。

    莲象师瞧了那房门一眼,又看向楚二娘飞奔而去的背影,沉息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的房内早已经没有了早晨那满地狼藉的模样,已经收拾干净,也重新添置了桌椅用具。

    陈六道走到少南行的床榻前,仔细看着少南行的脸。

    “你的名头在修真界可真是无比的响亮,巫祁山上,太玄真人门下,世人莫不要给你三分薄面。可你除了家室好,又有什么好?少戎狄,少忘尘,还有你,少南行,一门三人,天爷是不是太厚待你们了?”

    陈六道仿佛想起了很多事,眼神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狠戾,又陷于无休止的哀伤之中。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无敌扫堂风
    “骚货!贱人!你这女子就应该浸猪笼被水淹死!绑在村口的木头上被火烧死!”

    “是啊是啊,如此不守妇道,简直是我们存的耻辱,就不应该让她活下去!”

    “你这贱人,我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死皮赖脸留在我家做什么?滚,你给我滚啊!我不想看见你!带着你的杂种给我死开!”

    “就是啊,这种脏了身子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还说人家将军强迫她?哼,就她这么点姿色,分明就是她勾引的,否则人家怎么看得上她?”

    “更不要脸的是,她居然将这贱种生了下来,难不成还想要老王家养大么?简直是下贱!”

    “是啊,烧死她!烧死她!”

    ……

    无数粗鄙、恶毒的言语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仿佛人间地狱,仲裁着毫无人性的善良。

    陈六道捏着拳头,紧紧咬着后槽牙,口中有鲜甜涌出,那是强行压抑的鲜血。

    “哈!”他轻笑一声,喃喃道:“少戎狄,管教不严,纵容属下掳掠民女,强行成事,更毫无悔意,散布恶毒言论,激发民愤……”

    “我不恨,真的,我一点也不恨。人终归要死,这数年之后,人们早已经想不起那个被他们生生逼迫投河了的女人,也想不起那个被他们丢在粪池里企图溺死的婴孩。天可怜见,让我记得这一幕。我恨什么?死而已啊……所以你们也不好恨我,只不过也让你们去死啊……”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激动之色,宛若空洞地念着诗文,平淡无比。

    “他们死了,那一张一张丑恶的脸,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只剩下你们少家了。太尉又如何?三公又能怎样?只要不成永生,你们的归途依然还是死。可是我怎么会让你们死的那么容易呢?那个女人受尽屈辱,背负一身骂名,睁着一双无望与哀伤的眼死去,你们总该尝一尝,什么叫做千夫指,万人唾弃!”

    “慢慢来,我不急,我不能急。”陈六道伸手抚摸着少南行的脸,仔细打量着:“你与少忘尘长得可真像,天生拥有了一副好皮囊,有了一个好家世,如今又有了好师傅、好修为,你们不觉得你们得到的太多了,该分我一点了吗?”

    手指微微用力,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少南行的面庞,渗出一抹鲜红。少南行在昏睡中感受到痛楚,微微皱了眉,却终究没有醒来。

    “啊,流血了!原来你也是人啊!人与人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陈六道储物戒指一闪,拿出一枚小小的玉瓶,引动少南行脸上的鲜血入了瓶内。

    “这张脸如此好,这一丝破坏不应该有的。”陈六道收起那玉瓶,便掏出一枚回血丹来捏碎,涂抹在少南行的脸上,不过片刻,那浅浅的伤口就恢复如初,他再擦拭去残留的药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的血,将来会是我最大的依仗,多谢你了,无辜者!”

    陈六道做完这一切,便拿了毛巾,为少南行仔细擦拭面庞,仿佛当真在照料一般。

    这时,房门被打开,楚二娘一脸落寞地走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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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陈六道若无其事地放下毛巾,疑惑道:“护法如此快就回来了?看你神色,是蔺掌事不允吗?”

    楚二娘有些失魂落魄,从陈六道手中接过毛巾,便为少南行擦拭双手,仿佛要将心底的那一丝对于亲儿的挂念,都寄托在了照顾少南行身上。

    她微微噙着泪,点了点头:“蔺掌事说,百寿堂的传送阵直通东来阁,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东来阁,他无法做主。”

    “原来那传送阵直通东来阁,这就难怪了。”陈六道说道:“听闻先生素来不大喜欢与人交道,一般的生意也早已经交由各个掌事。蔺掌事不让你借用传送阵,也是在情理之中,你莫要怪他。”

    楚二娘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想小鱼儿了,不妨事。”

    “嗯,如今你回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你和大公子了,若有事,可随时来寻我。我修为虽然不高,但与忘尘还算亲近,也许能帮衬一二。”陈六道说道。

    楚二娘感激地看着陈六道:“多谢你了。”

    陈六道对楚二娘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地关上房门。

    “吾儿啊……”陈六道一走,楚二娘的眼泪又忍不住滴落下来,沾在衣襟上,黏黏糊糊,丝丝不断,就如母子之间的那条线,无论多远,无论多纤薄,都不会散去。

    ……………………………………………………………………

    少忘尘与少挽歌再度来到魔戮山,在那强势席卷而来的魔氛之中,心底里多少有些不安。

    少挽歌紧紧拉着少忘尘的手,有些迟疑,说道:“之前有紫衣阿叔的一叶世界,保护着我们,虽然感受到魔戮山氛围的沉重,可是到底没有亲身临近,此番我们赤条条地来,这魔氛的可怕之处总算瞧见了。”

    “嗯,此地是魔戮山,乃是魔窟,我就不用魔气隔绝魔氛了,只能凭借你我二人的毅力走进去,你能做到吗?”少忘尘一脸慎重,沉声问少挽歌。

    少挽歌故作微笑,道:“这是自然,公子可莫要忘记,挽歌修炼的是红莲业火,对这魔氛最是有克制之用。就让挽歌来为公子开道吧!”

    话音刚落,少挽歌便沉声一喝,双手合十,随即手指翻飞,随即一道鲜红的红莲业火凝聚成一朵三步方圆的赤色莲花,宛若盛开在幽冥的禁忌之花,滴溜溜的往前路飘去:“莲华圣路劈魔山!”

    霎时,那业火红莲为开路先锋,将周围的魔气焚烧地“滋滋”作响,无声无息,无色无味,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的业火看似慵懒,却是将周围在眨眼之间焚烧出一片真空地带来。

    魔氛受制,少挽歌顿时对少忘尘道:“公子,我们走!”

    少忘尘任由少挽歌开路,自己却悄无声息地分出一缕魔气,在众多魔气之中根本无法察觉,暗无声息地观察着四周魔气的动向。

    连续前进了百步,也算是正式踏入魔戮山的范围,越往内中走去,魔气越是浓厚,越是暴戾,好似有无数魔鬼影藏在暗处,随时影响人的心智。

    “啊——杀啊!杀啊!人类的气息,杀啊!”

    “好纯美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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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吃,我要吃——”

    又进百步,那魔气之中已经渐渐开始诞生出魔头虚影来,时而如恶狼奔来,时而如泰山崩塌,仿佛一切危险,都在此刻上演。

    少挽歌眼神一冷,娇声喝道:“就这么点魔气,也敢拦我?正好本姑娘学了几手本事没有发挥的地方,你们送上门开,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少挽歌悍然推掌,身前三步之遥的红莲业火便如流星锤一样,被少挽歌直接砸向那些飞来爬去的魔头,没过几个呼吸,就击杀掉了百来头,速度之快,攻势之猛,看得少忘尘连连咋舌。

    “寻常时不见挽歌丫头出手,不知不觉她如今也是十品炼气化神的修真者了,行掌出招之间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稚嫩,倒是如同尝试了千回百回一般。而且她下手极快,又准狠无比,战场虽乱,脚步却稳健有序。加上红莲业火对魔气的天性克制,挽歌这一身气势如入无人之境,这等战斗,便是我也比不得她了!”

    心底里暗自赞叹着,少忘尘赫然发觉,原来他一直想要保护的小丫头,如今也早已经成了一方高手,看似年岁幼小,可是应对之间的冷静与自信,根本不似一个十岁孩童,倒像是久经沙场的征战者了。

    欣慰之间,在少挽歌御使业火红莲克魔的当口,又朝着魔戮山前行了数里地。

    渐渐的,魔气衍生出来的魔头修为越来越高,从一开始只需要随意拍打的三品、四品魔头,逐渐演变成如今需要对抗数招的十品、十一品魔头,少忘尘不得不也加入了战斗之中,守护住少挽歌的身后方。

    “这魔气着实可恼,诞生出来的魔非是真实的魔,斩杀一头就融入魔气之中,再诞生一头更强大的,简直是杀之不尽,烧之不完!”

    如此足足打了一个时辰,饶是少挽歌用红莲业火占尽了上风,也累觉吃不消,原先的从容已经变得不耐烦,当即破口骂了起来。

    少忘尘随手打散一头十品左右的魔头,也是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直接用法宝闯进去,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敌意,若是随意来个胎神期的魔族,我们两人就真正吃力了。”

    “可是现在朝着那魔戮山起码还有二十里地,这一步一步走过去都要走两个时辰,这样一路走一路打过去,岂不是明天的天都要亮了?不行,我要放大招了!”

    少挽歌怒气腾腾,烦躁地抓耳挠腮,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口中诵经声源源不断,霎时,金色的佛言枷锁从她天灵生出,直接连接起前方盘旋的业火红莲,就如长在莲花下的茎干一般,一头握在少挽歌的手里。

    “看我无敌扫堂风!”

    少挽歌抹了抹鼻子,拉着那佛言枷锁就开始转了起来,就好似转动流星锤一样,不过一会儿,劲风以她为中心就开始扫荡开去,业火红莲上的火苗星星点点的飞射出去,又在魔气之中炸裂开来。

    “公子,我要跑了,你要跟上哦!”少挽歌怒着怒着,就起了玩心,对少忘尘挤眉弄眼一笑,率先往魔戮山深处跑去。

    “小心,等我!”少忘尘唯恐自己离少挽歌太远,让她遇到危险,当即便追了上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论剑诀——开山式
    魔戮山内,黑阎天正在一个山洞内休息。

    忽然,他双目微睁:“有人胆敢闯入魔戮山,真是好胆!”

    拍了拍身上衣衫,黑阎天走出洞口去。

    少忘尘与少挽歌一路奔袭向魔戮山,手中招式频出,然而越是深入,所面对的压力也越大。

    此时他们已经靠近魔戮山十里地,原本对他们而言不过几个呼吸就能到达的距离,此时看起来格外的遥远。

    那朵开路的业火红莲终于无以为继,在打散了一头约莫十二品修为的魔头之后,也就圣光暗淡,最终化为虚无。

    少挽歌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魔气,有气无力道:“这魔戮山可真是,现在我连骂人的气力都无了。公子,现在这魔头相对应的修为约莫是十二三品,若是再深入其中,恐怕就会凝聚成胎神境界的魔头,那我们可怎么办?”

    “无妨,我们闯入魔戮山之时,魔族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此时或许是在看我们的能为与虚实,或许是在等待时机,我们不必在意那么多,只当做是锻炼我们自己的意志和修为。”少忘尘道。

    少挽歌看着那席卷而来的魔气,冥冥之中又诞生了一头手拿长矛的魔头,此魔头的气息震慑一方,比之少忘尘还要高出些许,是十三品境界的魔头!

    “可是也不带不给人喘气儿的呀!”少挽歌嘟囔着,可还是挥舞着拳头迎了上去。

    少忘尘叮嘱道:“十三品的魔头修为比你高出三个品阶,你将玄武铠穿上,能自动护你!”

    “安啦,有公子在,玄武铠就暂时靠边啦!”少挽歌呼啸一声,就冲杀向那头魔头,一时间红色业火飞舞如落英,纷纷扬扬之间与那魔头斗得旗鼓相当。

    而少忘尘则罪天杖一扫,周围数头魔头就被打的烟消云散,只是再度化作魔气,融入魔氛之中。

    “这些魔头是魔气凝聚成的魔幻虚相,虽然能进行攻击,但都比较单一,修为也远不如同境界的真正魔头,否则我们这一路走来,怕是当真是麻烦一桩。”少忘尘继续守护着少挽歌,一路向魔戮山的方向奔去。

    魔幻虚相所成的魔头也是魔气的产物,只不过与真正的魔族之间还缺了一颗魔族双心。

    在魔族,拥有双心之魔,乃是无尽血海所诞生原始魔种,被魔族视为最纯正的魔。单心者次之,无心者又次之。而无心之魔绝大多数都是高浓度魔气所诞生的产物,就如同地底地气浓度精纯度高,就会诞生地精一样,甚或可以视之为灵气浓度的某种体现。

    不光是魔族和地精,其他许多物种也都是如此的来,譬如玉髓,是上乘之玉玉气浓郁所凝聚的液滴,经过时间的滋养具有一定的灵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不上是生命,只能说是灵气的高度集中所产生的一系列变化,所以少忘尘在这里可是厮杀魔头,而根本不必担心被巫术反噬。

    骤然,一道玄黑色长鞭自魔气深处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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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笞而来,夹带劲风阵阵,雷霆之迅,直接朝着少忘尘劈打下来。

    少忘尘心道自己最先接触的兵器可以说就是鞭子,那时候也是与魔族在对战,只不过是锻炼自己的修为,还是在帝江和骨瑟的陪同之下。那是瞧见骨瑟手挥长鞭,灵动非常,远可攻,近可守,以至于在后来的几次战斗之中,他也都会用木之灵气或者是其他灵气凝聚成鞭子的模样,使用之间很是得心应手。

    如今再见这鞭子,倒是心生了与之对抗的心思,毕竟他用是用过,可还没有人对他用过。

    当下,他收起罪天杖,目视那黑色长鞭,右脚微微退了半步,双手成虚势。

    “好!就是此时!”

    少忘尘仿佛找到了当初在聊城外的林子里修炼的感觉,内心对于战斗的激情再一次被激发出来,浑身好似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催动着他。

    他一探右手,元气凝聚在右手掌心,如同抓住一条狡猾的蛇一样捏住了那鞭子的七寸,掌心的灼热是那鞭子对他的伤害,可是有元气守护,那只是热度,并无伤势。转而他手腕一绕,将那鞭子缠绕在自己的腕口,猛然一拉,借力推动左掌,左手两指成剑,凝聚一道凌厉剑势直接挥斩而下。

    “嗤”的一声,那长鞭只在这一招之内就被断做两节,尾端被收了回去。

    “嗯,那《论剑诀》虽然是作为掩饰之用,可是内中的剑法倒也不俗,如此运用来倒是当真有几分剑侠的感觉!”

    少忘尘心情舒畅。

    只是这等好心情并未让他持续太久,嘴角的笑意尚未凝聚成,那鞭子居然恢复如初,再度鞭打而来。

    “哈,好,那就用《论剑诀》内的剑法试你一试!”

    少忘尘四下一个扫眼,随意截取了一块山石,微微一震,便打磨成一把长剑的毛培,随即剑挥过顶,如劈山之势,直接对准了那鞭影细微的一点。

    那一点细小如绿豆,又在操纵之下不可捉摸,少忘尘双目一凝,摒弃杂念,专注于那鞭梢一点,只等得面上有微风过时,当即一剑劈下。

    “论剑诀——开山式!”

    霎时,一道银色剑芒锋利劈下,周围魔氛宛若被强行拉扯一般向那剑芒聚拢,又在距离剑芒三寸之时被无情震碎散开,仿佛是抽刀断水一般,激起水波层层。

    “噗嗤!”

    一声闷响,那黑色鞭影顿时在半空之中被绷直,那是因为两旁气流的挤压与拉扯,造成那鞭子一时间无法撼动分毫,当即从鞭梢到末尾,劈成两半,足有十来丈长!

    少挽歌忽然觉得身后有大动静,转头一瞧,顿时眼冒金星,满目的崇拜:“呀,公子把剑,真是帅呆了!”

    “小心!”

    少忘尘看向少挽歌,却见少挽歌愣神当时,背后一头魔头伺机抡着斧头砍上来,他当即将还未收势的剑芒一挥,直接朝那魔头斩杀而去。那剑芒后发先至,虽距离少忘尘有数十丈之遥,可是这一剑却是快若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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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将那魔头砍了头颅,那斧头还未落到少挽歌的身上,就已经化作魔气而散。

    “公子,你这是书楼里找来的剑法吗?我还是头一次见公子用剑呢!咦,青槐给公子的那把重剑呢?”少挽歌向后看了一眼,瞧见那魔头被斩杀,心底里的兴奋越发浓郁,当即一路小跑了来,扑进少忘尘的怀里,问题一个接连着一个。

    “那剑给獠翾阿叔了,这剑法虽然一直对外宣称,可当时也只稍稍学了学,从未认真用过。可其实这剑法很是不错,能够进了聊城书楼第二层,本也不可能是随便什么剑法的。”

    少忘尘说道。

    “哇哦,看见公子用剑如此帅气,挽歌也想要耍一耍法宝了!”少挽歌舔了舔嘴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根木棍,这木棍上面雕刻着精致花纹,镶嵌了宝石,看起来很是奢华。这是绝品法宝大明宝棍,此棍一处,顿时有阵阵佛光闪耀,宛若在黑夜之中亮出了一轮太阳,将那魔气驱散不少。

    “哼哼,这棍子煞是称手,魔啊魔,本姑娘来啦!”少挽歌兴奋呼啸一声,再一次冲入魔氛之中,不过片刻,便有打斗之声传来,魔的咆哮声,少挽歌的娇喝声,伴随着法宝挥动的“呼呼”声,总之十分热血。

    少忘尘再次被牵动心底的那一丝少年的血性,提着石剑紧随少挽歌而去。

    越往深处,魔氛越是厚重浓郁,甚至已经能够闻到魔气那铁锈一般的腥味,翻滚着的魔气宛若打翻的墨汁,眼前黑漆漆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若非不远处少挽歌打斗所发出的声音,以及那不可磨灭的佛门圣光,少忘尘很有可能一时之间会找不到他。当然,这只是说视觉,若是少忘尘将灵气散布出去,融合在周围的魔气之中,恐怕这魔戮山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

    又打杀了数里地,魔戮山那高耸的山头已经需要仰着脖子去观望,那犬牙参差、威赫凛凛的魔殿已经能够看得十分清晰。

    一剑将一头十四品的魔头劈成两半,散做魔气,正要再近一步,忽然少忘尘心生警兆,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往少挽歌的方向跑去。

    然而未等他迈出一步,周围黑色魔氛的景色忽然一变,化作满地黄沙与断壁残垣,天晴日明,可却满目萧索。风席卷而来,夹带尘沙漫天,如无数细小的惊雷扑打在面上生疼,不得不用元气护住周身,才能勉强站定。

    少忘尘四下一望,心中一寒,右手紧紧拽着那把石剑,十分紧张。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擅闯魔戮山!”

    正诧异间,少忘尘身后有黑影一闪,一道伟岸身姿缓步而来,玄色披风尽笼风沙,坚毅的面容在日头之下更是宛若绝世霸主,修长的眼中一双睥睨的眼,冷傲地射出两道利芒,将少忘尘手中的石剑碎成石末,与遍地黄沙一道,再无可塑之机。

    周围好似在这一刻静谧下来,唯有砂石从脚边滚过的“沙沙”声,以及那一步,一步走来的,沉闷的脚步声。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反客为主
    少忘尘警惕的看着来者,这身影,这气势,他认得!

    “黑尊,黑阎天!”少忘尘声音阴寒,喉咙里如含了一口沙,难过无比。

    “哦?我不曾见过你,你竟是认得我吗?可笑你闯入魔戮山,你便离死期不远!”黑阎天负手而笑,狂妄骄傲。

    少忘尘心底里的确有些不美好。

    他没有想到遇见的人会是黑阎天,因为他猜测三尊都应该在外攻击城池,赤尊攻击聊城,黑白双尊攻击白城和儒城。若非如此,白活和李厚德又何须如此紧张,险险落入岁无痕的圈套呢?

    他以为来人是文墨白,亦或者是别的不可直接做主的魔将,无论是谁,他都有把握见到地魔主九殒。可偏偏是三尊!

    三尊与九殒的不和,少忘尘早就知道,早先一次来救虞长离之时就看见过三尊与地魔主九殒之间彼此之间并无诚心实意,随后稍稍打听,知道三尊其实是魔皇君思邪之人,投靠地魔主也只不过是暂时之举。而地魔主却屡屡打压三尊,使其成为自己的打手。并且魔皇君思邪,与天、地魔主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三尊又如何能够真心真意地投诚?

    黑阎天又是三尊之中暴戾、杀戮的化身,一身杀气纵横睥睨,少忘尘看过一眼就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如此人物又与地魔主九殒有所嫌隙,想要与他好说,怕是难了!

    只是事到如今,总也要过了这一关,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丝毫不畏缩地直视着黑阎天,沉声道:“黑尊口中的小子,如何劳动黑尊大驾,黑尊高估我了!”

    “是吗?高估也好,低估也罢,黑阎天既出,自然要有所得!”黑阎天比起少忘尘足足要高出半个身子,即便还相聚十数步,黑阎天的眼神依然是居高临下,狭长的眼中是淡漠与冷傲。

    “黑尊想要杀我?”少忘尘心底里急急算着接下去该如何应对,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力求与黑阎天之间保持相等的谈话资格。

    他懂得,谈话之中若是有一方主导先机,又或者是实力悬殊太过,那只能导致弱者更弱,强者更强。他无疑是处于被动之地,如今已经无法更改,那就只好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掌握了一切一样泰然自若,至少不少输得太惨。

    “杀你?”黑阎天微微一笑:“你这提议甚好,你打算如何死?被我吞噬,还是献祭给天魔主?”

    少忘尘便道:“黑尊对我有兴趣吗?既然不可能将我献给天魔主,又何必多给我这一个选项?我素来以为魔族嗜杀,根本不会给人有选择之机才是。”

    “怎么,你不怕死吗?”黑阎天眼神更内敛了些。

    “死么,自然怕!修真修真,总说修得真性,可实际上谁不是因为怕死,想要获得永生,所以才来修真。踏上了修真之路,又有几人是不畏死的?”少忘尘觉得手上有些空,微微一晃,罪天杖现在手中,立身于侧,身姿挺拔,虽年幼不及成年之伟岸,但亦有泰山之沉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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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阎天将眼神落在那罪天杖上,挑了挑眉:“很是不错的法器,可惜,你用不得完全,也挡不住我的杀招。你此番年纪有如此修为固然已经是人中之龙,但修为的差距就是差距,你能跨越三个境界对抗魔灵而不落下风,难不成能跨越三个三境界吗?此法宝,最终也只能落于我手!”

    “那黑尊就猜错了。”少忘尘淡淡一笑,道:“黑尊既然亲自前来,其实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那就也该知道,这婆椤双树是东来先生赠我之物。虽说是赠我,可到底也是东来阁的东西,即便我或死或擒,这婆椤双树也要被先生收走,是轮不到黑尊你的。”

    “哦?”黑阎天眼神一闪,从罪天杖上再度挪到了少忘尘的脸上,冷笑连连:“既是魔,自然与人对立,如果因为修为高低而不去做,你人族又怎会畏我魔族如虎如狼?”

    少忘尘左手一摊:“黑尊此言正合我心意,卑劣、凶残的魔族尚且有面对强者毫不畏缩的大无畏,我人族自然也不会缺少这一份传递了万万年的品格。区区不才,纵然修为不够,黑尊要杀我,还是要反驳一二的。”

    “是吗?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将死的准备!”黑阎天闻听“卑劣”两字,有些微恼意,右手成爪,已然凝聚一团魔气,眼看着就要对少忘尘下手。

    少忘尘看了一眼,道:“只是,地魔主不会让黑尊杀我的,黑尊认为呢?”

    黑阎天手下一顿,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继续道:“黑尊既然亲自来见我,怎么不问一问我,我这区区十二品的修真者,为何有如此好胆,悍不畏死地来闯魔戮山,身边只带了一个十岁的女童,连一个高手也无?”

    “哦?这样说,你是来谈判的?”黑阎天右手松了力道,反手在身后,遮掩在披风之下。

    少忘尘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口了,他也是当真害怕黑阎天会对自己下手,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之前任何一个场所,是魔族的老巢,但就是召唤帝江来,帝江也未必能够单枪匹马杀死那么多魔族,更何况还有一个生不可测的地魔主九殒虎视眈眈。而东来先生,他就更加不指望,之前他就已经说有事情要办,能让他亲自动身之事必然不是什么小事。而且就算无事,依照东来先生的性子,又怎么会来魔戮山厮杀一番而毫无报酬可言?救他吗?一次两次就够了,五次十次就会令人厌烦了。

    努力按下心来,也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慌张与不安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沉稳淡定,从容自在。“是啊,我是来谈判的。”

    黑阎天微微皱起眉头,沉吟少许,好似有所思量。少时,他问道:“你意欲何为?”

    少忘尘闻言,心底总算有了一丝底气。黑阎天这一问,是有所求知,气势顿弱三分,而少忘尘也终于有反客为主,为自己制造时机的机会。只不过他不可能表现出喜色来,只是拧着眉头,露出一丝为难来:“我为何要与黑尊你说?倘若我说完你便杀了我,那我岂不是割了敌方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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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未达目的,还送了性命?黑尊以为,这样的行事是我该有的智商吗?”

    “哈!”黑阎天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随即道:“我可以允诺你,不杀你!”

    “黑尊一言,多少轻松。可是不杀我,可以废了我,囚禁我,也可以以外面少挽歌的性命威胁我,我一旦说出,依然无法确保自己的安危,此行目的更是缥缈,不是吗?”少忘尘轻轻笑了起来,仿佛有所嘲讽。

    “我允你,不杀你,也不杀她,若还要得寸进尺,本座便直接杀了你,只要你所代表的人族目的不成,我一样是功臣!”黑阎天气势一强,席卷千层风浪倒涌而来!

    少忘尘微微蹙了眉头,手中罪天杖轻轻一摇,精纯的木之灵气如匹练一般飞出,落在地表,刹那成林,枝繁叶茂的林木将那风沙尽数挡下,不沾染自身分毫。

    “哎呀,黑尊收起气势吧,区区晚辈修为低劣,可经不住黑尊一怒。”他站定在树下,道:“黑尊既然如此说,我应允便是!”

    黑阎天嘲笑一声,道:“你虽修为低下,能耐倒是不小,此番术法运用巧妙,同阶之人,你可居项首!”

    “是先生教得好!”

    “好了,客套与虚伪的话免去,说吧,你来魔戮山何事?”黑阎天大袖一挥,定沙扬尘。

    “在言说之前,可否容我向黑尊讨一个恩典?”少忘尘微微欠身,道。

    “怎么,你还敢讨价还价?”黑阎天眼神杀机顿现。

    少忘尘笑着道:“不过是可怜我那婢女在外面厮杀地厉害,请黑尊放她进来这小世界休息片刻,仅此而已。”

    “哦?你能看出这是小世界?”黑阎天顿时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一个十二品的小子,与他说金丹都是多余,更枉论必要有领悟空间之后才能揣摩些许的小世界了。

    少忘尘挥了挥手中罪天杖,笑道:“我的木之灵气能够在此地生根成林,那此地就必然不是幻境。能与现实世界隔绝而毫无影响,天地日月自成一体,不难猜出是独立的世界。而黑尊你修为虽高,却也不足以支撑起大世界,那么只能是……”

    黑阎天没有等少忘尘继续说完,便大袖一挥,少忘尘身边红色身影一闪,少挽歌错愕地看着四周,茫茫然地打量着黑阎天,许久才反应过来:“咦?你不是那个黑尊吗?”

    再转头一看,少挽歌更是惊奇不已:“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怎么眼前一晃就变了景儿了?”

    少忘尘将少挽歌拉到自己身旁,道:“挽歌,见过黑尊!”

    少挽歌当即没有在多问,又察觉到两人虽然静静地立着,可是空气中总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当即便对黑阎天点了点头:“人族对魔族就不行大礼了,晚辈对前辈可行一礼。”

    “好生伶俐的丫头!”黑阎天眯着眼看着少挽歌,虽然夸赞了一句,但实际上也并不放在心上,转而看向少忘尘:“现在,你可以一说来意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魔说·徒有虚名
    风飒飒,尘飞扬,砂石滚地,满目荒凉。

    仃立对视的两人各怀心思,旁观者却唯有怀疑。

    少忘尘看着黑阎天,摩挲着手中的罪天杖,沉声道:“我来,不过是来见地魔主,说服他与我合作。”

    黑阎天眉头一挑:“与你合作?哈!笑话!”

    “笑话吗?可是我并不觉得!”少忘尘淡淡道。

    “你是人族,之前更与我魔族对立多时,从中作手,伤我魔族利益,我如今肯饶你一命已经是大恩,你竟还敢扬言合作?是你头壳坏去,还是你认为我太过愚蠢?”黑阎天冷笑连连,根本不相信少忘尘的话。

    少忘尘也不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人会变,立场也会改换,这并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道:“黑尊方才也说了,我之前与聊城合作,出人救治伤员,又耗费力气建造传送阵,更为此付出不少我自己的资源,可是我虽然不求回报,却也不能让人过河拆桥,不是吗?”

    “嗯?”黑阎天沉声一吟,皱着眉头打量着少忘尘。

    少忘尘便继续说道:“黑尊与赤尊本属一人,那么赤尊所见,黑尊也该知道。聊城有地底古城守卫百姓,在一日之间将所有人都转移到底之下,得以休养生息。然而他们却独独落下我罪天司和百寿堂两处,导致我罪天司数百人死伤,如今只剩下二三十人,黑尊认为,身为罪天司司主与东来阁少主的我,该有何所思,有何所为?”

    “……”黑阎天似在思量,也回忆起赤霞天所见所闻,心中的确有些疑惑,转而道:“不错,赤尊所传来信息,偌大聊城,的确只余你们罪天司和百寿堂之人,当然还有书楼中人和虞天弓三人。”

    “那黑尊认为,我们能与书楼的伏藏先生,或者是与虞天弓三人相提并论吗?”少忘尘眼神露出一丝狠辣,心中仇恨之火中烧,连语气也带了几分阴冷:“所付出的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我的属下无辜而亡,作为决策者,我必然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确实,聊城此举能可让你反目成仇。”黑阎天略微点头,算是认可少忘尘的话。只是要他完全信任,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话锋一转,又道:“但如何确定,这非是你们自行协商之果?聊城既然有转移百万百姓的能耐,你罪天司这些人马根本不值一提,聊城何必冒着与你结仇,与东来阁结仇的后果而如此对待?”

    少忘尘冷笑起来,随即转变为仰天大笑。

    “哈哈哈!黑尊,你会为地魔主九殒,害死自己近乎全部的兵力吗?你会让白尊、赤尊死在九殒的手中吗?只为诱惑人族信任你们魔族内乱?”少忘尘眼神凌厉地看向黑阎天。

    “嗯……”黑阎天再度陷入沉思。

    少忘尘语气森冷,继续说道:“罪天司成立一月未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与人员在一日之间尽数死亡。要想再度打造罪天司,如今是千难万难,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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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资毁了,区区人小,没有这等魄力!”

    少忘尘含恨说着,罪天杖猛然杵地,冷风席卷黄沙,又将满地石砾埋葬,就仿佛是在掩埋无数亡魂,慰藉漫天英灵。

    事情虽然非是属实,但悲怆的情绪是真,怨愤也是真。少忘尘只要想起那一日进入罪天司,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的创痛便难以平复。那些都是跟随着他的人,相信他的人,才不过几日,就落得如此下场,而如今连凶手也还未找见,复仇遥遥无期。

    少挽歌知道,少忘尘是动了真怒的,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也是义愤填膺,含怒道:“杀人者恒被人杀,该死!”

    黑阎天察觉两人压抑着的怒气与恨意不似作假,当即便信了三分。只是还是在心底疑惑着:“此人情绪虽真,却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此事当真是聊城刻意而为之,那聊城又为何要与罪天司和东来阁作对?可若所言为虚,那杀人者又是谁?聊城当真会枉顾罪天司之人的性命?”

    少忘尘看了一眼黑阎天,见他狐疑之色越发浓郁,心知方才这番话就算不能够让黑阎天全然信服,但也能够让他半信半疑。

    当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满心怒火与恨意压制下去,眼神内敛,重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又怎能任其逍遥?东来阁一想秉承的宗旨是一视同仁,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还是妖族,只论生意,只谈利益。今日我便要见地魔主九殒,与你们魔族合作,将聊城彻底打压!”

    “哦?”黑阎天紧紧地看着少忘尘,眼神微闪。

    少忘尘淡淡一笑,说道:“黑尊可能做了这个主吗?”

    “我为何要信你?人族素来狡诈诡变,休想算计我!我就将你困在这小世界,等灭了聊城,再放你出来!”黑阎天冷笑着说。

    少忘尘见黑阎天的眼神里并没有杀意,就知道这番话他其实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便笑道:“黑尊啊,你当你们的地魔主不知道我在你这里吗?若你不禀告一声,怕是地魔主对你的猜疑就更大了啊……”

    黑阎天脸色顿时一变!

    他知道,少忘尘所言不虚,依照地魔主九殒的修为,但凡有人说起他的名字就能够追踪到那个人的一切,虽然对方先就为越高越能够屏蔽掉九殒的窥探,可是此地已经深入了魔戮山的范围,距离那主峰魔殿不过区区数里地而已,九殒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杜绝人族入内,便是大功!”黑阎天拂袖道。

    “是吗?”少忘尘安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半点也没有紧张之色。

    话音未落,这小世界里就传来了九殒的声音:“黑阎天,将人带来吧!”

    少忘尘闻听此言,面上笑意更浓,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阎天,道:“请黑尊护送了!”

    黑阎天脸上阴晴不定,随即冷哼一声,右手虚按,周围满地黄沙与荒凉顿时如碎裂的屏障一般消失不见,滚滚魔气再度席卷而来。还是那浓如墨的魔氛,他们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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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离开过。

    少忘尘倒也不意外,使用过一叶世界之后,他对小世界多少有些领悟。

    “黑尊,请!”

    黑阎天冷哼一声,拂袖将少忘尘和少挽歌护住,脚下一步跨出,眼前景色如斗转星移一般,刹那而变,再看清楚,三人已经是身处阴森的魔殿之中。

    这还是少忘尘第一次真正进入魔殿,当初驾驭一叶世界对于世界的定义不过是懵懵懂懂,见九殒气势如浩瀚宇宙,如狂风怒海,叫人不敢直视,唯恐那一叶世界被其勘破,所以只在魔殿外看了两眼,并没有入了魔殿去。

    此时再看,与当时的感受又是有所不同。

    森幽的魔殿并不是特别大,只不过能够与聊城城主府中的中正殿相提评论,也没有那般奢华,目之所及不过就是山体的岩石和土壤,只是被魔气加固,成了独特的建筑,根本不怕被损坏。不规则的墙壁上镶嵌着不多的明珠,明珠的光泽本该是浩亮皎洁,可惜被魔气所遮住,就变成了略带森绿的色泽,照亮魔殿的同时,也给了魔殿一丝诡异的色泽。

    魔殿之中有些微的摆设,但不是人骨,便就是血河,而正中有一十分威武的王座,不过装饰倒是简单,只是用石头简单打磨而成,铺上了黑色兽皮的皮毛而已。

    少忘尘看着这王座,与周围的氛围,脑海之中却想起了另一个王座。

    那是他为东来先生盛开一树凝碧花之时,进入那凝碧树的空间内所见的王座,惨白的明珠、森然的铁树,满布尘埃的王座,将死的人。周遭是腐朽的气息与只能听见水滴声的死寂。

    心间一抖,那是他所见过的最为恐怖的景象,直到如今想起也觉得诡异非常,如今再看这魔殿,竟是比之不得,对这魔殿的畏惧之色也就轻了不少。

    王座之上,地魔主九殒斜斜坐着,靠在黑色兽皮之中,头上的孽角在那绿色光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妖艳,眉生双尾,血瞳冷峻,一身黑色羽衣长袍将他衬托地好似夜色之下的魔鬼,让人不寒而栗。

    九殒手中盘玩着两颗珠子,略略抬了抬眼皮,眯着眼睛打量着少忘尘。

    “你就是东来阁的少主?”九殒问道。

    少忘尘只觉得九殒说话间,有无形地压力逼压而来,就好似突然被人丢进了万丈海底主子红,叫人喘不过气来。

    “此魔好强的修为,比之之前所见还要恐怖!”少忘尘咬着嘴唇,手中罪天杖微微一抖,一股木之灵气瞬间包裹自身,将那威压抵挡了不少。

    “正是,劣者见过地魔主!”少忘尘这才稍有余力,对着九殒微微欠身。

    九殒眼神落在罪天杖上,微微一闪:“好强大的灵木,怕是要成精了。”

    少忘尘余光看了一眼罪天杖,颔首道:“此乃先生送我护身之物,明月婆椤双树。师尊也为我炼制过一番,是以成了如今这罪天杖。”

    “罪天杖?名字很狂,可惜你修为太弱,行事也不够狠毒,罪天两字,徒有虚名!”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魔说·秘密
    九殒轻描淡写之语,却来开了一场神思对决的幕帘。

    徒有虚名!

    少忘尘细细品味着这四字,翻飞没有愤怒,反而若有所思。

    他认为九殒说得没错。当初他给罪天司取名罪天“两字”之时的确豪情万丈,可是他的豪情在这几日之中就被消磨地差不多了,就好像除了一个罪天司,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理该是有这般豪情与血性的,可是这豪情,这血性,为何我总也留不住,是因为我太暗沉吗?”

    他在心底里反思。

    回想这些年来,他活得几乎从未有大哭大闹过,即便是他的娘亲枉死,他的悲愤也只不过延续了数日,而大喜的事情,更是无从说起。他这十多年来,活得如他当初案板上的汤水,清淡无比。他恍惚想起苍术曾说他像个小老头儿,如今看来,此言果真不错。

    他好似想明白了什么,掌心握着的罪天杖缓缓一抖,树叶又繁盛了不少,更与自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总之是越发亲近了。

    他看向九殒,微微欠身,说道:“地魔主所言甚是,这罪天杖与罪天司都不过是徒有虚名。罪天罪天,承天尚且不能,如何能罪天?但有此心便好,也不必去计较甚个名讳与否,罪天与大狗子一样,好听与否罢了。”

    “大狗子?”九殒眼神一愣,随即扬天笑了起来:“哈哈哈!吾一直怀疑,为何北隅第一人的东来先生会忽然收一个黄毛小子为继承者,如今看来,你果然有过人之处。你能在吾只言之中获得领悟,与罪天杖产生共鸣,又能不卑不亢谈笑风生,就此心境,千年的老狐狸也不过如此!”

    “地魔主谬赞了!”少忘尘含了含身子,道。

    少挽歌似乎有些畏惧九殒,站在少忘尘的身后一直不敢拿正眼看他,只是闻听了此言,也多了一丝好奇,看向了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

    “公子领悟出什么了?那不过是一句下马威的话,他不气不恼也就罢了,还领悟了?”少挽歌眼神里尽是不解。

    九殒笑声收敛,转而道:“方才你们所言,吾听闻了,你说要与吾合作,这三言两语,却是不能。你有何能耐来说服吾?”

    少忘尘看了一眼黑阎天,见其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眼底的那一丝恼意却是实实在在,当下便知这黑阎天和九殒之间的嫌隙果真是不小。九殒虽然作为主上,可是如此随意地窥探黑阎天的小世界,多少有些无礼。而黑阎天此时的愤怒显然也不是仅仅为此一事。

    “劣者为合作而来,想必地魔主也知道,我罪天司死伤惨重,盖因为聊城排斥之顾。我要为我的人报仇,而如今能够撼动聊城这,也唯有地魔主你了!”

    九殒淡淡一笑:“你罪天司的死伤,本座晓得。可聊城如此做的原因,吾不晓得。合作贵在精诚,若是尘公子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吾也不好随意做了你的打手,不是吗?”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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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尘也是轻笑起来,说道:“在谈合作之前,我有个习惯,就是先将利益说清,再谈合作,此乃我东来阁生意人的作风。就让我为地魔主说一说,这合作之后所带来的利益。”

    他看着九殒,神色冷静,气息内敛,思路清晰,说道:“之前地魔主在我罪天司原址设立了祭台,魔气伴随祭坛而放射,将地底之下的整座古城笼罩在内,产生了巨大的牵引力……哦,不,不仅仅是那座古城,还有一座太虚宫、一根定海神针,以及一条完整的龙脉!”

    九殒眼神骤然一冷,双目血瞳如两滩血池,尽纳煞气:“你如何知晓?你能突破那古城的结界?”

    少忘尘指了指九殒王座底下的首座,笑着问道:“方才与魔气打斗若久,劣者修为不高,有些吃力,不知道可否在这位置上调息片刻,再来与地魔主好生一谈?”

    “哈!请!”

    九殒轻笑一声,收起杀气,道。

    他如何不知道少忘尘这是借口?休说少忘尘如今的气息饱满,身上也毫无伤势,根本不需要调息,单就说他这身躯非是血肉之躯,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疲累。不过,他能够纵容少忘尘这些微的放肆,只要少忘尘确实能够给他带来他想知道的东西,他对此将毫不介意!

    少忘尘微微颔首:“多谢!”

    少忘尘其实提出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请求,也确实不是因为自己累了,之前与那魔气之中衍生出来的魔头的对战哪里有那么厉害?连皮毛也不曾伤去,反而磨炼得自己的《论剑诀》有了不小的成就。

    他提出此言,其实是要打乱地魔主九殒说话的节奏。双方谈话,节奏若是把控得好,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早年还在太尉府的时候,他看过不少诸子百家的书,其中就有纵横家鼻祖王诩的孤本《云梦小记》,当然,王诩更为出名的是《鬼谷子》,《云梦小记》的流传度远远不如《鬼谷子》,哪怕是正宗的鬼谷传人知道这本书的也不过是数人,因为这本书向来被保存在少府的书楼内,不对外观瞻。

    少忘尘会这本书,还是从少南行那里偶然听来的。彼时少南行说安宁公主在找这本书,叫他去书楼找寻,可他后来被他们的老祖宗叫去,就让少忘尘代劳。在送书的路途中他略微翻阅了几页,觉得内容对自己甚有裨益,便等安宁公主看完了之后,自己将整本书都了完。

    那时候的他早就遭到少袭辕几人的排斥,他也有恨,也有气,可是在他娘亲一直一直的怀柔的教育下,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当初也是看了这本书,心里才宽慰了不少,学得了一些言语的技巧,起码在言语上,不会让自己再陷于麻烦之中。有时候也难得可以凭借言语躲过少袭辕几人的粗暴手段。

    也许,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通过与人交谈而获得自己利益的本事,才使得他如今虽然年纪小,可是言谈之间并不比一些年长的修真者差多少。

    少忘尘调整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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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又将罪天杖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旁的少挽歌则“哒哒哒”地跑了过去,站在少忘尘的身后,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惊慌,可眼神还是不敢落在九殒的身上。

    少忘尘轻轻咳了咳,笑着对九殒颔首道:“我曾经在聊城的书楼里找到一本地方志,里面记载着如今聊城的历史,得知现在的聊城只不过是聊城之主岁无痕的先人搬迁过来,而原先的名字叫做乾地,是一名为乾坤子的修真者所建。”

    “地方志中记载,在数千年前,乾坤子携家带口到了此地,见此地风景独好,便在一日之间造就一座城池,使得亲眷安过活,可是这城池建造了不过一个月,就有三十万修真者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攻而来,那乾坤子与众多修真者死战,最终力竭而死。而这座城池也彻底掩埋在地底之下。”

    “数千年之后,也就约莫一千多年前,岁城主的先人察觉此地风景独好,所以便回去将距离乾地数百里的聊城搬迁过来,一直到了今日。”

    少忘尘说完,看着九殒。

    九殒微微皱了皱眉,语带疑问:“风景独好?”

    少忘尘便笑了:“地魔主果然一语中的,风景独好!我想,有了高深修为的修真者自己就能够打造想要的风景,又有什么风景能够让乾坤子和聊城先人毅然决然地决定建造城池,和搬迁城池呢?这两件可都不是什么小事!”

    “巧合的是,我在聊城书楼之中找到了一本《无上后土真法》,其修炼的就是后土之气,也就是地气。原本的想法是利用此法寻找埋藏的地底之下的矿脉、法宝与天材地宝,毕竟地底与海底乃是公认的时间洗礼下的藏宝库。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在修炼地底的过程中,发现聊城地底之下竟是已经成了型的龙脉!而龙脉之上是一根定海神针狠狠镇压在龙脉的七寸,定海神针之上是一座通体洁白的太虚宫,最上面才是当年乾坤子留下的古城。事已至此,我便不得不猜想,乾坤子与聊城先人之所以看中了这一块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是因为这地底的龙脉!”

    “《无上后土真法》?地气?”九殒略微沉吟,道:“若你修炼此法,或却有可能避开古城外的结界,直通地底之下。看来你是除了吾以外,唯一了解聊城地底之下秘密的人了!”

    九殒手上的两枚珠子化作云散,将手扶在王座的扶手上。

    少忘尘忽然觉得,一股比之前还要强悍数倍的压力席卷过来。

    少挽歌首当其冲,当即闷哼一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身子也开始战栗,仿佛如何也站不住了,“噔”地一下坐在地上。

    而少忘尘身上也好似压着万钧重担,便是想要抬抬手都做不到,好似整个人都要被压缩起来似的。

    “你知道得如此多,吾如何能留你性命?”九殒起了身,一身羽衣长袍无风自动,好似即将暗杀的霸主,让人心神具慑!

    【ps:】文章中《云梦小记》乃是虚构,勿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魔说·无名怒火
    冷霜杀气,凛冽摄人。

    少忘尘浑身如冻土之石,难以动作分毫,唯有一双眼紧紧看着起了身的地魔主九殒。

    九殒浑身锐风尽扫,黑色羽衣翩然腾飞,背后双翼乍然展开,黑色的魔气如墨汁一般喷涌而来,一股血腥味便弥散开来。

    “啊!”

    少忘尘身后的一魔兵无辜受难,被砍下了头颅,随即身体炸裂成黑色血雾,融入魔殿魔气之中不分彼此,唯独一颗魔之双心,此起彼伏地跳动着。

    九殒伸手一招,那魔心便入了手掌,被他碾碎、压缩,成了一颗猩红色的丹药,张嘴便吞入喉头。

    “小子,魔,不是你可以愚弄的存在!看在东来阁的面子上,吾饶你一次,再敢胡说,立斩不赦!”

    九殒森寒的话语直接飘入少忘尘的耳中。

    少忘尘看着九殒收起双翼,立在台阶之上,高傲,冷峻,一双血瞳仿佛因为沾染了血液,越发妖孽,让人不敢直视。随即,他只觉得身上的压力一撤,还未来得及收劲,自己因为抵御的气血便因为骤然的失去目标而一涌而出,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公子!”

    少挽歌的身上也是一松,可是她刚才没有忍着自己翻涌的气血,这个时候反倒比少忘尘要适应得快,才松懈就看见少忘尘吐了血,当即惊骇不已,立即从地上起了身扶住少忘尘,就要掏出但要来。

    “不必。”少忘尘拒绝了少忘尘的好意,他素来不吃丹药,如今这气血翻涌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略作调戏便可恢复。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少挽歌见少忘尘不肯吃药,就掏出一方巾帕来为他揩去嘴角的血迹,一双关切的双眼满是泪痕,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更是平添了几分伤心。

    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任由她为自己擦拭,微微笑着,安慰她道:“无碍,地魔主若是要杀我,此地便已经无我。既然不杀我,这无非是威胁,不会危及我的性命,你不必担忧。”

    九殒看着少忘尘的眼神微微眯起,虽是依然冷峻,倒也稍稍多了一丝欣赏。

    少挽歌闻言,当即鼻尖儿一酸,登时就哭了,眼泪如雨滴一样滴落下来,挂在滑·嫩的脸蛋上,楚楚可怜,梨花带雨。“都呕红了还没事呢?公子,你这分明是安慰我!”

    “既然是安慰,你更不该哭啊。”少忘尘为少挽歌擦拭去脸上的泪痕,转头看向地魔主九殒,叹息一声,无奈笑道:“地魔主你看,吓哭我家丫头了。”

    “是吗?人总该有所畏惧,才能活得谨慎与真实,不是吗?”九殒淡淡道。

    少挽歌自己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渍,一双含泪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接瞪向九殒,撅着小嘴满是怒火:“你这样以大欺小算什么?魔虽然与人不同,但脸上的那张面皮子总还是要的吧?”

    “挽歌,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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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魔主面前胡说!”少忘尘心下一紧,忙起身拉住少挽歌。

    从前少挽歌在别人面前这样大呼小叫,无礼无节倒也罢了,总算心有不满也不会当即杀人。可是这地魔主却是不同,他是魔族之首,本来就与人族不两立,刚才不杀他也仅仅是为了怕招惹东来阁的麻烦而留了手,可若是少挽歌当真激怒了他,他也丝毫不会在意与东来阁交恶!

    且不说东来阁愿不愿意为少挽歌做主,单就是这地魔主对东来阁,也仅仅是秉承着不惹麻烦而已,若真正动手,恐怕也未必会怕。地魔主不可,还有天魔主,还有十八魔殿……

    少挽歌却根本不理会少忘尘,心里头总觉得有一股无名怒火,让她烦躁不堪。就连眉心的凤凰翎也开始有了灼烧的痕迹,烧得她的脑袋直疼。

    “地魔主,要谈就好好谈,你若再敢威胁公子,本姑娘也不在意拿红莲业火焚烧你们!纵然我修为弱小,可若是我和朱鹮一道自爆,你能逃得过,你这魔戮山能有多少魔头能逃过?”

    少挽歌伸出手往自己的额头一抓,就好似要把那疼痛抓出来一样,地上红光一闪,朱鹮穿着红兜兜就现身在少挽歌的身前,仿佛感觉到少挽歌的意志,当即化作了原型,身上的火焰腾烧起来,将这阴冷的魔殿升了温,让人越发觉得闷热。

    黑阎天原本站在距离少忘尘和少挽歌不远处,此时朱鹮出现离他最近,瞧见此神兽,他也是一愣:“十九品的朱鹮?快要成年了!”

    “是又怎样?”少挽歌转头瞪向黑阎天:“我修为是不够,可若我拼尽全力、耗费一身真元,这朱鹮未必不能成年!成年的朱鹮修为直至如意境界,如意境界的神兽自爆,除了那黑鸟,你这黑面魔能抵挡得住?你们耗尽心力的魔戮山能够承受得住?”

    “嗯?挽歌这丫头不是很畏惧九殒吗?为什么此时却陡然伸出如此恨意来,若是我方才那轻伤,她怒火过处也不必如此极端,竟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就仿佛是夙愿一般……”少忘心里有些异样,看向少挽歌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疑问和担心。

    他生怕少挽歌如此下去当真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连忙站在少挽歌的身前,对九殒和黑阎天道:“地魔主做事委实有些以大欺小,不过我也舍不得挽歌为我自爆,想来地魔主也不会想试一试红莲业火焚烧千里的滋味。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哼!”少挽歌感受到少忘尘的意思,心底里的怒气非但没有消散去,反而更加严重了些,而头疼也越发的厉害,脑子里总有些奇怪地声音如万魔嘶吼一般,仿佛要将脑袋都撕裂了去。

    此时若是少忘尘仔细关注,就能够看到少挽歌的那双红色的眼瞳之内,竟是渐渐生出另一个红点来,那是双瞳!

    地魔主好似有所察觉,看着少挽歌烦躁地手扶额头,身体也有些发力过猛的战栗,他竟然在心底里升起了一丝异样。

    “嗯?此女身上为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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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会有此等气息,如此熟悉,如此……”

    只是此疑惑一闪而过,因为少忘尘给朱鹮使了个眼色,朱鹮见少挽歌无法回应自己,就尊了少忘尘的意思回到了少挽歌的眉心。而少挽歌也因为朱鹮的回归,一声火气好似被朱鹮吸纳了一般,浑身多了些自在,连眼神也清明起来,眼中的红点也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少忘尘伸手按在少挽歌的背后,输入一道至精至纯的元气——有地魔主九殒和黑阎天这两尊如意境界的魔在,他不敢动用巫术,只好将元气提炼精纯,输入少挽歌的体内,安抚她浑身因为怒火而暴乱的元气和气血。

    “公子,我没事,只是太生气了,有些怒火攻心!”少挽歌生怕少忘尘为安抚她而耗费元气,很快就拒绝了少忘尘的好意,对少忘尘说道。

    “嗯,修真切记平常心,不可过分情绪。你在我身后自行调理。”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头,认真的说:“你放心,我在,一切无虞!”

    少挽歌莫名的多了一丝安心,浅浅一笑,神色也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倒是当真具有胆色,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如此谩骂过了!”九殒说着,虽然语气冷然,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显然已经熄灭了杀人的心思。

    少忘尘见少挽歌果然在他身后暗自调戏,眼观鼻鼻观心,暂时不理外事,心里也是暗暗送了一口气。又闻听九殒此言,便说道:“其实,地魔主也是我修炼至今,逼得我毫无反抗之力的唯一一人。”

    “算是扯平吗?”九殒笑了起来,神色之间已经没有了最起初的芥蒂和试探。

    他重新落座王座,手中两枚珠子豁然显现,一圈一圈地盘玩着。“你方才所言不过是书中记载,可算作是参考方向,却算不得事实。”

    “不错,这书中许多地方描写地十分隐晦,我只能凭空猜测。”

    少忘尘对九殒也莫名地多了一丝好感——当然,这好感仅仅只是与之前对其畏惧与魔头的身份而言。九殒能够对少挽歌的无礼谩骂与威胁一笑泯之,且言辞清澈不带丝毫恩怨算计,这就让他感觉到,至少在刚才那一件插曲小事上,这位赫赫威名的地魔主所做很是爽快。

    “尤其是事情过去如此之久,许多记载和人都已经不再全面。”他说道:“我修炼《无上后土真法》之时恰是地魔主你用魔气笼罩地底一切之刻,我看见那魔气直达地底,中间毫无停留,一往无前,莫非地魔主早就已经知道聊城地底之下有三大重宝,以及罕见的龙脉?”

    “不错。”九殒淡淡道,没有否认,也没有说更多。

    少忘尘略微思忖,便问道:“地魔主可以穿透那古城的结界?”

    “那结界有一裂缝,正是你罪天司所在的位置,吾以祭坛祭祀的魔气,能可穿入那结界之中,随后扩散。”九殒说道。

    少忘尘见九殒并没有隐瞒,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魔说·一席之地
    九殒说出来的实情,在聊城唯有少数人知道,而少忘尘是知道最清楚的那一个。

    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九殒前一刻还心存芥蒂,此时却能够如此坦白。

    深思稍许,他还是决定再探虚实,也许就能寻找到答案。

    “地魔主以祭台为力量的加成,试图将聊城地底的三件重宝以及龙脉一道收取,可是在临门之时却被聊城岁无端破去。要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取三件重宝,就难了!”少忘尘说道。

    九殒看着少忘尘,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无悲无喜。“其实除那岁无端之外,还有一人坏吾招式!”

    “哦?还能有什么人能够抵御地魔主的招式?”少忘尘心下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

    “非是抵御,而是破坏!”九殒手中双珠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看向虚空之中,好似要看穿过去未来。“吾能察觉,在吾收力当时,有人将魔气破开,将地底龙脉释放。”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

    “尘公子认为,此人会是谁?”九殒再度看向少忘尘,似笑非笑,虽有疑问,却好似并不急着得到答案。

    少忘尘感受到九殒的眼神,分明没有任何锐利之气,却让自己有一丝心慌。

    九殒所说之人自然就是他,当时他在地底修炼地气,得见凌龙,唯恐自己的罪天司会被殃及更甚,就破开了九殒的魔罩,企图让九殒施力将压在凌龙身上的三件重宝腾空,让凌龙有逃脱之机。可是天不遂人愿,岁无端在愿望当口横插一手,那魔罩彻底失去威力,三件重宝重新压下,反震之力更是将凌龙又伤害加深。

    哪怕他现在所做所为,所思所想,也是要救凌龙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凌龙,也是为了罪天司。

    少忘尘心下剧震,面上微微一笑,想了想,仿佛当真是在思忖人选,只是他也的确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只好无奈摇头:“世上奇人何其多,也许聊城另有高人也未可知。能破地魔主招式者,且如此悄无声息,瞒过我的耳目,想来此人修为之高,不在地魔主之下了!”

    少忘尘这也不过是胡乱扯,不过倒也是说的真话。世界上的奇人异宝多如牛毛,也许在聊城的哪个破败巷子里就有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在归隐,也许村口杀猪的老汉也是一胎神的高手,只不过收敛了气息,融入这尘俗而已。

    但他也的确是乱说,能够坏了地魔主的招式,就聊城而言能有几人?若是聊城当真有如此人物,那早就为聊城出手了……

    咦?

    少忘尘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来,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本手抄本。

    “那位伏藏先生与那龍儿师徒二人好似也并无被接入太上府,如若说罪天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那书楼又是因为什么?那岁无端之前也根本没有提起他们二人么?”

    九殒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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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此人若非是修为高深,便是一奇人!”

    少忘尘看了九殒一眼,总觉得他此话话中有话。

    九殒又道:“之前尘公子说,在谈合作之前喜欢先谈利益,可尘公子这利益两字,好似还并未谈清楚么?”

    少忘尘微微欠身,说道:“这不是被地魔主你吓唬住了么?怎叫小子泰然自若呢?”

    “哈!”九殒轻笑了一声,眼神微微示意,让少忘尘继续说。

    少忘尘便拄着罪天杖,站在魔殿的最中央,与九殒四目相对,说道:“既然地魔主与我都算是为数不多的明白人,那我也就直言道之。地底三宝盖是不世重宝,任何一件出土都将是惊天地泣鬼神之物,若是地魔主此三宝一道收入囊中,恐怕也要引得别处高手的觊觎,到时候反而对地魔主的大业有所干扰。所以,此三宝不如你二我一,我方以东来阁的名义压下外人觊觎,而地魔主也可少却不少麻烦。”

    “当然,这是就结论言。地魔主若是心中不忿我东来阁分取一杯羹,自然就要把握时间出手,而聊城此时内中人马虽然损伤不少,可是有那座古城保护,加上岁无端、岁月儿、岁灵犀、虞思悦几人……哦,还有已经与聊城达成联盟的白城城主白活和儒城城主李厚德,这一行人的实力虽然不如地魔主,但是地魔主这边可用之人我看也并不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是吗?”九殒低眸看着少忘尘,并未多言。

    少忘尘见九殒没有多说的意思,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总不可能说一切皆是玩笑,重新来过。

    他说道:“所以,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地魔主若再想一举拿下那三件重宝,时机已过,机不再来!”

    “是吗?”九殒口中又吐出这样两字。

    少忘尘皱了眉,抬头见九殒还是那毫无息怒的脸面,只好继续道:“地魔主不这样认为吗?”

    询问别人的意见,这是在交易之中,最低身份的表现。询问,表示自己无能做主,表示对方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将会是改变话局的转折点。

    少忘尘心知这十分不好,可是他别无办法,在没有谈知道九殒到底是什么态度之时,他说得越多,反而越不利,更有求人的姿态,反倒不如以退为进,一探九殒所思。

    “哈!”九殒清淡一笑,换了个姿势,说道:“吾不过是在猜想,你会想要这三宝之中的哪一宝。”

    少忘尘闻言一愣,忙欠身道:“但凭地魔主所愿。”

    九殒道:“若吾是你,我会选择聊城如今已经掌控的古城!”

    “哦?为何?”少忘尘问道。

    “看似聊城已经有人入主,但聊城之人根本无法获得古城之承认,所以古城依然是无主之物。看似人多最为麻烦,可是麻烦都在明面上,而聊城之人也莫不会给你东来阁面子,不会做事太超过,所以麻烦只是麻烦,而非是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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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非是危机。而据吾所知,太虚宫乃西临之物,定海神针乃东华之宝,东来阁虽威震天下,但未必能管得了那么宽。”九殒缓缓而道,似是建议,似是阐述事实,又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少忘尘暗自一愣,他虽然也希望得到的是太上府,可是原因还真从未从这个方面去想过。他所想的是,凌龙说太上府是他主人之物,自己既然要以此作为自己的利益,何不选这个有余地的呢?何况凌龙的条件里,只要他找到了凌龙的主人,这太上府就赠与他作为谢礼,而他也正需要一个上好的府邸,作为自己罪天司的根据地。太上府的规模、防御他都十分满意。若是能有此物,他就不需要问邱道骥讨要宝贝,也不至于让自己与东来阁之间的债务更甚。

    而且,他想得更远的是,纵然到时候凌龙的主人未找到,此番将凌龙救出来,也能够将太上府给凌龙作为法宝,虽然与自己的利益少了,可是凌龙欠他的人情就会有天大。修真者但凡想要进入天人境界,的确用红莲业火烧去业力与因果最为快速,可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认愿意用红莲业火冒险?能够降低自身本身的因果业力才是最上之策,所以他不会担心凌龙会忘恩负义。越是接触到天人境界,越是畏惧因果,这是毋庸置疑的。

    “地魔主所言甚是,可是地魔主愿意将那古城分我吗?”少忘尘问道。

    “有何不可?”九殒爽快笑道,爽快地让少忘尘又是狠狠一愣,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许是见少忘尘脸上露出了些不可置信,九殒道:“省去你的猜忌!若是不得不分你一碗清汤,吾又何必节外生枝,平添怨愤?”

    少忘尘不得不佩服九殒的气魄,当即诚恳行了一礼:“地魔主高义,比起人族许多人来,更有些人味!”

    “人味?哈,这是讽刺吾吗?”九殒微微笑道。

    “不敢!”少忘尘连忙道:“既有共识,接下去便好谈,我想……”

    “且慢!”少忘尘心中正有些欢喜,虽然此次交涉有许多问题,但总算初得成效,才打算将自己所打算的事情安排道出,九殒却忽然说了这两字。

    少忘尘语气一顿,愣愣地看着九殒。不过片刻之后就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道:“不知道地魔主可有疑问?”

    “算不上疑问。”九殒淡淡道:“你既从吾这里预支一件重宝,你是否也该付出相应的回报?”

    “嗯?地魔主的意思是?”

    “你对吾之助有所局限,所以吾要外加条件!”九殒双眼忽然锐利起来,连带着周遭魔气也变得翻滚不休,森绿的魔氛越发阴冷了些。

    少忘尘紧张地看着九殒,看着他头上猩红的孽角似乎越发血腥,那双血红的双眼更加凌厉。

    “洞洞,咚咚!”心脏跳跃的声音,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清晰!

    九殒看着少忘尘一字一句道:“半个月后,吾要封山一席之地!”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魔说·神魂不赦!
    少忘尘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去封山?”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少忘尘被东来先生封为东来阁的少主之后,东来先生就说过要在一个月后为少忘尘举办一次见面会,将会邀请北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这三十六城的城主自然在内,外加大大小小的山庄、世家、官员等。

    说是见面会,其实不过是对于北隅所有势力的宣告,东来阁已经找到继承人,而叱咤风云的东来先生将退居幕后。

    当然,对于少忘尘而言,那不过是多认识几个人,多操心一些事物而已,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终点是在经营罪天司,是在修炼自己的巫术。但对别人而言,这又将是一场风起云涌的会面,少忘尘对什么人多说一句话,对什么人多展示一个笑容,那就是所有人所关注的,因为东来阁很庞大,庞大到足以影响北隅的格局,所以即便少忘尘年幼,即便是少忘尘并不出名,修为并不高,他们也不得不费尽心思去计算!

    而地魔主九殒居然说,他要去封山!

    他是如今北隅台面上最大的魔头,其他城池纵然有魔族侵扰的迹象,可是远不如这位地魔主位高权重修为深厚,他甚至可以算作是魔族的代表!一个魔族台面上的最强者前往人族的聚会,这代表了什么?

    少忘尘除了不可置信与满心惊愕之外,心里很是犹豫,因为地魔主九殒要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他的惊诧。

    “九殒要去封山,那对人族而言无疑是一个威胁,虽然有先生镇压,九殒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是期间许多事情也就不便展开。可是若是不让他去,我又如何能够阻止他?”

    “罢了,我本就是巫师,对于人魔妖佛本该一视同仁,若是九殒不去不行非去不可,就只好应了他,想来在当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九殒虽然修为生不可测,可是距离先生肯定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心中想明白了,口中便再无疑虑,他点头应下,道:“好,可以,我答应!”

    他储物戒指一闪,一份邀请函出现在他手中,他将此物交给黑阎天,黑阎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便将邀请函上传到九殒的手中。

    九殒翻开一看,轻轻一笑:“好!”

    少忘尘沉息一声,继续说道:“那就言归正传!既然在利益上我与地魔主已经达成共识,那接下来就该是具体操作。我方才已经说明,地魔主若是此时一举拿下三宝根本不切实际,所以我的计划是,我在人族之中牵制住修为最高的岁无端,若是牵制成功,我会传讯于你,接下来便是你的事情。”

    “而要牵制岁无端,我打算以虞天弓作为诱饵,想要请地魔主伸出援手,查探虞天弓的精确位置,不知可否?”

    “一举两得!尘公子好计谋!”九殒闻言,便笑了起来:“哈哈,这非是难事。虞天弓曾经来过魔戮山,吾之手中有他之血亲,可用血脉联系找到他的落脚点!”

    少忘尘心下一冷,面色顿时阴寒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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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九殒见少忘尘脸色一边,故意问道:“怎么,尘公子与那位虞长离有旧?”

    “实不相瞒,若非虞长离,我不会与虞天弓有此深仇!”少忘尘眼神透出锐利锋芒,那是他心底最不可原谅之事。

    他可以原谅虞天弓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可是他绝不原谅他居然能够将自己的亲儿双双害到如此地步。尤其是那一日他见到黄鹂儿借酒消愁,俨然生无可恋,又似固步自封,陷入无尽绝望与哀伤之中。他没有办法去原谅,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生疼,仿佛含着一块鸡蛋大的烙铁,难过无比。“可否让我一见虞长离?”

    “可以。”九殒道:“黑尊,劳你送尘公子探望虞长离。”

    黑阎天大袖一挥,率先走出洞口去:“随我来吧!”

    “多谢!”少忘尘对九殒深深一躬,然后与少挽歌一道随着黑阎天而走。

    其实他们知道虞长离在哪里,只是他们如今被认作是第一次来,自然不好直直就去了。

    九殒感受到少忘尘离开此地不近,血色瞳孔骤然一闪,随即轻轻笑了起来:“如此沉稳的小子,当真是后生可畏!此人与魔之间的敌意并非那么深,吾倒是可以善加利用。天魔主、魔皇君思邪、十八魔殿、魔首,哈……”

    黑阎天在前方走,声音阴冷飘来:“小子,你的胆识不差,之前我小看你了!”

    “多谢黑尊褒奖,我只是清楚地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说对吗?”少忘尘压着心底的激动,回道。

    黑阎天冷笑一声:“怎么,你是在与我说这番话吗?”

    “是啊,毕竟就连我都能看出来,黑尊与地魔主之间的嫌隙不小,将来必有分离,又何必此刻为地魔主豁尽全力,被其利用呢?”少忘尘问道。

    “这么说来,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黑阎天微微偏转了头,余光扫了一眼少忘尘,问道。

    “魔与人一样,所为目的不过是为名为利,显然三尊并非是为名之人。那就只有利益。而对于三尊而言,一切的利益应该来源于曾经的主上,也就是魔皇君思邪。传闻君思邪虽然是魔皇,但是知人善用,对待属下体谅和善,行事光明磊落,气概浩天,当可为一代明主。只不过在十多年前那一战失利,才导致了魔皇这一脉的凋零,如今能够活跳跳的恐怕也就你们三尊了。若我是三尊,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救出魔皇而投靠地魔主。不过,我不会如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任由其安排利用。”少忘尘道。

    黑阎天突然冷笑起来:“小子,你胆敢在魔戮山说出此话来,莫非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难道黑尊认为,地魔主会相信黑尊带我这一路,会一句话不说吗?我是人族,虽然已经合作,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依然是我现在的处境。莫非黑尊会天真的以为,地魔主答应我的合作,甚至答应我所得的利益,就会完全的信任我吗?”

    “哈哈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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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你确实令人刮目相看!”黑阎天大笑起来,霎时,所过道路两侧魔气纷纷避让,丝毫不敢来犯!

    “不错,我与九殒确实不合,但只要他能够救出魔皇,我便是万死也毫不在意,又何必计较利用与否?”黑阎天见少忘尘如此坦率,自己心中的话也直言不讳,甚至连隔音结界都没有设置。

    “那么黑尊就不怕被地魔主所利用的你,恰是他用来对付魔皇的后手?固然救出了魔皇,你却成了魔皇的威胁,难道你也愿意?”

    “我可以以死谢罪,神魂不赦!”黑阎天气势再提,宛若孤峰绝影,让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只要魔皇脱困,旧日部署必将卷土重来,东山再起未可知也!”

    少忘尘瞬间被黑阎天的决绝与豪气所震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仿佛在如此大义、忠诚之魔的面前,一切挑拨与算计都已经显得那么惨白无力。这已经不是人与魔的种族区分,而是最为纯粹的、令人敬仰的情感。他甚至对于这样的君臣之情万分的向往,可惜……

    “真是可笑,枉费人族自诩万物之灵,自诩天地正道,可是一群人乌泱泱的聚集在一起,无非为私名,无非为私利。但凡他们有如此荣辱之心,可以团结一致,哪怕是九殒修为再高深,几座城池的高手聚集在一起也丝毫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众志成城乃是人族之语,可是人族却不如魔族做得到位,这是何等的讽刺!”

    少忘尘叹息一声,心底里对魔族多了一丝好感——在他的心底里,也许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将人魔两族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偏见也在渐渐消除,好感也在渐渐被拉低。

    少挽歌抓着少忘尘的手,少忘尘低头看去,便见少挽歌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神色复杂,便知道少挽歌是听了黑阎天这一番话之后,心底产生的复杂情绪,犹豫也好,嘲讽也罢,总之,人与魔,妖与佛,其实真正的界限就只有善与恶,仅此而已,与种族无关。

    黑阎天察觉身后两人的气息有些微的变化,冷笑一声,并未说什么,指着前方的洞口说道:“那人族小子就在那洞口之中,你们自行去了。不过不要妄想带他离开,他面上的千煞魔纹一旦离开魔戮山的范围就会彻底反噬,到时候你们这位人族小朋友就会彻底变成魔族,丧失心智。”

    少忘尘早就已经知道千煞魔纹的厉害,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再度纠结,当下对黑阎天行了一礼,便与少挽歌进了那洞口。

    这山洞还是与上次来的一般模样,内中布置地十分压制,书卷含香,毫无魔氛。

    树木的青葱,繁华的清新,加上假山流水的闲适,书卷的淡雅便在这一刻显得越发的令人向往。

    有一人仰躺在树下,睡姿不那么好,衣裳也有些肮脏,头发有些许的凌乱,好似有几日没有洗漱了。面上的黑色魔纹在发丝的遮盖下看起来就像是半张面具,而面具之下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眉目之间似有忧色。

    “黄鹂儿……”少忘尘咬着嘴唇,轻轻唤道。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谈何容易
    此时的黄鹂儿虽比之前看着略微胖了一些,可是一身境界却已经退步到了六品九息服气,甚至元气在体内也不过是三三两两,颓废不堪。

    脸上的憔悴就宛若是生无可恋一般,袒胸露乳地躺着,张着嘴打着呼噜。

    少忘尘心痛无比。从前的黄鹂儿虽然不至于说是精致无双,但也颇为讲究,神采飞扬。犹且记得他拿住霹雳子给少忘尘的时候说,我们三人一道杀个片甲不留,那时候的豪情壮志与此时所见,几乎是两个人。

    分明是那么小的年纪,分明是大好的年华,却过成了如此叫人难受的日子,少忘尘不由得喉头有些哽咽。

    少挽歌也是皱着眉,上前就要去叫醒虞长离,少忘尘拉住了她。

    “让我来吧。”

    他放轻了脚步上前去,缓缓蹲下了自己的身子,手中的罪天杖化作一棵小树苗,栽在一旁的老树根上,瞬间汲取了树中的灵气,再由指引进入了虞长离的身体。

    虞长离的身体虽然没有任何损伤,可是体内却污秽无比,有滋生的魔气,也有酒肉带来的肮脏。少忘尘叹息着将这些污秽尽数焚烧殆尽,随着气息的吞吐排出体外,这才用灵气激发他的丹田元气,在不自觉的时候开始运行周天,丰润周身筋脉与气血,修为渐渐攀升,恢复到了七品飞身托迹。

    “你这又是何苦呢?借酒消愁,也不该坏了自己的修行。”少忘尘在心底里哀默着,手上却是不停,双手挥出轻盈风刃,悄无声息地为虞长离修剪长发,看着他嘴唇上细碎的胡子,他也轻轻刮了去。

    水灵气将虞长离周身洗净,又将他的衣裳洗净,虽然破碎的没能再修补,可是总看起来干净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他之前那样,看着叫人揪心。

    少忘尘在这一刻想了很多。

    一个人要有怎么样的哀伤与怨愤,才能连自己也放弃呢?

    他曾也恨过,曾也怒过,曾也为了自己看不惯的事情放火烧人。可是他比虞长离要幸运,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少挽歌陪着他,还有一个愿望支撑着他。

    “人的不幸,是这个世界给人最大的原动力。没有人能一直幸运,也没有人能一直不幸。但若沉沦,低下了头,那就再也看不到幸运在自己的头上划过,没有伸出手,就抓不住属于自己的幸运。人啊,越是成长,所以背负的东西越多,重要卸下一些,不去想一些,再问一问自己,拾得起什么,想些什么,这人就活好了。你借酒消愁,解决问题了吗?你若要罪,我为你送来好酒,但醉过之后,请你醒来,路要继续走,不必怕,身边有我。”

    少忘尘低声说着,口中的声音,如缓缓流淌的溪流,叮咛着,悦耳着。

    那呼噜声渐渐被遮盖,那眉头渐渐在颤抖。

    少忘尘知道他醒了,他却没有叫醒他,只是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坐在他的身边。

    少挽歌看着这一刻的少忘尘,就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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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炙热,不耀眼,却叫人温暖与明亮的光芒。她想起了当初少忘尘路见不平,为她放了火球的模样,分明也是个不大的小子,可是那双眼睛却黑白分明,嫉恶如仇。再想一路走来,变了很多,学会了别人算计自己,也学会了算计别人,可总有那么些不变的,那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你果然还是从前的公子!”少挽歌甜甜一笑,走到虞长离的另一侧,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时间就好似这样静静的在流逝,谁也没有去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其实这样也挺好,不想那么多,只是最为单纯的陪伴着,就仿佛漂泊累了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相拥。不必去说什么,不必去街是什么,就这样挺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境界吧?

    渐渐,有啜泣之声轻微而起,希微如蝇。可是少忘尘和少挽歌都距离他如此近,修为又都不算差,自然是入耳清晰。

    少忘尘与少挽歌相视对望一眼,各自泯然一笑,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不承认我的不幸,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他能如此绝情?虎毒不食子,他就当真一点愧疚也无吗?如此决绝……他若是有苦衷,我可以为他做魔戮山的人质,可是为什么……”

    虞长离终于出了声,声音哽咽,宛若一个无助的孩子。

    “许多时候问为什么,倒不如自己去找答案。你想过你的母亲吗?”少忘尘声音温柔,说道。

    “母亲?”啜泣声微停,虞长离哽咽道:“可是娘她又能如何呢?”

    “你的母亲在乐城等你,你该回去了。”少忘尘看着墙上的一幅画,说道。

    “乐城?什么乐城?”虞长离当即抹了眼泪,一下子起了身来,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微微一笑,看着虞长离,说:“还哭吗?”

    “哈!”虞长离揩去自己面上的泪,破涕为笑:“好不容易见着个熟悉的人,委屈一哭还不许了?”

    只是说着说着,虞长离便一把抱住少忘尘,压抑着声音,说道:“能够见到你们真好!”

    “放心,以前你保护我,现在我保护你。”少忘尘笑道。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说:“你抱公子就罢了,可不许抱人家,男女授受不亲,晓得吗?”

    “哈,你这丫头这嘴还是这样厉害!”虞长离知道少挽歌是在逗他,心里暖心之余,也满是安慰。

    只是笑着才想起来什么,虞长离立即惊呼起来:“你们怎么来了这里?是魔族将你们抓来的?你们可受伤了?”

    虞长离紧张地看着少忘尘,左看右看,倒是没看到什么伤口,于是越发担忧起来:“你不会是受了内伤吧?”

    “呔!休要胡说!”少忘尘哭笑不得,这虞长离说话也如从前一样,是有什么说什么。

    顿了顿,他说道:“我来这里,是来见地魔主九殒,与他商谈合作。”

    “什么?你来见那魔头?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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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你、你……”虞长离一脸惊恐地看着少忘尘,宛若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你怎会与魔族合作?”

    “此事说来话长,你在此山中一月余,可外面已经是天地云变改。”少忘尘自己说出这话来,也不得不感慨一声世事无常。

    是啊,才来北隅半年多吧,各方势力的转变已经变化成如此模样,尤其是,他竟也匪夷所思地掺和了大多数的势力纠纷,不得不叹一声无奈。

    虞长离仔细看着少忘尘,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说,我便听。我信你。”

    少忘尘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虞长离。

    当下,他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虞天弓的事情,许多话只略带牵扯。最后,他道:“我来这里,一来是为我自己,再来是为你,上一次救你不得,这一次,我必不会放手。”

    虞长离怔怔地看着少忘尘,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外面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你如今也已经今非昔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千煞魔纹:“可是有这千煞魔纹在,我无法出魔戮山去。”

    “千煞魔纹要消除,唯有你自己能解!”

    “我自己?”

    “千煞魔纹乃是数万年前千煞魔君的招式,控制力极其强悍,根本无解,但早已经失传。你面上的千煞魔纹是假式,是魔族仿照千煞魔纹所演变出来的,内中虽然有千煞魔君的虚相,但是威力远没有真正的千煞魔纹强大。所以你这千煞魔纹还有一线破解的机缘!”少忘尘说道。

    这些是他特意向东来先生问过的,当时他有三个问题的机会,这是他问的第一个。

    “千煞魔纹其实真正的承载体是煞气,是恶念,只要你无恶意,心中无挂碍,这千煞魔纹自然会被慢慢同化,最终只是成为一个印记,而无作用。”少忘尘认真地看着虞长离:“黄鹂儿,你向来是个赤诚之人,心思美好、单纯,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恶念?我出生十四载,的确没有恶念啊!”

    “不,是要你不生恶意,不怨怼,不愤恨,不嫉妒,不迁就,不挂念,不争不抢,事事平常心。”少忘尘说。

    虞长离看着少忘尘,空气中一阵凝固。

    少忘尘看着虞长离,他的心底里也是犹豫,这佛道两家都有说,就连一些旁门的功法都会这样说,可是能做到的有几人?

    良久,良久,虞长离突然苦笑一声,转头跌坐在老树根下,长叹一声:“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到,莫非你要在这个洞内过你的一世吗?”少忘尘连忙走了过去,俯首看着虞长离,心底里有些焦急:“没人救得了你,只有你自己!黄鹂儿,这看起来的确很难,可是有人做到了,那就说明这难度有尽头,你应该试一试不是吗?”

    “谈何容易!”虞长离又道。

    “那谈何不容易?”少忘尘反问他。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心机深沉
    谈何容易?谈何不容易?

    若世上之事都如纸上谈兵那般简单,那般不需要体验,谈起来自然是容易。

    少忘尘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自嘲,谈何不容易?

    “罢了,这是只能你自己想的事情,未来也只能由你自己把控,我们无法干涉哪怕些许。我能做的,只是给你最大的程度上的帮助。”少忘尘叹息着,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虞长离对他挤出一丝笑意,以及感激,至少他感受到了少忘尘的好意。

    少忘尘又道:“这一次我来与地魔主洽谈合作,已经协商地差不多,再具体也无法商谈,毕竟世事无常。而我来这里也已经有半日了,不刻便要回去,你……”

    虞长离有些迟疑地说道:“忘尘儿,你能来看我,黄鹂儿已经知足。只是大哥和娘那里……”

    “你想我怎么做?”少忘尘问道。

    “其实我也很矛盾,我只是不想这个家散去,他如何都好,但他到底是我的父亲,我……”虞长离欲言又止。

    “我明白,此事我会酌情。我不希望成为你的杀父仇人,但也不会让他继续伤害你。只要他肯悔过,我必饶他性命。”少忘尘道。

    其实,少忘尘根本不会去杀人,且不说他是巫师,巫师不能沾染此等重业,单那乐霓凰、虞思悦两人也不会让他死,所以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虞长离安心。而他不将这讯息告知虞长离,也是为了避免虞长离想得太多,反而让千煞魔纹更加深种。

    “多谢你,忘尘儿……”虞长离满目感激。

    “哈,你是要与我做兄弟之人,何必如此多礼?待来日你能够回来,你与我与挽歌与六道,理当不醉不归。六道也在等你。”少忘尘伸手一招,将罪天杖重新握在手中。

    少挽歌也从一旁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六道……六道也是可怜之人,如今我们三人之中唯有你过得最风生水起,你便多照看他吧!”虞长离想起陈六道,眼底又多了一丝安慰。

    他想起了在瞭望台之时,他们三人并肩作战的场景,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如今,一个被身份所累,一个被亲情羁绊,只剩下陈六道还与当时一样。只是陈六道孤家寡人一个,其中酸楚,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说清的?

    “你放心,六道已经在我罪天司谋职,虽不直接进入东来阁,但也算是有了保障。而且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九品指点黄白,他……”

    想起陈六道问他讨要丹药,那着急体现修为的模样,她心底里总有些异样。约莫是他当真担心自己吧?如今这乱世,若无修为防身,心底也算不安宁的吧?他如是想。

    略微一顿,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两块玉简来,分别在里面刻下《紫府仙雷太上诀》和《论剑诀》两部功法,然后递给虞长离,道:“这两部功法都不错,你在魔戮山内若是无聊,就别经常饮酒了,伤身子。这两部功法都很纯正,你修炼正好。尤其是《紫府仙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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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诀》有克魔作用,修炼之后此地的魔气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虞长离接过两部功法,略微用神识一探,有些惊奇道:“这两部可都是上等功法,你就这样随意给了?”

    少忘尘浅浅一笑,说道:“《紫府仙雷太上诀》我打算在罪天司推广,不是什么秘闻。而《论剑诀》修炼的是剑意,也不是谁都能修炼的。如今能够与你接触的魔族修为都不低,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修炼方式与自己的领悟,对这两部功法不会感兴趣。”

    少挽歌补充道:“拿着吧,公子对你可是比对我好,若是你不拿,岂不是又要让公子多费口舌来劝你?”

    “哈哈!”虞长离开怀笑起来,面上多了一丝红润与神采,与初见时的那颓废不堪宛若两人:“好!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嗯……”少忘尘复杂地看着虞长离,有些不舍。

    他来看虞长离,该说的也都说了,此时两人却有些尴尬起来。一者想劝,一者感激,两人却又都怕对方不适,谁也没有说出口。

    “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少忘尘转身就往洞口处走去。

    虞长离收敛了笑容,看着少忘尘的背影:“你不与我说再见吗?”

    “既是再见,便总有再见之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少忘尘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始终没有回头。

    路过那挂满了书画的墙壁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了熟悉的字迹。

    “嗯?这字迹是……”

    少忘尘匆匆一瞥,却微微皱了眉。

    虞长离也没有相送,就这样挺好的。

    看着手中两块玉简,他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层层叠叠,影影绰绰,渐渐的,模糊了视线。

    “爹,你会想尽办法来救我吗?爹,只要你有这个念头,黄鹂儿便原谅你,什么都不再计较……”

    少忘尘离开洞口,向着魔殿走去。

    少挽歌不解,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公子,不是该谈的事情都谈地差不多了吗?还去见那九殒做什么?那魔头一双眼睛看似没有杀气,可是越是没有杀气越是叫人惊悚,还要去吗?”

    “你畏惧他吗?”少忘尘回头看了一眼少挽歌,这妮子是天不怕地不怕,越是修为高的修真者越是有一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娇憨之气,可是唯独对这九殒好似有些惧意。

    前一次见到九殒之时,少挽歌的惧意倒是还算正常,可今日也不知道怎的,少忘尘总觉得少挽歌对九殒的畏惧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可若仔细要说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哪儿能啊!”少挽歌顿时仰着头,如高傲的小公鸡一样,踩着一双绣鞋“哒哒哒”地跑到了少忘尘的身前去,大有一副开路的架势。

    少忘尘哑然失笑,可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再度来到了魔殿,黑阎天察觉到来人,也是微微皱眉:“我以为你会自行离开!”

    九殒在王座上把玩着两颗星辰一样的珠子,瞧见少忘尘的时候,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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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问道:“如何,该送功法,该送解法,都已经送了,还来做什么?”

    少忘尘也不诧异九殒知道这些事情,若是九殒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奇了怪了。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对九殒隐瞒。对一个聪明人,许多掩藏本来就是欲盖弥彰,何况还是一个修为通天彻地,通幽驱神的高手!

    他微微颔首,道:“多谢地魔主让我与虞长离交谈若久,想着地魔主如此高义,我若不来告辞,便显得有些失礼。”

    “说吧,何事?”九殒才不会认为少忘尘来魔殿当真是为了告辞,如今的修真者能有礼就已经不错了,还能如此有礼?

    少忘尘笑着道:“地魔主果真智慧通达,什么也瞒不过你。不错,方才我正打算离开,却兀的想起一个人来。”

    “聊城的军师,夙沙卿?”九殒眯着眼睛看向少忘尘:“小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啊!地魔主息怒!”少忘尘连忙欠身道:“我不过是为人弟子来问一句,我师尊如今可还好?”

    “放心,死不了!”黑阎天双手抱着胸,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在魔戮山内如此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难道不怕我们恼羞成怒,杀了你吗?”

    “怕,所以现在我正是来告辞的!”少忘尘对着九殒和黑阎天各自一礼,“请!”

    少挽歌莫名其妙,问一句死没死,就这样简单?

    可是少忘尘走了,她也不可能留下,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座上的九殒,她也立即跟随着少忘尘离开魔殿。

    “嗯!此子果然心机深沉!”九殒眯着眼道,连手上的两枚珠子也已经散去。

    “嗯?何以得见?他方才不过只问了夙沙卿的生死而已。”黑阎天奇道。

    “正因如此,才说心机深沉!”九殒道:“魔族之中知道夙沙卿生死的何其多,为何偏要再闯魔殿来亲自询问吾?这是在试探吾之底线。为何只问生死,不问其他?若生,则说明夙沙卿于吾魔族有厉害关系,暂且不会有危险。”

    “若我说已死呢?”

    “他明知夙沙卿未死,又如何会不知夙沙卿未死?”九殒说着一段仿佛玄奥的话,听得黑阎天直皱眉头。“他此问,意在警告,吾与他现在是合作,就该做好合作的诚意。合作结束,双方或对立,或继续,也要重新划分。而且,他在提醒吾,封山之日,夙沙卿要放归!”

    “我并未听得如此言语!”黑阎天眉头更紧。

    “哈,若否,你怎会只是一代武将,而非是霸主呢?你虽看不得墨白,但在心思上,你可向其学一学,将来于魔皇也好多做打算。”九殒淡淡道。

    “另外,若你有时间,替吾留意那个小姑娘,少挽歌!”

    黑阎天奇怪地看着九殒,疑问道:“为何是她?此女有何特别吗?”

    九殒略微沉吟,好似在忧虑,又仿佛是在自问,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知也,但她,让吾感觉十分特别。”

    黑阎天紧蹙眉头,当即拱手:“我知道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半路截杀!
    少忘尘与少挽歌驾驭一叶飞舟,想要尽快离开魔戮山的范围。

    可惜,天不遂人愿,来到半途,忽有野风来嚎,震霄扬尘,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少忘尘心中惊疑,当即停下飞舟,沉息观察四周。

    少挽歌也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压抑,皱着眉,掌心一催,顿有一朵业火红莲在头顶旋转,撒下金圣佛光罩住两人,不让邪魔侵扰。

    “公子,这阵风不对劲,暗含杀气,莫非是那九殒出尔反尔,来此截杀我们了?”

    少忘尘谨慎地看着四周,摇了摇头:“不会,以他的修为与胆识,若要杀我,在魔殿之内便杀了,既然放我离开,就断然不会在半路截杀!”

    少挽歌暗自点头,可是那呼啸风声之中夹带的杀气越来越浓郁,不过片刻,就已经凝结成阵阵风刃,宛若剑阵轰杀下来。

    少忘尘手一扬,霎时间,将千绝针祭出:“千绝针,去!”

    不及眨眼,无数巴掌长,发丝细的银针倏然迸发而出,在半空之中组成阵法,将一叶飞舟笼罩在其中。三千三百三百三十三根银针的高速旋转几乎组成一个完美的球体守护,将两人保护地天衣无缝。

    “叮叮叮!”

    短兵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肉眼甚至可以看到千绝阵的高速运转将一切席卷而来的风刃全部弹飞,只不过那风刃来了一茬儿又是一茬儿,好似永无止境一般。

    少挽歌的红莲业火对魔气有克制之用,可这纯粹的风刃却毫无办法,只能让少忘尘作为抵御,而她则留心四下,但有魔头来袭,她将毫不犹豫地将这业火红莲杀将过去。

    少忘尘一边维持着千绝针的运转,一边提声高喝道:“是何高人在此截杀于我,既半路出手,何不露面一观!”

    “哈哈,我既然是截杀你,又何必要露面?小子,死来!”

    魔氛翻滚之中,有沉闷之声传递而出,宛若闷在鼓中的人发出怨恨的诅咒,只闻其声,便觉得令人不寒而栗。

    “好沉闷刺耳的声音,都快让我隔夜饭都呕出来了!”少挽歌胸口有些发闷,很是难过,更是加强了戒备,就连她身上少忘尘给她的玄武铠也祭了出来,显然她此番是当真不敢托大,认真了起来。

    少忘尘的心头也是一阵翻滚,那声音实在让人不好受,就仿佛一个人用最低沉的声音嘶吼一般,额头都觉得要炸裂来一样。

    还未从这不适之中回过神来,魔氛忽然一阵沸腾,诧异间,一根宛若箭矢一般的玄色长针破风而来,卷起无数魔气退避两侧。

    少忘尘一见此物,就知道此物威力非同小可,当即罪天杖往脚下一拄,无数木之灵气如怒海翻涌,直接爆冲而出,瞬间加持在千绝针之上。

    “叮叮叮叮叮!”

    只闻得无数嘈杂兵器相撞击的声音,不过片刻,那长针就被千绝针包裹着退回,又钻入魔气之中,好似落入了什么人的手中。

    “好法宝!圣品的法器,小子,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那低沉的声音如今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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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变,好似突然换了人一般,成了一个不男不女,不悲不喜的声音,竟有些庄严。

    少忘尘沉吟一声,提声道:“阁下是魔族哪位高人?我已于地魔主达成合作,若你再拦阻,坏了地魔主的好事,恐怕地魔主不会放过你!”

    “哦?九殒吗?哈!那你就更该死了!”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魔氛深处轰击而来,手捏无畏印,掌心有佛“卍”字印记,就如同两个十分极端的气息组织到一起,极度的圣洁庄严,极度的邪诡魔煞,让人觉得心底里一阵难过,很是不爽快。

    少忘尘却无暇顾及这不舒服,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手掌,他知道自己这千绝阵的威力其实并不能抵御,当即罪天杖心随意动,化作一把三尺长剑,银锋现芒,锐光含煞,伴随着一道勿以抗衡的决然之气,化作归天一击!

    “论剑诀——击鹄式!”

    瞬间,那锐锋剑芒寒光冲天,直奔那掌印,就如同一剑指天,剑锋扫尽千山,直击鸿鹄!

    击鹄式!

    那剑芒极端专注,不理会周围风云诡变,直接刺入那“卍”字交汇之处。

    乍然,乾坤震荡,日月颠倒!

    只觉周围白芒遍地,轰然炸裂,少忘尘所在的一叶飞舟登时被那股相撞的气劲震飞十数丈。

    “走!”

    少忘尘只这一击,就知道自己可不敢托大,此人实力强悍无比,而且修为只高深远超他的境界,方才那一针、一掌虽然已经看起来气动山河,可是实际上能够感觉的出来,那人只用了一半的修为,似乎是有意戏耍一半。

    此时他只想快速离开魔戮山,只要除了魔戮山,他就有办法脱困,而那人也将再无法影藏踪迹,就算是遁入空间,只要他出手,也将有迹可循。

    少忘尘与少忘尘几乎是心意相通,见到少挽歌驾驭飞舟,便立即将手中的业火红莲在一叶飞舟之后挂了一串,但要靠近,便会被业火红莲所影响,她能够直接找到那人!

    “想走吗?不可能!”

    那声音再度一变,已经彻底变成了少女之声,就宛若是羞怒的豆蔻少女嗔怒之时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好听,可是少忘尘却丝毫不敢大意。

    果然,有一只手掌从魔氛之中再度打出,此次所结之印是金刚印!

    少挽歌怒目横对:“在本姑娘面前也敢用这秃驴的掌法?管你是佛是魔,本姑娘红莲业火烧尽一切,就算你是佛也要给本姑娘重新落进地狱,永坠轮回!”

    双手法印交叠不断,出手再也不是血色莲花模样,而是一大片的火海从天而降,就好似陨星在半空之中炸裂,雨点般落下的无数碎片,燃烧尽一切!

    “百世累业——”

    少挽歌娇喝一声,霎时间,业火更催威力,所过之处简直魔氛退让,来不及退让的尽数被燃烧成灰烬,露出大片的空白来!

    “啊!”

    “业火,救命,救命啊——”

    无数魔鬼发出惊天哀嚎,方圆数里之地就如同地狱之中的景象,说是森然,却又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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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觉得庄严。

    少挽歌含怒出手,手下再无留情。而那魔手翻手一变,躲闪业火之间化作数个手印,或大悲印,或金刚印,或无畏印,或大慈印,四面八方而来,腾挪躲闪之间,居然无一被业火所伤,反而更带威势,直接打向告诉飞行之中的一叶飞舟!

    少忘尘最先便感觉到千绝阵好似被一股力量拖延住,千绝针的运行轨迹被强行改变,那天衣无缝的防守之姿再无保持的可能性!

    “收!”

    少忘尘当机立断,便将这千绝阵收起。三千三百三十三根巴掌长的银针在半空之中骤然合拢,化作一把长三尺有余的长剑,长剑入手,罪天杖顿时化作原形,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论剑诀——覆雨式!”

    瞬时,那剑锋一改,顿化四道剑锋,宛若暴雨之势攻击而去!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轰响,那四个掌印虽然受阻,却根本没有覆灭之意,反而被加持了力量,加速而来。

    “糟糕!若单纯用道法,我一对一已经是极限,若是四方一道来,唯有用巫术才有可能抵挡住!可是我现在身在魔戮山的范围内,若是动用巫术,九殒就必然会看出端倪来,若是反过头来杀我,那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我现在唯一的寄托就是元荒玄武阵,可是这元荒玄武阵一旦在魔氛之中展开,就需要埋伏若久,到时候这元荒玄武阵之中的白泽卵被魔气侵蚀,那可怎么办?若要使用此阵,就必须要逃离魔戮山魔氛所覆盖的范围,那才能够安心没有后虑,可……”

    他焦急地看了一眼前路,前路魔气滚滚,根本看不清路途,只是融入魔气之中的自己的神识反馈罗凯,最近的距离离开魔戮山的范围还有六七里!

    “这六七里地平时看起来不过瞬息即到,可是现在……”

    少忘尘根本来不及多想,那四方手掌已经全速攻击而来,破风催尘,杀势威临!

    “来不及了!”

    少忘尘长眉倒竖,瞬间就将罪天杖祭在自己的身前,霎时,无数木之灵气如倾江倒海之势奔涌而出,在半空之中瞬间变化成业火,加上少挽歌的业火在前头还有余威,一时间如引爆了无数炸雷一般!

    “轰!”

    “轰!”

    “轰!”

    ……

    霎时,烽火四面交逼,宛若酆都开门!

    “嗯?这是什么招式?”

    幕后之人少有惊疑,便发现自己所发四道掌印均被波及,那手掐金刚印的手掌更是直接在熊熊业火之中化为灰烬!

    “不对,这不是道法!”

    那人声音一变,更暗藏怒意三分,当即暴喝声传来,将剩下三只手掌在半空之中化为一体,成一无畏印狠狠镇压下来!

    少忘尘见业火的威力对那掌印的危害减小,当即也不敢再次托大,手握罪天杖,再度一震,无尽业火乍然归拢,也凝结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与那手掌轰然对接!

    “嘭!”

    一声巨响!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放肆!放肆!
    掌起风云,乾坤莫测!

    少忘尘在归程半路被截杀,幕后之人厉掌催命,逼得他不得不用了巫术将罪天杖之中的木之灵气化作撼天巨掌与其对拼!

    “轰!”

    一声巨响过后,满目风沙倒卷。少忘尘大喊一声“不妙”,却是自己那幻化的手掌被击散,而对方那手捏无畏印的手掌虽在对抗之中削减了七分力,可犹有三分威力不减威势,轰然而来!

    想要再起招式,显然已经来不及,少忘尘无法,只得偏转一叶飞舟的御行路线。可是没有想到,那手掌居然后发先至,直接拦在了一叶飞舟的去路,就好似早已经知道少忘尘会如此做一般,已经等在那处,等着少忘尘自己装上去!

    “嘭!”

    少忘尘实在无力避反,实实在在撞了个结实,连人带飞舟一道滚落在地。

    “啊!”

    少挽歌想要护住少忘尘,一下子拦在少忘尘的面前,当即手臂骨折,忍不住惊呼一声。

    “挽歌!你没事吧?”

    少忘尘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身,瞧见少挽歌咬着牙,眼中怒火中烧,又见她手臂处鲜血横流,当即骇得不轻,连忙抓住少挽歌的手,一道灵气便输入了进去,又捏碎了几枚疗伤丹药涂抹在她的手臂上。

    “还好,只是骨折,不是大问题!”少忘尘送了一口气,这种伤势对于修真者而言,当真已经算是轻伤了。他用气血之术为少挽歌接骨续筋,又治愈了伤口,基本上不消片刻就能痊愈。

    少挽歌全直勾勾看着那魔氛深处,翻滚着,恍惚站着一个人影。

    少忘尘依照少挽歌的眼神看去,心里也是有些火气。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失去冷静,所以略微调息,便定定地看向那个人影,说道:“白尊既然出手,又何必藏头藏尾,出来吧!”

    “哦?你能认出我?”

    那人影仿佛也没有料到少忘尘会叫出他的名字,从魔氛之中走了出来,一袭白衣缥缈,一张俊美无双的脸面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眼神之中的高傲和戏谑让人只会越发叫人觉得森冷。

    少忘尘看着白梵天,心中警惕之色越发浓郁,只是不得不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模样来。杵着罪天杖,将少挽歌护在身后,说道:“魔戮山内敢直呼地魔主其名者,左不过三尊,三尊之中黑尊正在魔殿之内,与之交谈发觉他虽是魔,却是颇为憨直,而赤尊妖娆之风不改,剩下的唯有白尊你。素问当年的尊者被困佛门,企图用佛法感化,虽然无法导致全功,最后脱困而出,可佛之本性还是多少沾染了些许的。而三尊之中,恐怕也唯有白尊你,乃是佛与魔的化身,自然是你!”

    白梵天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少忘尘的说辞有些恼怒,不过他掩饰的极好,转而说道:“我倒是小瞧了你么,竟是连我的底细也打探清楚了!”

    “过奖!有很多人都曾经小瞧了我,最后都不得不正视我,白尊不算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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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微微颔首,道:“不知道白尊藐视地魔主来截杀我是为何?在我看来,我与白尊你似乎并无恩怨!”

    “哈哈哈,真是可笑!”白梵天顿时就笑了起来,宛若看着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少忘尘:“人族与魔族素来不共戴天,难不成我身为魔族三尊之一,杀一个小小的人族,还需要什么动机不成?”

    “可我怎么觉得白尊你口中的魔族与我所认知的有些不同呢?”少忘尘一双眼睛直接看向白梵天,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地魔主与我交谈,虽高高在上却不失尊重。黑尊与我交谈,虽满心排斥,却也并无杀气。赤尊就更不必说了,一心追随莲象师,为情为爱奔波,也无有所谓的魔的恶业……”

    “够了!我们三尊岂能容你这样说?尊重?情爱?哼!”白梵天顿时翻脸大怒,身后魔气宛若察觉到他的怒火,更是翻腾不休。

    少忘尘有些诧异白梵天眼中的杀意,只因为这三两句话就如此不镇定,反倒与他印象之中魔的深沉有些不太一样。

    “这白尊好似当真是含怒而来,可是我并无与他有什么过节需要他违背九殒的命令来杀我啊?难道还有什么是我所忽略的?”

    正诧异间,少挽歌顿时惊呼一声,转手就是一朵红莲业火对着白梵天打了过去!

    原是那白梵天居然再度出手,只不过少挽歌一直心存警惕,看到白梵天一动就立即发了招式过去。

    也没有什么虚头虚脑的招式,面对如此悍敌,就是十个少挽歌也打不过,所以最快的招式就是最好的!

    “放肆!”白梵天本打算给少忘尘一点教训,可没想到才出手,少挽歌就立即给了他一朵业火,饶是他根本不畏惧如此修为的业火,可也不想被这传闻中的东西沾染,立即闪了身,转头就是一抓拍向少挽歌。

    “放肆!”

    少忘尘也是怒火翻滚,这白梵天一言不合就是打,便是泥人儿也是有火气,更何况,这修为上的差距以及有些无法言说的秘密,总让他觉得憋屈无比,这时候减白梵天更是对着少挽歌出手,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将罪天杖顶了上去。

    罪天杖如今的本质已经不是婆椤双树,而是那神秘的小树苗,而那神秘的小树苗更是仿佛已经成了精一般,能够自行修炼,自行幻化,此时感受到少忘尘用它直接对抗白梵天的手掌,居然也有一丝恼意,抖了抖叶子在地上留下一行字,就直接与那手掌对撞,强悍的力量竟是不分上下!

    “欺人太甚!”

    这是罪天杖留下的四字。

    少挽歌一看,顿时横眉冷对:“不错,简直是欺人太甚!”

    “吾是说汝两人,欺人太甚!”小树苗又留下了两行字。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当做没看见,对着白梵天摆出一副将要打架的架势。

    少忘尘自然比少挽歌更能感受到这小树苗的不爽快,可是他又没法,只好在心底里道了一句“抱歉”,再次与白梵天形成对峙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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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梵天拧着眉头,眯着眼看着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语气之中更带羡慕与嫉妒之色:“此物已接近成精,你居然连此物都能弄到手!”

    “白尊,你如此作为,当真不怕坏了地魔主的事,从而连累你们营救魔皇的目的吗?”少忘尘喝道!

    “什么?九殒连这也和你说了?”白梵天又是一惊!

    “可恨,我此番回来已经将白城的百姓掠来三十万,本打算助其复生天魔主,从而加速营救魔皇的举措,可是没想到九殒居然与人族小子合作,接连出卖我们,九殒,你好狠!”

    白梵天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之前他与夙沙卿交谈之间,已经被夙沙卿埋下一颗猜疑的种子,如今再看得现实状态,心中怒火再也无法压抑,看向少忘尘的眼神除了恶毒,就唯有纯正无比的杀气。

    “好好好!九殒如此害我们三尊,看来无非是利用,如果是这样,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此人族小子必须要死,不得不死!”

    少忘尘一直对白梵天察言观色,当他看到白梵天看向自己的眼神杀气冷冽异常之时,就越发感觉到事情不妙,连忙再度祭起,想要尽快离开此地。

    “想走?妄想!”

    可是没想到白梵天的眼神也绝对的毒辣,少忘尘才刚刚接触到一叶飞舟,白梵天就立即感知,当下手中魔气席卷过去,将一叶飞舟抓在自己的手中,冷笑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多的上好法宝,想来你的背景不简单啊!”

    “放肆,公子是东来阁的少主,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东来先生必要你血债血偿!”少挽歌一听,心头一紧,连忙喝道。

    白梵天眯着眼睛看向少挽歌:“是吗?东来阁的少主就是他?”

    转而看向少忘尘,心下一计有生,顿时冷笑起来:“如此我就不得不杀了你了!”

    “你敢动东来阁!?”

    这下,便是少忘尘也有些吃惊,就连九殒都不得不考虑东来阁的影响力,如今眼前这个白梵天居然听见他是东来阁的少主,越发起了杀人念头,这魔头莫不是疯了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好叫你死个明白!我杀了你,东来阁要怪罪怎么会只怪罪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整座魔戮山都要处在东来先生的怒火之中,那么九殒,必将最先当头!”

    “你!”

    少忘尘大惊失色,眼前这个白梵天当真是疯了!他居然为了要害九殒,而不惜杀了自己,这样东来阁的怒火就会迁怒整个魔戮山,九殒必将首当其冲!

    “你简直是疯了!”

    “是吗?佛不是有句话吗?不疯魔,不成佛!”白梵天冷冷勾起嘴角一丝笑意,手中忽然多了一件法宝。

    就是他最先发出的如箭矢一般大的长针,针尖锐利,反射着远天云上惨白的阳光。

    “离魂针,你们会喜欢这个滋味的!放心,我杀人,素来不见血,你们的皮囊将会是我最得意的收藏!”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汝伯!
    聊城,百寿堂内。

    楚二娘正在一旁修炼,而少南行正躺在床榻之上休养。

    倏尔,少南行皱了皱眉头,痛苦之声从口中发出,继而悠悠转醒。楚二娘听得动静,立即上前问候。

    “大公子,你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爽快?”楚二娘连忙问道。

    少南行看着眼前之人,迷迷糊糊,有些熟悉,又有些迷蒙,身体内依旧痛苦不堪,就宛若小时候第一次练武,浑身疼痛不堪。

    “你……你是?”

    “回大公子,奴婢楚二娘,早先伺候过您的!”楚二娘立即道。

    “哦……”少南行的脑子里这才渐渐多了些许记忆,随后才回想起之前所有的事情。

    定了定神,他适应了身体的痛楚,挣扎着要站起身来。楚二娘见他要起身,便伺候着要扶着,他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楚二娘收回了手,可依旧小心伺候着,一个不对,她好立即援手。

    靠着手臂支撑起来,又将元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身子这才有了些力气,眼神也复又清明起来。

    “我好似是……恩?聊城的百姓如何了?”少南行仿佛想起什么,连忙问。

    “大公子放心,聊城的百姓一切安好,现在大公子还是先休息为上,大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奴婢知无不言。”楚二娘说道。

    “我……昏睡几天了?”

    “回大公子,有五六日了,是公子救了大公子。”楚二娘去一旁为少南行拿了件白色绣青花的袍子,为他披上,这才说道。

    “公子?”少南行一愣,随即才想起楚二娘之前就是少忘尘委派过来伺候的,当即就抓着楚二娘的手问:“你是说尘儿?他人呢?”

    “呃……”楚二娘看着少南行的手紧紧拉着自己,她也是吓了一跳,面上微红。

    “抱歉!”少南行知道自己越礼,忙松了手。

    楚二娘抽回手,回答道:“公子去魔戮山了,不可便要回来……”

    “什么?尘儿去魔戮山了!?”楚二娘话未说完,少南行一下子就从床上跃了起来,满目惊诧与担忧。

    楚二娘看着少南行二话不说就要披着衣裳出门去,连忙上前拦住,解释道:“大公子莫急,公子此去不会有危险的!”

    “魔戮山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你说不会有危险?”少南行怒火中烧,狠狠瞪了楚二娘一眼,立即就要闯出去。

    可是楚二娘的修为也不弱,加上少南行不过是伤势初愈,如何抵得过她?只见楚二娘身形一闪,快得不及眨眼,一指点在少南行的后颈处,少南行当即动弹不得,点了定穴。

    “你松开我!”少南行怒地面上潮红一片,奈何只能浑身僵持着,瞪着楚二娘。

    楚二娘在少南行面前福身一礼,说道:“大公子切莫冲动,听奴婢道来!”

    当下,楚二娘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致与少南行说了一遍,从少南行在传送阵当下被那巨大的魔爪打晕开始,再从百姓四散,罪天司惨案,聊城空城,地底冒险,三方合作,魔戮山一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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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南行听得一愣一愣,半天合不拢嘴:“你说,这都是尘儿做的?”

    “正是呢!公子心思周密,又有东来先生保护,所以万事大吉,大公子还请不要担心了。”

    少南行沉吟一声,倒是冷静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气,对楚二娘道:“你将我松开吧!”

    楚二娘见少南行恢复了理智,便也不好再定住他,于是素手在少南行的后颈处一点,少南行当即恢复自由。

    楚二娘道:“如今公子在魔戮山,这偌大的聊城唯有我罪天司在地表之上,若是魔军来犯,罪天司众人恐怕无以面对,所以大公子还请坐镇罪天司!”

    “轰——”

    少南行正迟疑间,外面忽然一阵滔天巨响,引得好一阵地动山摇。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当即大惊:“出事了,走!”

    两人均是十七品的修为,心下才反应,身子已经快速移动到了外面。

    而此时的百寿堂外已经聚集满了人,所有人都拿着自己的武器,面目阴寒谨慎。

    为首的莲象师站在最前端,身上已经挂了彩,血色沾染袈裟,只觉得庄严之色更甚。

    除此之外,剑无双、云华依岚、柳如烟、陈六道的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了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丹药的香味,想来他们也都各自疗伤。

    而正对面,半空之中飘着一袭红袍,那是风姿绰约的赤尊赤霞天!裸露着雪白嫩滑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修长挺直的大腿,和一双皓洁无双的玉足。赤红的嘴唇好似染了鲜血,更添美艳三分,婀娜的身姿在阳光之下更是让人欲·火焚烧,好似巴不得要将她从半空之中拉下来,云雨一番才好。

    然而,如此美艳绝伦的赤霞天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魔军与魔兽,墨黑色的魔氛滔天,与她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让她越发撩人,让魔军越发可怖。

    少南行和楚二娘的到来,让绷紧的战场忽然多了一丝缓和。

    贞复见到少南行,立即慰问道:“大公子醒了?伤势可还要紧么?”

    少南行对贞复略微点头,道:“已无大碍,现在是什么情况?”

    贞复一边警惕着魔军忽然动作,一边对少南行道:“这赤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要掳掠了护法大师,一炷香之前不过是单打独斗,现在忽然将魔军镇压下来,还伤了我们几人,这才对峙起来。”

    “嗯?”

    少南行看向赤霞天。

    赤霞天自然也看到了少南行的到来,鲜红的手指抹着自己的嘴唇,娇笑起来:“奴家道是谁,原来是白梵天那家伙手底下逃走的死人一个,你竟是还活着呢?这般正好,将你抓去给白梵天换一张面庞,也免得叫奴家整日里见着同一个人,烦得很!”

    少南行横眉冷对,手中一闪,撼天戟霍然在握,直指赤霞天:“魔女,授首纳命来!”

    赤霞天忍不住连连娇笑:“你呀你,分明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奴家厉害,又如何说得来此等大话呢?不过奴家素来喜爱自信的男子,你这生气的模样,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

    少南行怒目相对,当即脚下一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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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飞冲上半空,与赤霞天对峙起来。

    莲象师一看大事不妙,目露慈悲,脚下生风,也飞冲上了半空之中。

    少南行手掐法印,霎时背后有空间异力传播出来,休养若久的狼兽昂然跨步而出,他径直骑到狼兽背上,霎时间,威风无两。“大师,你我联合,赤霞天破碎虚空的本事无能奈我何!”

    莲象师感觉到少南行背后的空间力量,当即沉声一喝:“阿弥陀佛,有劳施主!”

    瞬间,两人各自作战,又相互辉映。

    少南行长戟撼天,无尽锋芒势无匹敌。莲象师身上清圣佛气冲天而出,化作宝日龙象震天动地,直冲赤霞天!

    赤霞天眼见两人合流,威势强悍,当即面上的娇嗔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狠辣与阴毒之色,手中血色魔幡再现,霎时有天女散花,有仙娥曼舞,有红鸾霓帐,有莺歌燕语,丝竹之声,琵琶之乐,幻彩之广,旖旎之声,宛若重建一绝世盛景,叫人流连忘返!

    ……………………………………………………………………………………

    离魂针,离魂针!

    一针离魂,魂不死,身不死,恰是生不如死!

    少忘尘一见离魂针如长剑此来,如何敢贸然承受?他才多少修为?白梵天又是何等修为?足足九个品阶的差距,那是用巫术也无法弥补的差距!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少忘尘当机立断,手持罪天杖,声带诚恳:“神树,抱歉了!”

    “汝伯!”

    小树苗在地上现了两个字外加一个着重号,却是周身青芒乍现,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从它体内冲出,不是气,不是炁,而是极为单纯的一股力。

    自然界不仅仅存在气和炁,也有力的存在,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三者可以相互转化。就如一个人搬起一块石头,需要气血运转与双臂筋脉之中,再有筋脉发力,举起石头。

    而小树苗所散发的这股力量纯粹无比,也仿佛无比的强悍,宛若有凌驾一切的高贵之感,让人不得不在这股力量之下纳首称臣!

    “嗯?”

    白梵天感受到这股力量,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内的魔元似乎被某种力量镇压,再也提不起半分精神,非要形容的话,就如同是一个闯了祸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再也不敢言语,不敢动作,唯有听命两字!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力量!”

    白梵天大惊失色,连连催动那离魂针却是毫无办法,眼睁睁地只能看着那离魂针因为无力维持,掉落在地上,连收回也是不能。

    少忘尘对小树苗的本事也是吃惊不小,可是他现在哪里有心思惊讶那么许多?当即祭起一叶飞舟,带着少挽歌远离此地。

    这一冲出魔戮山魔气笼罩的范围,少忘尘当即如死里逃生一般,忙不迭就近找了一个还算宽阔的地方,直接将戒指上那宝石一般的元荒玄武阵祭出,不过眨眼,元荒玄武阵就如一个碗罩倒扣下来,将所有人都保护着在内,瞬间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就连地底之下也彻底包裹住,宛若一个半截埋进土里的鸡蛋,而他们是内中的人。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搜神法
    少忘尘才将元荒玄武阵释放出掩去踪迹,白梵天就冲了出来,满面恼火之色。

    “可恨!此子居然能够牵引出如此大的力量,简直是匪夷所思!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白梵天目露凶光,刺客的杀意之浓烈简直前所未有。然而举目四望,却又哪里有少忘尘的影子?

    “可气!居然让此子跑了!不过他再厉害,修为毕竟摆在那里,想要逃出生天,简直是休想!”

    白梵天猛提真元,瞬间气纳百川,无数灵气灌入自身,将他胀成一个球形,又在瞬间化作魔元释放出来。

    “搜神法!”

    白梵天暴喝一声,霎时魔元倒卷而出,夹带起野风呼啸,万树震摇,原本就已经死去成为一片枯朽的树林被这魔元一冲,瞬间成为烟灰扬尘落地,又卷起尘沙漫天,沸沸扬扬远去!

    少忘尘在元荒玄武阵内虽然隔绝了外界的探知,却能够在里面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瞧见白梵天如此通天彻地地搜寻他的踪迹,便是他素来气稳如山,这时候也不禁诧异连连!“这白梵天的修为果真厉害非常,只单纯用神识搜寻,居然都能够引得如此动静,然若天灾人祸降临于世一般。这就是如意境界的修为!”

    少忘尘心里知道,他的神识在同境界之中绝对属于佼佼者,甚至也能够用神识搜查周围,但若是要如此大的范围,如此事无巨细,那简直是不可能。他如今灵气所能到达的极限约莫是方圆十数里左右,可若是要用神识搜查,最多三五里就已经要耗竭。而白梵天只这一跺脚的功夫,神识就已经传出去百里方圆,甚至更在扩展之中,可想而知,若是他吾元荒玄武阵,此时早就被白梵天的神识追及,一叶飞舟再快,也是需要时间来飞行的,与空间可不同!

    少挽歌也是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一双圆溜溜的红色眼睛直直地看向白梵天,唯恐白梵天察觉到这里。

    那铺天盖地的神识以白梵天为中心四散开去,很快就朝着少忘尘两人藏身之处席卷而来,看着那树林瞬间毁于一旦的模样,少忘尘和少挽歌的心都要跳出嗓子口来了。

    “可万万不能被查出来!”

    少忘尘心里想着,又觉得不够保险,连忙掏出八块灵石扔进了元荒玄武阵之中,让元荒玄武阵聚纳灵气,更趋活用。

    就连他捏着罪天杖的手都忍不住用了力气,掌心里满是紧张的汗渍。

    “汝伯!松手!”

    罪天杖仿佛是被捏疼了,在地上留下一行字,顿时发出一股如同电击一般的力量。少忘尘吃痛,忙松了手去,有些歉意地看着罪天杖:“抱歉!”

    那神识席卷无数枯木落叶,扬起阵阵黄沙泥土,从他们的身上飘散而过,然而有元荒玄武阵的守护,这块地方如别处一样,席卷过后唯有满地落叶和裸露出来的焦黑色土壤,什么也没有被发觉!

    少忘尘只觉得那神识从元荒玄武阵上一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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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那元荒玄武阵骤然缩小成芥子,宛若自成世界,又仿佛只是隐去踪迹,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少忘尘两人屏气,直到那神识从头顶上冲刷而过,看那白梵天根本没有任何察觉之意,两人才一同松了一口气。

    “好险,幸好公子这元荒玄武阵早在三日前就布置下来,已经搜集了不少灵气,足够运转自如,否则这一次怕是逃不掉了!”少挽歌在危险过后,脸上才出现紧张过后的潮红,有些气恼,有些愤恨,可是更多的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白梵天是头壳坏去了,分明与那九殒说得好好的,这厮怎么非要来杀我们?简直有病!”

    少忘尘也是长吁了一口气,此时才发觉背后已经一身冷汗,这大热的天,顿时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用水灵气在周身运转一周,降了些燥热,他才说道:“三尊与九殒之间早有隔阂,就看着隔阂的大小了。可能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双方这相互利用相互扶持的关系有了些许变化,让这隔阂更扩展了些。”

    少忘尘看着白梵天搜寻此地无果,想着聊城的方向前行而去,一路上搜神法丝毫不减,所过之处犹如割麦子一般,山头上的朽木尽数化为灰烬,导致此时看去就如同开了一条天路一般,光秃秃的,绵延不绝。

    “但我想,这隔阂应该就是九殒打算将地底三宝与地气尽数收入囊中此事。我看黑阎天好像知道的多一些,白梵天却仿佛知道的并不那么全面,显然九殒在某些方面是瞒着三尊所为、也许就是聊城的地底之物超乎了白梵天的预料,眼馋之余又唯恐九殒实力做大,实力更压三尊一头,也就是所谓的卸磨杀驴。三尊究竟不是地魔主这一脉的魔,其心必异,九殒再如何大度也不可能一直留给三尊太多好处,甚至要为以后魔皇君思邪的付出做下打算、埋下种子!”

    少忘尘说道:“甚至,九殒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解救魔皇也未可知啊?”

    少挽歌听了直呷嘴,说道:“看来魔族虽然说纯粹的恶,可是这恶也有分聪明和愚笨。按照公子这样说,三尊的修为尚可,智力却根本不可能与九殒相比。那公子此番与九殒合作,可是要小心九殒的暗手!”

    少忘尘点点头,道:“我知道。此番虽然我提出的合作对九殒有着明面上的好处,可是他实际上得到的利益也少了,按照魔族的贪婪与深沉,我总觉得九殒不该这样简单就答应我。但是事已至此,只要将地底龙脉释放,我也算是在这一役之中·功成身退,接下来就是重新建造罪天司,然后努力修炼,让自己更为强大!”

    少挽歌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抬头看着少忘尘,问道:“那公子不打算救聊城了吗?”

    “聊城……”少忘尘略有沉吟,叹息一声道:“岁无痕心思深沉,他终归能够守护聊城的。何况……这本就不属于我的失去,我所能做的也有限。”

    “嗯!”少挽歌顿时欢喜地笑了:“公子这样想就对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聊城的事情让他聊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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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去,免得我们花费了力气还不落好!何况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建造传送阵,救人,抵御魔军,如今又要冒险来魔戮山,险些被杀死,还要怎样?”

    少忘尘泯然一笑,脑海之中却想起了一袭清丽人影。

    少挽歌察觉到少忘尘眼神略微有些放空,顿时知道少忘尘是在想岁灵犀了,当即不满地“哼”了一声,转头瞧见罪天杖在底下留下的“汝伯”两字,心底的火气一下子被引发出来,一脚踢没了那四个字,叫骂道:“你大爷的就你大爷的,什么汝伯汝伯?装文绉绉的是欺负我读书没读几年吗?了不起你化个人性当先生育人子弟去!”

    “……”

    罪天杖浑身一抖,在地上留下六个点点和一只乌鸦。

    “你大爷的,你骂我是乌鸦吗?”

    少挽歌气没处撒,这时候火爆脾气立即就上来了。

    少忘尘对少挽歌忽然暴跳如雷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可是此时也不是撒气的时候,立即道:“好了,莫闹,我们此事已成,赶紧回去与他们会合!”

    “可那白梵天不是朝着聊城去了吗?我们怎么回去?”少挽歌见少忘尘回了神,那气就灭了一半,她虽胡闹,可还是知道正事要紧的。

    “无妨,此去聊城的路上有元荒玄武阵保护,他察觉不到我们的踪迹。而他也不敢贸贸然去闯地底古城,最多……”少忘尘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一拍大腿:“啊呀,糟了,快回去!”

    “嗯?怎么了?”少挽歌一愣,可是见少忘尘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问,乖巧地跟在身后。

    ………………………………………………………………………………………………

    魔戮山内。

    黑阎天一直与九殒在魔殿内,仿佛各怀心思,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倏然,两人同时睁了眼睛。

    “此子果然不凡,出得魔戮山就再无法追查其踪迹,肯定是有重宝在身!”黑阎天冷声道。

    九殒微微摇了摇头:“应该是阵法……”

    “阵法?有什么阵法能有如此威力?阵法的威力莫不取决于布阵之人的修为,而此子修为只有十二品,根本无以为继!”黑阎天不解。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不是吗?”九殒淡淡一笑,看向黑阎天:“你去查那小姑娘,进展如何?”

    “此女原本只是玄都周边村落的一个寻常村女,其父酗酒好色,要将其卖去妓院,被路过的少忘尘救下,至今跟随在身侧,并无什么特别。”黑阎天说着,狐疑地看着九殒,他不解九殒为何要他去查这样一个身份普通的小姑娘。

    “竟是如此简单吗?”九殒陷入沉思,片刻后,才道:“罢了,白尊即将归来,剩余的事情交你了,吾要再次一探聊城地气动向。”

    黑阎天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但你最好信守承诺!”

    “哈!”九殒闻言淡淡一笑,随即闭目入定,如同睡着了一般。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战火·战意昂扬
    百寿堂之前战火如火如荼!

    少南行手持撼天戟,撼天动地之威能激荡四周。而莲象师现出宝日龙象之法相,佛门之上威能瞬间布满四方。

    赤霞天见双强联合攻向自己,丝毫不敢托大。原本她对于莲象师的优势在于她已经触摸到了空间的规则,已经能够破碎虚空,在空间自如穿梭。然而此时少南行加入战团,虽然修为远远不能够与她相比,可是少南行有空间狼兽作为底蕴,能够自由穿梭空间,与莲象师双强联手,那就将她仅有的优势追及地差不多。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战!

    所以赤霞天毫不犹豫的祭出神女赤旎幡,霎时间四周仙女散花,神女高歌,红鸾帷帐锁红颜,一曲亲哥一支舞,简直让人流连忘返!

    “神女……”

    罪天司众人中有修为较低的几人,已经被这曼妙旖旎的场景勾了魂去,一个个神魂颠倒,双目痴痴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曼妙神女,嘴角的涎水已经流淌了一地。

    楚二娘见到周遭之人如此神色,身为女子多少有些不喜,当即脚下一跺,十七品隔垣洞见的胎神境界顿时激荡而出,发出猛然暴喝。

    顿时,周遭门人如醍醐灌顶,接连回了神来,彼此相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如烟对众人道:“各位守住心神,此魔女手中法宝带有迷惑之效,若是失了心神,众人的修为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楚二娘见柳如烟此说,略微打量起此女来。一般而言,她一个十七品胎神境界的高手,是根本不可能去注意几个化神境界的小毛孩的,就算是她认了少忘尘做主子也不行。

    可是方才柳如烟言语之间镇定自若,眼光犀利,见识长远,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柳如烟察觉到身旁眼神,见是楚二娘,忙行了一礼:“护法!”

    “嗯,你资质与修为都不错,接下来的战役不好过,你自行小心!”楚二娘淡淡说道。

    柳如烟当即福身一礼:“如烟谨遵护法教诲!”

    再说半空之中,神女赤旎幡一出,赤霞满天,宛若满园春色撩人。

    少南行与莲象师各自守住本心,一身正气凌然自若。

    莲象师与赤霞天已经打过多番交道,宝日龙象顿时扬天嘶鸣一声,宛若警钟长鸣,又似打开佛国大门,霎时间,天降金色莲华,佛言枷锁如同雨点一般降落下来,将即将要归于暮时的天空重新照得神采绚烂!

    赤霞天感受到那金色佛光就一阵心烦意燥,神女赤旎幡顿时化作匹练,将周围都笼罩起来,丝毫不让佛光进入分寸。

    “上次你就是拿这佛光射我,今日又来,你便当真如此喜欢我闭目的姿态么?”赤霞天双眼娇嗔地看了一眼莲象师,双手挥动之间,霎时间霞色烟云自天际而来,落在方圆四周,将佛言枷锁和金色莲华都笼罩其中,一时间天空五光十色,竟有一丝仙家气派,叫人不由得心神向往!

    莲象师感觉到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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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枷锁受阻,金色莲华更有被腐蚀的迹象,瞬间对少南行道:“施主,有劳了!”

    少南行早就在一旁等候若久,此时瞧得天空之中霞色霓虹与金色佛光相互纠缠,斗地难舍难分,当即撼天戟登高一挥,脚下狼兽仿佛感受到少南行的意志,顿时遁入空间之中,再度出现,已经是数百步开外,直接现在赤霞天的左后侧,一杆银色长戟冷锋乍然,直刺赤霞天后心!

    “嗯?”

    赤霞天感受到背后杀意来袭,看也不看一眼,就知道来者是少南行,当下圆润白玉一般的双足微踩虚空,身子蓦然一转,入了虚空之中。

    少南行的长戟刺了空,便收起去势,仔细观察着四周空间,但有所异样,就立即出手!

    莲象师原本与赤霞天的赤色霞云斗的双分不下,此时瞧见赤霞天遁入虚空,口中经文顿时念出,那宝日龙象再度扬天高昂一声,那佛言枷锁便好似被加持了无穷力量,瞬间如金色蛟龙一般在赤色云霞之中腾云驾雾,不过片刻就脱离了包围。而那金色莲华金色圣光陡然大作,宛若无数星辰爆发开来,将那赤色霞云震得步步后退,最后消散于无形之中。

    “哼,这样就以为赢了吗?”

    正值金色圣光大作之时,赤霞天一步从莲象师的背后跨出,手中神女赤旎幡喷出一股浓郁无比的赤色烟云,将莲象师整个笼罩其中。

    少南行看见赤霞天现身,手中撼天戟再起威能,可是他与赤霞天的中间站着莲象师,不得不绕过莲象师再来攻击赤霞天。

    可虽说容易,时间尚却要差之分毫,少南行眼睁睁地看着赤霞天轻蔑一笑,再次步入虚空之中。

    “可恨,这赤霞天的战斗经验果然非同小可,居然现身在如此犄角之地,我若要进攻她,就必须要绕过莲象师,否则就会误伤他。可如此一来,就给了她逃脱的时间,简直可恨!”

    心中虽然愤恨,可是少南行也没有办法,他不能因为要伤赤霞天,就将莲象师牵扯进去,何况他与赤霞天的修为相差太大,也未必能够伤得了她。

    “你们下面看好戏的也看够了吧?很闲吗?哈!”

    不过眨眼,赤霞天又在百步开外现了身,伸手一招,顿时底下魔军与魔兽的气势一震,浩瀚如山河逆转!

    “杀!杀啊!”

    魔军强烈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还未动手,杀气所成的腥风血雨就已经翻江倒海而来!

    “不好!魔军动作了!各位各自戒备!”

    霎时,罪天司众人在楚二娘和剑无双两人的带领下还是完全戒备,剑无双当机立断,从储物戒指之中掏出三十六把飞剑,瞬间插入地底之下,将罪天司众人全部包围保护起来。

    “天罡守星阵,起!”

    伴随着剑无双暴喝长吟,那三十六把飞剑霎时从地底冲出白芒,在周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所有人保护在内!

    这是少忘尘临走之前交给剑无双的法宝,乃是一整套三十六把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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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绝品法器,以剑无双刀剑山庄少主的身份,以及对刀剑的领悟,他来操作这个阵法简直是最合适不过!

    有了这天罡守星阵,所有人看着这浩浩荡荡而来的魔军总算多了一丝底气,而这底气也在战斗的热血之中化为了刚强血气!

    “嘭!”

    那杀气的力量撞击在天罡守星阵上,宛若一头蛮牛撞在一扇门上,顿时引得这天罡守星阵震动不已。

    剑无双不刻便双手高举,体内真元倒灌而出,这天罡守星阵终于稳定下来,坚守第一道防线。

    楚二娘见到如此,当即提着长剑便冲了出去,手中长剑挽花,剑光四射之间,瞬间杀死了数十头魔军,随即剑芒不断,守住了南边的魔军防线!

    “东来阁的地方也敢闯,放肆!”

    杨道寒看了蔺不青一眼,两人眼神交流少许,杨道寒当即成为第二个冲出天罡守星阵的人,以一己之力守住了东方半面地方!

    蔺不青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他将会是这一行人最后的希望。如果在最后关头,他就要谨遵少忘尘的嘱咐,将这一行人全部带入东来阁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这也是少忘尘在离开之前对他的交代,甚至少忘尘已经言说过,到时候如果东来先生对此发怒,他会承担全部责任。而蔺不青知道,东来先生其实对少忘尘十分宠爱,尤其是前日居然亲自来救人,他在东来阁如此多年,可从未听过这等事情。所以他知道,自己只要按照少忘尘所吩咐的去做就好,根本不要去在意后果,少忘尘是承担的起的。

    他虽然不能出去,要成为罪天司全员最后的保命符,但是他可以守护剑无双!

    剑无双所布置的天罡守星阵乃是第一道防线,也是这些人的生命保障,只要剑无双能够坚持下去,这天罡守星阵就不会破。当即他站在剑无双的身旁,为其护法!

    陈六道看着楚二娘他们都出去应战,也是有些心痒难耐。

    他其实心知肚明,自己依靠丹药提升上来的修为根本不稳定,唯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去适应和领悟,就只有从战斗之中去发掘自己的潜能,从而使得修为和境界能够为自己所用。

    当即,他看向柳如烟、贞复、云华依岚等人,道:“你们有谁与我一道守住西方?”

    云华依岚和贞复对望一眼,却是柳如烟直接站了出来:“我去!”

    随后,贞复和云华依岚也各自点头,手中握着各自的兵器,与陈六道站在一起。

    不刻,又有五人站了出来,一共有九人并肩作战,修为以陈六道的九品为最高,其次就是柳如烟,再是贞复和云华依岚等人。

    陈六道略微点头,便对剑无双道:“我们随进随退,有劳你了!”

    剑无双点头应声道:“好,你们去吧,我为你们打开阵法!”

    当即,陈六道九人化作九道身影直接冲出天罡守星阵,九人各自发威,与魔军战斗在一起,或单打独斗,或几人联合,一时间居然也阻挡了魔军的脚步!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战火·赤后九婴虚相
    百寿堂外魔军压境,混战之余杀戮成了不刻之举。

    南方由楚二娘强势抵御,一把长剑挽花如云霓,飘然若仙,冷然若神。东方有杨道寒且战且护,一组细长银针组成绝杀大阵,将魔军困杀当即。西方有陈六道为首的九人协作抗敌,战事如火如荼,却也并不慌乱。

    百寿堂门口有剑无双强势开阵,三十六把星辰飞剑组成天罡守星阵,强势守护众多门人,也抵御着滔滔魔氛。

    然而最壮烈一战,却在半空之中的赤霞天与少南行、莲象师一战。

    赤霞天发动魔军攻占,少南行紧张之余见得罪天司众人虽然紧张却井然有序,心下稍有安心,便决心先除去赤霞天这魔头,魔军自然不刻瓦解。

    少南行与莲象师四目相对一眼,两人心思竟是一般无二!少南行撼天戟向天一挑,霎时间风行云动,冷冽枪势直扫赤霞天!

    “十里南风!”

    “大龙象掌——”莲象师也是高声一喝,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收起之余,化为掌势,直逼赤霞天!那龙象法相瞬间如吹战雷,伴随着强悍无比的掌劲只对赤霞天而去!

    “嗯?就凭这也伤得了我吗?”赤霞天媚眼一笑,转身跨入空间之中。

    锐风与龙象掌劲顿失目标,便在半空之中缓下速度来。

    少南行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赤霞天有此动作,脚下一跨狼兽,顿失背后有空间波动,开辟出一个空间虫洞来!

    “大师!”

    大呼一声,莲象师当即将龙象掌劲尽付少南行,那威力无比的龙象法相瞬间纳入少南行的掌心之中,宛若一座金色的龙象雕像!

    “走!”

    少南行胯下狼兽一步跃进空间之中,不及眨眼,那空间虫洞就被闭阖。

    莲象师失去目标,却丝毫没有懈怠,手中再起风云,一朵金色的莲花自掌心升起,瞬间扩大到方圆数里,金色的莲花有清圣莲香弥漫,金色的佛光星星点点落下去,宛若飘扬了一场金色的小雪,美丽非常。

    “啊——是佛气!是佛气啊——”

    “啊,疼,疼死我了——”

    瞬间,魔军之中起了一场大乱,佛光波及之处,万魔嘶吼,宛若遇见克星一般,顿起骚动!

    楚二娘一见如此情景,顿时大喜,将眼前三个十二品的魔军杀死之后,脚尖点地,顿起半空,手中碧鳞剑顿起碧色青芒,吞吐之间,冷霜杀势崩然而出:“碧落——”

    几乎同时,远天云上有无数青色光芒奔袭而来,就宛若天穹崩裂的碎片倒卷而来。伴随着强大的威压,那青色光芒落在魔军之中,霎时间,方圆强势崩裂,裂成沟壑万道!

    “啊!啊——”

    魔军顿遭受到强烈的创伤,虽然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可只这一招,也在瞬间损失数千魔军!

    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杨道寒转头看去,见楚二娘虽然喘着粗气,但是一声气势更进高臻。又见天上有金色佛光垂涎,当即就明白楚二娘的用意。手中银针成扇形杀死一批魔军,地喘息之机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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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双目成杀,银针顿化一座绝杀大阵,虽然不如楚二娘声势浩大,但也笼罩了将近数千的魔军。“锁穴阵——”

    霎时,万千银针更化虚影无数,宛若箭矢一般直射魔军阵营之中!

    “扑哧扑哧!”

    只闻得银针入体之声,魔军未及反应过来,就被银针封住的身体修为,魔元运行之间滞碍无比!

    “不好!我的功体被阻挠了!”

    “我也是!”

    “我的也是如此!”

    魔军一阵慌乱之际,只见杨道寒怒元爆提,纳四方灵气为己所用,顿成一巨大掌印,随即化作千万,掌如密雨,轰然落下!

    “啊——”

    “啊——”

    只闻得无数惨叫声回荡四周!

    与此同时,西方救人见楚二娘动静,也是有心轰杀魔军。陈六道一看事态,当即登高一呼:“所有人组成一圈,向魔军内部移动!”

    霎时,九人首尾相连,形成一个三步方圆的圆形杀阵,一边回旋着冲入魔军之中,一边将所遇魔军尽数斩杀!

    不需要担心后背危机的他们此时杀招更厉三分,或合作,或单杀,配合之间默契非常,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数百魔军死于当下,化作阵阵魔气回归魔戮山而去!

    说来复杂,其实不过是眨眼之势!

    忽然,半空之中有轰然一声炸响,空间崩裂,从中逃出两个身影来!

    只见赤霞天衣衫褴褛,气息微喘,眼中却是满目高傲:“境界差距如此大,你能让我如此狼狈,也是以人才!”

    而对面是浑身浴血的少南行,洁白的衣裳上已经满是血迹,握着撼天戟的右手更是微微发抖,袖子下的手臂不断有鲜血流淌而出。

    “是吗?”少南行面色不变,眼神冷峻,死死地盯住赤霞天。

    赤霞天刚要说话,却忽感周围气氛异常,举目一看,却是一朵金色的巨大莲花横在半空之中,点点佛光飘飘扬扬落下,竟是成围困之态!

    “原来是早有布计!你将掌劲交他,又让他在空间内追杀我,而你自己却在这里布下对我不利的佛门阵法,好,好!大和尚,我倒是小瞧你了!可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爱你爱得要死,就让你看一看是你的佛厉害,还是我的魔厉害!”

    赤霞天脸色微变,手中神女赤旎幡当空一抛,顿化九面赤色旗帜,一股更为强大、远古的魔气从九面旗帜之中弥漫出来,就好似唤醒了更为强大的存在!

    她双手十指翻飞,眼神冷峻之余更添谨慎三分:“九天魔戮——赤后九婴!”

    随着空气之中威压更甚,赤色的魔气宛若沾染了无数鲜血喷涌而来,连空气也变得胶着起来,一尊高达百尺,通体赤红的魔女在九面赤旎幡之中现出痕迹!

    “轰!”

    只在当下,一股无与匹敌魔气倒卷而出,宛若泰山压顶,又似海啸倒灌,让人心头顿生敬畏、膜拜之感!头顶的金色莲花被这魔氛一冲,顿时化作黑莲一朵,随即在半空炸裂,烟消云散!

    “噗!”莲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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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措不及防,顿时一口鲜红呕出!

    少南行感受到这巨大的压力,心中正震撼之间,便见那巨大的赤后九婴魔像对他发出悍然一掌,就如同面临着巨峰坍塌,他竟是避无可避!幸好胯下狼兽机敏异常,脚下一跺,遁入空间之中,总算是免遭一击。

    所有人正陷于杀死魔军的兴奋之中,可知眨眼间就感觉头顶又一股强悍到令人下跪顶礼膜拜的力量正在苏醒,抬头一看,便见赤后九婴神像巍峨如山,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好强悍的力量!”

    楚二娘最先感受到这股力量,虽然只看得那魔像一眼,浑身却已经禁不住颤抖起来,好似天然的畏惧让她简直难以克制自己!

    而杨道寒与其他人也都如此作想,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身体被压抑,真元在体内龟缩,根本难以运转自如!

    剑无双顶着压力维持天罡守星阵,可是忽然觉得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压在上头,阵法几近崩溃。

    蔺不青一见情况不对,震慑之余到底心思冷静,当即一掌安在剑无双的背后,赞了浑身真元为其解压,两人一同维持天罡守星阵!

    “这竟然是赤后虚相!这赤霞天竟是比起想象之中还要厉害不少!”蔺不青当即寒声道:“若非我见过先生气势,此刻也要被震慑不可!”

    剑无双额头已经大汗淋漓,面上赤红一片,那是压力之下的热血暴涨。他看了一眼那虚相,心中只升起一股无力感。“赤后?是什么人?”

    蔺不青寒声道:“是魔族至高魔后,传闻无尽血海所诞生的第一只魔就是赤后,赤后以自身指骨为根基,以无尽血海磅礴魔气为血脉,造出第二头魔,那就是魔首!传闻赤后的修为通天彻地,早已经达到永生之境,去往另外一个世界!魔族之中至今任然将其作为至高之魔,地位超然无可替代!”

    “据我所知,赤霞天要凝聚赤后虚相,首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断然不可能如此简单!”

    “你是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剑无双看向赤霞天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至少在目前看来,赤霞天虽然有些狼狈,却毫无伤势,而且至少还余下十五万魔军,怎么着也不必用这等狠辣招式才对。所以他除了不解之外,也对赤霞天多了一丝决然的敬意。

    蔺不青道:“赤后一出,首先威力自然不必去说,比起赤霞天至少要高出三五个品阶的威力,但更重要的是,赤后的魔气对那些魔军有加持作用,能够让魔军在瞬间提高一个甚至数个等级,甚至连已经死去的魔军也能瞬间复活——”

    蔺不青话音未落,顿时就听见云华依岚的惊叫声:“啊,魔军竟然复活了!”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惊呼,阻拦也阻拦不住!

    楚二娘满目惊诧地看着面前魔军:“怎么可能?居然在这一瞬间,这些魔军都提升了两个品阶,如此一来,这魔军的整体实力起码增加了一倍不止!”

    杨道寒更是大叫起来:“不好!此地不宜久留!蔺掌事,速联系少主,安排后续事项!”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火·八部龙神
    惊诧一幕,让所有人都简直不可置信!

    死而复生的魔,威力倍增的气势,数千倍于自己的魔军数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战胜!

    所有人在这一刹那心如死灰。

    杨道寒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对蔺不青大喊:“速速联系少主!”

    蔺不青一看大势已去,原本还能稍稍有些抗衡的士气,此时已经跌落到了谷底,若是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当即让所有人都进来,随即立即拿出令牌联系少忘尘。

    一道元气进入,令牌内的传音蛊瞬间有了感应。

    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忘尘感受身上震动,拿出令牌一看,更是焦急如焚:“蔺掌事,是魔军攻来了么?”

    “是,少主,如今我们快抵挡不住了!”蔺不青当即道:“少主,可要开启逃生计划?”

    “不用,你们坚守一刻间,我一刻间之后必然回来!你速去地底求援,能求援到多少人就求援到多少人!”少忘尘手上驾驭一叶飞舟不停歇,一边对蔺不青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蔺不青挂断令牌,当即对剑无双道:“坚守一刻间少主就会回来,让所有人都进入这天罡守星阵内助你一臂之力,我去地底之下求援!”

    剑无双冷然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蔺不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剑无双,将赞在剑无双身后的那双手收了回来,剑无双没有了蔺不青的支持,顿时倍感压力,额头青筋暴露。

    “喝!”剑无双猛然一跺脚,当即再提真元,强行将自身真元提升到极端,勉力支撑起天罡守星阵的运转。

    蔺不青一个闪身出了大阵,对少南行远远大呼一声:“大公子,助我!”

    少南行在半空之中听见呼唤,知道眼下刻不容缓,当即从虚空之中出来,直接出现在蔺不青的身旁:“如何?”

    “少主还有一刻间回来,先去地底求援,魔军太过庞大,我一人无法突围,大公子助我一臂之力!”蔺不青立即道。

    少南行当即点头,胯下狼兽得知少南行的心意立即矮下身姿来,蔺不青一个翻身上了狼兽的背上。

    “所有人回到天罡守星阵,不得有误!”少南行对底下所有人下达命令,然后又对莲象师微微点头,莲象师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一个旋转,发出猛然一击,不得不吸引赤霞天的注意,让少南行得以脱身!

    “走!”

    少南行立即带着蔺不青遁入空间——

    然而——

    “上一次让你从我的手中逃脱,今时今日,我又怎会让你再度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脱困?”

    一个冷然绝艳的身影从虚空之中一步跨出,连带着将少南行两人也从空间之中逼了出来。

    白衣飘然,面容清秀俊朗,高傲与冷漠在一人身上,显得绝世而独立。白梵天一手负在身后,无风而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南行。

    “白梵天!”

    少南行眼见来人,顿时大吃一惊,面上骇然之色丝毫没有隐藏!

    “糟了,双尊齐聚,罪天司怕是大难临头了!”蔺不青也似心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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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虽然惊恐,但到底还保留一丝理智。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那就是去往东来阁的传送阵!

    白梵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南行,眼神之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之色。回想起当日,有人居然在他的手底下将眼前这人夺走,不仅害得他得了赤霞天好一顿埋怨,连他三尊的威名也在那一日被人暗地里嗤笑。

    魔族也如人族一般,也是暗潮汹涌,尤其是如今他们三尊寄居在地魔主九殒的手下,收到地魔主这一脉的魔的质疑声自然更是令人难受!

    少南行同样想起了那一日,此人在他身上下的种种手段!若非那日是白梵天最后在他脱困当下又给了他一击离魂掌,他也许早已经与少忘尘兄弟相认,哪里还如现在这样,虽然有所联系,可是他却始终没能看见少忘尘一眼!

    他内心也是怒火翻腾!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只一个照面,就各自对峙起来,几乎不用任何分配!

    少南行头也不回去地对蔺不青说道:“你回阵内主持大局,若是最后出事,想必你有后招。”

    蔺不青稍有犹豫,就直接飞身回到天罡守星阵内!

    他也没有办法,他一个人的确无法跨越过千军万马,何况这些魔军的了加持,威力比之前更甚,修为更是爆提至少两个境界,而且有一种悍不畏死的决然杀气在内。若是方才他还能稍有机会游走在其中的话,那么现在他恐怕连一百步都闯不过!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局面!

    而且他更知道,自己的责任到底在哪里。恐怕这一行人之中,唯有他、莲象师和少南行三人能够去地底求援,还能够被认可。若是换做别人,哪怕是楚二娘的十七品修为,哪怕是剑无双这位刀剑山庄的少主,在地底之下数位城主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可他身负重担,少南行要牵制白梵天,莲象师要牵制赤霞天,根本无暇分神,如此一来,去地底求援一事,算是直接被白梵天扼杀在摇篮之中!

    回转天罡守星阵内,众人连同杨道寒和楚二娘都已经回归,楚二娘接替了蔺不青的位置,为剑无双赞力真元。

    杨道寒眼神冰冷的看着远处白梵天的身影,道:“赤、白双尊到来,加上将近二十万魔军,我们危矣!”

    蔺不青与杨道寒对望一眼,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等着最后的通牒。

    他们心里明白,若是他们能够坚守一刻间的时间,少忘尘回来,就必然有办法过了这一劫,因为他们知道少忘尘虽然修为不够,但足够聪慧,在身份与智慧相当的情况下,他将丝毫不弱于白梵天或者赤霞天的任何一人!但若他们不能坚守这一刻间,在最后危机关头,他们将开启传送阵!

    虽然这是一个十分容易的决定,可是这也将面对着聊城内百寿堂基业的彻底瓦解,东来阁将面对此等损失彻底追究他们的责任。何况,东来先生素来不喜外人进出东来阁,这怒火,才是真正不可避免的危机!

    赤霞天操纵赤后九婴魔神像,微微挥手,便将莲象师的那一虚晃之招散去,转头看向白梵天,忍不住嫣然一笑:“白梵天你来了,当真是来得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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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梵天情意绵绵地看着赤霞天,嘴角勾起笑意,眉头却微微紧蹙着:“你何必花费如此招式?”

    赤霞天淡淡一笑,酥手遥遥一指莲象师:“因为他呀!”

    霎时,白梵天的双眼内含利芒,直接刷向莲象师。后者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眼中怒火喷烧,嫉妒与羞怒双双而来,白梵天将头一转,直直盯着少南行,宛若要将一身怨恨尽数付在少南行的身上。“小子,死来吧!”

    话音未落,白梵天就扬手反掌,顿时掌起风云,杀气滔天——“离魂掌!”

    少南行一听此招式名字,又觉此气息熟悉非常,心下一寒,丝毫不敢怠慢,手中撼天戟向天宣战,胯下狼兽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决然气息,顿时扬天一阵嘶吼——“嗷呜——”

    “百里戎武——”

    霎时,风起云变,空气中弥漫着杀戮的气息,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唯一一刻安宁——

    赤霞天丝毫不见白梵天为自己吃醋的模样,眉眼抛向莲象师,唇角不由含着春意,娇声若莺啼:“大和尚,该你我了!这些人族该感激你,是你,才能让他们有幸死在赤后的手下!”

    “魔女休要猖狂,纳命来!”

    莲象师愤怒不已,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顿时高举过顶,八条神龙虚影咆哮而出,冲天而起,搅动方圆风云,宛若神龙护法,广力无边!

    “八部龙神、菩提一悟——”

    “当——”

    随着八条金色龙神直冲霄汉,一声远古、深邃、庄严而又圣洁的钟声自四面而来,瞬间,天开云道,西方天空忽然现出一菩提虚相,一株参天金色菩提树神威圣洁,一菩提脑后三光升起,八部神龙盘旋而上,为其护法!

    “以我功德力,如来加持力。及与法界力,周边众生界!”

    霎时,有巍峨之声从菩提像中念出,金色佛光遍布四方,宛若大无大所道台,说法于万千世界!

    赤霞天见此情景,眉头微蹙,轻哼一声,颇为恼怒,手中神女赤旎幡再起威赫之势,霎时,那巨大的赤后九婴像宛若活了一般,好似从无尽血海之中攀爬出来,血色魔氛铺天盖地,仿佛是将万钧鲜血铺洒在周边。

    “赤炎焚天——”

    只闻得一声暴喝,那周天魔气就突然被点燃,宛若末日之象,焚烧天地方圆,周方万物,无一可逃!

    ……………………………………………………………………

    少忘尘原本就着急非常,接到蔺不青的传讯之后就更是心急如焚。

    感受到少忘尘的不安,少挽歌此时根本不敢有些微的打扰,只顾着留意四周,唯恐出现什么端倪。

    忽然,聊城方向有金色圣光冲天而去,又有菩提之象稳坐西方半边天空。

    未及反应,忽然又有赤霞满天,一尊前所未有的魔女神像引得周方世界崩塌,不过眨眼,那赤霞又变成无边魔火,瞬间席卷周边,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少忘尘瞪大着眼睛看着前方异象,震惊之余,唯有再次加快速度,全速奔向百寿堂!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滚!
    “嘭!”

    “轰!”

    两声震天巨响,几乎同时发出,顿时引得四方崩裂,天地惊变!

    少南行与白梵天各自捍招对抗,撼天戟“百里戎武”宛若战场之主将,引动撼天动地之能,强势对上白梵天的离魂掌,双强对接,顿时迸发万道雷霆强势降下,宛若九天降灾!

    赤霞天的赤后九婴魔神像挥动双臂,爆发四下血魔之气,滔天魔火夹带灭世之威通天彻地而来。莲象师面不改色,身后菩提开眼,八部龙神齐齐嘶鸣,夹带金色佛光震荡四方妖邪魔氛,顿时与那魔火冲击在一起,宛若沸水入滚油,双双对抗!

    “不可分神,速速助剑无双!”

    在天罡守星阵之中的所有人都被这这天动地的动静给吓懵了,唯有杨道寒和蔺不青还算镇定,猛然一声大喝,如同醍醐灌顶,让众人全数回过神来,随即所有人才醒悟过来,知道若是天罡守星阵在这个时候若是抵挡不住那双方战事的余波,他们当即就要遭殃!一时间,众人排起长龙,一个接一个,将真元源源不断输入剑无双体内!

    剑无双顿觉体内热火焚烧也似,真元滚滚而来,当即暴喝一声,修为再度暴涨,居然冲破了十五品的境界,突破到了十六品分神凝体!

    虽然只有一个品阶之隔,可是却是两个大境界之间的跨度,此番有数十人一道赞力,剑无双虽有私心,更为众人安危,当即提升自己修为,随即海纳百川,将周围灵气与身后众人的元气尽纳自身,猛然催动天罡守星阵!

    “咻咻咻!”

    那天罡守星阵得到如此大的补给,好似突然活泛起来,三十六把天罡剑威力再催,在阵法之外再开一皓色光罩,形成双重保护!

    “嘭!”

    “轰!”

    几乎是光罩建成同时,半空之中两拨攻击也当即到来,接连轰击在那光罩之上,第一声就将光罩打破,第二声连阵法也破裂出巨大的裂缝,显现就要彻底崩毁。

    剑无双见得如此情景,当即道:“众人再助我一臂之力!”

    所有人再催真元,将真元灌入剑无双的体内,剑无双眼神一冷,再次催动天罡守星阵,三十六把天罡剑飞舞之间,二度形成阵法,将破损的阵法彻底替换下来!

    “呼!”

    众人直到这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四目相望,却是一个个都惨白了脸色,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楚二娘也有些后怕,寒声道:“幸好剑无双你当机立断,提升修为来提升阵法的品质,得以打开第二层保护,否则这两拨攻击下来,这天罡守星阵必破无疑,甚至连三十六把天罡剑都要遭受到损伤,再要开阵就不仅仅是时间的为题了!”

    “不错,好在危机当口剑无双你果断裁决!”蔺不青身为老牌修真者,当然知道楚二娘为什么要特意说明这一层厉害。

    观之后面许多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有不少人看向剑无双的眼神多少有些异样。也许他们此时不会认为有什么,可若是此次事情过去,他们必定会心有猜忌,认为剑无双是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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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私,借助众人真元为自己突破修为。那到时候这罪天司的内部必然要引起不少明争暗斗。

    “想不到这双方战斗之余波都需要我们那么多人全力以赴才能够避免,那大公子和护法二人也不知道如何了……”蔺不青看着满目尘烟缭绕,挥之不去的烟雾遮去了四人的踪迹,心下多少有些担忧。

    剑无双只冷冷看向前方,应对着那些正要再次冲杀而来的魔军,道:“做好准备,魔军再次攻来了!”

    楚二娘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谨慎与不安,转头对众人道:“你们都不要再出去冒险,随时帮助剑无双支撑起天罡守星阵,一刻间后公子就会回来。”

    随即转头对杨道寒道:“杨医师,我们两人出阵尽可能的为身后减少压力,万不能让魔军联合攻下天罡守星阵!”

    杨道寒顿时点头:“好,我们两人联手!”

    当即,两人出了阵法,一人手持碧鳞剑,青色锋芒吞吐不定,一人两指拈着一根细长银针,尖锐无比!

    两人相互一点头,顿时冲入魔军之中,但没有各自围杀,而是相距不远时而照应彼此,也没有以杀为目的,反而是以阻拦为目标。

    虽然辛苦,但那魔军到底迟缓了进攻的脚步,两人一者半空,一者陆上,两相结合,默契无双!

    …………………………………………………………………………………………

    遥远的东来阁坐落在不知名的所在,就仿佛是随风飘扬的一粒尘埃,尘埃之中却有着一个世界!

    此时,紫云之巅下忽然现出一紫色人影,身上宝光万千,纳一身瑞气,宛若神来之人。

    紫襟衣听着耳畔“隆隆”雷声,心下有些恼怒:“紫云之巅乃是我纳紫气之地,岂容你区区雷电放肆,滚!”

    虽好似轻描淡写一句话,那数万道已经轰然降下一个多月的雷霆却好似在这一刻见到了神主一般,再也不敢放肆丝毫,如星星之火被随手掐灭!

    此时,风轻云淡,紫云之巅顿时迎来这月余来第一道曙光,夹带着丝丝若烟似云的紫气,萦绕在紫襟衣的身周,宛若淬炼身躯一般,使得紫襟衣看起来越发威严不凡!

    此时东来阁内阴霾散去,撒下点点阳光,可是这阳光的炽烈却叫所有生灵畏惧,就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让人心头压抑着无能之力。

    白凤在梧桐树的层层树叶之后打盹儿,此时忽然感觉空气中气氛一变,再瞧远处紫云之巅那人那气势,当即骇得险些从梧桐树上掉了下去,连忙化作白凤原型,落到地面上,与众妖道:“速速归位,先生发怒了!”

    所有妖精似乎也都看向了紫云之巅,一个个仿佛从骨子里发出敬畏害怕之色,又纷纷化作原型,躲避起来,唯恐被紫襟衣的怒火殃及池鱼!

    “笨牛,跟我上山,在院内碍眼作甚!”华庭瞧见牛犇变换做大青牛在园中吃草,连忙一虎爪子拍了过去,将牛犇抓了就跑上山去,找了个洞口躲避起来!

    小雪儿在树上摇头晃脑地品着一口酒,呷呷嘴:“难得那老头儿出门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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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人实在是心情舒畅,处处惬意,这三日简直是本猫数百年来过得最快活的三日了!喵呜!不用服侍那臭老头儿,简直是身心都爽快了——”

    忽然,她脸色一变,一双青、金异色双瞳透过重重距离,看向紫云之巅,随即立即瞪大了一双眼!

    “喵呜!大事不妙,我要遭殃!”

    小雪儿怪叫一声,慌乱地将那酒瓶子藏在自己身后,可是嗅了嗅满院子的酒香,又慌不迭将酒瓶子扔到一旁的弱水河里去!

    “糟了,糟了,偷他一壶绿蝉,本猫要被他害死!”眼珠儿一转,小雪儿化作一只白色狮猫,瞬间逃离了此地!

    几乎不过几个呼吸,整个东来阁一下子就静谧下来,好似要变天了似的,花草不敢随风招摇,鸟兽不敢私语,就连弱水也停滞不前,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静止了一般!

    在阁楼内的藤椅上躺着抽烟的苍术忽然微微睁了睁眼睛,轻轻蹙眉,叹息一声,随手一指,将整个阁楼都笼罩在自己的结界之内,再不受外面影响。

    少忘尘一直仔细观察着传世蛊,苍术说要他寸刻不离地记录下此传世蛊的习性,本打算回屋去的,可是一回屋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聊城的失去,反倒不如在这里来得安宁,也好打探消息,所以就赖在此地没有走。

    此时听见苍术的叹息声,不由得抬头奇道:“师尊忽然叹气做什么?”

    苍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你问么?看好你的虫,老人家我年岁大了,多愁善感,不愿与你多言什么!”

    少忘尘狐疑地看了两眼苍术,轻轻地应了一声,就继续观察着传世蛊,一手拿着一支笔,在一本册子上记录在案,如今已经记录了满满十来页。

    獠翾正觉空气中气氛不对,正诧异间,身旁忽然多了一人,一身紫衣,气息悍然如海,深邃若谷,那么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里,都要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拜见先生!”獠翾一见是紫襟衣,当即行了一礼。

    “滚!”紫襟衣淡淡开口。

    虽唯有一字,气势却强悍无比,好似惊涛骇浪拍在獠翾身上,一时间将他拍得有些懵。

    “我说,滚!”被獠翾的无所为恼怒,紫襟衣再度喝了一声,气势再强三分。

    獠翾只觉得有天神降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即将要面临天地所不容的局面,仿佛就要死去……

    这时,金光洞内金光一闪,金衣慵懒的声音传递出来:“吓唬修为低的娃娃,是你该有所作为吗?”

    紫襟衣紧紧地看着金光洞,眼神之中的戾气宛若滔天江水,连绵不绝!

    “小娃娃,离开吧!”金衣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也解了獠翾被困气势的窘迫局面。

    獠翾此时方觉活了过来,敬畏无比地对着紫襟衣和金光洞行了一礼,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此地,头也不回。

    此时,金光洞内金光再闪,金衣的声音再度传来:“多少年不见你如此暴戾,怎么,连自己都克制不了自己了吗?北隅第一人,这虚名,你还好意思承受吗?”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夜·月无声
    夜幕低垂,花灯点亮,万星争睹,人语空洞。

    东来阁难得引来月夜之色,空静的月光散落在地上,将花草勾勒出,花瓣下隐藏着的露珠晶莹地倒映着整个星空,宛若纳一世界于安宁之中。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弱水河畔水流潺潺,横公鱼悄然浮上水面,柔软的尾巴宛若水草一般摇曳着,更添几分温柔。

    白凤的羽毛从梧桐树上飘落下来,落在雉鸡的身前,雉鸡抬起头来,用神识交流着。

    “先生这是怎么了?”

    “不知也,数百年没有如此清凉之夜了!”

    “忽然一夜来临,先生的心境怕也是落寞非常,啊,莫非是……”

    “嘘,不得无礼,连猫大人都藏了起来,少主和药师也不曾出面,我们何能议论?速速归位,莫叫先生烦恼!”

    “嗯,有理!”

    “……”

    只一时间,又万籁俱静,连风吹杨枝,也听不得半点树叶的簌簌声。

    金光洞好一阵沉默,直到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将沉默当成寻常的时候,才传来一个稍有些慵懒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吗?”

    紫襟衣站在悬崖的一端,就那么静静地仃立着,风吹来扬起他的裙摆,宛若一朵开在夜间的昙花,美得令人窒息。

    “哎……”轻微的叹息声从口中长吁而出,紫襟衣幽幽道:“你还不肯让我进入洞内,看你一眼吗?”

    洞内,虽然金光皓洁,可是金色人影却已经垂垂老矣,斜躺在藤萝编制而成的吊床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灰白的长发已经掉落下来,稀稀拉拉如枯草似的,面上的皮肉松弛成沟壑万道,一双原本该是星眸一般的眼睛,此时也显得格外的黯淡无神。

    金衣看着洞顶,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珠子,散发着微微的光亮,组合在一起,如星辰一般。

    “今夜的星空,应该是最美的夜色,是吗?”他微微笑着,宛若低吟一般。

    紫襟衣听着金衣的声音,那声音之中已经略带沙哑,那是老人的声音,不再铿锵有力,也不再清亮高昂。他抬起头来,看着镶嵌了无数琉璃一般的天空,一轮硕大的皓洁的圆月挂在当空,正当中天。

    “难得我肯花费一番心思,布置你最喜欢的夜色,弱水河畔,昙花正开,一道赏月吗?我为你寻来南疆山魈山上的山魈,味道是最好,烧烤好,还是红烧好?”紫襟衣手中一闪,脚边顿时多了三头精壮的蓝脸山魈,一个个惊恐不已,却奈何不得,动弹不得。

    “哈!你还当真去寻了?南疆路途遥远,就凭你也得要走个大半日吧?你倒是难得勤快么!”金衣在洞内嘲讽道。

    “无相,来否?”紫襟衣目光灼灼地看向金光洞内,他的双眼分明已经能够看穿一切虚妄,可是如今却还是不愿意用自身的修为去揭穿。

    金光洞内又是好一阵沉默,宛若是在思量,宛若是在犹豫,更是思想与理智的争斗。“不了吧……都那么多年不见了,再见也不过是尴尬,何必呢?徒添伤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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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无相,你可真是自私啊,你能不留遗憾,却要留给我遗憾吗?我不与你计较那么多事,连这一夜酒醉都不肯陪我吗?今日之后,你便要进入十五日的休眠与瓦解,最后彻底魂飞魄散,归于墟位,你……”

    紫襟衣欲言又止,空气中唯有山魈挣扎的声音。

    “是啊,还有十五日要熬过呢,你又何必非要让我醉一次酒,这不过是让我连自己生命的最重点也模糊了过去啊……”

    紫襟衣听着越来越苍老的声音,抿着唇,无语凝噎。

    他如今的修为,如今的身份,能做到很多事,可是唯一唯一不能做到的,就唯有最珍惜的人,最挽留不住的恨。

    原来在生死离别的面前,什么北隅第一人,什么东来阁,什么入主江湖六百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空气之中,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金光洞内,金衣未有再闻到紫襟衣的话,可是他能够感受得到,紫襟衣就在对面,距离不过几十丈,可能连一瞬都不需要,就能够再见他,可是……

    “哈!哈哈哈!”金衣忽然笑了起来,虽然沙哑,却还是不减爽朗:“罢了,小王八蛋,你这委屈的模样,可真叫我无奈。罢了,就陪你饮一次酒!”

    话音未落,金衣颤巍巍地起身,从悬床之上跳下来,只是再也没有往日的轻盈,脚步重重地落在地上。

    紫襟衣听得动静,连忙道:“我来接你!”

    “小王八蛋,看我出丑吗?死一边儿去!我自己来!”

    金衣深吸一口气,好生伸展着禁锢,只闻得骨骼在自己的体内“嘎嘎”作响,仿佛人间那弥留的古稀老人,每每走一步,都是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哈,这身躯,果然是不中用,时间一到,就急速变质,真是一点也不给我面子……”金衣自嘲地念叨着。

    金衣伸了个懒腰,正了正骨骼,才慢慢走到了金光洞洞口,外面的月色极好,将洞口照得通亮,他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赞美道:“嗯,果然是洞外的空气比较新鲜,这洞内到处都是肉味,我都要忘记外面的滋味了……”

    他双手催动元功,可惜身体太差,由不得他苦笑一身:“可怜我一世枭雄,如今行将就木,却连十品的修为都没有了……哈,不过好在,我还能御风,这数十丈悬崖我还是能飞得过去的!”

    紫襟衣的双目紧紧看着洞口的金衣,看着那略显得佝偻的身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里头五味陈杂。

    他一直默默地看着,没有伸出手去帮忙,也没有出言打扰,就仿佛,这是金衣一个人的事情,他只是看着。

    金衣从金光洞洞口御风而来,虽然速度远不及理想,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当年他的风采决然不输于现在的紫襟衣,那是自然而然散发的气质,是阅历与自信造就的独有的气势。

    金衣终于登上了悬崖,面色有些泛红,有些气喘,看着紫襟衣的刹那,有些愣神,随即笑了起来:“哟,仿佛又俊俏了不少,看来我这世人是追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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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襟衣这才微微动容,伸手提起三只山魈,转过身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是自然,古语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本该是如此!走吧,凝碧树有独特的香味,斩下枝条来烧火烤山魈,味道一定不错!”

    “嗯,你可真是奢侈,凝碧树哪怕是一片树叶一块碎皮都是别人争抢的宝物,你却拿来烧火烤肉,别人见了怕是要气死,哈哈,不过我喜欢!”金衣笑着,跟了上去。

    他们虽然有数百年未见,可却也从来不曾分开过,依旧如往常一样,谈笑风生,互损互笑,只不过,这空气之中,有淡淡的愁绪,是如何也抹之不去。

    “气死便气死了,这世上人如此多,我在意之人不过寥寥数个,死与活,随便他们!”紫襟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凝碧树下。

    他伸出一指,在半空之中划了数下,顿有利锋砍断不少树枝,一股独有的木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嗯,不错,开过花的凝碧树,营养才能保存在树枝之中,用此来烧烤,绝对美味!”金衣嗅了嗅鼻子,顿时赞道。

    “慢慢来,难得品尝美味,不急!”

    紫襟衣挥一挥衣袖,在凝碧树下设下案桌与烤架,还有一个碧晶三足炉。他伸手引来弱水河的河水注入三足炉内,炉下用凝碧树枝生火,淡蓝色的火苗跳跃在树枝上,宛若一朵朵盛开的昙花,美不胜收。

    而另一堆凝碧树枝也堆砌在了烧烤架下,点燃了火,三只山魈被活生生地放在烤架上,烈火焚身,嘶吼震天。

    金衣微微皱了皱眉:“如此不怕再添杀业么?”

    “无妨,能被你我食用,是他们的造化,来世必将投胎入我门下,再得福缘!”紫襟衣一边设下一双藤椅,一边说着:“来,请坐。苍术那老家伙虽然人小气,但这藤摇椅的享受还是不错,仰躺着能看满天星空。”

    “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今日可是难得有北隅第一人来服侍我,此等待遇,不好好享受可怎么行?”

    金衣笑了起来,倒也毫不客气,直接在藤摇椅上仰躺下来,微微用力,那藤摇椅就缓缓地晃动起来,果然是万分的舒适。

    “嗯,确实不错!”他赞道。

    紫襟衣希微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嘴角,那笑意是发自肺腑的温柔。

    此时三足炉内的弱水已经沸腾,而炉下的火苗也渐渐趋于熄灭。紫襟衣拂袖在三足炉内再添一尊琉璃斝斗,内中盛满青绿色的液体,收到温热,顿时散发出清淡,却又馥郁的酒香。

    “嗯……”金衣闭目闻了一鼻子,赞道:“这怕是年份最久的绿蝉了吧?你藏哪儿了?我如何总也找不到?”

    紫襟衣也躺在藤摇椅上,与金衣互为左右。“有六百年了,当年从时间生源借来时间的那一年酿造的,如今正好六百年。以碧晶三足炉沸弱水,弱水之蒸汽下沉而不上浮,不会冲淡酒香。琉璃本身乃清静之物,也不会干扰酒的滋味,等温酒一刻间,绿蝉之酒最为极品,以琉璃尊盛上七分满,加一叶傲峰渊蓝,晃上三晃,神仙当醉!”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夜·暖斝绿蝉香
    “啧,六百年了……”

    金衣舔了舔唇,好似想起了什么来,眼神半眯了起来。又仿佛是在欣赏着这如此美丽绝伦的夜色,以至于有些言不由衷。

    紫襟衣继续道:“藏在你金光洞下的悬崖底下,你无心于此,自然找不到。”

    “哈!原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金衣闻言笑了起来,宛若自嘲一般。

    紫襟衣仿佛是在计算着时间,又过了片刻,便起了身来,手中现了两尊巴掌高的七彩琉璃酒樽,酒樽之中放上一片鲜嫩的傲峰渊蓝的嫩芽,再引来七分满的绿蝉酒,酒香激发了茶香,茶香又加成了酒香,一股十分奇妙,却令人无比舒畅的味道成了此刻最美的嗅觉。

    他将此酒樽递给金衣,一边说道:“回来之前去了傲峰,摘了几片新鲜的嫩芽,以元气滋养,以玉石为皿,至此不过两个时辰,你尝尝。”

    说着又给自己如法炮制地盛了一杯酒,放在鼻尖下轻轻闻味,仿佛在感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情。

    金衣淡淡一笑,浅浅抿了一口,酒水虽然辛辣,可是有茶的回甘,倒也不觉得难以入喉,温润之后又有清凉回香,重重滋味,又好似只有一重滋味,果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嗯,确实好酒!”

    紫襟衣也浅尝了一口,含在最终良久,才入了喉去,这正是他所想的滋味,可是却总觉得多了一丝苦涩,多了一丝酸味。

    看了一眼烧烤架上的三只山魈,此时毛皮早已经被烤烧成漆黑一片,结成了硬壳。

    “山魈山上的山魈饮甘醴,食仙果,皮毛烧之无味。我选了三只一年龄的山魈,重正好百斤,肥瘦相间,肉质没有过嫩的水盈,也没有过老的干柴,文武火交替一炷香的时间正好!”

    此刻薪火熄灭,一炷香时间也恰好刚到,紫襟衣拂袖去了烟灰之尘,将一只山魈抓了来,手上现了一把纯银小锤,敲击胸腹黑色硬壳,外壳当即一分为二,露出内中白里透红,香气四溢的肉质来。

    “喏,接好!”紫襟衣将去了壳的山魈盛放在银鼎之中,摆放在金衣的面前,随后才为自己调制美食,俨然待客之道。

    金衣也不客气,随手撕下一只大腿,闻得一口,果然肉香四溢,才一口入嘴,饱满的肉质,不加任何调味的肉质的鲜甜,让人无比的享受。

    “嗯,果然好吃!”金衣三两口就将一只山魈腿吃完,引得一口酒,口中肉味清淡下来,鲜甜之后的微微辛辣反而激发出了肉质更多的美味,简直是味蕾上的盛宴!“小王八蛋,你这些年莫不是去学了厨吧?难怪见你如今都比从前发福了不少!”

    紫襟衣抿嘴一笑:“算不得特意学的,不过是猫儿贪吃,养着养着,瞧她吃得欢喜,自己也就爱吃了起来。其实辟谷没什么好,辟谷只需不将外界污秽吸纳入体内,便是得了精髓,与吃不吃倒是没有什么干系。口腹之欲也是欲,人嘛,总逃不过这七情六欲。”

    “好一个人总逃不过七情六欲!”金衣轻笑一声,却是显得落寞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紫襟衣,轻声道:“你呢?修为到了如今境界,也该放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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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你离开,我会放下。”紫襟衣说。

    “我的离开会让你放下吗?那猫儿呢?寄奴呢?甚或如今的那个小子,和獠翾呢?”金衣叹息一声,转了头去,再度撕下一只山魈腿来,咬了一大口,说:“你从来是重情之人,越是重情,越是抗拒,所以才有了你如今不喜与别人交道的风格。可说到底,是你不喜,还是你不愿?”

    紫襟衣饮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金衣一边吃着肉,一边又说:“无相,你不该如此。”

    紫襟衣又饮了一口酒,仰躺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空,转移了话题,说道:“今日何必说这些呢?来,饮酒,吃肉,赏月!”

    金衣微微蹙了眉头:“我当真是因为喝酒吃肉赏月才出来见你吗?”

    “无相,别逼我……”紫襟衣紧紧咬着嘴唇。

    “非是逼你,而是……”金衣语气稍有停顿,想要饮酒,却见一尊酒已经见了底,他伸手引来斝斗之中的绿蝉,盛了七分满,一口饮下,酒劲上头,让他这老朽一般的脸也泛起了微微光泽来。“无相,过了今日,也许世上再无人会对你说这样的话了……”

    紫襟衣捏着酒樽的手微微用了力气,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无相,别在意我的离开,来世我会找到你,做你怀中一只贪睡的猪,你该能从大千世界万万猪仔之中找到我的,对吧?”金衣笑着问着。

    “为何不是金毛犼?”紫襟衣头也不回地问。

    “这嘛……你叫我猪叫得久了,我也忘记了自己的品种了,做一只不回被宰杀的猪,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金衣笑着答。

    “我知道了……”紫襟衣饮了一口酒,又道:“我会找到你的。”

    “嗯,你可一定不要懒惰啊,可万万要在我被宰了吃掉之前找到我,不然我多轮回几世,这心里头就生怨了……”

    “知道了,最懒的那一头,终归是你!”

    “哈!这肉凉了,吃肉吧……”

    ……………………………………………………………………………………

    百寿堂前战火四开,每个人都在尽着自己的努力。

    扬尘渐渐随风散去,早已经移成废墟的四方建筑,此时看起来平坦无比,也更加敞亮了些。

    半空之中,有鲜血滴落下来,一滴接连着一滴,如同断了线的红玛瑙,在阳光下闪烁着十分耀眼的光泽。

    少南行的右手剧烈的抖动着,鲜血顺着撼天戟滑落枪头,滴落在狼兽的皮毛上,浸染出一片血渍,再滴落到地面上,砸进尘埃里,盛开出一朵妖艳的花朵来。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被震碎,骨骼寸寸断裂。他与白梵天强势对接一击,总算是险之又险地接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离魂掌,到底没有如同当初那样,差一点死去。想必那一次,手臂的断裂,已经是极好的结局。

    可是,真的好吗?

    不远处,白梵天收敛起轻视之色紧紧盯着少南行,可是身上飘然自若,丝毫没有任何损伤,连衣角都完好无损,甚至连喘息声也没有。

    他只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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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少南行竟然完全接地下他这一掌!

    “好,好好好!”白梵天一连说了数个“好”字,更是拍起手来:“我倒是当真小瞧了你,区区十七品一个隔垣洞见、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能够接地下我这一章,你委实可以算是出类拔萃,乃是人中龙凤!听闻你是少忘尘那小子的亲大哥?”

    少南行忍着手臂的剧痛,一边以元气调理、恢复受损的筋脉和骨骼,一边说道:“不错!”

    他倒是没有再自行挑战,他要做的是阻止白梵天,虽然心里恨得不行,可还是知道自己与白梵天的差距实在是不小。此时白梵天主动说话,他倒也乐意,毕竟可以延缓时间,为身后人取得一线生机,也能争分夺秒地恢复自己,力求自己还有对抗之力。

    “你可知,方才我还在追杀他,只不过你这兄弟可比你无能多了,打不过便藏了起来,哈,倒是你还有一股不畏死的气势在!”白梵天冷笑道。

    “什么?你在追杀尘儿!?”少南行登时大吃一惊,心下一乱,竟是险险岔了气,好在他的修为还算不错,及时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要你杀不了他,那么丢人的只会是你,而不是他!你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堂堂魔族三尊之一,竟会连两个十几岁的人族也击杀不了,修为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就不怕你魔族之魔会质疑你的能力吗?”

    “你居然敢如此蔑视我!”

    白梵天当即怒极恨极!这是他这一次来人间吃的最大的亏,第一次是抓了少南行被逃脱,然后是杀少忘尘被逃脱,眼下又被少南行讥讽,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魔族之中碍于他的三尊身份固然没有魔族敢当面说他,可是他当然知道,魔族之中对他的质疑声早已经遍布。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非要杀少忘尘,他就是要在少忘尘和少南行的身上找回自己的面子,哪怕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也在所不惜!

    此番被少南行直接说破,白梵天面上羞怒异常,眉眼恨火骤生,顿时再起掌式:“既然如此,那你就彻底死来吧!当真欺我杀不得你吗?宝日罍,去——”

    掌中白芒乍生,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的力量顿时轰击向少南行。

    少南行面色一冷,一根飘带落在手腕上,自行将少南行的右手和撼天戟缠绕在一起。

    另一旁,莲象师连连喘息,身后菩提之象早已经被击碎云散。

    而再观赤霞天,虽然面色潮红,有吃力之感,可是赤后九婴的虚相只是稍稍暗淡些许,只此一观,便能察觉到胜负已分。

    赤霞天一双狐媚之眼直勾勾地看向莲象师:“大和尚,可还吃得消吗?最喜你这等大汗淋漓的模样,不妨让奴家再来会你一会,入了你的心,做你的心魔可好?”

    【ps:诸位不要怀疑我写错了名字啊,“无相”是紫襟衣对金衣的称呼,也是金衣对紫襟衣的称呼,所以无相是两个人共同的名字。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设定,哈哈,后续会有说明哒,还记得少忘尘眉间的纹是无相纹吗?这都是伏笔哒,虽然我承认我的伏笔有时候会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显现出来,哈哈!】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魔佛、佛魔
    殃霾惨布,邪雾诡漫,死氛重重,涉身其中,宛在狱途。

    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也许在这个时候,才算是真的开始。再没有任何隐藏。

    少南行独对白梵天恨意出招,怒火自眼中灼焚而出,他也有想要守护的那一个人,绝不容半点侵犯。

    手中白色布绦已经被鲜血染成赤黑之色,顺着长戟滴落在地面上,夹带起凄凄艶凉,更带决心。

    “哈,找死!”白梵天怒目而对,手中金色宝日罍华光大作,四龙纹顶如华盖般抛出,罍口倒扣下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字罍腹传来,一时间风华大作,飞沙走砾,破败残垣在此刻顷刻间被吸纳入其中,宛若要将一方世界吸纳一般。

    少南行面冷于色,不改沉稳,手中撼天戟再开新招,隐约之中有万马奔腾:“千行万策!”

    刹那间,千万戟影字地底崩裂而出,冲天而去,形成以强势的包围圈,直接绞杀向白梵天的面门。

    白梵天神色一凝,宝日罍再增三分威力,吸力再催,四方戟影如被瀑布牵引走的鱼群一样,直接落入其中,沉声无迹!

    天罡守星阵中,云华依岚面色惨白,看着少南行的招式不可瓦解,更添担忧三分:“糟了,白尊这宝日罍能吸纳一个世界,大公子此番招式怕是落于水漂了!”

    蔺不青却紧紧地看着,微微摇头:“未必然,大公子手中撼天戟乃是圣品法器,而宝日罍却是王品。法宝的等级在一定境界上会有克制作用,这番便是拉近双方实力差距的重要因素。”

    少徵弦此时才颤巍巍地问:“那大哥是能赢对吗?”

    蔺不青不语。云华依岚也不语。

    “还是不能赢吗?”少徵弦看着天上那白色的一人一狼的影子,一颗心宛若被捏碎了似的。

    少言墨沉息着,却由始至终没有多说什么,只站在少徵弦身后,将他护住。

    “嘭!”

    就在此时,宝日罍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而宝日罍也在刹那之间变大了数百倍,宛若一座宫殿在半空一般。白梵天脸色顿时一变,一掌按在宝日罍底部,赞了力量,宝日罍才将少南行的万千戟影吐出,在半空之中再成围困之势!

    “啊!这便是胜了一招了!”少徵弦见得如此情景,便是再不懂得那般境界,此时也能明白,至少这一招少南行未输给白梵天!

    “哪有那么容易?”

    白梵天冷然一蹬,背后顿出一菩萨虚相,三头六臂,或喜或怒,宝相庄严,却是魔氛滔天,宛若绝世魔头降临于世!

    蔺不青和杨道寒顿时一惊:“这是白梵天的魔佛虚相!是他的本命胎神!”

    不及两人提醒,少南行也是黑着一张脸。他如今已经是十七品隔垣洞见的修为,正走在将金丹炼制成胎神的路上,自然知道胎神意味着什么!

    胎神,相当于精神与意识所凝成的再一个自身,肉身会腐朽,会衰老,而胎神却不会,修炼到二十五品乾坤如意境界之时,就会元神彻底与肉体分离,相当于完完全全两个自己,一者存于识界,一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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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世界,甚或可以以肉身代死之法,而达天人!

    在古修真的说法当中,凝聚胎神、脱离肉体的这个过程就叫做羽化登仙,是成为神仙最必要的一个阶段。传闻神、仙是存在于另外一个更为高级的世界中的能者,肉体饭台根本不能进入此等世界。有了胎神,飞天遁地,去往过去未来,都将非是什么难事。

    而此时,白梵天的胎神居然直接被他祭了出来!也就是说,此时是白梵天在世界、识界的双重攻击!

    什么是识界?意识、神识、脑识、认识,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所有人的交流与记忆,自己的思想与念力,都是识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识界,人与人之间也有不同交汇的识界,或是平行,或是包含,或是交汇,识界有万千姿态。唯一判定的标准就是,神识越是强大,识界越是牢固。经验越是丰富,思维越是活跃,人越是聪慧好思,记忆力越是强,识界就越是宽宏,而这相互之间又是相互扶持的关系。

    少南行顿时就知道,白梵天此番是动了真力,一个二十一品的如意境界高手,甚至祭出了自己的胎神,来针对一个十七品隔垣洞见的修真者,这几乎是毫无悬疑的一战!

    紧咬着牙,少南行的眼神如狼一般,阴冷,却丝毫没有畏惧。

    只要一刻间,他只要坚持到一刻间,就什么都不必怕!

    “魔佛无量,魔戮佛屠!”

    随着阴森而庄严的声音从白梵天与魔佛胎神念出,黑色魔气之中顿现金色佛光,两相结合,竟是诡异无比。

    四双一样充满杀气的眼神直直锁定少南行,八只手,八件法宝:宝日罍、离魂针、宝螺、法伞、白盖、盘长、莲花、宝瓶!

    东方风云再起,金、黑魔佛之气弥漫半空。而西方则更添血云朵朵,空降而下,引来末世之威!

    赤霞天化身千般妖娆,婀娜多姿,妖艳绝伦,声音靡靡,娇声似莺歌。

    “大和尚,让我做你的心魔可好?”

    莲象师刚才虽未受伤,可是元功却被赤后九婴撞击的滞碍非常,体内有丝丝血魔之气萦绕在筋脉之中,虽然没有立即造成破坏,却让他也难以再催功力。

    “阿弥陀佛,世上种种,本是虚妄。心魔与否,与心与否?”莲象师面露慈悲,却也无奈。

    至少在这几息之间,他无法才催动八部神龙护身,只能争取这丝毫时间。

    “你若无心魔,又为何偏偏不肯正眼看我呢?”赤霞天忽然满目幽怨,眼神内泪光闪闪,凄婉可怜:“大和尚,你若肯从我,我便就此退去,饶了你底下那几个小辈,怎么样?”

    “阿弥陀佛,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莲象师抬起头来看她,入眼虽是婀娜身形,却是丝毫无动于衷。

    “都说魔有双心,一者善,一者恶。在你之前,我那颗善心,可未曾跳动过。大和尚,你已成我心魔,我除了正视自己,正视你,又能如何呢?”赤霞天微微哀怨着,一步一步走到莲象师的面前来,出奇地,带着几分端庄秀丽。

    她站在距离莲象师三步之遥的地方,近得可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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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的呼吸声。她戚戚看着莲象师,说:“我为你动一颗善心,只要你随了我回去,我便收了赤后,带领魔军回去,不伤你罪天司一人一物,好不好?”

    “魔,终究是魔,佛魔难以同道!”莲象师双手合十。

    “佛魔难以通道吗?你看白梵天,他便是修成了魔佛胎神,不也过得极好吗?”赤霞天上前一步,紧追着逼问。

    “魔佛,还是佛吗?佛魔,还是魔吗?本质已变,初心已改,佛不是佛,魔不是魔,那又是何必?”

    “即便佛不是佛,魔不是魔,只要你是你,我是我,这就足够了不是吗?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别人的事情,本来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你修行多年,如何还参不透这一点呢?”

    “我走的路是佛路,脚下步步生莲,出淤泥而不染,抱歉!”

    “出淤泥而不染?甚是淤泥,甚是莲?莲自清香不染人,淤泥却要沾染一切。你的佛沾染你,欲要将你导向佛门,你的佛就是淤泥,你如何不能出淤泥而不染?如此的口是心非!”

    “佛自清,佛自明,光耀大千,却不变佛自清,佛自明,这就是莲,我心向莲,龙象护身岿然不动,这是求佛。”

    “莲象师,莲象师,你真是取得一个好名字,哈!”赤霞天仿佛终于察觉,眼前这个看似不愠不火的大和尚,内心的固执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固执,她惨然一笑,问他:“你走过魔路吗?也许魔的尽头也是接天连叶,莲花万千呢?”

    “我心中有佛,容不得魔!”

    “哈,哈哈!”

    赤霞天倒退几步,笑了数声,脸色陡然一变,更显得坚决冷傲:“你的心中只有佛,没有魔,那我就要让你心中的佛死无葬身之地!”

    双手高举,神女赤旎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赤后九婴大开双眼,顿时血光漫天,浓郁的杀戮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夹带起来自无尽世界的凶煞!

    “魔戮血战!”

    一时间,四方阴风呼啸,血色弥天,鬼哭狼嚎之间,宛若酆都开门,绝冷气势杀将而来!

    莲象师心中无奈,身体虽不得全功,却不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他知道一头恼羞成怒的魔的威力,将是如何的强大!

    东方有魔佛,西方有佛魔,左右开弓,天惊地变,乾坤震荡!

    地上的人,地上的魔,纷纷仰起头来,行着注目礼,心中怀着敬畏与惊惧,不敢高声语。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忽然惨白一片,好似一个玄黄大世界的轰烈,随即便是一阵地动山摇,万道建筑崩塌,树木倾倒,地面裂成万道沟壑,宛若末日之劫!

    “糟了,撑不住了……”

    剑无双感受着强大的力量撞击在天罡守星阵上,压力倍增,即便有楚二娘等人全力赞功,却还是难以克制那天罡守星阵的战栗。

    “轰!”一声巨响,天罡守星阵,崩裂!

    所有人暴露在魔氛之中,魔军也忽然兴奋起来,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攻击而来!

    楚二娘看着如此多的魔军,面上一片惨白:“完了,挡不住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场绵绵细雨,一场哀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又或许,只是看了那么一眼星辰。

    只是,再盛的绿蝉酒已经渐凉,泡不开那一片傲峰渊蓝。案前的山魈也已经被吃得狼藉,突兀着一双眼,肉质已经变得干硬。

    金衣仰躺在藤椅上,仿佛是眯了一会儿,摇着椅子,头也不回地说:“这星辰看得厌了,撤去吧!”

    紫襟衣微微点头,只向天空拂手而过,宛若抹去风中残痕,便瞧得漫天斗转星移,月落西山,东山之巅渐起鱼白,金色的光泽将半边天空照耀地透亮,云层翻滚着,深浅不一,宛若鱼鳞一般。有细微而不可见的紫气自东方而来,落在紫云之巅上,酝酿着一颗绝美的晶石。

    他伸手一招,将那绿豆大的晶石收入手中,对金衣递了过去:“收下吧。”

    金衣转过头来瞧了一眼,饶有兴致地将这紫色晶石捏在手里,笑道:“啧,很是完美的紫气么,你不心疼?”

    紫襟衣只看着一旁仅剩下的山魈,随手撕裂了两只大腿,递给金衣:“呐,吃吧。”

    金衣接过两只大腿,好笑地问他:“你不吃?”

    “我已经尝了滋味,足够了!”紫襟衣说着,便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藤椅上,看一树凝碧树叶在风中招摇,如舞女的裙摆。

    “哈!”金衣也不客气,随手将那紫晶石按在自己的眉间,随即一手一只山魈腿,吃得津津有味:“看你这眉心弄得这样漂亮,我也就按在眉心好了,如此明显的地方,你若找不着,便真真儿是讨打!”

    “知道了。”

    金衣微微一笑,忽然便不吃了,随手将两只未啃完的山魈腿扔在地上,油腻腻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也学着紫襟衣那样枕着头,看着天空。

    “不吃了?”紫襟衣看了一眼地上的山魈,问,

    “凉了,肉硬了。”

    “那就不吃罢。”

    金衣叹息一声,幽声说道:“无相,我去了之后,就莫要再纠葛了,修为如你,早就该抛去这些,不必耿耿于怀。”

    “好啊,若你能解开凝碧树的封印,我便自行封印记忆,直至你轮回归来。”紫襟衣淡淡道。

    金衣沉默了。

    “你放心不下,如何叫我放心?”紫襟衣问他。

    金衣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将凝碧树的封印解开吧,能助你早日归来。你的神力被剥夺于此,转世投胎再也不能成为今世这般神兽了。”

    “你养我啊!”

    “解开吧,无相。”

    金衣不肯回答,只看着叶嫩枝繁的凝碧树,微微笑着:“你这样也挺好的,养养鱼,逗逗猫,看凤栖梧桐,观南山虎下。时而种种树,赏赏花,听一听清风,纳一纳紫气,就这样挺好。”

    “将封印解开吧!”紫襟衣不肯罢休,又问道,恳切无比。

    “我若说不呢?”金衣舔了舔嘴角,用舌头从牙齿缝里挑出一根肉丝,“呸”的一口吐到一旁,却是用力过猛,连一颗牙齿都连带着吐了出去,他愣了愣,倒也没有多诧异,依旧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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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道:“今日已经答应你一件事了,总该有让我保留意见的权利吧?这封印会打开的,但我已经无能为力,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紫襟衣紧紧抿着唇,不语。

    “你瞧上的那小子不是挺好么?让他照看这凝碧树,还让他开了一树凝碧花,就证明他就是那有缘人,他会代替我解开这封印,你着急什么?封印一开,有你苦头吃,倒不如趁着现在多运动,好加强你逃命的本事!”

    “哈哈!”紫襟衣淡笑一声。

    “西昆仑你去看过了吗?”金衣忽然又问。

    紫襟衣微微点了点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猫儿差寄奴回去了,想来也是不急。”

    “兮和剑将出,你的事情便多了起来,好好把握现在吧。”

    紫襟衣淡淡一笑:“又岂止是兮和剑?预仙师的三则预言,都已经初见其效,修真界再也安稳不了多久了。”

    “哦?我倒是记得一个是关于天玄二十七年的预言,其他两则又是什么?”

    “红莲出,鬼王复,帝阖屠尽万古枯。”紫襟衣道:“以及:山崩地裂,神鬼魔佛葬天关。”

    “前一则我且知道些许,后一则是什么意思?”

    “山崩、地裂……巫祁山、七绝地!”紫襟衣寒声道。

    “巫祁山,七绝地!”金衣一愣,随即缓缓叹息一声。“如是多事之秋,如是多事之秋啊!”

    紫襟衣微微笑着,没继续说。

    “天地之间,哪里有什么亘古不变的道理,改一改,换一换,也挺好的,不是吗?”金衣笑了起来。

    “是啊,挺好的……”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样的道理,道理都在你这边,想来我也不用担心什么!”金衣又笑了起来。

    紫襟衣点头说:“是啊,不是有很多人说我脾气不好吗?他们畏惧我,我便乐得清闲,你不用担心,起码这世上要我死的人没那么容易让我死的。”

    “嗯,早看出来你洪福齐天了!”金衣笑道。

    紫襟衣抿唇不语。

    “我……”

    金衣忽然哀叹起来,眼神微微颤抖着,那双眸子格外的明亮。“无相,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去说……”“那就不必说了,我明白。”紫襟衣说。

    “嗯,那就,不说了吧……”

    金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眼睛,宛若厌倦了世间烦恼,阖上眼睑,才发觉,此时的他,已经老态龙钟,再不复当日的风华正茂。他就如同睡着了一般,恬静而安详,仿佛是远离尘嚣的烦恼,干净无比。

    紫襟衣神色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来,伸手举起琉璃尊,对着凝碧树遥遥一敬:“来,干杯!”

    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原本旭日东升,华光万千,此时忽然便飘来一朵乌云,默默地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如银丝练成线,密密麻麻地将这个世界联系起来,花草上如同沾染了一层细密的绒毛,然后渐渐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修长的叶片上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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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滴在土壤里。

    弱水河上有一圈一圈细小的水晕,圈不开水波,只结成了一颗颗珍珠一般,然后沉入弱水之下,在河底铺成一晶莹的水层,与弱水分隔开,好似油与水形成鲜明的界限。

    紫轩忽然抬起头来,悲亢地躺下一滴泪来,又与雨丝混在一起,变得格外浑浊。

    白凤在梧桐枝头将头埋在翅膀里,细密的雨滴染湿了修长的尾羽,他蓬松了毛发微微抖了抖,往梧桐枝叶深处走了几步,听着雨滴洒在梧桐叶上细密的声音,心里头莫名传来一丝悲伤。

    华庭凑在洞口内张望,牛犇屈膝跪伏在一旁,将头埋在膝盖里,眼神带着忧郁。他们双双对望了一眼,便各自回了洞口来,不出一声。

    獠翾站在亭子里,看着湖面点点涟漪,心里也起了点点涟漪,他想想些什么,可是脑海中却苍茫一片,好似连记忆也没有,眼神之中唯独剩下迷惘的哀伤。

    小雪儿在一块石头后藏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凝碧树的方向,渐渐的,渐渐的,惊恐就演变成了哀默。身上的毛发湿漉漉地搭在一起,她抖了抖身子,用舌头梳理着。

    “走了,还是走了……”她叹息着。

    整个东来阁都笼罩在哀伤的氛围中,就连西方的沼泽也泛起了水泡,升起了水雾一片,南方的火墙的火势也被压抑下去,只剩一点星星之火,保持着不灭。

    “哎——”

    一声叹息,在空气中闯荡开来,似要将什么人的心纠结在一起,又似要将什么人的眉拧成一股。

    紫襟衣手中多了一把纸伞,撑开,举在金衣的头顶,雨落下来,染湿了他的一头紫发,狼狈了他的绝代风采。那只撑伞的手,一直不曾动摇过一分一毫,仿佛时间就静止在这里,没有了定义。

    阁楼内,苍术抽了一口水烟袋,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沉重。

    他回想起不少事情,可如今却好似烟消云散,只留存这丝丝哀愁。

    少忘尘总觉得空气之中有些压抑,他看了一眼苍术,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是出什么事了吗?”

    苍术抽了一大口水烟,烟雾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成双成对。“金毛犼走了。”他说。

    “金毛犼?”少忘尘一愣,随即一惊:“啊,是老祖宗!那他是……”

    “嗯。”苍术微微点了点头。

    “那先生他……”少忘尘忽然有些担心紫襟衣,他也不知道这担心从何而来,也许是从踏入东来阁第一天就听闻过这两人的传闻吧。

    苍术瞪了他一眼,道:“他什么他?你若能起死回生,就闭嘴去做,你若不能,就闭嘴不做!”

    少忘尘低了低头,他的确无能为力。

    只是看着传世蛊的时候,他仿佛也多了一重心事似的。

    雨,还是那么细细绵绵地下着。

    东来阁很久都没有下雨了,凝碧树在雨中伸展着枝叶,被砍下的那一部分,在此刻渐渐延展,与先前一般模样。

    举目四望,就好似天地突然失色了。

    ……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谁敢造次!
    危机一刻,生死交关,势难回天之际,忽然两道锐利剑芒自地底冲破!

    一声长吼!一道惊诧!一波热气!一剑狂袭!

    “轰!轰!”

    两声滔天巨震,两道剑芒裂止战势!

    “嗯?你是?”

    “嗯?是你!”

    两声惊呼,双魔直视来者,满目惊怒!

    岁无端眼神扫过白梵天和赤霞天,身形急闪,将少南行和莲象师速度带回至身后,眼看负伤带血的两人,眼中一抹敬意:“两位休息片刻,此阵我来开!”

    少南行未曾见过岁无端,直觉眼前之人气息若深渊空鼓,宁静之下宛若狂澜奔波!与莲象师对望一眼,两人对岁无端点了点头,随即落在百寿堂门口。

    “大公子,你无碍否?”楚二娘见少南行浑身浴血,当即掏出几枚丹药来。少南行摇了摇头,问道:“此人是谁?修为如此高深,竟是比岁城主还要高出一线!”

    楚二娘立即道:“此人是岁城主胞弟,也是聊城的最高宗亲长老,岁无端,修为已经到达二十三品,可以说是聊城修为最高之人。”

    “嗯?原来如此!”少南行听见岁无端身份,便松了口气。

    少徵弦瞧得少南行安然回来,可一身是血,面色惨白,顿时扑过来抱着少南行,一嗓子就哭了:“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少南行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万分诧异:“三弟、六弟?你们怎么来了?”

    少言墨将少徵弦拉了回来,叮嘱道:“大哥身上有伤,你莫再催伤势。”

    又对少南行行了一礼,眼中虽然有担忧,却总算也是安慰了不少:“大哥你无碍就好,是五弟将我们两人从玄都带来。”

    “尘儿?他去过玄都了?”少南行又是一愣。见少言墨奇怪的看着自己,便知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即道:“此事稍后再说,你们二人紧跟我身后,这二十万魔军可不比双尊简单打发。”

    他见地上有数把天罡剑,又有几把落在魔军之中,转头问剑无双道:“这是你布置的阵法?可还能再布置?”

    剑无双点头:“虽然我无能保持阵法不破,但三十六把天罡剑每一把都是绝品法剑,轻易损坏不了,只是我功体消耗太多……”

    “这无妨!”少南行与莲象师再次对望一眼,两人各自一掌赞在剑无双的背后,瞬间,两股精纯无比的元功轰入剑无双体内。

    只见剑无双面上忽然潮红一片,他根本不必询问也知道少南行和莲象师是为了让他更有余力,当即不敢怠慢,再次催动天罡守星阵!

    三十六把天罡剑冥冥之中受到牵引,从四面八方速度归位,不过片刻,便重新布置好天罡守星阵!

    “大公子与护法两人的元功品质远比我们几人高得多,此番能够让天罡守星阵再度布施,又有无端长老出面,就能够等得少主归来了!”蔺不青顿时老怀安慰,虽然没有胜利,却好似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般。

    “尘儿去魔戮山了?”少南行听蔺不青此说,顿时想起方才白梵天的话,着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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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放心,少主此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一切安好。”蔺不青知道少南行担心少忘尘,立即道。

    少南行其实已经从白梵天的话中知道少南行无碍,只是关心则乱,此时纵然再听蔺不青说,眉宇之间的忧色还是抹之不去。

    而此时,背后有魔佛胎神相的白梵天、身前有赤后九婴虚相的赤霞天,双尊各站左右,将天空划分为两道截然不同的色泽。

    白梵天和赤霞天根本没有想到,猎物即将到手之刻,居然还有人赶来破坏,而此人的修为居然撼天动地,更在他们之上!

    白梵天不认得岁无端,可赤霞天却是认得的!昨日地魔主九殒亲临现场,她虽然被莲象师偷袭一招受了些小伤退回,可还是看到了地底之下居然有人能够与九殒对抗若久,而那惊天剑气分明就与刚才那两道剑气的气息一般模样,加上来者修为高深,自然知道是谁!

    “可恨,居然在关键时刻被临门插一脚!”赤霞天简直气得火冒三丈,怨毒地瞪了一眼地面上的莲象师一眼,快要疯了似的。

    白梵天也没有好多少!他没有想到今天少南行居然再一次被人从自己的手底下劫走,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就算是他,也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看着地下那些魔军的眼神,就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看什么,给我杀!”白梵天恨地后槽牙都在氧,咬牙切齿地对魔军发令!

    岁无端双手拄剑,冷声道:“岁无端在此,谁敢造次!”

    白梵天和赤霞天都心知刚才岁无端的一剑威力如何,又见其修为确实比自己高出不少,竟是也无法再继续动手。

    此时,远来破空一道流光,瞬间来到跟前,是一叶飞舟!

    少忘尘气喘吁吁地看着地面上罪天司众人无虞,甚至看到了少南行,虽然受伤,但气息却还算安稳,心中忽然又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抹去额头汗渍,感激地对岁无端点了点头,道:“多谢无端长老赞力!”

    “无妨,你既然来了,此地交你,想必你能应付!”岁无端对少忘尘的映象并不多好,说道。

    “是,无端长老先回地底休息吧,此地交我即可!”少忘尘对岁无端行了一礼。

    岁无端略微点头,身姿一摇,当即消失在众人面前。

    白梵天看着少忘尘,恨地眼皮子都在跳。

    少忘尘感受到那炽烈的恨火,不用想也知道是白梵天,此时转过身去看向白梵天,露出满口白牙,笑道:“许久不见,白尊!”

    “你居然没有回到聊城!”白梵天简直气地火冒三丈,手捏着离魂针和黄金罍,简直想直接将少忘尘杀死再说!可是他对岁无端依然有顾虑,方才能当下他和赤霞天全力一击,如此轻描淡写,此次动手,恐怕也不能尽全功。

    少忘尘看了一眼白梵天身后的魔佛,一击赤霞天身前的赤后,虽然对这两尊虚相的威力颇为震惊,可是却也是底气在握,笑着道:“双尊将这两尊收了吧,省些力气也好,你们倒也不怕空耗力气,果真是修为高就是任性!”

    一旁的少挽歌难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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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玩笑,瞧了底下一眼,知道少忘尘此时是彻底放了心,才有如此心情,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指着白梵天和赤霞天道:“你们二位也算丢人了,就不要继续丢人了,赶紧收起来吧,地魔主可还在魔戮山等你们呢!”

    赤霞天眉头一挑,看了一眼白梵天,兀自收起了赤后九婴的虚相。虚相一收,她面色骤然一白,随即一口魔血吐出,气息也有些紊乱。

    其实赤霞天在被岁无端破开那一招时,就已经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思,她的对手不再是莲象师,她的心也尾随了去一般,没了那心思。

    白梵天见赤霞天收了虚相,心有不甘地暴喝一声,可是也无法,只得将自己的胎神收回。他知道,他此时要再想杀少忘尘已经不可能,方才那人,实在太过强悍,是对他自信的打击。

    何况少南行的再次被救,少挽歌的嘲讽,虽然让他恼怒非常,可气势再而衰,三而竭,此时也无了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

    少忘尘满意地看着双尊收起虚相,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是能够猜得出双尊此时在想些什么的,都说魔心思深沉,诡计多端,可这三尊好似都颇为耿直,有几分性情中人的模样,几乎不用他刻意去揣测。

    “那么现在,是两位与我谈一谈,还是现下离开呢?白尊,之前的话,我可是已经说给你听了,你若是胡搅蛮缠,我也只好请别人来教训你了!”

    少忘尘说道,他说的是在魔戮山对白梵天说,他是来与九殒合作害人族的事情,而那个“别人”,指的也自然就是九殒。只是此地是人族范围,就算是演戏也要演全套么,他当然不会明说。

    “小子,你算计我!”白梵天愤怒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莞尔一笑:“算计称不上,顶多算是利用。”

    “利用,哈!真是好一个利用!我会让你知道,利用我的下场是什么!”白梵天的双眼之中杀气满布,几乎就要凝成实质。

    少忘尘耸了耸肩:“那白尊就慢走不送了!”

    “哼!”白梵天抖了抖嘴唇,一甩大袖,看向赤霞天:“红儿,你走不走?”

    赤霞天哀怨地看着莲象师:“我的任务未成,如何能走?你离开吧。”

    “你!”白梵天顺着赤霞天的眼神看向莲象师,心底里的火气简直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起来,可是他又无法对赤霞天发火,只能脚下一跺,直接离开此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赤霞天挥一挥手,魔军如潮水一般退去,而原先被“死而复生”的魔军,此时也全然化作魔气,回归了魔戮山去,而被加成的修为也降了下来,与原先无异,甚至魔军一个个都显得无比疲累,那是过度虚耗所致。

    他们的境界虽然被提升,可是肉体所能承受的元功还是与原来一样,更强大的招式,自然需要更多的元气,一来二去,魔元也就耗竭了。这也是赤霞天不得不退兵的理由,因为她自己暂时也无法再催赤后九婴之虚相。

    少忘尘看着魔军退去,心下总算是送了一口气,收了一叶飞舟与少挽歌飞身落了下来,目光灼灼看向中间一人,眼眶内竟是湿润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团聚
    四目相对,是未及触碰的亲情,是多少年来的依赖与守护,是多少次擦肩而过的无奈。

    “兄长……”

    少忘尘想象过许多次此刻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压抑,喉头哽咽着,脚下是千钧的力道,他除了一声“兄长”,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少南行一步一步走向前,眼神里宛若落进了宝石,闪闪发光。他微微勾起好看的唇角,笑意浅浅,却无比的温柔和煦,宛若三月吹来的第一阵春风。

    “许久未见你,你竟是这般大了,险些……险些认不出你来了……”少南行柔声说着,目光半步不离少忘尘,就好似要将少忘尘的模样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少忘尘也浅浅地笑着,发自肺腑的欢喜。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与兄长很是相似,也许这就是近朱者赤?”

    “哈,也许吧!”少南行笑了起来。

    少忘尘注意到少南行的手臂伤势颇为严重,便走上去,轻轻拿起来,一股精纯的木之灵气便输入进去。“兄长受苦了。”

    “无妨,你既是我胞弟,这罪天司,我理当为你守护。索性,不辱使命。”少南行说。

    “好在伤势不重,不然尘儿就要自责了……”少南行的伤势对于少忘尘而言,或者说对于一个得了道的修真者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少忘尘的木之灵气导向其中,不过数个呼吸就已经痊愈,剩下只需要稍稍养护即可。“好了,这手臂今日少用些力气。”

    随即,他将少南行掌心紧紧缠住的布绦解下,一圈一圈,被鲜血浸染的布绦已经发干发硬,成了赤黑色。他将撼天戟拿在手中,用自己的衣袖为长戟擦拭去血污,擦的半点污渍也无,才还给了少南行。“是一把好戟,刚柔并济,如兄长一般。”

    少南行接过撼天戟,直接背在身后,更显得英姿飒爽了些。

    少忘尘眨了眨眼睛,眼睛有些酸疼,好似揉进了砂砾一般,他不想擦,就眨了眨。他转头看向少言墨和少徵弦:“兄长见过三哥、五弟了吗?”

    “见过了,他们在你的带领下修炼地极好。”少南行欣慰地看着少言墨和少徵弦。

    周围的人们就这样看着,仿佛被这话说家常一样的言语悲戚了去,楚二娘似是勾起了伤心往事,鼻尖红彤彤的,忍不住背过身去,轻轻抽泣着。

    少忘尘恍惚一笑,说道:“你看,尽顾着与兄长说话了,众人都进去吧!”

    “是,少主!”

    “是,司主!”

    所有人退开一条路,让少忘尘和少南行先入内。

    少南行伸出手来:“许久没有拉着你的手进屋了,来!”

    少忘尘莞尔一笑,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掌心的温度,是如此的熟悉,掌心的气息,是如此的让人神往。

    只这一拉手,从前的记忆便奔涌而来,好似决了堤的江河滔滔不绝,丝毫不能阻拦。

    曾几何时,那个少年拉着自己的手,走向他最畏惧的大殿,在所有人的鄙夷、不解与讽刺之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曾几何时,那个少年拉着自己的手,走向学堂,对讲课的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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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后就是学堂的一份子,若敢不教,军令伺候。

    曾几何时,那个少年拉着自己的手,从嘲笑与谩骂声、从拳打脚踢之中拉扯出来,气愤的声音言犹在耳:谁敢动他!

    曾几何时,那个少年拉着自己的手,偷偷去老夫人的小厨房偷了一锅炖鸡汤,然后回到那座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偏远的别院前,说:拿去给你母亲吧,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母亲吃了!

    曾几何时……

    有多少次曾几何时,如今就有多少的沉重与回忆,那些记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却又无比的清甜。

    少挽歌皱了眉,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少言墨和少徵弦跟在少忘尘和少南行的身后。

    她想了想,便在门口止步,转头就要离去。

    “挽歌,来拜见兄长。”少忘尘站在门口,对少挽歌唤道:“你来拜见兄长,就真正算是少家的人了。”

    少南行微微打量少挽歌,他才记得,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姑娘方才与少忘尘一道从一叶飞舟上下来。“这便是那个一直扶持和追随你的姑娘吗?”

    “是啊,他是我这半年来,最大的安慰。”少忘尘点了点头,对少挽歌招了招手:“挽歌,来。”

    少挽歌抿着唇,眼眶湿漉漉地,险些就要掉下泪来。她走到少忘尘和少南行的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头:“挽歌见过大公子!”

    “与尘儿一样唤我兄长吧,住在我们家里的姐妹都还没有你这么大,兄弟几人也确是落寞,你做了我们的姊妹,便也算完满了。”少南行笑着道。

    “挽、挽歌见过兄长!”少挽歌哽咽了一声,不敢抬头。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锥心的酸楚了,上一次,该是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将阿姊卖掉的时候,阿姊抱着她哭吧?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不大懂,见阿姊哭了,她也就跟着哭了。

    只是如今,这浓郁的手足之情让她唏嘘不已,就好像找回了心底缺失的那一块东西。这种感情与对少忘尘的又有些不一样,可也说不好,是哪里不一样了。

    少南行依然温和地笑着,对少挽歌、少言墨和少徵弦招了招手:“来,难得家人团聚。”

    进了屋,关了门,五个人都面面相觑,可是却丝毫不显得尴尬。

    忽然,少南行和少忘尘便双双笑了起来。

    随即,少言墨和少徵弦也笑了。

    少挽歌也笑了。

    气愤一下子活跃起来。

    “几次与你擦肩而过,今日总算是见到了,真好!”少南行感慨道。

    “相聚有时,今后更有兄弟共同进步,兄长不必担心。”少忘尘说道。

    而空气中的气氛也渐渐活跃了起来,少徵弦跑过去,凑近了少挽歌,说:“你我从此也是手足了,只是我唤你做姐姐好还是妹妹好?之前认为你大一些,所以唤你姐姐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你和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少家人,那还是计算清楚地好!”

    少挽歌这次难得没有给少徵弦脸色,抿着唇笑意吟吟地看着少徵弦,说道:“我是天玄十五年三月的。”

    “哈,那叫你小姐姐倒是没错,我是天玄十五年九月的,你比我大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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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哩!”少徵弦拍手直叫好。

    “我比你大,你那么高兴做什么?”少挽歌看着他。

    “都说做姐姐的最温柔体贴人,做妹妹的却要百般忍让,自然是有个姐姐好!”少徵弦说。

    “哼,可惜我不是好惹的!”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一个爆栗打在少徵弦的脑门上。

    “啊呀!”少徵弦吃痛叫了一声,顿时引来少南行、少忘尘和少言墨的注视。

    少挽歌被这一看,脸上顿时通红一片,低着头拨着自己的手指甲,一个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少南行笑着责备道:“六弟,你素来不着正调,再胡闹,可是要吃皮疼的!”

    少徵弦顿时撅了嘴:“大哥有了妹妹就不要弟弟了,哼!”

    少忘尘叹息着,语带怪罪:“挽歌,不得胡闹。”转而又看向少南行:“这丫头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性子也不多好,兄长以后可要调教着些。”

    少南行看着少挽歌那俏皮模样,笑道:“挽歌很好啊,可爱懂事,哪里需要教?教成你这样古板可不好。”

    少忘尘笑着摇头。

    又说了好一阵,或忆起从前往事,或说起近来的状况。

    少南行听着少忘尘这段日子的经历,不免唏嘘起来:“你这一走,却是一路风霜,这样多的事情,这样多的人物,你能处理的这样好,想必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怀安慰。”

    少忘尘沉默了少许,才道:“或许吧,只是既然修了真,成与不成,心中总是会怀揣着一些希望的。”

    “你想让你母亲复活?”少南行不亏是最了解少忘尘之人,一言中的。

    少忘尘点头:“我不羡慕长生,也不需要地位,唯一能够支撑我继续努力修真不懈怠的,便是娘亲了。我听闻说,当人修炼到二十四品,就能通幽驱神,便能够感知到幽界的位置,也许我可以去幽界寻找母亲的下落。修炼到二十八品起死回生,就能够让死去的人彻底还阳,我不知道是不是当真有这样的本事,可既然是有这样的言说和记载,朝着这个目标去,总是不会错的。”

    少南行点了点头,算是赞成少忘尘的话。他想了想,又问:“那你,会怨恨父亲吗?”

    少忘尘抿着唇不语,眼神之中满是犹豫。

    恨吗?可仿佛也没有恨得那么烈火焚烧般的痛苦,也更没有想要他以命抵命。可不恨吗?那心底里的不甘愿,又是什么?

    少南行紧紧地看着他,想要得到他的答案。但也许,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少忘尘起了身,说道:“兄长,我还有正事要做,与几位城主商议之事也该彻底运行起来,就……先行离开了。”

    “我陪你去!”少南行起身道。

    “不用了,你伤势初愈,又耗费不少,连续多次受伤总该需要一些时间去调养。挽歌随我去就好。”少忘尘道。

    少南行没有再坚持,道:“好吧,那你自行小心。”

    “我们随五哥你去吧!”少徵弦说。

    少南行便轻声呵斥道:“你们哪里也不许去,留在这里,我为你们指点修为。”

    少忘尘微微点头,与少挽歌走出厢房。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各自备战
    【ps:明天生日,所以明天6更!】

    来到地底太上府,少忘尘与少挽歌径直去了岁无痕休养的厢房。

    时至今日,少忘尘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什么人都看清黄毛小子,便是德高望重的许多修真界的“老前辈”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头。是因为东来阁吗?自然是!可也不全是!若非少忘尘展现出来的绝佳的修真天赋,若非他的智慧通达,便是因为东来阁,因为身份,也只会让人谄媚,而非是尊敬。

    来到厢房内,此时这厢房里的人很是齐全。

    岁无痕、岁无端、岁灵犀、白活、李厚德,甚至连岁月儿也在。

    岁月儿还是头一次见少忘尘,之前商谈的都是少南行,此时瞧见少忘尘,倒也仔细打量了一眼,见少忘尘年纪虽小,却气宇轩昂,神采非凡,行走动作之间自有一派风度,沉稳端庄。“这位东来阁的少主倒果真非常人也,远远走来,竟觉得一身光彩,自带光明!”

    少忘尘察觉到岁月儿的眼神,略微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之中颇有打量的意味,倒也并不在意,微微对她点了点头。

    岁月儿倒是没想到少忘尘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如此淡定自若,只是少忘尘点头示意,她自然不好不搭理,于是也略微颔首,算是见过。

    “方才多谢无端长老解围,罪天司众人才能安然无虞。”少忘尘率先走向岁无端,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这礼倒也不算辱没,先不说岁无端确实修为高深,只凭他在危急关头出手,就已经足够让少忘尘感激莫名。

    因为他知道,他与聊城、白城、儒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合作得亲密无间,可百寿堂动静如此之大,时间如此之久,作为此地这一群高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视而不见,便是有所图。

    损人便是利。罪天司和百寿堂这两个与东来阁沾了边儿的组织他们固然想巴结,可是他们也丝毫不会在意让罪天司和百寿堂损失更多,因为以后的失去谁都不知道,而现今、眼下,少忘尘却是牵着他们鼻子走的唯一一个人。如果少忘尘所依赖的两方人马能够有所耗损,那么少忘尘的依仗也会少上许多,而他们自然也就更加有利可图。

    少忘尘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而已。而这个看似对自己最为冷淡的岁无端却在关键时刻出了手,无论是处于何种目的,至少是救下了一干人等,这一礼,不算冤枉。

    岁无端看了少忘尘一眼,淡淡道:“道谢的话你已经说过,说正事吧!”

    “好!”少忘尘也不会继续客套,当即说道:“我已经借罪天司众人没有被纳入古城为由,于地魔主说我要与他合作进行报复聊城,他已经答应,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来办!”

    岁无痕的分身说道:“这头老魔竟是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少忘尘看了岁无痕一眼,心中冷笑连连,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说道:“自然不是,地魔主向我个人提了一个要求,所以才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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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哦,是什么要求?”岁无痕继续问道。

    少忘尘微微一笑,却是少挽歌不满地接了话头去:“公子都说了是个人的要求,你知道来做什么?”

    岁无痕顿时脸色一变,他能忍耐少忘尘的傲慢无礼,又怎么容得下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少挽歌的如此态度?

    眼瞧见岁无痕要发火,少忘尘便佯怒地对少挽歌呵斥道:“挽歌,不得无礼,岁城主是什么人,如何会打探别人的私事?”

    岁无痕脸色微变,大抵是不大爽快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想问的,就是这所谓的“私事”!

    岁月儿舔着嘴唇,倒是有几分高兴,与她而言,只要岁无痕不好,她就会高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也会毫不掩饰,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明了意图,谁也不必掩饰。

    “尘公子既然说是私事,想来八成也是与东来阁有关的,我们倒也的确不好多问。只是尘公子可要保证,这‘私事’与我们在座之人无关,这才能确保我们彼此间的信任。”

    少忘尘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理儿,此事的确与你们无关,你们稍过几日就能够知道此事为何。”

    “是吗?”岁无痕轻笑一声,只是倒也没在说再多。

    少忘尘心里冷笑,只觉得与岁无痕越是相处,越是觉得此人难相处,仿佛处处都有针对,也不知这针对是从何来,但总归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所以接下来,我会与白城、儒城两位城主佯装攻打古城,直至在罪天司原址所在将那道结界的裂缝破坏更具,那时候地魔主就会出手,一旦地魔主出手,我们就可借助他的力量将古城出土,而那时我们将所有人赞力给无端长老,务必使得他一击必中,将地魔主的魔爪断开!”

    “此计划虽然这般无物,可是我还是觉得九殒答应地太过轻巧,莫非是他其中还有算计?”岁灵犀此时皱着眉头道:“他的手底下至少有五员大将,三尊自在其中,还有便是瞭望台出现过的文墨白,足有二十一品的修为,更有前日九殒出现时身下位的那具白骨,我能够察觉到,那獠的修为绝对不在文墨白之下!倘若五人齐出,加上九殒,这一战我们未必有胜算,就算是将这古城拉至地表,也极有可能会面对更加剧烈的攻击!”

    “灵犀少主此言不错,若是今日之前,我也有此顾虑,可是方才赤尊与白尊与罪天司众人一战,各自动用了最强的力量,至少在短时间内再不可能用出如此招数,所以白城主和李城主两人足可与之周旋。另外文墨白可交给岁城主,那具魔骨也有月长老牵制,而九殒,就由我、我的兄长少南行、莲象师以及无端长老四人牵制。”少忘尘说道:“此战必然不会是久战的局面,一旦这座古城破出地面,就会将原来的聊城压在城下,而这古城的范围要远远超过原先的聊城,如此一来,魔军在原先聊城外围设下的包围圈就会不攻自破,那么援军就能够直接进入聊城来。实不相瞒,刀剑山庄、云华山庄、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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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私兵早已经在聊城外驻扎,随时可以救援!”

    岁灵犀深深地看着少忘尘:“你竟是连这都已经安排好了!”

    “未雨绸缪,布计这种事,素来胜在谁能多算一筹,谁能多准备一手,谁的底牌更多。我的底牌尽现,就只好充分准备,尽可能的想的全面些!”少忘尘笑着道。

    岁灵犀眼神微微一亮,看向少忘尘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少挽歌一直都在注视着岁灵犀,此时瞧她看向少忘尘的那双眼睛居然眨都不眨,一时间有些气恼,可奈何她知道此时不是闹事的时候,只能紧紧咬着牙,狠狠瞪着岁灵犀。

    “既然如此,你与九殒商量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岁无端直接问道。

    “在戌时!”少忘尘道。

    “戌时?”岁无端微微一皱眉,却是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当即点头:“好,就戌时!”

    少忘尘选时间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座太上府也不知道为何会有晨钟暮鼓,每日辰时、酉时就会传出声音来控制,眼下厢房内的几人虽然不会如别人一般被控制,可多少会被影响。而这一战虽然不会是持久之战,但也未必轻松,若是在战斗之中忽然被暮鼓的声音影响,那才是真正的失策!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与九殒商议的是会与白活、李厚德窝里反,偷袭聊城,那么自然不能光明正大,戌时已经完全入夜,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时多数人都已经入眠,是偷袭的最好的时机,这也是为了让这个理由看起来更令人信服些,这是细节问题。

    当即,所有人各自备战不提。

    …………………………………………………………………………………………

    聊城内部,魔军驻守之地。

    赤霞天坐在一棵硕大的枯树下,面色有些惨白,忽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液来。

    “呼,呼!”狠狠喘了两口气,赤霞天才稍稍回了些气力来,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叹息起来:“召唤赤后果然非同凡响,上一次使用还是我们三人未曾分化之时,那时候虽然有副作用,却是远远没有这般厉害。只一刻间的时间,居然将我的功体耗费了八成,甚至连我体内的血魔之气也吸纳地一干二净,但幸好我乃是无尽血海的魔,与无尽血海有冥冥之中的联系,能够慢慢汲取过来血魔之气。不仅如此,我的魔心之上居然多了一道血色魔纹,隐隐约约似乎有牵制我的迹象,此魔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也没有能够干涉我多少,只是……”

    正皱眉沉思间,眼前突然一白,抬头一看,却是一身书生打扮的文墨白。赤霞天拧着眉头问:“你来做什么?”

    文墨白淡淡道:“方才去了一遭祭台,将黑尊带来的人族拿去献祭了,正要赶回魔戮山。”

    “我是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

    “看我?”赤霞天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好自为之
    【PS:明天生日,明天六更,助自己一直66666!时间分别为6点、9点、12点、15点、18点、21点!】

    “哈!”

    文墨白轻轻一笑,随即坐在赤霞天的身旁,伸手为她疗伤。

    赤霞天面色一变,顿时一闪,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疗伤而已,不必这样抗拒。”文墨白道。

    “我不需要你的假面好心,有什么事说吧!”赤霞天冷声说。

    “没什么事。”文墨白深吸了一口气说着,神色有些落寞,也有些犹豫。

    赤霞天看着他如此神情,心里更是狐疑不解,紧紧地盯着文墨白,生怕他做出什么旁的事情来。

    “罢了,你既然无事,我离开了!”文墨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尘,徒步朝着魔戮山的方向走去。

    赤霞天眉头微蹙,文墨白说得这几句话,直让她如云里雾里,是关心吗?如此可笑!

    “对了,你们三尊之间,多久没有合体了?”文墨白脚步微顿,微微侧过头来,问。

    “嗯?”赤霞天眉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一个人最大的无知,是看不清自己,魔也是如此。”文墨白说完这一席话,脚下一点,飞身离去。

    “看不清自己?”赤霞天看着文墨白的背影满腹疑问,“文墨白是在暗示什么?是黑尊与白尊之间的矛盾?还是……”

    摇了摇头,赤霞天神色一凛:“可恨的文墨白,居然敢离间我三尊,罪大恶极!”

    恼怒地一甩袖子,只不过文墨白此时已经离开,她眼神内敛,继续自我疗伤。

    文墨白回到了魔戮山内,直接去了魔殿。

    此刻魔殿之上黑尊、白尊都在,地魔主九殒依旧坐在王座之上,三人皆是无语,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一般。

    略微察言观色,文墨白只觉得魔殿内的气氛仿佛并不怎么好,他不动声色地对九殒行了一礼:“拜见地魔主!”

    “天魔主如何了?”九殒淡淡问道。

    “回地魔主,鲜血依然不够,尚需至少两百万人族之血,才能够助天魔主完善肉体。不过天魔主的意识已经开始有苏醒的迹象,不克几日便可发动神识交流。”文墨白说道。

    “嗯,如此就好。两百万人族鲜血,倒也不是问题,问题依然是在血液的提纯以及身躯的修复。”九殒手中盘玩着两颗星辰一般的珠子,说道。“此事急不得,让蚩邪顾好祭台,不得有误!”

    “是,蚩邪将军已经亲自镇守,守护祭台不受干扰。”文墨白道。

    “好了,你辛苦了,先下去吧,吾有事与双尊交谈。”九殒眼神有些疲累,道。

    文墨白瞧了一眼黑阎天和白梵天,拱手告退:“是!”

    见文墨白离开,九殒才重新看向白梵天,淡然道:“黑尊,你认为此事当如何?”

    黑阎天沉息一口气,寒声道:“禁闭三日,以儆效尤!”

    “是吗?”九殒依旧看向白梵天。

    白梵天面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黑阎天,眼中恼怒非常:“老大,你几时向着九殒说话了?难道你投靠他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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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黑阎天沉声冷喝,一张黑脸更是阴沉无比:“你险些坏了地魔主的大事,你还不知错?”

    白梵天咬着牙道:“我没错!那小子口口声声与九殒结盟,简直是可笑之极!他之前策划造传送阵,又以红莲业火杀我多少魔军,哪里来合作前提?”

    “大业之前,小小的牺牲在所难免!”

    “小小牺牲?”白梵天冷笑一声,冷冷扫向九殒:“老大你说得不错么,人家地魔主的属下,死也就死了,不过是小小牺牲而已!”

    “你在胡说什么?”黑阎天眼神之间有些恼怒:“你擅自做主攻击少忘尘,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若是东来阁追究,此魔戮山也要夷为平地!”

    “那岂不是更好?正好换个地方……”

    “放肆!”黑阎天面色顿时一变,立即暴喝一声,一掌落在白梵天的胸侧,随即封印白梵天的全部修为,甚至将他的口舌也定住!

    黑阎天对九殒微微颔首:“白梵天私自行动,为魔戮山招来隐患,是黑阎天管教不严,这就带他去地牢囚禁七日,绝不让他坏地魔主的计划!”

    “哦,不是三日吗?”九殒淡淡的问,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三日不得严惩,属下决议,以八根锁魂链,八根离魂针锁住他的功体,绝不出意外!”黑阎天当即对九殒低头行礼,也不及九殒说话商议,便身形一闪,直接压着白梵天到了地牢。

    “嗯嗯,嗯嗯嗯!”

    白梵天怒目看着黑阎天,愤怒之中又带着强烈的不解,可惜他没有想到黑阎天下手会如此迅疾,让他连还手的准备都没有,根本没有逃脱被押解。

    九殒依旧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好似什么也不在意,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却让人觉得他智珠在握,一切都在掌握。

    地牢内,黑阎天将八根手臂粗的锁链直接穿入白梵天的身体之中。

    “啊——”白梵天一声惨叫,惊怒非常,死死地瞪着黑阎天。

    黑阎天却视若未见,随即又将八根离魂针分别打入了白梵天的八处穴位,将他的修为和力量死死封印住,半点逃脱的可能也无。直到这两件大刑做完,黑阎天才解开白梵天口舌的穴道。

    “黑阎天,你竟然如此对我!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做九殒的走狗!你这个畜生,九殒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对我瑕疵毒手!你忘记魔皇了吗?你要背叛魔皇吗?黑阎天!”白梵天一恢复说话,立即就朝着黑阎天咆哮道,一声接连一声,是不可置信的质疑,也是怒火中烧的责难。

    黑阎天沉默不语,只眼神复杂地看着白梵天。

    白梵天看向黑阎天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骤然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道最近怎么总觉得你离我们疏远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黑阎天看着白梵天,淡淡道:“你在这里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白梵天冷笑着,看着黑阎天:“本以为我们三尊本属一人,乃是最信任的存在,可没想到你承载了最多的力量,却成为了第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黑阎天叹息一声,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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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后,我会来放你!”

    这句话说完,黑阎天就离开了地牢。

    “黑阎天!你竟敢!”白梵天见黑阎天离开,再次咆哮起来,身体挣扎着想要动力,体内魔元却是被压制的死死的,便是气脉也滞碍不通,简直难受无比!

    一时间,整个地牢内回荡着白梵天愤怒的叫喊声。

    ……

    文墨白回到自己的洞府,见虞长离正手握一块玉牌,一边修炼。

    “难得见你不饮酒,倒是令人惊奇了。”文墨白微微一笑,说道。

    虞长离睁开眼来,道:“忘尘儿来过了,他给了我两部功法,要我修炼。”

    “是东来阁的少主?”文墨白奇道。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们结识在没有身份的时刻,我们之间就是最纯粹的友谊。”虞长离将玉简收起,对文墨白说道:“我不忍他见我如此模样,为我担心,他希望我振作,我便振作起来。”

    “那你自己的内心呢?”文墨白一语道穿了虞长离的心思。

    虞长离沉默了。

    “暂停修炼吧,没有修炼是为别人修炼的,那修炼出来,也非是自己最想要的。”文墨白递给虞长离一个瓶子。

    虞长离摇了摇头:“忘尘儿不希望我饮酒的。”

    “这是茶,你们人族用来提神醒脑的东西。”文墨白道。

    虞长离狐疑地看了一眼文墨白,随即接过瓶子,饮了一口,可立即就挤眉弄眼,龇牙咧嘴起来:“真苦,你放了多少茶叶?”

    “难道不是一瓶吗?”文墨白一边问着,一边自己尝了一口,茶水刚入喉,他的脸色一青,就立即吐了出来。

    “哈哈哈,泡茶,这种绿茶类的,五片茶叶足够,茶清淡才闻得茶香四溢,能得回甘。”虞长离顿时笑了起来。

    “第一次,以后储存些。”文墨白将瓶子扔了,随即反手拿出一个小罐子来,打开来里面是半罐子的嫩绿茶叶。

    “嗯,是上好的翠山兰泽,每一株茶树下都会种上兰花,所以茶叶沾染上兰花香,最好是用泉水泡来,分外清香甘甜。”虞长离道。

    “想不到你竟会沏茶,喏,这给你。”文墨白又给了他一个大坛子,一晃便有水声。“这是从灵都山找来的泉水,据说沏茶最适合。”

    “你竟是有此等雅致?”虞长离笑了起来,随即将翠山兰泽和灵都山的泉水都接了手,在一旁点起一个炉子来,开始烧水沏茶。

    文墨白一直看着虞长离烧水,测温,洗盏,放茶叶,动作行云流水,优美雅致。

    直到虞长离递给他一杯清茶,他浅尝一口,只觉得口齿生香,神清气爽。

    “别人喜欢直接煮茶,我不大喜欢,因为煮茶反而会让茶叶在沸水中浸泡的时间太久,会将茶香太过激发,反而少了一丝底蕴与悠长。滚水凉上三十个呼吸,再来沏茶,温度足够将茶香激发,又不会太过,这样刚好。”虞长离尝了一口,笑道:“你这翠山兰泽选得不错,颇有几分文人雅致了。”

    “是吗?”文墨白浅浅一笑,随即在案上大袖一挥,铺设纸笔,提墨挥笔,或点或勾或晕或染,不过稍时,一幅画就赫然展现在眼前。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山水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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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树山茶,一朵兰花,翠山云行,虽无彩墨点缀,却叫人一股清新拂面。

    虞长离走到文墨白身旁,瞧得一眼,笑道:“素来知道你的笔墨极好,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作出一幅画来,只听得三言两语描述,便能将翠山兰泽画得如此传神,你本身就可堪大师了!”

    “虽未见过,但茶香犹且在喉,自然能够品得一而。可惜我还未修炼到过去未来之境,否则我约莫能品出每一片茶叶所生长的树木与历史,那才是真正的品茶了!”文墨白笑道。

    “你修得一身修为,只用来品茶,别人知道了,会不会气死?”虞长离笑道。

    “不然修为做什么?”

    文墨白看着虞长离,说道:“修炼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所以自己想做什么,这修为便能用作什么。虽然这个世界处处杀人人杀,可杀人于人杀是自己选择的事情,心之所及,便是修为所用之处。”

    虞长离很是认真地听着文墨白的话,若有所思,仿佛了悟了些什么。

    “你若是喜欢饮酒,就以修为来饮酒。你若是游山玩水,便以修为去达绝峰深渊,只问一问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怎么做,那这路就偏不了。”

    虞长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理,我也是该想一想了,不然饮酒不知酒滋味,反倒是辜负了一坛好酒,如你那一瓶浓茶一样糟践了。”

    “哈哈!”

    虞长离忽然看向文墨白:“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如你这等人……魔,你怎么会不知道沏茶?”

    “了解不了解,端看在谁面前而已。人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至亲之人犹且不能说一句了解,又何必去在意什么?这个世界上,人人皆是独立,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是活不下去的,只有自己离开了自己,才会发觉人已经死了。”

    文墨白一边给那副水墨画题字,一边说着:“父母、身份、血脉可以说是天生的,改换不了——唔,至少在这个时候你改换不了,那就只能自己去寻找能够选择的情感,友情、爱情、师生情、众生情,人不是非此即彼,你的心向往什么地方,这些情感自然会在那个地方等待。没有什么人能够一世孤寂,哑者尚且能够与人比划交流,聋者也能透过琴师弹琴的手法判断琴曲好坏,若说了解,这才是了解的真意。”

    “所以啊,什么是了解?了是了悟,是了然,解是无疑,是解开,是信任。所以了解,是对一个人、一件事发自肺腑的信任,知道他笑容下的苦涩,知道他恶性之下的善良。不过么,了解只是你的客观认知,而你的主观认知,会从你了解的人事物之中,宣泄你自己的情绪。你会对已经了解的恶性厌恶,会对已经了解的眼泪宽容。故而,了解是第一阶段,于了解何所为,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情。天底下哪里有想不通的事情?也许只是你不了解,也许只是你不愿意了解,也许只是你了然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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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意相信,仅此而已。总之么,自欺欺人而已。”

    虞长离静静地看着文墨白在纸上提下四个字:山水清空。这四个字很浅淡,却好似忽然平复了他的心一样。

    回想他这一个多月来,颓废、怨恨、憎怒、委屈,负面的情绪从未间断。他以为他可以饮酒,将这一切埋葬,可殊不知,他确的是一杯提神醒脑的清茶,让他看清自己。

    少忘尘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他的心里有抵触,无论少忘尘如何说,他都只会听取自己愿意听的一半。正如他明知少忘尘是为他好,两次想办法深入虎穴想要来救他,可是能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他若想不明白,少忘尘说的一切都只是空话。

    文墨白却是不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墨白与虞长离相处的时间比起少忘尘还多一些,毕竟这一个多月朝夕相对,难得分离。而且最是伤心人,最容易吐露心声。文墨白是最了解虞长离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千煞魔纹,抬头问文墨白,道:“忘尘儿说可以祛除我脸上的千煞魔纹,你会阻止吗?”

    文墨白便笑了:“阻止什么?地魔主只下令让我补下一道千煞魔纹,若是解了,也没有叫我重新布上。千煞魔纹要耗费我不少力气,我想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虞长离顿时笑了,笑着笑着,又不无感慨地说道:“你若是个人族该有多好……”

    “我记得在数万年前有一类人,叫做巫师,在他们的眼中,万物平等,人与魔与佛与鬼,与花与草与豺狼虎豹,都是一样的生灵。他们不排斥任何一个恶人,也不诱导任何一个好人。”文墨白说。

    “巫师?是三万年前被灭绝的巫师吗?”虞长离问:“我在我们虞城的古籍中偶尔有看见过一些些的文字,可是或多或少都被删节了,只有只言片语。但只是只言片语,也道出了巫师爱好自然,崇尚众生平等的信念……可惜啊,你我没能生活在那个时代,不然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文墨白抿了抿唇,似有些许思虑,随即才道:“若是你可以遇见巫师,你会愿意学巫吗?”

    “学巫?不知道啊,听闻修炼巫术对于巫师的要求非常高,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连天赋都于此无关。可若是我见着巫师了,我倒是愿意学习巫师的心态。”虞长离说。

    “嗯,你说得不错,其实心态决定一切。”

    文墨白笑了笑,道:“茶凉了,再沏一杯来!”

    “知道啦知道啦,看在你与我说这样多话的份上,不追求你是真不会沏茶还是假不会,以后你要喝茶,我就给你沏!”

    ………………………………………………………………………………

    天色早已经暗下去,偌大的聊城陷入一片死寂,满目的断壁残垣,与夏日里闷热潮湿的风,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咚咚咚……”

    古城之中所有人都在备战,一个个紧迫无比,忽然闻得暮鼓之声传来,宛若魔音穿耳,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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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异样。

    厢房中,所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各自运功将暮鼓之声对自己的影响彻底解除。

    岁无端道:“我去外面!”

    少忘尘知道他是出去以一人之力消除暮鼓声对古城中人的影响,也不去阻扰,而是说到哦:“如今酉时已过,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关键时刻!”

    岁灵犀道:“我们已经准备好,应该不成问题。”

    “我这里也已经安排妥当,那就各自修生养息,务必将自身调节到最佳状态!”

    于是,所有人再次全心修炼。

    一个时辰后……

    少忘尘豁然睁眼,与白活、李厚德对望一眼,大吼一声:“得罪了!”

    手中罪天杖忽起滔天气势,直接对向岁灵犀,而岁灵犀也眼神一冷,手中灵犀剑也瞬间拔出,与少忘尘战在一起!

    少挽歌早已经按捺不住,她可对岁灵犀素来没有什么好感,此时见有机会公报私仇,想也不想,扬手就是一道红莲业火打了过去!

    岁灵犀脸色一变,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周身气劲外放,自有抵挡妙法。

    “注意了,既然要演戏,演戏就要演全套,都用处自己自己的全力来!”岁灵犀冷然暴喝一声,将灵犀剑再催威力,瞬间有两道剑光分别射向少忘尘和少挽歌。

    “好!”

    少忘尘点头一应,手中罪天杖告诉旋转,霎时飞出一片金色树叶,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把金色长剑,顿时华光大作!少忘尘扬手握剑,瞬间与岁灵犀的那道剑芒战在一起。

    少挽歌不大喜欢用武器,瞧见那剑光直逼自身而来,小脸一横,薄怒上眉梢,双手高举成托天状,一朵巨大的红莲业火直接撞击上去!

    见得少忘尘、少挽歌与岁灵犀双方一时斗得旗鼓相当,白活、李厚德和岁无痕也是各自观测,白活与李厚德对望一眼,对方心思一目了然。

    “这少忘尘虽然修为低下,可是仿佛修炼的功法极为高端,加上有罪天杖这婆椤双树作为武器,即可作为攻击的手段,也可回防守护,加上少挽歌的从旁牵制,只怕当真能与岁灵犀打个平手也未可知!”

    不过此念头不过一闪即逝,白活手中当即多了双剑,通体洁白如雪,一出痕迹便冷风四做,将周围空气都凝结成冰珠一般。此乃他赫赫有名的法宝,也是他早年闯出来的名声——瑶冰双剑,较长的一把握在右手,是冰璃剑,左手是短上一尺的谣霜剑,一左一右,一长一短,配合相应的招式,可谓是微力无穷,变化无尽!

    “岁城主,你不肯助我和老夫子离开聊城,甚至还要设计我们不得不为你效力,更是在我白城、聊城的为难之刻狮子大开口,那就休怪白活不留情面!今日就算不能闯出去,也要叫你聊城陪葬,死来!”

    白活双剑一合,顿时一道冷霜剑气迸射而出,瞬间将周围纳入冰天雪地之中。

    岁无痕的分身冷冷一笑:“是吗,那就试试看,看看我聊城到底是因何成为北隅数一数二的大城!”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颠倒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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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一声起,战斗始开势,四方乾坤动,上下寰宇惊!

    少忘尘与少挽歌合战岁灵犀,两个修为一个十二品划江成陆,一个炼气化神,面对一个十九品炼丹返虚的高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但好在,虽然修为不够,总有功法和法宝来凑!少忘尘凭借那神秘小树苗幻化而成的罪天杖,行招之间自然加大了原本的力量,气势如虹,一把金色长剑宛若流光更迭,竟是与岁灵犀的一道剑光斗地不分上下!

    而少挽歌仗着自己的红莲业火修为更高几分,业火能沾万物的特制,岁灵犀不敢轻易涉及锋芒,竟也是让她讨得一丝便宜,虽然气喘吁吁,但总算不必担心那剑芒近身,要将她伤着。

    若说少忘尘这边的战斗是如火如荼,惊天动地之势,那么白活与岁无痕之间的战斗就显得平静些。白活右手握冰璃长剑,左手握谣霜短剑,一长一短,一攻一守之间,凭借的全是剑术的造诣!

    而岁无痕却是双拳出手,或掌或拳,或爪或指,动作如行云流水,竟也丝毫不畏惧白活锐利剑锋,斗得难舍难分!

    而李厚德自然对应上了岁月儿,可怜李厚德这老夫子与岁月儿整整差了两个品阶,一个境界,又恰巧李厚德仁德憨厚,岁月儿行事狠辣果敢,一时之间,李厚德居然也无从下手,只能被迫应对。

    岁月儿悍然一掌打向李厚德,冷笑一声:“老夫子,你这修为与我来争斗,莫非是来送死的?”

    李厚德闻言面色一红,哼哼哧哧道:“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月姑娘得罪了!”

    也许是被岁月儿接二连三的掌劲逼得没了办法,手中多了一海兽八宝莲花镜,倒也是王品偏上的法宝。此宝一出,顿时在铜镜中照见一个硕大掌印,竟是与岁月儿的掌劲一般模样!

    “轰”的一声,这铜镜之中的掌劲与岁月儿真实的掌劲对抗在一起,竟也是不分伯仲,双双消弭!

    “嗯?镜像术?你竟习得了如此功法!”岁月儿面色微微一震,不过也就仅止于此,她淡然笑道:“可惜这镜像术的局限就是根据施术者本身的修为,若是对方远超出施术者的修为,你这镜像术也就只能减小威力,就算是镜像了招数,威力也要被限制!”

    镜像术,顾名思义就是镜子里能够反照出能够照见的一切东西,只不过寻常金子照的是人,是景,如今照的是招式,是功法而已。但正如岁月儿所言,这镜像术是尤其局限性的,正如一面镜子能够照到的金色有局限,超过了范围就照不到了一样。

    李厚德也是无奈,叹息道:“月姑娘修为高深,我能如何?我能如何啊!”

    见李厚德连连叹息,岁月儿冷笑声更剧,当即再出新招,力道之大,比之先前那一掌大上数倍!

    “啊呀,这这这……”李厚德见岁月儿出狠手,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当即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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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八宝莲花镜一照,复制出于岁月儿一样的招式对拼一击,争得眨眼逃脱之机,立即往古城外跑去,一边跑一边与岁月儿缠斗,倒是一场追逐之战。

    少忘尘瞧得李厚德已经离开,手中罪天杖一指那剑芒,罪天杖吐出一道青色光芒,瞬间将那剑芒缠绕搅碎,随即直接面向岁灵犀:“该出手了!”

    “灵台叩道!”岁灵犀眼神一闪,手中灵犀剑再催三分力道,手中灵犀剑一朵剑花挑出,当即炫彩剑芒四散开去,形成一个独有的界限,就好似重新在眼前划分出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内剑气纵横,五光十色,圣洁无比。而岁灵犀的灵犀剑就是这世界之中最为光亮的一处所在,就好似众星之共月,又仿佛是唯一道台,有说道之声传递出来,听不真切,却叫人倍感烦躁!

    “这是什么剑法?竟是能如此影响人的心境!”少忘尘暗自惊讶,却是不敢细究,眼下虽然说是演戏,可是是戏一半真,刀剑无眼,可马虎不得!

    当下手中金色长剑一收,与少挽歌对望一眼,双双祭出红莲业火,在半空之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眨眼就将岁灵犀所缔造的界限破的一干二净。

    “可惜了,红莲业火专破邪魅妖障!”少挽歌见破了岁灵犀的招式,当即高兴地揉了揉鼻子,仰着下巴,宛若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是吗?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岁灵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正在此时,原先破掉的那世界一般的界限忽然化作无数刀光剑影,竟非是虚相,而是实质,正是千百把宝剑围剿过来,简直是叫人上天不能,入地不能!

    少忘尘脸色一变,这才知道岁灵犀那一招“灵台叩道”简直是暗藏心机,以五色剑芒开辟出一个局限,类似于独立的世界,再通过说道讲经的声音迷惑敌人,让人误以为这是围困之招。可实际上此招式真正的后手却是在局限被破之后,盖是因为这招式在迷惑敌人,引诱敌人出招之际,暗自吸纳周遭金属灵气,瞬间凝聚成无数真实刀剑,出乎敌人意料之时,也是敌人一招刚尽一招未起之时,简直是杀招无疑!

    少忘尘知道岁灵犀此招厉害,当即不敢轻涉锋芒,手中罪天杖囫囵一转,扬起漫天树叶,如飞刀一般应对每一把刀剑,随即朝着背后猛然一杵,罪天杖之中的庞大木之灵气轰然打出,宛若江河决堤猛势,直接将厢房的大门口冲出一个缺口来,拉着少挽歌脚下一闪,当即脱离了战斗圈!

    “收!”少忘尘逃出生天之后,便用罪天杖将方才吐出的木之灵气全数吸纳而回,霎时,那无数刀光剑影好似突然失去了空气的依凭一样,偏离了原定的轨道。

    “嗯?找死!”岁灵犀俏脸一横,伸手挥去那些剑影,提剑跟了出来。

    少挽歌看了身后急速追赶上来的岁灵犀,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臭女人,还要脸不要?耍尽手段的招式,可见你是有多阴险狡诈,腹黑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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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微微皱了皱眉,心中虽然有些异样,倒是没有去阻止,少挽歌这恨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竟是如此以假乱真,他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效果,才能够让九殒误以为这一场战斗的真实性——

    远天云上,九殒站在云巅,居高临下地看着地底,他的眼神就如同锐利的针尖,无孔不入,将地底下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内。

    正看着,远处飞来一道黑影,双翼之下是一具森白人骨,却仿佛有生命似的,叫人不寒而栗。

    夜哭在九殒半身以下站定,收了翅膀,行礼道:“拜见地魔主!”

    “你去哪里了?”九殒淡淡地问道。

    “没去哪里,许久未来人间,去吃人了!”夜哭道:“距离聊城西的虞城,居然将将近百万的人族安置在城外,交给一个连胎神境界都没到的人来管理,我随便一抓就是数万人,若非地魔主召见,此时也该吃得差不多了!”

    “那是聊城被传送阵传送出去的人族,如今应该已经纳入罪天司门下,你吃些人便罢,不可赶尽杀绝!”九殒倒也不在意,说道。

    “嗯?那是聊城的人?”夜哭奇道:“聊城城主竟会同意将自己城池的一半百姓交给罪天司那个小娃娃?真是可笑之极啊!”

    “哈,大方如你也不肯,那位心胸狭隘的聊城城主岁无痕,有怎会愿意?所以,那一群人留着,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九殒淡淡一笑。

    “哈哈!”夜哭顿时笑了:“原来如此!夜哭知晓了,既然如此,今日过后,我再制造一些麻烦给他们!”

    九殒笑而不语。

    夜哭看着聊城底下的动静,那打斗的动静可不小,以他的修为,自然也能够看得清楚,奇怪得道:“人族之间当真也能杀得如此认真?万一是陷阱,那该如何?”

    “不如何。”

    “若是这些人是假意争斗,实则是打算暗算我们……”夜哭眉头越来越紧:“你看这些人,若当真是争斗,那聊城之中最强的岁无端如何不见?有他在场,便是这群人齐上也根本不可能抵挡分毫,夜哭认为,那岁无端怕是正在暗处等待我们出手,然后……”

    “然后杀了吾吗?”九殒轻笑一声,说道:“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吾根本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话音未落,九殒身上一股凌天霸绝的超强气势翻滚而出,虽不可见,却似乎感觉万物俯首,天地称臣!

    夜哭浑身一震,竟是心头一摄,不敢再语。

    九殒看着地下之人的论战,微微眯眼,淡然道:“时间到了,吾,该动手了!”

    随即,之间九殒扬天一喝,气势再次惊天动地,宛若亘古之神魔觉醒,无尽无穷的力量翻滚出去,直叫夜空霹雳,宛若天空一道裂缝,天地褪去夜色,骤然天晴日明,万里晴空!

    乾坤震慑,阴阳颠倒,日月转变,斗转星移!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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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正与岁灵犀打斗之间,忽感头顶有撼天威力爆发开来,就如同是当空怒雷,就要砸在自己的头上。

    无上邪魔之气滔天盖地而来,好似洪水猛兽要将人间吞没,不留半点生灵气息!

    “是九殒出手了!”少忘尘当即明白如此巨大威力的来历,与岁灵犀对望一眼,想法一般无二。

    不仅是少忘尘,就连白活和岁无痕,李厚德和岁月儿,也不得互视如此强大的力量,不由得仰天看去,便是战斗也不得不停顿下来。

    “好强悍的威力,此魔修为当真是通天彻地,恐怕快要触摸到乾坤如意的品阶了!”岁无痕眯着眼感受着这股力量,心中惊起阵阵波涛,便是如他修为,也只觉得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地如同蝼蚁一般!

    白活、李厚德、哪怕是岁月儿、岁灵犀,也只觉得身上如压了一座泰山,将要喘不过气来,手中发或者未发的招式均偃旗息鼓,根本连出招的能力也没有。就好像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上压了一块百斤重的岩石,想要翻手,简直是困难无比!

    少忘尘心里也似震慑连连,身上的力量之大简直出乎他的想象,骨头与骨头之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压扁一样,连骨头都要碎裂!要知道,他这一具身体可不是肉血凡胎,被他用“幽冥绝章”修炼过之后简直可以堪比绝品的法宝,加上他还有修为加持,就算是岁无痕,想要给他如此压力也根本不可能!

    “罪天杖!”少忘尘心知不可就此下去,当即沟通罪天杖,罪天杖虽然传递来不满的情绪,却还是射出一道青绿色光芒,将他笼罩在内,瞬间瓦解九殒带来的无穷压力。

    少忘尘尚且未喘过一口气,就听得耳边“啵”的一声,转头一看,却是少挽歌身上自动护体的玄武铠居然在此等压力之下已经断裂,少挽歌一下子被压地说不出话来,面色潮红一片,口鼻眼耳都渗出了殷红血丝,凄惨无比!

    少忘尘立即上去讲少挽歌拉入自己怀中,得到少忘尘……或者说是罪天杖的庇护,少挽歌体内被压迫之后的压力顿时反弹而出,猛地一口鲜血喷溅出来,就是身上也开始渗出了血丝,整个人就如同从血液之中打捞起来一样!

    “公、公子……”少挽歌正要哭诉,可一张口,强拼着的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如瘫软的肉糜倾倒下来!

    少忘尘一把抱住少挽歌,一道木之灵气注入她的体内,竟是发觉她的周身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寸寸断裂,筋脉具断,几乎找不见一丝完好!

    “糟糕!”眼见少挽歌口角不断流出的鲜血,那是血脉无法顺畅流通,全部反出,他立即着手医治少挽歌。若是单独一只手,一只脚,这伤势少忘尘片刻就能够医治好,可是少挽歌是全身经脉尽断,根本无从修复起,而且一旦时间过长,流出血脉的血液也将失去活性,就如同流到了体外不能再回进去一样。这是一场比速度的救治!

    少忘尘立即决定原地救治,不管别人如何,不管九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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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他是万万不能让少挽歌有事的。而且只要他救治的过程之中顺畅,所需要的时间倒也不长,最多百息之内必将修复完成!可偏生此地是战场,九殒的魔威即将到达此地,不说百息,恐怕连十息的时间都给不了他!而且他还有药师要做,必须要按照计划与岁无端几人一起攻击九殒,否则九殒一口气将地底的三件重宝拿走,那才是真正地得不偿失,赔地连家都不认识了!

    可是他还是决定救治!因为她是少挽歌!

    “丫头,撑住,我在就不会叫你有事!”

    少忘尘当即眼观鼻鼻观心,有罪天杖守护,他可以完全不理会九殒施展下来的绝世压力,可以专心致志得医治少挽歌!

    少挽歌的伤势是个细致活儿,若非说是何种疑难杂症倒也不会,只是筋脉断裂的地方实在太多,还要清除体内淤血,修复骨骼,导入气血。若是失血过多,就必须刺激骨髓加强造血,必须要使得少挽歌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少忘尘的额头就已经布满汗珠,就好似才从水缸里爬起来一样,就连衣裳也湿透了。

    然而就在此时,头顶上的魔威忽然一震,一只大到遮天蔽日的魔手穿越层层土壤,破开万顷聊城城池,直接轰入地底而来!

    “不好!快阻止!”

    岁无痕率先反应过来,手中猛然一推,竟是一尊一座房屋那么大的戮仙炮台!

    岁无痕一掌按在戮仙炮台之后,顿有“隆隆”如闷雷之声,随即伴随着一股巨大的热浪,一枚足有十丈方圆的火球直击那只巨大手掌!

    看似那火球巨大无比,可是与那只魔手一比,却又好似芝麻而已,气势无两地轰击在那魔手之中,却宛若打进了棉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宛若被吞没了一般!

    “岁无痕你!”

    白活却是惊惧无比,狠狠地瞪向岁无痕,一双拳头捏地“咯咯”作响。

    若说此地还有什么人能有好脸色的话,那就唯有岁月儿了。她见岁无痕居然祭出了戮仙炮台,嘴角便勾起一丝浅淡笑意,随即却对众人高声一喝:“所有人组织魔头,灵犀你快去叫岁无端来!”

    岁灵犀皱了皱眉,却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忘尘,见少忘尘正闭眼全心为少挽歌医治,心中起了一丝疑惑,倒是转身入了太上府的结界之内。

    白活看准机会,与李厚德道:“速速攻击结界,放九殒进来!”

    李厚德面上微微有些异色,却也是无法,当即与白活联手,一者以双剑抢攻,一者以掌赞力。

    四息!

    五息!

    岁月儿瞧见白活和李厚德攻击结界,勃然大怒:“好胆!你们居然与魔族勾结!”此声一喝,顿时迎了上去,再次与李厚德战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李厚德退无可退,也不可能后退,强势之下被岁月儿一掌按在背后,顿时逼出一口鲜血。但好在,他的修为尚可,不算伤重,继续与岁月儿战在一起。

    而岁无痕自然不可能在此时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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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息的时候他便从戮仙炮台的后劲之中恢复,转身攻击向白活。

    白活冷冷一笑:“今日你聊城必要死绝!岁无痕,你该还债了!”

    白活见岁无痕攻来,心底却是没有口中与表面上的决然,眼看少忘尘不作为,他便是唯一那个可以帮助九殒打开结界之人。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收起右手冰璃剑,双手紧握谣霜剑,真元爆提,几乎用出了自己所有的修为,甚至他的身后出现了胎神的虚相,双双联手,猛然一刺……

    “咔!”

    只闻得如小鸡破壳一般的脆亮之声,谣霜剑骤然刺入那无形无踪的结界,将原本的裂缝,硬生生破开一个口子来!

    岁无痕简直红了眼睛,看见白活居然将结界破坏,丝丝魔气如树根之须一般渗透下来,简直怒火中烧,右手握拳成击,悍然打向白活!

    “嘭!”

    “噗!”

    白活正值后招无力之际,当即被岁无痕打中后心,霎时间胸腔内剧震,一口鲜红如红雨一般飘下!

    “岁无痕你……该死啊——”

    这一下,就是连白活也没有想到,怒目圆睁之际,眼中杀意凶狠,简直要将岁无痕生吞活剥一般!

    “你勾结魔族,罪该万死!”岁无痕冷冷一声,竟是再提真元,双手化印,再成一撼天动地之招!

    白活想要出手抵挡,可是胸口内的伤势竟是前所未料的严重,居然连短时间内提起真元也做不到,最多只能发挥出四成力!

    “该死!该死!”

    白活简直气地三尸神暴跳,可是无奈他本身修为就不如岁无痕,就是眼前一尊化神也不如,加上现在又重伤在身,又眼看岁无痕的招式狠辣无比,丝毫不留手,当即便心惊肉跳,以为自己必死不可!

    “岁城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陡然现出一道佛光,随即少南行与莲象师乘坐狼兽从空间内步出,话音未及传出,就虚影一闪,将白活接走,直直挪开了数丈!

    “咻——”

    只瞧得岁无痕那杀招从白活原本所在的位置划过,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差距,竟是生与死的距离!

    白活面色一白,犹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瞧见是少南行和莲象师,当即深吸了一口气,竟是骇地一头冷汗!

    “多谢二位相救!”白活这一次是真心实意道谢,要知道,若是少南行和莲象师迟来一瞬,他即便不死,也要落得一身残疾,就算要恢复过来,没有数年数十年那是好不了的!

    别人不知道岁无痕那一招是什么,他却是清楚地很!

    “岁无痕!你居然动用诛仙掌!”白活恶毒又愤恨地盯着岁无痕!

    岁无痕冷声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好一个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九天云上,有冷漠声音穿入地底之下:“就让吾这魔,看一看你这人族的本事!”

    第十息,一直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手突破古城结界,悍然抓下来,宛若末日之灾降临!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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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天巨掌,遮天蔽日而来,上下千丈地底,瞬间翻做尘浪,扬天而去!

    地动山摇之际,土崩瓦解之刻,一道飘然身影强势当关,仰头一见,正是——岁无端!

    只见岁无端手持无极剑,浑身剑芒吞吐不定,宛若蛇信,气势倒悬而上,直直应对魔手掌心!

    “岁无端!”白活见得岁无端此时到来,面上一抖,心中又气又恨,可是他只能强忍下来,因为这个时刻,他要面对岁无痕即将到来的第二掌!

    “岁无痕,你这卑鄙小人!”白活气得面上通红,方才得一息调息,此时脱离少南行和莲象师的保护,当即与岁无痕再战在一起。他再如何受伤,也到底是一个二十一品如意境界的高手,岁无痕一个分身想要一下子杀死他,也是绝不可能!

    当即,白活手握冰璃剑,与岁无痕对拼一击!

    而岁无端握剑天指,气势如虹,宛若一道流光,直冲九殒魔掌掌心!

    却只闻得九殒天外冷笑之声:“你确实不错,但,也仅止于此了!”

    只见得天外有一道森白光芒急速追来,好似陨星之落,直接轰击在岁无端的身上!

    “嘭!”

    一声震天巨响,岁无端与那森白光影一分为二,那人竟是夜哭!

    “真是令人期待的高手,可惜,你的敌人是我!”夜哭伸展身后双翼,双手抱在胸前,虽面上无能展现表情,却能够感受到他浓烈的战意以及对于战斗的兴奋!

    岁无端措不及防,待到夜哭袭来之时才察觉有异,迅速反应来,却已经来不及!但好在,他有无极剑护体,只是退开数步,根本没有任何损伤。

    见到夜哭,岁无端仔细打量起他来,越是打量,越是暗自心惊:“好强势的魔者,修为虽然比我只低一个等级,但其速度之快简直是我生平罕见!若此魔以速度抗我,这一战怕是当真难办了!”

    只微微愣神的当下,夜哭就咧嘴一笑,背后双翼一展,原地只留下道道虚影,人却已消失不见!

    “好快!”

    岁无端连忙寻找夜哭的踪影,要知道,这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连光影也来不及消散,可想而知这样的速度快到何种地步!

    他手握无极剑,想要捕捉夜哭的身形,可是每次他找到夜哭,夜哭就已经转移,以他的修为和神识,竟是根本无法锁定夜哭!

    而在此时,头顶上那巨掌再度开始动作,宛若天魔神一般摧毁下来。

    “咔咔”声不绝于耳,那是古城结界再也支撑不住的碎裂声,从白活用谣霜剑破开的一处洞口开始,如蛛网一般散布开去,不过一息,这偌大的古城结界就彻底轰然倒塌!

    “结界破了,接下来就是九殒真正施展威力的时候了……”

    少忘尘虽然潜心为少挽歌救治,可是他却依然关注外界的动向,只是无能思考太过,顾虑太多。

    小树苗化作的罪天杖全心守护少忘尘和少挽歌不受干扰,借由空气中各方高手的招式余波飘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少南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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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少忘尘在给少挽歌救治,倒也没有上前搭话,而是一双眼睛看向了古城之内——一道清丽身影正提剑而来,绝立风尘,飘然若仙!

    是岁灵犀!

    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一个照面之下,少南行少有一愣,而岁灵犀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剑指少南行道:“知道你能耐非常,却从无机会切磋,今日就一遂此愿罢!”

    少南行微微皱眉,却是默默拿出了撼天戟。

    岁灵犀眉毛一挑:“很好,那就看看你我知己知彼的情况之下,谁能更胜一筹!”

    只见岁灵犀荡剑出招,霎时间剑如密雨,轰烈而去,果然没有一丝一毫保留之意!

    少南行一杆长戟当关,凭借身形腾挪之间,将那剑势尽数拦截。

    “一直没有机会问你,那日在城楼前,是否是你救了我?”少南行手中撼天戟如扇回旋,一边问道。

    岁灵犀眼神一闪,灵犀剑在行剑招:“你认为此时我们说这个有用吗?”

    少南行微微抿唇,身形一闪,绕过剑招,却遇上再来一击,不得不全力抵挡。

    一旁李厚德被岁月儿追得满世界跑,莲象师口颂佛号,当即去助李厚德抵挡。

    战局一时间明朗起来,所有人都有对抗,除了——

    就在这时,只闻得头顶轰然碎裂之声,是古城结界彻底崩裂!

    “哈哈哈哈——”

    远天云上再次传来九殒震天动地的笑声,宛若拿住一切的智者,即将获得自己最后的收成。

    那只巨掌再无阻力,顿时夹带雷霆之威降下,直入地底之下!

    随着手掌的无限探入,地底的地精霎时间到处乱串。

    被定海神针压住七寸的凌乱感受到上方传来撼天动地之能,当即便知道是少忘尘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助力,兴奋之余犹且有紧张之色。

    “好,好,吾等待了这样久,终于有脱困之日!主人,吾来寻你了!”

    凌龙心底宛若得到了千载良机,当即猛然张口,宛若长鲸吸水一般,将周围地精与地气全数吸入自身,为最后到来之机留得搏命之机!

    这是第十二息!

    少忘尘豁然睁眼,强行分出一道神识钻入地底之下,随后凝聚一缕魔气,与神识一道附着在九殒的手掌之上!

    “嗯?”

    天空之上,九殒微微一皱眉间。

    “是何人能用魔气?是……是他?”稍有疑问,九殒双目如炬,直直看向少忘尘的所在,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小朋友,你如此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对吾的不敬啊……好,吾便看你作何把戏!”

    随即,他安下心来,却是没有再搭理少忘尘将神识附着在自己手掌之上的事情,而是专心入地底之下。

    “古城、太虚宫、定海神针,如此三件重宝,天魔主,吾越来越期待你的复出了!”

    九殒的速度非常之快,几乎只过了数个呼吸,就已经完全到达了地底之下,伸手一兜,竟是连带着地脉、定海神针、太虚宫、太上府一道包裹住,一股强悍到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竟是硬生生要将此等重宝拔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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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见周围已经毫无地气,便知道是凌龙将周围地气全部吸纳,等待最后一刻。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催动周围魔气,强行将九殒的一指分开稍许,将手握之势略略上提。

    “哦?原来是看中了聊城这龙脉吗?”天空中,九殒的笑意不减,却是再催一份力,手中之力更具有咬合力,少忘尘的神识当即如同被挤压一般,难受无比。

    “这九殒果然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可是我却也有办法!”

    少忘尘心下一动,当即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数千丈之上、太上府外围的少忘尘身上飘然而出,化作一个无色无形,根本无人可以察觉的阵法——元荒玄武阵!

    少忘尘正是因为有此阵法,才敢在九殒面前班门弄斧,若说实力,少忘尘就是十个也打不过九殒,可有了这元荒玄武阵,犹且是以巫术祭炼过之后,会消去阵法原本的痕迹,连原本用元气运转,也改成了用灵气来运转,更加减少了暴露的可能性。

    元荒玄武阵一动,直接包裹少忘尘的神识,再行动作。

    “要强行拨开九殒的手掌,让他放弃地脉,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我们虽然谈论的条件是是地脉上面的三件重宝,谁也没有提起地脉,可是如此地脉简直世所罕见,他根本不可能放弃!但我又岂会想象不到?”

    少忘尘心中有数,只在一旁默默等候。

    二十息!

    二十一息!

    二十二息!

    只觉得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而九殒对于地底的掌握也越见成效,终于在第二十五息的时候,九殒一掌握住三大重宝与地脉,宛若一个小孩子抓住了自己的糖果,如何也不会松开!

    “就在这时!”少忘尘当即射出一道地气刺激凌龙。

    凌龙察觉到有外来地气,当即明白是少忘尘给他的讯号。

    “吼——”

    只闻得一声惊天撼地,震慑寰宇的龙吟之声从地底之下传递而出!

    “轰!”

    “轰!”

    “轰!”

    伴随着这一声龙吟,地脉终于剥离地层,九殒只觉得手中一松,瞬间带着三件重宝和地脉拔地而起。

    然而也就在这时,凌龙浑身爆发出强悍的神龙之力,宛若要搅动天地风云一般,一口咬在九殒的虎口之处!

    “嗯?”九殒居然被这一口咬得面色一白,当即大惊:“龙族!?怎会?为什么会是真正的龙族?”

    恰也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与疑惑,震惊与难以置信,九殒的食指微微偏移,凌龙浑身一动,直接从九殒手掌的虎口之处逃离!

    少忘尘在一旁看得仔细,心中冷静无比,悄然靠近凌龙,就要将其纳入元荒玄武阵之中。

    然而便在这时,聊城书楼的老者睁开了双眼,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身形一闪,已经在原地消失,而出现在了数千丈的地底之下,只微微一步,便落在刚获得自由,而欢悦腾飞的凌龙背上。

    “是你?”

    “是你!”

    “竟然是你!?”

    三声惊呼,疑问、惊讶,是对眼前这人的不敢置信!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冥途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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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疑!惊疑!惊疑!

    眼前之人,三声惊呼!来者正是伏藏!

    少忘尘正要将凌龙敛去身影带出地底,却没有想到被伏藏直接勘破。伏藏直接立身在凌龙之上,凌龙刚掏出定海神针的镇压,却屈服在伏藏的威压之下,身形翻滚之间,丝毫没有能够逃脱被伏的命运!

    “竟是书楼的伏藏先生,想不到伏藏先生修为如此之高,竟是不显山不露水,出手便将凌龙镇压地毫无反击之力!”少忘尘心底里暗自震惊,可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伏藏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到达此处来?

    吐露惊疑的第二人自然是地魔主九殒!眼前之人他也许不认得,可是那独属于高手的气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前日他还在面对弹琴之人,今日却已经接触到此人,惊疑之色自然不言而喻。

    “此人为何出现在此?他竟也对地脉有所关注吗?”九殒心思深沉。

    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出,伏藏,是比岁无端修为还要高出一线的高手,甚至堪与自己相提并论。他可以不将岁无端放在眼内,却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佝偻瘦弱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老者。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九殒的动作因为伏藏的出现,而稍有迟疑。

    第三个震惊之人,竟是凌龙!

    在伏藏踏上凌龙背上的那一刻,凌龙顿时怒火翻滚,仰天嘶鸣咆哮:“是你!竟又是你!为何偏偏又是你!”

    伏藏脚踏凌龙硕大的龙头,面上毫无表情。“时也,命也!你本就不该出来,何必在此刻搅动风云?”

    “是你困了吾这样多年,是你困了吾这样多年!每次吾只要稍稍恢复,你就会打散吾之功体,你、你简直该死啊——”凌龙哀怨愤恨无比,回忆起这数千年来的事迹,这是他最不愿意忆起的耻辱。

    是,他没有与少忘尘说实话。自乾坤子出事之后,他的确被遗忘在地底,欲要借助地脉之力修复。一介龙族,本身天赋异禀,又有地气滋养,便是伤势再重,也早该修复!可是偏偏有一个佝偻的老者,每当他的修为恢复到一定境界,能够推到定海神针之时,那老者就会出现,将他的修为尽数废去,只能日积月累,重新修复。

    他恨!他如何不恨?可是他身困在三大重宝之下,他能如何?

    直到遇见了少忘尘,少忘尘的年纪很小,修为更是不堪一提,可这时他的希望。

    时至今日,他的希望终于达成,他终于摆脱了地脉,终于摆脱了三大重宝镇压的局面,他以为他可以脱困,他可以重返世间,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老者又来了,再一次镇压了他!他惊恐地发觉,他即便是逃出了重宝的镇压,也无法面对此老者,更别说,他刚才已经耗尽了力气咬了九殒一口,使得自己脱困。现在,他再无力气了……

    是恨,是怨,是多少年来积压下来的不甘心,他想要摆脱伏藏的力量,可是,无论他怎么反抗,依然如螳臂当车一样,丝毫没有功成之力。

    少忘尘在元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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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阵内看着凌龙的悲愤与顽抗,又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什么?伏藏先生是镇压凌龙的罪魁祸首吗?这是为什么?”

    这对他根本是个无解的问题,他也无暇多管,因为九殒在此时再次有了动作。

    九殒一动,瞬间地动山摇,宛若灭世之灾。那三大重宝在他巨大的掌心之中被抓起,直接撼动出了地面,将原本的聊城化作片片废墟,被新的土壤所掩埋。

    罪天司之中,蔺不青当即下令所有人往地底而去,虽然他们一行人修为普遍不高,但是有楚二娘、蔺不青和杨道寒、剑无双作为守护,直入古城不成问题。

    而在这个时候,古城外原本各自对战的众人也禁不住如此强势的力量,所有人都不得不掏出九殒的掌心范围。

    此时,岁无痕与岁月儿两人接替岁无端招架夜哭的攻击,两人虽然对峙多年,可是最了解对方的也正是敌人,两人又有割之不去的血脉联系,一时之间居然配合地极好,一者催动岁月无痕阵法,将周遭纳入自己的绝对领域。一者追击夜哭,招起招落之间丝毫不逊色于岁无痕,竟是反倒将夜哭逼得不得不现身,与岁月儿一战!

    岁无端得到空隙,当即召集了剩下所有人,然后手握无极剑,高举于顶,蓄势待发!

    “轰!轰!轰!”

    岁灵犀、少南行、莲象师、三人顿时赞力在岁无端的身后,为其提供源源不绝的元气支持!

    “无极剑,一剑无极!”

    巨大剑芒宛若神邸之剑,气动山河,势冲九霄,在太上府刚刚露出地面的那一刻,岁无端面色一凝,当即将这无尽无锋、无人无我、无心无念的一件无极,直挥过九殒的巨大魔掌!

    九殒神色稍凝,却是魔元爆提,头顶孽角红芒闪烁之间,他身后现出一人,黑发黑瞳,着一袭黑袍,竟是黑阎天!

    “双尊合体!”

    只闻得黑阎天冷然暴喝一声,一道赤色红芒自聊城的某处突然回归,与黑阎天瞬间合体,成一男尊女相,眉目清秀,煞气无双之魔!

    “阎摩释魂——魂尽魄散!”

    黑阎天从自己的脊骨之处拔出阎摩释魂长镰,瞬间一镰挥出,铺天盖地,死气笼罩,正是灭世之招,鬼城在前!

    “嘭!”一声滔天巨响,震动四方寰宇,六合皆惊,八荒成灾!

    岁无端首当其冲,当即受伤不轻,却死死抵挡住那阎摩释魂的余力,护住身后之人!

    “哈哈哈哈——”九殒大笑起来:“双尊合体,威力果真非凡啊!”

    “咻——”

    “啊——”

    却在此时只闻得一声惨叫之声,赤霞天顿时从双尊合体的状态之中被扯出,胸口一支长箭颤巍巍地抖动着。

    “是……是射日箭!是虞天弓!”赤霞天口中鲜血不断呕出,终于不敌此箭,当即昏死过去!

    黑阎天一把抱住赤霞天,眼神顺着射日箭的看向城主府之处的一个人影,面上愤恨难休:“虞天弓,你该死——”

    “嘭!”

    然而他的胸口也被一剑贯入,魔血横流!

    他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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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那一剑,他悔恨不已!

    居然是岁无端感受到阎摩释魂长镰上的威力顿消一半,与诸位同志骇然发力,将无极剑贯穿入黑阎天的身躯之中!

    “黑阎天!”九殒面上怒火中烧!他根本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如此地步!

    这不过短短一瞬之间,赤霞天与黑阎天相继重伤,而他也开始受到另一股力量的牵扯——

    地底之下,伏藏立身在凌龙巨大的头颅之上,不顾凌龙如何抗拒,依然不动如山。眼见九殒的魔掌将要脱出地底,他大袖如舞,翩然一翻,霎时,一根琴弦化作长鞭,直接饶向九殒魔掌的手腕,居然形成了一股拉扯之力!

    九殒怒气翻滚,血色双目杀气滔天盖地!

    这大概是九殒此番如人世以来,最愤怒的一日了!

    “啊——”

    一声地慑天惊的巨嚎之声,宛若洪荒的蛮兽彻底苏醒!九殒咆哮一声,头上孽角应声而落,化作一三尺三的重弩!

    血炼三途!

    血炼三途一出,登时四方皆受威慑,天地一片血红,宛若老天泣血,默哀世事,一股苍凉夹杂在浓郁血气之中,更添魔煞之气!

    天地之间,唯有一弩!

    “人族,你们让吾愤怒了——”

    一声愤怒,九殒折指成箭,入重弩之左侧一箭槽,霎时,血雨腥风哭嚎而来,好似酆都倾倒,轮回无序,天地之间鬼哭狼嚎,魔舞妖邪!

    “冥途血河!”

    冷冷一声低喝,只见血炼三途之中左箭飞射而出,所过之处涛声阵阵,空间渗血,形成一条名副其实的血河冥途!

    伏藏面色微变,此番不敢大意,腰间手抄本随即而出,化作一本经世宝典横档于前!

    少忘尘的神识躲在元荒玄武阵之中,看见那飞驰而来的血箭,顿时大吃一惊:“是血炁!他竟能聚发如此多的血炁!”

    血炁,让少南行险险将死,若非将帝江紧急召回,少南行必死无疑。

    而少忘尘也曾感受过血炁,但好在他所感受的是这个木偶之身,而且仅仅是一丝,但哪怕是那一丝,也足以让他痛苦难当,险些吃不消,亏得他本身是巫师,才稍稍有余力抵挡,直至今日,那一丝血炁还在他的体内,被他死死地镇压住。

    此时才见那血炁源头,体内的那丝血炁居然蠢蠢欲动,几乎就要破开他的镇压之法,再次陷害于他!

    “糟糕,这血炁居然被引动了!”

    少忘尘不得不立即将神识回归身体之内,将元荒玄武阵笼罩住自己和少挽歌,直接逃离战场!

    而在此时,伏藏的手抄本已经正式对上那飞驰血箭,只闻得“扑哧”一声,手抄本的一页白纸被刺破了一个洞,直到第二张白纸之上,一支血箭依旧在飞驰,却好似怎么也飞不到尽头。

    伏藏见手抄本已经收了血箭,面色一白,不由得叹息一声:“老了,不中用了,居然用了两页纸,浪费,浪费!”

    看他痛心疾首的模样,九殒确实哼笑一声,右手力量再催,竟是将三件重宝完全拔出地表,直入他的囊中!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重宝现世,混战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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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天动地不以狂掌相催,惊慑寰宇不以一魔之力!

    九殒在数大高手之下竟能以一己之力将地底三件重宝悍然拔出,太上府面基覆盖百万顷,良田楼阁不计其数,高山流水四时相宜,外加百万百姓避难其中,若说是一城之力犹且不足以概全!

    聊想原本聊城虽然规模宏大,早已经堪称北隅数一数二的城池,虽然在占地面积上算不得是第一第二,但在三十六城之中绝对可以排到前五。而其中蕴藏的实力更是令人震惊,无论是百姓还是军队,其基本素质都要超过其他城池!然而这数月来魔军的不断攻击,一点一点地馋食聊城的底蕴,又加上虞天弓、白活、李厚德的搜刮,虽然最后被少忘尘得去绝大部分,可到底也是损失殆尽,如今又是城破,聊城众人接二连三的受伤……

    但就算是如此,一个太上府的重量和威力就足够令人震惊,寻常高手轻易不可撼动!

    然而如今还要加上那座其实并不小,足以相对一个城主府的太虚宫,以及一根通体玄铁锻造的定海神针,这两件重宝的力量加起来并不比太上府弱上多少。而九殒竟然能以一臂之力,将三件重宝从地底拉扯出来,足以捍卫他的高傲!

    “众人速速助我一臂之力,白活、李厚德!”岁无端脸色急急而变,当下叫唤起来,身后众人再度将浑身真元灌入岁无端的体内,仿佛根本不要本钱一般。

    李厚德站在白活身后,远远地看着岁无端,有些迟疑地问道:“白城主,你……我们要不要帮忙?”

    白活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了一眼远处与夜哭斗得难舍难分的岁无痕,到底是泄了一口气:“走,不将这古城落下,九殒的结界就没有办法用古城破除,你我此时回城才是正事!”

    “是,白城主深明大义!”李厚德暗自吐了一口浊气,心里松快了不少。他是知道白活与岁无痕的矛盾的,也正因如此,他知道白活此时此刻是有多恨岁无痕,心里又如何肯为聊城贡献力量,将古城落下?可是没有办法,他们的城池出现了危机,即便现在那危机好似有减弱的迹象,可是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城池还在遭受着无数魔军的日夜侵扰。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至于岁无痕……自有报仇之日!

    两人对望一眼,下定决心之后,自然不再有保留,各自一掌按在岁无端的身后,两道磅礴元气再度灌入岁无端的体内。

    “啊——”

    岁无端面色潮红,仰天一阵嘶吼,手中无极剑再出,竟是——一剑永恒!

    瞬间,璀璨光芒耀如太恒,绝天之剑招浩然而出,所向睥睨,斩尽一切,无妄无无妄,无明无无明,剑之所向,万物归墟!

    “轰——”

    乍然,天地之间一片鸿蒙失色,剧震之声震耳欲聋,又好似一片虚无,目之不见,耳之不闻,仿佛连时空都在扭曲,好似永恒之世降临天地之间,人间再无喜乐哀怒,宛若一片空明,唯独自身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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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也许是快得不及一瞬,众人的眼前忽然多了色彩,耳中也恍惚回了声音,只是眼睛生疼,耳朵撕裂,鲜血横流。

    “断了!”

    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九殒的断掌正向下掉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魔氛,随即归于魔戮山。而天空之中,众人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足有数亩方圆的定海神针,在棍子身上雕刻有金色“如意”两字。随后,是一座洁白如玉,圣光披霓的白色宫殿,宫殿之中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玉女或娇嗔、或婀娜、或清新、或妖娆地摆着姿势,就如同是活人化作,连嘴角浅浅的笑意,眉间淡淡的哀愁也一语道尽!

    再上面,是一座大到遮天蔽日,几乎一望无际的巨大城池,从下方往上望去,城池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机关与炮台,竟是不沾染半点泥沙尘埃,干净无比!

    “啊!这……这是什么?为什么古城之下,还有这一根巨大的棍子,还有一座白色宫殿?”

    又有什么人忽然回过神来,大惊失色地叫唤道。

    “太虚宫!”

    “定海神针!”

    然而认出这两件法宝的人,已经彻底呆滞在当场。白活、李厚德、岁无端、岁无痕、岁月儿、岁灵犀、少南行,以及依然在地底之下,才将失去了牵引力的琴弦收回的伏藏。

    “竟是此等重宝!”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间,却是蠢蠢欲动,所有人面对如此重宝,如何能够耐得住眼馋?

    就连在聊城城主府内的众妙树下躲避的虞天弓,此时看见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也是狠狠吃了一惊。

    “聊城地底之下除了那座古城,居然还有如此重宝?!简直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两件宝贝任何一件落入我的手中,虞城之难就能够立即解除,乐霓凰那贱人就再也不能奈何我!”

    心思一转,瞬间恶毒,虞天弓终究是贪婪胜过了潜伏,当即破开空间,下一步跨出,竟是直接一爪抓向太虚宫!

    白活正心思活络之间,赫然见到熟悉人影出手,心底莫名大骇:“虞天弓?他居然敢出现在这里?不妙!”

    白活心下一狠,当机立断,伸出一只手同样抓向太虚宫!

    李厚德先是一愣,此时立即明白白活的意思,若是虞天弓得到太虚宫,那么在虞天弓眼中是叛徒的他和白活两人,自然首当其冲就要被斩杀!此刻哪里还敢犹豫?自家性命受到威胁,又有儒城大难临头,他这位儒城城主,今日终归是不能一秉儒风,做那谦厚君子。

    脚下一点,李厚德随即紧跟上白活的脚步,直接奔向太虚宫!

    “放肆!竟敢动我聊城之宝!”岁无痕此时次然不肯罢休,当即赞了一掌,与岁月儿两人去战虞天弓、白活和李厚德三人,务求将太虚宫收入自己囊中!

    他的确不知道古城之下还有如此重宝,他和岁无端一直知道聊城地底有古城的存在,这是聊城先祖早就记录下来的东西,所以自从他们的修为能够下到古城所在之时,时不时地就会来地底企图炼化古城,奈何这古城有重大的结界守护,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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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年才刚刚突破这结界,寻找到一条裂缝,想尽办法进入,戮仙炮台便是其中法宝之一,而岁无端也得了无极剑,直到这几日才能够发挥一部分古城的威力将百姓转入其中。

    可是也正是因为明珠在前,暗淡了周围的光芒,又有结界强势拦截,他们至今没有发现地底的太虚宫和定海神针,更别说龙脉的存在。

    可今日这两件重宝出世,作为在聊城地底之下的宝物,在他们看来自然要划做聊城之物,岂容别人得到?更何况,眼前这一个个,那个不是聊城的敌人?岁无痕怎么可能将如此宝贝拱手相让?

    当即,五人针对太虚宫而展开了追逐逼杀,各有联盟,又各自心怀鬼胎,这一场混战当真是混乱无比,引得好一片动静!

    少南行看着此番重宝,与岁灵犀道:“这两件重宝为何在这里?我听闻太虚宫是西临西昆仑之物,而定海神针是东华之宝,传说这两件重宝早已经消失了数千年,为何一同出现在聊城的地底之下?”

    岁灵犀也是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知也,聊城古籍上从无此记载!”

    少南行担忧道:“方才无端长老只是斩去九殒一只手臂,以九殒的修为,这伤势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威能,恐怕不刻便要再度出手,掠夺这古城、太虚宫和定海神针!”

    “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容易,太不将我魔族放在眼内了?”

    少南行话音未落,夜哭便从一旁现身,身形一闪,直接抓向定海神针!

    “魔障,岂敢放肆!”岁无端原本斩断九殒魔手,身后众人陡然扯力,让他体内一阵虚耗,但好在这两息间已经恢复不少,有直接捏碎了数十颗王品灵石,体内元气再度充盈,见到夜哭,便怒元爆提,直接迎了上去,再开一局!

    此刻,未进入战斗的唯有少南行、莲象师和岁灵犀三人,当然还有……

    地底之下,伏藏眯着眼睛看着上头的双开战局,混乱无比,眼神之中却露出了疲态。

    “你在这里好自反省罢!”伏藏撕下从手抄本之中撕下那一页封印了九殒血炼三途之中冥途血河一箭的纸张撕了下来,轻飘飘地贴在脚下凌厉的额头上,不过眨眼,宛若戏法一般,一座巨大的巍峨的高山瞬间筑起,将凌龙再次封印在地底之下,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箭势强悍无比,将时时刻刻攻击你,你将毫无力气推翻我的封印逃出生天。你放心,我已经不下结界,除非修为到达与我一般境界,否则,没有人会发觉你的存在,你将在地底之下再一次度过漫长的岁月……”伏藏说完这一切,大袖一挥,消失在地底之下。

    “吼——”

    地底之下,唯有凌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然而在外界听来,这不过是地底空气的流动,传来的呼呼风声而已。

    “你为何要害吾——吾不甘心!吾不甘心啊——”

    凌龙的声音越见低迷,最后消失不见,原本地脉之地,如今唯有地底岩层所形成的一座高山,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谁也不会想到,这地底之下还有一条传说中的神龙,述说着亘古不变的怨恨和不甘心。除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最有希望的人
    少忘尘虽不在战局,却静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震惊之色丝毫不比看见九殒手段威力的弱小多少。

    “伏藏先生为什么要将凌龙封印的地底之下?是仇人吗?还是有所图?可是话语之间我为何只听得他的无奈,却并未听出一些什么仇恨怨愤来。”

    少忘尘心里存疑,暗中操纵元荒玄武阵悄悄靠近凌龙被镇压的那座山岩,他是使用灵气操控元荒玄武阵,又夹带一丝地气,而非是元气,自然降低不少被发掘的可能性,加上元荒玄武阵最大的特点本来就是守护,以及隐藏,相当于隐去身形,九殒也无法察觉,伏藏自然也没有发觉。

    只是,他站在那山岩之外,却并没有联系凌龙,也没有试探伏藏留下的结界和阵法,而是为了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医治少挽歌。

    此时已经距离少挽歌受伤过去了七十息,说来话长,其实只不过是七十息!

    “还剩下最后手足上的筋脉,这恢复起来倒是容易许多,已经驾轻就熟,再有二十息的时间就能彻底治好挽歌丫头!”少忘尘放心不少,便刺激了少挽歌的神识,让她清醒了过来。

    “嗯……”少挽歌如大梦初醒一般,迷迷糊糊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红色的瞳孔在这地底之下稍稍稳重了些,如同红宝石一般。“咦?公子,你……啊!刚才我是……”

    “你刚才受了伤,现在已经无大碍了,再有二十息就能够彻底恢复,比我所预料的百息要好了不少。”少忘尘说。

    “百息?”少挽歌四下一打量,奇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闷呼呼的?”

    又听得头顶之上有无数打斗之声,还是不是有因为战斗波及的土木碎块从头顶上掉下来,一时奇道:“怎么打地这样凶狠?而且怎么就一个魔头,其他全都是人和人打,这不是窝里反……啊呀,那不是虞天弓吗?”

    “嗯,地底之下被九殒又带出了两件重宝,所以这些人自己先打起来了,总之是各怀心思。而九殒恐怕也是在暗处,等到这些人打地差不多了,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少忘尘道。

    “啊?这样说,九殒已经将那座古城挖出地面了?”少挽歌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是连百息都没有到么?怎么这样快?”

    “修真界的战斗本来就是以速度见长,一息之间可发十招百招,像九殒这样的修为恐怕发出千招万招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两人旗鼓相当,更也许一战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对于修真者来说,越是修为高深,越是难以死去,些微小伤一个运转就能够痊愈,加上还会配置相当的丹药,又有法宝,守护、攻击不一而足,战斗起来五花八门,难以说明的。快若电掣,长可跨世纪,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少忘尘一边为少挽歌医治,一边说道。

    少挽歌听得直晃脑袋,笑道:“公子越发像个修真者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都能去做先生了!”

    少忘尘莞尔一笑,道:“莫打趣,眼前看到的只是战斗最明朗的一部分,你看那座白色宫殿,名唤做太虚宫,原本是西昆仑的神品法宝,此刻被九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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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地面,这些人自然是趋之若鹜,好似久饿之人看见了烧鸡,酒色之人见到了美女。”

    “竟是神品呢!好厉害啊!”少挽歌仔细瞧了瞧那太虚宫,可是她如何也瞧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由得撅着嘴道:“可是我看起来还是一般般啊,除了样子精巧些,也看不出什么好。要我说,还是那古城,就是公子说的太上府好,这一座城池若是直接被我们收了,那罪天司起码在百年之内不用为物资发愁了,单看这古城内就有如此多的法宝,就连岁无痕的戮仙炮台,还有岁无端的无极剑都是其中取来的呢!咦?那下面的棍子又是什么法宝?”

    少挽歌又看向定海神针,只觉得那“如意”二字实在是晃眼,就好似特意点了盏灯照向自己一样。

    少忘尘看了一眼定海神针,道:“那是东华的定海神针,也是神品法器,据说有过无数传奇,就连古时候的不也有一本《西游记》么?其中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用的就是此宝。也见这法宝至少也是存在数万年,乃至更久了。”

    “和尚?”少挽歌抿着嘴,仔细打量起那定海神针来,仔细看着看着,就觉得那神针好似突然便小了一些,可仔细一瞧,哪里是变小了,是岁无端和夜哭之间的战斗影响了视野,扭曲了光线。又一看,那定海神针还变短了,原来是定海神针在下落的过程中与自己的角度形成了改变,所以看起来更粗,更短了。恍恍惚惚的,竟是觉得非常有趣:“这棍子怎么叫定海神针吗?那上面写的‘如意’又是什么意思?”

    “这便不知了,也许是这定海神针本身的名字吧。”少忘尘提起少挽歌的左胳膊,仔细将她左胳膊内的筋脉接好,一边回道。

    “我看还是如意这名字适合这棍子些,什么定海神针,哪有针那么细的?咯咯咯,是吧,公子?”少挽歌一边与少忘尘说笑着,可是她的眼神怎么也挪不开那定海神针了。

    终于,少忘尘将少挽歌的伤势全部治愈,又用木之灵气祛除她体内的杂质,总算是松了口。“好了,你感觉一下,体内可还有什么不爽快?”

    “没有呢,公子的医术天下第一,挽歌这伤不过小伤,对公子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啦!”少挽歌甜甜道。

    “哈,你这丫头!”少忘尘被少挽歌说得不禁莞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手感有些差别。这才发觉,少挽歌脑袋上的那朵莲花冠早已经破碎了,如今只扎了个丸子头,颤巍巍的,煞是可爱,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宝相庄严。

    “走吧,我沉默了这样久,也该出面了,兄长和莲象师都在等我们!”少忘尘催动元荒玄武阵,便直接飞升到地面之上,只是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凌龙所在的位置,悄声注入一道属于自己的灵气,留下了标志。

    此时他没有过多的精力来救下凌龙,也没有把握能够破开伏藏的结界而不被发现,所以此事只能慢慢再议。

    他悄无声息地叹息了一声。

    此次计划,他终究还是在最后一步算漏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是情报不够,也是修为不够,也是信任不够,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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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还是要尽快办起来,而且内中之人,尤其是负责情报的贞复,必须要好好培养起来,此次过错犹且有弥补的机会,但是下一次就难说了……”

    少忘尘在心里反省着。

    回到地面上,撤去元荒玄武阵,与少南行和莲象师、岁灵犀站在一起。

    “尘儿你回来了?挽歌无碍吧?”少南行问道,他方才看到了少忘尘为少挽歌疗伤。

    少挽歌对少南行福身一礼,难得端庄有礼,便是在少忘尘面前也没有这样的拘谨过:“挽歌谢兄长关心,公子已经将我治好,无碍了!”

    “嗯,下次小心!”

    “是!”少挽歌应了一声。

    岁灵犀一直悄悄观察着少忘尘,心底里似有疑问。

    少忘尘察觉到岁灵犀的神色,便上前,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问候道:“灵犀少主方才动过真气了,可需要我为你治疗?”

    “多谢,不劳烦尘公子了!”岁灵犀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依旧如空谷兰花一般的清丽冷傲,但总归是比以前要缓和不少。

    “灵犀少主不去帮令尊获得重宝吗?这两件法宝听闻可都是神品的法宝,世所罕见呐!”少忘尘说道。

    岁灵犀看了少忘尘一眼,淡淡道:“尘公子不也没去吗?”

    “哈,我是没这等实力,若是我的修为能与令尊相提并论,这法宝我也是眼馋得很的!”少忘尘笑着道。

    “凭借尘公子的身份,恐怕比什么修为要有用些,便是父亲和小叔也不敢轻易对公子出手的。照我看,公子才是这一行人当中,最有希望获得如此重宝之人。”岁灵犀依然不为所动。

    少忘尘微微皱眉,他不大喜欢岁灵犀今日的语气,就仿佛对自己有了些偏见一般。可是他自问自己从无对岁灵犀有什么过错过,岁灵犀又何以有此等态度?

    “嗯?她刚才言语之中,有意无意提到我的身份,莫非是认为我假借东来阁之名耀武扬威?可是除了对白活、虞天弓和李厚德有过一些威逼利诱之外,对聊城我终归是相对和善的,甚至多次相助……啊!难道是!”

    少忘尘忽然想起,就在日前,他险些遭遇九殒杀招杀害,情急之下祭出了巫术自保,乃至于给自己多了一丝活命之机,等来了东来先生的救援!

    “是她察觉出了我的巫术!对,必然是这样,我当时便能够察觉到在场之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有些色变,后来我虽然借口此乃先生赐我的保命功法,可是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他们之中若是稍稍有对巫术了解,就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去想。莫非灵犀少主她……”

    念及此处,少忘尘脸色突然一变!

    少南行察觉少忘尘脸色不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可是消耗过多?身上有丹药吗?”

    少忘尘连忙摆摆手,对少南行挤出一丝笑意,道:“兄长不必担心,想来是刚才为挽歌一下子耗费太多元气,稍稍补给即可,无需丹药。”

    少挽歌闻听此言,本要关切,可察觉少忘尘的脸色似乎不是消耗过多引起的,一时间皱了眉头,默不作声。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淋漓的仇恨
    面对太虚宫、定海神针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各有损伤,却也彼此不互相让。

    尤其是面对太虚宫的争夺,虞天弓、白活、李厚德、岁月儿、岁无痕五人更是各怀心思,乃是一场乱斗。

    少忘尘看了许久,便是以他的耐心,也觉得九殒就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只见得岁无痕和岁月儿联合将白活逼退,李厚德救援之际,一道浑如太初的魔气直袭虞天弓而来!

    虞天弓只觉得背后寒毛乍起,浑身一颤,当即看也不看,直接没入空间之中,丝毫没有懈怠之色!

    那魔气没了铲除的对象,转而向着白活而去。

    白活一瞧,顿时大吃一惊,手中瑶冰双剑顿时出鞘,交叠在胸前,划出一幻彩、一冰蓝两道剑芒,生生与岁无痕和岁月儿拼了一记,也当即遁入空间之中!

    “这魔气!是九殒出手了!”岁月儿脸色微变,拂袖将那道冰蓝色剑气打破,手中却是不停,双手化作法诀无数,顿起一轮清白明月,当空而去!

    “月舞天淼!”

    轻声一喝,那轮明月瞬间当空,竟是再将太阳驱散,化作皓月当空,夜色如水,清凉一片!

    月色下,有丝丝袅袅的银丝如月光一般,从明月降下,竟是自成一片世界!

    岁无痕脸色顿时一变:“你竟是快要修炼到二十三品颠倒阴阳的境界了!就连蟾宫手也即将大成!”

    岁月儿以万千月光银丝缠住那道魔气,宛若用银线抓住一头地龙,任凭那魔气如何搅动,却丝毫不尽威力。她听得岁无痕之言,淡淡道:“大哥,你被魔皇重伤这么些年,是你的宫里退步了,月儿总也不能原地止步吧?”

    白活和虞天弓相继从空间内走出,竟是趁着岁月儿被魔气牵扯住之时,双双攻击向她!

    岁月儿脸色一边,顿时默然大怒:“敢尔!你们竟是如此卑鄙!”

    白活恨声道:“所谓兵不厌诈,你的大哥可是这方面的老手了!这一战人数太多,女流之辈还是暂且退下!”

    “是吗?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岁月儿凭什么能觊觎聊城之主的位置!女流之辈?哼!”岁月儿冷笑一声,双手再开新招,天空中银色月轮骤然削减半数,成了弦月。而岁月儿的手中则多了两枚晶莹的银色珠子,弹指朝着白活和虞天弓射去。

    “咻!”

    “咻!”

    两声破空之声,白活只觉得眼前这一枚银色珠子不过弹丸大小,可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毁天灭地,好似随时要炸裂开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虞天弓也是丝毫不敢大意,手中日月星三光环顿时祭出护住周身,尽也是穷途末路之际。

    “嘭!”

    一声炸裂,宛若当空怒雷,虞天弓手中三光环顿时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憾,月环当即破碎,朝着地底降落下去。

    “可恨!此女的修为竟是如此厉害,她素来不用武器,以蟾宫手闻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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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但有岁无端光芒在前,我竟是忽略她如此之久,没想到她只凭一掌法就能够如此厉害!可恨我时间不够,少忘尘那小子居然害我失去奥援,我更没有时间重新炼制日月星三箭,就连射日箭都已经用掉,这太虚宫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否则我今日必死于此地!”

    念及此处,虞天弓终于发了狠,眼神恶毒如母狼,浑身气劲如怒海翻滔,一个缥缈须臾的人影在他身后显现出来。

    此人身形亲手高挑,气度不凡,容貌俊秀清朗,仔细一看,竟是……

    “虞上邪?!”

    岁无痕一见其人,当即惊呼一声:“不,不对,这是……”

    虞天弓冷笑连连,道:“岁无痕,你当真我与你做多,身上会没有任何底牌吗?可惜这些年你借助君思邪的伤势退避如此之久,倒是没能让我此胎神有用武之地,今日,便要叫你彻底俯首!这太虚宫是我的,这聊城也是我的!”

    只闻得虞天弓疯狂语态,随即身后胎神竟是也面露出讥讽之色,面朝西方,宛若长鲸吸水,猛然发力,便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自虞城而出,直奔这胎神而来!

    少忘尘在底下直皱眉,竟是连掌心里都湿了,捏都捏不住:“是血脉之气!是血脉之气!虞天弓竟然将虞上邪体内的血脉生生拔除吸纳入自己的胎神里,那虞上邪他……”

    聊城西方,虞城之内。

    自从乐霓凰取代虞天鉴成了这虞城名副其实的城主之后,政治已经逐渐清明,原本虞天弓留下的不少心腹、党羽也铲除了不少。犹且让她高兴的是,自从少忘尘从拍卖会上以银魄珠作为请她出手接传送阵,她将银魄珠给虞上邪服下,虞上邪的状态已经逐渐好转,这几日更是已经能够认识一些人,虽然修为依旧被封印,有时候依然会有入魔的征兆,却已经能够用药物控制,已经是好得太多。

    乐霓凰清晨方起,她知道时下的事情无比要谨慎小心,所以一刻也不敢怠慢,戌时休息片刻,丑时就会起来。只是今日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分,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她万分不放心,便连子时都未到,就去看虞上邪。

    入房中见虞上邪神色安详,睡眠香甜,这几日的调养已经让他的面色多了些红润,身子也微微健硕了些。

    正道自己多虑,出了房门,轻声关门之时,却忽然闻得虞上邪一声凄惨哀嚎!

    “啊——”

    乐霓凰心下一跳,当即闯入房内,却只见虞上邪浑身都在颤抖,身上的血气竟是源源不断的流逝,脸上惨白一片!

    “上邪?上邪?”乐霓凰呼唤两声,虞上邪却丝毫未闻,满面痛苦,宛若被人挫骨扬灰一般,睫下双泪垂垂,那是痛苦的眼泪!

    “这……”乐霓凰这才猛然醒悟,面上犹有暴怒,原本端庄温和的女子此时宛若修罗之女,眼中煞气满布!

    可是她只能强按怒火,伸手在掌心一划,一道血柱当即流入虞上邪的体内。而虞上邪就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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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久旱逢甘露的人,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吞咽着,直到乐霓凰的脸色森白一片,虞上邪才缓和了痛苦,幽幽睁开眼来:“娘……”

    “无妨,做了梦了吧?好好安睡,娘在这……”乐霓凰柔声对虞上邪道。

    “哦,那娘也早些休息,这梦太真实了,孩儿缓缓再睡。”虞上邪天真地说道,就仿佛这一切当真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嗯,那娘亲就在门外,你不可劳神太久。”

    “是!”

    乐霓凰为虞上邪掌了灯,深深地担忧地望了一眼,这才出了房门去。

    而她一出门,强忍的温柔当即化作烟云消散,心中的怒火与仇恨宛若涛涛江海,连绵不绝!

    “虞天弓!虞天弓!你这畜生!竟是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顾,抽走他体内的血脉!你休想!上邪也是我的儿子,我的血脉一样可护他周全!”

    “虞天弓,你如此决绝,就休怪我再不顾往日情分,与你恩断义绝!从今日起,虞上邪与你再无瓜葛,你再不是他的父亲!”

    乐霓凰看着自己掌心深邃见骨的伤痕,不肯包扎,不肯愈合,她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伤口的皮肉里,鲜血再一次流淌出来!

    少忘尘看得直心惊肉跳,巫术之中有一门叫血引术,当日他便是以此沟通自己本尊和远在太尉府的木偶的,从而才有如今这个分身,而本尊在东来阁内收到保护。也正因知道了血脉的重要性,他才能够明白,虞天弓方才他一式,是如何的惨绝人寰,是何等的决绝冷酷!

    “虞天弓,你可真是人面兽心,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是将自己两个孩儿陷害了一次又一次,只为你这虚无缥缈的利益。若我之前还有因为黄鹂儿对你存有一丝幻想,那么此刻,我对你唯有深恶痛绝!”

    少忘尘只觉得心里感受到无尽的凄凉,血脉本是归属,可若是与权益划分在一起,这血脉,便是最大的羁绊。

    他忽然间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几乎从不正眼看他的父亲。那个袖手旁观他母亲的死的父亲。

    一股恨意再次在自己的心底滋生。

    “若是无能对待我,又何必生下我呢?若是不愿负责,又何必要来招惹娘亲?父亲,你的心底,是何等的冷漠啊!”

    少忘尘紧紧捏着拳头,心口就好像被谁一下一下地拿锤子敲打着,生生的疼,就连吸一口气都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清晰地回忆起他的父亲过,而她母亲染血的那张脸,满目凄凉的眼神,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多少事是当真决定放下的,可是直到后来,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放下,其实只是骗人骗己。欺骗别人,假装自己的坚强。欺骗自己,假装自己的脆弱。他何尝没有自怨自艾过呢?他忽然发现,这恨,就这样留着挺好,至少他会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从何而来,未来的路是什么。

    “父亲,你可有自责过吗?位高权重,万人敬仰,你会在夜半失落过吗?”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此名何来?
    在一座山头之上,九殒遥遥看着聊城的战事。

    自他被岁无端一剑斩去手臂,他就豁然离开了战团,从台前转为幕后,而他的手臂也早已经长了回来,完好如初。

    “一只手,三日之间被斩断两次,是吾失策,还是吾布计深沉呢?”九殒微微勾着嘴角,左手盘玩着两枚星辰一般的珠子。

    而他的身边是黑阎天和赤霞天,这两人一个被射日弓射中胸口,一个被无极剑贯穿体内,伤势都十分严重。九殒已经为两人稍稍抑制伤势。

    黑阎天面露痛苦,随即便醒了过来,见九殒就站在面前,便知道是九殒救了他和赤霞天,当即挣扎着站了起来,立在九殒身后。

    “此剑伤对你而言不该致命,好生养伤吧!”九殒头也不回,便知道黑阎天已经醒来,淡淡说道。

    黑阎天运转魔元,察觉自己的伤势,的确无比的严重,那剑气肆虐在他体内,破损他的五脏六腑,更威逼他的胎神。不过好在,他本身的修为并不弱,能够暂且压制。

    “多谢地魔主当时为我消减此剑威力,若非你当时一眼将剑退回,只留剑气,我已经身亡!”黑阎天微微颔首,道。

    “哦?你察觉了?”九殒微微一笑。

    “嗯,你的双眼在那一刻如同无尽血海深渊,你忘了,我在深渊里埋葬过百年。”黑阎天道。

    “是啊,果真是忘了……”九殒似有回忆,却也并未多言。

    黑阎天看向那三件重宝正在下落,又被高手们争相托起,导致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这三件重宝还未落下。

    “人族当真是最可悲的生物,在利益面前,比魔族更邪说。”黑阎天嘲讽道。

    “可惜,人却往往看不见自己的恶,伪善在前,真恶在后。”

    “人族,实则该亡!”

    九殒回头看了一眼黑阎天,眯着眼睛微微笑道:“但凡修真者,其实心底都会对一个族群有所欣羡,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是妖族还是佛门,即便留下的典籍屈指可数,但历史会将那最辉煌的世纪记录在时间的长河。你本身是窥探到时间的修真者,自然应该追溯历史。”

    黑阎天沉息着点头:“巫师!”

    九殒回过头去,看向战斗深处,时而用手指射出一道不温不火的魔气,增加战斗的难度,加快战斗的进城。

    “虞天弓才该是人族定义中的魔类,若能做到如此地步,魔皇与天魔主,恐怕不日也要臣服!”九殒指着虞天弓说道。

    黑阎天看向虞天弓,冷哼一声:“无论是魔皇,还是天魔主,都有心怀族群的胸怀,更有征战天下的雄心,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

    “但,咬人最疼的不是疯狗,而是毒蛇啊……”

    黑阎天若有所思,看见九殒将魔气袭击向岁月儿,道:“要做渔翁,也要注意潮汐涨落,莫要因为鹬蚌相争而忘记了大海本身波涛汹涌的危险。你该收网了!”

    “嗯,有礼!”九殒淡淡一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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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枚珠子顿时射了出去,转眼成火星之势,直击岁无痕的后心!

    “哦?你竟会先除掉他!”黑阎天眉头一挑,奇道。

    “你的主上能为如何你自该知道,此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是一介分身,不杀他杀谁呢?”九殒笑意更甚,然而左手一挥,另一枚珠子后发先至,直逼白活!

    正直虞天弓吸纳虞上邪的血脉之力,身后胎神威力无双,竟是直逼岁无痕而去。

    岁无痕诧异之际,又觉后心一阵阴寒,转头一看,竟是一枚鸡蛋大的珠子风驰电掣而来,虽看不出是何法宝,但那股势如破竹的气息却连他也要暗自吃惊不可!

    “糟糕!”

    岁无痕打呼一声,想也不想就祭出岁月无痕令,阵法当即旋转而出,护住周身。

    “岁月无痕,一念永恒!”

    虞天弓已经杀红了眼,此时看见岁无痕祭出了岁月无痕阵法,妄想在人前自成一片领域,可是那又怎么可能?他背后的胎神人影双手连动,一股无比玄奥的气息自他身后弥散而出,随即凝聚成一本宝鉴,宛若经典在世!

    “天可明鉴!”

    霎时,一道玄玄之力直击岁无痕的岁月无痕阵法,就如同没入一片汪洋之中,起了点点涟漪,然而那涟漪逐渐扩散,渐渐化作波浪,浪涛一阵一阵,最后疯狂而作,好似随时就要倾覆一样!

    “什么?这是什么力量?”岁无痕当即吃惊连连,又惊又疑!

    “你道岁月无痕,可惜你对时间的领悟还是不够,时间不过是大道之一,虽然是最特殊的存在,但在时间之上,是天道,是明鉴……现在,破!”

    只见得岁无痕惨呼一声,口中顿飘呕红,如梅花花瓣点点而落,而岁月无痕阵法当即消散!

    而几乎与此同时,九殒那枚珠子直接打在岁无痕的后心,直接穿体而出,回转九殒手中。

    “父亲!”

    台面之下,岁灵犀惊呼一声,脚下一跺,立即飞身而上,将摇摇欲坠的岁无痕接过,手中灵犀剑更是锋芒毕露,丝毫不可轻惹。

    而一旁的白活可没有这等闲情逸致,感受到另外一枚珠子的偷袭到来,只这滚滚魔气,不用想也知道是九殒出手,岂敢大意?当即收起手中瑶冰双剑,化而为掌,温润如鸿毛浮水,柔韧似三月柳枝,恰似一股绵软无道之力。

    那珠子已经轰击在前,白活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手中不敢怠慢,宛若戏珠一般,将那珠子包裹在自己双掌之间,以柔里一层一层,生生卸下珠子上的无穷力量!

    “呃……”但饶是如此,白活的嘴角还是渗出了血丝,一双袖口已经被这股力量搅碎,露出一双白皙的胳膊来。

    “回!”

    白活一咬牙,力量顿催,那珠子被硬生生的退回而去,而他自己也连连倒退了三步,吐出一口淤血来!

    “慈悲手!”李厚德瞧见白活出手,当即有些惊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动用慈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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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珠本身不是法宝,但材质极为特殊,被九殒加持了力量,是一股劲力,若是硬拼,我绝不是九殒的对手,只好以此慈悲手协力。当初师尊教我此掌法,便是叫我慈悲于世,少留杀孽,我一度不屑与之,可今日却是这我最不屑的功法救下我一命,世事无常,何其可叹呐!”

    李厚德将白活扶住,道:“你的伤势如何?”

    “尚可,已经是不幸之中的大幸!”白活将眼神看向已经将争斗的目标转换为岁月儿的虞天弓,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

    少忘尘紧紧地看着虞天弓,牙齿将唇角咬出了血丝,喉头因为压抑腥甜无比,那是倒涌的气血。

    “天可明鉴,是另一人的血脉!虞天弓居然又动用了一个人的血脉!”少忘尘双眼之重燃起熊熊怒火,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

    他紧握罪天杖,就要上前去,少南行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不明:“这场战斗你我掺和不了,你这样简直危险无比!”

    “是啊公子,挽歌也不让你去!”少挽歌拉着少忘尘的另一只手,也是千般不肯,万般不让。

    她余光狠狠地瞪着岁灵犀,心里想着,少忘尘该是因为岁灵犀,所以按捺不住自己,要去拼命去了。她如何能够让少忘尘为了一个岁灵犀而去冒险呢?休想!

    于是,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少忘尘的胳膊,如何也不肯放手。

    少忘尘咬着牙,寒声问:“罪天司,此名何来?”

    “嗯?”少南行一愣,与莲象师相互看了一眼。

    便是少挽歌,也眨了眨眼睛,有些疑问。

    可是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少忘尘,这不是一时冲动而下的决定,就好似心中多了一股气,一股让他不得不为的气。她说不明白那是什么气,勇气?傲气?好像都不是。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少忘尘有如此果断决绝的一面,虽然只一句话,却让人觉得有一往无前,至死无悔的气概。

    少挽歌松手了,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扭了扭自己的胳膊腿儿,说:“挽歌这骨头也有些痒痒,看来也是个闲不住的,公子但去,挽歌为公子开路!”

    少忘尘低头,见少挽歌眼角微微笑着,那双红的如宝石一般的瞳孔,竟是要将他身陷如内去。

    少挽歌朝着少忘尘一眨眼,伸手一拍额头,俏生生地呼喊一声:“朱鹮,该展现你的本事了!”

    话音一落,一只巨大的朱鹮自少挽歌的眉心冲出,瞬间漫天火焰,好似进入了火之世界。炎热、冰冷,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触让每个人对这只朱鹮只存在了敬意。

    朱鹮对少挽歌点了点头,双翼展开足有十来丈,猛地一扇,便是一道狂风席卷涛涛火焰翻滚而去,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哦?朱鹮?”

    九殒在山上,眯着眼睛看着朱鹮,嘴角挂起了神秘的笑意:“一只即将成年的朱鹮吗?小姑娘,你又令吾惊艳了!你从何而来,是什么人呢?吾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九龙焚天
    朱鹮,乃是朱雀旁支,通体赤红,头后枕部有橘黄长羽,尾部有明黄翎斑,飞舞之间有赤炎缭绕,能控万火!

    少忘尘看着朱鹮开道,周边火焰若怒海翻浪,倒卷而来,令人浑身血脉砰张,好似有一腔热血无处发泄!

    “火!”

    少忘尘心中默念巫语,指尖红莲业火成团而出,随即化作金莲朵朵,所谓一步一莲花,一步一罪化,正是眼前此景!

    “阿弥陀佛!”莲象师触目有悟,当即口颂经文,金色佛光自他天灵而出,八部天龙随性护法,承托金莲而不退,大有一往无前,一往无惧的大哉永法!

    少挽歌脸色一横,宛若怒目金刚,脚尖一点,后发先至,落在朱鹮身上,操控朱鹮前方开路!

    霎时间,赤焰滔天,热浪不断,好似要烧毁一切罪恶,好似要净化一切污浊。灼热之下,是片片清凉,福至心灵,大彻大悟!

    岁灵犀距离少忘尘最近,乍感身后灼热,转头一看,却是大吃一惊,慌忙抱着岁无痕转身避过。

    “他如此气势,莫非是要动手抢夺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了?”岁灵犀心底有些不安。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少南行,见少南行的脸色也并不多好,好似有些烦躁,原本负在身后的撼天戟也已经紧握在手中,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出招。

    而一旁的李厚德和白活瞧见这等架势,却能感觉到少忘尘的来意非是他们两个。白活顺着少忘尘的眼神,瞄了一眼虞天弓,与李厚德道:“这位尘公子,为何对虞天弓有如此杀气?虞天弓来此已经许久,若他与虞天弓有仇,早就该出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这杀气来得可真是莫名!”

    李厚德打眼儿瞧了瞧,小声道:“难不成是魔戮山的那位虞长离出事了?听闻尘公子之前与虞天弓闹得有些不愉快,就是与那虞长离有关。”

    “此时有谁来报信?若是虞长离有失,他早就含恨出手,看他如此怒火,倒是不像压抑之后,更像是才爆发出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白活冷眼瞧了一眼虞天弓,口中含着一丝笑意:“不过他对上虞天弓也好,如今的虞天弓本就是我们的敌手,他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盟友,两相冲击,你我正好渔翁得利,趁着岁无痕被九殒所伤,这分身的威力只剩一半不到,我们两人联手将太虚宫和定海神针拿走,这两件法宝无论你我得了任何一件,都足以扭转乾坤,能让我们的城池更上一层楼!”

    李厚德连连点头,当即与白活联合出手,从旁绕到太虚宫的另一侧,两两联合,开始炼化!

    少忘尘的眼中没有别人,唯有虞天弓,他恨虞天弓,正如他恨自己的父亲,他隐忍了这样久,今日在虞天弓的再三催化之下,终于爆发,连带着虞长离的怒火一起。

    “火!”

    口中巫语,简单一字,简单一音,所展现的,是最为纯粹的火之灵气,与朱鹮本身所带的火之灵气、少挽歌的红莲业火彻底融合在一起。

    十种!

    二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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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种!

    足足三十种火之灵气,在此时此刻彻底融合,以红莲业火为主,业力席卷包裹而去,风扬天下!

    三十种火之灵气!少忘尘在这一刻完全掌握,对于“火”之一字更了解三分。

    人体五脏对应火,便是肝脏,怒火,肝火,这就是火的表现。所以当少忘尘的怒意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之时,本身对于火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一点通,处处通,加上朱鹮本身携带将近有二十九种火之灵气,加上红莲业火,足足三十种!与木之灵气达到相同的数量!

    虞天弓原本看见九殒暗袭岁无痕和白活,正值暗喜之际,除掉了白活和岁无痕这两个最了解自己,实力强悍之人,他得到太虚宫的可能性将一下子增加数倍!

    可是他忽然感觉到一旁有滔天火焰席卷而来,如同焚烧末日一般,正是针对自己而发。在看最前之人,不是那个才十岁的少挽歌又是谁?而她的身后,是一个一步一莲华的少忘尘,宛若地狱之中归来的佛者,圣气与杀气合二为一,竟是让人格外的发怵!

    “此子是怎么了?为何忽然针对我?”虞天弓先是一愣,随即连连倒退,他不可能让少忘尘在自己如此紧要关头被破坏!

    少忘尘看见虞天弓躲开,内中的不屑于愤怒更是达到了饱和点!

    “不够!不够!还不够!”

    左手罪天杖将木之灵气疯狂灌入火焰之中,木催火势,霎时气焰震天,仿佛连天都要烧地通红一片,明明是夜晚,此刻竟是亮如白昼!

    火势再催三分,朱鹮鸣叫一声,声音清亮高扬,好似对于现在的环境极为欢喜,双翅一震,一股旋风再鼓火势,更添三分力量与速度,直催虞天弓的面门!

    “什么?你怎么可能催动如此火势?!”虞天弓大吃一惊:“不可能,以你的修为怎么能够发动如此招式!”

    可下一秒,虞天弓就欢颜大喜:“哈,我倒是提醒了自己,你的修为根本不够,就算你天资过人,能够越级挑战,也不可能连续跨越三个大境界,这是你无法匹及的高度!”

    虞天弓夸张大笑,身后胎神虚影一晃,直接没入体内,随即他撕裂空间,直接走了进去。

    “小子,你纵然能够发动如此猛攻,但你能烧毁空间吗?”虞天弓得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嘲讽之中更有放肆的笑意。

    少忘尘面色一冷,寒声道:“我既然要对你出手,你所展现的一切修为就在我的考量之内。空间?我的确无法触及,但你以为我无法找到你的存在吗?罪天杖,给我破!”

    左手罪天杖猛然爆发,一股玄之又玄的无穷力量瞬间渗透各方空间,宛若一棵巨大的树苗,从各个世界汲取自己的养分!

    当然,这当然不能过捕捉到少忘尘,但虞天弓千不该万不该动用了血脉,即便是他本身所赐予,但终究是已经传代,多少已经生疏,不可能瞬间融合。而要说这天底下有谁对血脉的妙用最为了解,那除了帝江,就唯有少忘尘!

    因为他是巫师!

    “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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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追踪!”少忘尘暗中施展血引术,凭借罪天杖的力量散放到各个空间,搜寻虞上邪的血脉!

    谁叫他之前为虞上邪医治过伤势,常羊山的时候他就已经摸清了虞上邪的血脉,此刻只需要追踪,根本不会出错!

    果然,两个呼吸之后,少忘尘的神色就微微一喜,罪天杖的力量再度爆发,强势将一个空间从虚幻之中拉扯出来,强行爆裂,虞天弓被炸了出来!

    “什么?!你!你……”

    虞天弓此时惊得无以复加,他原本最依仗的便是自己的修为,更是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这才两个呼吸的时间,少忘尘不仅将他从万千空间找了出来,还将一个空间炸裂开?

    他才十二品的修为而已啊!距离破碎虚空的境界足足还有九个跨度!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破了?

    正愣神之极,少忘尘右手再赞一掌,漫天怒火好似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化作一道赤炎巨龙,直接朝着虞天弓袭击而去!

    “什么?你居然能够凝成火龙?这,这不可能!”

    虞天弓的眼神渐渐从有恃无恐,转换到了惊骇,以及此时此刻的恐惧!

    是,他对一个十二品的十四岁的小子产生了恐惧!

    不仅是虞天弓,就是一旁的白活、李厚德,原本打算浑水摸鱼,此刻也不得不被那滔天火势震慑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他!他竟是能够凝成火龙?但凡成龙,必成精怪!”李厚德的眼睛都瞪直了!

    “要将一种灵气修炼到能够化作龙的境界,那边相当于大成之境。人有成龙之无上愿望,灵气也有成龙之势。但凡能够化成龙形,便能够在冥冥之中沟通那最古老的神族,降下神龙的威力!我至今未曾见过能有什么人可以将一种灵气修炼到如此精纯的地步,他竟是我第一个看到如此境界的人!东来阁少主……他当之无愧!”白活惊愕道。可随即他想起了什么,蓦地又是一惊:“不,不,他是……”

    正呢喃间,白活骤然看见夜空之上,云开天道,降下一道精纯的龙息,虽只有一丝一缕,却好似能颠覆大千世界,径直没入了那条火龙的眉心。

    豁然睁眼,双目如炬,仰天一声龙吟,竟是使得四野崩溃,六合离析,八荒动荡!

    “吼——”

    随即,接二连三的龙吟之声从莲象师的八部天龙中传出,这八条神龙虚影好似见到了真正的王者,颔首行礼,在这一刻彻底与莲象师断绝关系,只凭火龙操纵!

    今夜,九龙焚天!

    无数的人们看着天空之中的异象,发出了一声惊呼,一声羡慕。

    书楼内,伏藏抖了抖身上的灰烬,站在龍儿的身后,看龍儿一直盘膝坐在此地,宛若世外之人,不在红尘之中。

    “九龙焚天,真是好一幕撼天动地之象,是九龙吗?还是十龙?十一龙呢?龙啊,人之最,乃龙之末。龙之最,乃天之末。天之最,乃无之末。无之最,是无无境界,无喜无悲,不生不死,是人之末。”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差这一次
    九龙焚天!九龙焚天!撼世之威,末日之景!

    人们在震惊之中赞叹,在赞叹之中传颂,仰望与敬畏在太上府之中迅速传播。

    九殒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眼神眯了起来,便是他,也难得没有在嘴角挂起轻松的笑意,血色双瞳之内,是深深的疑虑,以及忌惮。

    “你让吾产生杀意了,少忘尘!”

    少忘尘眼中无法无天,唯有虞天弓一人,他的恨火,他的怒气化作无形的长鞭,遥遥驱使着火龙直冲虞天弓的命门!

    虞天弓根本避无可避,他的面色惨白,手忙脚乱,却唯有硬拼一记,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轰——”

    一声整天巨响,天地失色,万物空灵,唯有一片火海四下传播,焚烧尽满城废墟。

    “公子?”

    乍然,之闻得少挽歌一声轻呼,似有疑问,似有惊奇,足踏朱鹮而来,一朵金色的莲花自她手中而生,在少忘尘的脚下冉冉升起。

    少忘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默然。

    “公子?”少挽歌的声音越发清晰了些,暗含佛门醒声,让人灵台一片清明。

    “丫头,我留手了……”少忘尘幽幽地说,手中的罪天杖一晃,金色与碧色树叶在风中招摇。

    少挽歌歪着脑袋笑着:“挽歌就知道公子会收手的,怒气发了就好,原本这厮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公子怒他,挽歌就来为公子写下最后的章程!”

    少忘尘抬头,却只见少挽歌欢喜一笑,神色之中却格外郑重,脚下朱鹮长唳一声,直冲虞天弓而去!

    “嘭!”

    一声轰鸣,一道残影,一抹鲜红飘落满地。

    虞天弓的身体被朱鹮撞地四分五裂,在空气之中被红莲业火点燃,燃烧成阵阵灰烬,只留下袅袅黑烟。

    “连烟都是黑的,此人果然是穷凶极恶!”少挽歌撇撇嘴,拍拍手,说。

    少忘尘看着那堆废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逃走了,这身躯,是他本尊,他的胎神逃走了。”

    “啊?什么?”少挽歌一下子炸毛了,气得满脸通红:“就这样还能叫那厮跑了?那厮是九条命不成?”

    少忘尘没有回答,看向了天空之中的三件重宝,说道:“这三件重宝要落地了,九殒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一支犀利血箭从天外云中迅雷奔来,夹带起无与伦比的魔煞之气。

    “啊!是那冥途血河箭!是九殒!”少挽歌惊呼一声,连忙站在少忘尘的身前。

    “不必担心,他的出手,是我意料之中。”少忘尘从储物戒指之中掏出几枚灵石,直接抛在空中,再一甩手,元荒玄武阵乍然展开,将他和少挽歌,以及朱鹮一道笼罩在内。暗中再发一掌,身形急转,少忘尘避开那冥途血河箭。

    但那冥途血河箭却丝毫未停,而是半空折转,直接袭向正在与夜哭斗地难舍难分的岁无端。

    夜哭察觉到背后熟悉气息,骷髅头诡异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很好,陪你玩到此时差不多了!”

    夜哭话音未落,背后双翼一震,直接出现在百丈开外,与岁无端形成了极大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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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无端这才发觉冥途血河箭,心中一慑,手中无极剑仓皇祭出,却是已经慢了。被冥途血河箭刺入右肩之中,顿时失了力气。

    “糟糕!”

    岁灵犀原本还震惊于少忘尘将虞天弓当场格杀,又怀疑虞天弓岂会如此容易就被杀,才回过神来,就看见岁无端受伤,当即又气又急,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挺身上前:“小叔,父亲交你,此地我来!”

    “灵犀你……”岁无端眉目含忧,正要说什么,却被岁灵虚阻拦道:“小叔忘记了,我才是聊城最后的实力。”

    岁无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继续再劝,而是点了点头:“好,你一切小心。”

    岁灵犀微微点头,手提灵犀剑,在半空之中傲然仃立,直视远方山岳,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岁月儿脸色变了又变,见岁灵犀代替岁无痕和岁无端接过战场,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岁灵犀竟是要自己上场?”

    少南行在地底眉头紧蹙,看着岁灵犀,犹有忧色,思虑片刻,当即手中撼天戟一扬,狼兽自空间内走出,承载着他直奔岁灵犀身旁。

    岁灵犀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来做什么?”

    “你我本是战友,已经并肩数次,不差这一次。”少南行傲立一旁,道。

    “是吗?但你的兄弟们可未必会这样想。”岁灵犀冷笑一声道。

    “少南行从来只是少南行。他们有难,我必出手,你有难,我一样不会退缩。”

    “是吗?”

    “不用多言了,先将古城落地,百姓安全为上!”少南行道。

    “你不眼馋太虚宫和定海神针吗?”

    “法宝,何用就好,撼天戟正适合我,此两物与我无关!”

    “你比你弟弟要看得清得多。”

    “年长而已。”

    “那就,却之不恭了!”

    岁灵犀呼啸一声,真元膨胀,激烈爆提,手中灵犀剑长剑嘶鸣,吞吐不定。

    少南行撼天戟撼天而行,宏大气势倒卷而去。

    一者灵动尖锐,一者勇往无前,相辅相成,刚柔并济,顿开阴阳局面,将自身包裹,不受邪魔侵害。

    九殒远山之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再起笑意,淡然道:“吾该出手了!”

    夜哭似乎受到某种信息,面色一变,顿时再起风云,以速度之极,欲要破开少南行与岁灵犀的联合之招。

    少忘尘在一旁看到此情此景,当即罪天杖一杖挥出,以奔雷之势追及夜哭背影,悍然便是一击!

    “啊!”

    夜哭被这一杖打得头昏脑涨,转头一看,却根本没有瞧见偷袭之人,只是凭借气息依稀猜到是少忘尘,当即冷笑一声:“你若施展不出方才那一招九龙焚天,你要伤我,稍且嫩了些,我可不是虞天弓那……啊!”

    夜哭话未说完,背心又被罪天杖打了一孤拐。

    夜哭气得火冒三丈:“小子,偷袭算什么本事!”

    少挽歌在一旁看得欢呼雀跃,拍手叫好:“早就看这个骷髅头厌烦了,长得丑就不应该出来吓人,好歹那地魔主也算是翩翩俊男,狂妄也就狂妄了。就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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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貌,能叫你好过,那才是本姑娘瞎了眼的!罪天杖,打,赶紧打,往死里打!将这骨头架子打散了才好!”

    “汝伯!”

    罪天杖在半空一闪,现出两个一人多高的金色大字。

    “又是这装腔作势学老学究的口气!”少挽歌撇撇嘴嘀咕道。

    而夜哭看到半空这两字,登时气得暴跳如雷,一个森白骷髅头更是气得冒了白烟!“你居然骂人?你居然骂人?素质呢?”

    罪天杖浑身一摇,再现四字:“人丑该打!”

    “噗哈哈哈!”少挽歌顿时捧着肚皮大笑。

    而夜哭则是气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说来复杂好笑,其实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这一方白活和李厚德方才迫于少忘尘的火势没能绕到太虚宫背后去,此刻见各有对峙,自是带着李厚德从空间遁走,跑到太虚宫的另外一侧。

    看着白玉宫殿内栩栩如生的雕刻,浑然一体,精美无双,世上无此等能工巧匠,能做出如此精美绝伦的刻画,若说是巧夺天工,天工又当如何?

    白活伸手触及太虚宫,只觉得触手冰凉,却有一股强悍匹敌之气流转如自身体内,瞬间将方才收到的一些小伤治疗完毕。

    “真是令人惊讶,这太虚宫内的气息竟是如此圣洁,入体些微便有修复伤势的功效,简直堪比神丹妙药!”白活忍不住赞叹道。

    李厚德闻言,半信半疑,将手按在白玉壁垒之上,当即便有一道清凉之气直入体内,好似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清灵无比。

    他面露喜色:“果然是神品的法宝,传说中西昆仑的圣物,常居在此法宝内,不仅延年益寿,更有提神醒脑,增加修为之效!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言及此处,李厚德和白活两人好似各自想到了什么,当即相互望了一眼,神色复杂。

    白活说道:“老夫子,这么多人之中,唯有你我交情还算不错,今日我也不欲与你反目,就明说了。此法宝我不可能放弃,当然我一个认也没有办法拿走。此刻外面战斗正乱,罪天司、聊城、魔族、逃走的虞天弓,甚至这些人之中又各自心怀鬼胎。你我二人若不齐心协力共同炼化此宝,此宝难以落入我们任何一人手中,就算得到了也难以守住。所以我提议,此宝为我二人共同所有,等到日后有所需求,或是你拿相等的物资来交换,或是我拿相等之物来交换,都好协商,当务之急,是你我能够在魔族与聊城、罪天司的围攻之下脱离而出,且犹有余力回到各自的城池,主持大局!”

    李厚德听的颇为感动,当即点头:“你此说正是合理,那你我二人便共同进退,不分彼此!”

    白活顿时笑道:“如此便好,那就事不宜迟,趁着他们还在相互残杀之际,立即炼化这太虚宫!”

    两人对视点头,各自赞掌按在太虚宫上,开始炼化。

    而山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已经将视线挪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九殒淡淡一笑:“浑水摸鱼吗?太小看吾了!”

    一个书生从空间内走出,虽看似文质彬彬,却足有王侯将相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觑丝毫。

    文墨白!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万律琴剑
    文墨白一袭墨白深衣,手中一把长剑。

    此剑颇为特殊,剑身嵌有十三枚珍珠贝,在光线下反射着琉璃一般的色彩。剑的一侧锋利无比,靠近剑柄处有三绝飞翼,如钩子一般,尖锐可破。而另一侧,是两根极细的弦,在中间处安有两根高低的螺纹轴,能调音色。

    此剑名为万律琴剑,乃是圣品法宝,是文墨白唯一,也是最爱的武器。

    文墨白甫一出场,便手拉琴弦,一支括长袖箭便搭在上端的弦轴上,左手倒扣剑柄,右手满弓开启。

    只见得他两指一松,那袖箭便“咻”地一下飞袭而去,直奔白活太阳穴,精准无比!

    白活余光一闪,忽觉一道白果奇袭而来,乍然一惊,转头一看,却是心中大骇,慌忙松了手,拉着李厚德一道遁入空间之内。

    文墨白静静地看着那处空间,不温不火,不气不恼。

    九殒道:“此二人交你,你总不会让吾失望。”

    文墨白微微点了点头,脚下一步跨出,下一刻便出现在袖箭之旁,伸手将袖箭握在手中,穿入长袖收起。

    白活在空间内打量文墨白,后背一声冷汗:“此人是谁?修为丝毫不低于我,甚至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体内还蕴含着一股力量没有爆发出来。此人竟让我感觉到如此危险!”

    李厚德仔细看着,说:“此人身上隐隐有魔气流转,莫非是当初攻击聊城瞭望台的那个文墨白?若我记得没错,聊城提起过此人,瞭望台也正是在此人的手段之下才沦陷。”

    “文墨白?”白活微微皱眉。

    “现在怎么办?你身上有伤,损耗也多,最多只能发挥出八成力,而我的修为也不如他,那这太虚宫……”李厚德有些担忧。

    白活咬牙道:“躲在空间里毫无用处,此人虽然危险,但修为却最多与我一个等级,比不得那夜哭难缠。你我两人一致对他,想必能获得片刻机会。否则就算是躲在空间里,只要他的目的是我们两人,那就是逃也逃不出聊城去,除非古城落地,九殒的结界破裂!”

    李厚德眼中虽有犹豫,却还是点了头,当即道:“好!那你来攻,我为守!”

    “可以!”

    当即,白活右手紧握冰璃剑剑锋冷光吞吐不定。而李厚德也沉下气息,右手画掌,一道浩然正气在掌心凝聚。

    两人对望一眼,白活瞬间撕开空间,直击文墨白侧后方,冰璃长剑剑华挽天,冷霜气息迸发而出,好似要将天地化作冰雪一般冷酷。

    文墨白眼神一转,手中万律琴剑回身一挡,与文墨白的冰璃剑撞击在一起,瞬间,强悍无比的剑芒爆发开来,方圆数里尽数沦陷在刀光剑影之中。

    李厚德在白活身后躲避锋芒,右手却悍然一掌打向文墨白:“君子之风!”

    瞬间,掌心浩然正气爆发开来,文墨白首当其冲,直面相迎!

    “嗯?”

    文墨白眉间一蹙,一脚回旋踢在白活的冰璃长剑之上,借力分开稍许,左手拨动万律琴剑上的琴弦,瞬间有嘈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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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如雷贯耳而去。

    只见李厚德的浩然掌劲忽然一顿,随即就似漂浮在惊涛骇浪之上的船只,瞬间被荡散,淹没!

    文墨白站定,手持万律琴剑看着白活和李厚德两人,淡然道:“我不是个喜欢打杀的魔,阻扰你们两人炼化太虚宫绰绰有余,你们不必浪费力气,在一旁修生养息,等候时机离开吧!”

    白活和李厚德诧异地对望一眼,白活挑眉问:“你不杀我们?”

    “嗯。”文墨白应了一声,将万律琴剑收起。

    李厚德面上疑虑万千,小声与白活说:“白城主,你怎么看,要不要停手?”

    白活狠狠瞪了李厚德一眼:“你脑袋里面装虫粪吗?你居然相信一只魔的鬼话!”

    李厚德面上一红:“那,那怎么办?”

    “当然是杀!他既然此说,就说明他没有把握杀死你我两人。既然如此,我们就有反制他的机会!你可莫要忘记,我们还有各自的城池要经营,若是太虚宫不为我们所得,你那什么去追回损失?你有何脸面做你的儒城城主?”

    白活力催更进,手中冰璃剑锋芒更利,显然不肯收手。

    “看样子,你们是不肯罢手了。”文墨白叹息一声,眼神之中有几分失望。

    “当然!”白活手中长剑一动,瞬间袭向文墨白。

    李厚德心中也有些哀怨,可是白活既然出招,作为此时他最能够依靠之人,他也不得不出手。当即,海兽八宝莲花镜出现在他的手中,而他也尾随白活而攻。

    文墨白无语,手中再现万律琴剑,长剑拄地,化作一人高,他双手拨弦,一股独有的音律自琴剑传出,就如同是踩在水面上的鼓点,又好似滚落山头的岩石,错错杂杂,听似轻快,实则急促,竟是无端端让人有不安之感。

    骤然,白活张口一吐,一抹鲜红散与空气!

    李厚德也紧随其后,七窍流血!

    文墨白看着两人,道:“这是我从你们人族听来的杀人旋律,好听吗?一息断经脉,两息绝根骨,除非你们能够突破这音律,若否便是退出此地,否则,你们不死也伤。”

    “是吗?是吗?”白活眼神瞬间变得冷杀阴寒:“既然是人族的旋律,我再不济,也在这人世间活了千余年,会比你不懂人族吗?”

    白活脚下一跺,浑身一荡,气劲四散开来,强行扰乱文墨白的琴律,宛若两拨海浪在相互撞击,拼发谁能够更胜一筹。

    李厚德却是无可奈何,此等琴律让他如同身陷海底之下,耳畔之声全数气泡碎裂的“咕噜咕噜”声,嘈杂地简直令人烦闷,仿佛连神识都要被同化。

    白活震开琴律一瞬,手中再现黑玉长笛一支,横于唇前,瞬间气沉丹田,吹奏出尖锐刺耳,又悠扬横绝的音色来。

    两道音浪在半空之中相遇,各自迸发,琴声悠扬连绵不绝,宛若铺天盖地的匹练。而笛声清脆锐利,如一把破网的长剑。

    两相对峙之下,琴声终于被破,文墨白手中一停,按熄琴弦,点头道:“确实是我不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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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律乃人族独有,然后传之妖魔鬼佛,要在始祖面前玩音律,你火候不够!”白活一击得手,心情大好,连声音也响亮了起来,转头对李厚德道:“你没事吧?”

    “我无碍。”李厚德点了点头,瞬间运气修复自己损伤的筋脉和神识。

    文墨白淡淡地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浅淡:“我不介意与你在此地切磋武艺,但,你们来不及了……”

    “什么?”白活心底突然一阵焦虑,下一刻,天空陡然变色,原本余焰退去的夜色更显清凉,却在西南方的一座山上,忽然现出一道惨绝冷光。

    冷色光芒之中,黑色的羽翼豁然展开,滚滚魔气袭天灭地而来,仿佛要将世界吞没。

    一道黑色的人影迅疾飞来,如同猎食的黑鹰,决绝而狠辣!

    那头上猩红的两只孽角,就好像是一双魔鬼的眼睛,叫人心底直发怵!

    “九殒……”

    白活声音一抖,再看向太虚宫,他知道文墨白说的没错,他的机会已经到此为止了……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努力若久,竟是半点用处也无。可是面对九殒,他实在没有勇气。

    文墨白对白活和李厚德道:“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吧,等下一个机会来时,离开这里。再见之时,依然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白活面上一抖,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支墨玉笛子。

    李厚德看了一眼九殒越来越近,心下登时着急起来:“白城主我们快走吧,若否,我们恐怕连现在的状态也维持不住!你也说了,城内的百姓还在等我们回去,古城也要落地,我们没机会了!”

    见白活依然不甘愿地看着太虚宫,李厚德急地大喊:“白城主,你……”

    李厚德刚要说,却见白活收起了那不甘愿的眼神,摆摆手,咧嘴一笑:“走吧老夫子,我们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李厚德惊喜地看着白活。

    “去古城,与罪天司众人汇合。”白活道。

    “好,好!”李厚德忙收起宝镜,一点也不在意这宝镜不过是露了面,什么用也没有起到。

    白活看着文墨白,道:“来日相见,你我再战过一场。下一次出现在你面前,我不会就此实力。”

    “恭候!”文墨白淡淡道。

    白活与李厚德相互对望了一眼,几乎同时朝着古城飞去,瞬间就入内。

    文墨白伸手抚摸万律琴剑,叹息道:“怎么样的琴律,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琴律呢?”

    问空气,空气无答,问自己,自己也无答。文墨白收起万律琴剑,随即去往夜哭的战场。

    而九殒则在此时,悍然伸出魔爪,将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一道抓我手中,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两件重宝撼动,几乎下一刻就要被夺走。

    少忘尘在半空之中,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无法。

    他没有能力留下这两件重宝,但至少九殒还算守信,没有去动太上府。

    至于太上府的归属,他不知道,他的确想要此物,但凌龙……

    (本章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近乎
    太上府内,罪天司众人正看着这场盛世之战,所有人都在默默汲取经验,至少对于他们绝大部分而言,这样的高手对决,是他们可遇而不可求的。

    少言墨和少徵弦各自修炼着,便是素来闲散的他们两人,此刻也看起来更为郑重了些。

    少徵弦盘膝修炼之间,问一旁的少言墨道:“三哥,我如何也无法将气承托起自己,这飞身托迹太难了。”

    少言墨此刻浑身一震,却是已经修炼到了七品飞身托迹的境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少徵弦眨了眨眼睛,奇道:“才说着,三哥你怎么就成了?”

    少言墨指点道:“飞身托迹,是元气循环自身,让自己成为浮毛、树叶一般的存在。凭借空气的流动,再加上元气对于自身气息的迸发,便能使得身体悬停空中而不落。”

    少言墨说着,便脚下一点,身体缓缓飞起,在半空之中悬浮,随着风摇摆。

    少徵弦想了想,道:“我试试。”

    少徵弦再次合目,将元气在身体内流走,寻找少言墨说的那种感觉。

    “浮毛,树叶?”

    少徵弦幻想着自己的身体轻如鸿毛,身旁有风阵阵吹来,仿佛要将他吹走,他渐渐地感受到了风的流向,就好似在空中有一条条线一样。渐渐的,他抛开了风的痕迹,转而追逐灵气的痕迹,很快,他便发现,灵气在四周游荡,就如同海水一般,而他自己就是一个弄潮儿,只要掌控好气流,他就能在海面上滑翔,沉浮由自己做主。

    心头欢喜,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元气疾走在筋脉之内,瞬间产生了一股浮力,好似海上的扁舟一样,飘飘荡荡,而不会沉没。

    感受到自身的轻盈,少徵弦豁然睁眼,心念一动,便直接飞到少言墨的身边,笑道:“三哥,哪里是什么浮毛和树叶,分明是海上的帆船么!”

    “领悟到了就好,人人皆有不同,悟性也自有趋向。”少言墨笑道。

    “哼哼,那我也不会比三哥差呢,看我突破修为!”少徵弦气纳百川,暴喝一声,顿时将修为提升到了七品飞身托迹。

    陈六道在下面看得羡慕无比,心底里却更是怨毒:“为什么少家一脉的资质都是如此之好?当初我怎么想要突破到七品境界都是不能,还是让少忘尘给了丹药才强行突破,为什么这两个小子进入修真界才不过两三个月,修为却一路直上,连一点阻碍也没有!”

    “上苍为何如此不公,有如此好的家室,有如此好的资源,还有如此好的资质,为何不给我们留一条路?为什么有的人天生下来就是含着美玉,为什么有的人却要历经千难万苦才有些微成就,还要被人所看不起?”

    “我的父亲战死,我的母亲受辱自尽,我的族人亲眷一个个排斥我,殴打我,是我一步一步走来,装疯卖傻,两面三刀,还要委曲求全低三下四地去问人讨取丹药,就是自己手中的这一丝成就也是别人牙缝里剩下来的东西。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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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不公,没关系,我会为我自己找到属于我的公平,属于我的荣耀。少府吗?要怪就要怪你们自己,是你们太过分!”

    陈六道在心底上演了一场怨毒大戏,可是表面上却是丝毫不敢有所动作,就是连一个阴冷的眼神也不能流露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飞身道少言墨和少徵弦的身边,说道:“两位公子的天资果然不凡,恐怕不需要几日就能够修炼到金丹期了!”

    少徵弦还沉浸在自己能够“飞”的喜悦里,听见陈六道的赞美,当即道:“是啊,到时候就能够帮五哥做些事情,也不至于走到哪里都需要他保护了!”

    “咦?六公子这样着急吗?”陈六道问。“不过修炼着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当然着急了,你看我来到这里之后,五哥就到处乱走,大哥伤势才恢复就要面临好几场大战,若是我修为高了,自然能够分担一二。”少徵弦忽然看了一眼陈六道,奇道:“我之前没发觉,怎么你的修为这样高了?好似才见你的时候应该也才七品飞身托迹吧?”

    少徵弦有些奇怪,不过倒也不怪他后知后觉,品阶低的修真者本来就难以测度高阶修真者,何况少徵弦才入修真界没多久,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若非陈六道今日主动上来说话,他恐怕还不会发觉。又或者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他也察觉不到陈六道的修为更高了。

    陈六道笑道:“战斗之中获得的经验,是最能够激发潜能的。我不似两位公子天资聪颖,只好在生死边缘激发自己。”

    “哦?还有这等办法?”少徵弦问道。

    “是啊,在生死关头,人的注意力会前所未有的集中,而心神也会最干净纯粹,,对于招式的领悟也会多种多样。加上在战斗之中需要拼尽全力,久而久之就会产生经验,这也就能够使得下一次遇到危险之时,会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陈六道说。

    “嗯,你说的有礼,难怪我上次看你与魔军杀得毫无保留,原来是这样!”少徵弦心神一动,咬了咬嘴唇。

    陈六道笑道:“不过六公子你还不需要如此,我是为生活所迫,六公子有司主保护,又有家室,想必也不会有人敢来轻易招惹。便是切磋,被人也会留三分力气的。”

    “是吗?”

    少徵弦摆摆手,说道:“但修为总是自己的呀,想不想而已。”

    这时,远处飞来白活和李厚德两人,少言墨道:“好了,我们下去吧,这两人来了,恐怕这一战也快结束了。”

    少徵弦点点头:“好!”

    楚二娘对蔺不青和杨道寒点了点头,随即上前迎接白活和李厚德:“两位城主这边请。”

    白活点了点头,看着楚二娘,道:“虞天弓没死,你知道吧?”

    楚二娘面色一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死。一个二十一品的修真者,不会这样轻易就死。”

    “不过你家主子亲手了结了他的身躯,从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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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意义上来说,若说杀死了他,也无不可,你作何想?”白活又问。

    “公子做得没错,有些人活着毫无意义。”楚二娘道。

    “哈!”白活笑了一声,对楚二娘道:“可惜我白城如今也遭了魔灾,等我回城整顿之后,欢迎你和虞上邪来白城。”

    “谢过白城主!”楚二娘福身一礼。

    这并非是客套。

    白活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也懂得自己要什么,别人要什么。楚二娘对虞天弓是毫不掩饰的恨,无论是骨肉分离,还是虞上邪如今的惨状。能够拉拢一个队虞天弓了如指掌,又不可能消除恨意的人,那就相当于在虞城安插下了一枚暗棋。这颗棋子平时可以当做未见,可是当关键时刻,却未必不是一颗能够复盘的棋子。何况,这只是释出善意,表明立场,根本不需要代价。

    楚二娘知道白活的意思,所以行了一礼,表明自己的立场,若有可能,她也不是不会前往白城。

    两人三言两语,便得知各自所需,当即三人从半空之中飞旋而下,与众人一道看着这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战。

    白活看着那只滔天魔爪,说道:“如今就要看,九殒是否有此本事,将这太虚宫和定海神针取走了。但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了,岁无痕、岁无端各自受伤,剩下岁灵犀、岁月儿和少南行根本不是九殒的对手,何况九殒还有文墨白和夜哭两尊高手。”

    “那尘公子呢?”李厚德四下寻找少忘尘的身影,却忽然发觉,这战场之上根本不见他的痕迹:“咦?尘公子呢?”

    白活白了李厚德一眼:“亏你还是个二十品的高手,怎也不好好观察局面?他早就化明为暗了,你没看到他的罪天杖时不时地对上夜哭吗?否则气空力尽的岁月儿哪里能够这样自如?”

    “啊,也是!只是想不到尘公子还有此等手段,连我也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踪迹!”李厚德叹道。

    白活眼神微闪,道:“何止是你,连九殒都没有找到他。老夫子,若是以后有可能,多与他交好吧,若实在不能统一战线,就……”

    白活给了李厚德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一惊。

    因为在罪天司众人之中,所以白活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整,但那眼神之中所暗藏的杀机,绝对能够让李厚德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李厚德不解地看着白活。

    白活淡淡一笑,道:“先别说了,九殒出手了,我们静观其变!”

    正说话间,九殒猛然发力,一声震天动地的魔吼之声从九殒口中发出,便是他也用了大力。

    因为先前只需要将一众法宝托起即可,而现在,他要将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从古城的镇压之下抽走,相当于多了一个古城的外力牵扯。

    而这古城的压力,丝毫不会弱于一个岁无痕的力量,甚至犹且过之!

    而也恰在此时,夜哭猛然发力,身形变换之间,迅速离开,而攻击而去的罪天杖,也被夜哭引向了岁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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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无意之举
    元荒玄武阵中的少忘尘看到夜哭失去踪迹,知道已经差了时机,连忙将罪天杖停住去势。

    罪天杖在岁月儿的面前一步之遥堪堪停住,以此等速度,简直令人莫名紧张。

    岁月儿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少忘尘的踪迹,但知道是少忘尘停了手,也知道非是少忘尘刻意为之,此刻淡然道了一声:“不错。”

    少忘尘一边收了元荒玄武阵,一边收回罪天杖,和少挽歌走了出来,对岁月儿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看向九殒的魔爪。

    岁月儿这才看到九殒的魔爪,脸色一变,与少南行和岁灵犀走到了一起。

    岁灵犀此刻面色绯红,犹有吃力之色,而少南行也并没有多好,额头上青筋暴露,浑身大汗淋漓,就连胯下狼兽也嘶吼连连,力有不逮。

    岁月儿当即一掌按在太上府之上,施加太上府对太虚宫和定海神针的镇压之力,好增加九殒拿走双宝的难度。

    少忘尘在一旁看着,随即召唤了莲象师过来,道:“大师,你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莲象师微微一点头,来到了另外一侧,同时赞了浑身力量入太上府之内。

    少挽歌歪着脑袋,轻声问少忘尘道:“公子,看样子那九殒好像当真没有要拿太上府的意思呢,我们要出手吗?”

    “不用,以他的修为实力,便是再加上一个岁无端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说道,可是他心里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佝偻的人影。

    “若是伏藏先生肯对付九殒,说不定才有真的反败为胜的机会。但我看伏藏先生好似对聊城的事情并不挂心,唯有在凌龙脱困之时才出面镇压,这是为什么呢?”

    少忘尘心里兀自疑惑,但他知道,至少目前为止,他是不会有答案的,所以一如从前的诸多谜团一样,在心底储存起来。

    果然,岁无端见到九殒出手,也不顾自己的伤势,拼尽全力催动太上府压住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他可以说是今时今日对太上府最为了解之人,也是唯一能够操控些许威能的人,加之修为最高,他是必然要出面的。

    少忘尘便看见岁无端豁尽全力,将太上府往下压去,瞬间,那已经僵持了许久的三件重宝终于加快了速度掉落到地面上去。

    “很快,太上府就要尘埃落定了。”少忘尘说着,将少挽歌拉着回到了太上府内,与众人站在一起。

    白活见少忘尘归来,便道:“尘公子好深的手段,竟是将虞天弓一招杀死,恐怕连岁无痕也没这等实力和魄力吧?”

    少忘尘听出白活口中稍有几分嘲弄的意味,也不在意,淡淡道:“有些人不配为人,杀之没有什么不好。但可惜,他的胎神还是逃走了!”

    “但即便如此,尘公子依然可以凭借这一招名动天下了,不知道此招何名?尤其是,尘公子是如何能够炼成龙形,可否指点一二?”白活这一说,倒是当真有几分讨教的意思了。

    少忘尘一边看着九殒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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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一边说道:“要出名,半个月后封山一会,我这名声自然不小。至于这招式,乃是先生所教,东来阁规矩,信息交替也是交易的范围,白城主要用什么代价来购买这一个招式名呢?”

    “哈,哈哈!”白活笑了起来:“尘公子说笑了,白某不过是好奇而已。至于这代价……还是等白某回去将城池安顿好,还有余富,再来向公子购买!”

    少忘尘不再与白活搭话。

    可是心底里却如明镜似的。

    今日突然对虞天弓所起的杀意是真,他的确想杀死虞天弓,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想杀死一个人。可是他后来迟疑了,因为他不是一个杀人的人,当然这其中至少有九成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巫师,不能杀人,还有一成是他自己的那所谓的善良,或者说是儒弱。

    但他也没有收手,并且默许了少挽歌的出手,结合朱鹮和火龙的威力,将虞天弓的肉身杀死。

    这是因为,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能够摆脱自己嫌疑的绝佳机会!

    他两天前在所有人面前施展过巫术,就算有些人不认得,可他明白,肯定有人心存怀疑,就算不能肯定,也会往这个方面去想。因为巫术与道术的操控实在是大相庭径,道法是只能强行利用,而巫术是顺导。

    所以他要“杀”一个人,来破了自己是巫师这个身份的猜测!当然,他当然可以不杀死虞天弓,甚至他不杀死虞天弓才是最正确的。因为他和虞天弓相差了足足九个境界!而在修真界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一个十二品的小子能够杀死一个二十一品大能事迹过!

    能够越级杀人,已经是万分不已,跨越两到三个品阶,已经是万中无一,绝世天才!跨越一个大境界,也就是五个品阶,那将是经天纬地之才,让人肃然起敬,前途无量,那些有门有派,或者有家有室的修真者抢破了头去都要收其为徒的!而要超过一个大境界不但要战胜,而且要杀死,那根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少忘尘若是当真杀了虞天弓,那才真的是要轰动整个修真界,那可就不仅仅是他成了东来阁少主那么简单的受人尊敬了,而将是众星拱月,然后……群起而攻!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族群,很希望自己脱颖而出,又希望自己特立独行。可一旦有人超过,就会产生嫉妒,若是超过的幅度更大,反而会演变成莫名的仇恨。说不好哪里来的歪门邪说,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羡慕与尊敬之后,就是嫉妒与仇恨,然后想方设法地摧毁他。但人一旦到达了巅峰,又会叹息“高处不胜寒”的孤冷。

    少挽歌有句话说得好,这叫作。

    少忘尘能够深刻地了解这种心态,因为他自小收到的,就是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若是原本只是被欺负嘲笑的话,那么在他第一次在学堂崭露头角之时,少袭辕几人对他就已经不是欺负了,而是赤裸裸的摧毁。打吗?骂吗?只是他们心知不能由他们来处死少忘尘而已,否则少忘尘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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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早已活不到了今日。

    因为明白,所以他不会让自己锋芒毕露,这样就差不多了,以东来阁的名声,应该能兜住一些。若是他一个被破格拔擢为东来阁少主的人却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是不好的。

    他一场冲动,无意间洗脱了自己是巫师的嫌疑,这也是白活一见少忘尘,就追问的原因。否则白活心知肚明,恐怕连问都不会问。因为他也同样知道,“巫师”这两个字,是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的。

    九殒与太上府僵持了许久,直到卯时尽头,辰时将近。

    天空早已经透亮,红日自东方冉冉升起。夏日的太阳总是出来的这样早,今日尤其的迫不及待,好似要将这一战带来的阴霾彻底驱散一般。

    黑阎天感受着阳光的炙热,有些心焦,对于这阳光十分的不喜,对九殒道:“可要我帮忙?”

    “不必,你的任务是为吾护法!”九殒再催力气,一双血色瞳孔更显力量。

    “那让夜哭和文墨白帮你!”黑阎天道。

    “他们各有任务!”九殒冷冷一笑,道:“你以为,吾会止步于此吗?”

    黑阎天看着九殒,不语。

    九殒却脚下一跺,一股撼天动地的魔威倒卷而去,更催了三分力量。一声暴喝自他口中发出,天上惊云翻滚,红日遮掩,好似闷雷滚滚,山雨欲来。

    “力量,向来是吾所不缺之物,来吧!”

    沉息纳元,九殒悍然一拔,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再次加持在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之上!

    “轰隆!”

    一声闷响,太虚宫与太上府之间的触口终于发生了便宜!

    “啊!”

    太上府之中众人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连人都站不稳似的。

    白活眼神一闪,放出一大结界,将罪天司众人都包裹在内,道:“这古城若是落下,必有摧毁之力,众人不可损伤!”

    少忘尘知道这是白活在对自己投诚,也不在意,由他去,便闲散地逍遥了。

    岁灵犀数人脸色一边,只觉得九殒的力量简直能够断山蹈海,他们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小叔,现在怎么办?”岁灵犀急忙问岁无端道。

    岁无端此刻也是力气将尽,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

    “确保古城安全落地,你们各自小心!”岁无端道。

    “什么?那太虚宫和定海神针呢?”岁月儿顿时问道。

    “有此古城,足够保我聊城安然无虞,至于那两件法宝,日后再说!”岁无端道。

    “但此双宝可是神品的法宝啊,你……”

    “是人重要还是法宝重要?小妹,你为何还不肯清醒?”岁无端难得发怒,此番重语落下,却是宛若严父。

    岁月儿面色一变,松了手去:“二哥,你我所想素来不同,我不认同你,但我不会阻止你,也请你莫要来管束我!”

    岁月儿飘身赞掌,竟是直接袭向九殒的魔手,企图获得太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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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不谙世事
    岁月儿犹且不肯甘心。

    神品法宝!一件足够作为一个人安身立命的依仗,何况此时一出就是两件,而且是由来已久赫赫威名的太虚宫和定海神针!

    她知道,只要她得到这其中任何一样法宝,岁无痕将再也奈何不得她,就算是岁无端也要望而止步,聊城就会重新落进她的手里。或者换句话说,她纵然不得聊城,凭借一件太虚宫也足以开门立山,另建城池,有此重宝守护,绝不会比虞城、白城差多少,至少都是青杀城这一个等级的。北隅三十六城素来以排名而定,若是她能够挤身进入排名,她就能够被承认为三十六城之中的一主!

    而如此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肯放弃?她怎么会放弃?

    岁月儿飘身赞掌,掌起风云,一轮明月再起,月中蟾宫若隐若现,她在半空衣阙翻飞,飘然若仙,宛若月宫嫦娥,遗落凡尘。

    “碧海青天!”

    好似天宫开道,清圣绝然之气飘然降下,落在九殒的魔手之上,企图撕碎魔手,松开太虚宫。

    九殒在远山微微眯眼,眼神之中的不屑犹然可观。

    “人族,不自量力!”

    九殒手势一变,威力再催,竟是直接将岁月儿的掌劲震开,根本不留一点余地。就宛若是一片荷叶不沾玉露一般,让岁月儿根本无从沾附。

    岁月儿一掌未功,又连出十几掌,可是丝毫没有办法撼动九殒的魔手一丝一毫。

    “可恶,这九殒的实力简直深厚,我这蟾宫手一点也没有用武之地!”岁月儿面上怒色将起,可随即看到了九殒魔手之上一道细微的痕迹。“嗯?这是……”

    很快,岁月儿便面露喜色。“很好,这是东来先生砍下他的手的痕迹,虽然他已经重新长出新的手来,可是伤势仍在,东来先生所下的伤势自然没有那么快痊愈,这条疤痕虽然浅显,可是想瞒住我还是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我岁月儿真正的底牌!”

    岁月儿眉上傲色未消,手上一翻,顿时多了一把弯月刀,刀身修长锐利,呈现半圆的弧度,上面镶嵌了七颗明亮的莹月石,呈北斗七星状,又有无数星辰围绕其中!此刀乍然一出,宛若众星拱月,凝聚周遭光辉,在白日依旧无比的耀眼,好似唯一的光明来源。

    “蟾宫手,莹月刀,千古唱绝,皇图浩渺!”

    岁月儿眼神锐利,神色庄严,手中莹月刀纳万千瑞气,发一利开锋,直接砍向九殒手中的那一条暗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伤痕。

    “嘭!”

    好似砍在铁板上的声音,震荡地周遭一片气流翻滚。岁月儿在强大的气劲当中面不改色,任凭身上长袍纷纷碎裂,只留下最为贴身的亵衣,修长而完美的身姿就那样白花花地立在半空之中。而那莹月刀的刀刃正分毫不差地嵌入那伤痕之中,相比于整个魔手来说不深,但也足以没过刀身,只见得漆黑如墨一般的血液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来,浓稠无比,一滴接连着一滴,拉着长长的丝,浓厚无比的魔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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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儿见魔手的力量顿时弱了三分,就连握紧太虚宫和定海神针的力量也不在那么完美无缺,心中顿时大喜:“成了!”

    随即,岁月儿凝气成实,化作匹练直接席卷向太虚宫,欲要将太虚宫直接纳入自己的囊中!

    而在远山上,九殒吃痛,脸色顿时一变,原本庄严却不恐怖的脸此时布满杀气,那双猩红的眼宛若两汪血池,要将无尽生灵吞没。

    “该死啊——”

    九殒恼羞成怒,右手猛然一震,将岁月儿的莹月刀震开,而他的左手则打出一掌,顿时天地动摇,乾坤倒悬,宛若塌陷了时间与空间,纳万古魔气于一手,直劈岁月儿而去!

    岁月儿正在得意间,乍然心中暗起不祥的预感,转头一看,却是一只大手开天辟地而来,夹带无尽的威力,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一样,让她根本避无可避!

    而当她想要躲闪之时,却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全部凝固,她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囚牢困住,上天无能,入地无门,唯有拼死一接这强大的掌劲!

    岁无端本也不想管岁月儿,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妹的脾气,而他自己也委实不怎么擅长于发号施令,这种事情素来都是岁无痕在做。故而当岁月儿断然与他分道扬镳之时,他也只能无奈叹息,与岁灵犀、少南行和莲象师几人一道安稳住古城的下降,努力让古城不受影响。

    可是此时他却看见九殒要对岁月儿出手,更是起了杀心,心下一紧,连忙拔出无极剑冲了上去,企图拦下九殒那一掌!

    “二哥,救我!”岁月儿见岁无端出手,当即大喜,她知道,此时有且仅有一个岁无端能与九殒抗衡一二,虽然不至于战胜,但只要他肯出手,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下了。

    可是纵然岁无端有心施救,到底是慢了三分,无极剑所过只能削弱手掌五分之一的力量,剩余五分之四的力量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岁月儿的身上。

    只闻得“轰”的一声,岁月儿被魔掌直接打得倒飞出去,半空之中飘出一血溅长虹,宛若一抹惊鸿划过众人的视线。

    “小妹!”

    岁无端惊慌一呼,一个闪身过去接住岁月儿,输入真元一探,总算是松了半口气。岁月儿还活着!

    “糟糕,我虽然急于出手削弱了两分力量,可是九殒八分的力量也不是小妹能够承受的,这可怎么办?”

    才想着,岁无端忽然想起一人,脚下一步跨出,直接带着岁月儿来到古城内中,来到少忘尘的面前。

    少忘尘自然是看得全部经过的,心中对于岁月儿的受伤并没有任何的同情。她自毁于贪心,此时还能活命已经是上天眷顾。基本上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九殒的厉害可不是展现出一次两次了,修为的差距也是明显摆在眼前,犹且能够不自知地上去抢夺太虚宫,只能说贪婪之下更是无脑。

    他觉得,之前对岁月儿有些高估了。

    岁无端抱着岁月儿对少忘尘道:“尘公子你医术了得,小妹受伤不轻,我已经为她输入元气暂且保住性命,可若要痊愈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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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施援手……”

    少忘尘看了一眼岁无端。岁无端素来给他一种极度高冷的模样,说得直白些就是完全相由心生,心里想什么都表露在脸上。只这两天从他对少忘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不过此时的岁无端却满面担忧,对于少忘尘请求之间,还多了一丝窘迫,完全不似之前对少忘尘的不屑一顾。

    少忘尘上前按住岁月儿的脉搏,才一探,便发现岁月儿的确伤得极重,筋脉骨骼的断裂也就不说了,五脏六腑也震碎了,这也尚可修复,而最棘手的是,岁月儿的体内有一道血炁,比之前几日少南行体内的血炁只多不少。

    他当即就知道,自己是救不了岁月儿了,除非是帝江出面。可是上次帝江出面给少南行救治就已经耗损了不少,何况此次要救治的还是外人,极有可能暴露身份。

    “抱歉,她体内的伤势是血炁,我治不了,最多只能延缓她的生命,让你们可以去寻找可以破除血炁的能人高手。而且,就算我能延缓她的生命,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期限。”

    少忘尘道。

    “什么?只有一个月吗?血炁……”岁无端脸色变了又变,连忙又问:“听闻药师苍术乃是尘公子你的师尊,不知道他……”

    少忘尘道:“他老人家正在东来阁研究病理,早已经对我说不研究透彻不会接诊,何况无端长老也寻不到东来阁的位置,还是另做他算吧!”

    “那尘公子可否……”岁无端皱了皱眉,这屡次三番的低声下气,让他也颇为不适应,可若非是为了岁月儿,他也绝对不会如此。

    少挽歌一听,就知道岁无端打的是什么算盘,当即横着脸,抱着胸道:“无端长老好歹也是个大人啊,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公子若是去找药师,若惹恼了药师,岂不是连师徒都要闹翻了?药师的脾气想来以无端长老的资历总该是知道一些的吧?再者说了,这是你聊城自家事,就算是寻常人家看诊还要支付诊金呢,无端长老怎么好意思白白要公子为聊城做这做那?莫不是当真我公子不算个人物,尽做了小厮了?”

    白活在一旁听得憋笑,眼睛直瞟岁无端,看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便对李厚德低语道:“聊城这无端长老还真是不谙世事啊!”

    李厚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那怎么办?”岁无端听得少挽歌这好不掩饰的话,也是尴尬无比,可是岁月儿又不能不救,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少忘尘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来为她稳定伤势,其余的你们自行想办法即可。据我所知,医术分为诸多流派,我师尊只是药师,你们可以寻找其他流派的掌舵人,也许可以一试,只是无比要记得,时间要快!”

    “好,那就先有劳你了!”岁无端连连点头。

    少挽歌却直接拦在少忘尘的身前,翻了个白眼道:“公子,你可莫要忘记了,东来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无端长老既然要公子你救人,总不能平白让你出力吧?眼下魔难在前,你这耗费了大把的力气,之后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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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落定
    少挽歌的“义正言辞”让岁无端红了脸,只觉得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挽歌!”少忘尘略带责备的唤了一声,实则却没有要责备的意思。他转头对岁无端道:“无端长老,我这丫头冒昧不懂事,还请不要怪罪。不过她说得也不无道理,你认为呢?”

    岁无端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要什么,说罢。”

    少忘尘笑道:“无端长老放心,我不过举手之劳,所以自然也只取得相应的报酬。我只要求聊城那逃出去的一半人,此时那一半人被我安置在如今乐城外的义正山庄内。想来此次魔灾之后,聊城也需要修生养息,这么多百姓也是众口难养,这一半的人交我如何?我想那一半人可比不上这古城内的一半人,那是纯粹的百姓,有修为的寥寥无几,当初略有修为的修真者都自行留下来断后,此时也应该都在古城内,所以无端长老应该明白,这一半的人,对于此时的聊城只是个拖累。”

    “那可是将近百万的百姓啊!”岁无端顿时怒目直瞪瞪地盯着少忘尘,这个好似什么也漠不关心的无端长老终于爆发了他的第一次怒火。“你这无异于趁火打劫!”

    少忘尘笑着道:“若无端长老这样认为也没有错,可我说的也是实话,这百万百姓还给此时的聊城,聊城能够拿出多少资源来供养他们?丹药?粮食?钱财?还是说,无端长老打算将手中的无极剑抵押做人情?”

    顿了顿,少忘尘看了一眼天色,道:“而且,辰时要到了。”

    岁无端脸色又是一变。

    皱着眉,心中犹且复杂难安。半晌,岁无端才忍痛应下:“好,我允你!”

    少忘尘丝毫也不意外岁无端会答应,因为岁无端虽然治理城池的手段无比的差,可是爱护百姓的正义之心可丝毫不弱,所以他不会让更多的人陷入晨钟暮鼓的影响之中。他是最了解古城的人,他明白那晨钟暮鼓,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好!”少忘尘对岁无端微微颔首,便将岁月儿接了过来,道:“就在此处医治吧,若有麻烦也可……”

    少忘尘话音未落,太上府便忽然一阵摇晃,并且急速往下降去!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便发觉九殒已经彻底得手,将太虚宫和定海神针握在了手中,正在回收阶段。

    他们都知道,这两件重宝就此算是落入九殒的手中了,从今日以后,九殒的实力将更近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成倍增加,要知道,这可是两件神品法宝!

    若说不羡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少忘尘也不由得有几分心羡,但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去抢夺。碍于东来阁的关系,九殒确实对他还算客气,可是不代表他可以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他懂的。

    白活也叹息起来:“哎,从今以后,恐怕不仅是聊城要遭难了,我们回去之后速速将城池转移地方吧,即便劳民伤财,也总比伤亡惨重好。”

    李厚德也是无奈地摇着头。

    有什么办法呢?北隅数一数二的聊城尚且不能面对如此魔难,难道他们这白城、儒城能够对付实力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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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的魔族吗?

    岁无端道:“这古城即将落地,我去助灵犀一臂之力,你们各自安顿好,古城落地之时威力不亚于圣品法宝的攻击。”

    “无端长老自去便是,我等心里有数。”白活道了一声。

    岁无端一点头,脸上也颇多无奈,可是再多无奈也要继续坚持下去,他所代表的,可是百万的人命!

    岁无端扬尘出招,将急速下降的太上府拉回了些许,否则单凭这等速度,太上府内的众人就要承受重重地打击,和将一个人放在千丈高空往下扔一个道理,白活这些人自然不惧,但是其他人呢?

    有了岁无端的制衡之力,太上府降落的速度慢了不少,也平和了不少。

    约莫足足过了二十个呼吸,太上府才接近了地面。

    而越是靠近地面,岁无端也越是吃力,双手举托着太上府的底部,手臂上青筋暴起,两只手的虎口都已经裂开,渗出了血丝。

    “小叔,避开城主府”岁灵犀大喊。

    岁无端稳稳点头,强行发力,将太上府之中留出一个空缺,将城主府镶嵌入太上府之中,然后稳稳落地。

    “轰!”的一声,四野剧震,太上府一阵颤动,白活数人当即在府内加持了一份力量,让府中之人不会因为太上府的落地而受伤。

    仿佛闻得空气中突然又什么东西破了,就如小鸡破壳一般,可仔细看去,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白活仔细感受了一番,顿时大喜:“是结界破了!”

    白活与李厚德相视一眼,两人均看出对方脸上的喜色。随即,他们走到少忘尘面前各自行了一礼,白活道:“尘公子,城中有难,我们两人就不在此地久留了。等安顿好之后,我等再去封山拜见,恭贺公子大喜!”

    “好,你们自去就是,希望白城和儒城各自度过难关,等到封山一会,但愿我有机会亲上两位城中一观精致!”少忘尘也客套着道。

    “好,那就告辞,请!”白活和李厚德各自再行一礼,当即向西北方飞去。

    少忘尘看着两人离去,心中倒也颇多感触。白活和李厚德虽然各有心机,但好似也并非什么恶人。尤其是李厚德,为人算得上是憨厚,只是有些儒弱。而白活则要机敏地多,少忘尘却能看出一分洒脱。

    告辞了两人,岁灵犀四人也各自被埋入地底之下,又从地底之下突破出来,来到此地。

    岁灵犀率先看到岁月儿躺在地上,倒也没有询问一二,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担忧之色,而是简单快捷地说道:“如今这古城落下,总算是一桩大事敲定。但是九殒拿走了太虚宫和定海神针,实力更胜从前,我们也务必要赶紧闭门整顿,休养生息,才好迎接接下来的魔灾。”

    “我已经得知,魔族的天魔主将要复生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少忘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知道天魔主就在当初的瞭望台之地。

    “咦?若是天魔主就在那个地方,此刻太上府落定,岂不是将瞭望台也压在下面了吗?魔族居然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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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他们已经有了算计?不对,九殒知道我想要得到太上府,就一定会已经打算好太上府有可能不会落入他的手中,那就一定会有预测太上府会将那瞭望台压在地底之下,难不成他已经有所算计?此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少忘尘心里想着。

    “传闻地魔主这一脉的魔族,的确是由天魔主为尊,地魔主为辅,乃是十八魔殿之一。若是天魔主复出,加上两件神器,那此次魔族之乱恐怕会超过当年的魔皇君思邪!”岁无端道:“我们务必要谨慎小心才是。”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救治父亲,父亲的分身受伤十分严重,本尊又被落星箭射中,虽然伤势稳定,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原本打算设计让虞天弓拔出落星箭,可没想到虞天弓居然悍不畏死,如此狠绝,看来只能另想它法。”岁灵犀寒声道。

    “还有小妹,尘公子说小妹的伤势乃是血炁所致,他也不能医治。”岁无端道。

    “血炁?”岁灵犀一愣,看了一眼少忘尘:“尘公子竟是知道血炁的存在?”

    少忘尘不动声色道:“师尊乃当代医术巅峰的人物,要医治自然要懂得缘由,巧的是,师尊在收我为徒的那一日就给了我一本书,其中就有炁的记载。”

    “是吗?尘公子的解释倒是很合理!”岁灵犀浅淡一笑,道。

    少忘尘这才发觉,他这样解释更本就是欲盖弥彰,仿佛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借口。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就不必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少南行见岁灵犀的语气有些不对,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不知道岁灵犀为何会对少忘尘有这样的语气,说是敌意也不是,可若不是敌意,却也不怀好意。

    “众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还是先医治吧!”少南行打断道。

    少忘尘微微一笑,盘膝坐在岁月儿的身前,开始医治岁月儿身上的伤势,除却那血炁。

    而罪天司众人也都跟随在少忘尘身后打坐调养,除了莲象师、其他人几乎都没有怎么受伤,而莲象师也是以助力为主,伤势也只是波及,自行修复即可。而其他人也有杨道寒在,没有什么要紧。

    倒是岁无端和岁灵犀回到了里面去,只是给少忘尘他们留了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少忘尘将岁月儿的伤势医治好,只留下血炁在她体内破坏,可是他也不敢轻涉锋芒,只好让莲象师将人送了进去。

    “师弟!”

    才将人送了回去,门口就出来一人,竟是——青槐!

    少忘尘一愣,他当真是许久没有见过青槐了,可是也能够理解,这场战斗根本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他的修为其实也不错,可若是在九殒、夜哭、三尊和文墨白面前就显得太过单薄了些,而他也不像少南行和岁灵犀这样越级挑战,自然是不可能出来的。就连楚二娘他们也不敢轻易出手,何况是他?

    “青槐师兄,许久不见!”少忘尘嘴角含笑,唤了一声。

    “啊,抱歉,如今该唤你公子了!”青槐面色有些涨红,搓着手有些窘迫。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奴性
    青槐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将,对于他,虽然相处的并不算多,可少忘尘也还算了解,知道他是个尽职的将军,至少在瞭望台那一战,这位将军的确有作为将军该有的资格。

    可少忘尘对青槐心里始终有一根刺,那就是当初青槐在那枚果子里下了药,企图从他身上套出太液丹的线索来。虽然那一次少忘尘侥幸逃过,也的确没有什么太液丹,可是这不信任的事情,只一个举动,就足以让他对青槐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虽不至于如同对岁无痕那般,但也不会像虞长离这样的亲近。

    “师兄说笑了,我是正经拜在师尊门下的,这师兄弟自然也是正经的,如从前一样,唤我师弟就好,何必要生分呢?”少忘尘笑着迎了上去。

    青槐咧嘴一笑,眼神之间有些闪躲,仿佛心中有事一般。

    少忘尘自然是看得出如此明显的面目表情的,笑着问:“师兄怕是有什么事情来寻我吧?”

    “哪里哪里,本也就是许久不见,来看看,来看看。”青槐笑了两声,可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这话也未免言不由衷了。少忘尘只看着青槐,没几个呼吸,青槐就被看得面红耳赤,觍着脸道:“好吧,确实是有事寻你,是师尊的事情……”

    “你是担心师尊?”少忘尘问道。

    “嗯。”青槐应了一声,说道:“我听闻你去了魔戮山了,可有去见过师尊?师尊可还好么?如今聊城出现此等大事,师尊若是一直不回来,我怕……”

    少忘尘一下子就明白了青槐的意思,他是怕夙沙卿会在这全新的聊城当中被排挤,当然,作为夙沙卿徒弟的他,自然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好过。多少年的经营才有此时的实力与势力,总不能一朝一夕之间就毁于一旦了。青槐自然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不过少忘尘看着青槐的眼睛,那担忧夙沙卿的神色倒也不是虚假,许当真是有真情实意的。

    他轻咳一声,说道:“我未曾见到师尊,可是师尊也并非是一般人,他在魔戮山之内一切安好,甚至已经开始布计,只怕不久之后师尊就会归来。你也莫要着急,师尊也不会希望你因为他而荒废了自己的前尘,这将军一职,为的是百姓黎民……当然,姑且当做这是大话,可修真之路,总是要自己走的。”

    少忘尘这是有意在提点青槐,可以逐渐脱离夙沙卿的掌控,为自己的修为和职务负责。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夙沙卿并没有那么亲切了,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觉得夙沙卿亲切,毕竟夙沙卿与休遗的关系可圈可点,晦涩难言,而休遗也不知道是正是邪,可毋庸置疑的是,这两人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可绝不会是单纯的为了救助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青槐似是听懂了少忘尘的话,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许久不言。

    少忘尘给了青槐一个微笑,道:“师兄想来也是最近比较劳累,未曾好好想过吧?”

    继而,他绕过了青槐,去了门口,那里还有一个熟人。

    “姚军阿叔,许久未见了,怎躲在门后?”少忘尘笑着问门后之人。

    “啊,啊!不敢,姚军不敢!”姚军也是等了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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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落地之后,总算是得了空闲,想着少忘尘如今已经是一步登天,所以想来看上两眼,若是能够讨得一二便宜,也足够他吃饱喝足。可没想到他在门后头远远看了一眼,却发现少忘尘如今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的,就连容貌也大了三岁,一时间也不敢贸贸然来认,又值青槐来见少忘尘,就索性在门后头躲了,谁晓得竟是少忘尘先来找到的他,开口还一个“阿叔”?天晓得哟!如今他哪里当得起少忘尘的一声“阿叔”?那简直是折煞了他,骇得他连身子都抖成了筛糠子,差点没直接在地上瘫成烂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连给少忘尘磕了几个响头:“尘公子赦罪,姚军冒犯了!”

    少忘尘不由莞尔,果真是人事全非,从前不少事情都还仰仗姚军指点,如今对方却连抬头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是冒昧,若说可笑,也是可笑,若说可悲,也当真是可悲。

    他伸手扶起姚军,柔声道:“姚军阿叔不必多礼,如从前一样就好。”

    “啊,尘公子,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这,这是要折煞奴才的!”姚军急得脸都红了,当然,也许是激动的。“公子唤我名字就好,唤我名字就好!”

    少忘尘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姚军……嗯,你起来再说,我正巧有事问你。”

    “哎,哎!”姚军顿时大喜,只要少忘尘还记得他,他就不怕不飞黄腾达,他现在的修为可也都是少忘尘帮他提上去的,而且他也早就打听到了,罪天司内部的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少忘尘帮着提升修为的。他若是能够得到少忘尘的青睐,他的修为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升!所以他一听少忘尘有事寻他,当即乐地和捡了钱一样,眼睛都笑出两道月牙儿来。“尘公子请说,姚军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少忘尘倒是颇为满意姚军的态度,只要有求于自己,就不怕姚军会隐瞒什么。他问道:“你是城里的老人儿了,你可知书楼里的那位伏藏先生是何来历?”

    “伏藏先生?”姚军一愣。

    少忘尘看着他。他之所以不问青槐,而问姚军,则是怕青槐会对他有所隐瞒,因为青槐对他所求者甚少,远不如姚军来得可靠。

    姚军很是想了想,才说道:“这倒是不大清楚哩,听闻这位伏藏先生在老城主还在位之时就在书楼里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只知道由他掌管整个书楼,便是老城主也要卖他三分薄面。有些人曾私底下说,这位老先生的修为有可能已经到了乾坤如意的境界了,还有的人说,兴许已臻天人之境。可具体是如何,谁也不知道。但这老先生在聊城,倒也隐约给聊城增加了一份实力的象征,也因为由他在,来往书楼的人也从不敢放肆,人人都得按规矩来。”

    “是吗?这样说来,这位伏藏先生恐怕是随着当初聊城的迁徙一道过来,甚至来得更早了?”少忘尘疑惑道。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另一个高度的世界,奴才位卑职浅,是不知道的。”姚军好奇地问:“尘公子怎么忽然对伏藏老先生感兴趣了?”

    少忘尘看了他一眼,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姚军一听,顿时知道自己多言,连忙跪地:“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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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多嘴了!是奴才多嘴了!尘公子请息怒!”

    远处少挽歌瞧得如此情景,顿时撇撇嘴道:“之前也没发现,怎么越来越有奴才像了?”

    少徵弦在一旁接了话头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玄都大街上走去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人,其实都只是权威之下的奴性。”

    少言墨则道:“说是奴性未免太过,也是为了生存计。”

    少挽歌抱着胸道:“我倒是认为奴性这两字说得极好,一个人的样子是由骨头来夹着的,骨子里挺得起来了,这人也就站得直了。可骨子软了,再位高权重也没用。那些达官贵人在人前吆五喝六,可在王的面前还不是一样像狗一样?还是公子这样最好,不卑不亢,如松如柏,自有傲骨,但也春风和煦。”

    少徵弦看着少挽歌道:“小姐姐,你怎对五哥如此了解?”

    “哼,那是!”少挽歌顿时仰着脖子道。

    少忘尘这一次没有去扶姚军,一个人没有办法扶住一个软骨头的人,正如一个人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是他自己站起来,自己醒来。

    “姚军,我罪天司还却一个熟悉政务的典司,你可愿来助我?”少忘尘道。

    姚军闻言浑身一震,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尘公子当、当真愿意收我?”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姚军拜见司主!”当即,姚军便又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虔诚地如同拜师一般。

    少忘尘也由他拜去,姚军这样的人极其擅长左右逢源,也没有什么大脾气,又有些小本事,正好可以调节罪天司那一个个做惯了少主、少爷的人,也算是一个人才。

    “你先跟着我罪天司的人在一起,去找贞复,先从他那里了解罪天司的一应事务,等我选址罪天司的新位置,再重新安排!这丹药你服下去可助你提升一个阶品的修为,做我罪天司之人,修为也是顶要紧的。”少忘尘对他说着,顺便拿出来一颗丹药递给他。

    “是!谢过司主!”姚军当即千恩万谢地又了拜了好几拜,才从地上爬起来,去找贞复去了。

    少挽歌瞧了瞧,便走到了少忘尘的身边,问:“公子将他收了他也行,只是此人之前在城主府里就很是会做人,如今见了甜头眼睛都不眨就背叛了,日后若是有人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背叛罪天司也不是不可能。”

    少忘尘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可既然入了我罪天司的门,除非她能一心一意为我做事,否则又怎么逃脱我的掌控?”

    少挽歌顿时想起少忘尘还有一个手段是蛊虫,足以控制姚军了,当即笑道:“瞧挽歌都忘了,公子可是一等一聪明之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当——”

    众人正值说笑间,忽然古城内传出一声钟声,宛若太古洪钟,传遍五湖四海!

    少挽歌原本笑成弯月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瞳如同点了火一般,就连一张圆嘟嘟的小脸都横了起来,红彤彤一片。

    “这该死的钟声又来了!”

    “辰时到了——”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临近死亡的一抹鲜红
    辰时,钟声。

    少挽歌如同着了魔一般发着火,一双眼睛似都要点燃了,看着谁都想上去打一顿。

    少忘尘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头发,借机一道清静灵气灌入少挽歌的脑海之中,助她隔绝这钟声。

    少挽歌晃了晃头,愣了愣,眼神倒是干净不少。“公子……”

    少挽歌道:“这钟声对人有特别的影响,应该是直接针对神识。我这神识相对凝练,又与肉身不契合,故而影响小一些。”

    “不对,这声音仿佛对我有格外的影响力。”少挽歌蹙眉摇头,看着不远之外罪天司众人。除了到了金丹障服修为的几个人,其余人此时也都浑浑噩噩,不自觉得双手合十,虔诚地朝着一个地方朝拜,就连陈六道也不例外。“你看他们,最多就是懵了,而我却是恼火,如同针对我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就像是追着一个人要债追了几百几千年,终于追到了却反被人嘲笑的那种气恼。”

    “你对这钟声有此感触?”少忘尘心里虽然也有些异样,可是他体内灵气流转就不受影响了,倒也没有少挽歌这样的夸张。可若是如同少挽歌所言,他倒也的确对这钟声有几分愠怒,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也有些烦躁。

    他看着众人,手中罪天杖往地上一杵,条条木之灵气就散扬开去,没入他们的体内,瞬间助他们隔绝了钟声的困扰。他们醒来,也不过是面面相觑,继续之前的事情,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剑无双略有察觉,走了过来,问:“这钟声有何问题?”

    少忘尘道:“我也在与挽歌讨论,只能察觉此钟声是针对大众的一种控制手段,仿佛还没有成型。所针对之人也并非是高阶修真者,而是以数量为基,具体从何而来,有何目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效仿佛门晨钟暮鼓之嫌。”

    “那该是问护法最合适了……咦?护法呢?”剑无双说着,正到处找莲象师。

    少忘尘也一阵愕然,仿佛刚才还与莲象师在一道,可是此时看去,却并不见他的踪迹。

    “他许是有事,随他吧。”少忘尘道。莲象师本身就可谓是一个高手,开山立宗都不是问题,他要跟随自己,说是了结什么因果,可到底是何事也从未说起。少忘尘也不会去管他,此人到底也不会长此以往地跟随自己的,如今不过是路途中的伴随而已。

    剑无双微微点头,又道:“如今罪天司已覆灭,司主接下去打算如何?”

    “放心,我已经选定好新的地方,只等最后一步。”少忘尘道。

    “在此之前,我要去城外一遭。”剑无双道。“不仅是我,还有他们。”

    少忘尘闻言看去,见云华依岚、贞复等当初被祁御霄带来的人也都默默地看着自己,当即便明白剑无双的意思。“去吧,你们各自有家世,如今大难刚过,确该报个平安。”

    “一日后我们会回来。”剑无双点头。

    “无妨,你们身上有我的令牌,随时回来,随时可以找到我。”少忘尘道。

    “好!”剑无双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而云华依岚和贞复几人也都过来拜见后告辞。

    当时少忘尘让剑无双几人各自发讯息通知自己家人来救援,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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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之外或多或少聚集了不少刀剑山庄、云华山庄以及玄宁王爷府门里的人,他们当时在外面绞杀了不少魔军,否则此刻就算被太上府镇压下来,那些魔军不刻也要围攻上来。

    他倒也不怕剑无双几人离开,这几人虽然跟随自己的时日且短,可都还算了解,知道他们必然会回来。剑无双自然是因为祁御霄的关系,只要祁御霄不遣回他,或者是他自认为已经报恩完,他是断不会离开的。而云华依岚的家族产业已经与罪天司联系在一起,她也不会白白放过这笔生意,何况根据少忘尘的了解,云华依岚还有几个兄弟姊妹,可都有产业在手,她想要在众多兄弟姊妹之中脱颖而出,自然要依靠罪天司的力量,哪怕只是挂了个东来阁的名声也好,她是生意人,不会拒绝这样的背景与好处。至于贞复,他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最合适的也自然是罪天司,平台足够大,也是一手扶持操办起来,而且前景远大,他若肯放手才是真的奇怪了。

    少挽歌对于剑无双的打断很是不满,撇撇嘴道:“好嘛,这一个个的都走了,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们会回来的。”少忘尘道。

    钟声还在持续,可是由少忘尘主持,罪天司众人倒也没有再受道影响。而太上府内的百姓,就由岁无端他们自行去想办法了,少忘尘也不愿落得个越俎代庖的嫌疑。

    可就在这时,少忘尘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遗忘了些什么,遗忘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抬头看向天边,此时天色不错,晴空万里,白云如舟。

    而他却看见一个黑影影影绰绰地站在一朵云层之后,好似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啊呀!”

    少忘尘顿时怪叫一声,还未说出话来,便看见一支血色长箭风驰电掣而来,瞬间引得天地猩红一片,闷雷阵阵。乍起血雨,如泼墨入海,眼见便要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公子!”

    少挽歌也看到那支飞箭,如此熟悉,如此威势,一眼就能够认出来,那是……冥途血河!是九殒血炼三途之中的一箭!

    如今这只冥途血河箭正直奔少忘尘眉心而来,气势无两,杀意滔天!

    快快快!

    快得不及眨眼!

    狠狠狠!

    狠地毫无反抗之力!

    少忘尘眼睁睁地看着那冥途血河之箭奔袭而来,身上却压着泰山似的,根本动弹不得。任凭他浑身气血暴涨,任凭他心里抵触万分,他也动弹不得!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旁的少挽歌,就连楚二娘、杨道寒、蔺不青等等众人,也都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飞袭而来!

    少忘尘的心里紧张无比,他知道,这一箭看似是直奔自己而来,实则是要将罪天司所有的人都要杀死,一个不留!

    他知道,九殒做得到的,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九殒的一合之敌,一个人也没有!

    他太知道九殒为何要出手了,他终于想明白,他在这其中遗忘掉了的是什么。那是魔的本性。

    他可以当着聊城众人的面来斩杀虞天弓,歪打正着来解释自己不是巫师,但是九殒不一样,他的眼界与智慧也如他的修为一样高不可及,并且,他是魔,他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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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钟声阵阵,以九殒的修为只一眼便能看穿太上府内的处境,早已经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来管罪天司的这么几个小人物。这就是绝佳的动手机会!

    而且,九殒是确实动了杀机的,只这些人,一掌拍死都绰绰有余,他却谨慎到用了冥途血河,那是必杀的决心!

    少忘尘在这一刻有过慌乱,有过紧张,可是他很快也就冷静下来,他死不要紧,这具身体不过是一个分身,本尊在东来阁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进入东来阁而不被发觉,更不可能在东来阁内杀了人而不被察觉。他的分身可以死,但这些人……

    少忘尘此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的心思也如古井无波,神色严肃而认真。

    他双手高举罪天杖,口中默念巫语,罪天杖之中的木之灵气如翻江倒海一般涌出,将周围众人护住,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而他就是那个漏斗的中心。

    他要将这一箭的所有威力尽纳自身,他来承受九殒的这一击!

    云层之后,九殒血色双瞳穿过重重云雾直视少忘尘,面上露出一丝阴冷:“纳万千攻击于一身吗?你将必死无疑!”

    眼看着那冥途血河越来越近,劲风越来越劲,拍在脸上宛若无数刀光剑影割裂而来,竟是衣衫尽碎!

    “公子!不,公子,公子……”

    少挽歌眼睁睁地看着少忘尘陷入危机之中,可是自己却连动弹一下也不能,顿时崩溃地哭开了,脸上模糊一片,哭的凄惨无比。

    “尘儿!”

    “五弟!”

    “五哥!”

    “司主!”

    “少主!”

    而在这个时候,罪天司的其他人也终于明白他们面临了什么,少忘尘做了什么,一个个感怀之余,便是无尽的担忧。

    少南行的企图挣扎与担忧,以及少言墨和少徵弦的惊恐慌张,仿佛定格在脸上。

    尤其是蔺不青和杨道寒,他们知道,少忘尘一旦出事,他们的结局也必然会凄惨无比。

    “紫衣阿叔!紫衣阿叔救命啊!”少挽歌在哭声之中想起了什么,立即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哭喊起来,一声接连一声,声声凄厉,声声哀嚎。

    “紫衣阿叔你快来救命呀!”

    “紫衣阿叔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丑八怪,你快来啊!”

    “吃狗屎的!铲猫屎的!快来……呜呜呜……”少挽歌的嗓子忽然就哑了,连哭都没了力气似的。“你怎么不来?你怎么不来?”

    “笨丫头,我在东来阁啊……”少忘尘听见少挽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里如千刀万剐般地疼。这丫头素来聪明,怎么就忘记了,眼前的他,只是一个分身呢?

    他想说,可是,他没有办法说出口来,因为那支血色的箭已经近在眼前,划破空气所夹带的热量已经燃烧起了火星,将他的额发烧的一阵焦糊。

    他忽然想,世界上能够有几人像他现在这样坦然的面对死亡呢?又原来,这坦然的背后,依然是紧张到揪紧的一颗心。

    他闭上眼,想,还是莫要看了吧,至少不要去看少挽歌那绝望的眼神。

    而在闭上眼的刹那,他忽然看见,自己的眼前一片鲜红。

    是血吗?

    他想。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一眼惊鸿
    这是怎么样的一抹鲜红呢?

    直到很多年以后,少忘尘回味起来,犹且觉得这抹鲜红像极了罂粟的花瓣,那是她的裙摆,在那血色之中是如此的明艳动人,也是如此的至高清圣,艳绝,清绝,好似截然相反,却又如出一辙,让人再也忘不掉了。

    他之所以认为这是罂粟,那是因为,这是毒。

    沈燕蓉裙摆飞扬,一袭红衣在风中舞动,将她勾勒出绝好的身材,头戴一支红玉凤簪,发髻精致地好似巧匠的艺术品。

    眉心的朱砂,凝脂般的肌肤,深邃漆黑的双眸,红润的唇,好似是豆蔻少女的青葱年岁,可偏偏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又或者说是冷傲吧?那蔑世天下的眼神,独有的冷静沉稳,是他也不曾想过的高处不胜寒。

    她就站在少忘尘的身前,一头墨色长发几乎触及脚踝,在风中飘扬着,如瀑布一般,如墨痕一般,与衣裳的红色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少忘尘忘记了闭眼,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呼吸,就呆呆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如沈燕蓉这般的女子,仿佛美丽两字都只是亵渎了她。他看见沈燕蓉伸手,轻描淡写将那支飞驰而来的冥途血河箭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看向云层深处,看向一个背后生有双翼的魔。

    “是你?!”少忘尘终于回过神来,在生死边缘,连记忆的回归也仿佛慢了些。“你怎会来了?”

    沈燕蓉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少忘尘,依旧看着九殒。

    那眼神,是杀气!

    九殒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不由得皱了眉:“此女子是什么人?”

    仿佛是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问身后之人。夜哭和黑阎天也各自惊愕,没有人回答。

    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能够徒手接下九殒必杀一箭冥途血河,这等实力,就是他们两人也做不到!而如今那只长箭就在那个女子的手中,静静地躺着。

    九殒的沉吟许久,仿佛有所思量,半晌之后才收起了一身魔气,对身后两人道:“走吧,回魔戮山!”

    “那小子便不杀了吗?”夜哭奇道。

    黑阎天看了夜哭一眼,夜哭若有所思,这才闭了口,只是依旧极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少忘尘和那个红衣的女子。

    九殒一走,少忘尘周围的压力顿失,所有人好似都送了一口气,唯有少忘尘呕出一口鲜血。

    他独自抵挡九殒的杀气,即便那箭终究没有伤了他,可也足以让他气血翻涌,体内血脉砰张。

    少挽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堪堪扶住少忘尘:“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我,我无碍。”少忘尘揩去嘴角的血迹,也的确不是太大的伤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凄惨。

    他的眼神落在沈燕蓉的身上,从少挽歌的怀里挣脱,整理了一番衣裳,却发觉自己的衣裳早已经碎裂成褴褛,也无甚好整理的,便清了清嗓子,对沈燕蓉道:“多谢沈姑娘出手相救,来日必当结草衔环!”

    沈燕蓉微微侧了头,眼神瞥了少忘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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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大袖一挥,将手中的冥途血河箭扔给少忘尘。

    少忘尘将此箭接过,还滚烫无比,不得不用元气护住掌心才不会被烫伤。他依然看着沈燕蓉。

    沈燕蓉却已经回了头,脚下一点,翩然若仙,半空之中忽现一只白色麒麟,驮着她乘风而去。

    就如同是普度世人的仙子,不言一字,那容颜却早已经刻画在所有人的眼中。

    少忘尘看着,看着,心里怅然若失。

    少挽歌也看着那麒麟远去的方向,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那种滋味,也是怅然若失。

    她看向少忘尘,见他的眼睛直溜溜地不肯收回来,便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世上竟有如此女子,她……她真好!”她想着,可是她恨自己会这样想。

    “公子,我们离开这里吧?”少挽歌说。

    少忘尘这才将眼神收了回来,手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声音低迷:“好啊,我们离开吧。”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色长箭,仔细地收好。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那面临死亡的恐惧和沈燕蓉如仙子般的出现给了他们极大的心理冲击。他们都在想着那将死的感受,也都念着那出尘绝绝的身影。

    少南行走上来,说道:“我留在这里吧。”

    “兄长不和我们一道走吗?”少忘尘问。

    “不了,我修为有待稳固,便不与你一道了。”少南行道。

    “那大哥会来寻我们吗?”少言墨和少徵弦也走了上来,问道。

    “自然,等我将修为巩固,就去找你们,你们跟随尘儿,他会指点你们修为。至于丹药之类……”

    “兄长不必为此顾虑,我如今的囊中这等东西并不少,足够照料他们。”少忘尘接过话头说道。

    “好。”少南行点了点头。

    少忘尘抿了抿唇,道:“兄长有我令牌,若是有事,可直接联系我,或者来寻我。我实力虽然不济,但还是能够借助东来阁一部分的力量的。”

    “此事无妨。你们去吧。”少南行道。

    “嗯,我们会先去乐城外的义正山庄,等日后罪天司正式落定之日,会告诉兄长。另外,十天之后的封山一会,兄长可会来吗?”

    “封山一会,再说吧!若是身上无事,就去寻你。”

    “好,那就……就此别过了!”少忘尘对少南行点了点头,转身带领众人离开。

    相聚才不过寥寥数日,而即便相聚,也都在担忧与战斗之中度过,难得有互诉衷肠的机会。可是他们也都明白,如今的他们已经各自走上了自己的道路,能说的也将越来越少。少忘尘再也不需要少南行的守护,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分道扬镳。

    少忘尘用令牌传讯给剑无双等人他们的去向,就让蔺不青驾驭一叶飞舟,载着罪天司众人,一路向西,去往义正山庄。

    坐在船头,少挽歌依偎在少忘尘的胳膊上,幽幽地说:“那位沈姑娘的修为好似又高了呢,我竟是半点也看不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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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的修为,至少在金丹障服。”少忘尘微微点头。

    对于沈燕蓉的天资,他早已经见识过,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些惊奇。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快的提升修为呢?好似上一次见也不过就是半个月前吧?那时候与沈燕蓉在摘星楼一会,虽然觉得她的修为已经高了不少,可也不至于比他高出三个品阶,而如今却……但是少忘尘自知,若是自己加上巫术,那就真不一定了……

    不一定吗?少忘尘皱了眉。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接下九殒的那一箭的,如此轻描淡写,竟是连九殒也不出第二手来杀我了。”少忘尘想不明白。

    “谁知道啊,可是她……公子,天之骄女,也许说得就是她这样的人吧?”少挽歌撅着嘴,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可是她之前不是要杀公子么?今日又怎么会……”

    少挽歌是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是既希望少忘尘得救,可又不希望少忘尘被沈燕蓉所救。想起少忘尘刚才看向沈燕蓉的眼神,少挽歌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烦闷的很。

    “她要杀我,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她要救我,也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少忘尘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仿佛自己拿着一把锯子在自己的心里拉锯着一样,又疼又没有办法不去理会。

    少挽歌不懂,只是看着少忘尘。

    “也说不好吧,若是下次见了她,问一问她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她,去哪里能见她了。”少忘尘掏出那枚冥途血河箭,仔细地摩挲着。

    脑海之中那一袭红色的身影如何也挥之不去,分明是那么清瘦,却挤满了他的整个脑海,怎么也挪不开去。

    少挽歌听了,跺了跺小脚,撅着嘴都快哭了。

    少徵弦听了半天,此时终于见得了空儿来,便凑上来问:“小姐姐,刚才那位红衣姑娘是什么人啊,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和五哥认识吗?”

    “好看?好看你怎么不多看几眼去!问我做什么?知不知道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另一个女人漂亮是犯了死刑的,你是讨打么!”少挽歌二话不说便劈头盖脸对着少徵弦一阵破口大骂,这声音尖锐的,连一旁的众人也吸引了过来,除了少忘尘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少徵弦可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问,竟是问出了这么大的脾气,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可是她是很漂亮啊,她救了五哥,救了我们呢!”

    “果真是皮痒了!”少挽歌正愁没处发泄,一把抓起少忘尘身边的罪天杖就朝着少徵弦的屁股打去。

    “啊呀!小姐姐你打我做什么?我……啊呀!小姐姐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弹琴给你听啊?”少徵弦可不是少挽歌的对手,这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加上还有罪天杖的加持,少徵弦顿时被打地哇哇乱叫。

    “还乱说话么?”少挽歌一把拽着少徵弦的耳朵,凶狠地问。

    “不说了,不说了,小姐姐松手,疼疼疼!”

    罪天杖浑身一抖,好似特别无奈,地上现了一行字:吾是无辜的!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夺舍
    在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别人之时,聊城的城主府内走出来一人,站在众妙亭前,冷眼看着那一株碧玉也似的众妙树。

    此人正是被少忘尘和少挽歌斩去了肉身的虞天弓!

    “简直匪夷所思,那两个小瘪三居然能够将我的肉身打死,更再无修复的可能,简直是不可思议!”虞天弓的胎神相比于虞天弓更要年轻一些,一身衣衫倒也得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寻来的。

    自从他的肉身被打碎,他就当机立断舍了肉身,胎神逃离而出来到了这城主府的众妙树之处。此地有特殊的禁制,虽然对他有危险,可是对别人同样有危险,他只要保证自己不触动禁制,那么这里就是他能够调养生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众妙树吐纳出来的气息也的确有助于他的恢复,此刻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

    当他感受到古城落地之时,他原本会担心聊城之人会立即前来重新接管城主府,那么到时候他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来躲避与藏身。可是没想到岁无端将古城落地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回来,这倒是给了他不少的时间,并且亲眼看到了九殒杀少忘尘,沈燕蓉前来相救的一幕。

    “那个女娃好似是沈燕蓉?她的修为竟是如此高了,这才半年的时间就突破到了金丹障服,更是能够徒手接下九殒的冥途血河箭,那可是仙品巅峰的法器血炼三途中的其中一箭,便是我也不能过接得下,她如何能够接下?”

    “嗯?她不是应该与少忘尘是仇敌吗?之前还厮杀过一阵,怎么忽然会来救他?若是九殒杀了少忘尘那小子该有多好,简直可恶!”

    虞天弓气得不行,可他到底也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若久的,知道越是在危难时刻越是要把控好自己的脾气,不能随便被怒火操控理智。

    深吸了一口气,虞天弓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众妙树,便撕开了空间离开了这里。

    众妙树他如今这样子可带不走,若是触动了禁制,只怕岁无端和岁灵犀第一个就要来杀他,若是连胎神也伤了,那他就没有翻本的本事了,他在找到一个新的肉身之前,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乐城的城主府内。

    只不过区区大半个月未回来,这城主府却好似已经改头换面过一样,原本他的幸福一个个被替换掉,就连一些有职称的人也都被换下来了,简直是大清洗过的结果。

    “乐霓凰,你可当真是贼胆包天!之前还口口声声不参与虞城之事,你隐忍了这么多年,我竟眼拙没看出来你的狼子野心!好!好啊!如今你将这虞城掌管在手,更是改名为乐城了。可是你当真以为我会没有留下任何暗桩就敢出门这么久?只不过我原本是为了防虞天鉴,现在却是来对付你!不过不要紧,都一样的!”

    虞天弓面上冷笑一声,随即隐去自己的行迹,来到原本给虞上邪休养的厢房里,可是此地已经人去楼空,地上还有不少血迹,可见此地也曾经不安宁过。

    “嗯?我该猜到的,你肯定会将上邪带走。但是我抽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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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血脉,他还能活多久?即便你的血脉注入他的体内也无用,我对你终究是留了一手的,我的血脉岂是你能够比拟的?原本灭了你乐氏一族,给你留下个后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但既然你自己作践,也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虞天弓眼神一冷,随即暗道:“不过,虞上邪的肉身原本是最好的容器,他的神识已经无比弱小,我夺舍可以不费多少力气。但既然没有了这个条件,那就换做别人吧!我这些年饲养的这些人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感受到熟悉的血脉联系,虞天弓往一座暗楼里走去。

    此暗楼他再熟悉不过,原本是他自己关押一些修真者的地方,形同地牢,专门为杀人越货之用,更有些人则是被他炼化了一身修为,用来喂养自身以提高境界。

    “此女竟然还敢将虞天鉴关在这里,难不成真当我是不敢回来么?”虞天弓心里很是鄙夷。

    他绕过几处自己曾经布下的机关,又布置了重重阵法,才凭着血脉的气息来到了一处阴暗的阁楼内。

    此阁楼在三楼,通体玄钢打造,没有任何任何光线能够照射地进来的地方,除了一扇严丝合缝的门镶嵌入了墙体,根本密不透风。

    他按住一旁的锁匙微微用力,这扇门便被打开,他手中握着一颗明珠走了进去。

    明珠幽暗的光在此地显得格外的明亮,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一清二楚,因为此地除了中间一个蒲团,就什么都没有。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的确是虞天鉴。只不过此时的虞天鉴比起半个月之前花天酒地、风头无两的虞天鉴可谓是判若两人,一身青衫罩着瘦了不少的身子,松垮垮的,头发披散下来,身上没有一点一位虞城长老该有的财物与饰品。

    虞天弓握着明珠走了过去,蹲下来,明珠的光照亮了虞天鉴的连忙,原本圆润油光的面庞此时看起来如老树皮一样,一双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被额前凌乱肮脏的碎发遮去了半数,就和一个落魄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你会来,可是没想到来的是你的胎神,真是奇了!”虞天鉴抬了双浑浊了不少的眼,看着虞天弓,半点不起波澜。

    “怎么,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做什么吗?”虞天弓挑眉问道。

    “我原本以为你会来取我血脉,可是如今看来,你除了我身上的血脉,还会要我的肉身,连我的胎神也会被你炼化,成为你的滋补品。对吗?大哥!”虞天鉴依然十分平淡地说着,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又仿佛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了任何反抗与怨恨的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挪了挪身子,给虞天弓腾挪出半个蒲团来,伸手拍了拍:“来,坐。好歹是兄弟,总该并肩一次。”

    虞天弓稍稍犹豫,便将明珠悬在他们的面前,而他自己则坐到了虞天鉴的身旁。说:“我没记得和你提起过血脉之事,是乐霓凰告诉你的?”

    虞天鉴忽然牵动了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大哥,你的确不如你,我却也不是个傻子。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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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多少是看见了的,只是我不信你会如此决绝。”

    “哦……”虞天弓做恍然大悟状,笑了起来:“看来你平日里的花天酒地也不过是麻痹我的手段,你做得很好,我的确是信了。将近千年你不曾露出过马脚来,你的耐心果然极好。”

    “耐心极好有什么用?等来的却非是我想要的结果。”虞天鉴道。“大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虞天弓看着明珠,眼神仿佛回溯到了极为遥远的年月里,记忆却依旧如此清晰。“从爹娘以我是老大为理由,处处让我让着你们开始,从一切过错和责骂都归我,所有的糖果和鸡腿归你们开始。”

    “竟是……那么早!”虞天鉴有些诧异。

    “从那时我就知道,血脉,是最令人可悲的关系,不可选择,却不得不被选择。除非这血脉独有一人,才能享受到所谓的公平。”

    “所以你在我们的血脉里动了手脚?”

    “老天怜悯我,我的血脉是家族之中最纯粹的血脉,已经返祖……”虞天弓看了一眼虞天鉴,微微笑了起来:“知道什么是返祖吗?那就是觉醒血脉天赋,回归血脉的源头。”

    “是吗?”虞天鉴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们的祖先是谁吗?”虞天弓好似打开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宝盒,迫切地想要告知别人,他得了宝贝,就如同炫耀自己手中有鸡腿的孩子。

    虞天鉴不语。

    虞天弓看了一眼虞天鉴,见他漠不关心,他的心里就如同被浇了一瓢冷水。就和炫耀鸡腿的孩子,发现别人正围着看蚂蚁做游戏,丝毫无视他的存在一样的可怜。“算了,你既然是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无用。”

    虞天鉴耸了耸肩,说道:“那就来吧,我的修为被乐霓凰封锁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哈,乐霓凰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虞天弓冷然一笑,起身一掌按在虞天鉴的天灵。

    骤闻天灵盖破碎之声,一个与虞天鉴长得一模一样的胎神被虞天弓从虞天鉴的肉体内拉扯出来。

    “很好,你果然没有反抗!看在你曾经分给我一个鸡腿的份上,我会让你死的毫无痛苦!”虞天弓很高兴,再赞一掌,将乐霓凰在虞天鉴肉身之上布下的重重禁制尽数毁去,恢复了这肉身的修为和运转,而他也直接从天灵之中没入虞天鉴的肉身之中,成为了这具肉身新的主人。

    虞天鉴一直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好似什么也不关心一般。

    虞天弓睁开眼来,感觉了一下新的肉身,皱眉道:“你这些年的酒色让你这身体简直污秽不堪,不过不要紧,我会养好,从今日起我会以你的面目和身份活下去,那么你,也就该死了!”

    虞天弓眼神杀气迸射,当即一掌打向虞天鉴的胎神!

    却在此时,一道金色光芒在虞天鉴胎神体内发出,随即在虞天弓的面前消失地无影无踪!

    “什、什么!?”虞天弓震惊无比!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策天书》
    【PS:各位不好意思,六月份每天一更,24号加更三章起。姐姐预产期在六月底七月初,我们这里的习俗是作为娘家人要过去一个人陪着,可能要个把星期回不来,甚至更久。我没有笔记本,而且也未必有时间或者是精力再来写,因为驾照考完,车子买好,最近也要出去找工作,时不时要面试什么的。我又怕断更,说好听的是怕各位道友埋怨,难听的其实也怕全勤没了白写一个月。所以就定下每天一更,更新时间在每日中午的12点。七月份不出意外会恢复更新,因为我找工作的要求就是不加班、双休,再除去一个月四五天相亲的晚上,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具体事情等到六月底说,若是他们不需要我陪姐姐那么久,工作也暂时没有安排,而相亲的奇葩事也没有那么多的话,我会努力存稿,争取后面哪个月万更来回馈大家,算是这个月的补偿哈哈!请大家不要骂我哒,谢谢,鞠躬!】

    虞天弓简直无法相信,虞天鉴完全被封的胎神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是乐霓凰那个贱人,我道她怎么会将虞天鉴安置在这个地方,原来是她要我自动寻上门来。她是要虞天鉴摆脱血脉的控制,所以才让我如此轻易就来夺舍!好,好啊!算你这一招算计得深,可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耗费一些心力将这肉身重新炼制一番而已。”

    虞天弓面皮子抖了抖,就索性在这里安定下来。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暗楼,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机关阵法有多少。就在风暴的中心,他将做那个弄潮人!

    “还有十天就是封山一会,我必须要前往封山,否则虞城将彻底不复存在。只有我在,我得了先手,虞城才能够在他们眼中还屹立不倒。但这也没什么,虽然这一次我损失不小,可我也彻底容纳了虞上邪和虞天鉴的血脉,使得我的血脉之力更进一层楼,只要去魔戮山将虞长离身上的血脉收回来,我将能够功成,进阶到二十二品不是问题。而只要我修炼到二十二品过去未来,我就有机会回溯到血脉源起之时,彻底激发血脉的力量。到时候我将再度伐毛洗髓,区区一个乐霓凰哪里还算的了什么?”

    “尤其是,只要我的血脉彻底觉醒,我就能开启家族的宝藏,那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宝藏,哈,哈哈哈……”

    虞天弓在暗楼之中冷笑连连,却是丝毫不敢大意。他明白目下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速速恢复修为,然后去一遭魔戮山,此次也该将那小子带回来了。不过九殒肯定不会如此容易就放过我,看来我还是要有所准备……”

    微微蹙了蹙眉头,虞天弓写了一封信,通过空间传递给了什么人。随即,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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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正山庄如今的规模不可小觑,尤其是有了罪天司,或者说是东来阁作为后盾之后,已经开通了贸易之路,与虞城的经营之间,范围已经扩张到了数百里,涵盖了四五个山头,更聘了不少有些修为又打算赚钱的散修来建造了不少房屋,如此才能够容纳得下百万人之数。

    但饶是如此,百姓们还是过得极为清苦,因为他们从传送阵出来之时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好在少忘尘当初在离开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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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庄之时就让邱道骥帮了忙,从虞城东来阁的产业之中调来了两个九品的修真者,一日不停的变化金银,总算能够让这些百姓衣食无忧。可要过得像以前那样安稳的日子,只区区这三五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经历过生死,家中也有伤亡之人,背井离乡的悲凉情绪还是在义正山庄内笼罩着,如同一朵怎么也飘散不去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少忘尘几人来到义正山庄的时候,罗松明已经得了讯儿,和他的夫人一道前来迎接。同行的还有一些他曾经善待的门客,虽然走了一部分,可如今也算是东来阁的产业了,加上少忘尘也发出令去广招人才,这些门客的数量不但不减少,反而多了许多。原先将近有三千门客,如今起码也有五千了。

    这五千人乌泱泱的一片落在义正山庄的门口,就和赶集似的,热闹地不行。

    少忘尘从一叶飞舟上周下来,罗松明就和他夫人率先迎了上来:“属下拜见司主,已经打扫出了几间厢房供众人居住,可要先休息一下?”

    “你差人将他们带下去吧,我与你有话说。”少忘尘朝着罗松明身后望了一眼,的确瞧得几个资质不错,神采俊朗之人,修为也都还行,高的有十几品,低的也有七八品,也是,能凑到这前头来的,自然是有些伎俩的。“这些都是你这几日网罗的人才么?可有名册?聊城罪天司的所在已经彻底毁去,我需要重新布置,正缺人手。”

    “是,这几日前来之人起码有上万,司主说要各色人才都要,属下便本着多向发展招了将近两千人,加上原来我义正山庄的门客,约莫有五千人左右。公子现在就要比对人事吗?”罗松明让自家夫人带罪天司一行人下去休息,只留下了少挽歌和蔺不青两人。

    少忘尘点点头:“你将这些人聚集到前山花园里,在里面设高台一座,我稍事过去亲自挑选人马。你和他们说,进我罪天司的人只要修为不到胎神境界,皆可直接提升一个品阶,赏丹药十颗,上品法宝一件。另外举办一场演武会,同境界之人比试,前三甲将赏绝品法宝一件,魁首将得王品法宝一件。除此之外,设特长部一个,有长才之人可来登基,若被选中,也有相应法宝的赏赐,前三甲得王品法宝一件。但凡被我选中之人,赐上等功法《紫府仙雷太上诀》以及《论剑诀》二选其一。”

    少忘尘如指点江山一般随性说道,罗松明却是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甚至合不拢嘴了。

    “什么?司主你竟是下了如此重宝赏赐?别的倒也罢了,这《紫府仙雷太上诀》和《论剑诀》可都是上上品的功法,一部功法都可做开门立山之资本,竟就这样随意就赏下去了?”

    “你听闻过这两部功法?”少忘尘好奇地问道。

    “《紫府仙雷太上诀》传闻是古仙人紫微真人所创的术法类功法,紫微真人本身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天人之境,也就是说明这部功法的本质是可以让人一直修炼到天人境甚至是天数境界!那《论剑诀》虽然不知道是谁所创,可是在策天书剑法的排名是进了前二十的,听闻也是能够突破到天数境界的功法!”罗松明连连道,看着少忘尘的眼神,竟是有些像看着一个败家子的儿子一般。

    少忘尘虽然知道功法也有等级之分,可还真不清楚这其中的分类,问道:“这功法是如何看等级的?那策天书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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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法看等级最是简单,中等功法能让人凝练成胎神,而上等功法能够世人如意,上上等的功法就是到达天人境界,乃至天数,成就永生。至于其他那些不入流的,多数也只是古往今来的散修自己摸索的功法,不得完善,恐怕修炼到金丹已经是极致,自然也就是下等功法。”罗松明解释道:“而策天书是修真界对于功法、法宝、势力、门派等等各种能够排名的事物排名的榜单,就挂在策天崖之上,传说撰写此策天书之人是策天凤,也有人说是食百骸,修真界传闻不少,但此人行踪不定,也不与人来往,素来我行我素,仿佛一双上帝之眼,看世间百态,定下名次,算是修真界最为公平之人。”

    “哦?原来是这样,那《论剑诀》能够在榜单上进入前二十,倒也的确是一本不错的剑谱。”少忘尘点了点头说。

    罗松明擦了擦汗:“何止是不错?便是刀剑山庄的《明圣剑法》也不过是排在第十八,与这《论剑诀》互为上下,相去不远。所以属下才说,有此一部功法,足以开山立宗了。”

    “是吗?”少忘尘眨了眨眼。他给自己的身份定位是巫师,所以对这些还真有些漠不关心。何况他的起点很高,无论是他太尉府公子的身份还是东来阁少主的身份,都足以他得到不错的功法,虽然其中未必然会如此顺利,但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够得到。也正因如此,他对得手的这两部功法还真从无当做宝贝一样珍惜过,一直想着是要给罪天司的门人的。

    “所以,司主……”罗松明看着少忘尘的脸色。

    少忘尘摆摆手,道:“没什么,只如此去说就是了。这两部功法只要是被我选中的门人,自可选其一修行。”

    又见罗松明欲言又止的模样,少忘尘如何不知道罗松明的花花心思?当即道:“此时交你办妥,你自然也在受惠人之列,事成之后来找我选一件王品法宝就是!”

    “是!多谢司主!”罗松明闻言,顿时大喜,忙对少忘尘拜了拜,当即去安排此时。

    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人群,少忘尘也有些感概,原来他身上的资源足够让这些人来为自己效力了。

    “聊城的书楼内竟是有如此功法随便放置,那我所得的其他几部功法想来也差不多是如此等级的。可若是我能轻易得到,别人也应该可以,怎么却不见有人拿着这等功法开山立派呢?”

    他哪里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些,盖是伏藏给他安排好的,甚至只要是他去书楼,二楼的人就直接清空,只是少忘尘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少挽歌也是听得一愣一愣,道:“没想到从那个书楼里得来的居然是好宝贝,公子,我们可不能直接把功法给了这些人,若是这些人到时候背叛了罪天司,或者是被别人抓去洗脑了,这功法就流传出去了。我建议将这两部功法各自分成六个部分,只有对罪天司有一定的贡献才能换取下面一部分,这样他们就会发了疯的给罪天司卖命!”

    少忘尘沉吟点头:“你说地有理,原本只道这两部功法只是相对不错的功法,没想到竟是如此好宝贝。那自然要妥当善用。但这两部功法还不够,最好是网罗更多的上等功法,这样可以让门人可以自己选择,并且可以双修、三修,这样才能够发挥出他们的所长!”

    “嗯呢!公子英明!”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广招门人·叠阵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罗松明就过来禀告少忘尘,事情已经办妥,场地也已经布置好。

    其实布置这些东西对于罗松明这样的修为而言简直轻而易举,难办的不过是将人都聚拢在一起,又防止混入不好的份子,仅此而已。

    而此时,少忘尘也刚吃过了午饭。这几日他的确是耗费了不少心力,若说不累那自然是假的。不过好在少挽歌也不知道从哪里赖了些银耳莲子羹和一些清淡的小菜来,倒也算是好好休息了一会子了。

    这一次,少忘尘只带着少挽歌,一道来到了那台前。

    义正山庄的前山原本就很空旷,加上后来搭建的房屋都是依山而建,所以这处凹地就算是最清爽的地方。今日午后的阳光不毒,时而飘过几朵乌云,恐怕是要下雨的前奏。不过这根本不能过磨灭场地上五千人的热血沸腾。

    王品法宝!上等功法!这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甚至于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今日都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只要他们能够脱颖而出。

    少忘尘与少挽歌站在台上,手中握着罪天杖,轻轻一杵地面,一股铺天盖地的木之灵气笼罩在整个前山的凹谷之中,霎时间,百花齐放,草木繁荣,一片欣欣向荣之态。更有灵鹊枝头鸣叫,彩蝶飞舞,好似一场盛宴的开端。

    “哇,真是太神奇了,这位少主不过是十二品的修为,居然能够开满山的花,着实了不得!”

    人群中又开始嘈杂起来,不过大多是惊叹之语。

    少挽歌听了这等声音,嘴角不由得上扬,露出几分骄傲来:“公子你看,这些人都被公子的手段震惊了呢!”

    “这也没有什么,日后罪天司的人还要多,修为更要高,品质更好,那才是我要的罪天司,才能保护你我。”少忘尘眼中忽然生气了一股傲气,那是一股能够让人的傲气。

    好似感受到少忘尘的这傲气,天上的乌云忽然霍开一道口子,阳光就这样如光柱一般撒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他今日着了一件白色镶金丝麒麟纹的袍子,带着白玉珠冠,站在这阳光之下,自有一股圣洁而庄严的气质。

    少挽歌仰着头,看着少忘尘的侧颜,只觉得少忘尘是如此的好看,就好似书中写的神子下凡一般,叫人看一眼便要牢牢记住。可是她随即脑海中就划过一道红色的影子,脸色微变,撅着小嘴,直瞪瞪地看着前方。

    少忘尘见人群之中的气氛已经差不多,这才饱提真元,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山谷。

    “我便是罪天司司主,为罪天司的扩张而招收门人。招收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乃我亲自选人,你们各自站上前来,自叙优劣,我自有决断。入围者可在《紫府仙雷太上诀》和《论剑诀》两部功法内自选一部修炼,若原有修炼之法,不必毁去。第二部分乃比武。获得名次者可得丰厚奖励。另设赋灵堂,若自觉武艺不精却有其它本事者皆可报备留名,等演武之后我会亲自筛选,前三甲可得重赏!”

    声音滚滚而去,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哗!”

    若原本众人还只是窃窃私语,那么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大肆喧哗。一个个兴奋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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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见到了绝世的宝物。

    “原来那罗庄主说的不假,竟真是有这两部功法!太好了,我本身就对古修真者的控雷之术有莫名兴趣,那《紫府仙雷太上诀》简直是我最好的铺设啊,我一定要得到!”

    “我的剑法虽稳,却总有些瑕疵,若是能得《论剑诀》修炼,我的修为和剑法当再提升一个品阶不止!”

    “最重要的是,这司主还不限我们原本的功法,如此一来我们完全可以双修,罗庄主说的时候我正愁我放不下现在的功法,此刻却是放心了!”

    “我倒是对那王品法宝感兴趣。上次与那厮比试我输就输在法宝上,若是今日能够得到那王品法宝,我必定能够将其斩杀!”

    “哈哈,都说得你们好像已经入了名额一般。如此丰厚的条件,司主挑选人的条件也必然苛刻无比,你们还是做好失败的准备,此地能人辈出,不少得了传承的散修也来凑热闹,你们还是不要被其杀死就不错了!”

    “嗯,你这话虽然不中听,可倒也是事实。你看那人,才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是金丹障服的高手,他可是在东华得了一个洞府,里面的东西和法宝可不少。如此人物还来和我们抢夺,也真是……”

    总之,人群闹哄哄的一片,只能听清身边人在说些什么,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少忘尘将自己的神识负在山谷的草木之上,这些人的一言一行都反馈在他的神识之中,已经在心底对这些人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少挽歌见这些人哄闹不休,加上刚才想起沈燕蓉让她原本极好的心情有那么些烦躁,瘪了瘪嘴,一扬手就是一朵金色红莲业火直窜天际,随即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声音就在这炸裂声之中戛然而止,好似突然被屏蔽了一般。

    少挽歌环顾四周,冷声道:“吵什么吵?靠你们一张嘴来赢得机会吗?罪天司要找的是人才,不是八婆,你们若当这里是市井,就休怪本姑娘手中红莲业火不认人!大夏天的本就烦躁,吵得和苍蝇似的乌泱泱一片,你们是修真者还是苍蝇,要点脸不要?”

    此言一出,所有人诧异少挽歌小小年纪语气却如此霸道,也有人认出了红莲业火,立即骇得噤了声。场面上一时鸦雀无声。

    少挽歌对此颇为满意,挑了挑眉,继续道:“要点脸的自己去排队,罗松明,你按照名册点人,五个一组。谁要是等不及在底下喧哗或者闹事,直接赶出去!”

    罗松明瞧了一眼少忘尘的脸色,也看不出是允许还是不允许,可想之前他对少挽歌的万般宠爱,此刻也自然是尊了少挽歌的令,下去安排去了。

    少挽歌瞧得底下人果然乖乖的收起了脾气,便是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家底的也安安静静的站着,多少有些满意。

    好歹是撒了气,少挽歌心情一下子美好起来,跑到少忘尘的身边,设了一个舒服的椅子,又精心摆放了些瓜果点心。

    “你也一道坐吧。”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

    “好呢!”少挽歌就在少忘尘的椅子旁设了个小板凳,抱着膝盖往那里一坐,活脱脱是个听话的主儿。

    少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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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也不与她计较凳子的问题,依着这妮子的固执,他还真说不服她。

    不过片刻,罗松明便手握一本厚厚的名册,开始点名:“赵端龙、辛夏天、福瑞文、安志毅、秀丹丽!”

    顿时,人群之中有四男一女飞上了台前,对着少忘尘各自行礼:“拜见司主!”

    “司主,这五人都是来自中土,修为也都在九品指点黄白,都是散修。”罗松明简单介绍道。

    少忘尘略微点头,一个大个子约莫三十的男子就抱手一拳,行礼道:“在下赵端龙,乃中土无衣山庄门人,善炼制法袍与布阵。”

    少忘尘问:“你叠阵数多少?”

    叠阵,就是阵法之上再布置阵法。许多法宝法器内的阵法足有几百上千,最次等的也要数十,其中就有要用到叠阵的技巧,使得在最小的空间内,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力,而且要互不干涉,甚至起加强的作用。

    少忘尘之所以问叠阵数,盖是因为叠阵数是看一个布阵者布阵厉害与否的最直观表现。若是能叠三百阵,一般就能够炼制出上品的法器,而一百阵就只能是中品法器。法器为何有高低品阶?除法器本身材质所带的属性之外,最要紧的就是布阵。就如同少忘尘手中的这罪天杖,当初苍术布下的阵法起码三千个,才有了圣品的等级。否则也只是婆椤双树,空有树木的本质而已,却不能当做是法宝。

    赵端龙听到少忘尘问他叠阵之数,就知道少忘尘对阵法有一定的了解,当即也不敢轻视,说道:“二百七十。”

    “嗯,二百七十,便能造中品的法宝,已然不俗!”少忘尘点了点头。

    别看现在少忘尘所经手的不是圣品法宝就是王品法宝,再不济也是绝品法宝,可要知道,当初青槐给他的那把重剑也不过就是中品法宝,饶是如此,当时的采桑还大吃了一惊。即便是现在,十品以下的修真者要得到中品法宝也并不容易,多数的还是寻常利器,或者是下品法器。

    按照赵端龙九品的修为,能叠阵二百七十,就差不多能够打造品相力量都十分不错的中品法宝,自然可算是人才。

    少忘尘手中罪天杖一震,一个名字出现在半空之中,正是赵端龙。

    “此乃我罪天司的令牌,可收好了。”少忘尘将一枚令牌递给赵端龙。

    这令牌也是他中午所制,但肯定是不比他先前制造的那一批用来通讯,这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内中存了一只血蛊,只要拿了这令牌,血蛊就会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们的体内,从而监视这一群人的动向。

    自然,少忘尘不会一直如此,只是现在要收的人太多,若他一个一个去查底细,也恐有不明之处,难免被人钻了空子。

    他不比别人只是单纯的创建一方势力,他要的是保护自己的力量,因而他决不能让罪天司之中混入别有用心之人。

    血蛊只要他不催动,那么就会人毫无影响,别人也丝毫不会察觉。少忘尘知道这样做十分卑劣无耻,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将来完全放心之后,才将血蛊悄无声息的撤去。这也算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吧。

    一根没有办法拔出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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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追求
    罪天司选拔人才的消息倒是一传十十传百,络绎不绝着且有人来。

    而白城、儒城两位城主迅速赶回之后,魔灾倒也控制下来,至少比起聊城来,这两城的魔灾倒是要缓和了不少,至少除却三尊之外,再无强者。而三尊此刻也已经离开镇守,这魔灾的力度也就降了下来。

    白城白玉白瓦,人人喜纯白之色,走在街道上,配上碧柳红花,倒也是十分的别致淡雅。

    而在白城之内有一座通体白玉雕刻出来的酒楼,享誉整个北隅,颇为独特。听闻这酒楼原先是一座山,山体本身便是一块无暇白玉之石,内中有温泉玉髓,流淌波动之间使得灵气格外精纯馥郁。后来有个名不见经传的修真者偶然发现了这座山的价值,便凭借一击之力开辟出一个酒楼来,而将山中温润玉髓制成天然的玉·浆温泉,供人洗浴。这一下倒是惹来不少达官贵人,这酒楼也一下子闻名于世,久而久之,这酒楼就有了自己的规矩,那就是一天只能有一人在这玉·浆之内沐浴。如此一来,这便成了攀比的砝码,常有人炒得高价得一薄面。

    此楼坐落在白城靠向东南方的山脉之中,与城主府相去不远。名唤白玉楼。

    而白玉楼内一间还算宽敞的厢房内,一个红色的人影取下发间红色簪子,一头乌发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垂到了脚边。

    这时,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高髻女子推开了房门进来,端来一件青白色锦衣,恭敬道:“先生,浴衣已经取来了,玉·浆池也已经备下,可要更衣?”

    沈燕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红艳,宛若骄傲的凤凰。她伸手用簪子将自己一头黑发全素挽起,成一个高高的田螺髻,随即解下身上厚重而庄严的红色袍子。

    “玄衣,你来看我后背上的凤凰,是否又深刻了一些?”沈燕蓉淡淡道。

    被称作玄衣的女子点了点头,走到沈燕蓉的背后,揭下沈燕蓉贴身的亵衣,一只妖艳的凤凰赫然刻画在沈燕蓉白皙完美的背上,精细的羽毛,亮丽的色彩,呼之欲出的身姿,灵动骄傲的眼瞳,就好像是要活了一般。

    玄衣看了一眼,对镜子里的沈燕蓉点了点头,微微蹙眉道:“先生今日用了这凤凰的力量了?”

    沈燕蓉穿上亵衣,也不语,只是神色没来由地凝重了些。

    玄衣知道沈燕蓉素来不怎么喜欢言语,便也不再问,见沈燕蓉开了门出去,便连忙取了欢喜的衣裳跟了过去。

    来到玉·浆池,此地一片温润潮湿,飘散的水雾浓密地根本看不清三五步开外,好在两侧有引路的灯台,倒也不至于迷路。

    随着灯台来到玉·浆池,沈燕蓉褪下衣衫步入池中。

    玉·浆厚重而温润,就好似一双柔美温和的大手包裹着自己,抚慰着自己,心里头的一丝压力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她回想起今日清早这一幕,一个身影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那般温润,却又异常聪慧。他那般年轻,却又格外老成沉稳。他的模样也格外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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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人,能让她记住眉眼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神,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神,若说是欣赏,却又好似戒备,若说是仰慕,可又异常内敛,若说是诧异,可为什么又满心欢喜。她看见他漆黑的眸子干净无暇,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就好似,自己就是他眼中的唯一……

    可……

    沈燕蓉微微蹙眉,沉了沉身子,将脖子都浸泡在玉·浆里,那温润的感觉让她舒服地似要长吁出一口起来。甚至让她觉得有些饿了,想吃些什么,饮些什么。

    她的眉头又紧了些,暗自恼怒着,自己怎么会想起吃食来了?几时自己也得了如此闲情雅致?她如何能对自己如此懈怠?

    她暗自咬着嘴唇,可一双眼的迷离,却依然看着眼前一个淡淡的影子,好似就在眼前一样。

    “嗯?不对!”

    乍然,沈燕蓉柳眉倒竖,伸手往玉·浆池内一拍,顿时借力而起,岸旁玄衣端着的素色锦衣直接套在身上,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格外完美,晧颈白皙修长地如天鹅一般。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玉·浆池那旁的一个影子,在水雾之中如梦似幻,她方才竟是看错了,竟然以为那是……

    如此一想,心中越发恼怒,伸手一掌打出,直接将与那人之间的雾气全部蒸干!

    祁御霄原本还在跌跌撞撞地找着什么,可身后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又觉得眼前清明了不少,转头一看,顿时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沈姑娘好,许久不见,着实让在下想念了!”

    玄衣顿时站在沈燕蓉的面前,她也很生气,自己分明已经打点好这玉·浆池,不许任何人进来,怎么还会有一个男子在这里偷窥?若非沈燕蓉警惕性极好,若是当真被看了去,那她简直万死难辞其咎!这样一来,玄衣气得满面潮·红,当即喝问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偷窥先生沐浴,你是不知死么?”

    祁御霄看了一眼玄衣,见玄衣长得也颇为俊俏,有一种泼辣冷傲的美感,当即笑道:“沈姑娘几时身边多了如此一美人儿?竟是连声音也如黄鹂一般的好听,敢问姑娘芳名?”

    玄衣对此嗤之以鼻,当即喝道:“无礼!速速滚出去,否则剑下伺候!”

    玄衣伸手一抖,顿时一把修长软剑挽着剑花便直对祁御霄的面门,竟是半点也不给好脾气。

    祁御霄咧嘴笑了笑,眼神绕过玄衣看向沈燕蓉,道:“姑娘不必生气,我与你家先生是旧识!是吧?沈姑娘!”

    沈燕蓉冷冷地看着祁御霄,对玄衣道:“杀了此人,我教你第二套功法。”

    玄衣闻言,顿时大喜:“是,先生!”

    当是时,只见得玄衣手中软件灵活多变,似鞭似剑,锋利之下又多灵巧,化作千百剑影直袭祁御霄,竟是半点也不收手!

    “啊呀!好歹么也是相识,何必手下不留情啊!”祁御霄见沈燕蓉当真是半点情面不留,也是微微色变,手中扇子着急忙慌的阻拦着玄衣的剑影,一来二去之间,打了上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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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玉·浆池的玉·浆都被震地满地都是。好歹两人修为差不多,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沈燕蓉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不催,也不急,好似此事与她无关。

    “沈姑娘,我可不是什么恶人登徒子,这打打杀杀的也不应该呀!”

    “啊呀姑娘,你下手何必这样狠辣,这胯下可是宝贝,你这下手忒狠!”

    “想我堂堂玄宁王爷的世子,怎么就成了登徒子,是该反省,是该反省!”

    玄衣原本想着沈燕蓉会教她功法,心中对祁御霄又有偏见,下手自然是又狠又准,毒辣非常,甚至专攻祁御霄的下盘,在她看来,这种登徒子留着这么个玩意儿也是祸害。

    可她却忽而听到祁御霄自称是玄宁王爷的世子,心中一怔,下手已经慢了下来,转头看着祁御霄:“你是玄宁王爷之子?”

    “这是自然,姑娘下手太狠,可也没容得下在下介绍自己啊!”祁御霄不晓不得。

    玄衣不敢再下手,转头狐疑地看向沈燕蓉。

    沈燕蓉知道这一架再难打下去,便也没有继续下令,而是淡淡道:“你来做什么,我不喜欢被人跟踪。”

    祁御霄连连对玄衣说:“大美人儿功夫不错,就是下手太狠,你家先生已经熄了杀意,你也便收了剑去。”

    玄衣悄悄地看了一眼沈燕蓉,倒也将信将疑将剑收了,站在沈燕蓉的身后。

    祁御霄继续觍着脸笑道:“如何算是跟踪?跟踪是小人行径,我好歹么也是皇亲,这等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你找我作甚?”

    “找你……”祁御霄一愣,舔了舔嘴唇,轻咳一声,将额前碎发捋好,又理了理衣衫,打了折扇,露出和煦一笑:“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自然是来追求沈姑娘的,想请沈姑娘去我玄宁王府做客。”

    “哦?”

    沈燕蓉淡淡应了一声,依旧淡淡地看着祁御霄。

    祁御霄眨了眨眼睛,笑着又道:“我王府就在白城境内,沈姑娘来了白城,我自然也要一尽东道之谊的!”

    玄衣见沈燕蓉不语,便好奇道:“我听闻玄宁王府不在北隅任何一城,怎么会在白城之内?”

    祁御霄轻咳一声,道:“美人儿听岔了,我是说我王府。玄宁王府有许多处,我那老父亲一处,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各有一处,都是玄宁王府。你说的玄宁王府是我父亲的,我说的是我的,可不大一样。不过若是沈姑娘愿意随我去见我父亲,我倒是万分高兴的!”

    “可以。”沈燕蓉淡淡两字,神色不变。

    “啊?”祁御霄自己便是一愣,他没想到沈燕蓉居然答应了?“你答应去见我父亲了?可是当真?”

    “啊哈,啊哈哈!好好好,我这就传讯回家,让老爷子赶紧将我老娘也接回来,连带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眷也请来,哈哈哈!”祁御霄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而沈燕蓉只是清淡地看着,仿佛看着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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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真是命啊
    “哎——”

    一声无奈叹息。

    祁御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笨蛋,居然被沈燕蓉的一言一语牵着鼻子走。

    “我倒是她当真肯与我见父母了,谁晓得只是去我府上坐一坐,这一路上也不说一句话,可要将我愁死了!”

    祁御霄心里万般无奈地想着。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满心欢喜,只要沈燕蓉肯赏脸,管她去哪里呢?

    故而祁御霄花了好大的架子,特意安排了香车宝马,亲自给沈燕蓉驾车去到自己在白城的府邸。

    他的这座府邸倒是与他的身份有些不符,并无多少大,怕是那白玉楼都要比他的府邸大出一倍不止。而且内中多为花鸟,精致不错,至于房屋倒是平常。只不过仔细看去,却又会发觉内藏乾坤。这些花草虽看似杂乱无章,却一株一株极为名贵,譬如那大花蕙兰便如杂草一般随意在地上种着,可莫名的繁荣,花朵格外鲜美好看。而那房屋倒是秉承了白城的风格,白瓦白墙,与这花卉很是相得益彰。

    “沈姑娘请,这府邸颇为简陋,还请姑娘莫怪!”祁御霄下了马车,将沈燕蓉和玄衣扶下,打着扇子笑着道。

    玄衣打量了几眼这府邸,倒是不发一言,只是那眼神中的疑虑多了些,仿佛觉得祁御霄这般公子哥儿,竟会住在如此清淡的府门内。

    沈燕蓉淡淡道:“无妨。”

    祁御霄立即笑道:“沈姑娘请入内,我给你安排了厢房,还有瓜果水酒片刻就送来。”

    “不必了。”沈燕蓉竟如此地主人一般,丝毫也不顾及祁御霄,径直走到了一个凉亭内,玄衣自然就跟了上去。

    祁御霄知道沈燕蓉的脾气素来是说一不二,有时候甚至连“一”也不会说,只听她的话也不会叫人逆反去。所以他也不再强求,吩咐了府中管事将酒菜端到这亭子里来。

    不一会儿,水酒菜肴上桌,祁御霄笑着给沈燕蓉倒了一杯酒,道:“沈姑娘尝尝,这菜肴稀松平常,但这酒是凤胆酒,颇为难得。早年家父去玄都立了些功劳,王便赏下了这凤胆酒,哈,可都被我夺了来,如今只剩下这一坛子了!”

    沈燕蓉瞧了一眼这酒水,酒水清澈淡雅,但隐隐约约有凤凰虚影在内中飞舞,就如同凤舞九天一般。

    “果然是凤胆酒!”沈燕蓉浅尝一口,这酒水入喉很是辛辣,她没想到这酒会这样烈,倒是微微皱了眉。

    “说是只成了年的老凤凰,所以这凤胆之内的凤凰精元格外醇厚,对于女子是一流的好!”祁御霄道。

    沈燕蓉好似对这凤胆酒也只存了这一口的兴趣,没有继续听祁御霄的夸赞,而是问道:“你和罪天司有什么关系?”

    “啊?”祁御霄正说这凤胆酒说得兴起,却忽然被沈燕蓉的这一问问得一愣。“罪天司?”

    祁御霄心里打鼓,心道沈燕蓉怎么忽然对罪天司感兴趣了?可沈燕蓉发问,他倒是不会不答,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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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说道:“罪天司是少忘尘所建立,建立还不到一个月吧?说起这件事来,总是叫人颇多感触啊!”

    祁御霄饮了一口酒,也被辣的龇牙咧嘴,不过回味过来,这烈酒也有烈酒的香醇。

    “原本我是君,他是臣,只想着我要他诚服于我,做我御霄社的左右手。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的修为出了奇的进步神速,前几日还不见他如何出彩,此时镇压我简直不过是举手之功。无法,在他的淫威之下,我这原本做君的人现在反而被他收拢做了帮手,连御霄社也给他了。”祁御霄苦笑着说道,可是虽是有几分埋怨,但看他眼神干净,没有过多的心思,纯粹只是借沈燕蓉这面儿发发牢骚罢了。“不过他可真不善经营,我那御霄社建立了多少年不曾出事,他一接手,连地基也没了,一砖一瓦怕都找不到了!”

    “我听闻他手下之人多是你找来的?”沈燕蓉对祁御霄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自己想问的。

    “是啊,他当初身边就那么一个黄毛小丫头……咳,那小丫头如今的修为怕是比我都高了吧?”祁御霄手指敲着桌面,回想着道:“他身边无人,请我帮他找几个来,于是我就找来了刀剑山庄的少主剑无双,云华山庄的少主云华依岚,我玄宁王府少将军的弟弟贞复,听闻后来还有不少人跟着他,如今他身边的人可不少。今日来找你之时,就听闻义正山庄正在招兵买马,我原本以为义正山庄那罗松明是发了财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罗松明也被少忘尘给笼络成自己人了,这分明是给罪天司网络人才……”

    祁御霄眼神一闪,又问:“你知道无?聊城的一半人马已经落在了少忘尘的手中,并且聊城台面上七成的财富也落进了少忘尘的手中,当然,我是说台面上,若论实际,这些东西怕是聊城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就算如此,对一个才兴起的势力,这财富也足以惹人眼球了,不是吗?”

    “哦?是吗?”沈燕蓉浅饮一口水酒,若有所思。

    祁御霄好奇地看着沈燕蓉,问道:“话说回来,沈姑娘忽然问起罪天司,莫非也是打算进入罪天司?”

    “休得胡言!”玄衣顿时怒目道。

    祁御霄看了一眼玄衣突然的怒意,倒是对沈燕蓉此问的目的越发好奇起来。

    沈燕蓉不想说的,自然没有人能够让她说,而她此时却陷入了沉思。

    “此子倒当真不可小觑,上一次与之相见,他虽然已经是东来阁的少主,但手底下并无实权,如今却能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聚集于身,可见并非依仗着东来阁的力量。”

    祁御霄见沈燕蓉神色冷漠,想了想,又道:“听闻义正山庄内此刻热闹非凡,沈姑娘若是无事,不如一道去看看?”

    “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如何将这样多的人事分配好,而不出纰漏!”沈燕蓉点头道。

    祁御霄眼神露出一丝怪异,心道沈燕蓉怎么对少忘尘的事情如此上心。

    “好啊,正好我左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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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啊,菜凉了,沈姑娘吃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去正好能够……”

    “不用了,此刻就启程!”沈燕蓉起身道。

    祁御霄一愣,看着桌上的菜肴,有些茫然:“可、可这菜还没吃哩!”

    青衣瞪了祁御霄一眼,道:“一个修真者整日沉迷酒肉,如何能成大器?”

    祁御霄面上一红,顿时不言语了。

    其实若换做是别人,祁御霄不但不放在心上,还会调侃一二,可说这话的人偏生是沈燕蓉身边的弟子,而沈燕蓉就在一旁淡淡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可就是她没有任何表情,祁御霄才觉得自惭形秽,想来沈燕蓉比起自己来还要小上几岁,可这一身修为却是早已经远远超过,就连那个少忘尘也远超他矣,一时间竟是有些伤自尊了。

    “没想到我自诩天资出众,如今遇到的人却都将我比了下去,真是命啊!”

    叹息一声,祁御霄也无话可说,只得应了沈燕蓉,当即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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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原本东南方的瞭望台所在,如今已经被太上府彻底镇压在地底之下,成了一座座连绵的山丘。

    而此时,一个人影从虚空之中走出,一身黑衣内敛,正是九殒!

    九殒看着此地山峦重岩叠嶂,伸手微微一动,便将无尽魔气直灌地底之下,片刻之后,一座数百丈高的岩石山脉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随即喷发出浓浓的岩浆,将方圆百里焚烧成一片荒芜。

    好在此地许是因为当初战乱的缘故,也是聊城最边缘的所在,原本人就不多。后来又都被迁入太上府之中集中保护,今时今日还未散开,以至于这里如此大的动静,却根本无人发现。

    九殒看着火山口内一株铁树倒灌,鲜血在火焰之中被焚烧殆尽,散发出恶臭与香味,令人作呕。

    而铁树之下,是一个偌大的祭台,祭台之下,是一个房屋般大小的虚影,这就是天魔主的魔胎!

    这魔胎之中人形已备,蠕动之间似有远古魔神之声传来,涤荡开去,令百鸟绝迹,众生避退。

    “虽然地气未被擒捉,但聊城的地脉已变,此地的地气将不再流逝。”九殒暗自道:“现在就差人族的鲜血来滋养魔胎,使得天魔主的身躯能够承载他的无上魔威。已不久矣!”

    九殒暗自思量,忽然猛提魔元,将一身魔元倒灌入火山口之中,使得魔胎再进一步,更大三分,魔威所过之处,引发阵阵异变,血雷滚滚!

    “九殒……”

    忽然,有低沉迷离的魔声从魔胎之中发出。

    “杀岁灵犀!”

    简简单单四字,却引发另一重故事由来……

    九殒微微蹙眉,道:“吾知晓了!”

    言罢这一句,火山之底消声而息,仿佛从无发过声。而九殒也从此地离开,仿佛从无来过此地。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是例外
    义正山庄内的选拔依旧热情高涨,所有人都翘首以待,并且没有人敢捣乱。

    少忘尘知道,这些人给自己如此颜面倒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在十天之后,封山一会已经是如今修真界脍炙人口的大事,因为牵扯到的几乎可以算是整个北隅的力量,甚至东来阁在五洲四海的暗藏实力。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不给少忘尘面子,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惹怒东来阁。

    但中间还是出现了几个小插曲,譬如同行来的人有人被选有人落榜,自然就会有人骄纵有人气愤,吵闹之声还是有的。不过少忘尘也不会去搭理这些小事,罗松明一人就能够处理好。何况罗松明自己的门客也都并非是什么素人,处理起来也自有一套手段。

    其中有一人给少忘尘的映象颇为深刻,此人一头紫发,一身紫色铠甲,一双紫色眼瞳,气质沉稳内敛,颇有几分雷霆欲来之势。而少忘尘也的确在他的体内发现了精纯无比的紫府仙雷的痕迹,而且似乎已经修行过《紫府仙雷太上诀》,与他极为契合。

    找罗松明一打听,便知道此人是罗松明早年的门客,修为与少忘尘一样是十二品的境界,但是体内元气饱满,越级挑战也不是问题。此人名唤雷狱。

    雷狱之所以能够给少忘尘颇深的映象,自然不只是因为《紫府仙雷太上诀》,而是因为之前有人落榜心怀怨愤,想要在暗处作祟,恰是被雷狱逮了个正着。若是寻常人自然是将此人当即赶出义正山庄,又或者是来请示罗松明或者是少忘尘,但此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此人当场格杀!

    是,当场格杀,手段凌厉狠辣,连只言片语也不留!

    少忘尘后来一直观察此人,发现倒不是此人喜好杀戮,而是此人对于规矩极为看重,甚至比自家性命还重。罗松明见少忘尘对雷狱有些许兴趣,便传达了雷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也约束不了,那么有什么资格来掌管生命!

    少忘尘正是被此言震慑!

    他丝毫不在意雷狱在义正山庄杀人,他对那人也的确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在听闻到这句话之后,连原本对雷狱狠辣的手法也有了谅解,甚至对其有一种自叹不如的钦佩。

    “此人行事,恰是我所缺少的!”

    就连少挽歌看得此人,也不由得连连点头:“公子,此人不是大害就是大才,要么就杀了他,免得让他给罪天司惹来麻烦,要么就好生重用他。”

    “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也无,罪天司又有什么能力广招贤才?此人既是大才,必然要收入门下,他惹出的一切事端由我所承担!”

    也正因为少忘尘这一句话,雷狱便算是这一场会之中少有的亮点。

    罗松明亲自请他到少忘尘身前,少忘尘一句话也不问,便给了他一枚令牌。

    只不过,这血蛊还是要下的。即便少忘尘有容人之量,但麻烦能少一些还是要少一些的。

    足足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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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第一部分的招人才算完成。

    原本将近五千人,加上陆陆续续闻讯赶来的修真者加起来约莫有八千人,而少忘尘选了其中两千人,修为都是在六品九息服气以上。但有些可惜的是,没有高品阶的修真者,就连几个胎神境界的修真者也不过是穷困潦倒的散修,一身修为杂七杂八,十八品假形于真已经是极致,如意境界更是不见其人。

    只是想来也是,少忘尘到底不算高手,即便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可也是打着东来阁的名头,那些真正有真才实学,有修为有谋略之人,都只会静观其变,不会来捣乱,可也不会来讨好。要知道,如意境界的高手,就足以成为一城之主,一门之主,除了散修,几乎都身带势力,要融入罪天司之中实属不易。少忘尘虽然心有遗憾,但也不会激进,只能想着日后自己晶莹。如今人口在手,功法和物资都不缺,他相信他可以造出高阶的修真者来。

    第一场竞选结束,这两千人便在义正山庄内休息,等待第二日的演武大会。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演武大会的到来,因为那才是真正丰厚的奖励以及自身长处的展现。

    晚上,一轮明月当空,不知不觉已经是上弦。

    少忘尘与少挽歌在园中清点名册以及各项物资。

    此时平时都由剑无双、云华依岚在做,可是如今他们两人还未回来,他也不想轻易假手他人,而且他也想着趁此机会好生锻炼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因为在封山一会之后,东来阁的生意也就要真正开始交到他的手上,他虽然不想接触东来阁的力量,可是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自然不好让东来阁在自己手中亏损。

    因为他知道,整个修真界,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东来阁,盯着罪天司,盯着他。一旦没有处理好,他将粉身碎骨!

    “哎……”少挽歌捧着厚厚一本名册,忍不住叹息连连:“还以为当真发了大财,可没想到只招收人马这一项,聊城搜刮来的宝贝就用得七七八八了,公子,我们真得省着点儿用了。”

    “无妨,我这次选拔的人当中有不少就是经营起家,可以将这一波人交给云华依岚,成为罪天司的经济命脉。”少忘尘看了一眼名册,心中也有些肉疼,可是他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而且这些东西放着也就放着,与废物无异,反倒不如用来加强门人的修为和粮资。

    “说的也是,只是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突然就没了,总觉得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云华依岚什么时候回来。”少挽歌撇撇嘴道。

    少忘尘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此次魔灾他们各自都付出不少,权当是放假了。”

    正说着,少忘尘散步在四周的木之灵气忽然有了感应,他看向院子门口,一身紫色铠甲在月色下格外的魅惑。

    少挽歌瞧了一眼,眨了眨眼睛道:“总想着穿紫衣的是紫衣阿叔,如今多了个穿紫衣的人,老觉得别扭。”

    雷狱站在院子门口对少忘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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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点头,倒是没有行礼。

    少挽歌有些不悦,心道雷狱好生无礼,不过少忘尘却已经对雷狱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就过来一叙。相识于无知,日后要公事,自然要多谢了解。”

    雷狱眉头一挑,走了进来。

    少忘尘对雷狱笑了笑,道:“你此次入我门下,恐怕是因为《紫府仙雷太上诀》吧?”

    “哦?你看出来了?”雷狱稍有疑惑,皱了皱眉。

    “能看得出来一些,你修炼的并非是全部,应该是整部功法的三分之一。本来就此而言,你能够借此修炼到十品已经是极致,可是没想到你竟是因祸得福,反倒是摒弃了全部功法的诱惑,将部分当全部来修炼,越发细致便越发深刻,反而让你的身体都自带紫府仙雷之力。若我没猜错,你的紫瞳、紫发、铠甲,都是因此而来吧?”少忘尘对雷狱比了个“请”的手势,邀雷狱入座。

    雷狱一边皱眉,一边落座,只是眼神丝毫不离少忘尘。

    少挽歌托着下巴问道:“公子,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道理啊?为什么功法缺憾,反而是因祸得福呢?”

    “因为无知,所以无畏。因为无知,所以事无巨细。”少忘尘道:“正如你面前有十道菜,你会吃着这一盘而想着那一盘。但若你面前只有一道菜,你的口中、眼里就只会有那一道菜。于是那道菜的滋味、回味都会品得淋漓尽致,仿佛吃出了绝世美味。”

    “这倒是,以前家里穷,只能吃得起一两道菜,那一两道菜便是在口中含了又含,品了又品,至今还能记得滋味,甚至想起那滋味,就能想起这道菜的做法来。而如今吃的东西多了,即便是美味,可过一阵子也好似忘记了,只是记得有这么囫囵个儿一道菜而已。”少挽歌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公子这样一比喻我就懂了,他是将那小半部分的功法品出滋味来了。”

    “正是!”少忘尘溺爱地看了一眼少挽歌。

    而雷狱对少忘尘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和缓,多了一丝敬意,即便只有一丝,也比之前的试探与陌生来得好太多。

    “不错,我正是为《紫府仙雷太上诀》而来。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容易将《紫府仙雷太上诀》全部教给所有人,肯定是有所保留,我不反对这样做,我只问,怎么样才能得到整部功法!”雷狱直说来意,道。

    少忘尘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雷狱,随即满目赞赏,笑了起来:“之前还和挽歌商量,说将两步功法分成六个部分,以此来激励门人的对罪天司的贡献度与积极性,还未正式对外宣布,你却已经想到,果然是聪明人。”

    雷狱丝毫不意外少忘尘会这样做。

    “不过你倒是说错了一点,我如此做不是有所保留,只是单纯的激励。只要他们能够获得相应的贡献,整部功法……不,甚至更多的功法,只要他们想要学,我都可以全部给他们,毫无保留。”少忘尘看着雷狱,道。“不过,你是例外。”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君如青山,我如松柏
    少忘尘双目紧紧注视着雷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不但会在现在就教授你完整的《紫府仙雷太上诀》,还要让你掌管执法堂,担任我罪天司的长老以及教授门人《紫府仙雷太上诀》的第一位夫子!”

    “什么?!”

    雷狱闻言,登时立身而起,诧异而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忘尘。

    不仅是雷狱,就是少挽歌也吃惊地张大了一张小嘴。她知道少忘尘对雷狱很是看好,所以对于少忘尘对雷狱会有所偏爱她也可以接受,可是怎么就突然掌握了如此大的全力?要知道,这可都是实权,比起什么护法可要有用得多!

    “公子,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问。

    “哈,我不太会开玩笑。”少忘尘看了一眼少挽歌,此话虽然是对少挽歌所说,可却是说给雷狱听的。

    雷狱脸色变了变,倒也很快就沉稳下来,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激动来,相反还有一丝忌惮。“我何德何能,得到如此重用?”

    少忘尘看得出他眼中的顾虑,便笑着重新请他落座,又对少挽歌道:“挽歌,沏茶。”

    “沏茶?”少挽歌一愣。

    她虽素来以少忘尘的婢女自居,可是端茶倒水这种事情,少忘尘还当真从未让她做过。如今却在雷狱面前让她沏茶,以她的聪慧,自然知道少忘尘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拉拢雷狱了。

    “这个雷狱看起来凶巴巴的,一身杀气掩都掩不了,公子怎么就那么看好他呢?”少挽歌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可是她清楚,连她自己都对此人有着重用的心思。如此一来,她也便毫不计较什么端茶倒水,从储物戒指中摆出了烧茶的各式工具,以及上好的茶叶。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炉中的水就已经滚烫,冲泡在茶水中三转三换,这茶便去了苦涩与陈味,只留下清香。

    “请!”少挽歌给雷狱端了一杯茶,又给少忘尘端了一杯,随后自己捧着一杯,小口小口地嘬着。

    少忘尘浅饮一口,才说道:“你做事的风格是我罪天司所缺,我自然要弥补这个缺憾。罪天司罪天司,自然是以罪入道,罪人间所不平,罪人间所不赦,若是没有此等雷厉风行,坚守自己的决心,又怎么能够罪人罪天?”

    “嗯……”雷狱好似明白了什么,沉吟了一声。

    少忘尘笑了一声,又道:“雷霆,素来是天地之间最为正直、正义的象征。人间有‘人不善则以天打雷劈’为鉴,修真者也自有渡劫一说。以雷霆之力来惩恶扬善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力量。而要论对雷霆的解读,我想整个罪天司包括我在内,都不会有人比你更加了解,所以这职位由你最为合适。”

    “如此说来,我做这教学的夫子可以解释,但为何要我执掌执法堂,更授予我长老一职?我的修为可并不足以掌管罪天司之中如此多的高手。”雷狱语气和缓了些,显然也是有些心动。

    高官厚禄,无论是百姓也好,修真者也好,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除非自己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而雷狱无这样的理由。

    “你怕降不住他们?”少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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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自然明白雷狱的意思,便道:“你放心,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困难,但路是从披荆斩棘开始走起,世界上从没有平坦的路等着你去走的。譬如我,这东来阁的少主固然是好,可隐藏的麻烦,又哪里会少呢?我与你的修为一样,我自行能驾驭住那些人,你为何没有这等信心去掌管那些人?”

    雷狱面上一红,当即起身,双膝跪地,对少忘尘行了一大礼:“执法堂长老雷狱,誓死追随司主,君如青山,我如松柏,今日盟誓,绝不背弃!”

    “哈哈哈!”少忘尘被雷狱这一跪,跪地热血沸腾,就如同走在路上,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可以扶持的人。他起身扶起雷狱,与他双手紧握,道:“罪天司如今还在萌雏阶段,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去解决,你自管放心去做,奖罚分明,什么人有什么过失,什么人有什么功劳,这都要一一记录在案,不得落闲话于众口之悠悠。”

    “若是此说,那就应该是与军法类似,我曾经参过军,可以拟写出大致条例,以及各个奖惩制度。”雷狱立即道。

    “很好!”少忘尘有些欢喜,这雷狱做事果然雷厉风行,而且十分聪明。“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今日多辛苦,最好在明日演武大会结束之前便敲定。我打算明日演武大会之后,将罪天司各个分部、人员全部安排好,以及这制度的普及和实施。另外,我先将莲象师和楚二娘交你,听凭你命令,若有人质疑,全凭你处置,不必来报我!”

    雷狱目光震惊而坚定地看着少忘尘,一句“不必来报我”,这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信任,一个至今才认识第一天的人,从相互质疑到坦诚布公,毫无条件的信任,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即便雷狱是昂藏七尺男儿,即便雷狱素来风雷做事,可这一句话,还是让他热血翻腾,好似整个人都被升华了一般,一股誓死都要追随的心就此衍生。

    “是!”雷狱郑重低头。低头,这是对少忘尘这个主子的真正承认!

    “这是《紫府仙雷太上诀》以及《论剑诀》的全部功法,你若有空时可以自行修炼。另外,我需要你将整个罪天司的运转都拟写一份规划。”少忘尘递给雷狱两块玉简,道。

    雷狱接过玉简,当即道:“我明白,我知道怎么做,这便下去拟写草稿,明日演武大会结束之前请司主过目敲定。”

    “好,你去吧!”少忘尘道。

    “嗯!”雷狱应了一声,对少忘尘十分自然地行了一礼,当即大步离开。

    少挽歌托着下巴,张着一双浑圆的眼睛看着少忘尘,这时候才道:“看得我是热血沸腾呢!好似骨子里都燃了起来,回味一想,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少忘尘好奇看着少挽歌,问:“怎么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和他相互看对眼儿了呢,岂不是叫人不寒而栗么?”少挽歌瘪瘪嘴道。

    “哈哈!”少忘尘顿时开怀大笑起来,重新落座,迎了茶水,也当真豪爽了许多。

    “公子接触过了雷狱,连人都变得豪爽了,以前哪儿有这样饮茶的?”少挽歌又道。

    “哈哈哈,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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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问她。

    少挽歌叹息一声,道:“也不是不好,只是啊,只是总觉得心里头不爽,以前公子最信任的人可是我呀,如今却成了他,啊呀,挽歌吃醋了!”

    “吃醋?”少忘尘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有甚好吃醋的?何况你与他不同。你是至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他只是罪天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们两人对我的意义本就不同。”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儿,如天上的弦月一般:“公子说,挽歌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哈哈,丫头啊,你怎会与他计较呢?”少忘尘忍不住乐了,伸手去挠少挽歌的头,却被她躲过去了。

    “不行,公子就是要说,是还是不是啊?”少挽歌佯怒道。

    “是,自然是,你是我最亲之人,也是对我最了解是之人。世上若是有人最懂我,舍你其谁?”少忘尘宠溺着道。

    “嗯嗯,这还差不多!”少挽歌顿时笑开了花儿,捧着腮帮子将自己的小脑袋蹭到少忘尘的手下,让少忘尘揉自己的头。她喜欢少忘尘揉她的头,那种亲昵感,让她很有安全感。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雷狱看来还真是可造之材,公子没有用错人呢!看一个人的才要看一个人的才干和品行,此人倒是的确适合执法堂长老一职。”少挽歌欢喜过后,也开始与少忘尘说起正事来,道:“只是公子会不会对他太过重用,反而让他会成为罪天司内部的隐患呢?皇帝的手底下还要制衡权力呢,若是让此人独大,加上此人的性格过于刚硬,恐怕会引起罪天司其他人的不满,到时候反而会引起罪天司的内乱呢!”

    “此事我自然已经想到。”少忘尘点了点头,说道:“执法堂必须要刚正不阿,奖罚分明,这样才能够让人有法可依,行而不乱。但长老一职我还要再立三人,你自然是其中之一。你的性格活泛,聪慧,可以在诸位长老之间进行调节和疏通。四个长老,而你必然保持中立,那么另外三人无论如何结党营私,你都会进行制衡成为天平最重要的砝码。雷狱至刚至阳,你机灵、识大体,那就要有人做恶人,才能够让罪天司在竞争之中发展。”

    少挽歌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公子对另外两个长老可有人选?”

    “一个人自然是祁御霄。他有皇室势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我们在政治上扩张影响力,而不至于成为一个个野路子。我父亲既然是三公之首,家世既在,以后自然免不了要与朝堂接触,有祁御霄在,可以避免很多事情。而另一个人么,我却还未有人选。”少忘尘道。

    “虽然很不愿意祁御霄那花花公子来和我平起平坐,可是公子所言不差,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少挽歌撇撇嘴道:“另外一人若是还没有人选,倒也不急,至少目前这个雷狱还不可能对我造成威胁,我一人就足够镇压他了。而祁御霄么……鬼知道他又在哪里风流快活,谁还管得了他了?”

    “咳!背后说人,这可不怎么好吧?美人儿该修口啦!”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心跳
    少忘尘向声音来处看去,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素来是祁御霄的风格。

    果不其然,祁御霄自半空凌然飘下,一袭白衣翻飞,手中一把折扇,倒也的确是潇洒,能引得大片女子的尖叫声。

    可惜此地一个是男生,一个瞧见过更俊的男生,对祁御霄自然是没有什么神婚颠倒的模样。

    只是少忘尘还是愣了一下,看着祁御霄身后那一袭红衣。

    便是少挽歌见了那红衣,原本还嬉笑的唇也抿得紧紧的,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瞳露出几分敌意,却又无法遏制地多了一丝好奇来。

    “是你!”少忘尘惊喜得看着沈燕蓉,他的心跳有些加快,竟有些紧张了。

    沈燕蓉落在地面上,对少忘尘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回话。反倒是祁御霄打着扇子不满道:“怎么先问别人,不问一问我?”

    少忘尘轻咳一声,强行将眼神从沈燕蓉身上挪了回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祁御霄顺着少忘尘的眼神转头看了一眼沈燕蓉,欢喜道:“看我带了谁来?惊讶否?欢喜否?”

    少挽歌顿时白了他一眼:“好生说话,嬉皮笑脸的作甚!”

    “小丫头一张嘴可过分了啊,方才你说我还没和你计较呢!”祁御霄只觉得面上挂不住,低头看着少挽歌道。

    “哼哼,有本事就来打我,打不过我就老老实实呆着!”少挽歌气哼哼地道,又瞥了一眼沈燕蓉,心底里越发生气了。

    可这生气与面对岁灵犀的生气又有些不一样,对于岁灵犀,少挽歌是纯粹的厌恶,可对沈燕蓉,她怎么也没有那般底气,就好似天生矮了一截似的。越是如此,就越是生气,越是生气,就越是难以面对沈燕蓉,就好似个无底洞的循环似的。

    少忘尘不理会少挽歌的话,这丫头素来没大没小,也无礼惯了,他想管也没法子管。而他也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少挽歌,少挽歌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于是也就不再打着教育的名头来压她。

    他看向祁御霄,道:“方才与挽歌说起你,正要寻你有事。没想到说人人到,你便来了。”

    “找我?看你今天如此阵仗,也不需要我安排人了吧?”祁御霄愣了愣,笑着道。

    “那倒不是,只是想给你加个长老的名头,没有什么别的。”少忘尘道。

    “长老?你说罪天司的长老?”祁御霄顿时哑然失笑:“啊呀呀,你不是糊涂了吧?我这种人巴不得远离你这种动心动机的人,你还叫我回来呆在权力中心?你倒是不怕我将你罪天司给拆了?”

    少忘尘便笑道:“一来你毁不掉罪天司,再来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挂个名头,偶尔代表罪天司与朝堂中人接触而已。”

    “朝堂中人?”祁御霄笑意一敛,当即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你倒是会分配人力么?可我懒散惯了,更不喜与朝堂接触,你这名头挂在我身上也无用。”

    “既然是名头,自然只需要挂着便能有其效益。”少忘尘道:“至于朝堂中事,说来也还久远地很,也许几年几十年都未必有接触的机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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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可逍遥去。我需要的是条线,你只需要给我搭线就好。”

    “这样啊……”祁御霄摸着下巴想了想,瞧了一眼少忘尘,道:“那你可给我什么好处?做你的长老总要有些报酬的吧?至于那些供奉还是免了,我自己都受用不完。”

    “你若答应,我明日便送你一件王品法宝,如何?”少忘尘笑道。

    “王品?!”祁御霄咧了咧嘴,心里又是欣羡又是犹豫:“你倒是当真得了大财么,这王品的法宝也说送就送?”

    “不但是王品的法宝,还是你所擅长的扇子,怎样?”

    “好看否?可能体现本公子的英俊帅气?”

    “自然是能,有几人能将王品的法宝拿来扇风的?不知英俊帅气,还贵气逼人!”

    “好好好,这个可以有,这长老既然是名头,你随便挂着就是,不过我要先看到我那宝贝!”祁御霄顿时道。

    “可以,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暂住一宿,明日也好看一看那演武会。等演武会之后,我会将你的身份公布天下,从此享受罪天司的供奉。”少忘尘道。

    “知道了知道了!”祁御霄不耐烦地摆摆手:“今日来,本也就是来看你明日的演武会,听闻有好戏看,我怎么会错过?”

    “好戏?哪里来的好戏?”少忘尘不解。

    祁御霄咧嘴一笑,朝着沈燕蓉努了努嘴。

    少忘尘这才看向沈燕蓉,只是眼神里多有闪避,只觉得看她一眼,心就加快一跳,仿佛擂鼓似的。

    “你问沈姑娘吧,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她既然来看,本身就是一大好戏不是?”祁御霄笑着说。

    少忘尘心道祁御霄说的是,沈燕蓉出没的所在,哪怕她不说不做,只要她露面,就足够引起一场骚动。她那天下无双的绝世容颜,她那睥睨天下的高傲神态,都足以让无数男子趋之若鹜,不必想,祁御霄就是其中一个。

    沈燕蓉见少忘尘眼神闪避,心道好笑,口中却淡然道:“下午在远处略微看了会儿,发现其中有个熟人,便来提点你一声。”

    少忘尘狐疑地看向沈燕蓉。

    沈燕蓉当下拂袖一挥,空中顿时映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形来。

    此人倒是魁梧,一双眼睛也还算锐利,只是多了些深邃,总让人有一丝拿捏不透的意味。

    少忘尘见了此人,倒是有几分映象。“不错,我的确是受了这个人,若是没记错,应该是叫韩越,是个十二品的修真者,应对能力不错。”

    “哦?你看不出他是什么人?”沈燕蓉挑眉道。

    “嗯?沈姑娘此言何意?”少忘尘不解。

    沈燕蓉袖子再挥,眼前影像再换,却是换做了另一个熟悉之人——笏朝夕!

    “啊!”少忘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背上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会是他!”

    少挽歌也瞪着一双眼睛,简直要将此人剥皮啃骨了才好:“他居然改变了容貌潜入罪天司来?简直罪不可赦!”

    沈燕蓉拂袖将眼前影像散去,道:“我知道此人对你有些算计,便提点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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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忘尘连忙行了一礼:“多谢沈姑娘告知。这个笏朝夕屡次三番针对我,的确是可恶非常!”

    眼神一顿,少忘尘看向沈燕蓉:“沈姑娘是如何识得他的?莫非此人与沈姑娘也有过节?”

    沈燕蓉淡淡道:“这你就不必问了,有些事不该追寻答案,否则就是穷途末路。”

    “是,沈姑娘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少忘尘隐了心思,只是心底里的惊涛骇浪却半分不熄。

    “我在给每个人的令牌当中都寄存了血蛊,血蛊会随着他们的接触而进入他们的体内,一旦他们有对我不利的念头,我立即就能够感知道。可是那笏朝夕是怎么瞒住血蛊的探索,又是怎么变换成连我都认不出来的模样呢?沈燕蓉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一个个疑问,都是少忘尘最不敢去想的问题。

    如果有人能够避过蛊虫的侵蚀,能够避过他巫师的感知,那么此人无疑对他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怕到时候被谁卖了都不知道。

    越是此番作想,心底里越是一阵一阵的寒气,仿佛要冻僵了自己似的。

    沈燕蓉见少忘尘脸色有些不大好,眼底一丝精芒锐利闪过,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逝,让人毫无察觉。

    “此人想必你自有主张。”她道。

    “是,多谢沈姑娘指点,此人我自要亲自对付。”少忘尘对沈燕蓉行了一个大礼。这个大礼的确是该要的,这相当于是沈燕蓉变相地救了他一命。

    “看来这就是好戏了,我倒是想亲自看看,你会怎么做。”祁御霄在一旁笑道。

    少忘尘沉吟片刻,没有说自己的心思,只是对沈燕蓉道:“沈姑娘明日也一道观看演武会吗?”

    “自然。”沈燕蓉点头。

    “嗯,今日沈姑娘也算辛劳,便让挽歌送你去休息吧,明日的演武会在辰时。”少忘尘道。

    沈燕蓉对祁御霄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祁御霄一愣,少忘尘也一愣。

    不过祁御霄倒是没有什么所谓,挑了挑眉,便拍了拍少挽歌的后脑勺:“丫头,给我安排个雅致的厢房吧!”

    少挽歌一把拍开祁御霄的手,怒道:“撒开你的爪子,本姑娘岂是你能随便摸头的?”

    只是两人一吵二闹的,倒也离开了这院子,只留下沈燕蓉和少忘尘两人。

    有夜风吹来,吹起沈燕蓉的裙摆,她的红衣如此夺目,仿佛连天上的月也照应成了鲜红色,格外的美丽。

    “沈姑娘是有事吗?”少忘尘轻咳一声,问道。他听见自己的心又一次加快地跳动起来。有时候他想想,自己这个不过是木偶之身,这心脏也算不得是人心,怎么就如此大的反应?若是能够压下多好。

    可是他看着她精致绝美的脸庞,即便是站在月下,那胜雪一般的肌肤还是能给人以白玉般的白嫩,月华在她耳边倾泻下来,脸上细密的绒毛让她多了一丝柔软,好似能发光一样,在高傲之外,她也只是一个女子,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

    沈燕蓉伸手捋了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淡淡道:“我要你封山的邀请函!”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玄华宫
    翌日,清晨。

    修真者其实不需要睡眠,只要元气在体内运转周天,就能够将疲劳散尽。而演武会推迟了一天,其实也只是为了让他们有时间去相互了解。只有了解,人的本性才能表露出来。

    少忘尘恍恍惚惚地站在高台之上,前面有罗松明在宣读规则,而他的身后则安排了一些座位,自然是给他以及祁御霄和沈燕蓉的。当然,少挽歌也有一席之位。

    昨夜沈燕蓉的到来,少忘尘还是觉得有些茫然,那是一种无法与想清楚的懵懂,仿佛只要想起她,看到她,心里就乱得不行,一颗心也跳地格外的快,都快要跳出嗓子口了。

    沈燕蓉要封山的邀请函,他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给了,也没有问沈燕蓉要邀请函的理由,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好似沈燕蓉只要说,他就能给,不肖说是邀请函,便是……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

    “我在想些什么呢?眼下的事情如此复杂,我却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少忘尘咬了一口舌尖,舌尖的痛楚让他清醒了几分。就好像凌晨睡得最熟之时被人叫醒的迷茫,便是拿针扎一下,下一刻也是要困了去的。

    只觉得眼前不多时就分开了数个场地,一行人便围绕着那场地看着场中人两两相对,或是招式威风凛凛,或是法宝五彩斑斓,可入了少忘尘的眼,怎么也没能够让他提起一丝兴致来。

    少挽歌在一旁一直瞧着少忘尘的神色,心底里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公子果然被这沈燕蓉给迷住了,如今魂不守舍,连正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分明不是个狐媚子,怎么着媚功如此了得?哼!”

    她狠狠瞪了一眼少忘尘,掌心里凝聚了一朵金色莲花,直接拍在少忘尘的后背心里。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神识突然一阵刺痛,自己也好似在深海之中被人拉扯出来一样,顿时神清气爽,整个人如睡醒了一般。

    “啊!”

    他略带歉意地看着少挽歌,他自然知道是少挽歌做的,体内那精纯的红莲业火,连他都不及,自然只能是少挽歌放的。

    “多谢你。”他对少挽歌说。

    少挽歌气哼哼地叉着手,道:“公子,挽歌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挽歌知道怎么对公子好。公子若是再魂不守舍,挽歌这业火便要放大了!”

    “呃……是,多谢你。”少忘尘脸上一红,顿时看向场地众人。

    而此时的沈燕蓉,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微微蹙了眉头,好似有些疑惑,又好似有些凝重。

    演武会一共有十二个擂台,一个品阶一个,正好到十八品。

    而十二个擂台之中各有一个记录者,将安排好规则,让人以最为公平与快速的决出胜负,并且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修为越是高的,这打斗自然出彩些。有些落了榜的,便去了高阶擂台前观摩,能够如此近距离的观看高阶修真者的打斗,这可不是常有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错过。

    这些事情自然是有人去做,少忘尘只需要坐在这里,然后在人群中找到自己心仪的属下即可。

    这些人大多平庸,就算是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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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些的,也如当初的柳如烟一样修真道路坎坷,而更多的则是资质平平,而且运气也不大好,所练的功法和所得的法宝都不怎么入眼。少忘尘这才知道,自己的两部功法对于这些人来说,那无疑是一座金山,而且是一座人人可得的金山。难怪这两日来投靠之人数不胜数,只冲这两部功法,也足以让他们削尖了脑袋进罪天司来了。

    少忘尘看了一会儿,一直注意着那个“韩越”,看他排在十二品擂台的末尾,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能轮得到他。他便对少挽歌言语了几声,孤身出了义正山庄。

    他来到了乐城。

    如今自然算是乐城,乐霓凰接手了虞城固然有些匆忙,可是虞天弓自顾不暇,而乐霓凰的修为更高,也最为正统,自然反对的人也没有多少,这场政变可以说是无声无息。

    少忘尘对这场政变没有什么兴趣,即便他也是促成这场政变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来乐城,其实是来找百工楼。百工楼是东来阁百器塔在乐城的名字,算是分舵。

    只不过这百工楼可不比玄都的鸣·器楼规模浩大,鸣器楼是邱道骥出道之所,而邱道骥是如今百器塔的掌事,这名·器楼自然算是这一产业中的重中之重。更何况名·器楼所在玄都乃是政治中心,所接触的人物也越发贵气,自然比起这百工楼要奢华些。

    但饶是如此,这也是偌大的一座庄园。

    少忘尘手握罪天杖,只站在百工楼门前,立即便有人前来迎接。如今他的画像自然是在东来阁所有的产业之中遍布,若是他们不认识少忘尘,那才是怪事。

    “恭迎少主,属下是百工楼掌柜,容清寒!”

    少忘尘才被小厮迎了进去,当即便有一人两袖清风地飘然而至。少忘尘略微打量,此人年约三十,只不过真实的年龄肯定不止如此,此人的修为比起蔺不青可要高出许多,乃是十八品假形于真的高手。

    “我要寻邱道骥,借你传送阵一用。”少忘尘对他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道。

    容清寒道:“少主可是为了玄华宫而来?”

    “哦?你知道?”少忘尘轻咦一声。玄华宫是邱道骥为少忘尘所铸造的房屋类法宝,本就是打算用来做罪天司的门庭。如此一来已经过了三日,他自然是要来拿了。

    容清寒笑着道:“邱掌事已经将玄华宫交给属下,说少主近日必然会前来索讨的。”

    “哦?他这样说的?”少忘尘暗暗点头,这邱道骥果然是心思缜密,不仅知道他多久需要这玄华宫,更能够猜到他会来乐城借助百工楼的传送阵,故而早早将东西交到容清寒的手中,免得他来去麻烦。

    “是,这便是玄华宫!”容清寒点了点头,手中便多了一件法宝。

    此法宝非石非玉非精铁,约莫手掌大,却能够清晰地看得出有十二座主殿和大大小小不少院落和山头,几乎就是一个微型于掌的门派的模样。

    少忘尘拿在手中,只觉得颇有些分量,一道元气灌入其中,神识便游走在内,更发现其中有空间折叠,就如名·器楼内一般,看似只有十二个主殿,可是主殿之中还有诸多空间,穿梭来去简直复杂无比,却又十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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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宝贝!”他欣喜着,却也暗道可惜。这不过是圣品法宝,怎么也不能够与太上府相提并论。这玄华宫妙用再多,也不可能如太上府一般一座城就能够挡得下三十万修真者的围攻。

    但如今太上府也不知道几时能收入囊中,他也不好燥进,毕竟如今太上府是作为新聊城而存在的,在凌龙将收走太上府之法交给他之前,他的确没有这等能力去眼馋。

    所以如今这玄华宫也只能是他目前的指望,总不能让罪天司就这样散养在乐城之外吧?

    其实他心里明白,只不过是有太上府在前,若非如此,这玄华宫也是超乎他想象的法宝,能够容纳百万人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是平庸之物!

    “此宝的用法都在这玉简之中,有三十六座防御阵法,以及一百八十八座其余的阵法,能飞天遁地入海,只不过入地与入海不可超过五千丈,否则压力会让一些阵法失效,只恐会出现一些差池。”容清寒将一枚玉简递给少忘尘,并且简单介绍道:“此宝的防御能力约莫相当于王品巅峰的防御法器,一般的如意境界高手不会对此宝造成影响,但若是长久攻击之下,此宝也难为,少主可以借此作为防御,却不能完全依赖。”

    少忘尘神识一扫玉简,顿时对这玄华宫的功用一目了然,道:“这点我自然知道。”

    “是!”容清寒便不再叮嘱。有些话过犹不及。

    少忘尘收起玄华宫和玉简,对容清寒道:“你告诉邱道骥,这法宝记在我的账上,与之前的账记在一起。三五日之后我会差人送来第一批物资,算作是填债。”

    “是,属下谨记。”容清寒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便离开了!”演武会还未结束,他自然要把握时间,当即告辞。

    容清寒张了张嘴,只抱拳相送。

    少忘尘觉得容清寒好似有话要说,便看了他一眼,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无!”容清寒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邱掌事去过东来阁了,是猫大人所会。邱掌事说,猫大人好似出事了。只是先生他……”

    “嗯?雪姑娘出事了?她不是在东来阁吗?”少忘尘疑惑道。

    他的本尊在东来阁,可的确没听闻小雪儿出事了……

    “不对!”

    少忘尘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好似自前日起,苍术便将那座小楼给封闭了,外界之风雨传不进来,他也只看着那传世蛊度日,的确是有几日没有出去了。

    可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小雪儿修为如此高深,又有东来先生作为底蕴,怎么会出事?

    他看向容清寒,眼中满是质问。

    容清寒低头恭敬道:“邱掌事说,他去东来阁报账,少主不在,是猫大人所会。他见到猫大人时,她浑身浴血,浑身煞气,宛若地狱归来。”

    看了少忘尘一眼,容清寒又道:“属下未曾见过猫大人,不知邱掌事具体所谓是何种伤势。只邱掌事将玄华宫交属下之时,嘱属下问一声少主,可要回去?”

    少忘尘拧着眉头,略微沉吟:“此事我自由主张,你先别管了。”

    “是!”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撒娇
    东来阁已经连绵几日阴雨,园中的妖精们都不大敢出来露头儿,只觉得气氛格外的压抑。

    私底下有人说,是老祖宗要去了,先生心情不好。可是他们怎么也不信,曾经那叱咤风云的老祖宗怎么就去了?有些新来的妖精连老祖宗的面都没见过,听闻是传说中的神兽,怎么就去了?

    可这天空片片乌云,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这雨不大不小,也没甚个风,就这么淅沥沥地下着,梅雨季节这老天爷下雨下得累了好歹也休息一下露出半个太阳来,可这里的雨点是不大不小,一刻不停的,直叫人郁闷。

    在湖边的榕树上,好似下了一场红雨,泥地里都是鲜红的痕迹,好似谁打翻了朱砂。顺着榕树高枝儿往上看去,那血色的痕迹一直蔓延到最高处。而最高处,趴着一只白色的猫儿,被雨打湿了毛发显得格外的纤瘦,一条长长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打落几片叶子来。

    它的后臀部有一个偌大的口子,内中有金色闪电一般的痕迹,每当那皮肉要自行愈合,这金色的闪电就再次摧毁,甚至越发扩大了伤痕。

    “这该死的西昆仑!简直是找死!”小雪儿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伤口,疼得一双青、金异瞳都颤抖了起来。“喵呜,七个如意境界的高手打本猫一个,委实是不要脸!西边儿蛮夷之地,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有厚重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震得池子起了整整涟漪,连雨点打下的水晕也震散了。

    寄奴来到榕树下,有些自责地看着小雪儿,两个如磨盘一般的大手紧紧得拽在一起。

    小雪儿恢复了人身,面色有些苍白,可一双眼还算是凌厉:“你自责个什么劲儿?喵呜,那老头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别去找他说话。”

    寄奴重重得点了点头,耳朵上的铜环打在脖子上“啪啪”地响。

    “行了!”小雪儿翻了个白眼,骂道:“你别这委屈的模样,若觉得委屈,就好生把修为提上去。做我东来阁的人,如此没用,你也忒不像话!”

    寄奴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雪儿见寄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这家伙也就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可单纯得很,这一眼瞧去也就没了脾气,摆了摆手,道:“你走吧走吧,本猫困了,喵呜,两天两夜没困觉,你若是敢打扰,本猫撕烂你这大块头肉泄愤!”

    寄奴眼中似有不忍,犹豫地看着小雪儿,又见她眼神内多严厉,便也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去。

    小雪儿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脑袋,再次趴在榕树上,看着寄奴远去。

    “这西昆仑是发了什么毛病?好端端的怎么连见人就打?甚至连附近的几个蛮夷部落都直接给灭了。不是自诩修真正道吗?怎么如此魔怔?”

    小雪儿想了想,可是腿上的伤着实疼的厉害,龇牙咧嘴叫了一番,只好闭了眼睛睡觉去,总能好过些。

    楼内,少忘尘看了一眼传世蛊,皱着眉头起了身。

    这动静根本不足道哉,可是苍术还是睁开了眼,瞧着他:“怎么?这么快就没耐性了?嗯?”

    少忘尘起身行了一礼,道:“师尊,先生嘱我照看生意,已经有三日未出门了,我想去看看。”

    “嚯嚯!你还真打算做个生意人啊?”苍术笑眯眯地看着少忘尘,只不过这笑容,少忘尘总觉得有些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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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悚然。

    “在其位谋其职。先生既然将事物交我,我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何况做生意如同治大国,都有其道理在内,徒儿自然是想学习的。”少忘尘看了一眼那传世蛊,道:“何况这传世蛊只是一虫子,看了三天也不过是扭来扭曲,除了吃还是吃,徒儿愚钝,已经看得烦了。”

    少忘尘小心翼翼地看着苍术,试探着道。

    苍术哼笑一声,说道:“你也别试探,就你那么点小心思岂能瞒得了我这活了几千年的老不休?你说,可是你在外面听了什么?”

    “呃,外面?”少忘尘一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嘿嘿,你这小子在外面放了一尊分身,你道我不晓得?你的神识被强行分出去大半,如今剩下的这么些些,若非在这里静养,叫你看这传世蛊,你还不头疼死?”苍术没好气地瞪了少忘尘一眼。

    少忘尘面上一红,暗道自己也真是班门弄斧,自己这么些修为和医术,在苍术面前是半点不值,竟然还妄想瞒天过海。

    他咧嘴一笑,说道:“师尊自然非是寻常人,是徒儿自大妄图隐瞒师尊,实在是讨打!”

    “哟哟哟!小家伙,你这是撒娇吗?”苍术挑了挑眉,一脸好玩的样子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一愣,撒娇?他苦笑连连,忙道:“在师尊面前徒儿本就是孩子,撒娇也不是什么罪过。”

    “嗯,这话说得在理。你本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成天装什么老成?我听闻聊城那边你玩得可溜的很,那几个几百几千岁的家伙们可没你心机沉。”苍术点了烟,狠狠抽了一口,说道。

    少忘尘又是一愣:“师尊知道了?”

    “哼!”苍术又瞪了少忘尘一眼:“好歹老人家我也是个闯荡江湖的,你真当我是孤家寡人一个?”

    “是是,是徒儿没有思虑周全。师尊能在修真界闯荡至今,保持名声不败,若单纯依靠修为和医术是万万做不到的。”少忘尘连忙恭维道:“那师尊可有什么教徒儿的?”

    “教你?心机这种事吃一堑长一智,你什么时候吃了亏我再教你。如今你混得风生水起,那些城主都不敢轻易招惹你,我有什么好教你?”苍术抽了口烟,道:“不过我比那家伙好些,不至于做甩手掌柜。等封山一会,为师我便教你一招,怎么从面相来识人。”

    “相术?这不是术士之法么?”少忘尘不解。

    “小屁孩儿懂什么?一个人为什么会长成这般模样,除了后天自己改变容貌,这在命理之中是有痕迹的。你看许多人都是因为模样而决定了命运。一个女子若是貌美,自有加入豪门的资本。而一个人若是长得丑,便会使人远离他,他的人脉和势力就会发生畸变。虽说修真界对容貌一说没那么多讲究,可是越是修炼到后面,越是与那冥冥之中的命理接触,你就会发现,你就是掉一根头发,都会改变你的命运。而研究命理,使人远离病痛灾难,这才是一个医师最大的本事。”

    苍术一口气说了许多,还当真是头一次教少忘尘:“一个医师能够医治骨折,医治毒患是好,可若是能够防患于未然,能够让人命中无坎无坷,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你说是不是?”

    少忘尘听了连连点头,心里颇有震慑。“师尊所言不错,是徒儿妄疑了。师尊所教,徒儿必定好生学习!”

    “嗯,这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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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苍术瞧了一眼少忘尘,道:“罢了罢了,见你心思也不在这里,你要出去便出去吧。不过那老家伙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别去招惹他。”

    “嗯?怎么了?”

    “那头金毛犼将归墟了。”苍术叹息一声,道。

    少忘尘心里一颤,当即明白苍术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徒儿明白了,那徒儿就先告辞了。”

    在他第一天进入东来阁之时,就有人告诉他,东来先生有两大爱好,一是种树,而是养猪。这树自然是凝碧树,而这猪,便是这头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岁的金毛犼。

    便是连小雪儿也算不得这其中之一,可见东来先生对这头金毛犼的逝去,会秉持着何等的伤心。

    才走出门口,便发觉这天儿是格外的阴沉,分明是夏季,这雨落了许久,反倒有些清冷,好似入了秋一般。

    他看了一眼凝碧树下,那儿的云霾最是厚重,雨滴淅沥沥地掉落下来,在凝碧树前散成了一个屏障。凝碧树不受玉露,这雨自然是不能随便下的。

    他收回了眼神,只觉得心底里有些莫名的哀伤,也不知从何而来,只是渐渐的就想起了去年冬至的一幕一幕,这哀伤便愈发浓郁深沉了。

    他来到园中,随手一招,将玦羽招了来。

    玦羽不敢化作人身,只绕在少忘尘的脚边,颔首行了一礼:“少主可是有什么事吗?”

    少忘尘点点头,问道:“雪姑娘呢?听闻她受伤了,师尊嘱我来看看。”

    玦羽顿时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小声道:“少主还是莫去了,猫大人这两日脾气格外的差,便也只有寄奴去看她还能完好地回来。流樱本想去照料猫大人,结果猫大人一爪子将流樱拦腰折了,险些才救命回来。”

    “啧!竟是有这等事?那流樱如何了?”少忘尘看着旁边的樱花树,果然有一枝断枝耷拉在地上,不过好在东来阁的灵气葱郁,而且小雪儿再怎么发脾气,下手终归不会如对敌人一样手狠,这枝条虽然是败坏了,却还有修复的可能。

    少忘尘叹息一声,运起木之灵气灌入流樱树中,精纯的生木灵气顿时修复流樱的每一寸树枝。不过多时,断木重生,恢复往常的模样。

    流樱现了身来,对着少忘尘盈盈一拜:“流樱谢少主救治!”

    “雪姑娘人在何处?”少忘尘问。

    “在湖边榕树上,受了不轻的伤。”流樱眼光流转,好似含了一池秋水,看着少忘尘时,带了一抹红晕。

    “好。”少忘尘点了点头,便御风去往河边,寻小雪儿去了。

    玦羽拉了拉流樱,压低了声音:“你如此作态,也不怕恼了先生?快回树里去!”

    流樱却痴痴地看着少忘尘的背影,呢喃也似地说着:“少主的气息,真是令人安心而向往……”

    玦羽眯了眯眼:“流樱,你这是思春了吗?如今还是炎夏,小心南墙一把火烧过来!”

    流樱回了神,面上一红,跺了跺脚气道:“你这雉鸡,乱说些什么?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与你何干!”流樱羞怒非常,顿时回了树里去。可少忘尘的气息还留在她的身上,好似甘美的泉水一般包裹着她,她怎么也忘不掉了。

    “为何我会对他的气息有如此的感受呢?真是羞人!”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寄奴的身世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寄奴的身世

    少忘尘撑着伞来到湖边,果然在老远留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而且很是新鲜。

    寻着血腥味而去,少忘尘便瞧见小雪儿在树上休养,臀部的血迹顺着树干流淌,看起来总有那么几分触目惊心。

    “雪姑娘,可要帮忙吗?”他脚下一点,飞身上了榕树,为小雪儿撑起伞。

    小雪儿有些有气无力地瞄了一眼少忘尘,没好气道:“这身子早就淋湿了,你还矫情得撑伞?”

    少忘尘倒也不尴尬,看着她的伤口道:“撑伞是为了不让雨水入了你的伤口去。你这伤口很是玄妙,内中似有道门罡气,你与人斗武了?”

    小雪儿撅着屁股起了身,有些怨念:“才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更不好打发的。本猫想睡一觉就这么难么?”

    “你还未回答我的话呢!”少忘尘矮下身来,仔细看着那伤口。

    这道伤口若非说如何厉害倒也不是,不过巴掌长而已,就仿佛是被人砍了一刀,也没有厉害到深入骨髓的程度。只是那金色雷电一般的东西显然是道门极高的功法,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小雪儿虽然跟随了东来先生,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妖。在一些迂腐的正道人士眼中,除了本门记载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一流,再加上一些麒麟、凤凰之类的瑞兽,其余的都可算是妖,便是极大部分的龙族也被说成是妖。

    “喵呜,黄毛小子毛都没长齐,你往哪儿看呢!”

    少忘尘正看着,小雪儿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这一耳刮子响得如一个雷霆一样。

    少忘尘有些懵,不解地看着小雪儿:“我只是在看你的伤势,你打我作甚?”

    “打的就是你这臭不要脸假正经的小子!”小雪儿将身上雪衫往臀部一盖,连连摆手:“走走走,本猫心里头不爽地很,没工夫与你耍。”

    少忘尘瞧见小雪儿将衣裳盖起,才想起来,她这伤势伤的位置有些令人发窘,他面上一红,却义正言辞道:“我眼中是你的伤势,可未曾看你旁的什么。”

    “怎么?你打算看旁的什么?”小雪儿眼睛一眯,颇具威胁性地紧紧盯着少忘尘。

    “哪里!”少忘尘轻咳一声,知道这话题若是再说下去,便越描越黑了,当即转移话题道:“你怎伤得如此厉害?早先听闻先生要对西昆仑动手,你是去西昆仑了吗?我见你伤势之中的罡气还颇为浑厚正气,应该是道门的功法。”

    小雪儿瞥了一眼少忘尘。“喵呜,你知道来做什么?你知道来又能做什么?”

    “不懂就要学么,谁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知道许多东西。先生既然要将东来阁除了黑冰台之外的事情逐步交到我的手上,我总要想雪姑娘学习的。”少忘尘道。

    小雪儿咧了咧嘴,吐了口浊气:“罢了,说不过你,谁叫那老头如此爱护你。”

    顿了顿,小雪儿正了正身子,只不过牵扯到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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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西昆仑坍塌你是知道的,西昆仑坍塌之后,那群自诩正道的牛鼻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到处征战,西昆仑周边的部落都被残害收服了去。这其中自然就有不少我东来阁的产业。我本打算让寄奴过去打听消息,可谁晓得那些老牛鼻子见了寄奴就要杀,寄奴回来之时受伤,你也是知道的。”

    “恩。”少忘尘应了一声。

    寄奴受伤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伤势不轻,为此东来先生甚至发了火。可是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小雪儿便继续道:“我让寄奴传讯给白罴部落的一个长老,名唤白檀,号称竹萧,能以萧竹之声唤百夷之灵。可惜寄奴过去之时,这白檀便被西昆仑的牛鼻子抓走了,寄奴回来与我一说……”

    小雪儿给了少忘尘一个“你知道的”的眼神,道:“喵呜,本猫便杀上西昆仑去,可没想到反被七个如意境界的老牛鼻子追杀,就落得了这般下场。”

    少忘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他在楼内安静看着传世蛊的这几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七个老道呢?”少忘尘问。

    “喵呜,本猫岂是他们想杀就能杀的?哼哼!本猫一个罗浮战场,直接将其中一个给杀了,还伤了一个,可惜他们人太多,还有五个除了消耗了些力气,完好无损。我这屁股上的一道伤痕,就是其中一个叫天星子的老道给打的,呸!臭不要老脸!”

    小雪儿啐了一口,满是不屑。

    少忘尘听着,小雪儿虽然是轻描淡写一说,可还是能够听出其中凶险。七个如意境界的老道,那就相当于七个虞天弓、岁无痕、岁无端这样的人,这样的阵仗可比对付九殒的阵仗还要大上一些。小雪儿以二十一品的修为不但脱困而出,更斩杀其中一人,伤了一人,小雪儿的实力可见一斑!

    “可为什么非要找那白檀呢?”少忘尘又问。

    小雪儿瞄了少忘尘一眼,招了招手:“罢了,看你这小子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走吧,给本猫看看这伤势可会留下疤痕。那老头挑剔地很,屁股上有疤痕便可劲儿要发火的。”

    少忘尘一愣,当即点了点头。

    “你愣着作甚?赶紧抱我下树啊!喵呜,你真当本猫是猫就喜欢爬树啊!”

    “哦哦!”

    少忘尘有些不知所措地抱起小雪儿,随即回转了自己的屋内。

    这还是他第一次抱一个女子,何况还是这样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脸红。

    小雪儿睁着眼睛瞧着少忘尘的下巴,眼中一阵狡黠,手指在他胸口绕着圈儿,轻声问:“你不会还是雏儿吧?没摸过女孩子么?”

    “这,雪姑娘还是休息吧,马上就到了。”少忘尘闹了个红脸,脚下加快了脚步回到屋里去。

    小雪儿便乐得“嗤嗤”直笑。

    将小雪儿放在床上之后,少忘尘总算一口气松懈下来,好似卸下了什么万钧重但似的。

    小雪儿有心挑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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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身趴在床上,撩起自己的裙摆,露出自己圆润洁白的后臀:“喏,治吧,连老杂毛都要收你为徒,本猫倒是要看看你的医术怎么样!”

    少忘尘连忙将小雪儿的裙摆拉了下来,忙道:“露出伤口即可,这、这衣服还是要穿好的。”

    “喵呜,果然是雏儿,瞧你这猴屁股脸!”小雪儿见少忘尘佯装正色,也觉得没了意思,便也不在为难。“白罴部落是最靠近西昆仑的部落。”

    小雪儿讲述起来:“西昆仑是山上之山,昆仑山下又重峦叠嶂,密林重重,可谓是天然的屏障。昆仑山附近还有许多山脉连绵不断,有些更是长达数万里之遥。白罴部落就是最靠近西昆仑的盆地,四面环山,内中气候四季如春,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倒也能够配得上西昆仑的神圣。这白罴部落盛产一种兽类叫白罴,空有熊的魁梧与速度,却好吃竹子,懒散无比,吃饱就睡,睡饱就吃。白罴部落的人脑子坏了将这等无用的白罴作为部落图腾神兽,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懒散的性子。”

    少忘尘一边治疗小雪儿的伤势,一边听着小雪儿说话。小雪儿的伤势对他其实不难,主要是小雪儿本质是妖,天生被这天罡正气克制,又加上她的消耗巨大,没了抵抗的力气。少忘尘只需要利用道门的手法稍加引导,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个叫白檀的便是白罴部落的长老,平日里吹吹竹萧也算是悠闲,不过他好死不死在当年救下了寄奴,才惹来这一身骚。”

    少忘尘不解:“此话怎讲?”

    小雪儿白了少忘尘一眼,道:“那你就要去问寄奴了。寄奴是昆仑奴,昆仑奴在出生之时就被西昆仑的那群老牛鼻子抹去了神识,成为单纯的傀儡一样的东西。寄奴被救下之时就已经没了大部分的神识,但仅存的一小部分,还是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雪儿说道:“是该有许多年了。白檀说他救下寄奴之时,西昆仑的老牛鼻子似乎正在追杀他,仿佛是因为他吞了什么东西,惹来杀劫。白檀没有与那老牛鼻子拉扯,只是藏起了寄奴,后来送到了白罴部落的东来阁名下的一兵器楼门口,恰好本猫去巡视,寻着这大个子好玩就带回来了。后来那老头检查过寄奴的体内,倒是没发现吃了什么,不过后来随着寄奴开始说话和开始有了自我的行为意识,便猜想寄奴应该是吞了一份神识,只不过是不是他的就不知道了。”

    “寄奴吞了神识?”少忘尘一愣,这样的事情他是闻所未闻。

    “喵呜!”小雪儿一爪子拍在少忘尘的脸上,破口大骂:“你说话就说话,用些心好不好?好歹么也是十二品的修真者了,一心千用不会啊?你压疼本猫了!”

    “啊,抱歉!”少忘尘连忙松了手,立即安抚小雪儿的伤势。

    “这一次西昆仑坍塌,老牛鼻子到处滥杀,寄奴发疯一般的出去,好似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可是问这呆子根本问不出话来。我便差人暗中跟随,谁想到居然看见一个天尸坑!”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软金骨
    “天尸坑?那是什么?”少忘尘好奇地问道。

    小雪儿便停下来解释道:“在西临大部分的部落有一种习俗,叫做天葬,就是人死之后不火化,不埋葬,直接扔在山野里喂狼喂鹰,认为人族取用自然,也该要回馈自然。而这天尸坑,就是大量的尸体天葬之时,野兽猛禽来不及啃食,腐化的血水渗入泥土之中,使得草木腐败,泥土没有承载力而下沉,渐渐形成的大坑。”

    “原来如此。”少忘尘点点头。

    小雪儿也就继续说道:“天尸坑在西临不算什么,因为部落之间的侵略都会导致大量的人死亡,抛尸地点也多会成为天尸坑。而这个天尸坑之所以让我派去的人震惊,是因为这坑内所有的骨架都是昆仑奴的骨架!”

    “昆仑奴的骨架?嗯,昆仑奴的骨架倒是的确很好认,如此巨大的人骨,又在西昆仑附近,自然会想到是昆仑奴的。”少忘尘点头道。

    小雪儿却摇了摇头:“不对,昆仑奴为何会被豢养,只因为其力大无穷?那一半的修真者都足够这样的力气。昆仑奴真正可贵之处,是因为他们的头骨之内存有一枚软金骨。听闻只要将这软金骨自生人脑中取下给孕妇服下,会使其肚中胎儿生而有异能。而给修真者服下,可使修真者生双魂。”

    “生双魂?”少忘尘又是一愣。

    “生有双魂,可渡天劫而不死。”小雪儿看着少忘尘,眼神冷漠,却让人不寒而栗。

    少忘尘心下一怔,顿时就明白了这软金骨对修真者的诱惑,尤其是如意境界以及天人境界的高手。

    修真到了天人境界,就是人与天斗,天将降下大劫于人,磨炼其心性,加持其根骨,若能够安然度过,自然长寿绵延,修为无上。若是不能度过,那就是魂飞魄散,转世投胎。

    修真界从来不缺少渡劫成功的人的传奇,而魂飞魄散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修真者自然想渡天劫以成大器,可谁也都是破天荒头一遭,生怕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于是为了保命,无数人开始依赖法宝、分身等等,更有甚者将自己一分为二,双双修行,企图只死半身可逃过一劫。

    的确有不少人成功了,但更多的人陨落了。不过畏惧这种东西,只要有人投机取巧成功,余下的人都会秉承侥幸的心理孜孜不倦去追逐或这或那的宝贝。

    而软金骨能令人渡天劫而不死,这无疑就是当今天下所有高阶修真者所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此一来,那所谓的天尸坑,就总会令人多少有些猜疑。

    果然,小雪儿下一刻便说道:“而那天尸坑内的所有昆仑奴的透露内都被剜去了一块,正是软金骨。”

    “简直岂有此理,为一己之私,迫害如此多的性命,就算是渡了天劫,这心中又岂会好过?更何况,渡天劫虽然说渡天劫,可其实更是与自身的命运和一生所存下的业力对簿公堂,功过赏罚上天来交代,他们如此不过是增加杀业,哪里来的什么好处?”少忘尘气得不行。

    小雪儿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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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连忙挪开一边:“真怕你一巴掌打下来,我这便要疼死。”

    少忘尘看着自己的手,还真有气愤到打人的架势。

    小雪儿这才道:“你看得是透彻,是因为你的前面有多少人为你铺路,有多少人为你指点。你即便什么事情都不做,也能够安安静静修炼来撑过天劫,撑不过也有老头儿为你接引。可别人不一样,谁不靠自己?所以哪怕他们明知这会增加业力,但只要有人成功,他们就会铤而走险。再者说了,即便他们自己不用,可以留给子孙后代么,那业力不就降下来了么?等自己的子孙或者信任之人度过了天劫达到了起死回生的境界,那就有机会从轮回之中接引人回来,到时候再守护修行,还是能平步青云。你真当他们会这么傻么?”

    少忘尘捏着拳头,无话可说。

    小雪儿说得没错,这样的人可真不会少,像虞天弓那等人都会有,杀别人算什么?何况一路修行过来,能有几人不杀人,他也不过是秉持着巫师的身份而已,否则就对虞天弓,那日他必然要下杀手。既然是杀,一人是杀,两人也是杀,便没有什么不同了。

    气愤着,气愤着,忽然就觉得有些苍凉了。

    这个世界就是杀人人杀,众人攘攘皆为利往,谁都不会例外。

    人都是向往美好的东西,畏惧痛苦和折磨的。

    “那后来呢?”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为小雪儿医治伤口。

    小雪儿见少忘尘这样快就恢复了心绪,倒也有些诧异。随即便道:“寄奴回去找到天尸坑,好似发现了什么,随即去寻找白檀,只不过他被老牛鼻子发现,就被追杀了回来,等前两日再去,白檀就被抓走了。”

    “我本打算让白檀来东来阁一遭,寄奴表达不清楚的东西,白檀作为半个当事人,总能够叙述地多一些,可谁知道……于是本猫就杀上门去了!”小雪儿耸了耸肩道。

    少忘尘这才明白了原委,想了想,又问道:“按照你方才所说,那些老道士应该是见人就杀,怎么会独独抓走白檀呢?”

    小雪儿赞赏地看了一眼少忘尘,点头道:“喵呜,你也不算笨么!这就是事情最玄妙的地方了。他们原本就灭了白罴部落,这白檀作为白罴部落的长老,该杀也就杀了,可偏偏谁都不抓,就抓了他回去,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那才是奇了怪了!”

    “莫非寄奴是将所得的消息传递给了白檀,所以白檀遭了难?”少忘尘奇道。

    “刚说你聪明你就给本猫掉智商。若是传递了消息,就昆仑山上那些老道会理不清白檀的记忆?正是因为没有,或者是无法得到,才会将白檀活着带走,然后引诱寄奴前去,从而将寄奴抓了。不过那些老牛鼻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东来阁别的脾气能忍,欺负东来阁的人这不能忍,寄奴没去,本猫去了,杀了他们一个老牛鼻子,也算是给寄奴报了仇,喵呜!”

    看着小雪儿满面的骄傲,少忘尘忽然对小雪儿多了一丝敬意。一个能够为自己人出头而不惜生死的人,是值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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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尊敬的。

    他将灵气收回,道:“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这两日小心些就是了。三日之后皮肉长结实了就无碍。”

    “哦?这就好了?”小雪儿回过头,掀起裙子仔细看了看,原本伤口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块略有些红润的嫩皮。“不会留疤吧?”

    “自然是不会,雪姑娘自己就能够愈合,不会是问题。”少忘尘道。

    “喵呜,那就好,免得遭那老头儿嫌弃。”小雪儿打了个哈欠,说道:“那老头那边我不方便过去,借你这屋子睡一觉,你总不会不乐意吧?”

    “自然,我去寻獠翾阿叔。”少忘尘道。

    小雪儿眼神一闪:“你去寻那丑八怪?作甚?”

    “无事,问一问獠翾阿叔,怎么样能够让一个人敞开心扉。”少忘尘道。

    “喵呜,你不会是让那丑八怪去找寄奴聊天吧?哈哈,这画面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啊……”小雪儿“扑哧”一声就笑开了:“更何况,那丑八怪本身就是个闷葫芦,来到东来阁见了谁也说不了几句话,你确定他能给你意见?”

    “能聊天的人,通常都是有相似之处的。”少忘尘转身关了房门,道:“雪姑娘失血不少,元气消耗也不少,还是休息吧。此事我纵然未必能够处理好,可能帮忙便帮一帮。”

    “喵呜,想不到还算是急公好义么!”小雪儿调侃一声,便打着哈欠,扯了被褥就睡了。

    少忘尘离开自己的屋子,心里总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他与寄奴的接触并不多,最直观的映象就是十分忠诚和老实。第一次见寄奴之时,还顺带见了祁御霄,那是寄奴正准备将祁御霄给吃了。可只要小雪儿或者是东来先生一句话,他就照做不误,是个极为憨厚的大个子。

    也许是小雪儿方才的讲述让少忘尘对这个大个子起了一丝同情吧,他总觉得,寄奴不该被西昆仑的人抓去。那天尸坑昆仑奴的下场,不应该是寄奴的归期。

    他心里有些沉重,的确像找獠翾饮一坛子酒。

    …………………………………………………………………………………………………

    少忘尘从乐城回到义正山庄,这其间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回来之时这演武会连一半都没有到。

    少挽歌见少忘尘回来,欢喜地打招呼:“公子回来了?是……妥了?”

    “嗯,妥了。”少忘尘点头道。

    少挽歌便道:“剑无双、云华依岚、贞复他们在刚才也都到齐了,正在台下候命。”

    “拜见司主!”剑无双几人立即行礼。

    “嗯,你们回来地正好,待会儿的确要有一部分人交给你们。”少忘尘说道。

    祁御霄轻咳了一声:“我说少……咳咳,司主啊,我插个队,给你介绍个小子怎么样?”

    “嗯?谁?”

    此时,一个矮矮的小胖子从祁御霄的身后走出来,怯生生地对少忘尘行了一礼:“我……我叫沉香,见过……见过司主!”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农月筱
    少忘尘对这个矮矮的小胖子有那么些映象,只不过很是稀薄。

    当初在聊城的城门前,少忘尘第一次遇见祁御霄的时候,这小胖子便在人群之中。当时他年纪最小,修为倒是不错,只不过有些憨傻,总是被同行的人欺负。这同行的人指的自然是祁御霄。

    如今祁御霄没了往常那一群人的作威作福,也没能够在少忘尘面前讨得什么优越感,这做起事来也就低调了许多。不过对这个小胖子还是那么欺负。

    “这家伙资质不错,脑子不行,平素里我带着都嫌烦。说来也是虞城的人,哦,如今该说是乐城,得知我回来了,便跑着来找我。呐,此人交你,你要怎么调教都好,可别让他来烦着我!”祁御霄如拎小鸡一般将沉香拎到了少忘尘的面前,的确有那么些不耐烦。

    少忘尘一把扶住沉香,不然这小家伙指不定就要被祁御霄给推到地上去。而在那扶住的一把之时,少忘尘才发现,这个年岁看起来比少挽歌还要小一些的小家伙根骨委实不错,足有一百八十八根!

    “这沉香的根骨比起剑无双都要高出不少,怕是能和挽歌丫头比肩了,难怪心智不足,修为就能如此之高。上次初见他的修为不过是六品,今日一见竟是八品了!”少忘尘心里暗自震惊。

    早先他也没有如今的眼力,没法看出沉香的根骨,如今看了一眼,竟也是可造之材!

    “好,沉香从此就入我门下吧。”少忘尘低头对沉香笑道:“你拜我为师可好?”

    “好呀!”沉香对刚才少忘尘那一扶很是感激,顿时就亲近了许多,此时少忘尘一说,自然是连连点头,甚也没有想,直接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就连少忘尘自己都觉得有些仓促。

    只不过话已出,礼也成,这师徒的情分可就得这么定了。好在少忘尘对沉香的确有些喜欢,那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就像是……

    小时候他为了藏拙,在其余兄弟面前装出来的憨傻模样一般。

    只这一想,少忘尘便喜欢这沉香喜欢得紧,而且还更多一层怜惜在内:“好,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儿,从此就跟随在我身边,跟着挽歌先学习吧。”

    少挽歌原本还在看戏,对于沉香她没多大的意见,可一听要跟着自己学习,当即就跳了起来:“公子,我自己都是个娃娃呢,怎么能教他?”

    “你年岁小,可心思却已成,何况你教他,我放心。”少忘尘笑着说。

    祁御霄在一旁看得直瞪眼:“你你、你就这么定下了?也不问问我这小子的来历什么的?”

    “缘分既然到了,便不必去计较那么许多了。”少忘尘笑着答。

    “我的天!”祁御霄一拍额头:“我倒是忘记你这人古板的很,想必是书中那什么缘啊份啊命数啊看得多了,见谁都亲!”

    倒是沈燕蓉在一旁暗自观测,看着那个笑颜温煦的公子,心里头总有些异样:“此人看起来倒是随性,可之前的心机却分明如此深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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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人?”

    一切的关注来源于好奇心,此刻沈燕蓉好奇心起,自己的那双眼睛便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少忘尘,总觉得他的背影,他的侧颜,他的笑容,他的皱眉,仿佛都如画中人一般的好看,不知不觉就记在了心里。

    “嗯?我怎会一直看着他?真是恼人!”沈燕蓉蓦地醒悟,有些暗恼,愠怒地看了少忘尘一眼,随即将眼神放在台下的演武场之一。

    “公子,他做你的徒儿,那唤我做什么?”少挽歌看着眼前这个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小跟班,一双白眼快翻上了天去。

    “你喜欢什么便唤你什么。”少忘尘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

    少挽歌眼珠儿一转,笑了起来:“那唤我师母也可吗?”

    “咳,胡闹!”少忘尘佯怒地看了一眼少挽歌。

    “好啦好啦,叫我小师叔吧,左右我总不能比公子低太多辈分。”少挽歌拍拍沉香的脑袋,学着少忘尘的口吻说。

    “小师叔好!”沉香憨厚地点了点头,又对着少挽歌行了三跪大礼。

    少挽歌顿时翻了白眼:“你跪我作甚?本姑娘可比你大不了多少!”

    想了想,少挽歌便笑着对沉香道:“沉香啊,你去台下寻那个小哥哥去,小师叔现在还有事,乖!”

    沉香顺着少挽歌的手指看到了少徵弦,顿时点了点头,跑了过去。

    “哎?你是谁啊?你拽着我作甚?小师叔叫你来的?你小师叔谁啊?你师尊?你师尊又是谁啊?喂,扯我衣服过分了啊……”

    少挽歌看着少徵弦狼狈的模样,顿时一阵好笑。

    台上热闹,台下更是热闹。

    少忘尘稍稍定神,便看向十五品擂台的一个身着白衣的清冷女子,这女子乍一看竟是与岁灵犀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去,却少了岁灵犀那高傲的本质。但饶是如此,此女也算是绝世美人一个。

    当然,让少忘尘注意她的可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用来战斗的宝贝!

    这宝贝是八条铁背蜈蚣,首尾相连可组成大阵锁定四方山下,也可单一攻击,与对方的长刀相撞,居然发出了金属的铿锵声。

    “这是八条相当于十二品划江成陆修为的铁背蜈蚣,都是活物,看它们体内的妖气,的确是快要成妖了。此女居然能够驱使得动这般毒物,倒是少见。尤其是,她所用的非是对兽类的控制手段,而是如法宝一样的炼制方法,如此一来,这铁背蜈蚣可相当于法宝,也可相当于坐骑,倒当真是绝了!”

    那白衣女子的铁背蜈蚣一出,不仅是少忘尘看了过去,就连少挽歌、祁御霄、沈燕蓉、莲象师、楚二娘等人都看了过去,而因为是美女与蜈蚣的反差故,来围观的修真者也是格外的多。

    只见那白衣女子将铁背武功一分为二,四四为组,首尾相连,前后夹击前面那人,竟是直接将那人的刀给缴了去,随后四只铁背武功直接套在那人的项上,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够割断他的脖颈!

    “停,胜者农月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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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唱令的人登时记录下赛程,移交罗松明。

    “这姑娘可真是清高又泼辣,截然相反的韵味却如此协和地集中在一人身上,竟是如此的搭调!”祁御霄看着农月筱啧啧称奇。

    少忘尘笑了一声说道:“你莫非是又看上了她了吗?”

    “啧,此话就不对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未婚,只要她未嫁,便是合理的!”祁御霄打开扇子笑了起来,随即朝着农月筱走去。

    少忘尘却笑着调侃道:“你还是小心为妙,这农月筱修为不仅比你高出几个品阶,那八条铁背蜈蚣更是凶猛非常,以炼制法宝的手段来炼制妖兽,不仅增加了铁背蜈蚣的毒性和凶猛性,而且纪律严明,合作无间,你若去,一个不小心便会身首异处,且流脓而死,便是玄宁王爷也救不得你。”

    “真假?你可莫要诓骗我!”祁御霄果然疑虑了一番。

    “我像是说笑的人吗?”少忘尘笑道:“我若是修为高些,且能在你轮回之时为你接引,可惜你此时要送死,我便是想救也无能为力。”

    祁御霄眯着眼睛直打量少忘尘,见他虽然笑意浓郁,却的确没有说谎的样子,便打起了退堂鼓:“美人虽好,可若比蛇蝎,那确是免了。你这小古板素来不怎么说谎,我便信你一遭……”

    话说了半截儿,祁御霄好似想起了什么来,故意扯着嗓子道:“我祁御霄岂会是见异思迁之人?我的双目之中可唯有沈姑娘啊!”

    少忘尘被祁御霄这故作清高的模样惹得一阵好笑,可心底却没来由地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惆怅,就仿佛有一双手揪着似的。

    他拿余光偷偷地看沈燕蓉,见她面无表情,丝毫也不被祁御霄的话动了心神,心里又有些安慰。

    “我这是怎么了?怎如此在意她?”

    晃了晃脑袋,少忘尘对少挽歌道:“你直接去将农月筱找来,此女有特殊的炼制妖兽之法,我想要请教一二。”

    少挽歌点了点头,当即御风去寻了农月筱来。

    不过片刻,农月筱便带着狐疑的神色随着少挽歌来到了少忘尘的面前。

    “拜见司主!”农月筱虽有些猜疑,不过礼数是不可能废的。

    “嗯,我观你修为不错,对战之中的战斗技巧也十分出色,反应十分敏锐。可若说功法,我却看不出个名堂来,故而有些好奇。”少忘尘说道。

    农月筱微微蹙了蹙眉,不冷不淡道:“司主这是在打探在下吗?”

    “算不得是打听,不过是对未知有些好奇。”少忘尘道:“罪天司要网络人才,自然是因为我所能所会不足够,但有才之人,我自该请教之。古语云,不耻下问。”

    农月筱眼神闪了又闪,好似还是有些不大肯定,不过随即便坦然道:“我来自西临,听闻司主多活动在玄都和北隅,对西临的功法有所好奇也是正常。”

    “西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昆仑的关系,少忘尘听到西临,便下意识的有些在意。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掠过绿衣公子的眼神
    农月筱挑眉看了一眼少忘尘,那修长而明亮的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野性,正如她是用铁背蜈蚣之时的泼辣。

    “哈!”她轻笑一声,说道:“司主打算学我这功法么?”

    “那倒是算不上,只是颇为好奇你对于那铁背蜈蚣的操控之法,有别于别的妖兽。又听闻你来自西临,故而有些许猜想。”少忘尘说道:“不过若是农姑娘愿意将这功法贡献给罪天司,我倒是愿意以一件绝品法宝来交换,如何?”

    “绝品?”农月筱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心动,只是她略微一思忖,便道:“演武胜者可得王品法宝,司主认为,我得不到第一么?”

    少忘尘心道农月筱颇有自信,竟是直奔第一的王品法宝去的。若是如此一说,农月筱倒的确不会将绝品法宝看在眼内。但……

    “法宝谁也不会嫌多,何况这魁首何人还在未定之数。你这功法固然稀奇,但却也并不是什么难懂的,我只需要向几个懂得炼器之人略微讨教,再融合驭兽之法,自然也不会比你差多少。何况东来阁网罗的功法何其多,想必这驭兽的本事在西临并不稀罕,我想一件绝品法宝,已经是底价了。”少忘尘笑着道,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果然,农月筱的眉头又紧了些。

    即便农月筱不愿意相信自己得不到魁首,可少忘尘的话也没错,谁也不会嫌弃法宝多,何况正如少忘尘所言,这功法在西临的大部分部落里的确算不上什么。

    西临之人多有部落图腾与神兽,所以也是以驭兽为主,而法宝辅助。也正是如此,西临之人多住在山野,比起中土、北隅的规整更显得蛮荒一些,故而有不少人称西临之人为蛮夷。

    少忘尘见农月筱动摇,便继续道:“我对你这功法感兴趣,只是因为我打算建立一个驭兽山,缺少一个真正懂得驯兽之人,仅此而已。而你的修为与胆识,以及你驯兽的手段都相对符合我的要求。”

    “你打算让我做驭兽山的管事?”农月筱眼中有一丝异色。

    “管事还轮不到你,因为你这功法虽然能将妖兽的本事在最大程度上的体现出来,可却当做法宝来炼制,也就使得妖兽失去了本性。但犹有借鉴之处,你只能做副掌事。”少忘尘道。

    “副掌事?可有权?”

    “自然是有,副掌事与掌事全力大同小异。”少忘尘回答道,他知道农月筱动心了。

    她想进入罪天司,自然是有她想求的东西,无论是功法、丹药、法宝,还是如贞复一样想要一个施展抱负的平台,罪天司都将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何况罪天司有东来阁撑腰,整个修真者敢真正动手的可没几个!

    “好!我答应你!”农月筱点头道。

    “如此甚好,你便站在台上,等演武会结束之后,我自然会公布罪天司高层的人员调动和名单。”少忘尘说着,从罪天杖里拿出一件绝品法宝递给农月筱,这是一把梭子,能够穿梭空间,与铁背蜈蚣搭配起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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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能够杀人于处于意料之际!

    农月筱接过这梭子,本来还有些狐疑少忘尘怎么会给她如此秀气的物什,可元气一灌入,梭子当即消失在她眼前之时,她便明白了少忘尘的用意,只觉得此法宝是最合适不过。

    “他小小年纪,竟会如此精于计算,知道我对这法宝将毫无回绝的余地?”农月筱异样地看了几眼少忘尘,随手将梭子收回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司主!”

    “嗯,你就暂且帮助罗松明在此地照看,我去看一看别处。”少忘尘安然收了这一礼,说道。

    他说的别处,自然是另一处人才挖掘的地方,就是奇能异士的等级处,也就是演武台最西侧的一个亭子里。

    在这里登记造册的是莲象师和楚二娘。此二人修为与眼界都相对高深些,而且相比演武台的战斗之法,这奇能异士则更需要眼力和判断力。

    莲象师虽然是佛门高僧,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可直观且正确地判断出一个人的心思。而楚二娘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如此久,对于修真者的一些弄虚作假的事情则要有经验地多。

    祁御霄见少忘尘离开,便侧着脸对沈燕蓉说道:“他去一旁看稀奇去了,你去吗?”

    沈燕蓉微微摇头,几乎目不斜视,也毫无猜疑之心:“我非是罪天司之人,何必要去。”

    “哈,也是……”祁御霄碰了壁,轻咳一声,便道:“那,那我去瞧瞧?”

    “请!”

    祁御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暗自诧异着:“这沈燕蓉怎么来到罪天司之后,那眼神锐利的就和刀子似的?她和少忘尘有仇?”

    “咦?等等,好像是有仇啊……那她难不成还要在今天发难?不会吧?”

    想了想,祁御霄还是赶紧来到了少忘尘身边,这沈燕蓉是他带来的,若是在这里闹出什么大麻烦,他对少忘尘或许可交代,可对东来阁却没有办法交代。玄宁王府在北隅扎根已久,自然也如北隅之人一样敬畏着东来阁,那位北隅第一人。

    少挽歌被跑着赶上来的祁御霄撞了胳膊,顿时不满道:“你跑什么?后面有狼追你不成?都撞疼我了!”

    祁御霄顿时笑道:“怎么可能撞疼你?你的修为可比我高,你的身子自然也比我结实,我且不觉着疼,你怕是连感觉都没有。”

    “人家年纪小,皮肉嫩,自然是吃痛,哪里如你脸皮厚不怕疼!”

    少挽歌和祁御霄你一言我一句,又吵了起来。

    少忘尘也由着他们去。

    他来到亭子里,楚二娘和莲象师便站起来行礼:“拜见司主。”

    其他来应招之人也纷纷行礼:“拜见司主!”

    少忘尘对他们略微点头,便问莲象师和楚二娘道:“应招得如何了?”

    “且有几个才人。”楚二娘将名册递给少忘尘。

    少忘尘接过,一页一页翻看过去,连连点头。这一批应招的人的确有不少是有才,生可识别药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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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而双心的,自身身体便带雷电的,三目的,等等。若说是能者异士,倒不如说是奇人奇闻。

    当然,有些人的能力只是崭露头角,譬如识别药味的,介于他年纪小,修为低,所去过的地方少,见过的药材少,故而能说是天生识别药味,可若是将来见多识广了,就不知道能否完满。如是可以,此人便绝对是一个天生的药师,少忘尘甚至会将从药师苍术那处学来的药理教授给他。

    自然也有已经能够惊世骇俗的,譬如那身带雷电之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找来这么一部炼制雷属性法器的功法来修炼,结果将自己练成了法器,以至于现在他的修炼方式便是到处承接雷霆之力。此人完全可以当做试雷人来用,恰好罪天司的基础功法之一就是《紫府仙雷太上诀》,别人修炼此法需要验证修为,而他便是最好的承受者,可以得到无尽好处。

    看过之后,少忘尘很是满意,这些人虽然看起来暂时没有什么大承担,但是对于罪天司的运转而说却是有不少的帮助,譬如那药师,比如这试雷人。

    庭前还稀稀拉拉地站着十数人,应该是还未应招之人,少忘尘便将名册递还给楚二娘,让她继续审核。

    此时,少挽歌与祁御霄停止了打闹,她拉了拉少忘尘的衣袖,小声道:“公子,那韩越快要上场了。”

    少忘尘闻声望去,果然见到十二品演武台之前已经少了不少人,而那个韩越正准备上台。

    “不必去看他,想来以他的能为,不是第一也该是前三甲。”少忘尘说道。

    少挽歌皱着眉,不解:“公子不去盯着他?”

    “他既然是乔装打扮而来,便是想在暗处做手。我若是此时识破他,他就必须要改头换面,到时候怕是再也找不得他了。”少忘尘说道。

    少挽歌赞同地点了点头:“公子说得不错,他不知他已经在明,我们由明转暗,倒是正好给我们机会,看一看他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少忘尘略微沉吟,便对少挽歌道:“你等他演武结束,便将他带到我这里来,我要给他一官半职,我要让他知道更多罪天司的底蕴,我要让他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我。”

    少挽歌闻言,展颜一笑:“是了,挽歌明白怎么做!”

    当即,少挽歌便佯装亭子里不好玩的样子,一边瘪嘴,一边骂骂咧咧地去了其他的演武台,又不动声色的靠近十三品的演武台。

    此时十三品演武台上是一个英俊的公子,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配上月白色的回纹腰饰,沉稳之中又多带了一丝少年的阳光之气。

    少挽歌借助了此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用余光看着韩越的动静,而表面上却是被那绿衣公子所吸引住:“真是好生俊俏的小哥哥,难得见到有人能将一身绿衣穿得如此好看,就好似阳光下的松柏劲柳一般,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哎呀,打得好,打得好!绿衣公子加油!那个谁就别找死了,你打不过绿衣公子的!”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章程
    韩越上台,演武期间倒是颇为低调。同为十二品的修为,与韩越对战那人也绝对可以说是十二品当中的略高者,可少挽歌能够感觉得出,韩越在行招之间还是有所保留。

    且不说旁的,便是对方来那一拳,他就没必要凑上去挨一拳,旁人看起来好似是他躲闪不及,可实际上十二品的速度已经十分之快,这一拳就算避不过去,也绝对不会打在脸上。

    少挽歌表面上为绿衣公子加油助威,引来一群姑娘的不满,还以为是那绿衣公子的小跟班儿,可仔细一瞧,竟是方才在台上发威的姑娘,这小可倒好,那绿衣公子当真以为是少挽歌瞧上了他,更加卖力几分,没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将对手打趴下了。

    “抱歉,承让了!”绿衣公子目不斜视,却直拿余光看少挽歌,果见少挽歌欢喜雀跃,更装得一派君子之风,神采奕奕。

    却不知少挽歌心底里压根儿瞧得不是他。

    “这个韩越分明有能力压倒对方,却还才去了这样迂回的方式,甚至连法宝兵器也不亮出来,分明就是想掩人耳目!”

    第十三品的擂台刚刚落幕,韩越也凭借一招险之又险的海底针将对方打倒在地。但看似凶险,其实几乎是掐着点儿来的,连少挽歌近距离过去看的距离都没有。

    “哼,显然也是注意我的动向来着,可是就算察觉也没什么,这一次演武会是选拔人才,我完全可以当做是选中人才的样子!”

    少挽歌佯装好奇地走到十二品擂台前,朝着台上张望了几眼:“呀,以为那绿衣公子结束的快,没想到这里也不差么!哟!还是赤手空拳的?莫非是擅长拳法?”

    旁边一人道:“看起来是擅长拳法,不过他的拳法倒也单一。”

    “什么单一,那叫练至极致,无招胜有招!”

    听着耳畔一来二去的争论,少挽歌听得了一两句也不搭理,直接趴在演武台旁,问:“你是擅长拳法还是掌法?方才偶尔瞧了几眼,觉得你似乎拳法与掌法都好似练家子的招式,不似修真者的功法么!”

    韩越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但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揉着脸上被打的一拳的瘀伤,捏碎了一枚回血丹涂抹,顿时消了大半。

    “我家中本是武馆,所以自小有练家的底子,后来得了一步纯粹练气的功法踏入修真界,却苦于没有上等功法,便只好以修真的思维来练拳脚,倒也别开蹊径。”韩越咧嘴一笑,说道。

    少挽歌被韩越那一排白牙笑得慌神。若非此时已经知道韩越是笏朝夕所假扮,这韩越看起来也是一个健硕而雄壮的男子,别有一番帅气在内。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少挽歌心里想着,口中却道:“原来如此。方才瞧了几眼,你这以气入武的修炼方式虽然给你打开了一扇门,但是总归有些不足,若是你能在这次演武会当中脱颖而出,我教你几招啊!”

    韩越闻言,眉头一挑:“如此就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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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歌姑娘了!”

    “哟,你认得我啊?”少挽歌奇道。

    “自然是认得,方才挽歌姑娘在台前烧了一把红莲业火,便是想忘记也难。我虽不入修真界不算真正入门,可总也打听过不少,知道想要踏入天人境,除了自己解除业障,最好的方式不是找什么代死之法,而是借助红莲业火的威力达到相同的目的。在下资质愚钝,将来肯定是要借助挽歌姑娘的!”韩越笑着,认真说道。

    少挽歌对这恭维话听得很是满意,即便这话其实也虚假的很。她笑着摆摆手:“那你就要拿出好本事来,寻常人可没有接近我的机会!”

    说完这一句,少挽歌便回到了台上去,与罗松明站在一道,顺便耳语了几句。

    而十二品和十三品擂台前,则充满了恭维韩越和那绿衣公子的人。

    演武会还在一直继续,一轮一轮接连比拼下去,直到临近正午,这第一轮才算完全落幕,下午可以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直到胜利者名单的敲定下来。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祁御霄又鞍前马后带着沈燕蓉去参观这义正山庄附近的山水景致去了,少忘尘也由着她去,罪天司真正的底蕴是在自己的手上,目之所及并无什么秘密。

    与罗松明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听着上午演武会的报道,听完之后这饭局也就散了。

    少挽歌端着一个碗入了亭子,将少忘尘迎了过来:“公子,这几日这暑气上来了,虽有元气守护,可总也有些烦躁。喏,这是方才后厨送来的冰糖莲子羹,加了薄荷,还拿冰镇过,很是好饮。”

    少忘尘走到亭子里,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你怎么不给自己来一碗吃?”

    少挽歌俏皮一笑:“公子还不了解我吗?这等东西,自然是要在后厨吃个饱,再端出来啦!”

    少忘尘闻言,笑了起来。

    别说这几日的事情不大,可便是这等上上下下的小事,都要他一一过目,其实比起之前还要劳累几分。少挽歌这哪里是拿莲子羹给他吃?分明是要他休息一会儿,他自然也领了这个情。

    少挽歌等少忘尘安安静静吃完了这冰糖莲子羹,才说道:“公子,我刚才释出了对他的些许好感,你说他会怀疑我吗?”

    “不会。”少忘尘道:“他要入我罪天司,怎么可能甘心于别人一样在门外徘徊?他的目标必然也是要靠近权力中心。之所以他不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恐怕也是想留住自己的底牌,但他无论要留下多少底牌,他最后一定会是前三甲的名单之内。”

    “前三甲?为何不是第一?”少挽歌奇道。

    “人们的目光总是会留在最闪耀的那个人的身上,同一件事情上,人们只会记住第一的名字。而他既要靠近我们,又要不被人瞩目,这第二、第三的位置刚好。”

    “嗯,这倒是,我吃包子就吃最大的那个。”少挽歌顿时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娇嗔起来:“公子,我发现我们是不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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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越像狐狸了?”

    “狐狸?”

    少忘尘倒是仔细想了想:“不,不是狐狸,应该是引狐狸入洞的狮子。狐狸固然聪明,可是多为小聪明,而狮子则是能够镇压整片草原运筹帷幄者,他们会驱赶牛羊不在同一片土地将草吃完,也会控制狐狸的活动范围,只有这样,牛羊和狐狸才能兼得。”

    少挽歌倒吸一口冷气:“公子,你幸好年纪不大,不然就真真儿让人没法活了!”

    少忘尘笑了起来。

    正要说话,眼前紫光一闪,雷狱出现在亭子里,对少忘尘行了一礼:“拜见司主!”

    少忘尘收起笑意,点了点头:“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

    再一打量雷狱,见他一身雷电光芒璀璨却又内敛,那种极端的差异性让人深深感受到一股震慑。“看来你的修为又提升了一步,非常好,只有你的修为足够,才能镇压罪天司的所有人。”

    雷狱的修为经过一夜,已经突破到了十三品支离分骨!

    雷狱依然是一脸正色,道:“《紫府仙雷太上诀》解决了我这些年积存的一些修炼问题,如今融会贯通,更上一层楼,还要多谢司主栽培!”

    “无妨,互利共赢而已。”少忘尘道。

    雷狱点了点头,对这句话并不否认,相反觉得格外实在。

    他将一本册子递给少忘尘,道:“禀司主,这是我昨夜连夜拟出来的罪天司奖惩制度以及各下属分支的安排,请司主过目!”

    少忘尘翻开册子,入目的便是一条一条的奖励制度。

    雷狱所拟定的奖励制度和惩罚制度各十八大条三十六小条,拢共七十二条。这其中多与军营里的制度差不多,最大的区分在于罪天司乃是私人所有,所以利益集结都以少忘尘为主。

    少忘尘粗略过目,便点头道:“这条令比起寻常门派的制度要简介许多,只有奖惩制度而并没有约束门中人的行为章程,这一点颇合我心意。修真者人各不同,所修行的方式方法也都不同,若是千篇一律反倒是落了下成。而对于门人的考核只以功劳论,则是完全公平,与个人的天资以及背景所牵涉的不大。好,这三十·六大条七十二小条就此敲定。”

    雷狱对少忘尘一眼就看穿这奖惩制度的本质有些吃惊,再有势力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是对于管理的见识却丝毫不短浅。知道他之所以只拟定这七十二条,而没有更多的真正意义,当下又对少忘尘多了一丝崇敬。

    他将册子收回,又取了一份卷轴来递给少忘尘:“好,此规章我会请将人打造一块山碑,日后可立在罪天司,供人随时参考比对。这卷轴之中是对罪天司下属分支的图解,司主请看。属下昨夜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司主之下应该设至少四位长老相互牵制。大体来说是四位长老、八位护法、十二位掌宫。除此之外若是门中人有结党,可申请批准,酌情给予相应名号,或者是再开分支,司主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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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四尊八部十二宫
    少忘尘看着这卷轴,暗暗点头,雷狱果然是个人才,想得十分周到。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在台上新设一卷轴,略一思忖,便提笔一一写下几个名字。组成与雷狱卷轴上一般的关系图。

    四大长老:袭明、正法、雅风、人觉。

    八位护法:佛、道、儒、妖、魔、幽、精、武。

    十二掌宫:正法宫、章贸宫、尚方宫、丹仁宫、靖戎宫、上学宫、古览宫、桑蚕宫、风行宫、典户宫、云雀宫、止戈宫。

    少忘尘写下这一行行字,已指点之,说道:“你的提议很是不错,包括描述地十分周全。我属意四大长老分别为袭明长老少挽歌、正法长老雷狱,雅风长老祁御霄,人觉长老暂无人选,临时保留,有此,便是你们三位长老。你自不必多言,乃是明正典刑,上可直谏,下可奖惩,但凡有理由拒,上下遵从。挽歌丫头跟随在我身边,袭明谓明途,我若不在,可暂代我管理上下。而祁御霄的雅风,则是将来于政治接轨的桥梁,此时虽不必朝着这方面去,但是主外交,也当时而用之。唯有这人觉我暂且没有想好,我的意思是此人务必要能够贯彻上下,能够清、达、上者,更要一智者。”

    雷狱与少挽歌相互看了一眼,算是承认对方的身份。少挽歌自不必说,若说罪天司能够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少挽歌绝对是那一个。而雷狱的能耐少挽歌也多少了解,对于他出任正法长老,除却修为不够,唯恐不能服众之外,倒是极为合适。但是雷狱的修为其实对于少忘尘来说正好,略高一筹,却又在掌握之内。

    少忘尘见两人都无异议,便继续说道:“八位护法我是从种族考虑。罪天司的志向是天下,普天之下非我一族,虽未全,但却也能够大致囊括,若有调整,日后还可商量与修正。佛者自然是莲象师,儒、道、魔、幽、暂且留白,我大致有所属意,却未必能够全功。妖者白泽、精者采桑、武者么……”

    少挽歌听到这里,便也大致明白少忘尘的心中之人是谁,借口道:“可是獠翾阿叔?”

    少忘尘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獠翾阿叔的修为未必是最高,但我想这个位置除了他,再无他人。”

    少挽歌会心一笑。

    雷狱不知道獠翾是谁,但既然少忘尘和少挽歌意见一致,他自然不可能反驳,何况他虽然是长老,在任命之时却根本无话语权。只是在听得少忘尘说道之时,暗自有些震慑,怄气是那一句“普天之下”,以及这八个护法的指向,若当真是志向,那这指向可丝毫不亚于一个王朝!

    “而十二宫就要事无巨细些,正法宫依然由雷狱你来掌管,主奖罚事宜,以及对门中之人的考核。而章贸宫则交给云华依岚,她家族世代经商,她在此也颇有天赋,如今罪天司虽屡屡遭劫,她认可与外界保持相对联系与交易,这便是见证。尚方宫乃是炼制兵器之所,丹仁宫是炼制丹药、政治之地,这两个掌宫不可或缺,我决定从今日招收的人才之中选取,若是没有定论,就暂且从东来阁收取。”少忘尘手指下划,一边拿笔在已经确定好人选的职称后面写上名字,一边说道:“靖戎宫乃是教授功法以及演武的所在,靖戎宫的掌事我打算让青槐师兄来做。”

    少挽歌闻言狠狠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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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要让他来?”

    少忘尘明白少挽歌的顾虑,点了点头:“不错,我想,教授功法和演武,没有谁比一个真正征战沙场的将军来得更加合适。而且青槐师兄也的确是将才!”

    “可是他……”少挽歌抿了抿唇。她只要想起之前青槐因为太液丹而害过少忘尘,心里就不大爽快。

    少忘尘则笑道:“知根知底,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少挽歌仔细一想,也是,若是换做别人,恐怕也未必会如对待青槐一样留心。而且青槐的确是从目前看来,最合适做靖戎宫掌宫之人。

    她想了想,道:“那聊城那边如何?”

    “他们会给的。”少忘尘自信一笑。

    如此,少挽歌也就不再多言。

    少忘尘在靖戎宫后写下青槐的名字,继续说道:“上学宫,自然是教授学问,大到功法讲解,小到文史攻略,自然是要略知一二,而这样的人,自然是要出生世家,才有机会涉猎更多,此人我暂且属意剑无双。他乃是刀剑山庄的少主,自幼受到熏陶,所见所闻足够不俗,修为也足够教学。”

    少挽歌点头:“嗯,他平时又素来冷静,也算是博文,目前来看,的确是他最为合适。”

    少忘尘于是便写下剑无双的名字。

    “古览宫,相当于书楼,将搜集天下典藏,我目前无合适人选,但要镇守古览宫,修为自然不可太弱,便交给楚二娘。待到寻找到合适的人选,亦或者她的回归,再做打算。”

    “嗯,楚姐姐修为在这些人当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目前的确合适,也免得有些心怀叵测之人去偷盗典籍功法。”少挽歌点头。

    “桑蚕宫,主掌田地灵树、草药的种植、灵兽的豢养,此位便交给农月筱,她来自西临,西临之人多敬畏天地,对于草木鸟兽之类有独特的灵性,又加上她的独特的驭兽之法,可做这桑蚕宫的掌事。”少忘尘道:“我原本打算让她做副掌事,可是想来也暂无人选,挽歌,你我可与她多做交流,不可完全以西临之法来操控,但也要博采众长。另外,我上午看到楚二娘的名册里有一人能可天生识别药草,也可派遣给她,助她一臂之力。药草对于灵兽也有相对的作用,若能安抚之,自然是极好。”

    少挽歌点头应道:“好,挽歌记下了。”

    “风行宫则是主掌传送物资、传递信息。门人在外若有差池,风行宫便要随时送去药物和资助,而且本身也要有一定的防御里,避免路途出现杀人越货之事,我打算将此事交给赵端龙。他应该已经能够布置下小型的传送阵,本身修为也尚可,加上又可炼制法袍,可与尚方宫联合。但他阵法还不够精明,我会请红叶山庄的阵法大师以客卿的身份教授他阵法精要,以他对阵法的天赋,不肖三五年便可出师。寻常阵法将不在话下。如此,尚方宫他也可担任副掌事,传授布阵之法,炼制出高端法宝。”

    “嗯,公子说得有理,如此一来,他若是有此本事,顺带着也可将尚方宫交给他。”少挽歌道。

    “嗯?”少忘尘皱了皱眉:“这样也许并不好,此事容我再想想,待看今日在演武会结束之后可否需要替换。赵端龙若是执掌尚方宫和风行宫,一来两宫本质不同,很容易出现自顾不暇,再来赵端龙虽然布阵颇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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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修为毕竟不够,资历也浅,若是以一人掌管两宫,恐怕会打破十二宫之间的平衡。”

    雷狱此时开口道:“属下觉得,风行宫未必要阵法卓越之人,传送阵可交给尚方宫,不定项传送阵可交给尚方宫炼制相应的法器,或者是让桑蚕宫豢养空间灵兽都可。风行宫最重要的应该是速度要绝对的快,所谓救人如救火,若是速度不快,则会导致门人在外安全感降低。在速度方面,属下有一人选,只不过并未在这里。”

    “哦?”少忘尘一想,认为雷狱说得不错,传送阵有办法可替代,但是速度却是紧要,当即问道:“是什么人?”

    “此人来历并不光彩,司主可要继续听?”雷狱有些迟疑。

    “无妨,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你自管说,合适与否,我自会斟酌。”

    “此人名唤迅哥儿,原本是弃婴,被鹞子山上的鹞子养大,又得了些奇遇,如今练就十二品修为,更在速度上出彩,与寻常同阶品的修真者相比,速度可超越三倍有余!”

    “三倍?真的假的啊?金丹障服的速度也才比十二品的快三倍,也就是说,单就速度,他竟是能够比得上金丹障服的高手?”少挽歌吃惊着,满眼的不信。

    “至多不少。”雷狱道。

    “那你说的来历不出彩又是何意?”少忘尘问。

    “此人因为被鹞子养大,年过十岁尚且不能与人语,直到鹞子山被毁,他被迫下山,才渐渐学了人话,可是习性却随了鹞子,所以被人所唾弃。后来无法,一直以偷盗为生。直到修炼到了九品指点黄白,这偷盗才渐渐减少,可是他心性有所偏颇,对人族大多充满敌意,如今依然会时有投抢。”雷狱一边看着少忘尘的脸色,一边说道。

    “无妨,若人不负他,他又怎会如此?所谓因果循环而已。若在罪天司,他能改正秉性,也未尝不算是我功德无量,你将他带来便是。你作保,这风行宫的掌宫便暂定于迅哥儿,而赵端龙介于对于炼器并未掌握,便做副手,若是此番有人能够胜任掌宫便好,不能我便从东来阁那里挑选客卿教他。”少忘尘排版定下,直接在风行宫和尚方宫写下两个名字。

    “典户宫主户部、礼部事宜,更监管罪天司的一切开支,与章贸宫形成锁链。典户宫掌宫之人,姚军颇为合适。”

    少挽歌又是一愣:“姚军阿叔?我以为公子会选罗松明呢。”

    “罗松明和姚军其实能力相差无几,只是修为上有天差地别而已。但是姚军对我唯有感激,而罗松明却依旧会有暗手操作,你认为我会选罗松明吗?”

    少挽歌点了点头:“嗯,公子所言不错,姚军阿叔原本就对公子极好,此番更是投奔公子而来,而且他本来就是聊城的典司,对于这一类的执掌绝不会在罗松明之下。的确是姚军阿叔更为合适。”

    “接下来就只有云雀宫和止戈宫了。云雀宫便是罪天司的情报网,此事一直交给贞复,这云雀宫的掌宫非他莫属。而止戈宫则是杀伐之刃,就由挽歌你来掌管。十二宫之内各宫事宜可都由各宫掌宫或者副掌宫代理,每日记录在案向我汇报即可。而云雀宫和止戈宫直属于我,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干涉!但有染指,以叛逆罪论处,杀无赦!”

    “是!”雷狱和少挽歌躬身一礼。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正法碑
    下午的演武会比之上午愈发出彩些,能够经过重重筛选留下来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多少有些厉害之处。

    但是少忘尘的目光依然聚集在他所内定的几个人的身上,分别是农月筱、赵端龙,以及那个天生识药的徐忍冬,那个身带雷电的姜瑜,在几次试探之后都极为不错。当然,还有韩越。

    少忘尘没有将韩越放在十二宫的位置,他打算将韩越派遣给少挽歌,少挽歌年纪虽小,可是极为聪明,知道怎么对付他。而且这也将是磨炼少挽歌的一个绝佳机会。

    除此之外的几人也颇有出彩之人,譬如那个仰着头高傲如公鸡的王觉一,修为足有十八品。十八品不上演武台,且一共就他和另外一人,这两人少忘尘只打算以客卿待之。这样的人早已经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许久,不可能轻易听命于人,即便是东来阁少主的少忘尘也不行。但他们既然来投靠,少忘尘也不会拒人于千里。

    直到日头偏西,这场演武会才算是真正落幕。

    这一日下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多对于少忘尘而言,这没有什么不好,有良性的竞争,是提升实力的捷径。

    少挽歌一路小跑着过来,在少忘尘的耳边低语几句。

    少忘尘浅浅一笑。

    “公子真是神了,连他的排名都计算地不差。”少挽歌崇敬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道:“若我是他,也会如此做。”

    此时罗松明捧着一本册子,喜气洋洋地走来,对着少忘尘行了一礼,道:“司主,名册在此。”

    少忘尘略微过目,这名册上总共有四十二人,各演武台前三甲共三十六人,外加上楚二娘和莲象师挑选出来的六人。他点点头,对罗松明道:“名单就此定下,召集所有人来此,我有事宣布。”

    罗松明心下一喜,立即退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数千人便在场地上静静站立,竟是半点也没有吵闹,齐刷刷地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扫目而去,只觉得这黑压压的人头,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这与当初东来阁的妖精们对他的恭敬不同,这些人都是自己亲自挑选出来,都是自己可以把握在手心的实力。

    也唯有在这一刻,少忘尘的热血彻底沸腾起来,一股壮志豪情直冲云霄。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的背影,明明还是那个公子,可为何这一次看去,就仿佛更加伟岸了些呢?

    莲象师在一旁默默地诵着佛号,清圣的佛气笼罩自身,也足可见其心思波动。

    而一旁以旁观者列席的沈燕蓉却兀自皱了眉,双目紧紧看着少忘尘的身形,隐约可见有瑞气千条自四面八方而来,齐聚他的天灵,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唯有她能够瞧得几分模样。

    “此子身上冥冥之中竟是有如此大气运!是我小看了他,还是我高估了自己?”她不由得问自己。

    少忘尘在这一刻,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这两千余人,只觉得有一种指点江山,论定黄图的意味,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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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声纳元,高声道:“奉天承运,乾坤可鉴。罪天司自今日重建,天下才人广聚,得灵光千千,赋圣德于斯,总计两千三百一十二人。今日演武之最,共计三十六人,天赋之人六人,此四十二人,论资行赏!”

    少忘尘话音一落,便对少挽歌点了点头。

    少挽歌得了指令,储物戒指一抖,直接在案桌前展开四十二件法宝,其中王品法宝十五件,绝品法宝二十七件。且又有丹药数百。

    少挽歌接过册子,依照名次行赏。

    “赵子贤,七品演武第三,赏绝品法宝一件,丹药总计二十枚!”

    一个年过二十的士子模样的修真者顿时飞到演武台上来,不卑不亢地对着少忘尘和少挽歌行了一礼,接过法宝和丹药,欢喜下去。

    “王诩,七品演武第二,赏绝品法宝一件,丹药总计五十!”

    “钱志伟,七品演武第一,赏王品法宝一件,丹药总计五十!”

    “沈玉兰,八品演武第三,赏绝品法宝一件,丹药总计二十枚!”

    ……

    随着少挽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唱响,一个接一个的修真者上台,先是对少忘尘和少挽歌这些人行礼,随后或者欢喜,或者遗憾地收下法宝和丹药,在退到下面去。

    这些人当中,赵端龙是九品演武第三,韩越是十二品演武第二,农月筱是十五品演武第一,都有相当不错的名次。

    直到将最后六位天赋技能的修真者赏赐完毕,少挽歌才退了回来。

    少忘尘则起身,道:“接下来是罪天司整顿之后的安排,雷狱,你来!”

    随着少忘尘一声“你来”,雷狱自半空而降,一身雷电闪烁之际,引得天际雷霆整整,宛若神邸一般。

    而此时的雷狱,显然也是换了一身装扮,原本算得随性的紫色雷电铠甲此时已经收起,换做一身紫色长袍,有银丝绣云龙雷纹,一头冲天高冠使他越发英姿挺拔,不怒自威的面容自带气势,让人观之则有心神震慑之感。

    雷狱扬手一挥,顿时抛出一块巨大石碑,盘旋之际,紫色雷霆自云中而引,落在石碑上,化作阵阵焦灼,一行一行字符凿现,铁画银钩!

    那自带雷霆的姜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要被牵引过去,亏得他站在离剑无双不远的地方,剑无双一掌将他按下,他才没有被雷狱的雷霆之威吸引过去。

    “好厉害的人!我的修为犹且比他高出一品,他的雷霆竟是能够让我不由自主地跨越界限而去,果然是不同凡响!”姜瑜谢过剑无双相助之后,心底里无比震惊。

    随着那石碑的字迹越来越多,威压也越来越盛,石碑附近的观望着不得不后退离开此地,当即留出一大白来。

    石碑轰然落地,紫色雷霆骤然撤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石碑之上,前面的人甚至已经念出了声音来。

    雷狱一扫台下众人,声音浑厚如洪钟,威严而庄重:“此乃正法碑,有赏罚制度共计三十六条七十二小条,日后罪天司众人的罚罪与功赏皆按照其上面写照判决与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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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看向石碑,只不过,自然是看功劳换取的制度。

    少忘尘微微皱眉,这些人还当真是一盘散沙,只一块石碑,这热闹便闹出来了。

    他手中罪天杖一阵,顿时一道劲风四扫而出,正法碑周围之人全部被震退,就连一些十六品、十七品、十八品的修真者也毫不例外。修为越是高深之人,越是诧异这股力量的浩瀚伟大,四下里骤然安静下来,心悸地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对雷狱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严肃了许多。

    雷狱便继续道:“除此之外,罪天司除司主之外,另设四尊八部十二宫。四尊为四位长老,为袭明、正法、雅风、人觉。袭明长老少挽歌!”

    少挽歌微微颔首,脚下一点,一朵血色莲花陡然升起,在她头顶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微如萤火的红莲业火,落在每个人身上。

    “啊!”

    修为高的人接触这一点绿豆大的火苗纷纷皱眉,修为低的更是直接惨叫起来。

    少挽歌冷声道:“本姑娘脾气不大好,谁若是敢有些许危害罪天司,危害公子之举,红莲业火定要他永坠轮回,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少挽歌的身上迸发而出,纵然她的修为才十品,这两千多人之中起码有一半的人比她修为高,可无论是谁,便是剑无双这等已经与少挽歌熟识之人,在这一刻也不免觉得心底发寒,不敢小觑这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姑娘。

    雷狱也颇有震慑,他同样受到了来自少挽歌的威胁,心底里升腾起一股敬畏之意。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道:“正法长老,我,雷狱!明正典刑,正法无私!”

    他随手一扬,一道紫色雷霆从天际而来,比之方才声势更大,更浩瀚。

    只不过比起少挽歌,此时场中之人的畏惧要稍稍轻微些。但有少挽歌的下马威在前,他们丝毫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懈怠来。尤其是那几个胎神境界的修真者,原本根本不会将雷狱放在眼中,可此时也不得不收敛气势,一双眼睛内直勾勾地看向少忘尘和少挽歌,不敢有丝毫大意。

    “雅风长老,祁御霄!”雷狱见效果不错,也就没有继续停留,继续说道。

    祁御霄可不比少挽歌和雷狱,他挠着脑袋从沈燕蓉身旁站了起来,龇牙咧嘴一笑,道:“他们对修为厉害,本公子是个半吊子,你们随意,哈哈!”

    饶是这话轻巧,祁御霄也故作轻松,可底下两千多人依旧丝毫不敢大意,一双双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他。

    “咳,咳,你继续!”祁御霄面上犹有尴尬,打开少忘尘与他交换条件的王品青骨扇,流光异彩之间,更添得他出尘绝绝。

    雷狱便继续道:“人觉长老暂留白,接下去是八部。八位护法。佛者莲象师!”

    莲象师一愣,随即对众人念了声佛号,便退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莲象师应该是目前罪天司修为最高之人,已经步入如意境界,没有人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若为王,你便为侯
    随着雷狱一声高过一声的宣章,一个人接着一个人被宣布职位与相应的工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只是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想到,少忘尘会将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几个素不相识之人,尤其是雷狱,竟是被授予长老之职,更是掌管了罪天司全部的奖惩制度,掌握了正法宫。

    少忘尘听着底下人的喧哗声,闹哄哄一片,宛若街头的菜市,七嘴八舌,毫无章法。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服用了他的丹药,让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丹药之中的血蛊悄无声息的潜藏在每个人的体内。少忘尘通过血蛊感受着每个人的心绪,有愤怒,有不解,也有猜忌和嫉妒,但好在没有叛逆之心。对他而言,只要没有叛逆之心,他们有什么可想可做,都与他无关。

    见此事了的差不多了,少忘尘便起身,朗声对底下人道:“你们是罪天司的中坚力量,除你们之外,还有近百万百姓将成为我罪天司的民众。他们不仅为罪天司提供各项资源和劳动力,还将成为罪天司的人才储备。从今日起,每年的今日都举办一次招生,为罪天司补充新鲜血液,而你们也将优胜劣汰。”

    “什么?百万百姓?!”有些才来的人不明白真相,满面疑惑:“那都差不多是一城之民了,怎么呆得下?”

    少忘尘看了那人一眼,微微一笑,手上一样,顿现一巴掌大的绝世法宝,华光万千之间,化作天上宫阙,行云之间。

    “这、这是圣品的法宝?不会吧!”

    此宝一处,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沈燕蓉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一座圣品的空间法宝,可比一件圣品的攻击法宝要难得的多。

    “天啊,你看这宫殿,居然还在扩张,这,这都有大半个虞城那么大了吧?”

    “有了这圣品宫殿,百万人倒的确容得下,甚至可以算是一座半大不小的城池了。莫非司主有成为北隅三十六城之中的一霸主?”

    “兄台此言差矣,司主有东来先生撑腰,区区城主何足道哉?何况这三十六城听起来虽赫赫威名,但其实还是在朝廷的管辖之下,依照东来先生的脾性,约莫是不愿意与朝廷挂钩的。我倒是觉得,与其说司主是想成立一个组织,倒不如说是城里一方势力,就如东来阁那样,不受管辖,却又崇高。”

    “你说得有理,你听刚才那阵法长老宣读的师尊八部十二宫,其实与东来阁也莫不相似。司主怕真是有心成为第二个东来阁。”

    “有此雄心是好事,可司主如今才多大?若要成为东来阁一般的势力,怕是难。何况如果将来有一天罪天司能够与东来阁并驾齐驱,那东来阁是放任罪天司的存在,还是说东来阁与罪天司的合并?以司主如今东来阁少主的身份,这其中怕是有些微妙吧?”

    “说得不错……”

    少忘尘耳听八方,这些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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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是纯粹的修真者,只对实力感兴趣,可也不少如贞复那般想一展抱负的,观点说来一二,也的确给了少忘尘不少的启发和反省。

    他不会阻止这些人的言论,甚至极为倡导,这样才能求同存异。这也是他听取雷狱之说,暗许罪天司内部结党的原因。有志同道合者一道做事,便能够发挥出极大的力量,而他需要这些不同的力量。

    少忘尘轻咳一声,这些人的言论才渐渐消弭下去,他对众人道:“罪天司即将搬迁,落定之后罪天司出入将有管辖和记录,不会那么轻易。给尔等一日时间,将需要安排的事情安排好,明日此时所有人进玄华宫!”

    “哗——”

    人群中再一次议论纷纷,不过这一次少忘尘可没有仔细去听,而是转身对罗松明道:“你去安排一下,将百姓们在明日申时之前全部召集过来。”

    罗松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反而有些郁闷。

    少忘尘自然知道罗松明不快是因为什么,但在少忘尘看来,罗松明固然有能力有实力,但已经是一个成了型的一方势力之主。如今虽然看起来义正山庄被少忘尘纳入囊中,可是他不可能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密切注意着,罗松明绝对有能力在罪天司内部重新组建起一个隐藏的“义正山庄”,到时候那些人将不会听命于少忘尘,反而听命于罗松明。而且罗松明一旦结党营私,其他的社团与党派自然将会被其掩盖锋芒,人才也将埋没,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当然,这是场面话。少忘尘对罗松明是打心底里是不信任的,因为直到今日,他都没有看见罗阳。

    这几日少忘尘一直呆在义正山庄,即便罗阳与他不对付,可终归会有声息。可是少忘尘借助上次给罗阳医治之时存下的罗阳的血脉来寻找罗阳,整个义正山庄却根本没有罗阳的踪迹。这就不免会令人起疑。

    只是,他不会去问,也不会去管。罗阳在他看来,如同跳梁小丑,根本不足挂齿。

    少忘尘翻手,拿出一把短刀来,递给罗松明道:“这是浑绝刃,与你的功法应该相对适合。”

    罗松明将信将疑地接过浑绝刃,微微发力,顿时有数道锋芒破空而去,竟好似连空气也斩裂了去。他顿时大喜:“好宝贝!这怕已经是王品巅峰的刀刃了,甚至还有提升的空间,若是能够好生蕴养,甚至能够提升到圣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少忘尘看他欣喜,便道:“你也莫怪我未给你留下职位,我若为王,你便为侯,可自行治理下属。只不过莫要触碰我的底线,也不可与正法宫的规矩违背,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罗松明闻言狠狠一愣,随即正色对少忘尘行了一礼:“属下谢过司主,能为属下考虑地如此周到。请司主放心,属下只会以罪天司为荣,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只那一句“你便为侯”,罗松明顿时就知道少忘尘已经对他布施了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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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典。一国之内无非王土,封侯拜相可赐封地,自为主。这是少忘尘让他自己形成势力的意思,甚至允许他培养自己的人和自己经营。只要不违背罪天司这个大前提,他将获得比别人更多的好处,甚至比四尊都不遑多让!

    而且这也是相对考虑他的面子,少忘尘如此安排,义正山庄就相当于是附庸,而非是被吞并,他依然可以以义正山庄庄主的身份行走在江湖。哪怕将来他脱离罪天司,也未必不可以的!

    罗松明是无可奈何加入了罪天司,否则,一方员外也比一个被管辖的高官要逍遥自在的多。他怎么不想日后从罪天司出去?

    少忘尘对罗松明点了点头,便回房休息去了。他要将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即便他如今也算是在修真界闯出一个小名堂来,可若是“表面上”的修为不加深,也要引来各种麻烦。他想得很是明白,若是自己的道法修为足够应付一切,那么他巫师的身份反而就不会暴露。能有后手,谁会亮出底牌呢?

    ……………………………………………………………………………………

    一方少忘尘对罪天司的规划步入了正规,而东来阁之中的少忘尘本尊,如今却酩酊大醉,醉了大半日,堪堪醒来。

    以前他醉酒,神识会通过血引术回到木偶的身上,可如今那木偶已经被炼化成了分身,本来就是自己,也就没所谓神识归来与远去的差别。如今算是好好地睡了一觉,连一个梦也无。

    只是醒来时,头还是又晕又疼,好似被人砸过一般。再看一旁,獠翾还拿着一酒坛子,一口一口的饮着,也不着急,仿佛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又见地上大大小小十来个坛子,看来獠翾是在这里陪了少忘尘一夜,也喝了一夜的酒了。

    “獠翾阿叔,难为你守着了!”少忘尘揉了揉太阳穴,享受着、又或者说是品味着酒后的晕眩。

    獠翾如梦初醒,眼神从飘忽不定之所收了回来,微微侧头:“无妨,本也就想饮酒,正好。”

    “昨日只拉着你喝酒,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问。今日回了心神,才发现阿叔你好像有心事,是出什么事了吗?”少忘尘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个梦,好似又完整了些……”獠翾皱了皱眉,又饮了一口酒。

    “梦?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梦吗?”少忘尘奇道。

    “嗯。”獠翾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语气有些迟疑。“这梦里多了一个面孔,是……是少挽歌!”

    “少挽歌?”少忘尘一愣,又有惊愕重重:“你怎会梦见她?你的梦境若是我没猜错,极有可能是你潜意识里的记忆,或者是曾经的所见所闻。可玩个丫头十岁未到,如何会入了你的梦?而且你的梦境似乎……”

    獠翾摇了摇头,自己也是十分懊恼:“我也不知,只是那个人的面孔确是她,虽有年龄的差距,但我却异常肯定!”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月夜廊行
    对于獠翾的信誓旦旦,少忘尘除了多一份疑惑,同时也多了一丝好奇。

    少挽歌不过是个连十岁都不到的丫头,身家来历他都十分清楚,怎会与獠翾的梦境有所瓜葛?

    獠翾对少挽歌的来历也是清楚,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多少不会一无所知。可也恰是因为清楚,此时的他才有莫名的猜忌和烦躁。

    他看了一眼少忘尘,有些迟疑,却又肯定的说道:“我确信,梦中的女子是她。”

    少忘尘便看着他。

    獠翾则继续说下去:“这一次比从前多的梦境,是一个男身女相,又或者说是观音体之人,如壁画中的飞天打扮,宝相庄严,手中拈一朵金色莲花,散放出令我无比厌恶的气息。”

    “此人便是挽歌?”少忘尘问。

    “是,也许不是。”獠翾摇了摇头,好似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人眼中有双瞳,一头红发,面容庄严且不怒自威,身后有无尽烈火,所过之处皆是滔天火海,焚尽世间种种。此人看不出年岁来,与挽歌的容貌也相去不少,可我还是十分确定,这就是她。”

    “眸中双瞳?”少忘尘仔细品味着,想象着一个人若是有双瞳的景象,可这一想,却只觉得是不寒而栗,身上也多了一层鸡皮疙瘩,抖落半地。

    “她高高在上,自空间深邃处而来,一步一莲华,一步一罪化,站在我的面前,虚手一掌按压下来……”獠翾皱着眉,脑中有些痛楚:“梦境每每到了此处,我便会痛苦醒来,好似那一掌当真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竟是……一点也不像是梦境。”

    少忘尘沉吟了。

    獠翾所说之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仅仅凭借梦境,也查无可查。若是旁的什么,他还且能够帮忙,此时也只能做个倾听者。

    “你的分身在外创立的罪天司,我想去看看。”獠翾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道。

    “咦?你怎知我的分身与罪天司……”少忘尘这话才问,便觉得自己愚蠢。对于东来阁而言,他的这些动静实在算不得是什么。也许是小雪儿说的,也许是东来先生不经意说的,也许是玦羽在外时打听的,又或许是獠翾自己看出来的。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也好,我本也就打算让你去罪天司,有你在,我会放心很多。而且你既然说你这梦境中人是挽歌,也许你与她在一起,会想起更多的事情也未可知。”

    獠翾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獠翾迟疑道:“先生要我留下一年,如今才不过区区两月,是否……”

    少忘尘摆摆手,道:“这倒是不打紧。先生与你回来无非是照顾老祖宗,如今老祖宗……你对于东来阁而言的价值也就降低了许多。而且先生既然着我掌管东来阁,我自然有相当的全力来调度人员,安排你离开东来阁也未尝不是什么难事。”

    少忘尘笑道:“何况,我们在这里说话,先生想必都是知道的,若他不肯让你出去,你提出这建议的当下,先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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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降罚了。”

    “嗯,有理!”獠翾点头道。

    少忘尘便道:“恰好我罪天司明日要搬迁,你如此过去倒也正是时候。我这本尊可能要等到八日后的封山一会才能出去,就不陪你走这一遭了。呐,这是罪天司的令牌,途中若是有问题,可直接联系。”

    獠翾接过令牌,应了一声。

    既然想到,那就事不宜迟。少忘尘封印了獠翾的神识,将他带入湖中中枢室,再由传送阵传送到虞城百工楼,让容清寒接待。约莫过一炷香的时间,獠翾的神识就会清醒了来。湖底中枢室到底是东来阁的机密要闻之所,能避嫌自然还是避嫌的好。

    ………………………………………………………………………………………………

    夜色渐渐暗下,而魔戮山内却始终黢黑一片,翻滚的魔气遮天蔽日,也唯有魔族习惯这样阴暗而森寒的坏境。

    魔殿内,九殒将所有人都差了出去,只留下文墨白一人。

    文墨白欠身一礼,道:“地魔主,接下来该如何?天魔主的复生还需要诸多人马,夜哭已经带领十万魔兵四处掠人去了,但三尊似乎……”

    “不必管他们。”九殒淡淡道。三尊对于他而言,格局还是太小。“他们之中自然会有人调解,吾当下要紧,却是将两件神宝炼化。一旦炼化,吾之实力必将达到乾坤如意,厄犁元魄功也将在上层楼,届时便是天魔主未醒,吾也足以抵抗其余魔殿之人。”

    “话是如此不错,可要炼化两件神品法宝却并非易事。”文墨白有些担忧。

    “吾却不信!”九殒强大的自信散发出来,卷起阵阵腥风血雨,好似一代霸主威临。

    文墨白感知到九殒决心,便也不好再劝,只好道:“那属下这几日便镇守魔戮山,谨防三尊反目,以及聊城反攻。”

    九殒微微颔首,他固然自信,却并不自大。随手将一枚令牌交到文墨白的手上,道:“此令可暂代吾调度兵马,你好自为之。”

    文墨白收起令牌,点了点头,随即一礼,告退。

    而九殒则双手一翻,左手太虚宫,右手定海神针,两大神品法宝散发出淡淡的气息,好似要扭动空间,要逃离此地一般。

    “哼,区区法宝,竟是衍生出器灵来。可叹时日且短,又怎可兴风作浪?”

    九殒饱提魔元,魔功赫赫之间,魔元直入两大神品法宝之内,顿时闻得两件法宝阵阵哀鸣,似有抵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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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少忘尘在亭中修炼,引月之精华,淬炼自身。

    这是天道法凝聚金丹的过程。

    天道法淬炼金丹与寻常的道法有所不同。天道法的思想认为,人如太阳,魂如太阴,阴阳调和,乾坤定基。而金丹是将生魂凝练成一体,就好似将气聚集成水火一般,形成实质。这是从虚到实的过程,在天道法之中极为要紧,甚至比凝练元胎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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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紧无数。因为修炼元胎只是让金丹从基础的模样转化为胎形的过程,就好似腹中胎儿从细微到目不可及的一枚卵子,渐渐变化成一个胎儿,直到十月之后呱呱落地。凝结金丹,就形同卵子受精,乃是胎儿形成的基础前提。

    寻常道法只是以自身的力量一遍一遍去压缩自己的神识,使得自己的神识完成质的蜕变。但天道法不然,乃是以自然之气代替自身元气来压缩自己的神识。而太阳之气与太阴之气无疑是最好的灵气。

    天道法此行妙就妙在,此等金丹乃是天地灵气所压缩,不会对少忘尘本身产生依赖感,这对日后元胎脱离身躯,达到如意境界有不可磨灭的好处。何况,若是以自身元气来压缩,无疑有迫力所在,多少会在金丹内留有自身烙印,这样会使得金丹多了人为的迹象,而少了自然的无穷变化。人力有时尽,天道自轮回。也就是从修炼金丹开始,这天道法才真正体现了特别之处。

    试想,一个人乃集天地之精华而生,一个人却是寻常之人,在先天上就有差有别。都说人定胜天,此言固然不错,可是人定胜天只能从某一个方面来战胜。但天地全能,又有谁能全部胜过?恐怕就连天人境界的高手们也未必敢说赢过天道这等嚣张的话来。

    “也就是巫族前辈才能将道法与自然融合地如此自然,如此引日月之气修炼,体内不但感觉不到一丝懈怠,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就连修为也在不知不觉地长进,身体与神识都充满了难言的愉悦感。只是这天道法若非是巫师身份来修炼,恐怕也未必能够如我这般自然。对于天地灵气的领悟巫师永远比修真者要高出数倍不止,若是无法领悟,这天道法再好,对别人来说也无异于一座挖不走的金山,又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反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来得爽快。”

    少忘尘不是没想过将天道法普及下去,如果无数不可普及,那么天道法普及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传承。可是等他自己修炼到了此等境界,才明白这天道法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便是有天资聪颖的,也不过是百之一二,与其浪费,倒不如先暂时留下。

    沈燕蓉从廊子里走过,玄衣掌着一战宫灯在前头照亮前路。

    “先生,玄都传来消息……”

    沈燕蓉忽然停了脚步,伸手阻止玄衣继续说话。

    玄衣顺着沈燕蓉的目光看去,却正见亭中少忘尘一袭月白袍子很是惹眼,天上有丝丝袅袅,如烟如缕的月光落入他的口中,极为奇异。

    她暗自庆幸,幸好沈燕蓉及时阻止了她,否则这些话怕是就要被人听去了。

    沈燕蓉看着少忘尘的修行,颇有奇异之处,可哪里奇异了,她却说不明白,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因为修炼月华之气吗?可是修真界修炼太阴、太阳、星辰、风雷之气的人大有人在,我怎会独独对他起了疑心?”沈燕蓉心中想着,可看着看着,那一袭修长俊逸的身姿,还是落进了眼中,连眨一眨眼睛,都觉得是辱了此等良辰美景。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天、人、天道法
    夜凉如水,公子如月。

    这是盛夏难得赏心悦目的画面。

    少忘尘修炼地有些忘我,直到体内元气达到再一次的饱和,吐出之际,才略略松了心神。他忽然惊异一声,忽地转过头来,恰好看见廊子深处,宫灯华光之下,一袭红袍格外的妖艳夺目,却又无比的静谧美好,仿佛是开在月色下的红色曼珠沙华,让人流连忘返。

    “咦?”少忘尘见是沈燕蓉,索性弃了修行,起身迎了过去:“沈姑娘出来游园吗?”

    玄衣在昨日之前没有见过少忘尘,所以少忘尘纵然有东来阁少主和罪天司之主的身份,在她眼中也与外面的那些男人一般模样,都是些垂涎沈燕蓉美色的登徒子。此时瞧得少忘尘走近来,登时将手中宫灯一拦,怒目道:“尘公子还是与我家先生保持些距离好!”

    少忘尘一愣,哑然失笑。

    距离?他与沈燕蓉的距离不算近,却也的确不算远。才见面便与沈燕蓉结下了仇,还打了一架,后来又在摘星楼有重归于好的架势。而真正拉近两人距离的,却是上一次沈燕蓉出面救他。

    犹且记得那日,他的眼前一片赤色,一肤若凝脂的女子冷傲决然,如谪落凡尘的仙娥,高高在上。但她却又无比的令人流连忘返,直至今日,他依然不能忘怀。

    “玄衣,你退下!”沈燕蓉从玄衣手中接过宫灯,淡淡道。

    “啊?先生你……”玄衣瞠目结舌,沈燕蓉居然会与一男子单独相处么?可……玄衣想了想,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忘尘,心道少忘尘除了身家好些,长得俊些,又有什么好?可此事不容她置喙,她也便剜了少忘尘一眼,绕到了廊子外头去。

    少忘尘微微笑着,说道:“此女从未见过,是沈姑娘才收的弟子吗?很是聪明伶俐。”

    “比不得你身边的少挽歌。玄衣是我从玄都带来的人,你没见过的。”

    有微风吹来,沈燕蓉捋了耳畔的发丝,看了少忘尘一眼,便提着宫灯,走到亭子里去。

    少忘尘看着沈燕蓉绝色的背影,有些怔神。

    沈燕蓉的年纪约莫十四五岁,可却出落地极为高挑别致,容貌自是一等一的好,身姿纵然是在宽大的袍子之下,可那秀丽而坚挺的肩膀和雪白凝脂的长颈还是能够略微勾勒出她的曼妙。沈燕蓉不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女子,与岁灵犀的清冷不同,她更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凤凰,睥睨天下之间,是慵懒与威严的相对结合。也恰如沈燕蓉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连他也不能望其项背。

    宫灯的光在前,沈燕蓉的身影便好似泛着红光一般,走在夜色里,美得不可方物,以至于少忘尘这等还算是清心寡欲之人,此时也不觉有些燥热。

    他暗自运起元气运转周身,将燥气散去,又掐了个水之灵气的巫术,在空气中凝结成鸽子蛋大的冰块,一口吞下,入喉冰冷刺骨,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此时沈燕蓉未曾听见身后动静,便转过头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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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忘尘一愣,忙三两步迎了上去,口中的冰块一时就化了。

    素手将宫灯挂在亭子檐牙之上,沈燕蓉双手抱腹,端庄而又压制地率先在石台前坐下,并且对少忘尘眼神示意了一下。

    少忘尘有些窘迫,沈燕蓉的眼神太过镇定,也太过干净,正是因为如此,他倒反倒是有一种自惭形秽,被她看穿的的感受。

    入座后,沈燕蓉才开口道:“本是出来走走,没曾想你在修炼,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少忘尘忙道:“无妨。”

    他此话一说出口,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燕蓉,反倒是心虚起来。

    照理说,看别人修炼,就如同偷师,即便是在修真界也是极为唐突的。可是沈燕蓉说得如此镇定,让少忘尘觉得沈燕蓉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所谓的唐突与否,甚至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反而是他那一句“无妨”,尽显小人之心。

    好在沈燕蓉对此并没有多大兴致,也没有在意少忘尘的这点小心思,而是继续道:“我虽修为不够通达,却也自以为能够博览万策,以月华之精修炼之人比比皆是,可我却看不透你的功法。莫非这就是东来先生的功法?”

    沈燕蓉还是不知道避讳,亦或者是她太过骄傲,以至于她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顾及世俗之中那所谓的浅显规矩。

    少忘尘却鬼迷了心窍一般,要了头说:“不是先生的功法,是我偶然得之,名为天道法。”

    少忘尘在心底里狠狠捏了一把汗。这话如何说得?本就该是以东来先生的名头打出去是最好不过了,怎么好自曝信息?

    可是沈燕蓉在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对沈燕蓉说不出一丝谎言来,仿佛说了谎,那就是罪恶,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该要万死赎罪才好。若非他暗地里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这也非是他的本尊,而是分身,多少保持一份理智,只怕这个时候他甚至要将天道法从何得来都一一告知了沈燕蓉去。

    “好险!”少忘尘心头一阵狂跳,背后早已经是一身冷汗。“这沈燕蓉看似不动声色,可一定是有何等妙功妙法,否则我纵然修为比她低三个品阶,也决然不至于如此亦步亦趋。何况我最近炼制大量的蛊虫,又暗自修炼灵慧和预思,神识只怕比起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真者都不会有差,我竟是如此毫无察觉就落入了她的话中,此女简直可怖……”

    心中虽然警惕连连,可少忘尘还是忍不住去看沈燕蓉,仿佛她才是夜间点亮的华灯,而他是飞蛾,义无反顾地想要扑上去,根本无可救药。

    “我这是怎么了?”少忘尘扪心自问,却毫无答案。

    沈燕蓉在灯下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她素来没有多大的情绪,便是上一次找少忘尘报仇,脸上的怒意也表现得十分冷静。此时她这微微浅笑,正如百花齐放,美得好似会发光一般。

    少忘尘看着,看着,眼睛便直了。

    他从来都信奉红颜骷髅,再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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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终将老去成为白骨一坨,与黄泥结伴。所以对于岁灵犀、楚二娘这些美丽的女子,他更多的只是欣赏,却绝不会有如此失态的表现。

    可沈燕蓉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人能够美得跨越时空,能得不朽。那就好像是一种信仰一般,不可描述,却情真意切。

    沈燕蓉感受到少忘尘灼热的目光,微微抬首看了他一眼:“天道法?能以天道为名,此法必然不凡。不知我可有荣幸一观?”

    “好啊!”少忘尘点了点头。

    “啊,真是该死,我如何能够答应下来?这女子分明是施展了手段的,可我如何不能自制呢?”少忘尘话出口,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一瞧见沈燕蓉的模样,什么懊悔都将化为须有,什么手段,什么自制,在此刻都见鬼去吧!他粗鄙地在心底里骂了一句。

    他起了身,对沈燕蓉微微示意,便开始演练天道法。

    从灵气入体,到运转周天,再到丹田化为自身元气,一步一步,一阶一阶,不疾不徐,宛若行云流水,风华绝代。

    沈燕蓉看着眼前这个或行货端的少年,心绪没来由地有些浮动。

    当初与自己对战的少年还要小些,看起来有些稚嫩,却异常冷静。如今这个少年虽明知是分身,是替代品,可与真人也一般无二。如今稚嫩已经褪去大半,冷静也变成了老沉,有时候甚至有些过于温和以至于有些像看穿了世事的老人。他和别的少年不一样,就如一缕清风吹入世俗,吹来不一样的芬芳。

    看着看着,沈燕蓉的眼前便有些眼花缭乱,却是少忘尘已经在演习天道法运行之中的腾挪之术,也将她拉回了眼前。

    她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心里有些懊恼,她向来认真,如何会在眼前这个小子身上晃神?

    不过许久,少忘尘便收纳元气,停顿下来,看向沈燕蓉,说道:“沈姑娘以为如何?”

    沈燕蓉抿了抿唇,将自己眉间的微蹙敛去。“的确是非同一般的功法,竟是有人行自然,自然为人之意。道家虽有纳乾坤阴阳入体的说法,可做到之人却寥寥无几,这功法却是从一开始就秉行此法,如行云流水一般自如。”

    少忘尘微微笑着:“不错,沈姑娘看得仔细。”

    少忘尘心里其实也有些惊讶,方才还觉得天道法太过深奥晦涩,若无大智慧根本无法修行。没想到沈燕蓉才屡屡看了一遍,便将最核心之法说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沈燕蓉能够在区区半年不到的时间连续晋升修为,比起他还要快上无数,简直是天子骄子,慧根深厚也就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少忘尘忽然觉得沈燕蓉就是一个妖孽。自己得到的奇遇已经不俗,而沈燕蓉却更是厉害,莫非连命运也有高低之分吗?

    “不过据我看,你这天道法任由缺陷。大局有余,细节不足。人上一横是为天,天以人为基。什么是人,什么是天?”沈燕蓉微微挥袖,站了起来,看向少忘尘,说道。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舍,不得,不舍得
    什么是天?什么是人?

    少忘尘沉思着沈燕蓉的问题,天道、人、天、乾坤、阴阳这等词他常常听到,可也从未认真的去想一想,什么是天,什么是人。

    沈燕蓉只看着少忘尘沉思,也没有过早的打扰。

    许久之后,少忘尘才抱拳一喏,道:“请沈姑娘指点。”

    沈燕蓉眼神之中犹有赞许之色。不耻下问,是对道的肯定。能不耻下问,是心思干净的表现。

    她也不答,只微微运气,做着与少忘尘方才一般的动作。少忘尘起初还有些不解,可几息之后,他便惊异得无以复加,沈燕蓉居然在运天道法!

    天道法是他认为远高于《紫府仙雷太上诀》与《论剑诀》之流的上上等功法,甚至方才还认为,这天道法根本无法普及,没有巫师的角度,对于灵气与自然的深刻领悟,根本无法领悟天道法的真谛,也就无法修炼出天道法来!可是沈燕蓉才看了一遍,居然能够如已经修炼许久的样子,一点一点施展开来,竟是半点也不显得突兀。甚至少忘尘觉得,沈燕蓉所施展的,比起自己还要高出几分,当真就有一种缥缈自然的气韵在其中,好似云归山林,泉出高峰,江河奔海,万物生长一般,仿佛自该如此,这本身就是一种大道。

    沈燕蓉所演练的天道法,到底是与少忘尘有些不同的。少忘尘自认不如沈燕蓉,可是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这就回归于沈燕蓉问他的那个问题,什么是天?什么是人?

    少忘尘一直认为,天道法、天道法,就该修的是天下自然,就该遵循自然的规律,风行风速,水流水痕。可是他忘记了,他自己也是这天道之中的一环,就和花草树木一样,本身就是改变自然的一部分。他行走之间能够改变风的走向,路过花草能够带动花粉的传播,涉足过水,水就会沾染在他的身上,流淌入海的水便少了那么几滴。

    所以,不该将天道认为是天地,而是自己存活在天地之间,自身与自然共同形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规律。

    也正因如此,每个人才有每个人独有的思维,独有的样貌,独有的关系,独有的命运。否则人人自然,也便人人相同,人人相同,又如何存异?没有差异,又如何能够博采众长,发展未来?

    若说天是自然,人便是自己,完完全全独立的自己,与别人无关,与父母无关。父母可生下他却不能改变他的思维和命运,这就是证明。

    人人自私,不是什么贬义词。人本身就自私。自己吃得再多,也不可能让久饿之人有饱腹感。自己穿得再多,也不能让久冻之人有温暖。唯有通过赠与、交易等方式,才能够使得别人不饿,别人不冷。可这也仅仅是手段,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是自私的个体与自私的个体之间的碰撞。人,还是自私的。

    一点想通,少忘尘自然也就明白沈燕蓉口中的“大局有余,细节不足”的意思。他修炼天道法素来以自然为尊,却往往会忽略自身的所取所求。这就如同一个人饿了,眼前只有米饭,他只能吃米饭,以及他去酒楼点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区别。前者是外物决定自身,而后者是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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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外物。虽同样达到了果腹的目的,但心境却是截然不同的。

    看着沈燕蓉演练着她所认为的天道法,少忘尘不知不觉也跟着练了起来。起初还要看沈燕蓉几眼,才能跟上思维,后来便能够达到与沈燕蓉所思所想的一致,这种一致,就如同有莫名的默契一般,令人十分畅快,甚至身心喜悦。

    数十个呼吸之后,两人同时吐纳浊气,收功靖元。

    少忘尘忙对沈燕蓉行了一礼:“多谢沈姑娘指点,沈姑娘堪为我师!”

    沈燕蓉淡然道:“你的师尊何其多也,何况这本相当于切磋。我得了你的功法,也指点了你一条明路,算是两不相欠而已。”

    “话虽如此,这却能够让我少走不少歧路。道谢两字虽是表面功夫,却也的确是我真实的心意。”少忘尘诚恳道。

    若说之前他还在为自己轻易答应沈燕蓉演练天道法而耿耿于怀的话,那么此刻他唯有庆幸,自己没有那么理智一口回绝。

    天道法固然好,可自然也要比别的功法要难练许多,他固然是沾了巫师的光,能够一路扶摇直上,但他明白,若是自己没想明白,这天道法也将是暴露自己的一大暗手。

    他之所以一直以自然为尊,谁道不是因为这巫师的身份?巫师对于自然的崇敬远远高于人本身,甚至高于天道,也正因如此,巫师才有“至高无上”的自我领悟。而修真者却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观念,无论是何门何派,便是正统道门佛门,也免不了一个“我”字,更别说妖魔鬼怪了。他本意是想用天道法来遮掩自己巫师的身份,虽说天道法是巫师所创,可却也是正儿八经的道法修炼方式,能够免去自己的嫌疑。而若是有疑心之人,却难保不能从此中猜忌他的身份。

    他吐出一口浊气,这庆幸不是假的。

    沈燕蓉没有再推却少忘尘的谢意,只是有些沉吟。

    少忘尘觉得,沈燕蓉仿佛是有话要说。

    他心中却自有无数疑问,既然如今连自己的天道法也暴露人前,他倒是豁达了不少,开口问道:“之前与沈姑娘‘切磋’,我们两人还算是势均力敌,可如今,我已经远非沈姑娘的对手。沈姑娘的功法恐怕还在我之上吧?”

    “你想打听?”沈燕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少忘尘脸上一红。自己本就是壮着胆子厚着脸皮问的,虽然这庆幸是真,可沈燕蓉也的确太过唐突了,方才自己好似中邪一般的听她摆布,心里终归是有些不满。如今本也想一问,也早就料到沈燕蓉可能会拒绝,但只当做是自己不满的发泄。可沈燕蓉这直白的一句话,他原本就薄弱的脸皮此时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他兀的发觉,自己在岁无痕、九殒的面前犹且能够心思清明,在沈燕蓉面前却好似笨拙地如同一个小娃娃一般,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今日当真已经是犯下不少错了。

    沈燕蓉这一问,少忘尘答也不好,不答也不好,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燕蓉却不以为然,淡淡道:“我的功法你学不来,说与你,你反倒要受此困惑。”

    少忘尘松了一口气,沈燕蓉如此坦白,他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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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道:“抱歉,我只是随口一问。”

    沈燕蓉看了他一眼,眼神明亮无比,好似少忘尘的这么些小心思,根本就不足以迷惑她。

    “这样吧,你他日若有兴致,可来我云行宫做客。”只是她还是这样说道,一指点在少忘尘的额头,少忘尘的神识之中,顿时多了一副路观图,正是云行宫的地址。还有一枚玉牌,上面雕刻了一只穿云之燕,可那眼神睥睨之色,却能堪比凤凰般的高贵,这便是云行宫的标志吧,正如东来阁的金毛犼的标志。

    少忘尘接过玉牌,背面还有“客卿”两字,当即便知道,沈燕蓉这是发出自己的善意了。

    少忘尘混得一想,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罪天司人觉长老尚少人选,我看沈姑娘颇为合适,不如……”

    不过少忘尘的话音为毕,沈燕蓉就已经冷冷地看着他,淡然道:“你认为合适吗?”

    少忘尘脑子一清新,当即沉默了。

    合适吗?自然是不合适的。且不说沈燕蓉与他之间的所谓的“仇怨”是否还要继续,便是如今这善意也极为微薄,眼下的关系颇为微妙,难道少忘尘当真就安心将沈燕蓉放在四尊之一,与少挽歌平起平坐的重要位置吗?少挽歌的袭明长老自然能可信赖,雷狱的正法长老也可掌握,祁御霄的雅风长老不理内务也无妨,唯独这沈燕蓉……

    何况沈燕蓉还有自己的云行宫,只听这名字,再看沈燕蓉这一言一行的气质,便知晓她的壮志根本不在自己之下。如此之人,又如何能够成为自己的属下,而放弃自己的势力呢?

    沈燕蓉淡淡一笑,道:“其实我来罪天司,只是来学习你如何安排一司事宜。我已经学到了许多,这客卿的牌子,是我理该谢你,你不必还礼。”

    “嗯?”少忘尘一愣,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莫不会以为,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我能够独自一人将一门事物全部打理好吧?”沈燕蓉自嘲地看了一眼少忘尘。

    这一眼有些俏皮——也许在沈燕蓉身上,这分明是俏皮的神色和话语,听起来也是那么的端庄。以至于少忘尘一时间有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内心不得不叹一声,沈燕蓉纵然再是天之骄子,也毕竟不过是十四五岁,理当是花样的年纪,最是天真烂漫的时刻。

    他不免想到了自己,自己与沈燕蓉何尝不是一样的人?

    “好。”他说。

    沈燕蓉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道:“夜深了,你该休息了。你明日要搬迁,我不便逗留,这就告辞了。”

    “这就走?”少忘尘心里忽地有些着急,脱口而出问道。

    “嗯。”

    “可这夜已经这样深……”

    “对于修真者而言,白天与黑夜没有什么区别。我喜欢夜间,更安静些,独我一人。”沈燕蓉深深地看了少忘尘一眼,转身取下亭子檐牙上的宫灯,轻轻唤了一声玄衣,两人一道在夜间远去。

    少忘尘看着夜色之中忽明忽暗的光亮,那是宫灯的光泽,直到如星辰泯灭,再不可见,他才收回了眼神。

    不舍吗?

    是啊,不舍得。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别扭
    翌日。

    得了法宝以及某些“特权”的罗松明对于少忘尘的嘱咐异常的上心,在午时之前就已经将原本从聊城逃难过来的百姓全部收编,由剑无双这些“老臣”开始将每个人登记造册,并且安排进入玄华宫之内,否则将近百万的百姓,义正山庄根本不可能容纳下来。

    而这些百姓对于罪天司的收编,并没有多少抵触,就算是有,也并不会有多少,且不会闹出些什么动静来。对于他们而言,罪天司起码有东来阁撑腰,比起聊城可要安全许多。而他们成为罪天司这个新兴力量的后备储蓄,他们得到的资源和栽培也肯定会比聊城多。所以即便有些不舍的人,也多只是在口头上说。更何况,他们又哪里能够闹腾得起的?就好似王朝更替,他们这些百姓只是王权下的附庸品,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再者,又有少忘尘在聊城危难之事贡献出不少,若非是少忘尘安排传送阵,恐怕他们之中起码要死去一半,甚至更多,他们对少忘尘唯有感激,不可能恩将仇报的。

    由此,这编排之事也办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因为人口众多,所以才从卯时天亮开始,持续了三四个时辰才全部完毕,饶是剑无双、楚二娘一流,也不得不叹一声工作量不小。

    原本少忘尘是打算申时搬迁,也是因为百姓人口众多,但没想到如此顺利,比他预计的要早得多,于是便将时辰提前。

    他站在一座百丈矮峰之上,右手托举着玄华宫,左手握罪天杖,一股睥睨之意笼罩四方,所有修真者屏气凝神,不敢高声语,从职位、修为开始,十人十人进入,竟也是花去了半个事成,才将这两千人收入玄华宫中。

    “修真者的吐纳果真不同凡响,这两千人的灵气吐纳,竟是比百万人还要多,此时一进去,我支撑玄华宫竟是有些吃力了!”

    少忘尘咬着牙,心里暗道。

    他倒是可以用罪天杖来减轻自己的压力,这罪天杖的原型——小树苗也不知道是何来头,连婆椤双树这等能够入东来先生法眼的宝树都能够直接吞噬,可见也是非同一般。前几日与虞天弓等人对抗之时,尚且不落下风,而且有自主意识,就好似已经诞生了器灵的法宝一般,十分了得。但他依然没有用,昨夜被沈燕蓉指点之后,他总觉得在修炼这条路上,对于自己的磨炼还不够,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界限。

    许是因为巫师身份的原因,对于自然之力有天生的敬畏,所以许多事情也就随其自然,对于自身更磨炼于灵慧、摄魂、气血和预思四方面的修炼,对于道法真可谓是松懈不已。若是没有巫师天生的敏感,他按照这样的修炼方式,恐怕连修炼到飞身托迹都是不易,更别说如今只差一步就到十三品支离分骨的境界了。

    少挽歌依旧站在少忘尘的身边,看着剑无双、楚二娘、莲象师一行人都进入玄华宫中,少忘尘伸手一招,将玄华宫收入掌心,问道:“怎不见那沈姑娘?走了么?”

    “嗯,你看祁御霄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可知了。”少忘尘抹去额头一丝汗渍,说道。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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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歌一愣,随即抿嘴笑道:“公子,你这是在说笑么?”

    “嗯?”少忘尘耸了耸肩,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怎么,不好吗?”

    “无,公子这样挺好的!”少挽歌忙不迭摇头:“只是以前的公子可古板了,和个小先生一样,从未见过公子说笑呢,这一时间……怪别扭的!”

    “哈哈哈!”少忘尘放声笑了起来,声音爽朗了许多。

    少忘尘其实自己也是有些许感觉的,从前的他喜欢皱眉,话虽然不少,可是废话不多,做事说话也往往都是想了又想,唯恐哪里有差错,会害了自己,害了身边的人。

    可是从昨天开始……又也许是更早些时候吧,他也开始了热血沸腾,开始了想要冲动的欲望。也许是以祁御霄为借鉴吗?也许是以小雪儿为借鉴吗?他之前也曾羡慕过他们这样的活着,只是想得太多。如今他想明白了,活着是自己的事情,与什么人没有关系,心境而已。

    也许时而说说笑笑,也许偶尔偷个懒,也是惬意之事。

    但也许自己并不会那么快改变……可只要是改变了,也是好的,不是吗?

    少挽歌看着少忘尘,看太阳明亮的光就在他的身后,照在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五官,可是能够看清他脸上细腻的绒毛,暖融融的。

    她想,公子这样真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甜丝丝的,如获至宝。

    “公子,我们还不走吗?”少挽歌沉浸在少忘尘的笑容里,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见少忘尘一直就这么站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在等一个人,你认识的。”少忘尘心情的确不错,罪天司步入正轨,他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之人,以后即便他巫师的身份曝光,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罪天司至少会成为他的一个庇护所,起码能够保护少挽歌、少言墨、少徵弦他们的安全。

    少挽歌一愣:“我认识的?什么人啊?我与公子认识的修真者应该差不离吧?难不成是公子已经去过聊城,将青槐将军找来了?”

    “那还未,我让姚军给青槐师兄送信去了,相比等他思量好、安排好,也得有个几日。起码他会等到夙沙卿从魔戮山回来才会安心过来。”少忘尘笑着说道:“是獠翾。”

    “啊!”少挽歌惊喜地欢呼一声。獠翾可以说是他们认识的第一个修真者,也因为有獠翾的相助,这一路上才有如此机遇。“竟是獠翾阿叔?可獠翾阿叔不是在东来阁吗?紫衣阿叔不是说要关他一年么?怎么就放出来了?”

    “放出来?哈哈哈!”少忘尘顿时被少挽歌的这用词给逗乐了,笑着道:“先生既然许我少主之位,只要不过分的事情,我自然该有做主的权力。何况老祖宗去了,獠翾留在东来阁也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来罪天司帮我,有他在,我会安心许多。獠翾的剑法十分了得,我打算让他在你手底下先行事,等将来将止戈宫的位置给他。你虽然为止戈宫宫主,可你更是助我打理罪天司之人,不可能在一个止戈宫上浪费太多时间。而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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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等杀气。”

    少挽歌回想起黑河旁初见獠翾的情景,当时他一脸疤痕,断手披发,眼神锐利得简直能将人活活用眼神杀死。后来又在对付子母河神之时,完全展现了他的杀气,这止戈宫的位置,想来也唯有他才能镇压地住。

    少挽歌清楚地知道,少忘尘此时根本不需要修为高的人,而是需要合适的人。所以这一次所有的任命,几乎都绕过了那些修为高的投靠者。

    “嗯,公子说得不错,獠翾阿叔一来,我的确能够松一口气。想来我也不能每次都拿红莲业火唬人,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我年纪小,那些人怎会服我?”少挽歌极其聪明。

    两人正说话间,虞城方向便飞来一道流光。

    少忘尘率先看到,笑着道:“他来了!”

    少挽歌看了一眼,奇道:“獠翾阿叔的修为这几日可增进不少啊!”

    “啊!”少挽歌突然惊呼一声,想起什么来似的:“公子方才说老祖宗没了,是东来阁的那位?那紫衣阿叔岂不是要伤心欲绝了?”

    “嗯。”少忘尘也有些落寞,金衣对他们其实很是不错。“先生的心情很不好,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便少用东来阁的资源。而且东来阁内部也是事情重重,雪姑娘也受了重伤……事情慢慢来吧,那边的事情我也未必有法子,只能莫给东来阁添麻烦就是。”

    “嗯!”少挽歌应了一声,随即对飞来的獠翾招了招手:“獠翾阿叔,我们在这儿呢!”

    獠翾目力自然不错,老远就看见了少挽歌,脚下速度更快了些许,随后落在山头上。

    “容清寒与我说了些话,来迟了些。”獠翾对少忘尘点了点头。

    “是问你这手臂的炼制之法?”少忘尘问。

    “嗯。”獠翾点头。

    而这时,少挽歌也发现了獠翾的手臂,抓着又摸又捏:“呀,獠翾阿叔,你的手居然好了!好神奇啊,是药师之功吗?”

    獠翾微微一笑,道:“挽歌丫头也长大了不少,修为比起我来都要高出一个品阶了。”

    “可单打独斗我肯定打不过獠翾阿叔啊!”少挽歌吐了吐舌头道。

    獠翾便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头,却被少挽歌立即躲了过去:“噫!獠翾阿叔一来就摸我头,挽歌可是心底里发誓,这头只给公子一个人摸的!”

    “哦?哈哈哈!”三人顿时大笑。

    笑语渐息,獠翾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少忘尘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慢慢来,此事急不得。”

    “我明白。既然来了,反倒不急了。”獠翾看了一眼四周,道:“在东来阁听闻你要将罪天司搬迁,你打算搬到何地?”

    少忘尘淡然一笑:“地点我自然是早已经选好,你与我们一道便知!”

    【ps:最近这几章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因为这一卷快要结束啦,要开启第三卷啦,所以多少是对这一卷主角成就的大致囊括,当然,最大的成就就是这罪天司啦,所以最近几章基本上都是罪天司的事情,大家不要嫌烦哦!】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人情味
    魔戮山中,九殒气吞山河,手中两件神器各自光彩夺目,气息天下无双。

    而在魔戮山口,文墨白深深皱着眉头。

    “我竟如此不安,莫非地魔主此番炼制这两件法宝会出现什么意外?可这附近城池,又有什么人能够给地魔主以无形的压力,莫非是那东来阁?不应该啊?”

    文墨白心思如乱麻,恰逢远来一人,双翼煽动之间如迅雷一般落在门口。

    是夜哭!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夜哭瞧见文墨白,便问道,语气有那么几分倨傲。

    文墨白对夜哭行了一礼,在魔族,他只是仰仗九殒的一个半族,根本无法与夜哭相提并论,就连修为也是远远不如。

    “地魔主在内中炼制法宝,夜哭将军这是抓人回来了?”文墨白道。

    “自然!”夜哭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文墨白,冷笑道:“区区抓人的事情,三尊与你简直如废狗一般,分明是如此简单之事,居然损失如此多的兵马,简直是可耻!”

    文墨白微微抿唇,不语。

    “罢了,我先去寻地魔主,你便在这里守门吧!”夜哭展开双翼,呼啸一声,顿时飞入魔殿之中。

    文墨白看着夜哭的背影,眼底多少是有一丝怒意。可是比怒意浓郁的,是深沉的悲凉。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文墨白瞧见他,便抿嘴笑了笑。

    虞长离扔给文墨白一坛子酒,道:“喏,饮酒。”

    文墨白打开酒封,仰头便是半坛子酒下肚,面上也泛了红晕。他本身书生模样,此刻看去便越发俊俏些,颇有些洒脱。

    “你都看到了?”文墨白问虞长离道。

    “嗯。”虞长离点了点头:“好歹在魔戮山呆的久了,他们对你的态度我是看在眼内的。之前都是你来开导我,怎样,这回我换我开导你啊?”

    “不用了,开导只不过是改变自己的想法,而现实不会变,开导无用。”文墨白摇了摇头,对虞长离道:“这里已经靠近魔戮山边缘,你的千煞魔纹会感到不适,走吧,我带你去后山。”

    虞长离点了点头,便跟在文墨白的身后。

    “说来也奇,方才站在门口,这千煞魔纹对我的影响好似并没有之前那么深刻了,仿佛有了缓解。”虞长离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文墨白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那罪天司的尘公子说,你只要能够心平气和,不喜不怒,不滋生心魔的力量,这千煞魔纹便可自行消除。之前我对你下千煞魔纹之时,自然也是针对你对虞天弓的怨气与不甘。也许是你的心境有了变化吧。”

    虞长离抿了抿唇,也饮了一口酒,想了想,说道:“也许吧。”

    走过小半柱香的时间,文墨白和虞长离便走过了一个山头,来到一处早已经荒废地只有大块岩石的山丘。文墨白伸手一挥,那山丘却好似镜花水月一般,水波荡漾之间,竟是另成一片天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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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鸟语花香,山水和谐,青葱明媚。如此看去,就仿佛是沙漠之中的绿洲一般,简直如海市蜃楼!

    “这!”虞长离顿时惊奇道:“魔戮山中居然还有如此保存完好的景色!”

    文墨白浅浅一笑,将虞长离拉了进去,随即拂袖将此地变换为原来的模样。

    进入其中的虞长离只觉得嗅到了久违的生机,好似整个人都开始明朗起来。魔戮山处处阴沉森冷,即便文墨白的洞府之中有难得的花草树木,可到底也是在洞内,没有阳光雨露,到底是缺失了一丝美好。而这里虽然占地同样不大,约莫只有一里地左右,可至少此地的景色乃是纯天然,不经改造,固然天地自然之气在这里格外葱郁,让他整个人好似活了一般。

    “魔戮山建成之初,是我来覆灭周遭山林,见此地风景宜人,便心下不忍,留了下来。”文墨白道。

    “可这也是在魔戮山的范围之内,别人不知道吗?”虞长离奇道。

    “地魔主素来知我,只要他不追究,旁人也不会追究,平白与我作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何况,这其中只有山水花鸟而已,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稍有些厌恶的梦幻泡影,只当做没看见就好。而我也在此地设置了结界,无我这等的修为,不会破开我的封印,自然也不会进来。”文墨白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道。

    “嗯,此地风景独好,若是毁去,的确可惜!”虞长离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来,我在这里养了几头云斑黄鹿,听闻是你虞城难得的美食,可要尝一尝?”文墨白伸手一招,顿时从远处摄来一头比普通花鹿略小些的长角云斑黄鹿,健硕之姿,饱满之态,一看便是在此地养得极其肥嫩。

    虞长离顿时笑了:“这云斑黄鹿可是我虞城独有,我大哥也曾经抓过好几次给我吃,不如就让我来处理,算是报答你带我来这里之恩,怎样?”

    “好啊,那便看你的手艺了!”文墨白便在一旁树下设了两个藤椅,一个案桌,摆设了些水酒瓜果,倒也是享受。

    虞长离便随手拿出一把小刀,伸手挥舞便将那头云斑黄鹿宰杀,在湖边清洗剥皮之后,直接架在火上烤,一边还在四周寻了些香树叶磨成干粉撒在上面,不一会儿肉香味便弥散了开来。

    “这鹿颇肥,得烤些时候,让油水烤出些才不会腻。”虞长离随手施了个法诀,将酒水引到鹿肉上,霎时间蹿腾起火苗来,不过很快也就熄灭了。

    文墨白便静静地看着。

    虞长离转头看了一眼文墨白,见他似有心事一般,便问道:“你之前说过一些你的处境,之前我没有什么话来安慰你,可是如今我倒是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哦?什么话?”文墨白看向虞长离。这个小子在一旁忙得一头的汗,此时才一屁股坐在藤椅上纳凉。

    “不论是人是魔,是妖是鬼,但凡活着,就该有独立的思维与人格,与其身份和立场没有关系。所谓的身不由己,很多时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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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敢迈出离开的那一步,给懦弱的自己找的借口。”虞长离煞有介事道:“我虽然与你相处不多,可是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魔,倒不如说是人恰当些,甚至比人还好些。”

    “哦?”文墨白轻笑一声。

    虞长离便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别笑,我可是很认真的呢!你看此地,如此美好,美食美景,唯有美人可相称。你便是那美人。人若美,心必然不丑。你的身上有人情味儿,不好说是魔的。”

    “人情味儿?”文墨白闻言便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放肆。

    虞长离便看着他,他笑着笑着,便敛去了笑意,最后沉默下来。“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魔戮山?修真界本来就是妖魔佛道齐聚,哪里有什么固定不固定的界限呢?”

    “离开魔戮山?”文墨白轻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若离开魔戮山,我怕是再也回不到无尽血海。若是我无法回归,我又能去哪里呢?”

    “哪里都好。”虞长离说道:“去东华吧!东华多深海,所以比起其余四域可要少不少的人,上下贯之,容身之所反而隐秘得多。以你的修为,随便找一个古修真者的洞府,然后自己成佛作祖,也没什么不好啊!”

    “不可能的。”文墨白说道:“地魔主对我有深恩,我不可能离开他。”

    “他做不过是对你有知遇之恩。可是你志不在此,又何必因为他的这一点恩德就放弃自己的所欲所求?”虞长离不解。

    “特是我如今自我肯定的唯一一面镜子,我离不开他。”

    “若是需要别人肯定才能自我肯定,那你岂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的?”虞长离有些激动,文墨白修为如此高,经历如此多,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何况,若是他自以为凭借对你的那些恩来操控你、驱使你,那本身就不是恩,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啊!”

    文墨白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看着那明晃晃的火,说道:“这肉能吃了吗?”

    虞长离简直如鲠在喉,话头意犹未尽,可是看文墨白那眼中的镇定与内敛,他知道,自己此刻说得再多没不会有用,有些事,只能自己想明白,别人的劝说,只是成为一种陪伴的形式。除非他此时能够将文墨白拉走,但他做不到,他自己都身陷牢笼。

    叹息一声,他用树枝戳了戳鹿肉,道:“差不多了。”

    随即,他拿了匕首,将一个羊腿先切了下来,递给文墨白:“那,喝酒吃肉。”

    “哈,好,喝酒吃肉!”文墨白淡淡一笑,接过羊腿。

    而魔殿内此时却阴风阵阵,气氛无比厚重。

    九殒的额头上大汗淋漓,手上、额上青筋暴露。

    “地魔主,这两件神器不对劲!”夜哭在一旁看了许久,越见着急。

    “你将魔戮山护住,此刻吾难以动弹,当与这两件神器一决高下!”九殒寒声道。

    夜哭沉默以对,双翼一展,强横绝然的魔气顿时笼罩魔戮山,形成一保护罩。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若有欺瞒,天涯追杀!
    【ps:明天三更,时间为8点、14点、20点!】

    獠翾狐疑地看着这个地方。

    此地遍地焦土,毫无生机,树木早已经枯死,被夏风吹过,是不是有断木落下,碎成粉末。竟是连一棵小草也无。

    “你打算将罪天司建立在此地?”獠翾不解地问少忘尘,道:“此地距离魔戮山如此之近,恐怕尚未建好,便已经被魔族端平。日后罪天司之人出门来也要恐惧魔族的存在。”

    少忘尘所选之地,自然便是精灵遗迹。那小树苗已经化作罪天杖,可那青铜巨门还在。帝江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他不敢或忘。而且他也的确对青铜巨门下的东西感兴趣,甚至他怀疑,这底下的东西根本不弱于太上府、太虚宫和定海神针。能让帝江都顾忌的东西,必然不可能会那么简单。

    罪天杖来到精灵遗迹之后,就格外的欢喜,树叶招摇着,少忘尘每每走一步,都会落地生根。以至于少忘尘每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拔树的力气,只好随手将罪天杖放在一旁,任由它自己生长去。罪天杖果然欢喜,没了少忘尘的束缚,当即扎根千丈,与原来一般模样,而树冠也长成了一人高的树苗,如橘子树一般,散发着清香。

    “你的顾虑的确是一个问题,可是我反倒认为,罪天司建立在此地,反倒会让魔戮山成为罪天司的第一道屏障,至少没有多少修真者敢来魔戮山附近闯荡,这也就避免了罪天司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少忘尘看了一眼不远处魔气翻滚的魔戮山,说道:“而罪天司的人出来,魔族也未必会来滋扰。就算有,也是些魔兵,这些魔兵正好可以成为门人练手的活靶,以此来赚取功绩,获得相应的奖励。而且有魔族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的修炼生涯才会更有压迫感,丝毫不会懈怠。”

    獠翾还是摇了摇头:“那若是遇上强大的魔族呢?听你之前说,魔族如今最需要的便是新鲜的人血,如今罪天司内有百万百姓,这就是送到魔戮山的一块肥肉。”

    “话虽如此,可是这些百姓对我而言,可比对那些城主要重要的多。”

    “嗯?”

    少挽歌见獠翾不解,便解释道:“这些百姓对罪天司而言,是罪天司的储备力量,可是对那些城池而言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他们的底蕴已经稳固,即便没有了人口作为储备,依然可以再引人口过来。所以如果魔族要掠夺人口,肯定会去那些城池,而不会来罪天司。因为夺了罪天司的人口,罪天司会拼命,但那些城池可不会。”

    “嗯,有理。”獠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外,罪天司的背后好歹有个东来阁在,即便是魔戮山,也会对东来阁有所顾忌。按照前几次与九殒打的照面来看,九殒起码暂时没有与罪天司撕破脸皮的打算,所以将罪天司建立在这里,只要不过分杀戮魔族,魔戮山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给了我们方便!”少挽歌继续说道。

    少忘尘补充道:“不错。而且上一次与九殒正面相处之时,我发觉其人格外老谋深算,看似为天魔主之事鞠躬尽瘁,可实际上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我倒是有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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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还会有更多的接触。若他当真有异心,也许可以从他开始瓦解天魔主这一魔殿,加上三尊所属的魔皇一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獠翾虽然依然有些忧心,可是见少忘尘已经将这些都深思熟虑,也便没有继续存疑的必要,当即退了身子,算是默认少忘尘的选择。

    少忘尘心里有数,即便獠翾反对,他也依然会将罪天司建立在这里,因为青铜巨门在这里,因为小树苗扎根在这里,还因为……此地是北隅的最南方,与巫祁山遥相对应,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见玄都。

    他再如何坚强,夜深人静时,也会偶尔想起曾经的家。这是人性,无法改变的人性。

    当即,少忘尘扬手一抛,玄华宫顿时化作巨大城池,缓缓落地,将四周矮山尽数压毁,成为一座丝毫不弱于虞城的城池!

    獠翾被此等规模的玄华宫震慑,不由得惊叹一声:“你竟是丝毫不内藏!”

    少忘尘微微一笑,道:“我娘亲常常让我藏拙,可是如今我便是藏拙,我的锋芒也未必不被人知,倒不如坦荡些。何况我打算将罪天司做大,若是没有个像样的门面,也是不行的。”

    少挽歌则激动地满面通红,她是与少忘尘一同经营罪天司的人,自然如同自己的产业一般,此刻见罪天司落地,自然欢喜不已。

    “就是,就是!有钱人就应该大把大把的花钱,有钱人还穿布衣烂衫,那才是会被人耻笑的!”少挽歌忙不迭点头,显然极为认同少忘尘的话。

    獠翾也被此等豪情所感染,不由得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就好似当初在黑河旁击退了子母河神之后,相互交心的笑声。

    虽说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可少忘尘还是有些恍惚。

    獠翾自从被那莫名的梦境困扰之后,曾经的豪情已经尽数被摧毁。如今这笑声,倒也干安了少忘尘。

    獠翾笑,少忘尘笑,少挽歌笑,三人相视而笑。

    “来,进入吧!”

    少忘尘对罪天杖一招手,直接进入玄华宫之中。在进入的刹那,玄华宫的门匾变成了“罪天司”三字。

    四处游走之时,门人各司其职。虽然他们进入罪天司不过一两日,除了新奇之余,对于各项事务都很上心。而剑无双、楚二娘等老臣处理事务早已经驾轻就熟,很快便有一项项事务安排下去,也算是有条不紊。只是他们好似还不知道罪天司真正建立的位置,但这并不要紧,他们总会知道的。

    四下巡查之后,三人来到太始宫。太始宫是玄华宫内最大的宫殿,被少忘尘用作自己的寝殿。而太始宫旁边则是清正宫,清正宫是玄华宫内最高最庄严的宫殿,则用作日常事务的处理,就如同聊城城主府内的中正殿一样。

    太始宫格外大,占地足有数里,便是这一座宫殿做庄园都无不可。少忘尘刻意将太始宫的范围尽可能的扩大,也是不希望闲杂人等会叨扰自己。毕竟他是巫师,也需要修炼,若是总有人进来,也难免会心烦。而距离上的差距起码可以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太始宫内有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呈现出太始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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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态,五行错落,阴阳调和。这也是太始宫的名字的来由,相反周遭的建筑反而没有那么显眼。少忘尘信念一动,花园内中植物开始渐渐剥离开一片区域,足有一亩大小。

    “罪天杖!”少忘尘将罪天杖抛入那空地内,罪天杖得到允许,当即生根下来。少忘尘又在周围布置了好些聚灵阵,灵气顿时葱郁起来,罪天杖化作树苗,渐渐长成一棵大树。

    “很好,吾很满意!”

    树苗在地上留下一行字。

    少忘尘会心一笑。

    这太始宫所在的位置,其实正是那青铜巨门的正上方,而这树苗生根之地,就是那青铜巨门的所在。他虽然不清楚树苗到底是何来历,但是他隐约有感觉,这树苗与那青铜巨门肯定有联系,否则哪里都可以生长出来,怎么偏偏就在青铜巨门旁长大呢?

    而因为此地原本是精灵遗迹,即便最后精灵遗迹毁去,可此地的木之灵气还是深入地底。纵使魔氛将方圆之地的生机尽数斩杀,可也不可能处处周到,深入地底。少忘尘悄然催动巫术,顿时地底的木之灵气喷涌而来,假装是被聚灵阵所吸收,不过稍许时候,这花园内的植物便郁郁葱葱,好似长了数百年一样,便是比起当初所见的精灵遗迹也不过如此。

    “呀,真漂亮!”少挽歌欢喜极了,摘了一朵花嗅了又嗅,娇憨可爱。

    獠翾则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他固然没有少忘尘的修为高,可是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的素人,此刻或多或少有些感觉,少忘尘施展的不是道法。

    而少忘尘其实也并没有刻意打算隐瞒獠翾,甚至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少忘尘就想着将獠翾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他能够彻底相信的人不多,黄鹂儿是一个,獠翾是一个,少挽歌自然不用说了。

    察觉到獠翾的眼神,少忘尘却也不解释,只淡淡笑着,再将一枚荧光月白的蛋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放在树苗之下。

    “汝伯!吾不是母鸡!”树苗顿时招摇枝叶,好似张牙舞爪一般,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可除了你,白泽却没有更合适的守护者啊!”少忘尘笑着解释。

    “好处!”

    “汲天云芽!”少忘尘道。

    汲天云芽是少忘尘从罗阳的身上所得,之前因为这树苗一口气吞了罪天杖,也就是婆椤双树,他在没有弄清树苗的真实意图之前,自然不会交底。而此刻看来,虽然这树苗没有彻底认他为主,但起码对他毫无恶意,甚至多有相助,他倒是可以用汲天云芽来做交易。

    汲天云芽本身便是一件好宝贝,甚至不比婆椤双树差,能够缠绕在建木上生存,可见其非同一般。

    树苗听闻汲天云芽,顿时一抖,显得十分兴奋,当即留下“成交”两字。

    少忘尘便笑道:“白泽卵孵化之日,汲天云芽便双手奉上。”

    “若有欺瞒,天涯追杀!”树苗又留下了一行字,随即从地下伸出几根触手一般的根须,将白泽卵包裹了进去,深埋地下。

    獠翾则在一旁忍不住赞叹:“此树非同一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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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迅哥儿(一更)
    将白泽卵安置好,少忘尘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元荒玄武阵展开,将罪天司彻底隐去痕迹。

    他相信九殒能够精确找到罪天司的位置,不止是九殒,就连岁无端、岁无痕,乃至岁灵犀都可能找到。但这并不妨碍将罪天司隐藏在暗处,对于一些挑衅之人的排斥,以及对门人的安全感都有好处。

    元荒玄武阵将罪天司彻底包裹,虽然很稀薄,但是少忘尘在罪天司周围都布下了大大小小的聚灵阵,而且将不少灵石都埋入地底,加上有园中这不知名的树苗在,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元荒玄武阵融入了无数的元素,可以在无形中将灵气转化,不存在灵气的耗竭。

    此刻若有是旁人在罪天司之外,便会发现那占地巨大的罪天司此时突然消失不见,被压平的山峦还是山峦,粉碎的枯木还是枯木,好似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少挽歌此时抱着胸,面上洋洋得意:“如此一来,罪天司算是真正建立了,有山门有底蕴,虽然比不得那些老牌势力的人脉,可碍于公子的身份,这些人脉都会很快建立起来。”

    獠翾也点头道:“不错,还有七日便是封山之会,届时北隅真正台面上的势力都将汇聚一堂,其中错综复杂,若是运用得当,恐怕会是不小的助益。”

    “不错,北隅三十六城,门派势力不知几多,我至今遇见的不过冰山一角。可我这半年多来在这些人之中游走,多少明白如今的修真者也不过就是我眼前所见,利益驱使之下,倒是不怕没有合作者。”少忘尘信誓旦旦道。

    如今的他,说话之间自有气度,便是獠翾这等已经活了数百年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还不如少忘尘来得气定神闲。

    正说话间,少忘尘信念一动,便拂手一带,将獠翾和少挽歌带到了太始宫旁的清正宫。

    雷狱正在阶前等候。

    “拜见司主!”雷狱见了少忘尘,当即行了一礼。

    “何事?”

    “迅哥儿到了虞城了,不知道司主可要见他?”雷狱问道。

    迅哥儿是雷狱推荐之人,一早是在外面的,赶不及罪天司的搬迁,自然只能暂缓。只是想不到罪天司刚刚落定,他倒也到了。

    “自然要见,虞城……”少忘尘略一沉思,道:“你可有与他通讯之法?”

    “有,早先我与他各自有一枚传讯球。”雷狱道。

    “既然如此,你便让他到虞城的百工楼找容清寒。尚方宫和丹仁宫两宫暂时由我找人暂代,能精通又能放心者,自然是东来阁之人。”少忘尘道。

    雷狱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我方才在门口观望,罪天司坐落之地仿佛与魔戮山不远,他一人来我却也不放心。”

    雷狱应下之后,当即拿出了一枚鸽蛋大小的铜球,机关转动之间,录下雷狱的声音,将少忘尘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少忘尘心底暗自计算,道:“按照容清寒的办事速度,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够到罪天司了。你方才所言不错,罪天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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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的位置在北隅最南方,与魔戮山毗邻,相距约五百里。你根据此等信息编辑消息,传递到门人和百工中去,告诫他们不可妄自离开,擅离者生死不论。”

    少忘尘将手中一张纸递给雷狱,其中所写自然是他将罪天司安排在此地的所谓理由,与和獠翾所说之言如出一辙。

    雷狱接过过目,边看边点头,随后笑道:“司主安排果然别出心裁,此地虽然凶险,可也是催使所有人修炼的动力,尤其是赚取功绩更是方便,能加速门人的融入和发展!”

    雷狱将此信纸收好,当即跑进清正殿内,约莫是放消息去了。

    少挽歌抿嘴笑道:“公子你将此事交他,虽说出人意料,可却又无比的精巧。雷狱掌管正法宫,此消息一出,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正好给他一个树立自己威信的时机,果然是巧妙!”

    少忘尘一笑,少挽歌的心思也的确是活络,自己的想法从来瞒不过她。

    既然说起了公事,少忘尘也便对獠翾正色道:“在罪天司建立之初,我设立四尊八部十二宫之时,就已经向请獠翾阿叔你来帮忙。想请你帮我掌管武护一职,另外与挽歌一同管理止戈宫。”

    当下,少忘尘将护法之职与止戈宫之用都与獠翾说了清楚。

    獠翾看着少挽歌,没有任何犹豫:“好,我答应。”

    少挽歌被獠翾这一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可是心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便笑着道:“其实护法没有什么打量的工作,只需要好生修炼,在罪天司有难之时守护即可——至少在目前而言是如此。而止戈宫可能就要繁琐一些,但是以暗杀为主,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无需我们两个如何,大多只是培养杀手而已。”

    “这无妨,我最近正好有一套暗杀的功法,倒是颇为适合。”獠翾道。

    “咦?是紫衣阿叔给的?”少挽歌奇道。

    少忘尘倒是知道,獠翾所言的这套功法,很有可能就是他梦中的那套功法,能够给他如此之深的映象,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但他还是说道:“这段时间我会差人搜集书籍充斥古览宫,包括会在这些门人之中征集,以功绩的行事反馈,想来也应该不难。可若要与聊城的书楼相提并论,还是需要大量的资源。”

    “这等资源从市面上寻找,其实太过寻常。”獠翾说道:“遇见你之前我游走修真界之时,不少人都会凭借机遇去寻找古修真者的洞府,此等洞府之中能够留存下来的法宝、丹药、书籍都非同一般,而是是无主之物,倒是可以填充所需。”

    “嗯……”少忘尘略微沉吟,道:“这倒的确是资源来源的最快的途径,恰好我这里也有一本关于地气的功法,修炼地气可探地穴,若是深埋在地底的洞府,兴许我当真可以探测一二。但想必这等洞府不应该是在此等人满为患的地方,应该有特殊的禁制或者守护者的存在……”

    “其实若要问这些,你手中已经有最好的资源。”獠翾道。

    “嗯?”

    “白泽。”獠翾道:“传闻白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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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是自然的智者,对于自然的轨迹有着独特的感知。而这些洞府无论是以何等方式修建,都会多少改变自然痕迹,白泽必然能够感知到。”

    少忘尘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正是!白泽乃天地之灵,对于这等洞天福地最是有感应。即便不是古修真者的洞府,即便是自然所成的天材地宝,也将是极大的财富!”

    少挽歌撇撇嘴道:“可是白泽还是个蛋蛋,说这些是不是过早了?”

    “哈哈!”少忘尘笑了起来:“罪天司的运转本也就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白泽的孵化端看那树苗的功业,若是机缘巧合具在,想必也用不了多久。”

    “也对。”

    少忘尘好似又想起什么事,对少挽歌道:“太始宫不可无人,采桑既然也是护法之一,不妨让她守在太始宫……”

    少挽歌眼睛一亮,当即一笑,对于少忘尘的想法自然是满腹赞同。

    如此这般又说了些许,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

    少忘尘信念一动,便知道是容清寒来了。

    而此刻的容清寒带着约莫十来人站在一座山头,他虽看不透罪天司的踪迹,可少忘尘既然让他在这里等,自然也不可能乱动。

    “来这荒山野岭也就算了,居然与魔戮山如此之近,这个罪天司的创立者脑子有病吧?”一个精瘦如猴儿一般的粗布男子东张西望着,眼神里不但没有对魔戮山的畏惧之色,反而有一丝雀雀欲试的热火。

    容清寒看了此人几眼,瞧他跑来跑去半点不安分的模样,脸上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压抑怒火的迹象。

    “此子如此没有规矩,少主为何要我将他带来?”容清寒在得知要与此人同行之时,就暗地里差人查了一下他的底细,发现这个迅哥儿不仅偷鸡摸狗,性情也不怎么好相与。

    只是少忘尘交代之事,他也不可能存有猜疑,这才一路眼不见心不烦地不去理他,将他带了来。

    容清寒终归是一楼之主,也是个能说得出的掌柜,遇到事情也总比底下人要容忍的多。而其他人则没有容清寒的不语,其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宛若山岳一般的男人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鼻子里冒出两条火气来:“兀那小子,再敢对少主无礼,俺家这双打铁的手定将你打成碎渣!”

    迅哥儿转头瞧了此人一眼,咧嘴笑了起来:“你气个什么?你又不是你家少主,你怕是见都没见过,如此护主,你家少主知道吗?拍马屁要在马主人的面前拍才有效果嘛!”

    “你!”那大汉简直气得火冒三丈!他哪里是什么拍马屁,诚如迅哥儿所言,他连见都没见过少忘尘,有什么好护主的?他只是实在对迅哥儿这等西皮之人厌恶,这才出言敌对。

    迅哥儿瞧见那大汉果然气得满脸通红,提着那金瓜大的拳头便打来,脚下一闪,顿时闪开百步之外,连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迅哥儿叉着腰笑嘻嘻地看着那大汉,嘲讽道:“力气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要比速度么,你这大块头可是拍马也赶不上我的!怎么,真要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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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很好!(两更)
    少忘尘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瘦得如猴儿一般的男子。

    雷狱见到此人,倒也没有多少亲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少主,六个百器塔顶尖的筑器师,以及六个百寿堂顶尖的炼丹师。你们来见过少主!”容清寒对少忘尘禀报过后,便让开了些空间,让后人来拜见。

    少忘尘眼神一一扫过这些人,这些人的修为最差的都有十五品金丹障服的修为,而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炼丹师,竟是有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

    这炼丹师名唤丹阳子,道家出身,丹符出名,少忘尘在东来阁的名单上对此人颇有映象,因为原本百寿堂的掌事便该是丹阳子,不论修为与丹术,蔺不青都远远不如他,便是来东来阁的资历也不如。要知道,蔺不青原来只是聊城的一个掌柜,而如他一样的掌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坐落在世界各地,论资排辈也轮不上他的。可偏生因为少忘尘的关系,蔺不青直接被东来先生拔擢为掌事,这可是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

    此时便瞧着丹阳子,神色倨傲之中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心,便是来叩见少忘尘,也仿佛有些心不在焉,颇为敷衍。

    少忘尘将这些看在眼里,倒也浑不在意。他做这东来阁的少主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即便现在得到了这身份的不少好处,可依然无法改变他并不想接手东来阁的想法。如此一来,这丹阳子做掌柜也好,做掌事也好,对他而言其实并不打紧。但他既然到了罪天司,就必须要按照罪天司的章程来,否则就算是他,就算有如意境界的修为,少忘尘依然也会狠狠镇压。

    大约是收到消息,蔺不青从客房里赶来——蔺不青是东来阁的人,少忘尘很清楚,再怎么友好都不应该轻易为别人安排立场。所以罪天司的一应职务当中,几乎无东来阁之人,而这些人也只是为了保持罪天司的正常运转而临时暂代,等到少忘尘找到相应的人选,这些人当即就会被差遣回去,丝毫不会留存,也不会花心思培养成为罪天司的心腹。

    “见过蔺掌事。”容清寒一行人对蔺不青行了一礼,在职位上,蔺不青的确要官高一级。可这些人当中唯有丹阳子不闻不问,只冷哼一声,眼观鼻鼻观心,竟是立着神游去了。

    蔺不青瞧见丹阳子的如此态度,也是颇为尴尬。他和丹阳子之间的过节虽然他本无意,但这过节可真不好解决。

    “少主,有丹阳子前来操持丹仁宫的运转,丹药之事便根本不足挂齿了。”蔺不青收了神色,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看破不说破,微微点头。

    倒是丹阳子冷嘲热讽起来:“说得是啊,若非蔺掌事亲自差遣,在下怎会与少主有此缘分呢?”

    蔺不青登时尴尬无比。

    少忘尘知道蔺不青是好意。蔺不青在掌事职位上可谓得罪了丹阳子,所以想借此机会将丹阳子引见给少忘尘。别人不知道东来先生对少忘尘的态度,他可是知道的。之前在聊城地底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东来先生亲自现身救下少忘尘,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当然,这不仅是他想缓和与丹阳子之间的关系,他也想尽兴助少忘尘。毕竟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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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掌事,是不适合再在罪天司担任任何职位的,所以选一个能为、修为和威望都高于自己的人,也是变相地对少忘尘投诚。

    少忘尘见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不是一时半会儿可解,而这丹阳子虽然冷嘲热讽,但是他在东来阁的资料上得知,这丹阳子其实人不错,算得上是良善与热忱,也是有心请教,当即便对丹阳子道:“有丹阳子前来,丹仁宫之事我自然放心不少,伺候就由你暂代丹仁宫宫主一职,但有所需,尽可提来,不必拘束。罪天司虽然有别于东来阁,但毕竟仰赖于东来阁才有如此规模。”

    丹阳子听得少忘尘已经将话说到如此,自然也不好端着架子,当即对少忘尘深深一拜:“少主言重了。先生既然能认可少主,属下自然尊敬有加,少主有事可直接吩咐,属下几人必鞠躬尽瘁!”

    少忘尘笑道:“如此甚好。正好我也要与你商量,你在罪天司之时,可否留意对炼丹有兴趣又有天赋的可造之材,若是可以,请尽力栽培,栽培所需的物资都由罪天司提供。”

    丹阳子一愣,能在东来阁获得如此名望,他自然聪明非常。少忘尘许他在罪天司教授人才,便是相当于允许他将势力延伸到罪天司来。这样日后不论东来阁与罪天司如何发展,他都能够在夹缝中生存,都有后退之路。这已经是比起名利地位更高的优厚。

    “是,少主请放心,属下必然会为少主培养出一批能够媲美百寿堂的炼丹师!”丹阳子当即又是一礼。

    少忘尘笑着点头,转而将眼神落在容清寒的身上,说道:“你对百器塔肯定比起旁人有更多了解,这样,你留在罪天司三日,将这六位匠人安排一一安排好,再行回去。你是掌柜,倒也不能过离开过久。”

    容清寒刚要说话,却被一旁一个身形如山岳一般的男子拦截道:“少主,百器塔之事,俺家也知晓,就让俺家来操办。容掌柜家中有事,这几日怕也是焦头烂额。”

    少忘尘打量说话之人。此人的身形比起寄奴来也差不离多少,甚至手臂、胸肌的力量感比起寄奴犹且过之,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裸露出了半个胸膛,剃了个板寸头,即便是在此地四季如春,他也有大汗淋漓之象,整个人汗津津的。

    容清寒感激地看了这大汉一眼,对少忘尘道:“少主容禀,属下家中确实有些污糟事,虽不大,却也繁琐。这位是邱掌事首徒司徒邑,手中力量便是邱掌事也惊叹不已,炼器之术、管理之法都十分出色。邱掌事说他不能前来此地相助,而司徒邑身上还未有职称,倒是相对合适,所以昨夜便将人送来。”

    少忘尘看着司徒邑,点头道:“好,既然是邱掌事推荐之人,想必不会有错。你与丹阳子的待遇相等,你们这段时间也是要尽可能的传道授业解惑,若是有麻烦,可以直接来寻我或者寻少挽歌。挽歌,来见过两位。”

    少挽歌闻言,当即俏生生地对丹阳子和司徒邑行了一礼:“挽歌见过两位前辈,但是两位前辈可不要骄傲,挽歌将来可是要超过你们的哦!”

    “哈哈!”丹阳子顿时笑了起来:“早听闻少主身旁的挽歌姑娘聪慧伶俐,看你骨龄十岁未满,能有如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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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当真是天资卓越!”

    倒是司徒邑一双大眼一瞪:“女娃娃你超不过俺家,俺家修炼的是体术,与你等修真可无甚个关系!”

    “体术!”少忘尘有些惊讶。体术也可算是修真一途,但与修真又有不同。修真修炼的是气,灵气、元气。再修炼元神,直至元神与肉体能够完全剥离,达到天人永寿。而体术则是从一开始就将元神和肉身融合,所以修炼体术之人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金丹、胎神之流,但也可说是直接修炼出了与肉身合一的契用金丹、胎神,只是形态没有任何改变而已。修炼体术最后也是要经历天劫,去除业力,达到天人,前面不尽相同,可后面倒是殊途同归。只是体术对人的要求更高,千锤百炼的磨砺不是常人能够坚持的下来,有些极端的体术甚至每天都要将人体内的所有骨骼和筋脉都打断,再修复,日复一日才有了足以媲美神器的肉身。而且修炼体术,也就没有所谓的一心千用,不可能炼制分身,限制极多,所以极少有人会去选择修炼体术。但是修炼体术也有极大的好处,那就是肉身本身就是极其厉害的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在对战之时优势也远比其他修真者要多得多。而少忘尘惊讶的是,司徒邑能够修炼体术,且能修炼到十八品假形于真的境界,这也就是说,司徒邑的韧力和忍耐力都绝非寻常,这样的人绝对是可怕的人。

    但他也只是惊讶,惊讶过后也就不在纠结,更不会因此来排斥司徒邑,相反他对司徒邑有着相当的兴趣。

    “喂,你们这个司主年轻地很呐,听闻其实也才十岁?好歹我们都是闯荡江湖小几百年的人,跟一个十岁的娃娃,说出去不觉得丢人么?”

    肃静之时,这说话声便显得极为尖锐。

    雷狱黑着脸,这话自然是迅哥儿说的。本以为这旁还在寒暄,迅哥儿瞧了一阵觉得无聊了,这便来找雷狱搭话,谁知这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他的这番话却叫所有人都听了进去。

    雷狱面上抖了抖,深吸一口气,看着少忘尘。迅哥儿虽然是他介绍来的,可到底是给别人做工的,自然要少忘尘来处置,他绝不会插话。

    迅哥儿这话说的时候声音并不轻,少忘尘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就听在耳中。

    “你便是雷狱推崇备至的迅哥儿?”少忘尘略微打量此人,淡淡问道。

    “正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迅哥儿倒是仿佛并未察觉所有人对他的敌意,依然笑着说道。

    少挽歌可忍不了这话,她能人别人说她,但她忍不了别人说少忘尘。

    她憋红了一张脸,一头红发无风自动,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煞气,直瞪着迅哥儿:“好,很好!是本名就好,省得本姑娘还要去轮回里查你的三生三世。”

    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少挽歌扬手一打,便是一朵千叶之莲将迅哥儿笼罩进去,莲花瓣一片一片落下,一瓣一瓣燃烧起让人胆战心惊的红莲业火,每一次燃烧,都好似将前世今生的所有恩怨都牵扯出来,如同锁链一瓣挂在旁人身上。

    “这丫头的红莲业火又有进步了!”少忘尘伸手抓了一片花瓣,碾碎之后,似有体悟。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震荡(三更)
    【ps:今日三更完毕,明日开始开启第三卷,第三卷的内容想必细心的读者已经发现,是围绕西临西昆仑来描写的,于此同时还与北隅诸多的势力相互明争暗斗,而且夙沙卿也即将回归,他和休遗之间会对少忘尘有所动作。东来阁的事情也会一步步的展开来,罪天司更加成熟,四尊八部十二宫的人员也将慢慢补齐。地魔主九殒,天魔主,魔皇也都将一一出现,与少忘尘产生或多或少的人魔之战。而獠翾的复出,与少挽歌红莲业火之间也有必然的联系,当初的那则预言还有谁记得吗?所以幽界和地府也将开始活动。除此之外,《策天书》上对少忘尘、罪天司的排名也将开启。兮和剑出,对少忘尘到底会有什么影响呢?最后兮和剑又会落到谁的手里?但是最最重要的还是,少忘尘巫师的身份也即将暴露,他会与修真者产生怎样的矛盾呢?是杀他的人多,还是利用他的人多?修真界当真就如眼前所见的一片狼藉吗?敬请期待第三卷:神煞兮和定尘涛!】

    少挽歌是个性子极为火爆之人,唯独对少忘尘千依百顺,对于其他人,便是些修为高、身份重的老古董也未必会给三分薄面。尤其是少忘尘自从有东来阁撑腰之后,她也便越发的无法无天。

    少忘尘一开始还有心想要调教她,毕竟是他带着少挽歌出来,他自然也有理由教导少挽歌。可是后来他发现,少挽歌虽然性情算不得温婉纯良,可是做事比起一般的修真者还要有分寸些,而且也并未做过什么出挑的事情,就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天真烂漫,颇为可爱。

    可实际上,少挽歌在少忘尘的眼中是可爱,但在别人眼中就未必了。

    迅哥儿便瞧见滔天大火朝着自己笼罩下来,若是寻常的火,他便是随便挪动步子也便脱离了,可这火好似就认准了自己一般,不止要烧毁他的身体,连带着心神也要烧毁,只这一照面就心惊胆战起来。

    “乖乖!这黄毛丫头哪里来的这恁大的火,这火还忒厉害,仿佛要将我从这个世道上烧毁一般,简直匪夷所思!”迅哥儿脚下步子连连闪动,可没奈何,少挽歌的红莲业火可追溯轮回,尤其是他区区一个十二品的修真者能够抵挡得住的?

    一旁的雷狱也是暗自心惊。少挽歌之前也发过火,不过只是作为震慑用,而非下手,故而虽然威势滔天,却也还算能够控制得住。今日一瞧这火苗,便是他也深有感触,好似因为这红莲业火针对迅哥儿,而迅哥儿来此便是因为自己,这红莲业火隐约还有对自己施压的迹象。

    少忘尘见迅哥儿脚下功夫果然了得,便是自己在不施展巫术的情况下,也绝没有可能能够逃过如此业火的追杀,而这迅哥儿腾挪之间,居然将少挽歌的业火给避了过去,几息过去犹且不沾染自身。

    “这迅哥儿的速度果然一流,若是做这风行宫的宫主倒也恰当。只不过此人显然不会轻易就服帖下来,若是没能够有法子震慑住他,这风行宫反倒不安宁,就让挽歌丫头先给他个下马威也好。”少忘尘微微一笑,并不出言阻止。

    雷狱微微打探着少忘尘的面色,见他虽然对迅哥儿有些不悦,但眼中的欣赏居多,此刻看着少挽歌出手也只含着一丝笑意,便明白,少忘尘这是在考量迅哥儿的本事,也是在打压迅哥儿的心性。他微微松了口,只要少忘尘的眼中有迅哥儿,此时便成了十之八九。

    又过百息,迅哥儿不知在何地发出一声惨叫,少挽歌这才得意收了手。

    “哼,你速度快又如何,也只不过是叫本姑娘浪费些时间与力气罢了,讨打的还是要打!”少挽歌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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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风,飘飘然地落到了少忘尘的身边,微微点了点头。

    没过眨眼,迅哥儿便灰头土脸的回来,脸上多了一个琼文烙印,烙的是少挽歌的名字,疼得他龇牙咧嘴,不过倒的确是老实了许多,看向少挽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连带着看向少忘尘的眼神也没之前那般轻佻。

    “打人不打脸,我这张脸以后可如何出去见人?”迅哥儿捂着脸,委屈得紧。

    想想也是,凭借他这过人的速度,加上不赖的手段,与他同境界的修真者有几个能是他的对手?这自信心也就渐渐演变成了自负。可如今被一个比自己小,修为还比自己低的小丫头打地毫无还手之力,脸上还憋屈的烙印了她的名字,这怎么看都是件十分丢面子的事情。

    “放心好了,这烙印一日就退了,本姑娘才懒得看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丑上加丑哩!”少挽歌吐了吐舌头,显然也是高兴。能以两个品阶之差去打败一个卓越者,她还是既有成就感的。

    “风行宫可以交给你,不过你也要以罪天司的规章为先,若是事情过分,雷狱也不会放过你。”少忘尘看了一眼雷狱,对迅哥儿道。

    迅哥儿转了转眼珠儿:“有好处无?”

    “有,雷狱你带他下去领吧,与众人一样。”少忘尘道。

    “是!”雷狱郑重点头,便将迅哥儿领了下去。

    见支开了雷狱和迅哥儿,少忘尘便对东来阁众人道:“你们在这里也不必拘束,但是也莫要以为此地庙府不及东来阁便消极怠工,否则……”

    “否则红莲业火烧得你们连轮回都进不去!”少挽歌直接接了口,身上狠辣的气息当即散发出来。

    “属下不敢!”众人当即一礼。

    斥退了这些人,少忘尘将容清寒留了下来。

    少挽歌和獠翾也要去熟悉罪天司的一应事务,而他便将容清寒带到了一处亭子。

    “少主有话要问属下?”容清寒是何等人物?此时自然明白少忘尘的意图。

    “嗯。”少忘尘略微点头,便问道:“我在东来阁的资料库中得知,你本是西临百器塔的掌柜,怎回来了?”

    容清寒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少忘尘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谨慎地问道:“少主可是在那资料中未找到答案?”

    “不错。”少忘尘也不否认。容清寒的资料中的确有一片空白,不止是他,连带着当初在西临的好一部分东来阁的掌柜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内容缺陷。他相信以东来阁的情报,不可能会连这些都查不出来,之所以不写在资料库上,那便只有一个原因——西临出过什么事情,使得这些掌柜不得不撤离出来,或者换人过去,而这件事不能被记录在案。

    容清寒神色稍稍一缓,便拱手一礼:“聪慧如少主,想必知道,此刻就算问属下,属下也不会回答的。”

    少忘尘其实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能被不记录在册,可见此事非同寻常事,东来阁也必然要求这些人三缄其口,他若随便这么一问便问出来了,难不成说东来阁的体质已经荒废到连这些人都管不住了吗?可事实上是,越是东来阁的内部人员,越是对东来阁心存敬意,丝毫不敢懈怠。

    “嗯,那你可只寄奴的来历?”少忘尘转了个话头,又问。

    “寄奴?是先生身边的寄奴?”容清寒又是一愣,他约莫是没有想到少忘尘居然并未多刁难他。

    见少忘尘点头,容清寒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才道:“属下来东来阁之时,寄奴也才刚到东来阁,起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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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猫大人调教的。寄奴虽然憨厚,但是进步不小,又因为是昆仑奴的体质,故而在力量上不可小觑。因为他憨厚话少,性子也算恬静,先生便让他做了贴身之人。约莫是在三十年多年前,寄奴忽然发过一次疯,一人跑到了西临去,回来之后虽然功力大进,但愈发沉默寡言,而先生忽然便厌恶了他这番模样,丢到附近山里自生自灭去了,几个月前才重新收回。不知道少主问起寄奴,可是有什么事?”

    “三十年前……”少忘尘思索着,听闻容清寒地疑问,便摇了摇头,道:“无,只是寄奴最近又独自去了西临,回来一身的伤势,雪姑娘为此事也受了伤。”

    “这么说,猫大人是因为寄奴受伤的?”容清寒奇道:“不应该啊,猫大人只尊先生之令,其他人哪怕是黑冰台之人,猫大人都是不会插手过问的,如何会因为寄奴受伤?”

    “雪姑娘不插手干预别人的事情吗?”少忘尘疑问道。

    他知道小雪儿性子有几分像东来先生,只是因为她看起来越发的可爱,而且在他的事情上也算是热忱,倒是没有感觉到小雪儿的冷漠的一面。以至于容清寒这一说,便有些奇怪。

    容清寒忽然倒吸了口凉气,忙谦卑行了一礼:“主子们的事情,属下实在不敢置喙,属下家中尚有要事,这便要告辞了!”

    少忘尘知道容清寒这是怕小雪儿的报复,也就不去为难他,当即道:“你家中之事若是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我虽然是罪天司之主,可到底也是东来阁的少主,门生有事,我这少主也不该摘清。何况我如今收的这些人,是该要历练一番的。”

    “是,属下多谢少主厚爱!”容清寒忙又是一礼。

    “另外,你与邱道骥说,我这里还需一些琉璃蝉,若有下落,便多留意。”少忘尘想起什么事,当即嘱咐道。

    “是,属下听闻南疆最近颇有些热闹,也是因为琉璃蝉。属下回去让人收集此事讯息,好告知少主!”容清寒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少忘尘独自留在亭中,眼中有些不解:“当初先生与夙沙卿仿佛有什么协议,将我带在身边,巧儿又巧地让我躲避过了太液丹一事,直至今日因为太液丹来找我拼命之人也没有,此时转头想来,应该是先生在暗中做了手脚,否则依照太液丹的价值,我反而会应接不暇。

    而在那时,先生第一个去找的便是寄奴,那时还觉得奇怪,为何如寄奴这般能够亲近先生之人,却反而会被放置山野?可如今听容清寒一说,寄奴应该是触及到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外放。容清寒这些掌柜的,资料上空白的,也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莫非是有什么关系?寄奴出生西昆仑,难道是与西昆仑有关?还是与西昆仑镇压的兮和剑有关?我最近已经渐渐能够感觉到,西临之地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散发,对我颇有些震慑,加之前几日西昆仑倒塌一说,那力量应该是兮和剑无疑。”

    “轰——”

    正想得出神,忽然从西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仿佛天翻地覆一般,便是有重重阵法守护的罪天司也震摇不休。

    “怎么回事?西方?莫非是西昆仑?”

    少忘尘身形一闪,回到太始宫,却见园中树苗也在这震荡中枝叶招摇,缩小了身形,连根系也缩短至十来丈,只做扎根之用。

    “咻——”

    一声破空之声,少忘尘仰头看去,只见一道流光直直掠过罪天司,向东奔袭而去,速度之快,风云变色!

    “那是……那是定海神针!”少忘尘不禁大惊失色!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枉做徒劳
    百息之前,魔戮山,魔殿内。

    九殒双手持神器,力求能将两大神器彻底炼化。然而越是炼化,越是发觉此两件神器果然非同凡响,不仅禁制重重,更有已经逐渐衍生出来的器灵,虽并未完工,但也不可轻易消磨,如此一来,便胶着了将近整整一日。

    正在此时,左手的定海神针之中突然产生一股湃然之力,宛若涛涛江海连绵不绝,有毁天灭地之能,只在刹那之间,就将九殒原本已经炼化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部分彻底击破。

    “什么?此物居然是有主之物?!”

    九殒顿时大吃一惊。

    有主之物,便代表定海神针依然受人控制,他想要彻底炼化,就不得不再度分出一部分的力量来对抗法宝主人的力量,如此一来,两两削弱,他当即便失去了对定海神针的控制。

    “即便是有主之物,吾也要拿下!乾坤殁——”

    左手飘然如海中浮萍,猛然发力,却似蹈海蟠龙,如此一来,竟是再次将定海神针拿捏在手中,雄浑魔力灌入定海神针之中,便是如此神器,也不由得发出阵阵哀鸣。

    “放肆!”

    忽然,定海神针之中传来一声浑厚如铜钟,遂古初醒一般的声音,此声音好似天地正法,隆隆作耳。随即一个虚影浮现在九殒的神识之中,一袭宝蓝色道衣,身后有玄水成符,一老者不怒自威,站立天地。

    “大胆魔物,竟敢觊觎我水神玄宗宝物,该死!”

    老者怒目扬眉,手揽江河之浩瀚,口吐定海之妙法,区区一掌,便似洪海倾覆,直接作用在九殒的神识之中!

    “啊——”九殒吃痛,顿时惨呼一声,口鼻七窍纷纷流淌出魔血,腥味弥漫在魔殿内。

    “敢尔!”九殒咆哮一声,右手猛然发力,竟是以太虚宫击打定海神针!

    太虚宫虽然未被全部炼化,但是炼化了三分之一,至少在此刻,是可以被九殒当做情急之下的法宝使用的。当即,太虚宫阵阵道法妙语,宛若老君道台,无数道子虚影如鬼魅一般直接扑在定海神针之上。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震荡!

    九殒脑中老者顿时勃然大怒:“太虚宫!你居然还得了太虚宫!但即便是全盛的太虚宫也无能奈何,你这魔物驱使之下,又岂能完胜?天玄地冥,苍淼唯仪!嗤!”

    随着一声暴喝,老者周身玄水顿化缘故水神,共工虚相!

    “啊——杀——”共工虚影一阵飘忽,竟是直接撞击在太虚宫上,其威猛之势,一如当年撞断不周山的无边力量!

    “嘭!”一声巨响,太虚宫被共工撞击得震颤不已,好似牛铃儿晃动不休。

    “是谁敢动太虚宫——大胆!”

    震荡之间,一股更为缥缈玄妙的力量在太虚宫之中苏醒,就仿佛沉睡了万万年的神邸,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洞彻世事。

    “竟也是有主之物!”

    九殒再一次震惊,而震惊过后,却是毅然决然地狠戾。“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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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吾正愁无法应对定海神针,如今却叫吾正好将这两件神器相互消磨!”

    九殒双目一冷,双手一翻,顿时将定海神针和太虚宫抛在半空,而他则拔下头顶孽角,一股前所未有的魔气从头顶喷涌而出,弥漫在整个魔殿之内。

    “啊!是无上血魔之气,是无上血魔之气!”

    此刻,魔戮山内中的魔族惴惴不安,来自心底的震颤让他们丝毫不敢怠慢,纷纷跪拜在地,好似一个不敬,便要失去性命!

    文墨白正与虞长离在禁制之中聊天,忽然感受到无上血魔之气,浑身一颤,大叫一声“不好”,直接将虞长离传送出此地,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之地:“你在这里那里也别去,等我来找你!”

    虞长离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但绝非小时,切记,不可出来!”

    “好!”虞长离忙点了点头,目送文墨白离去。

    “看样子好像是魔殿之内出了事,而魔殿是在地魔主九殒的镇压之下,如此一来,莫非是九殒出现了什么问题?可要传讯出去?”虞长离手中握着少忘尘给他的传音令牌,微微想了想,还是没有传音给少忘尘。“忘尘儿如今肯定也是诸事繁多,而且他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出面来讨伐九殒,那应该找谁呢?咦?有了!”

    他心下一动,连忙靠近魔戮山魔殿的范围,越是靠近越是觉得气血翻涌,好似有一股气怎么也发布出来似的。

    但好在,这气息仿佛并不是针对他,他的修为也日渐提升,虽然有些不爽快,但还是能够咬牙坚持。

    很快,他就来到了地牢前,左右四顾没有魔族在意他,便悄然潜入其中。这地牢本身就是关押将死之人的地方,所以守卫本也不算严谨,此刻更是松懈,虞长离直接便进了内中去。

    文墨白来到魔殿,心血也是一阵翻涌,瞧见九殒双目如煞神,都上孽角已经拔去,猩红色的无上血魔之气正从他的头顶喷涌而出,当即大惊:“地魔主!”

    九殒察觉文墨白的到来,却无暇开口,双手之间与定海神针、太虚宫两件神器的博弈已臻白热化!

    “西昆仑,想不到又在此地遇见了,当真是冤家路窄啊!”九殒神识中的老者虚影当即嘲讽起来,手中却拿捏着对抗九殒的力量,两不耽搁。

    “水神玄宗,此番就由不得你称大了!”太虚宫之中的洪亮之声也传递出不悦的情绪来。

    而九殒,则是以无尽血魔之气增加自身魔元的力量,竟是生生将定海神针与太虚宫碰撞在一起,霎时,两件神器各自受损,一阵玄之又玄的力量从两件神器之中脱离出来。

    “放肆!”九殒神识中的老者勃然大怒,眼看定海神针有些坚持不住,连尚未完成的器灵都被排挤出去,气得火冒三丈。

    而那处太虚宫之中的道人也三尸神暴跳,当即道:“水神玄宗,此番乃宗门神器落入魔物之手,你我二人各自不得脱身,唯恐宝物他落,此番暂时联手,你看如何?”

    “联手可以,旧账他日另算!”九殒神识中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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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道。

    两人如此便算是一拍即合,各自运掌赞招。

    “轰!”“嘭!”

    一道玄水真灵,化作水龙之虚,从定海神针之中脱困而出。

    一道天地道玄之气,化作一真武天神,一脚踩在水龙之上。

    “混沌!”

    真武天神双目微睁,微微开口,便是一道前所未见的力量爆发出来,初时如三月清风徐徐,眨眼便是风狂雨骤,将九殒笼罩其间。

    “地魔主!”

    文墨白只影影绰绰见到些什么,但那力量却是叫他胆战心惊。那是绝对超过如意境界的力量,是天人境!

    情急之下惊呼出口,手中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微微一震,万律琴剑便陡然出鞘,一声震荡天地之琴声传递出去,直接刷向那真武天神!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武天神微微蔑视了一眼文墨白,脚下轻轻一跺,水龙呼啸而出,竟是直接将文墨白冰冻成三尺厚的冰雕,难以动弹,便是连音律也在空气中结成冰块,落地有声,仿佛又是一曲清调。

    九殒此刻所承受的力量简直前所未有的大,他的魔之双心在此刻竞相跳动,就好似鼓点一刻不休。而他的魔血倒逆,被自己强催的力量和真武天神的威能所施压,最后浑身血脉爆裂,宛若一个血人。

    真武天神冷然看着九殒:“魔物,道门法宝岂容你玷污!”

    “水神玄宗、西昆仑,你们将此两件神器用来镇压区区一地脉,不知道是小题大做,还是另有别情?但无论如何,地脉你们已经不可得,这两件法宝此刻也已经被吾以无尽血海之无上血魔之气玷污,便是你们夺了去,想要将此两件神器重新启动,没有数十载也休想完功!”九殒冷笑道。

    “是吗?那就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真武天神勃然大怒,伸手便是一掌,夹带水雷阵阵,与水龙一道直冲向九殒体内!

    “噗!”

    九殒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两件神器便好似脱了绳的野鸟直接离开魔戮山,各自飞向东西。而他也忍不住连连呕血,竟是难以为继,一下子瘫倒在王座之上。

    没有了真武天神的神威,文墨白的冰封顿时寸寸瓦解,他一见九殒如此,当即飞奔过去。

    略微探查九殒伤势,寒声道:“你伤势不轻。”

    “天人境的高手,各自半数功力所凝结成的招数,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吾还是难以抵挡。”九殒轻咳了几声,又接连呕出好几口血。

    “但他们就凭这半数功力想要杀吾,那也是痴心妄想!”九殒恨声道。

    文墨白忙站在九殒身后,为他调理气血,一边说道:“这两件神器深埋在聊城地底怕是有数千年之久,竟然是有主之物!”

    九殒吸纳周遭无上血魔之气,重新化作两枚猩红色的孽角,闭目调息。

    文墨白眼神一闪,道:“那个小子是否知道这两件神器不可轻易收服,所以才将留给我们?”

    “他若是能算计至此,此子必要杀之!”九殒寒声说。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虞长离来到地牢之时,只觉得满鼻子都是血腥味,那浓郁的血腥味还夹杂着无法通风的烦闷之气,简直让人作呕。

    再一看,发觉这地牢内全是尸体,残忍的处决后的尸体,但无不是鲜血淋漓的惨淡。

    “非我族类,果然下手便如此狠辣!”虞长离咬了咬牙,面上的千煞魔纹忽然炽烈地有些疼。

    他慌忙收敛起自己的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怒火压下。

    往地牢内中走去,不多时就到了夙沙卿所在的囚牢,八根婴儿手臂粗的锁链将夙沙卿紧紧困死住,简直是惨无人道。

    虞长离四下里看了一眼,见并无魔族,想起刚才一路所见魔族的战战兢兢,心里便有了打算,当即打开了牢门,来到了夙沙卿面前:“聊城军师,聊城军师?”

    轻轻呼唤了两声,夙沙卿睁开眼来,见是虞长离,倒是微微一愣:“你如何来了?”

    “聊城军师,我来放你出去,如今那魔殿内正有一场灾难,我虽然不知具体事情,但看这些魔族都异常紧张,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修为了得,在此松懈之时离开想必不是难事,回去之后你们可商量,是否要趁此机会攻打魔戮山。”虞长离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夙沙卿听。

    夙沙卿看了两眼虞长离,奇道:“你便如此信我?”

    “上一次军师不也并未将我怎么着吗?”虞长离腼腆一笑。

    “上次?”夙沙卿淡淡一笑,上一次,他可没安什么好心,只不过眼前这个小子什么也不知道罢了。

    虞长离摆弄着这几根手臂粗的锁链,问道:“这八根锁链我倒是可以轻易折断,可是这锁链上的阵法我却没有法子,若是贸然将这锁链毁去,反而会陷你入危。军师可有什么法子自救吗?”

    夙沙卿微微点头:“这锁链虽然阵法繁多,但却难不住我,只可惜我无法动用功力破解。你听我说,不妨事。”

    接下去,夙沙卿便口头传授虞长离破解锁链上阵法的方法,虞长离虽然是第一次,但从小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此时倒也泰然自若,将夙沙卿的每一步都做得极好。

    只听得轻微的“卡”的一声,这八条锁链顿时如灵蛇一般从夙沙卿的体内退去,没入墙体之中消失不见。而夙沙卿此刻没有力量支撑,当即倒了下来。

    虞长离连忙将夙沙卿搀扶住,为他输入了一道元气:“此地元气稀薄,我输给你大半,虽然与军师而言不过杯水车薪,但有了这元气便可让你恢复修炼的本能,再恢复功体便不难了。”

    “多谢。”夙沙卿看着虞长离,道。

    “无妨。”虞长离微微一笑,道:“我父亲对聊城做的事情也不少,忘尘儿与我说过一些,这便当做是我的歉意。”

    夙沙卿眼神微微一动,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牢,夙沙卿好奇道:“方才我感受到魔戮山好似受到极大的毁坏,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一路走来,连魔族也不见一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只要军师能够离开,便有法子应对不是吗?”虞长离将夙沙卿送到了一座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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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再过不远,便出了魔戮山的境地。“军师从此离开应该不会被发觉,我不便继续前行了。”

    “好,告辞!”夙沙卿微微点头。

    虞长离看了一眼四周,连忙跑了回去,跑到文墨白安置他的地方。

    虞长离离开之后,夙沙卿体内顿时一阵翻滚,元气好似灵泉一般不断滋生,不过几息之间,他的修为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是他放在外的分身的修为,此刻分身入体,这等元气便也入了他的体内。当初那分身在虞长离的体内,一直留在文墨白的洞府内,那洞府内的元气不少便是被他收了去,也正是为此时做了打算。

    “可叹一个赤诚的小子,虞天弓,你失去了最大的依赖。”夙沙卿微微一笑,当即撕裂空间,离开了魔戮山。

    …………………………………………………………………………………………………

    少忘尘看着那流光一闪即逝,眼中惊骇莫名,他分明看到了那流光的本体,正是前不久还算计着的定海神针!

    “难道九殒也吃不住这定海神针?不应该了,这定海神针虽然是神器,内中甚至已经初步衍生了器灵,可是依照九殒的修为和能耐,根本不可能失手才对,这定海神针怎会脱离九殒的掌控?”

    “若是九殒无法炼化这定海神针,是不是说明,那太虚宫他也无法炼化?哎呀,不妙!”少忘尘顿时心头一跳:“这两件法宝乃是我与他商定,若是这两件法宝都无法留在九殒的手中,我与九殒之间那薄弱的平和立马就要破损,九殒必然是要将这笔账添加在我的头上不可!不行,定海神针和太虚宫的下落我还是要清楚的知道,才能够不被波及!”

    “贞复!”心念一动,少忘尘立即将还在四处安排人马的贞复调了过来。

    贞复御风而来,也是着急。见到少忘尘神色清冷,心下有些不安,当即问道:“司主,可是发生何事了?”

    “你去魔戮山内打探定海神针和太虚宫的消息,无比要全面!”少忘尘当即将一叶飞舟给了贞复,道:“以你的特殊秘法,加上这一叶飞舟,一般的魔族无能耐你何。你也不必与魔族打交道,去内中寻虞天弓的二子虞长离,就说是我叫你去的,他会帮你打探。”

    贞复只听得这个命令,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这可是深入魔戮山,他才八品的修为,他这样的修为在魔戮山只怕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即便是少忘尘让他去寻找那个虞长离,可在找到与离开虞长离的时候,他依然是完全暴露在魔族之下,若是一个不好便要粉身碎骨。可他还是热血沸腾,那骨子里的一腔热血就这样释放出来,让他激动地满面通红:“是,属下这就去,定不辱使命!”

    “嗯,此番凶险,但若是你能过了此关,日后之事便要轻松许多!”少忘尘也是有些担心。

    “司主放心,天生我才,若是不用,与废柴无异!”贞复伸手接过一叶飞舟,当即道:“属下这便去了!”

    见贞复离开,少忘尘犹且觉得不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去一趟聊城,与少南行商量,并且将此事告知给聊城众人,好叫所有人有个准备,在贞复回来之前,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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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聊城那些人的心思,这才好为之后做打算。

    当即,他伸手一招,将树苗化作罪天杖,径直去了聊城。

    而他离开之时,一个纤瘦的倩影从屋后走了出来,竟是采桑!

    只见此刻她的眼中似有挣扎,宛若两个决然不同的人格在争斗着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少忘尘,你竟是对我下蛊,你的身份昭然若揭,你……”

    “好,很好,我正可以利用你来完成我的计划!此地有精灵的气息,虽然无比的清淡,可也休想逃过我的眼。还有……”

    采桑的心神不断的扭曲,一会儿是她本身占据上风,一会儿是蛊虫的压制,但她深吸了一口气,便松懈了对蛊虫的反抗。她知道时日长久,等她彻底将这蛊虫从体内祛除,她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少忘尘身份的人,届时,她将近水楼台,少忘尘必死无疑!

    正在采桑敛去自己神识之时,一个人影从廊子的另一端进来。采桑瞧了瞧此人,顿时怒道:“大胆陈六道,公子严词禁令不许任何人进入太始宫,你不经过通传,鬼鬼祟祟做什么?”

    陈六道正四下里打探,想把传音石布置在角落里,好监视少忘尘的一言一行,却没想到才进来便被采桑抓了个正着。

    他微微一笑,道:“采桑姑娘莫要着急,我是来找忘尘儿询问方才那震荡的。他去哪里了?”

    采桑狐疑地看了两眼陈六道,想起他与少忘尘的交情匪浅,便也就松了心思,道:“少主外出了,你此刻瞧不见他,先回去吧!”

    陈六道眼神一转,便走向采桑,笑道:“忘尘儿离开了?那此地岂不是唯有你了?”

    采桑皱了皱眉:“如何?”

    “你别紧张,其实我正有话想请教采桑姑娘。”陈六道反手取出一支发簪,笑着道:“此物是中品法宝,虽然在罪天司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东西,可是做工精巧,只做发饰倒是不错,与采桑姑娘的这身青绿色衣裳颇为相和。”

    采桑瞧了一眼这簪子,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六道:“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采桑姑娘好急的性子。”陈六道便伸手将簪子插入采桑的发间,采桑也不躲避,只冷眼看着陈六道到底要作甚。陈六道继续道:“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说了。在下想请姑娘在忘尘儿面前说道几句,我与忘尘儿一道走来,相互扶持并肩作战,可是今日罪天司成立,却偏偏没有我的任何位置,我心里实在是有些不甘。本来今日是想来问一问忘尘儿,但既然他不在,是否可请姑娘在忘尘儿面前为我打探打探?”

    “那你如何不去袭明长老那儿打探?她与公子最是亲近之人,我自是比不得她的。”采桑轻笑了一声。

    “挽歌丫头与忘尘儿一条心,死心眼的很,与其去问她,倒不如问采桑姑娘。采桑姑娘想必是有法子的,是吗?”陈六道轻轻挨近了采桑,在她的肩膀处揉捏了一下。

    采桑皱眉,脚下一动,脱离了陈六道的手,淡然道:“此事我知道了,等公子回来,我再来与你打探!你且离开吧!”

    “那就多谢采桑姑娘了!”陈六道眼神一闪,转身离去。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少忘尘再度进入聊城之时,所有人见他的目光俨然与之前不同。

    之前的他当真是个小子,什么也不懂,也无什么人脉,只当做是夙沙卿新收的弟子,虽然小有些名气,可对于那些颇有修为和见识的人来说,这只是个小子。

    而如今,他一手罪天杖,身上之气度便是有人靠近他三尺,也要感受到清冷之意,下意识地便要让开一条路来。这是所谓的眼力见吗?

    他来到城主府前,等待门人进去通报——如今他虽然挂着夙沙卿弟子的身份,可在聊城之人的眼中,他已经是个外人,便是夙沙卿在这一次魔灾之中都没能出现,又何况是他呢?但这敬意只比之前更甚,东来先生亲自救他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加上即将到来的封山一会,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尘公子,灵犀少主在内院等候!”进去通报的守卫回了来,恭敬对少忘尘一礼。

    “知道了,带路。”

    如今的聊城城主府与当初的城主府自然在格局上有不小的变化,最显著的便是,之前夙沙卿的休生殿在如今的城主府已经算不得什么正殿,已经相对偏远。而青槐的将军府就更加不值一提,如今他这个将军也算是名存实亡,另外一个十六品的外长老领衔了将军一职,看似与青槐平起平坐,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聊城内部政变的最显著的表现。

    少忘尘只进入其中,略微观察隔绝,便对此事心中明了。只不过如今他已经算不得聊城之人,而且对聊城的好印象也几乎没有多少,便也不会表现出任何自己的意见来。

    岁灵犀所在的宫殿还是叫灵犀殿,她的殿内的布置与之前也都一般模样,一旁是墨竹,一旁是沁黄梅,灵气葱郁无比,比起当初的灵犀殿要浓郁上十倍百倍。

    远远的,少忘尘便看见岁灵犀和少南行同坐亭中,说笑间,似乎十分契合。

    “原来兄长对灵犀少主也有些情愫呢。”少忘尘心里想着,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高兴,可是脑中忽现一红色身影,这一丝不快便始终没有衍生出来。

    “兄长,灵犀少主!”少忘尘暗自一笑,便步入亭中。

    “尘儿,你来了!”少南行见到少忘尘,自是高兴,当即将他拉入一旁坐下,仔细打量一眼,便笑道:“这才几日不见,你的修为似是又精进了,快要突破到十三品支离分骨了吧?”

    少忘尘回道:“嗯,不过还差些许,该是能在封山一会之前突破。”

    “如此甚好!你的罪天司如何?”

    “昨儿才正式从义正山庄搬迁过去,如今已经安置好,特来告知兄长与灵犀少主,或可来罪天司指点一二。”少忘尘笑着。

    岁灵犀素手为少忘尘添置了一杯新茶,淡淡浅笑着,双眼瞧了一眼少忘尘,说道:“指点是算不上的,以你的谨慎与智谋,又有东来阁作为参照,罪天司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之前听闻你得了玄华宫,这玄华宫的名声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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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内中空间格调极为不错,若是作为山门用,容纳百万子民也是绰绰有余的。”

    少忘尘心下一慑,岁灵犀此话话中有话,明里似有褒扬,可却是点明了那百万百姓的去处,原来岁灵犀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但是他也不在意,他并不认为自己做得过分。“灵犀少主的消息正是灵通,玄华宫乃是东来阁之物,尚未对外宣扬已经落在我的手中,你便已经知道了,着实不一般呐!”

    少忘尘震慑的便是此处。东来阁是何等地方?他的山门建筑自然不可能对外宣扬,而且时日如此之短,除了即将进入魔戮山的贞复,还未有人从罪天司出来过,根本不可能将消息外传。显然岁灵犀——亦或者说是聊城在东来阁内部也是有自己的眼线,只这一条便是不易。要知道,这消息即便在东来阁内部,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但他也不会将矛头对准东来阁里的谁,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来阁如此众多的人,若是天南海北的加起来,恐怕百万之数都不止,若是人人忠心耿耿,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岁灵犀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少南行见少忘尘和岁灵犀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有心打破此等尴尬,便道:“尘儿,你如今罪天司重建,理该百业待兴,怎会来这里?”

    “我来自然是分享一则消息,本打算与无端长老或者是岁城主商议,但显然如今的聊城应该是由灵犀少主打理。”少忘尘看了岁灵犀一眼,沉吟一声,问道:“不知道灵犀少主可做得了主?”

    “你自说,我自断。”岁灵犀道。

    “嗯。”岁灵犀如此一说,少忘尘便知道,虽然目前应该是由岁灵犀掌握聊城,但也不可能全权处置所有事物,而看她如此态度,这不能全功的原因不会是岁月儿,那便是岁无痕不肯全然放手了。

    “之前地魔主九殒从聊城地底得了两件神品法宝,一则是东华的定海神针,一则是西临的太虚宫。可是不久之前,那定海神针脱离了九殒的布控,直奔东华而去。我虽然未曾明了事情全部,但想来这定海神针应该是被人操控,从九殒的手中夺了回去。而若是定海神针撤离,我便有理由怀疑,太虚宫也已经不在九殒的手中。”少忘尘饮了一口茶,便说道。语气之浅淡,仿佛此事根本与他无关。

    岁灵犀听得,显然也是吃了一惊。只不过她很快就掩饰好自己的惊异,冷笑一声:“此事不是尘公子你的计谋么?如今又来告知我聊城,莫非是想要叫我聊城作为出头鸟去攻打魔戮山么?”

    “哈哈!”少忘尘笑了起来:“灵犀少主多虑了。攻打魔戮山,这对我有何意义?魔戮山针对聊城,针对虞城,甚至是针对北隅,但是至少在目前看来,不会惹我罪天司,更不会动东来阁。我又何必挑起这等差事?”

    “是吗?”岁灵犀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少忘尘便道:“不过么,我虽不是说客,但我倒是的确很赞同你们聊城去攻打魔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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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就此而言,能这般做渔翁能得利的也唯有我罪天司了,虞城、白城、青杀城可做不到。”

    “果然!”岁灵犀顿时冷笑连连。

    “但可惜,灵犀少主手中的实权应该不足以让你调动聊城的大部分兵马吧?”

    “那又如何?更何况,我何必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倒是未必。”少忘尘道:“魔戮山如今的首要之事便是大肆掠夺百姓,以复活天魔主。而他们的目标自然是距离魔戮山最近,并且元气大伤的聊城、虞城、白城、儒城和青杀城。而聊城对魔族造成的危害,以魔族睚眦必报的性格,自然会将聊城放在复仇屠城的第一位。若是如此一说,那么此刻对于你们聊城而言,兴许是一个最好的绝地反击的机会。”

    岁灵犀冷笑了起来,双目冷冷地看着少忘尘:“尘公子这话的意思,还是要叫我聊城做那出头鸟咯?”

    “不不,我说过了,我不会挑起这件事,我只是个传讯者,说了我自己的观点而已。”少忘尘挑了挑眉,说道:“这便算是我的诚意,而我想以这诚意换取一个人。”

    “什么人?”

    “我那师兄,青槐。”少忘尘道。

    “你要他作甚?据我所知,当初在你身上有太液丹的消息传布出去之后,青槐可是对你不怀好意的。”岁灵犀奇道。

    而此刻,少南行的神色明显有些变化。

    “太液丹?为何尘儿的身上有太液丹?我手中的太液丹并未告知过任何人,而听岁灵犀的口吻,似乎此时已经发生了许久。不应该啊,休遗不可能将太液丹给尘儿的,莫非……”

    少南行眼中的阴冷一闪而逝。

    “若说是不怀好意,也不只是青槐师兄一个。”少忘尘饶有深意地看着岁灵犀。

    岁灵犀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可惜青槐是我聊城的将军,若说投奔你罪天司,成何体统?”

    “明珠暗投而已。以青槐师兄的能为,做这所谓的将军可实在是屈才。”

    “怎么,尘公子是奔着爱才之心来的?”

    “然也!”

    “真是好呢,我听闻那姚军也投奔了你去,尘公子这爱才之心倒当真是饥不择食。”岁灵犀又是一声冷笑。

    “姚军很出众,在罪天司做事十分精明干练。我素来认为,没有无用之人,唯有不识人之眼。”

    少忘尘与岁灵犀之间好似怄着一口气,谁也不肯轻易让谁,以至于渐渐演变成了针锋相对。

    少忘尘其实自己也很奇怪,他该不会与岁灵犀走到这般地步才是,那清冷决绝的灵犀少主,为何如今看来,竟好似有些……

    “报——”

    正在两人不不想让之时,一个守卫进来通报:“禀少主,军师大人回来了!”

    “什么!?”

    岁灵犀和少忘尘都是大吃一惊。

    岁灵犀更是面露不解:“你是说夙沙卿?”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太液丹背后的重重疑团
    岁灵犀听闻夙沙卿居然已经从魔戮山归来,吃惊之余,面色越发有些深沉,竟是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少忘尘将此看在眼内,没奈何的,心中唯有一声叹息,这所谓的权利斗争,连最起码的人性都变得岌岌可危。

    岁灵犀将少忘尘和少南行留在亭中,自行去了中正殿见夙沙卿。如今的少忘尘虽然挂着夙沙卿弟子的身份,可更是罪天司之主,东来阁的少主,已经失去了堂而皇之进入中正殿的资格,便也不会在此时跟上去见夙沙卿。

    少南行在岁灵犀走后,显然有些坐不住,当即皱着眉问少忘尘道:“尘儿,你如何与灵犀如此相对?是罪天司与聊城之间有何利害关系吗?”

    少忘尘摇了摇头,他也说不好,对于岁灵犀从仰慕到如今的渐行渐远,从来都只是心境上的变化,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得那么明白。若非要说有,也许也就只有少挽歌了吧,她那天生的六感十分敏锐,面上对谁的喜好也从不掩饰,她对岁灵犀,有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敌意。

    “利害关系倒是牵强,只是觉得我与她之路并不相同吧。”少忘尘说着,便看向少南行,问道:“你呢?兄长对灵犀少主似乎有些别样的关怀,从当初护她周全,倒如今帮她稳坐聊城,以兄长的潇洒,应当不至于如此。”

    “你知我帮她攘内?”少南行狐疑地看着少忘尘:“我其实并未有所动作啊?”

    “兄长,若说这世上我还仅存的至亲,我只会认你你一人,当初我们彼此形影不离,你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尘儿何尝不知道?正如兄长素来知道尘儿受了委屈的强颜欢笑一般。”少忘尘笑了。

    少南行释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来也是,当初你我二人,可当真是亲如双胞,不知为何,你之所想,我总能感知三分。我之所怒,你也能知晓。是我们许久未见,反倒将这种亲近疏远了。”

    “兄长约莫是喜欢灵犀少主的吧?”少忘尘看着少南行,眼神真挚,含着微微的笑意,似说笑,又似无比认真的询问。

    少南行顿时一愣,随即闹了个红脸,手指摩挲着袖摆,佯怒道:“此话如何说得?我尚未及冠,这情爱之事如何说得?”

    “人生来有情,又非是只有及冠才能言及此事。”少忘尘抿嘴偷笑,道:“何况,修真者本就比寻常人要开智地多,如兄长这般年岁,心智与身体早该与寻常人的青壮年差不多,这也本该是最慕少艾的时候,有何说不得的?”

    “休要胡说!”少南行顿时白了少忘尘一眼,羞得与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一个七尺男儿,竟是有些忸怩。少南行咬了咬唇:“你从来不说笑的,怎么如今还会来笑话我了?长幼有序知道无?”

    “兄长还不是从来以长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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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几时也变得如此女儿作态?”少忘尘顿时笑道。

    “胡言乱语!”少南行面色更红,当即饮了口茶,压了压心底蹿腾而起的热血。

    “咳咳!”少南行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慌张的心绪按下,转头正色道:“尘儿我问你,方才灵犀说你因为太液丹一事遭人算计,此事可当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见少南行认真起来,少忘尘也收敛了这难得的玩笑之态,端正了身子,道:“确实不假。此事约莫发生在三个月前,有个名为笏朝夕之人来聊城换取军功奖赏,扬言要换我手中的太液丹,虽然事后被人压了下去,但我手中有太液丹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我那青槐师兄便用能够口吐实话的药物来询问我,我未被迷惑故而逃此一劫。之后便有东来先生将我带在身边,那些背后阴谋者也就藏匿了起来。”

    “嗯?若是如此说来,此事不应该是那笏朝夕算计,否则他若知道你手中有太液丹,便应该暗中取得,而不必闹得天下人皆知,这与他无利。”少南行沉声道。

    “兄长说得不错,我也认为笏朝夕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让他将我手中有太液丹的消息散布出去,好造成对我的麻烦。但他也许没有想到我会留在东来先生的身边。而且我猜测,因为太液丹而蠢蠢欲动之人很有可能是被东来阁压了下去,直至今日,除了寥寥数人,我还未遇到过因为太液丹而陷入险境的事情。”少忘尘回忆着说道:“不过我也不会因此而大意。笏朝夕背后之人既然要给我造成麻烦,就绝不可能只此一点点就收了手,很有可能还在布计,如今那笏朝夕已经化作韩越借罪天司广招人才之极进入罪天司,我正打算将他安插在身边,从他身上追查他背后之人的痕迹。”

    少南行沉吟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有谁因为太液丹来算计你,此时尚且算是在台面上,何况此时的你寻常人也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大抵是无碍的。我担心的是,当初你离开玄都太尉府,独自来到北隅,应该是没有人认识你才对,是谁要与你作对?”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当初我离开太尉府,知道此事的便只有休遗姨娘一人,即便之后太尉府的人知道我已经离开,也不会想到我会直接来到北隅拜入夙沙卿的门下。就算他们有情报网能够查明我的下落,以我当初的弱小,根本不应该派遣一个足以将我直接杀死的十二品的笏朝夕来散步太液丹的谣言。自从笏朝夕化作韩越潜入罪天司之后,我时不时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忽然发觉,此人也许并非是要我被害,倒更像是催促我成长。太液丹一事我虽有压力,但是明明一个笏朝夕就可以轻易将我杀死,又何必如此麻烦?”

    “嗯?”少南行顿时陷入沉默,双眉紧蹙,微微抿着唇角,思量许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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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如果此人是要夺你太液丹,那散布消息未免太过愚蠢。更何况,这消息本身就是他所放,本来就是个假消息,所以你的话很有道理。”

    “但若是如此一来,又是谁会想要你如此急切地成长?”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休遗,她救我,绝不会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她曾经对我说,要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对抗父亲之时再回去。我认为,她应该是打算借助我的仇恨和我的血脉,来对抗父亲,她是最有可能逼我快速成长之人。”少忘尘也皱着眉,他皱着眉的样子与少南行十分相像,当真是如双胞一般。“可是我后来发现,休遗与夙沙卿两人之间也并不是完全的亲密无间,甚至也有相互算计,而且据我所探知的,灵犀少主,乃至聊城的人都与休遗有过节,若是她施加如此压力给我,反倒会让聊城和夙沙卿减少对我的栽培,虽不至于杀死我,却会阻碍我的成长,如此一来,她的可能性似乎也就不大了。”

    “你可还有其他人选?”少南行问。

    “若说希望我强大之人,且又有如此本事之人,目前为止,我只能想到休遗,夙沙卿以及东来先生。可是夙沙卿对我向来是疏于管教,仿佛只是接了个盘,而先生若要栽培我,这区区太液丹一事根本不可能是他的手笔,而且若是如此,他也不必让东来阁镇压那些觊觎太液丹之人。如此一来,这三者又都不可能是笏朝夕背后之人。”少忘尘摇了摇头。

    少南行沉思许久,他非身在其中之人,对于少忘尘如今的人脉关系自然也不可全知,想要想明白根本也是不可能。故而他也就放弃了对此事的解读,转而安慰起少忘尘来:“既然此事疑点重重,那也就只能一步一观了。想来以如今的你,就算对付不了背后之人,自保当是无虞。”

    “嗯,也的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少忘尘微微一笑,此事他算计若久不得其法,想要着急也无用,反倒借助笏朝夕慢慢探知来得巧妙,急不来的。

    少南行随手一翻,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少忘尘,道:“呐,这就是太液丹。”

    少忘尘本好奇少南行忽然拿出了个锦盒,听得少南行一言,顿时一愣:“太液丹?兄长你……”

    “放心,休遗想要掌握太尉府,自然需要得到我这长子皇亲的支持,她拿这枚太液丹换取我的不闻不问,她不吃亏。”少南行道。

    “那兄长这是做什么?”少忘尘迟迟不接手。

    “这太液丹我得手之余本就是想给你做预备,你孤身在外,本以为资源不比在太尉府的丰厚,想要修炼是千难万难。不曾想你现在风生水起,我们兄弟几人当中也唯有你如今的实力与势力能够镇压一方。”少南行笑道:“可方才听你们说起太液丹一事,此太液丹就更要交托到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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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生的阴谋家
    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石桌之上,左右两旁的人却谁也没有将这太液丹放在眼中。

    少南行劝道:“此太液丹你该收下,这幕后之人既然要拿此事算计你,自然是知道你没有太液丹,如今我将这太液丹赠你,足可反将对方一军,也可助你查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此外,这太液丹乃是休遗亲手炼制,与给别人的太液丹不同,十分精纯,且在太液池内浸泡若久,药力更甚。你对灵气有着天生的灵敏,如今又拜在苍术的门下,若是能够彻底解开这太液丹的效力,以后休遗便失了这最大的保障!”

    少忘尘微微蹙眉,深深地看着少南行:“兄长会保护太尉府,是吗?”

    少南行一愣,同样深刻入骨般地看着少忘尘:“你说过,你会放下这仇恨的。”

    “我可以放下,但这放下只是代表我不报复。但我娘亲死地如此凄惨冤枉,身为人子,我若是不能为她讨回公道,又岂能立足天地?”

    少忘尘紧紧地捏着拳头。

    恨,与不恨?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他知道自己不该恨,也不能恨,可是他每每想起他的娘亲撞死在那祭台前,他总抑制不住的愤怒与悲凉。不恨,不代表原谅。不恨,不代表可以将过去的事情翻篇。至少少挽歌的真性情给了他一丝明悟,不恨是给对方的原谅,那么谁来原谅自己的卑微懦弱,谁来拯救自己的凄惨遭遇?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条路,不复仇,不妥协。

    人该自重,才有尊重别人的资格。只尊重别人而忽略了自己,那同样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沈燕蓉的道没有错,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若非是自己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又岂会呈现出自己看到的模样?这个世界本就是由无数的小世界组成,他自成世界。

    少南行在少忘尘的眼中看到了冷漠与决然,那是他从不曾看见过的少忘尘。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忘尘,果然是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少忘尘那么爱跟在自己的身后,那么爱听自己的话,他就当真护犊一般护着他。可如今,他已经独立。

    他眼前仿佛看见了一团挣扎在黑暗之中的火苗,燃烧地十分自我。如今的少忘尘,再不是从前那样了。

    他挪了眼神,将装有太液丹的锦盒向少忘尘推了推:“我想,我们依然是最亲近之人,哪怕立场不同。”

    哪怕立场不同?

    少忘尘忽然有些发冷。

    他与少南行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走向了不同的路?是啊,其实他早该知道的,从第一次用传音令牌联系之时开始的吧?从前无话不谈,那时阔别已久,却只寥寥数语便陷于沉默。

    立场不同,哈,如今的他们两人,是已经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了吗?

    少忘尘伸手,将锦盒收入罪天杖之中。“立场有许多,不是每一个立场都是等位的,也不会都对立。兄长,我们依然是最亲近之人。”

    他淡淡一笑,却已经收敛起了许多心思。

    真心的话,在此刻怕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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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再说出口了。

    少南行的心情与此刻的少忘尘很相似,他也淡淡一笑,随即大笑,端起茶杯如饮酒一般,豪情地饮下。

    至此,他们两人看云看雾看花鸟,谈天谈地谈风月,再也不说任何入心之事,就好似是浮出水面的两块浮萍,已经可以自行漂浮,不必十指紧扣。

    曾经,曾经的曾经,只能存在回忆里,时间是唯一不会留下痕迹的利刃,刺痛了两颗曾经贴近的心。

    “喏,灵犀来了。”

    正在此时,岁灵犀从廊子里面色阴冷地走来,见少忘尘与少南行相谈甚欢,这才收敛起自己眼神中的怒意。

    “你置气了?”少南行帮岁灵犀拉开石凳,让她坐下,道。

    “算不得置气,无妨。”岁灵犀淡淡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少忘尘,说道:“尘公子可要前去拜会夙沙卿?”

    少忘尘微微点头:“自然,即使如此,我便先告辞了。之前相谈之事,但愿灵犀少主能给予一个相对不错的回应,请!”

    “我知道了。”岁灵犀沉息一声,道。

    少忘尘离开灵犀殿,便前往中正殿。

    在进入中正殿之时,门口的守卫依例拦下了少忘尘,随后才让他进入。

    此时的中正殿内并没有旁人,内中布置也与从前不大一样,夙沙卿一袭茶色袍子,背对着少忘尘立在殿中,从他的背影仿佛也能看出几分,他此刻的心绪并不是脱困回来的喜悦,而是异常的沉重。

    少忘尘躬身行了一礼:“师尊!”

    “你来了。”夙沙卿淡淡道。

    “是。”

    “是虞长离将我放回,你惊讶吗?”夙沙卿问。

    这话问得十分莫名其妙,可是少忘尘却仿佛根本也不吃惊夙沙卿会这样问。“不惊讶,黄鹂儿能救师尊,是师尊自愿给他救,否则凭黄鹂儿是救不出魔戮山重重危机之中的师尊的。”

    “哦?你何以见得?”夙沙卿又问。

    “师尊是聊城军师,实力雄厚,便是文墨白、三尊之中的任何一人想要将师尊困住杀死,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困住师尊的地牢,肯定是机关重重,禁制诸多,否则以师尊的修为不可能半点消息也传不回来。但我想,之所以师尊这一个月消息全无,也是因为师尊不想传消息的缘故吧?”少忘尘回道。

    “是吗?你何以如此猜测?”

    “徒儿前几日去过魔戮山,以师尊之能,即便被封印修为,封锁功体,也不难会知道我过去了,若是师尊想要传递消息,那时我就应该有所感应。可是那一日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师尊的异动。”少忘尘说道。

    夙沙卿这才转了身,好似漫不经心,却又十分凝重地看着少忘尘:“也许是因为九殒对我镇压呢?”

    “即便是九殒出手镇压师尊,可是那日我去了,九殒必然会松懈对师尊的镇压。”

    “哦?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九殒想知道,师尊为何不离开魔戮山。”少忘尘毫不畏惧地与夙沙卿四目相对。

    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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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卿与少忘尘静静对视了许久,夙沙卿才忽然开怀一笑:“你很不错,确实是可造之材,难怪虞天弓、白活和李厚德玩不过你,他们输得不冤枉!”

    “师尊何以见得是他们输了?虞天弓不是输,而是穷途末路。而白活和李厚德两位城主,焉知不是福呢?”少忘尘笑着反问。

    “哦?你打算招揽他们?”夙沙卿问。

    “是啊,白城主和李城主与我合作甚欢,我相信他们也会非常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的。”

    “你在为封山一会做准备。”

    “师尊所言不错。”

    “但这不过区区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连虞城都比不了。”

    “若是所有人都厚待之,自然会有人心生怨愤。”少忘尘道:“我如今接触的不过是聊城、白城、儒城、乐城——也就是之前的虞城。这四城之内,乐城与我交好自不必言说,白城和儒城至少会保持中立,甚至会倾向于我,唯独聊城态度暧昧。四分之三的概率,对于其他的城主而言,我的成绩应该已经十分不错。”

    “不错,懂得见微知著,也懂得杀鸡儆猴!”夙沙卿拍手,赞道。

    “如此一来,那些城主在未了解我之前,至少会保持中立,不会轻易与我敌对,这就够了不是吗?北隅何其大,我也未必会在短时间内走遍北隅,他们只要不惹麻烦,我便心满意足了。”少忘尘展颜笑道,这笑容极尽可爱,可是落在夙沙卿的眼里,此笑容,怕是暗藏了无数的算计。

    夙沙卿微微点头。

    随即,他道:“你此来见我,不应该只是来看我是否安好的吧?”

    “师尊安然回来,身为徒儿,自然要来关心。”少忘尘说道,随即一笑:“可师尊说得也不错,我来见师尊,只是来为师尊夺得本该有的东西。”

    “哦?本该有的东西?”夙沙卿眉头一挑,双目紧紧注视着少忘尘。

    “方才徒儿进门之时,发觉师尊并不是顺利归来的喜悦,反而有些沉重,我想这是因为师尊回来聊城,发觉此刻的聊城早已经天翻地覆,与之前的格局完全不同。师尊原本在聊城当是说一不二之人,乃是聊城除了城主之外最大掌权者,便是连城府的岁月儿和少主岁灵犀也不得不被压了一头。可如今岁灵犀在此期间将聊城内部的势力全部清洗换成自己的人,甚至连青槐师兄的兵权也旁落他人,师尊眼前呈现的是一个军师空壳,师尊自然高兴不起来的。”少忘尘道。

    “你如此说,就不怕言辞太过直白,反而叫人心生厌恶吗?”

    “直白才能诚心嘛!”少忘尘拄着罪天杖,向着夙沙卿靠近了一步,微微颔首:“更何况,最精密的算计,本来就是要让人心甘情愿地落套。隐瞒只会让迷途者在找到出路之后将怒火回身,何必呢?”

    “你真是个天生的阴谋家!少忘尘,我小看你了!”夙沙卿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谨慎,以及欣赏。

    “师尊,这是你第一次正眼看我吧?徒儿很庆幸,在师尊的眼中留下了痕迹!”少忘尘微微一笑。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离别
    聊城,书楼内。

    龍儿依然静静地打坐,仿佛世事皆是浮云,不挂己心。而聊城在这段日子遭受了太大的打击,连原本的城池也被屠戮殆尽,书楼也暂且封闭了,这偌大的书楼周围,竟是空荡荡地无人。

    伏藏打开了门,低头看着龍儿,慈眉善目,说道:“进来吧。”

    龍儿抬起头,这才睁开那独眼,有些迷茫。

    “你的修为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恢复,我这里已经容不得你多少生休,你该离开了。”伏藏看着龍儿,眼底多少有些不舍,可就如同催促孩子学习的父母一般,担心与希望并存,便也就狠了心开了口。

    “啊啊!啊啊!”龍儿闻言大急,拄着孤拐一跃而起,速度太快险些摔倒,又好生站定,不可思议地看着伏藏。口中生生呢喃,可惜他不能语,只急促地发着单调的音色,诉说着自己的不解与急切。

    “如今的城主府里有一个人,你见过的,你去找他,他会带领你继续走下去,直到你拾起自己的记忆和修为。届时,你将恢复真我,而不是如今这样子。”伏藏疼惜地伸手,本想抚摸龍儿的头,可手踟蹰在半空,最终落在了龍儿的肩头:“那个小子心智聪慧,待人还算真诚,你跟随在他身边,不会吃亏的。”

    “啊,啊啊啊!”龍儿满布黄翳的眼角飘下两行浊泪,挂在满是沟壑的脸上,一如老泪纵横。他弃了孤拐,紧紧抓着伏藏的袖子,跪拜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他说不出任何话,可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不舍和委屈,就如同被抛弃的孩子,那般可怜。那无声的口中,诉说着的,是疑问,是不愿,是不想,是对离别的恐惧。

    伏藏憋着嘴,似也心酸,眼角忽就湿润了。

    “你跟随我百余年了,如今也该离开了,你我缘分已尽,将来若是再见,也许就是另外一番场面了。”伏藏伸手扶起龍儿,与之四目对视,一时无语凝噎。

    深吸了一口气,眨着眼睛将泪目敛去,伏藏从腰间的手抄本中撕下一页,递给龍儿:“此物你拿好,将它交给那个小子,他会收留你,会照顾你。”

    龍儿哭喊着收下那一页黄纸,手紧紧的拽着,似乎是不想放手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安心。

    伏藏拂袖离去,关了门,这扇门再也不会为龍儿打开。

    龍儿在门口哭了好一阵,喊了好一阵,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他明白,自己再不属于这里。

    他用袖子抹去了泪眼,看着手中的黄纸,黄纸上显现出一个人的画像,如此惟妙惟肖,他一眼便想起,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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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正殿内,少忘尘与夙沙卿仿佛相谈甚欢,笑声传递出了中正殿去,半点也不含蓄,引得门外之人侧目。

    夙沙卿依旧保持着那淡淡的笑意,此刻负了一只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忘尘:“入眼之物,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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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彩缤纷。人的双眼总是善于寻找美丽的事物,若是不够出挑,便不堪入目。”

    “师尊的这个道理不错,可是徒儿认为,眼见未必是真,眼见未必是实。”少忘尘保持着与夙沙卿一样的浅淡的笑意,这笑意之中带着他的自傲与冷漠。“话说还头,师尊如今打算怎么做?”

    “我在聊城辛苦数百年,总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拱手让江山。”夙沙卿眼神微冷,说道:“倒是你i看出来,我需要你相助?”

    少忘尘笑了笑,道:“师尊哪里是需要相助,只是徒儿是受到休遗姨娘的相助才保得性命,休遗姨娘让我拜师尊为师,肯定是要借助我之手相助师尊,如今见师尊受到排挤,徒儿自然是想帮衬一二。”

    “当然,这只是其一。”少忘尘看了一眼夙沙卿,又道:“聊城在北隅居然能与冥月城相提并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之事。聊城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师尊也知晓了,这地底的宝物被九殒得去,而聊城得了这座古城,只会越发坐大。我虽然与聊城之间算是敌友参半,可是聊城的心胸可未必有这么大,徒儿只是为罪天司谋一个更安宁的未来。”

    “你要借助我之手来制衡聊城?”夙沙卿微微皱眉。

    “确切的说,是借助师尊之手,来制衡岁无痕和岁灵犀。”

    “据我所知,此二人于你可并无恩怨。”

    “恩怨从来都是做得说不得的。此二人野心勃勃,我的了他们不少好处,地底原本的神器也因为我的关系并未落入他们的手中。对于生意人而言,未得等同于损失,他们只怕此刻早已经嫉恨上了我,凭方才岁灵犀的态度便可窥探一二。”

    “哈,哈哈哈!”夙沙卿轻笑一声,随即大笑起来。

    少忘尘便静静地看着夙沙卿,唇角依然含着那么一丝笑意,又或者说是似笑非笑的笑意。如今这一丝笑意,在他的脸上时常能够看到,与他从前的冷峻蹙眉不同,这是越发隐藏了自己。

    夙沙卿沉思稍许,便道:“可以,你我的目的并不冲突,我可以让你插手我与聊城之间的事情,只是你要怎么插手?”

    “青槐师兄!”少忘尘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青槐?”夙沙卿微微沉吟,随即便点了点头:“不错,我自是不可能随你去罪天司,但青槐却不打紧,借由青槐的身份和对聊城的了解,的确可以成为桥梁。”

    忽而,他的眼神直刷刷地看向了少忘尘:“你对青槐想必另有安排吧?”

    “这是自然,青槐师兄常年带兵,我那罪天司正缺少一个铁血之人训练门人,青槐师兄最合适不过。”少忘尘笑道。

    “呵,原来你是在为自己编排人才。”夙沙卿这才知道少忘尘的打算,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起少忘尘来,分明是他来讨人,却好似给了别人如何的恩典一般,这人情本该是他欠的,结果说到最后反倒是别人欠他的人情。

    夙沙卿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少忘尘一眼,同时正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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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稚嫩的少年。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少年,正如他之前的评价,少忘尘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

    少忘尘微微颔首:“噫,为自己打算,只不过算是区区利益而已。这位子与其让别人来坐,倒不如让青槐师兄来坐,不是吗?”

    夙沙卿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道:“青槐如今是在岁灵犀的编制之下,你要带走他,还需岁灵犀的首肯。”

    “无妨,我已经与岁灵犀提及此事,以她的智慧,定不会放过在我身边安插一枚可以随时叛变的棋子的机会的。”

    “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对青槐?”

    “徒儿对门人向来不错,青槐师兄自然与别人一样,众多的资源,提升修为的契机,我都会一一给他。只要他能够赚取军功,他得到的赏赐绝对会比在聊城多。”

    夙沙卿淡淡一哼,便不在这个事情上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情要问我?”

    “有。”少忘尘抿了抿唇,问道:“之前师尊与东来先生之间的约定是什么?料想不是简单的事情,师尊应该不会将我给东来先生吧?”

    “此事你不知道为好。但其中一个约定,便是聊城有难之时,他需出手相助。”夙沙卿看着少忘尘,道。

    少忘尘沉吟一声,道:“在九殒强攻聊城之时,先生救下了我,也算是出手相助,此约定便可作废。”

    “哈,东来先生好深的算计!”夙沙卿褒贬有之,笑了起来,但仿佛也并不在意。

    少忘尘又道:“还有一个问题……黄鹂儿如今如何了?”

    “他比你想象中的好。至少比虞天弓好。”夙沙卿道。

    少忘尘忍不住微笑,心里好似落下了一块大石:“那就好。我没有别的问题了,若是师尊也无事,徒儿便先告辞了!”

    “嗯。”夙沙卿应了一声。

    少忘尘离开中正殿,心里越发复杂。

    “夙沙卿显然是特意让自己的大权旁落在岁灵犀的身上,所以才会压制自己从魔戮山脱困的时间,可此番却是只字不提,他越是要将我引导向岁灵犀,我却越是能够发觉他的算计。他想借助岁灵犀、岁月儿和岁无痕三人之手搅乱聊城的风云,他再从中谋利……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按照他的修为,花费几百年的心血足可以建立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将来于聊城对抗也未可知,又何必在此地做一个看似风光,实则毫无用处的军师呢?”

    “不过聊城这趟浑水还是越浑越好,这太上府是纵横子之物,平白被他们得去,我倒也不甘心,何况地底之下的凌龙也需要救出来,看来还是要找机会去一次地底,询问凌龙为好。”

    “但是能够得知黄鹂儿安好,这也算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呢!”

    少忘尘心里想起黄鹂儿,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城主府里。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人,正在灵犀殿的门口张望。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又见岁玉露
    少忘尘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岁玉露。

    而他正好也有一桩事情要找岁玉露弄明白,当初罪天司内的屠杀,到底是否是她所为!

    “玉露姑娘,有礼!”少忘尘走上前去,在岁玉露的身后唤了一声。

    “呀!”岁玉露一声惊呼,原本正在门缝儿里朝着门内偷窥的她立即有些心虚,转过身来,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瞧见少忘尘,她仔细打量了几眼,酥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嗔怒道:“你是最近风云正盛的东来阁少主少忘尘?”

    “哦?玉露姑娘认得我?”少忘尘眉头一挑,问。

    “手持金银双色罪天杖,听闻这罪天杖本身是婆椤双树,这灵气可不是随便什么树能够拟化的。再者你的眉目与南行公子十分相似,若是还猜不出来,那我岂不是猪么?”岁玉露双手抱在胸前,有些娇蛮,翻了个白眼顿时道。

    “哦,原来如此,想来我日后想隐瞒身份,得先将面容修改一下,还要收了这罪天杖才是。”少忘尘笑了起来。

    岁玉露对少忘尘此话不置可否,上下瞧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平白无故吓唬我作甚?我又没招惹你!”

    少忘尘便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只是才从中正殿出来,本想去与兄长聊聊天,没想到在此遇见姑娘了,便来打个招呼。”

    “是么?”岁玉露一脸不信的样子,随即才想起来什么,皱眉又问道:“你是如何认得我的?我与你可并未相见啊!”

    “在聊城,修为能及假形于真的女子屈指可数,而又能在城主府行动自如,明目张胆的窥视还不被巡逻的守卫叫走的,更是寥寥无几。岁月儿姑娘我已经见过,那想来便是玉露姑娘了。”

    “谁、谁说我是偷窥了?胡言乱语,我分明是在正大光明的看!”岁玉露被说中了事实,脸上一红,更是凶狠地瞪了少忘尘一眼。

    少忘尘心道这岁玉露之前只当是娇蛮,如今看起来娇蛮之余还是有天真可爱的一面的。

    当初少南行前往城府找岁月儿相助百姓出城,少南行事后将事情都告知了少忘尘,故而少忘尘对这岁玉露也是颇有映象。而且他这分身从玄都来到北隅之时,也正巧是遇见了岁玉露。

    “从这岁玉露的口吻来看,好似根本与我不认识一般,莫非当初在山巅见到的不是她,是有人幻化?”少忘尘心里想着。

    当然,这也不排除,眼前此人是故作不识。

    少忘尘闻言笑了笑,指了指灵犀殿的大门:“我正要进去,玉露姑娘一道进去么?”

    “我、我?”岁玉露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与岁灵犀可是不同战营的人,没什么好接触的,我、我这便走了!”

    少忘尘瞧她脸上红扑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异样,忽然想起什么,便笑道:“兄长之前与我提及姑娘了,想不到姑娘比兄长说的还要可人。”

    “呀!他说起我了?”岁玉露脚步一顿,当即转了身看着少忘尘:“他说我什么?是之前比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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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让他厌烦了?”

    少忘尘心道“果然”,脸上却是装模作样道:“玉露姑娘如此在意兄长的说辞吗?”

    “什么呀!”岁玉露脸上越发通红,气哼哼地别了脑袋去,犟嘴道:“分明是你挑起了我的兴致。有人说道本姑娘,本姑娘打听一二,这也本就是人之常情么!”

    “嗯,说的也是。”少忘尘点头道:“兄长说玉露姑娘乃是性情中人,为人大方爽朗,恩怨分明,十分可人。”

    “他当真如此说的?”

    “此话难不成还有作假的么?”少忘尘做无辜状,摊了摊手:“何况我见玉露姑娘容貌清秀大方,也很是喜欢呢,总觉得比起岁灵犀的清高做作要来得让人自然。”

    “哼,尘公子,你这话说得真好!岁灵犀那贱人就是矫情,分明心机比谁都深,还要装什么冰清玉洁。之前那虞上邪不也是被她算计的么?听闻至今还痴痴傻傻……”岁玉露忽然想起少忘尘就是当初处理这件事的人,立即住了嘴,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忘尘:“你之前不是岁灵犀的人么?你、你此刻不是来套我的话的吧?”

    “玉露姑娘多虑了,我之前的确仰赖岁灵犀的照顾,可是如今我已经是罪天司的司主,东来阁的少主,总也不可能受她摆布。何况我也曾出手多次救她和聊城,这恩情也已报,本也没什么牵扯了。”

    “嗯,你说的也是。”岁玉露眼珠儿一转,顿时欠了身与少忘尘站得一样高,诚心说道:“尘公子,你与南行公子的关系极好,你可否为我打听打听,南行公子接下去的行程?”

    “咦?玉露姑娘这是要作甚?”少忘尘故作好奇问道。

    岁玉露抿着唇,期期艾艾道:“之前不是平白无故与他比斗么?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着找个机会与他道歉,可是那个岁灵犀总粘着他,我便没了法子近身。”

    “原来如此!”少忘尘“恍然大悟”,顿时点点头,说道:“此事倒是不难。我师尊方才回来,岁灵犀定要与师尊商议,届时我兄长不便跟去,玉露姑娘只管去便是。”

    “对呀!我怎的没想到!”岁玉露当即欢喜地不行,眉开眼笑,嘴角好似含了蜜糖一般。

    “说起来,我之前在传送阵那处,好似瞧见了一个与玉露姑娘极为相似之人,不知道玉露姑娘可知道?”

    “传送阵?哪个传送阵?”岁玉露正沉浸在欢喜里,当即答道。

    少忘尘又道:“就是半个多月前,魔族来攻,传送百姓出城的传送阵。”

    “哦,那个时候啊,我的确是去了啊,也许你见到的就是我本人吧!”岁玉露道:“不过那时候我见南行公子受伤,也还来不及交流,便被姑姑给封印差遣回去了,想起来,若是那日我跟随南行公子回来,或许我此刻已经在南行公子身边了呢……啊呀!”

    岁玉露本无心地说着,好似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闹了个红脸,跺了跺脚,留下一句“不与你说了”,便逃也似的跑了。

    少忘尘看着岁玉露的背影,微微发笑,心道这岁玉露的性情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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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天真了。

    可随即,他便阴沉下来。

    “岁玉露在毫无防备之下,说的约莫就是实情。若当真如此,那么那时候在山巅,那个向我提出要跟随谁来照料兄长的岁玉露,便是假的。到底是何人在做手脚,谁是那个阴谋家呢?”

    少忘尘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索性换了个思路。“此人的作为是杀了我罪天司众人,却独独留下最得力的几员主将,那就不是杀戮,而是以杀戮来隐藏某些目的。是为了削弱我罪天司的力量吗?不对,若是削弱,那不如直接斩草除根来得爽快。那就是为了将此事陷害虞天弓,嗯,不对,或者说是陷害岁玉露吗?若是如此,那么此事就极有可能是岁无痕这一脉做的,既能够削弱我罪天司的力量,也可以让我与岁月儿针锋相对,他得渔翁之利。”

    “可他凭什么有自信,我无法勘破这其中的关窍?何况我罪天司也不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应该不会亲自布计这种事情,甚至不惜得罪东来阁啊?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少忘尘沉思许久,不得其解。

    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深入去调查,一来是因为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来,他自顾不暇,还有就是这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总好似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一般,没有那么真切。

    今日巧遇岁玉露,他倒是问出了一些信息,可是这信息对他而言却好似搅浑了这一潭水的棍子一般,反倒将原本的推论都推翻了。

    “佛门有佛揭,一切如梦幻泡影。我倒不如将此事依旧按下,不要去过多的猜测。幕后之人既然动手,就不可能只是这样不咸不淡地做了一手,只要我不上当,他必然还会出手。届时我再来抓住他的尾巴,将他揪出来!”

    少忘尘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事情都放诸脑后,不再深思。

    这也算是他的一大优点,只要他决定暂时不去想的事情,他可以立即摆脱这件事情的困扰。这也是从小就练就的本事。

    小时候他常常被欺负,又不好每日回来都哭哭啼啼叫母亲徒增伤怀,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污糟事,尽可能地开心回到家门。

    如今这本事让他越发好用,之前许多次都是如此,他暂且按下的事情,除非是在闲暇时,否则绝不会徒增烦恼。这也是他近来事情繁多,却能够处理好的原因之一,若是旁的什么新人,只怕就这一堆人,一堆事,就要手忙搅乱不可。

    他的脑袋就像储存罐,而寻常人的就像是一堆乱麻,理不清。

    看着灵犀殿的大门,少忘尘没有再推门进去。

    少南行与他看似融洽,可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那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他想要得到自己该有的体谅,而少南行却一定会守护太尉府。纵然少忘尘出手不会是屠戮,可已经不是同一个目的,是该分道扬镳了。

    他站在门口叹息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而他的背后,跟着一个拄着孤拐,驼峰黑袍的人,看似一瘸一拐地行动不便,却能够轻易地跟上少忘尘的脚步。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万卷书
    少忘尘其实早已经察觉到背后之人,只是这身后之人好似没有半点修为,但是气息却格外绵长,几乎不亚于金丹期的修真者,这让他十分吃惊。

    怀疑是背后的操纵者,少忘尘有心将此人引到野外,在无人之处,方便他施展巫术,将此人背后的阴谋全部挤压出来。

    走走行行,仿佛闲庭信步,少忘尘在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了聊城外的一片山林。这片山林曾也在战火之下丧生,如今看去,整个山林都好似被一把巨大的剪刀随意剪出了十分凌乱的发型,不过好在,到底是夏季,真是万物生长的时机,那些枯木上萌发了一些嫩芽,倒也不至于看起来太过死寂。

    来到山林深处,察觉到身后之人依然紧紧跟随,少忘尘停下了脚步来,等他前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背后那人居然也无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也没打招呼,就站在他身后数十步开外。

    “咦?”少忘尘打出一道灵气蹿腾在空气中,很快便察觉到来人是谁,这让他又是大吃一惊,直接转过身来:“是你?”

    看着满脸泪痕,犹且不知道何去何从的龍儿,少忘尘心里满是狐疑。这个龍儿给他的映象十分怪异,倒也不是说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功体。在上一次就发觉此人好无修为,可是聊城相应的典籍里对书楼这龍儿的记载,他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在了,一个寻常之人又怎会活到如此之久?

    典籍中说,龍儿是伏藏带回,这百多年一直跟随在伏藏身边,从未离开过书楼半步,可是今日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你……跟着我吗?”见是熟人,少忘尘反倒不好下手了,迟疑了片刻,便问道。

    龍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知道龍儿不能言语,少忘尘只好将自己想到的问题拿来问他:“是伏藏先生让你跟着我的吗?”

    龍儿张了张嘴,依旧点了点头。

    “伏藏先生高深莫测,甚至比起那岁无端还要过之。之前我在地底见他为了镇压凌龙,与九殒对峙,丝毫不输半分,看起来十分悠闲,修为至少便该是九殒这一等级,甚至更高。此等高人,若是要害我,倒也不必这般麻烦。他此番将这龍儿使唤到我身边,莫不是有事要交代?”

    心里正狐疑着,龍儿便抖了抖袖子,拄着孤拐将一张纸交到少忘尘的手里,随后又退了几步,似乎对少忘尘还有些陌生,不敢过分的靠近。

    少忘尘也不管龍儿的态度,疑惑地打开了这张黄纸。

    只见这黄纸精芒一闪,便摄了他的一缕神识进入其中,骇得他差点将这黄纸丢掉!好在这黄纸似乎并无恶意,那柔和的力量包裹着他的神识来到了一处空间。

    这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房屋,内中有大大小小二十个书架,摆满了各色书籍,有些书籍还用特殊的封印禁锢住,就如书楼的二层那些功法一般。

    “这二十个书架,约莫有上万本书了吧?看这些书有些似乎还是手抄本和孤本,而且一部分是修真的基础查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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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一部分是功法典籍,还有些是阵法、炼器、炼丹等的介绍与入门,这岂不是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么?”

    少忘尘随手拿起几本书来翻阅,顿时又惊又喜。

    转过最后一个书架,有一个黑色虚影站在后头,正是伏藏。

    少忘尘将手中的书简放下,对伏藏微微躬身一礼:“伏藏先生有礼!”

    “嗯,这是我留在这黄纸之中的一缕神识,随后便要消散。”伏藏开口便道,似乎丝毫没有留给少忘尘说话的空隙。“龍儿在我身边已经一百二十八年,再留与他无益,便将他托付给你,作为你的酬劳,这里有万卷书籍,恰可充斥你罪天司,其中不乏上等功法和术法。”

    少忘尘闻听此言,心里顿时了然,原来伏藏是打算将龍儿交给他照料,这万卷书便是酬劳,倒也当真是正中他的下怀。

    伏藏继续说道:“关于龍儿,请务必照料。你可给他随意安排差事,只切莫给他功法让其修炼。我知你必定 疑虑他的身份,但他的身份我亦不知,只辗转知道,他与魔皇君思邪有特殊的关系,甚或将来可以成为压制魔皇君思邪的一把利刃。他乃不死之身,此番形体并非他本来面目,在冥冥之中,他会恢复自我,请留意,若有需求,可来书楼寻我。”

    至此,伏藏的身形消散,而他的神识也从这黄纸之中退了出来。

    他的眼神很自然地落在龍儿的身上,心里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龍儿的身份竟是如此之大,能镇压魔皇君思邪吗?听闻那魔皇君思邪的修为已臻天人久矣,莫非这龍儿本身也该有如此修为?难怪我觉得他的气息格外绵长悠扬,半点也捉摸不透。可是如此人物,怎会没了修为?而且还落得如此模样?”

    要知道,一个修真者,但凡是过了九品指点黄白,能够改变物质形态的,一般都可以改变自身的形体,所以这也是大多数高品阶的修真者多为俊男美女的原因。而如同龍儿这样,那反倒是极为少见的。

    “不过我既然得了这万卷书的酬劳,龍儿我自然不可能退回去。何况龍儿若是当真有此身份,我倒也不妨好生照料。九殒要将地魔主复生,而三尊的目的却是要释放魔皇君思邪,若是那魔皇君思邪带来魔灾,而龍儿恰是他的克星,这也算是为苍生造福。可伏藏先生说不能给龍儿功法又是为何?若是不给功法,他如何能回归天人境界,与君思邪对抗呢?”

    思前想后想不明白,少忘尘自然而然的也就存了疑,只要知道龍儿对他无害,这也便罢了。

    他将黄纸收起,尽可能地展现出自己的善意来:“龍儿,从此你便跟随着我吧,伏藏先生将你交托给我照料,我必定会护你周全。”

    见少忘尘向自己伸出手来,龍儿依然有些退缩,可是少忘尘的神色无比的真诚,龍儿看着看着,也便渐渐松懈下来,有些迟疑地上前走了一步。

    少忘尘含笑,拂袖用元气将龍儿笼罩在内,直接飞向罪天司。

    这一路上,龍儿都不曾支吾只言片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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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一根木雕一般静静地站在少忘尘的身后。

    回到罪天司,少忘尘略微思量,便将龍儿安置在自己的太始殿。龍儿见不得生人,这罪天司里里外外,恐怕也唯有自己的太始宫最为亲近。再来,他也想看看,这龍儿到底会有如何特别之处,能与魔皇君思邪提及。而且他也想不明白,聊城修为高深之人何其多,便是以伏藏先生自己的人脉,要找到一个能够托付之人想必也不难,为何要特意找上自己?

    不经意间,他就会往自己的巫师身份去想,莫非伏藏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可若是看穿了,这便算是投善吗?这都是他自己需要寻找的答案。

    “龍儿,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居所,出了这太始宫,外面多修真者,你若是不喜欢,就只在太始宫无妨,有何需要,便可直接告知我。另外,若是你愿意,可否代我照料这罪天杖?”少忘尘将罪天杖往院子里一扔,罪天杖便成了一株大树,枝叶茂盛。他转头对龍儿说道。

    龍儿看着大树,满目惊奇,愣愣地点了点头。

    少忘尘笑道:“其实你也不需要如何照料,此树不必浇水施肥,你若愿意,浇一些灵泉或者埋一些丹药在泥土里。只是一点,勿让任何人动这大树,除了我。”

    龍儿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拄着孤拐,伸手摸了摸树苗的树叶。

    “汝伯!给吾找看守的吗?”

    那树苗在地上留下一行字。

    少忘尘微微一笑,却是没有搭理。

    “公子!公子!”

    老远便听到少挽歌着急又欢喜的声音,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有一个红色的人影直接蹿腾到了少忘尘的面前,左右打量了一眼少忘尘,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小脸儿,此刻顿时变得阴沉沉的,撅着一张小嘴,色厉内荏地问道:“公子,你怎的出门也不与我说一声,可叫我担心呢!”

    少忘尘习惯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笑着道:“这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还不是怕岁灵犀……咳,还不是怕聊城那些人心怀叵测么——”正说着,少挽歌忽然便看见了树下的龍儿,这一看便是一愣,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指着他问:“公子,他不是书楼的龍儿吗?怎么来这里了?”

    “是伏藏先生托我照料,以后龍儿便住在这太始殿里,与你和采桑一道。龍儿有些怕生,你日后莫欺负她。”少忘尘笑着嘱咐道。

    “哦,好吧,之前龍儿对我们还很是照顾的,公子留他在这里,也肯定是有公子的理由,挽歌照办就是!”少挽歌上前对龍儿打招呼道:“你好龍儿,我们见过的,我叫少挽歌。日后你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公子有时候比较忙,兴许会找不到。”

    龍儿对少挽歌的映象倒是不错,竟是咧嘴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这看得少忘尘直愣怔,少挽歌的魅力当真如此大,竟是连龍儿都能降住?

    正胡乱想着,少挽歌转头一把抱住少挽歌的胳膊,紧张兮兮地说道:“公子,你出去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急功近利
    少忘尘不用问也知道,少挽歌这神秘兮兮的模样,说的是谁。

    他含笑,明知故问道:“呀,你说的该不会是韩越此人吧?”

    少挽歌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忘尘:“噫!公子你怎知道的?”

    少忘尘笑着进了屋内,撇下龍儿在园中照看树苗。

    “你如今最应该感兴趣的士气便是罪天司,而要说人么,也唯有韩越能让你如此上心,不是他还能是谁?”

    “好啦好啦!公子还是不要卖弄自己的聪明了,不然我们都像笨蛋一样!”少挽歌吐了吐舌头,给少忘尘倒了杯水,这才道:“公子外出的当儿,这韩越果然没有恁好的耐心,当即便在罪天司内部走了一圈儿,甚至打算出了这罪天司去。好在他察觉到元荒玄武阵不仅是从外到内的防御,便是从内而外也有极大的防御和辨识力,他才走了一圈儿又回去。你猜,他去找了谁?”

    “哦?他还找人了?”这倒是让少忘尘有些惊奇,若他是改换身份潜入一处,自然是越不引人瞩目越好,又怎么会自行找人?除非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人与他一样心怀叵测。可是这罪天司内绝大多数的人都吞服了丹药,体内都有血蛊在刺探,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他必然会知晓。而如今却是丝毫征兆也无的。

    少挽歌神秘一笑,挤眉弄眼,故作架子饮了一口茶,才道:“这韩越,竟是找上了陈六道!”

    “六道?”少忘尘又是一愣。陈六道与他很是交好,昔日共同御敌的战友自然是十分信任。若非陈六道心性有些阴郁,不太适合在此刻的罪天司内部当值,他倒是还真会想将陈六道放在十二宫的某个位置上。但可惜,陈六道的资质算不上好,连柳如烟都且不如,他也便想着凭借他自己在罪天司内打出一个名头来再给他一些身份。

    少挽歌瘪瘪嘴道:“就是这不识好人心的崽子!”

    “莫要这样说他。”少忘尘当即纠正道。

    “可不是么?当初公子助他报仇还救了他,他倒好,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连声谢谢都不说,还要意思问公子要丹药,前前后后提升了三四个品阶的修为,否则此刻哪里还有他?”少挽歌顿时不满道,看来她对陈六道的映象直到今日还不大好的。“话说回来,韩越找陈六道做什么?便是身为笏朝夕之时,也该不会与陈六道有什么交情啊?难道陈六道也是……”

    “该是不会,陈六道的修为是你我看着修炼上来的,若当真是阴谋者安插在我们身边的棋子,他实在派不上什么用,而且无论是资质还是资源,亦或者是心机都构不成对我的威胁,若是我,我便绝不会将此人作为安插的眼线。而且他的身世你不也知道吗?”少忘尘道。

    “好啦好啦,也是,他这身世不提也罢,可怜了他的弟弟而已。”少挽歌摆摆手,又慎重道:“不过韩越去找他了,公子还是要查明为好,若是陈六道被利用,那也是防不胜防。”

    “我知晓了。”少忘尘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眼神落在房中某处,没有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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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

    少挽歌见少忘尘陷入沉思,抿了抿唇,又道:“公子去了聊城?是去讨青槐将军的?”

    “嗯。”少忘尘应了一声:“师尊也从魔戮山回来了。如今聊城的格局很是剑拔弩张,加上聊城地底的凌龙和书楼的伏藏先生,聊城可当真算得上是多事之地。”

    “聊城乱就让他们乱去,反正我们如今也不在聊城落脚了,等聊城那旁的百寿堂重建起来,蔺不青和杨道寒便要回去,那就彻底无瓜葛了。”少挽歌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公子,还是将放在聊城的心思收回来吧?”

    “哈,好。”少忘尘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后脑勺。

    他忽然感觉着手上空落落的,见少挽歌此时披散着头发,只将刘海束在脑后,便道:“你的莲花冠被毁,你储存业火之力的地方也就无了,我帮你寻一件佛门法宝吧?”

    “不用了呢!”少挽歌摇了摇头,笑道:“公子不是说獠翾阿叔自有炼器的本事么?方才去寻过獠翾阿叔了,獠翾阿叔答应给我重新打造一个莲花冠。”

    少忘尘皱了皱眉:“他的炼器之法也许并不适合你。若是我所料不错,那是冥界的炼器之法,而红莲业火是地府衍生之力,自古与冥界对立,若是此来,怕是这法器不但对你无益,反而会滞碍你。”

    “是吗?还有这样一说?冥界和地府不都是鬼去的地方么,怎还会对立……啊,也是,抢人么,城池与城池之间还相互算计争斗呢,这两界之间对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嗯……”少挽歌很是想了想,说:“那就找大和尚帮我炼制,让东来阁的人打造好器胎,大和尚从旁协助,这法器自然便是佛门之物。”

    “你打算要何等法器?”

    “当然还是莲花冠啦,公子摸着也顺手呀!”少挽歌挤眉一笑,顿时欢快起来。

    少忘尘也笑,少挽歌对他向来能够体察心思,可谓是最了解他之人了。

    忽然想起什么,少忘尘正色道:“贞复回来了么?”

    “尚未,他不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吗?”少挽歌奇道。

    “无妨,若是他回来,让他立即来见我。”

    “嗯,那挽歌先出去啦,正好去打探那个韩越与陈六道之间到底说了什么,我倒是不信抓不住韩越此人的狐狸尾巴来!”少挽歌一说,当即起了身出了门去。

    少忘尘便手托着下巴,思量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如今便等贞复的消息,若是九殒手中的两件神器均已经不在,我便要小心起来,免不了又要再出事端。如今距离封山一会只有六日之遥,届时我还要赶去封山,挽歌丫头自然要随我离开,这罪天司无人固守,若是九殒出手,罪天司必然毁灭,我是否该找一个能够镇压罪天司的人来?还是说再去与九殒面对面的商议……”

    心头如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如今的罪天司,可不能再被打压下去,否则再要建立,那就是千难万难了,在区区一个月之内两次覆灭,在外人看来纵然有战乱的因素,可归根究底还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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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为他能力不足。若是如此,日后再要招纳贤士就要花去十倍、百倍的功夫,得不偿失。

    骤闻叩门声,少忘尘收回了心神,手中拿起一本书卷,道:“进来。”

    来人是采桑。

    采桑端着一盘点心入了门来,跪坐在少忘尘的案前,将点心放下:“闻听挽歌姑娘说公子归来,采桑特送上才做的藕花糕。”

    “藕花糕?嗯,此刻莲子最糯。”少忘尘恍惚想起了当初在太尉府,休遗被册封为郡主之时,莲华山送来头茬儿的五品莲台莲子,原本是极好的东西,却被掺了一颗毕钵罗种子,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他捏起一块,尝了尝,酥糯嫩滑,入口即化,沁甜却不腻人,十分可口。

    一块吃完,见采桑还跪在案前,他微微一怔,擦了手问:“你何以还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回公子,今日陈六道来寻奴婢了!”采桑低首道。

    “陈六道?”今日第二次听闻陈六道的名字,少忘尘或多或少有些异样:“他与你说什么了?”

    “陈六道向奴婢抱怨公子没有在罪天司给他安排职位,只与别的投奔门人一样,有些不甘心,想借助奴婢向公子请个恩典。”采桑一五一十地说道。

    “他还当真是急功近利,前几日才问我讨要了两枚丹药来提升修为,修为尚未巩固,如今又要来讨职位……”少忘尘浅浅一笑,随即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处理。”

    “是,奴婢告退!”采桑恭敬退去。

    而少忘尘则有些不大爽快。

    对于陈六道,他还保持着当初与虞长离三人之间的同袍之情,可是若要说他与陈六道之间有如与虞长离一般的身后情谊,仿佛也并不是。他总会感觉陈六道好似有所保留,难以敞开心扉。而他的事情也并不少,或者基于种种原因,他们算不得是十分深厚的交情。

    他可以无偿给陈六道提供一些帮助,譬如丹药、修为,乃至是功法。可是他很不喜欢陈六道动用心思,辗转让采桑来传话,这本身就添了一重生分。何况,他虽然有相助之意,可也不是予求予取之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不劳而获,难免就会夹杂起“自私”与“算计”。

    职位他当然可以安排,哪怕一个随意的客卿,都足够陈六道收到尊敬,而且也不必掌管罪天司内部的事情,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总有些对陈六道作为的不喜。

    当然,这依然不会改变少忘尘对陈六道的情谊,正如他才与少挽歌说的,陈六道是他看着一路修炼着来的,他再自私,也不会是恩将仇报之人……

    少忘尘忽然想起少挽歌提及初见陈六道之时,少忘尘救了他,但之后却一直被陈六道针对,直到王三成修为被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与少忘尘活络,但这也只能算是稍许,他很少说话。

    “陈六道如此急切,莫非是想急于证明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发生?我该与他好生谈一谈才是,一步错步步错,终归是好友一场,免叫他走了歧途。”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高于宁和,至于灵慧
    第四百四十二章  高于宁和,至于灵慧

    忙于罪天司之事的少忘尘,对于东来阁的考量终究是少了,一颗心再如何千用,可也分身乏术。

    而在东来阁此刻的少忘尘,在送走了獠翾之后,一直在接触驭兽山,与麟童有些交际。之前白泽赠送了他一枚白泽卵,虽然由那不知名的树苗照料,应该无虞,可是白泽到底只是不是镇压元荒玄武阵的神兽,难免会有差池。他寻麟童,一来是继续打探玄武神兽的下落,一来是讨论白泽孵化的方法。

    可惜他从麟童处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实质性的发展,玄武可遇不可求,白泽自有定数,他都无从算计。

    距离封山一会越来越近,这东来阁来往之人也便多了起来,少忘尘更多的时候便呆在湖底中枢室,得了闲暇才去苍术处,观看那传世蛊的动态。

    才刚刚送走邱道骥,少忘尘深深地叹息一声。这些来往之人无不是为封山做准备,要搭建各式寝殿,又要准备上好的排场,尤其是之前小雪儿也来了一遭,说是往极大极奢华里办,于是这些掌事便越发的卖力,搜集了不少天材地宝,且绝大多数少忘尘连听都没听过。后来他发现,这些掌事送来什么,他只一应下便好,否则那些掌事还得挖地三尺地去找好东西,实在是劳师动众,而且他也的确不大懂。

    也正是基于这氛围,少忘尘对于封山一会忽然便紧张起来。北隅三十六城的城主——即便不是城主,也该是位高权重之人。还有各大势力的掌门、宗主、家主,这名单便有三百余人,且这还不算带家眷或者是伴随者的,再加上一些修为高深或者影响力颇深的散修,以及朝廷在北隅镇守的官员,足有近千人。这近千人,便是这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平时便是随便出去跺跺脚,都要倒塌几座山,震摇几座城的,若非少忘尘这东来阁少主的身份,他怕是一辈子也不得见这么多老前辈。

    “哎,人怕出名,只这封山一会,日后我少忘尘便要彻底暴露在这些老古董的眼皮子底下了,我这巫师的身份到底还能够影藏多久呢?”

    如今他能够操纵的灵气恰好到了一百种,地气、弱水之气都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慢慢摸索,但是最完满的还是木之灵气和魔气。木之灵气他还差三种,而这三种灵气都在罪天杖内,后来罪天杖被那树苗吞噬,这灵气自然也就存在树苗之内。只可惜,他还是无法参透这三种灵气,不过这段日子的熟悉,他也只差临门一脚。

    心情不佳,少忘尘离开这中枢室,来到岸上。

    才关闭中枢室的机关,转头便看见小雪儿倒挂在湖边的树上,赤着白糯的小脚在树枝上勾着,一头长发如羊毫一般垂下来。

    少忘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奇道:“你的伤好了吗?”

    “这些微的伤势,与我有什么要紧的?”小雪儿展身一跳,便落在了少忘尘的身前,拍了拍衣裳,笑了起来:“难不成你希望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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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吗?”

    “那自然不是!”少忘尘摆了摆手:“只是之前你的伤势可不轻,没想到这才两日便痊愈了。”

    “那是,本猫可是神兽呢!”小雪儿仰着脑袋自夸一声,随即笑弯了一双眼睛,看着少忘尘,呷呷嘴:“你好似有些紧张么?为封山?”

    “嗯,我不大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而且一个个都心怀叵测,实力高深。”

    “是有压迫感的啦,可是有那老家伙在,你怕个甚?”小雪儿顿时笑了起来。

    少忘尘忙追问道:“那先生会去封山吗?”

    “老家伙不去,你一个人能镇压那些老不死的?”小雪儿不屑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道:“喵呜,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以为你能算计虞天弓,还能算计那么多人吗?我便大发善心提醒你,那些城主不可怕,那些家主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散修,杀人越货于一念之间,反正孤家寡人也不怕秋后算账。这等人身上没城主、家主那些条条框框,别人也制约不了他们,最是随心随性,一言不合便是生死相对。你要知道,这些人是当真从厮杀中存活下来的,就好似蛊虫一般,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毒虫之王。而他们的所得资源,也不必分享给别人,皆可用在自己身上,能参与此次封山之会的,是个人身上就有千百法宝压身,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喵呜,不过以你的聪明,应该不会被他们杀了才是。”

    少忘尘心里寒了一阵又一阵,他还没想到这一点,之前只在为那些人的数量和修为发愁,要知道,哪怕只是一千个如意境界的高手,都足以横扫半个修真界了,何况还不止。

    这也就罢了,小雪儿拿蛊虫做比喻之时,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少忘尘身上,就好似刻意说给他听似的,直叫他心里发毛。

    “的确要先生去才好,他们本来就是冲着先生来的,又哪里当真是为我来的?可是先生这几日……”少忘尘看了一眼这还在下着蒙蒙细雨的天,有些欲言又止。

    小雪儿撇撇嘴:“你管他呢?走,随我去看看这老家伙,这消沉了八九天,还不清醒清醒,本猫身上的压力可就大了!”

    不由分说的,小雪儿便将少忘尘拉走,直到那凝碧树下,才松了手。

    说来,少忘尘也的确有几日不曾见到紫襟衣了,如今瞧着,总觉得他好似更缥缈了几分,仿佛这世间又少了一重挂碍。若有人说他此刻便能羽化登仙,想来也是有人信的。

    此刻的紫襟衣依然躺在藤椅上,只是这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好似将那重屏障打碎,蒙蒙细雨如露珠一般沾染在他额前的发丝上,晶莹剔透,如穿了一串串的珍珠。他的睫毛上也沾染了些许水雾,恰似那兰花修叶滴落的晨露,格外清澄。他的面目祥和,雨中静躺,竟好似一副美丽的画卷一般,如此的静谧,悄无声息。

    而紫襟衣的身旁,是一个矮几,几上摆放着些许酒肉,那酒杯已满,雨水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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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下,荡漾起阵阵涟漪。矮几的一侧,同样是一个藤椅,藤椅上躺着一个人,与紫襟衣的面容何其的相似,可仔细看去,却又好似更要稚嫩许多,而那嘴角浅浅的笑意,又道尽了世事沧桑,让人忽有一种极致的对比感,就仿佛那儿躺着的,是一个老者,而非是一个少年。

    少忘尘见得此等精致,心里忽然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若非要说出些什么来,那就是平静。平静地闭上眼,不看世间事。平静地缄默,不评世间道。就是那么一种安宁,仿佛能够跨越时空与思维,能够直入心底,叫人忽然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卑微。那种卑微,就好似是面对无上神王的卑微,无从安置,无所适从。

    他忽然有些明悟。世界上最大的智,莫过于不闻不问。世界上最大的勇,莫过于不偏不倚。就好似俯瞰世间世事的造物主,只浅浅含笑,不掺一言半字,不施一手一足。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安静。

    佛揭说,菩提本无树,宁静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也许,说的便是这等静吧?若是连自己的心思也归于安宁虚无,那么别人又如何能够滋扰自己呢?

    心有明悟,灵台则明。

    瞬间,少忘尘体悟到了一直只堪堪步入门槛的灵慧之门。灵慧,本就是巫师的智。

    “原来巫师不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高傲,而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平静。这便该是造物主的心境吧?”

    窥得灵慧之门,少忘尘只觉得脑海中又多了许多关于灵慧的知识,那是大亓氏预留下的神识。

    少忘尘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知识储存好,他此刻还不能细细参悟。

    可是灵慧一通,少忘尘自然而然也便得了更多的好处。“原来灵慧与天资息息相关,此刻我灵慧一通,资质有所提升,对于支离分骨的瓶颈一下子便打破,直接突破到了十三品的境界。”

    少忘尘浑身气息一便,又更上一层楼。

    小雪儿有所感应,转头也不知是古怪还是狐疑,总之打量了少忘尘好几眼。“你在这儿都能突破修为?厉害了我的少主!”

    少忘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小雪儿又看了少忘尘好几眼,终究也没看出什么,只好兴致寥寥地走到紫襟衣的身旁,拍出一只猫爪,直接变幻成云猫模样,轻轻一跃跳到紫襟衣的胸膛,拍出两只肉呼呼的爪子,打在紫襟衣的脸上,将那露珠儿都震落了一地,大珠小珠落玉盘。

    如梦初醒,紫襟衣缓缓睁眼,眼神从渺远的虚无渐渐定焦在胸口的猫爪上,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雪儿毛茸茸的耳朵:“多久了?”

    “九天了,本就懒,再困,就懒得长虫了!”小雪儿舒服地抖了抖耳朵,不满道。

    “哈。”紫襟衣轻轻笑着,侧过头,看着一旁藤椅上的人。“再过六天,你便归于初始,从归虚无。便不陪你了,免得本公子忆起那些不美好的日子,哈,再会!”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那你睡吧
    紫襟衣睁眼的刹那,阴雨八九日的东来阁终于停了雨,东方紫云之巅上又旭旭阳光遍洒下来,含了露珠的花朵竞相绽放,百鸟争鸣,一片和乐。

    白凤从梧桐树上探出半个脑袋来,张望些许,顿时展翅翱翔于场控,片片翎羽撒下点点光辉,好似漫天萤火,又似大雪飘飞,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美丽的光泽。光点落在泥土里,好似唤醒了被雨水覆盖的百草,玦羽、流樱也都从花丛中现了身来,而牛犇和华庭也下山而来。

    “先生他……”

    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声,众人忙做了“嘘”声。

    白凤化作人形,朝着凝碧树下张望,说道:“过几日便是少主封山之会,我们也各自准备,去族中寻些品貌上等,性情温顺的同伴来,便算是尽了心意。先生之事莫提!”

    流樱和玦羽当即点点头。

    流樱道:“我晓得在哪里可以找到最上等的花卉,此事交我。”

    “那我自然是去寻白凤族人,凤舞九天,瑞气千条,本就是祥瑞。”白凤也道。

    华庭抱着胸道:“我寻族人为少主壮威,虎啸龙吟,最是威震四海!”

    “我来踩鼓!”牛犇想了很是一会儿,说。

    几人相视一眼,当即各自离开。

    此刻的东来阁,当真是热闹起来了。

    唯独凝碧树下,安静无比,藤椅上的男子越发年少英俊,意气风发,只是沉睡一般。

    ……

    紫襟衣动了动身子,仿佛这一躺果然僵了筋骨一般,难得地起身溜达,一直走到了弱水河畔。

    横公鱼纷纷行礼,在水中跳花,宛若仪式一般。

    “你准备得如何?”紫襟衣看着横公鱼跃,问身侧的少忘尘道。

    “嗯?准备什么?”少忘尘还沉浸在方才那安详宁和的境界之中,紫襟衣这一问,将他拉回现实,下意识地便道了一句。

    “封山之会。”

    “原本是该准备的,可方才我想明白了,是他们准备来见我,我不必准备。”少忘尘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似无悲无喜。

    “嗯,你这答案本公子甚是喜欢。”紫襟衣负手笑道,继而又道:“你放心,在你完全能够掌控住东来阁的流向之时,我并不会将东来阁完全交你,更不会让你有损东来阁千百年来的名声。封山一会你自管去闯,闯得过闯不过,权当是练习,练得好练得不好,我会替你善后。”

    少忘尘心下多少有些感动,紫襟衣想来是个懒惰到连自己都难以照料的人,能说出如此贴心的话,已经是对他格外的用心。他当下行了一礼:“谢先生!”

    “至于你那分身,也一道赶来,只不过那分身能收了便收了,不必展露人前。”紫襟衣又道:“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带两个信任之人过来,算是与这些人见个面,日后你也总不能时时事事都要自己去操办。”

    “是,谨遵先生教诲。”

    “你记住,你是我选的人,那他们就活该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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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至高的敬意。知道高高在上吗?真正高高在上者,是碾压一切的胸襟和自信。”紫襟衣今日的话格外多,而且难得的严肃,就好似与之前那乖张、脾气随性的东来先生有所出入。

    “是,忘尘知道了!”

    “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紫襟衣顿了顿,说道:“凝碧树的养护你依旧不可懈怠。”

    少忘尘狐疑地看着紫襟衣,只这几步路便累了吗?可的确见他满眼的疲态,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了似的。他拱手一礼:“是!”

    少忘尘才退下,小雪儿便从一旁的树丛里跳了出来,抖了抖手脚:“蹲得腿都麻了,喵呜,就这么几句话,差开我作甚?”

    紫襟衣仃立在岸旁,没有说话,纹丝不动。

    “喂,说你呢!”小雪儿一爪子拍在紫襟衣的肩膀上,本也是无心之举,却好似拍在一棵朽木上一般!

    紫襟衣就这般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啊呀!”

    小雪儿惊呼一声,慌忙将紫襟衣抱在怀里,费了口力气,这才将他扶住。

    一看紫襟衣的脸色还算红润,但气息却若游丝一般,双目已经紧紧闭阖。

    “糟了,我怎忘了,那头猪与老家伙的生命紧紧联系,那猪即将归墟,老家伙这一个月内都休想动用修为了!”小雪儿一把杠起紫襟衣,将其背在身后,转头对弱水河中的横公鱼冷声道:“今日之事,若是外传,本猫便将你们烤了吃,吃到你们灭族不可,晓得了无?”

    舟自横忙化作人身,恭敬跪拜在地:“谨遵大人之令!”

    小雪儿收回狠戾的目光,抿了抿唇,直接撕裂空间回到紫襟衣的屋内,将其安放在床榻之上,又好生盖了被子。

    似乎又觉得一条不够,便又盖了件狐裘在上头。

    “笨猫,此刻是三伏天,你这是要热死我吗?”紫襟衣幽幽地说着。

    小雪儿见紫襟衣连眼睛都没睁开便发牢骚,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热死活该!”

    话虽如此说着,小雪儿还是将上面的狐裘拿了下去。

    “猫儿,西临之时暂缓,西昆仑的牛鼻子有动作了,你让黑冰台少安毋躁。”紫襟衣说话有些无力,但是语气还是依旧不容置疑。

    小雪儿将狐裘挂在架子上,便顺势往床榻边一坐,正好可以平视紫襟衣。她想了想,说:“谍者穿消息来,聊城地底的那件神品法宝太虚宫好似回到了西昆仑,莫非是与此事有关?”

    “太虚宫本就是西昆仑一脉的宗祠,内中神像的威力无比巨大,此次恰逢西昆仑毫无征兆地坍塌,西昆仑之人必然会将太虚宫重新镇压在神墓之上,企图镇压兮和剑。”紫襟衣说道。

    “若是如此,这不是对那小子有利么?西昆仑镇压兮和剑,给那小子的时间就充足了,他可越发成长起来。”小雪儿歪着脑袋道。

    “时间,何尝等过人?”紫襟衣摇了摇头:“西昆仑便是镇压住了兮和剑,距离天玄二十七年依旧只有半年。他必须要在这半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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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长到那般境界,兮和剑的压力固然对他有害,可是没有此等压力,他何尝能够修炼到家?”

    小雪儿沉默了。

    “兮和剑必然要出,但太虚宫却不得不稳定下来,此事等我此劫过去,再一一设法。但还有一事格外要紧,必要的时候你透露与他知。”

    小雪儿微微蹙眉:“是七绝地之事?”

    “嗯。”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这几日就让他先准备封山一会。封山一会之后,以他的心计手段,罪天司必然会加速成长,解释才能够渐渐抛开我们的帮助。”

    小雪儿说着,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紫襟衣:“老家伙,你的天劫还有多久?”

    “差不多,便是今年冬至了。”紫襟衣道。

    “那就是不到四个月了吗?”小雪儿顿时吃了一惊。

    “莫怕,四个月的时间,他应该能解开凝碧树内中的秘密,天劫与我而言便不妨事。”紫襟衣道。

    “我知道了,我会催着底下人做事的。”

    “嗯,我困了。”

    “那、那你睡吧,我烤鱼给你吃。”小雪儿起了身,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好似当真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了,这才离开屋子,将门关好。

    紫襟衣由此,便沉沉睡去。

    回到凝碧树下的小雪儿,撅着嘴,眨了眨眼睛,眼角有晶莹,却不曾落下,她的异色双瞳此刻就好似两枚宝石一般,格外的明亮。

    “都是些劳什子的污糟事,天玄二十七,天玄二十七,那预仙师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就非这天玄二十七年过不去了呢?”小雪儿口中嘟囔着,伸手拽了一把凝碧树的叶子,直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跺,直到碾作泥才肯罢休。

    …………………………………………………………………………………………………

    与此同时,虞城的密室之中。

    虞天弓将虞天鉴的身体霸占,经过这两日的融合调剂,总算是可以得心应手,连容貌也已经彻底改换成自己的样子。

    “乐霓凰这贱人果真厉害,先前一直虚与委蛇,此刻政变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不仅将我手中的部署销毁了大半,连虞天鉴也成了她的人!可恨!可恼!”

    虞天弓气得面孔直发抖,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才渐渐将情绪平稳下来。

    “今日清早,虞城东南方分明有一场震荡,方向与距离应该就是魔戮山不会有错。前几日九殒得了两件神器,此番莫不是将此神器彻底炼化了?若是当真如此,我倒不如投靠九殒,他不是要复生天魔主,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吗?虞城这些随风摇摆的墙头草死不足惜,若是能够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换取虞城的主控权,倒也未尝不可,我得手之后便生吞活剥了乐霓凰这贱人,足可将我的修为再提升一个品阶……啊,还有虞长离,看来我的确要先去一趟魔戮山了!”

    虞天弓静静起身,摇身换了身衣服,随即撕裂空间,直奔魔戮山而去。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慕少艾
    少忘尘有心寻陈六道谈一谈,但其实说来也并没有那等的紧要,故而也就闲步在这新坐落的罪天司里。

    看到门人各自修炼,又三三两两的结伴,少忘尘不禁想起了太尉府学堂的日子。那时候,那些大大小小的亲族兄弟姊妹,也都如此三三两两的结伴,时而说说笑笑,时而发奋用功,最开始的时候,他便是唯独的那一人,便是与谁也走不到一道的。一如少袭辕这等,见了他不打不骂便是最和谐的相处,他自然是想着有多远饶多远。而少言墨、少徵弦这般的,虽算不上亲热,但总算还能远远的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直到少南行注意到了他,将他拉做伙,与他一道出入,他这才算不那么孤单了。

    “如今这门人多了,这等排挤、倨傲的事情自然是层出不穷,修为不等,身家不等,身份不等,便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拉帮结派,这样才能够让这罪天司有着多元化的竞争。”少忘尘有些欣慰。

    如今的罪天司虽然才建立第二日,可是一应事务都安排地极为妥当。但这也主要归功于剑无双、云华依岚、贞复、楚二娘、柳如烟这一行人的管理能力。他们本身就是门派或者山庄的少主,对于这等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何况之前的罪天司虽然规模远不如今日的大,但事情都是一样在做,他们只是需要多费些心思而已。

    除了这些人,姚军、雷狱、赵端龙、农月筱、徐忍冬、迅哥儿都极有能力,虽然做事风格不同,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们依然是有才之人。

    即便是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獠翾,此刻也已经招收了十来个门人算作弟子,充斥自己。

    而东来阁留下的人的组织性与纪律性,就更非是剑无双这行人可比,他们虽然初来乍到,但是此刻却已经在东来阁起了表率作用,行事雷厉风行,效果当即可见。如今拜在丹仁宫和尚方宫的人居然是最多,足有三百余人。

    当然,这些只是今日而已,许多人还且只是观望,因为进入这四尊八部十二宫,就相当于是在罪天司某了差事。一般有修为有远见之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每个人都会将罪天司当做是他们将要成功的跳板,他们会毫不余力的发挥自己的价值,但是这价值只为自己谋利,罪天司只是顺带着而已。若是将来有能力离开罪天司,另起炉灶,这些人将毫不犹豫的离开。

    少忘尘对这些人也并无所谓。心腹之人不必多,做事之人足够用即可。只要这些人不给罪天司招来祸害,他也乐得互利共赢,甚至将来他们出去开山立宗,追溯渊源也要回归罪天司。就好比如今许多的世家、产业追根究底,都是东来阁一样。

    “快,快,拦住它!”

    少忘尘路过农月筱的桑蚕宫,内中一片热火朝天。他不由得心生好奇,转步进入桑蚕宫。

    桑蚕宫与别的十一宫稍有些不同,别的宫殿自然是巍峨雄伟,或者是精巧别致,唯独在桑蚕宫,其实只是一片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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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的山峦,约莫占地数百顷。在山峦的凹地中间,有一座虚浮的宫殿,虽说是宫殿,但也并不大,四周都是琉璃,透明如蝉翼,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致。而这周围山峦和这宫殿,合算做是桑蚕宫。

    少忘尘才步入一座山峰之内,便有一行人在追逐嬉闹。

    少忘尘释放木之灵气悄然一探,便发觉是几个青年才俊正与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玩耍。

    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修为倒也可喜,有十四品正立无影的修为,长的格外清秀可爱,有些婴儿圆润的脸蛋粉嘟嘟的,嘴角有两个梨涡,笑起来眼睛如月牙一般,着了一件藕粉色的轻纱薄裙,就好似跳跃在花丛中的蝴蝶一般灵动。

    少忘尘感受到这女子的体内的灵气丛培,武骨与柳如烟不相上下,也算是个可造之材。只不过可惜她的修为是用药物提升上去的,反倒对这灵气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这也便是拔苗助长吧,原本她要修炼到十四品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如此一来,她之后的修炼道路就有些困难了。

    这女子少忘尘倒是记得,之前选拔之时看过她的资料,乃是一家小门派的弟子。原本门派之人极少会再投入别的势力,可是她这门派是炼器,本就是其他势力争抢的对象,门派自也不会阻拦弟子的发展。这女子名字倒也好听,唤作蓝冰儿。

    此刻蓝冰儿正在山林里追逐一只快要成了精的玉兔,这玉兔双目如血,毛色干净洁白,身姿十分矫健。

    而她身后有五六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子,一个个都也算是锦衣华服,修为也都差不离,看他们争抢与蓝冰儿说笑,想来是思慕之事。

    少忘尘远远地看着,便没有打扰。他也不会去做这等破坏风雅的事情。

    他对少南行说,是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可他也在时间生源里呆过,年纪与少南行一般模样,这心底里的异样也在萌动着。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一袭红衣,那虽看似冰冷,拒人千里的面容,可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后,却也毫不掩饰着对他的在意。

    犹且记得那一日他濒死之际,她御风而来,红衣胜过天边的云霞,就那么入了自己的眼,自己的心里。

    又想起在亭子里,她与他交流修行,她语气虽淡,却比对别人的冰凉多了一丝浅淡的温柔,就好似冬夜里忽然吹来的第一缕春风。

    他的嘴角不由得浅浅勾起,会心一笑,脚下的步子轻快而无声,离开了这山峦。

    再过去,便是一处极大的演武场,占地足有百亩,有三千根华表分割成一百个场地,一来可以用作练习,一来可以作为门人比武的场地。

    而少忘尘也在演武场的一角,看到了陈六道。

    他站在高处看着,陈六道的背影格外的纤瘦薄弱,却又好似苍松劲柏一般有力。

    “六道的修为虽然是用丹药提升上去,但我也帮他除去了体内残存的药毒,这时候也的确该炼化了,修为稳稳地稳固在九品的巅峰。只是这修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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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不是自己参悟出来的,他要领悟十品,就要比别人更要艰难些。”

    少忘尘心里想着,便风轻云淡地落在陈六道的身边。

    陈六道正看着一个演武场内,两个十品修真者之间的演武,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人,转头一看是少忘尘,忙拱手行了一礼:“司主!”

    少忘尘微微笑道:“你从不唤我司主,今日怎么想起来如此称呼我了?”

    陈六道放了手,笑着说道:“之前人不多,且也都是熟悉的。可如今罪天司门人居多,若是我再无大无小地与你称兄道弟,你这司主的威风便要落了。”

    “有什么打紧?即便是现在,这些人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依然不把我当一回事。”少忘尘看着演武台之上,那两个明明见了少忘尘,却丝毫没有停下意思的门人。

    陈六道看了一眼:“事情终归一步一步来的,他们不知道你的能力,我却是知道的。何况人越来越多,本来就没有办法管辖所有人的心思。”

    “嗯,你之所言不错。只要他们对我没有心怀叵测,他们对我尊敬也好,不尊敬也好,我并不在意。”少忘尘淡淡道。

    陈六道转头看了少忘尘一眼,眼神之中有些微妙:“你今日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啊!”

    “你听出什么意思来了?”少忘尘笑意更甚,看了陈六道一眼。

    陈六道略略思忖,挑眉一笑:“是采桑姑娘到你面前说话了?”

    见少忘尘不否认,陈六道又道:“不错,这的确是我的心里意思。”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在胸前,跨立一旁:“我的确是心里有些不甘心,也有些不明白,作为与你矫情最久的人之一,你为何能够将典户宫交给一个七品的姚军、能将采桑宫交给一个素昧谋面的蛇蝎女农月筱,能将风行宫交给一个偷盗窃贼的迅哥儿,却不肯交给我呢?是我修为不够,还是能力不够?”

    少忘尘抿了抿唇,说道:“其实我曾经想过,要将你安排在某个位置,然而我思来想去,发觉这些位置与你都不合适。抱歉,作为罪天司的司主,我有权利和责任将罪天司安排到最完善。而对于农月筱、迅哥儿,我相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是我能力不够?”陈六道的面色有些发红,不知是急切,还是羞愧,亦或者是愤怒。

    “不,你的能力我相信可以超过绝大多数人,并且能力是可以培养的。我看中的是心性。”少忘尘道。

    “什么意思。”

    “你太过急于求成,也太过偏激。罪天司如今是一个汇聚了众多人才之地,你能心平气和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吗?”少忘尘下巴努了努演武台上的两人:“你看到他们演武之时,你的眼底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在学习与参悟,而是在牢记招式。诚如你所言,你不甘心。而不甘心,是来源于无法正视你自己的遭遇。一个无法正视自己的人,又如何能够让自己更上层楼?”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什么不好?
    “哈,哈哈哈哈!”

    陈六道先是冷笑一声,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越演越烈,好似能笑尽了这辈子的笑点一般。

    少忘尘缄默着,看着陈六道。

    他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可笑的,而陈六道这笑,也并不是单纯的笑意。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陈六道笑了许久才停下来,眼角都笑出了泪来,他手背抹了一把眼角,才看向少忘尘:“原来你一直是这样评断我的。仅仅是因为那几枚丹药吗?”

    陈六道的眼神忽然有些阴冷:“这样的丹药你分明那么多,你还有太液丹在手,你帮助我提升修为,我来帮助你打杀,有什么不好?就权当你养了一个杀手,这样不好吗?”

    少忘尘吃惊地看着陈六道。他认为陈六道会不高兴,会趋于偏激,可是他没想到陈六道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的话错了吗?不,他自认为没有错。凭借丹药提升的修为,与自己修炼出来的修为,从修为上的确一样,可是在境界上根本不同。

    “所以,你认为我是因为丹药才这样与你说的吗?”少忘尘紧紧地看着陈六道,试图从陈六道的眼中看出些自己期待的眼神来,譬如否认。

    然而陈六道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你帮所有人都提升了修为,我只不过是多了两次而已,这对你而言只是浪费两颗微不足道的丹药,仅此而已。”

    “哈!”少忘尘轻笑一声,嘴角淡淡的挂着笑意:“你想要什么样的职位?四尊八部十二宫的位置我已经已经有所安排,不可朝令夕改。”

    “我要止戈宫副宫主之位!”陈六道道。

    “止戈宫?”少忘尘略微沉吟:“好,我允你。”

    “你当真肯答应?”反倒是陈六道没想到少忘尘会答应地如此之快,有些诧异。

    少忘尘道:“我在意的是那二十四个人,其余之人,无妨。”

    陈六道的脸皮抖了抖。其余之人无妨?那么他在哪里他都无妨吗?“好,那就多谢司主了!”

    “回头去找挽歌要令牌吧,止戈宫的宫主是她,另外还有一位副宫主,是獠翾,你可以先去见一见。”

    少忘尘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路走着,一路沉闷着,连叹息一声都发布出来,心里沉甸甸的。

    “原来六道已经距离我们如此之远。”少忘尘心里想着。

    陈六道的转变仿佛是一刹那之间,可这时候回忆起来,又好似很久以来他都是如此。他与采桑根本毫无交情,居然也可如此讨好,他为了目的,又有什么不能做的?修为?他便当真那么按讷不住,强烈的需要修为吗?罪天司再不济,保他一个无名小卒的本事总该是有的,又何必如此?

    “人,当真是有欲望的生物。金钱、美女、权力、实力,便是我,我也贪婪那安宁的生活。可差别就是,有些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获得向往的生活,而有些人,则是怨天尤人的同时,企图着不劳而获。”

    少忘尘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感慨。

    他明白,陈六道的修真之路,比起别人来更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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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数倍,没有上好的资质,没有出色的根骨,没有庞大的势力,没有丰厚的物资,如今,连一颗正视自己,正视修真界的心也没了,前途便只能是一片坎坷,甚至就会止步不前。

    可他再也不会去帮陈六道。他忽然觉得少挽歌说得没错,这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又或者,他从未有过任何感恩,只是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只是处于利用的阶段。

    而陈六道此时站在演武台前,却是紧紧拽着拳头,咬牙切齿,一双阴毒的双眼果如恶狼一般。

    “少忘尘,你居然如此看清我,你居然如此看清我!好!既然如此,你也就休要怪我不客气,原本还想对你留一手,就当做是你帮我提升修为的报酬,但如今想来是不必了。你们少家对我施加的仇恨,我将会一一来报。止戈宫,好,就从你最不愿假手他人的止戈宫开始!”

    他的气势宛若秋风扫叶一般,飒飒卷去。

    台上演武的两人也直至此刻才精了尾声,一人一指点在对方的咽喉,一人一掌按在对方的胸口,竟是平局收尾。

    这两人这才理顺了气息,从演武台上走下来,看着陈六道,笑了起来:“你不是说这罪天司的司主是你的朋友么?怎么仿佛看起来也并不将你放在眼内。你们的谈话虽然被隔音结界避了,但是你们的表情却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好似……这罪天司的司主对你很失望啊?”

    陈六道冷冷地看了说话之人一眼,收敛起眼神之中的仇恨,淡然道:“可他说的没错,我借助丹药修炼,的确是落了下成。若非是真朋友,又岂会说得如此坦荡?”

    “哦?你竟是不生气?那你方才的愤怒从何而来?”

    “生气?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生气是对自己的不争气,若是我有他的身家,你们还能在这里如此嘲笑我么?”陈六道冷笑一声:“他纵然生气,可我心里清楚,什么人才是对我好的人。”

    陈六道转了身,淡淡一笑:“何况,他已经将止戈宫副宫主之位交给了我,少挽歌有红莲业火,可再助我更上一层楼。”

    “止戈宫!”那人惊讶道:“他竟是将你安排在止戈宫?我还以为他掌握的云雀宫和止戈宫不会让更多的人进去,没想到居然让你以副宫主之位进去了,看来他还当真对你格外优待啊!”

    “优待?是啊,优待!”陈六道眼神一冷,随即一笑:“怎么,两位要随我一道吗?止戈宫要成型,内中自然要有人,你们可以跟随我。止戈宫乃是少忘尘手中的暗杀组织,你们可要知道,这是一项危机伴随着巨大利益的差事。”

    这两人相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好啊,我们两人可正愁没有好去处!”

    “不错,我最近正在炼制一杆幡旗,缺少人血,这一下倒是名正言顺了,也免得被人当做是邪魔外道来针对。”

    当下,这两人与陈六道走在了一起。

    ……

    这旁,少忘尘走在途中,有门人忽然来传讯,说是贞复回来了。

    少忘尘一愣,当即前往云雀宫。

    少忘尘赶到云雀宫之时,贞复其实也才刚刚歇脚,喘着粗气,脸色并不多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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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少忘尘暗中望气,察觉贞复并无负伤,只是因为大量运用元气,导致体内元气翻滚,约莫是这一路跑回来的。

    算了算时辰,贞复去了一日且还不到。

    贞复见了少忘尘,忍不住嘴角的喜悦,当即单膝跪地:“拜见司主!”

    “不必多礼,说说你打探到了什么!”少忘尘立即将贞复拉至一处密室。

    进了密室,贞复则从头说了起来:“禀司主,属下变幻做魔族模样进入魔戮山之内,原本以为身份立即就要被发现,但是发觉魔戮山内似是出了大事,出了外围的岗哨,内中的魔族都只聚集在一起,战战兢兢。随后我找到了司主提点的虞城二公子虞长离,属下将身份亮给他,他便当即将我带入一处洞府之中……”

    少忘尘微微蹙眉:“是靠近魔殿的那处洞府?”

    “正是,咦?司主知道?”贞复一愣。

    少忘尘略微点头。之前他两次去魔戮山,虞长离都在那洞府之中,那洞府是文墨白的洞府,他知道那里,而他也知道,虞长离似乎格外信任这个文墨白。

    “你继续说。”

    “是!”贞复继续道:“随后,虞长离便将魔戮山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属下。之前的震荡,的确是地魔主九殒所出,乃是从聊城地底得来的两件神器不约而同地脱离了控制,一者回归了东华,一者回到了西临。而地魔主九殒也因此受到重创,文墨白和夜哭正在魔殿内照料,而三尊则似乎有些动作。”

    “果然如此!”少忘尘当即一拍大腿。

    “少主知道魔戮山之事?”

    “先前我看定海神针直奔东华飞去,心里揣测便是这两件神器乃是有主之物,九殒想要炼化,肯定是千难万难。而且能操控这两件神器之人,修为必然也不会低。两件神器脱离控制,而魔戮山却突然静默下来,那就只能说明是九殒有受伤的可能性,你如此一证实,便知我所料不虚。”

    “司主英明!”贞复恭维了一句,继续道:“除此之外,属下还打探到了一件事,聊城的军师,已经被虞城二公子给偷偷放了,三尊似乎正要以此事对虞城二公子不利!”

    少忘尘紧紧皱了眉:“三尊有什么动作?”

    “这尚未打探出来,三尊在魔戮山之中似乎并不融洽,又恰逢魔戮山内有变化,魔族谈论地极少,属下只能探听出这些许消息,司主恕罪!”贞复当即跪地,抱拳。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能在魔戮山内来回,纵然是因为魔戮山内有变化,导致你的趁虚而入,但你依然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

    “回司主,属下想要琉璃蝉!”贞复道。

    “此物便是你不说,我也要给你,只不过此物难寻,我已经差人去打探,若是能得,自然会有你一份,到时候我会差人给你量身打造一件法宝,掩藏气息、痕迹!”少忘尘道。

    贞复立即大喜:“属下谢司主!”

    “你休息片刻,随后运作云雀宫。云雀宫甄选之人,每个人都要经过我来审核,审核之后你再登记造册,作一本云雀集给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恩德
    少忘尘独坐在亭子中。

    陈六道的事情让他心情并不多好,就好似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一样。可心里更加着急的,却是虞长离如今的处境。

    “三尊要对付黄鹂儿,这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便是去了,也是独木难支,如今九殒重伤,很有可能不会见我,就少了与他谈条件的契机,怎么办?怎么办呢?”

    情急之中,少忘尘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当即,他传音给楚二娘。

    楚二娘很快便翩翩而来,她如今的心境比较之前好得太多,而且将希望放在少忘尘和少挽歌之上,对于少忘尘当真便是言听计从,甚至比之奴婢也不过如此。

    “公子,您寻我?”楚二娘盈盈一拜,流光辗转,落在少忘尘的身上。

    “嗯,我要你回乐城一趟,去寻乐霓凰,带一个消息回去。”少忘尘道。

    “什、什么?”楚二娘一怔,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公子要我去见乐夫人?可、可她……”

    “你终究不可能不见她,何况乐夫人当真是不愿见你吗?”少忘尘自然知道楚二娘是在担心什么。她与乐霓凰之间的关系,可说是数不清,理还乱。楚二娘虽然是乐霓凰的儿媳,可是两人之间却并无过多的接触,而楚二娘与虞上邪之间也并无婚约便诞下了小鱼儿,这自然是叫乐霓凰不喜。可在修真界,这又算得了什么?乐霓凰不愿多件楚二娘,一来是因为小鱼儿与楚二娘之间接触过少,唯恐惊吓着孩子,另一方面,则是楚二娘和虞上邪之间的关系,还要细细理清。

    楚二娘低着头,有些支吾。

    “你去吧,我会让挽歌丫头与你一道去,她的红莲业火已经更上一层楼,约莫是可以医治虞上邪的心魔之症,只此一条,你便非去不可。”

    “当真?挽歌姑娘当真已经可以医治上邪了吗?”前一刻还心下犹豫的楚二娘,只听得此言,当即便喜极而泣,热泪盈眶。

    少忘尘看着楚二娘,递了一块手绢过去。

    “谢公子!”楚二娘自知失态,接过手绢,轻轻将眼角的泪痕逝去。

    “除此之外,我要你带一则消息回去。黄鹂儿如今在魔戮山恐有危险,而九殒约莫是无法与我正面交谈的。我的修为无法与三尊打斗,罪天司之中也无这样必胜的把握,还是要请乐夫人亲自出手。”少忘尘说道,

    楚二娘又是大吃一惊:“公子是说,黄鹂儿有难?可要紧么?”

    “他在魔戮山应该是有人照料,可若是对手是三尊,这便极为难办,乐夫人修为高深,想必也不会让骨肉分离。”少忘尘皱了皱眉,又道:“再有一点,黄鹂儿绝对不可出事,否则黄鹂儿身死,他身上的血脉之力会回到虞天弓的身上,到时候虞天弓的修为必然越发高深,要对付起来就难了,对乐夫人来说,这也绝对是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楚二娘再次拜下:“公子说明厉害,这一趟乐城,二娘自然是责无旁贷。二娘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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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为二娘制造机会,使得能与乐夫人心平气和一谈,若是可以……”

    “无妨,当初让你留在身边,便是为了照料兄长,如今兄长一切安好,留你这般久,已经是过意不去。你此去若是能得圆满,便不必回来了,这也是我没有在罪天司给你留有职务的原因。”少忘尘微微一笑,伸手扶起楚二娘:“你此去也不必担心,乐夫人很和蔼,相信你可以与她好生相处,这等事,总是要有人跨出一步,而你自然是最合适的。”

    “是,二娘明白。公子大恩大德,二娘永世难忘!”楚二娘又要拜下,却被少忘尘伸手扶住。

    少忘尘“哈哈”一笑,道:“你不必记挂在心上,只将我方才的话原样说给乐夫人便是。”

    “是,那……二娘这边告辞了!”

    楚二娘退后一步,还是俯首在地,对着少忘尘郑重无比地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少忘尘没有阻止。

    “挽歌就在门口,去吧。”

    看着楚二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少忘尘心里多少有些感怀。

    从楚二娘发疯,到虞上邪入了心魔,又道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少忘尘可以说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而越是清楚,他对虞天弓的憎恶就越是难以消除。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娘亲了。

    人家的家庭是如此,他的家庭,便也和乐吗?

    他微微苦笑,便在亭中盘膝而坐。

    事情如此之多,可总也不能放弃了修为,趁着此时几乎大事落定,距离封山之会也还有几日,他打算趁着这几日好好修炼,一来巩固自己十三品支离分骨的修为,一来修炼巫术。这段日子太忙,又都是与那些修为高深之辈接触,导致他巫术能藏便藏,几乎极少认真去修炼,而如今这太始宫左右无人,很是清静,他当然要努力抓住这些许的空闲。

    十三品,支离分骨。

    其实支离分骨说简单也简单,只不过是将身体再提升一个等级,可以容纳更多的元气,更接近金丹而已。但如今的他,可以将身体肢解成数块而不死,依旧保持每块肉身内的灵气持续不断。其实是将元气在虚空之中拟化筋脉骨骼的模样,连接断开之处,这样一来,对于体内的气血而言,只是运转的周天更大了些,而不会出些流逝与障碍。

    但也不是绝对不死,若是将手扔在东华,将腿扔在西临,该死的还是要死,因为十三品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拟化如此长远的血脉。但这一点可以随着修为的增加而改善距离的长度,若是到了天人境,这样的情况便根本不是问题。

    少忘尘就在许多记载中看到过,上古的一些大凶、大神之类,被人切碎了镇压在不同的地方,而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死,只是一边抵抗镇压之力,难以立即脱身而已。

    而巫术……

    少忘尘细细感受太始宫内的木之灵气,他如今见到过最全面的,便唯有木之灵气。甚至他已经近在咫尺,些微可以掌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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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临,是五域之中最为蛮荒之地,人也最为稀少。

    传闻在远古之时,西临只是一片荒漠。后来夸父逐日,最后身死在沙漠之中,筋脉化作了河流,骨骼化作了矿藏,剃毛化作了草木,至此才有绿洲的出现,而这也就是西临最至高无上的西昆仑的原型。

    后来在绿洲之中渐渐进化出了人族,这些人因为夸父之精而体格格外的强壮,天生能悟修炼,但却近亲繁殖,导致智力越来越为低下,最后被外族人抓获成为奴隶,这群人,便是昆仑奴。

    在当初,有修真者进入绿洲之中,见得此地风水极好,有孕育天地之妙化,便驻扎此地,开立山门。而其中有一位绝代女子,便是第一位门主,不仅将昆仑奴收服成为守山的门人,还越发扩大,吸引了更多的修真者前来,渐渐的自成体系,宛若国家一般,收集信仰步入那传说中的天数大境界,成为无上之神。

    后人便将此女称之为西王母。而她的山门宗派也就一直传承下来,成为如今西临根深蒂固的西昆仑。

    西王母有一瑶池,孕太液,饮之可得长生。记载中曾有这样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句话,无数的修真者涌入西临,只为饮一口那太液。其中死伤居多,可饮者更是不少,可他们不知的是,这些人最后都毫无征兆地臣服在西王母之下,直到身死道消,不得离开西昆仑半步。而那些人,都是在突破了天数境界,未得永生,便永远地停留在了归墟的境界,当成一切归于虚无。那些传说中的神人们啊,可叹葬身之地无处可选!

    西昆仑,诸神的坟墓,由此而来。

    时至今日,西昆仑犹且是无数人向往的所在,一来是那传说中可得长生的太液,再来,便是无数先辈们遗留下来的法宝,都足以让这些人趋之若鹜。

    然而此刻站在远处,看向西昆仑,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那坍塌成废墟的西昆仑,废墟连绵数千里,比起一座城池都要大上数倍,土壤之中五光十色,好似无数珍宝玉石被磨成了细沙铺就漫山遍野。天空霓虹贯日,仙鹤飞舞之间若影若先,有鹤唳之声从云巅而来,带来一丝仙音缥缈。

    虽是坍倒下之象,但依然可以窥见完整的西昆仑是何等的壮丽雄伟。人们站在此中,不由自主会觉得心里无比庄严,忍不住便要双膝跪拜,虔诚地叩首,才能一表心中的敬意。

    而在此时,一道白虹贯日而来,随即落入苍茫群山之中。

    不消片刻,便有一个身着道衣的老者长啸而起,手中一物化作白玉宫殿,轰然镇压下来,宛若平地建城!而地上的五彩砂砾好似受到了牵引,自发地铸就成一座座登天云梯,直达那白玉宫殿之内。

    若有目力极致之人,此刻看过去,便能看见那白玉宫殿之内,无数精雕细刻的玉人儿,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灵动无比,好似被赋予了生命。

    太虚宫!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封山之会·封山
    六月十六,立秋。

    庭院中,少忘尘浑身一震,引得四周一阵劲风四扫。那神秘不知名的树苗立在亭中,枝叶飘摇,散落几叶下来,落在少忘尘的掌心,化作精纯之极的木之灵气。

    少忘尘缓缓睁开眼来,刹那间,百花齐放,天光开路,引来祥瑞阵阵,瑞气千条!

    少挽歌忽地从院子外红叶也似地飘了进来,一袭轻纱红衣,着了银色双花纹,端庄之中又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一头红色的长发被挽成高高的发髻,一朵金色的莲花冠在她的头顶颤颤巍巍的,煞是好看。

    少挽歌站定在少忘尘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欢喜道:“公子,成了!”

    “嗯。”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扬手将树苗化作罪天杖,握在手中,嘴角也忍不住一丝笑意来:“就在刚才,木之灵气三十三种,终于全部能够操控熟悉。我原本以为只是数量的问题,可如今却发觉我就好比是万木之灵,一切花开花落,一切草木灭度,都与我息息相关。以前我只能改变草木之中灵气的数量和浓度来改变草木盛开或者是走向,而如今,我却能再度造就一个如精灵遗迹一模一样的地方。”

    “那便是世界了?”少挽歌闻言也是分外高兴,忍不住奔奔跳跳起来。

    少忘尘笑了:“那倒是还说不上,世界之中,五行灵气乃是基础,而空间领悟是构架,五行灵气我虽然只全了木之灵气,可到底也不必事事巨细,常规可用便可。但这空间,却必须是要如意境界的高手才能领悟,纵然有法宝相助也无能为力。”

    少挽歌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想来以公子的资质,修炼到如意境界那只是时间的问题啊。”

    “说起资质,我这几日也时刻修炼灵慧,领悟其中精髓。其中有一门唤作大苍生术,可以提升人的根骨和智慧。”

    “呀,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咱们罪天司个顶个儿都是天才了么?”少挽歌顿时又惊又喜,张大了小嘴,极为可爱。

    “只是人生来自有定数,资质只是一个人的先决条件,可还有许多事情难以预料,比如那冥冥之中的气运。若是我改变了他们的资质,那么势必也会顺带着牵连了他们身上的气运,天才夭折只怕会更多。所以我想,在我没有完全把握大苍生术的时候,绝不能对任何人使用。”少忘尘心思镇定,说道。

    少挽歌抿了抿嘴,便转移了话题:“公子还是先不要去想这些了,那紫绸雀早早儿的便在太始宫的门口候着了,公子修炼没敢来打扰,这会子还等着咱们呢!”

    “嗯,先生差紫轩来接我去封山,算一算时辰,也是该要启程了,该交代的事情你交代下去了吗?”少忘尘点了点头,问道。

    “是呢,都交代好了,反正这些人体内绝大多数都有公子的血蛊,倒也不怕造反。而且这玄华宫乃是公子的法宝,未经过公子的首肯,他们也进出不得,正好这罪天司才成立了没几天,就让他们先相互熟悉着,自行经营去。何况有雷狱和莲象师在,能够管理妥当,公子放心就是。”少挽歌笑弯了一双月牙,歪着脑袋看着少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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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少忘尘唇角含笑,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触及那金色莲花冠,便赞道:“此物比起之前的莲花冠还要好,已经接近王品巅峰了,若你日夜用红莲业火祭炼,想来成为圣品法器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管他是王品还是圣品,好看不就是了?”少挽歌笑着拉着少忘尘的胳膊,将他拉到了门口去。

    “拜见少主!”紫轩见了少忘尘,当即行了大礼。

    “启程吧!”

    紫轩微微点头,摇身化作一只房屋般大的紫绸雀原形,少忘尘和少挽歌轻轻一跃跳到紫绸雀的背后,紫绸雀当即一飞冲天,横去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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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山,坐落在北隅靠近西方的一处独立山峦,不属于三十六城之中任何一城,也没有门派、世家将其纳入囊中。

    此山高达万丈,险峰峻岭,直耸入云,云霭之下,是一条银色瀑布直挂下来,大有银河落九天的恢弘气势!瀑布在山脚下形成一个极大的琥珀,形似月牙,故而又称之为明月溪,直到一头化作了奔腾之长河滚滚东去。明月溪上常年雾气缭绕,气候适宜,灌木丛林十分茂盛,也有不少珍奇异兽,更传闻,这明月溪之中有白蛟藏身,故而这水更得三分灵性,格外清甜甘美。在明月溪的南方由一大片的梧桐林,这梧桐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月,只见得棵棵都要有数人合抱那么粗,枝叶伸展开来,遮阴避日,足能够敛去一片阳光。而长势这般好的梧桐林,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珍禽,最少见的便是身披彩衣的凤凰,有人见过凤戏白蛟的场景,此地也就成了不少散修前来观赏的好去处。

    有此等异景,自然有奇宝端居。凤凰翎、蛟鳞、三冠地精、玄黄参……等等,也引来了不少修真者的抢夺,曾经一度将此地破坏。不过千年前忽然来了一头金毛犼,将修真者尽数喝退,宣布了此地的主导权,修真者们,也就不敢再来。因为谁都知道,能够使唤一头足以镇压凤凰与白蛟的金毛犼,那必然便是那传说中的那一头,他们惹不起。

    金毛犼封锁了封山及四周的山河湖海,此地也就自然而然地归入了东来阁的产业。

    如今这封山一会,让此地冷清了将近千年的地方,终于再度热闹起来。

    这一日,无数宝光祥瑞从四面八方而来,重重宝光,五光十色,直入云海之中,就好似仙家集会的庄严之地。

    忽有两道流光在山前交汇,互不相让,直到天花乱坠才罢休,双方之人堪堪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却是笑声朗朗。

    “原来是你,昌临城主!”一身着玄衣的男子带着一意气风发的公子率先现了尊驾。

    而另一道流光之内也是摇身一变,现了一男一女两人,男子着了一身青竹衫,女子束腰藕色长裙,男子儒雅,女子端庄,竟也是风华正茂之辈。这男子便是昌临城主翠竹行,女子则是城主夫人,临江月。此二人皆是如意境界的高手,年纪当盛便有如此地位,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而先前说话之人便是黔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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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城主器长。器长者,万物之首长也。这黔江城的城主便果真人如其名,一身浩然正气,澎湃如海,大有包揽万物之气概。而他身边之人则是他的长子,也就是黔江城的少主,器度。行为举止之间,唇角含笑,恭敬有礼,修为也即将突破到如意境界,可算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翠竹行见是器长,顿时拱手礼到,迎了上去:“只道是谁与我纠缠,没想到是器兄!今日一见,器兄修为更显高深渊博,气息绵长,看来是又有精进了!”

    器长闻言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器度的肩膀:“儿啊,见过你竹行小叔,当年若非他助你一臂之力,你且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晚辈见过竹行叔叔!”器度当即行了一晚辈大礼。

    翠山行细细打量了器度,忍不住连连赞赏:“度儿当真是人中龙凤,这才不过两百岁,便有如今之境界,可是要羡煞一群人哩!”

    “你也莫夸他,现在的小辈不知道天高地厚,资源比起寻常修真者来不知道多多少,他也不过是运气罢了。”器长又摆了摆手,随即道:“若要说年少天资,这北隅近年来怕也不出这东来阁的少主了,听闻连十五岁都不到,便能够独立支撑起一座足有数千人的罪天司,修为也不低,天资无双。”

    翠山行闻言也点了点头:“若当真是以一己之力获得如今的地位,的确是可敬可叹。只不过……”

    器长看了翠山行一眼,知道自己这老弟素来心直口快,忙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可不就是来见一见这位东来阁的少主么?听闻聊城、虞城都被他玩的团团转,说起来,我倒也真有兴致见识见识。若当真是年少俊才,便让度儿去学一学。”

    翠山行瞧了一眼器度,奇道:“器兄竟肯让度儿去跟随别人吗?”

    “唉,不好说是跟随,只作学习!世间之人不管善恶,总有其出彩之处,能够多学一两分,自然是最好不过。何况,能被东来先生看中之人,也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你说呢?”器长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翠山行,随即慈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器度也笑着道:“学无止境,三人行必有我师,能学便是福,度儿倒是不介意向这位东来阁的少主学习一二。何况,这位少主身边有一个能够修炼红莲业火的小姑娘,若是与之交好,今后也可少走许多弯路。”

    “啊……”临江月恍然大悟:“我竟是忘记了这一茬儿了,我便该将鹮儿带来才是,鹮儿与那姑娘年岁相仿,若是能够结交,便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啧,我竟是忘了!”

    翠竹行揽过夫人,柔声道:“也不必焦虑,想来今日这位少主也记不得如此多的人,倒不如今日先好生考量一二,再做打算。若是贸然结交,反而要遭到冷漠。”

    器长顿时笑道:“此言不错,哈哈,其实我们现在在这里也不过是闲话,两位,倒不如我们进入封山内看一看,趁着时辰还有少许,打探一下别人的想法与立场。东来先生今日举办这封山之会,总不会是要我们来认识认识这位少主那么简单的。”

    “器兄所言极是,那……我们便进入吧?”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封山之会·唯一的主角
    乐城如今百废待兴,乐霓凰的复辟虽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但是依旧暗潮汹涌。虞天弓的旧部与伺机蛰伏的世家们也都各自斗智斗勇。

    但是乐霓凰的修为高深,而且又是前乐城城主之女,所谓一个名正言顺,也没有人敢轻易挑战她,尤其是这个她刚刚当上城主,新官上任,最是火气最大的时候。

    乐霓凰的手段已经算是柔和,即便抓住了不少虞天弓的部署,但大多以禁锢修为和关押为主,极少有株连的行为。但也并不如表面上看的这么温柔,在三日前,乐霓凰便亲手处决了两个所谓的“问罪”的长老,这两人都是虞天弓的亲信,也是虞天弓的亲戚,虽不是直系,但也血脉相近。虞天弓落马,他们自然没有再不能耀武扬威,便仗着自己年岁有些,倚老卖老来“劝服”乐霓凰将乐城还给虞天弓。

    但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乐霓凰,又岂会再闷声不响?当即杀鸡儆猴,差人将这两位长老这些年在虞城的罪行一一调查清楚,公之于众,随后在一片叫好声中砍下了两人的头颅,至今悬挂在城主府正门的梁子上。

    此刻的城主府里。

    乐霓凰在自己的屋中过早,一旁的小鱼儿可欢儿的闹腾着,将婢女追得满头大汗,却又打不得,骂不得。

    乐霓凰将碗中的热粥倒上牛乳,调了温,对小鱼儿招手唤道:“来,来婆婆这里喝粥了。”

    “婆婆,小鱼儿才不要喝粥呢,小鱼儿要蜜糖吃,青姑姑做的蜜糖可甜了!”小鱼儿咧着嘴笑着,如今只过了小几个月,他的口齿倒是清晰了不少,连身子都大了一圈儿。

    “清早怎么好吃糖?”乐霓凰佯怒道:“将粥喝了,不然婆婆让青姑姑以后都不做蜜糖给你吃了!”

    “婆婆最坏了!”小鱼儿顿时撅着嘴,气哼哼地往地上一坐。

    这一坐,急得一旁的婢女叫苦不迭:“小少爷快起来,地上又凉又脏。”

    “才不要!”

    “随他去。”乐霓凰将碗放下,不怒自威。

    这时,门口暗了下来,楚二娘搀扶着虞上邪走了进来,瞧见了地上撒泼打滚的小鱼儿,忙将虞上邪扶到椅子上做好,便要去搀扶小鱼儿。“小鱼儿,如何在地上坐着?这黄梅天才过,地上潮湿地很!”

    此时的虞上邪比起早先看到地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虽然有些有气无力,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是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剩下的只是时间调养的问题。

    乐霓凰担心地看着虞上邪:“挽歌姑娘用红莲业火驱逐了你的心魔,可到底是入魔过,你的神识损伤不小,这几日且养着。”

    虞上邪点了点头:“是孩儿让母亲挂心了。”

    顿了顿,虞上邪又道:“尘公子送来黄鹂儿的消息,母亲当真不出手吗?”

    乐霓凰微微蹙了蹙眉头,摇了摇头:“此刻去,无济于事。虞天弓已经前往魔戮山,九殒与他指尖且还有一场恩怨,九殒不会让黄鹂儿落入虞天弓的手里,而且他要紧紧抓住黄鹂儿,才能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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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和罪天司投鼠忌器。尘公子送来这消息,当真是让我去救人吗?是让我少安毋躁。”

    楚二娘终于抱起了小鱼儿,坐到虞上邪的身边,疑惑道:“可是公子似乎也很想救黄鹂儿,所以才让二娘将消息带回啊?”

    乐霓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见楚二娘当即低了头,噤了声,乐霓凰便缓了缓语气,说道起来:“尘公子得到的消息是三尊要对黄鹂儿不利,可是莫要忘记,三尊是依附在九殒之下的旁族,非是与九殒同源,九殒怎会让三尊干扰自己的政治?即便聊城之战过后,三尊与九殒之间的间隙重重,但三尊也绝对不会如此草率地妄动,小不忍则乱大谋,白尊和赤尊不知,黑尊总是知道的。尘公子刻意将讯息传来,其实是要让虞天弓前往魔戮山,与九殒算一算这笔恩怨罢了,虞天弓和尘公子,九殒一定会舍弃虞天弓。”

    虞上邪微微颔首:“若真如此说来,那我们不去,才是对黄鹂儿最大的保护,注意黄鹂儿的人越少,九殒就会认为黄鹂儿越没有价值,对他就越不会逼迫。父……虞天弓一人去,刚刚好,母亲思虑周全!”

    虞上邪对于虞天弓的所作所为,也只在这两日从楚二娘的口中听来,震惊之下,却也如梦幻一般,那脱口而出的父亲,是他这么些年的本能。

    楚二娘见虞上邪神色微变,知道他是难以接受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狠辣之人,伸手握住了虞上邪的手,静静地安慰着。

    虞上邪拍了拍楚二娘的手,示意自己无碍。

    乐霓凰将此间情景都看在眼中,虽无热情,却也没了从前的淡漠。她一直追寻的,是一家和乐,如今的和睦,虽然来得突然又不尽如意,可至少是朝着这个方向在走,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渐渐融化的心。

    乐霓凰将面前的牛乳粥递给楚二娘,道:“你喂小鱼儿将粥喝了吧,随后与我一道去封山。”

    楚二娘才接了碗,便一愣:“婆、婆婆是要二娘跟随吗?”

    乐霓凰淡淡道:“虞城与尘公子最熟悉之人,唯有你和黄鹂儿,黄鹂儿身在魔戮山,自是你去最合适。上邪身体初愈,还不便奔走,就让他与小鱼儿多些时间相处,也好培养这寡淡的父子之情。”

    楚二娘应了一声:“是,二娘单凭婆婆吩咐!”

    虞上邪紧紧捏着楚二娘的手,微微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有母亲在,你便是我的妻子,前尘往事,都将随风远散。”

    感受到虞上邪的安慰,楚二娘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睛:“嗯,那你在府内,好生调养。”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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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山一会,热闹了整个北隅,大城小城,山庄门阀,一时间都请出了当家人前往恭贺,一来是看一看,这半年风生水起的东来阁少主是何等人也,再来,则是相互试探,看一看北隅真正的势力将会在封山有何变化。

    岁无痕、岁灵犀和少南行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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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之时,已经有百多人在场,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寻找了一处不近不远的道台坐下。

    封山之巅被东来阁的能工巧匠开辟出一个足有数顷的平台,除了一座云山高台,周围更是遍布了大大小小的道台,或是苍松云鹤,或是莲台含香,或是青石成阶,又或者是竹下松亭,初看只当是随意的布局,可是仔细一看,这些道台其实都是按照各个门派、势力的象征或者是喜好搭建。例如昌临城的道台,便是那紫竹临江的道台,有紫竹依依,随风叮咛,也有泉水澄澈,添上几许雅致。

    这是少忘尘的意思,本来邱道骥等人是想将封山彻底建成雄伟傲岸、世所罕见的绝世之所,可是少忘尘并不想如此高调,也着实是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有自傲于如此威风之时。

    不过,少忘尘也不可能想得如此考究,他只说尽可舒适,自然,东来阁的那些掌事便费尽了心思。

    岁无痕所选的这处道台,则是一株众妙树的虚影,众所周知,聊城之内有一株奇树,能提升人的资质与修为,所求者不计其数。这众妙树自然也是聊城的象征之一。

    少南行对岁灵犀耳语几声,便离开了这道台。他并不可算是聊城之人,自然也不会呆在这属于聊城的道台。

    少南行才离开,便有一人前来行礼:“敢问是少南行公子否?”

    少南行打量了眼前此人一眼,点了点头。

    此人便行礼道:“先生为公子所设道台在他处,请随我来!”

    少南行微微蹙眉,便知道,这是依了少忘尘的身份,他才有独立的道台。

    这道台很是靠近云台,也格外简单,唯有一处小道山,一旁有一处灵泉。那人请了少南行上此道台之后,便有仙子一般的婢女呈上瓜果水酒,均是极为罕见的极品,远远闻着便口舌生津,神清气爽。

    “果然是大手笔,这是千年一结果的晋安梅,没有修为的人吃得一个,立即就能九息服气。一般的世家常常会用此果子来给自己的子侄直接跳过没有元气的苦修,但也是格外难寻,一般一个世家能寻三两个便是极致,没想到这里一上便是一鼎,东来阁果然是好大的气魄!”

    少南行才坐下,一旁的那个道台也入座了两人,这两人修为都不错,皆是二十一品破碎虚空的修为。其中一人见了这呈上来的果子,当即便感慨起来。而另一人也是连连赞叹:“不说这晋安梅,便看这龙麝酒就了不得,活气养血,对于一般修真者的肉身都有极大的好处,若能饮上一杯,金丹以下的修真者都可以打破身体的桎梏,冲破品阶的界限。竟是有如此一斝!”

    有瞠目结舌的,自然也有淡定自如的,譬如岁无痕与岁灵犀。

    岁无痕眼观四路,淡淡的饮着酒水,随手布置了个隔音的结界,与岁灵犀一道说着话。

    “你说,今日的局面会走向何处?”

    岁灵犀四下观察着,却也不动声色,素手拈了枚果子含在口中,说道:“不论走向何处,今日的主角,不只有一人么?”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封山一会·无知者无畏
    封山一会,可谓是北隅千古之盛世,甚至比起天玄王朝的改朝换代还要让人兴奋一些。

    毕竟,王朝是五域的,而封山一会,是北隅自己的。所谓关起门来做事,自然是备受关注。

    在午时之前,受邀来封山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来了,大多也都是相熟之人,毕竟是同在北隅做事。就如同同是官员,即便不曾仔细相交,这名字总是听过的。一来二去,谈笑风生,笑里藏刀之间,这些人在卖弄自己涵养的同时,也在打探对方的底线,可以说,这封山,如今就是一趟浑水。

    少忘尘与少挽歌乘骑紫绸雀驾到封山,不过在封山之前,就已经敛去踪迹,被小雪儿“抓”去了别处。

    少挽歌看见小雪儿分外高兴,虽不过一个月不见,可是最近的事情多得让她感觉过了几个世纪一样,如今一瞧小雪儿,就如同回了家一样,欢喜的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不曾散去。

    “雪姐姐,终于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聊城就是一个火山口,动不动就爆发,险些将公子害死呢!”

    小雪儿其实对少挽歌也颇为喜爱,当然,这喜爱只存在于少挽歌不爬上紫襟衣的紫云榻的时候。

    此刻瞧了一眼少忘尘,便低头对少挽歌道:“你家公子可能耐的很,连那几个赫赫威名的城主都被他玩转,你担心什么?又有谁敢害死他?”

    少忘尘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拱手道:“是雪姑娘高抬我了,我的确是九死一生,若非是先生相助,此刻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哼,知道就好!”小雪儿白了少忘尘一眼,随即将少忘尘带入一个亭中,亭内站着另一个少忘尘。

    “喏,你自己处置吧,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先生都已经交代过。这场封山之会,先生虽然是举办人,可是么,他也不会一开始就为你铺路,你自行打算吧!”

    小雪儿说着,便摇着她那修长如灵蛇一般的尾巴,婀娜多姿地走了。

    少忘尘,看着少忘尘,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若非眉心的无相印,当真就无法甄别了。

    少挽歌看一看这个,又看一看那个,眼睛里的狐疑之下,还夹杂着好玩:“原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啊?”

    少忘尘转过身来,笑问道:“什么感觉啊?”

    少挽歌撇撇嘴,道:“当然就是别扭啊!怎么也都感觉不自在!”

    少忘尘笑了起来,真身与分身之间相视一眼,随即相互靠拢,一缕神光闪过,终于合二为一人。

    有公子翩翩,谪仙之韵,云中仙姿,画中神态。

    少忘尘手握罪天杖,感受着神识合二为一的充盈与饱满,一时间灵台清明,有如醍醐灌顶,福至心灵,难得的神清气爽。

    “可惜,我修炼的天道法越到后面越是难以修炼,虽然有沈燕蓉相助,可总还是境界不够。否则我这两方神识一结合,比起寻常十三品支离分骨的修真者的神识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起码要深厚两三倍,加上我肉身的强悍,应该突破到十四品正立无影才对。”少忘尘心里不免有些可惜,但也仅仅是可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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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燥进。他向来很沉得住气,若非如此,少挽歌也不必常说他古板了,委实没有一些年轻人该有的冲动。

    少挽歌绕着少忘尘转了一圈又一圈,一颗小脑袋点地和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嗯,果然真身和分身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公子一回到真身,就觉得亲切了许多呢!”

    “那是你在我身边呆了许久的缘故,是认得了我自身的气息。若是换做别人,大概是分不出来的!”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

    “嗯,我在想,分身挺有用的,我也要赶紧修炼,早日炼制个分身才好,这样我分身在罪天司坐镇,本尊就跟在公子身边,那岂不是两不耽误了么?”少挽歌说。

    “哈哈,是啊,所以你要加油修炼哦!等修炼到十六品分神凝体,我就去为你找可以炼制分身的材料,必然不会输给别人。”少忘尘溺爱到。

    “不用什么材料的,我这业火红莲修炼到最后,红莲就是我的分身,可以炼制成人性的!”少挽歌仰着脑袋说。

    “啧!我倒是忘了,你这业火红莲,并非寻常功法哩!”

    正说着,紫绸雀化作人性走了进来,对少忘尘行了一礼,说道:“少主,时辰快到了,该出场了!”

    少忘尘抬头一看天色,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当即,少忘尘和少挽歌便跟在紫轩的身后,从这个空间进入封山里去。

    才踏入封山境地,顿时一股无比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一阵清爽让他感觉到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都不知道多了几倍,几乎瞬间就充盈了整个体内,若非感悟不够,否则可以一下子步入到十四品正立无影的境界中去。

    他只差临门一脚,可是少挽歌却是当场突破了修为,摇身一震,身上的气息又加倍浓郁了些,步入了十一品缩地成寸的境界,也算是正式踏入金丹大境界!

    少挽歌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欢喜道:“公子,此地的灵气比起东来阁的还要浓郁呢,而且种类十分齐全,好似有一种孕化阴阳之感,我一下子就突破了修为呢!”

    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的确,此地的灵气无比浓郁,而且种类十分齐全,起码不下五六百种,几乎比全部灵气的一半还多。其中有绝大部分都是他没有遇到过的灵气,只嗅得一口,脑海中大亓氏留下的神识就开始蠢蠢欲动,就好似濒死之际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海洋之中,可以自由遨游,一种从心底里想要发出来的欢呼雀跃被少忘尘死死压在喉咙口。

    “此地的灵气实在惊人,可惜此地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那些灵气绝大多数也都是那些人身上所携带,由他们自己散发,若是我此刻操控修炼,怕是一下子就要打草惊蛇,不可鲁莽!”

    再三告诫自己不可妄动,少忘尘才将自己心底里升腾而起的欲望镇压下来,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些大大小小、风景不一的道台,道台之中的人千姿百态,就好似是大千世界在这封山的缩影。

    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寻常之人,修为绝大多数都在如意境界,甚至是更高的天人境界。犹如层峦叠嶂,处处险峰横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就好似想要攀登绝崖的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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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显得格外的渺小。

    “这些人的气息好生强大,虽然在封山不敢有太大的放肆,可也绝对没有什么善意。此封山一会看似是为我举办,我是这一会的主角,可实际上却是将我完全展示在这些老狐狸们的面前,宛若动物一般,任由他们参详。他们考量我的价值,考量我的能力,以及考量我日后的发展,作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我却也只能任由他们如此作想,就好似案板上的鱼肉。”

    少忘尘看着那一个个看似和善的人们,可实际上,那些人的眼睛无比的锐利,就好似要将自己看穿一样,自己身体内的一分一毫都要被他们知悉一样。少忘尘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仿佛将自己脱光了衣服,暴露人前一样。

    皱了皱眉,少忘尘将罪天杖往地上一拄,一股玄妙的气息笼罩自己,就如同在自身外面包裹了一个结界。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可是他觉得这样会好受很多。

    不过这罪天杖着实很争气,那气息包裹住少忘尘之后,就如同为他穿上了一件厚厚的衣裳,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目光全部排除在外。

    “嗯?”

    一时间,不少人在暗中变了脸色,看向少忘尘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狐疑。

    少挽歌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的身份从来只是少忘尘的跟班、丫鬟、随从,那些人也不会管她的修为如何,师从何处。可还是有些眼光扫过了她的身上,虽然只是一带而过,可也还是让她极为不自在。

    她仰头看了一眼少忘尘,又寻着那目光看向那些看向自己的人,顿时有些生气,这是在看牲口么?

    “修为高了不起啊!本姑娘的红莲业火可专门破这些的,只要你们没跳出因果业力,就别想破我的红莲业火!”少挽歌心里直发脾气,脚下一跺,一朵业火红莲顿时蹿腾而起,竟是将那些目光寸寸粉碎,好似凝固成了实质一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收了回去,原本嘴角挂着玩味儿笑意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这高台上站着的两个娃娃,当真非同寻常人也!

    少忘尘能够感受到空气中些微的变化,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不可置否。

    他朗声说道:“本座是东来阁的少主,少忘尘,你们之中,唯有数人与我相识,但想必我的画像早已经到了各位的手中,想来还不算陌生。”

    台下之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少忘尘,也许是想听一听,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娃娃,能在他们面前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又或者是想看一看,今日这个场面之中,这个小娃娃能擦出些什么火花来。

    少忘尘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答话,似乎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他也不在意,又道:“诸位可都来了吗?可有谁认为我无才无德,年幼无知,所以不曾到场的?”

    “哗!”

    这一下,所有人都嗤笑起来,果然是个娃娃,这样的话,也敢在这么多、这般高贵的人面前说吗?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然而在这时,封山的结界再次动荡,一个低沉地好似远古神邸觉醒的声音传了进来:“尘公子赎罪,吾来迟了!”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封山之会·九殒的一把火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

    少忘尘神色一动,看向声音来处。一袭墨黑羽翼,在阳光下反射出黑曜石一般的光泽,头顶双角,猩红如血,来者,正是地魔主、九殒!

    “原来是地魔主,有礼了!”少忘尘微微颔首,抱拳一礼。

    “哗!”

    封山之上再次喧哗起来,无数人的嘈杂声伴随着激扬之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不过少忘尘可以将这些人每个人说些什么话都听入耳中,即便是那些布置了结界的,也拦不住他。因为他之所用,乃是巫术,只是操控灵气,他们察觉不出来的。

    “竟然是魔头!”

    “他怎么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原来东来阁与魔族有所勾结!”

    “这东来阁少主好似与魔头关系匪浅么,今日他这算是什么?自曝么?”

    “……”

    少忘尘一边处理着这些信息,一边观察聊城、虞城几人的动态。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与他接触过的几人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表出任何自己的意见,就连白活、李厚德也无。

    “这些城主,果然是城府极深的!”少忘尘心中有数,知道九殒的到来,便是今日这场封山聚会的第一个困难点。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散发出去,自信且不容置疑的气息让所有人都颇为吃惊,吵闹声终于得到少许的克制,但依旧沸沸扬扬,和烧开了的水一样。

    九殒落在台上,与少忘尘相聚十步之遥,微微一点头,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来:“考试此地并不如何欢迎吾!”

    少忘尘瞥了一眼那些叽叽喳喳的人们,对九殒说道:“此地本座做主,地魔主既然是本座请来的客人,他们自然无从置喙!”

    少忘尘扬手一挥,一道精纯魔气顿时打在一座少有虚空的道台上,霎时间仙气缭绕的道台变成了森森魔域之气,魔气之浓厚,就连九殒也不得不侧目。

    “地魔主请!”

    九殒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少忘尘一眼,想想也有些好笑,便问道:“你如此做法,不是要与世为敌吗?”

    少忘尘砍下那密密麻麻的道台,道台中人的神色或诧异或愤怒或一股斩妖除魔自诩正义的凌然傲气,可在他心中却好似一群乌泱泱的蚂蚁。

    他手中罪天杖一扬,三十三种木之灵气瞬间奔腾而出,化作九条青色巨龙盘踞半空之中,阵阵龙吟声惊天动地,整座封山都为止一抖。

    “好生精纯的木之灵气!他!他竟然能发起木之栊!他竟然能!”

    一时间,场上再起波澜。

    便是一旁的少南行也不得拧着眉头,颇有深意地看向少忘尘,心中揣测纷纷。

    “尘儿竟是将木之灵气修炼到如此境界,仅此一手,他便有问鼎天人的资格。这是震慑!在场这些人虽然一个个看似修为了得,可绝大多数的人还在如意境界,偶有一两成的人到了天人之境,却也多为被境界所滞,难以得以寸进。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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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能将一种灵气修炼到极致,就可以传呼天龙护法,得龙之精髓,可越天人,达到天数!如今尘儿区区金丹修为,就能够将木之栊传唤,可见他若是不夭折,必能度过天人到达天数!这些人,怕是要各怀心思了!”

    少南行心中担忧。

    他很清楚少忘尘这样做固然有震慑的作用,可这样也无异于将自己的珍宝展露人前,这些人个个都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之后怕是有不少人会对少忘尘下手,逼迫他将这功法交出不可。即便这些人已经到了如今的境界,难以废掉修为从头来过,但却可以培养族中后辈,让他们可以练成此等功法,这样,家族兴旺就在眼前!

    少忘尘又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样做自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后果。

    他刚刚才将三十三种木之灵气全部学会操控,如此一发,外面这些人就必然会被这木之栊所吸引,无论这些人将来是对他有利亦或者是有害,至少在这一刻,各怀心思,反而会忽略他本身的身份。这是打乱他们的节奏。

    更何况,即便他不发这木之栊,这些人也未必会对他有什么好感。东来阁虽然是北隅第一势力,可是并不代表这些人没有造反之心。但凡有丝毫可以撼动东来阁地位的人、事、物,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并且无限放大。

    九殒便是他们抓住的第一个把柄!

    少忘尘知道,他们会将九殒当做是杀死自己的一把利剑,会以勾结邪魔的罪名让自己成为修真界的公敌。但是他不怕,罪天司不怕,东来阁也不怕!所以,他需要震慑!

    木之栊盘桓半空,精纯的木之灵气星星点点的撒下,隐隐约约的神龙气息,让所有人的精神一震。即便这木之栊只是虚影,但这足够令人疯狂了!

    “他之前引发过火龙,莫非他是火木双修?”

    当日在聊城地底,那九条火龙虚影历历在目,白活和李厚德远远对望了一眼,心思一般无二。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次,他是借助红莲业火,以及莲象师的八部天龙护驾,才隐隐约约召唤出火龙来,但那里能与今日这精纯的木之栊相提并论。

    “修真界,包含了神佛妖魔,今日本座既然邀请了北隅修真界的巨擘,魔戮山地魔主自然是其中一位!你们之中也不乏精、灵、妖的后裔,莫非此刻本座也要先斩妖除魔么?”少忘尘声音滚滚卷去,空中木之栊龙吟阵阵,威势无两。

    “这……”

    少忘尘说的是事实。在场的这些人,无不是得过奇遇之人。有多少人是借助妖血来强化身体,获得战斗的力量。有多少人是借助药物之精的灵气拔擢修为。有多少人本身就是妖和人的后裔,若说这些人完全分开了种族,偶有一两个尚可,可这洋洋千人,起码有九成脱离不得这等干系!

    就如同是少忘尘,他现在也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他更确切的应该称之为巫师。巫师虽然从人学习而来,但已经灌溉太多天地灵气,早已经与本身有所差别。就如同一杯水之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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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墨汁,这依旧是水,可还能称之为单纯的水吗?

    九殒饶有笑意得看着少忘尘,锐利如利芒的眼神扫了一眼在场诸人,戏谑之色表露无遗。“十数年前,魔皇降世,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得魔皇魔元修炼,今日,不妨一并随吾归了魔戮山吧!杂种可称人乎?”

    “放肆!”

    “大胆!”

    九殒此等挑衅的话一出,这些平素里养尊处优的城主、门主、家主门一个个顿时暴跳如雷,甚至有的人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少忘尘冷眼扫过一个手中高举着一个宝葫芦的女子,淡淡道:“百花城的城主就这么按讷不住吗?此地可是本座之地,这算是撒野了吧!”

    “人且不如魔气定神闲,吾独自而来,你们精诚对外,莫非还畏惧吾么?”九殒继续嘲讽起来,“若吾记得不错,百花城的前任城主与魔皇关系匪浅,甚至诞下一女。那女子,想必便是你吧?”

    “你!放肆!”那如花儿一般妙龄的女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宝葫芦对准九殒,娇声一喝:“杀神葫芦,死来!”

    “吼——”半空木之栊忽然发出惊天一吼,少忘尘手中罪天杖微微一摇,那木之栊便降下一道木之屏障,影影绰绰,直接将那女子包裹起来。

    “小子,你作甚!”那女子顿时气急败坏!

    少忘尘淡淡道:“此时、此地,本座是主场。百花城主未免心急了些,在场诸位想必也不会愿意在此时此地看一场对决,尤其是本座没有允许的情况下!”

    “你!”

    “另外,本座虽然年岁不大,但小子二字,却也不是百花城主你能叫的!”

    半空木之栊忽然一个甩尾,竟是直接打在尚且怒火之中的百花城主后背,只闻得他惊呼一声,手中杀神葫芦差点脱手而出。

    这木之栊是虚影,少忘尘的修为即便有罪天杖相助,也差百花城主远矣,哪怕是趁着百花城主的不仔细打了个措手不及,要想伤了她还是绝不可能。可少忘尘要的只是宣告自己的主场,而不是要与人作对,这就足够了!

    小雪儿在一处空间之中静静地看着,看到这里,忍不住掩嘴一笑:“这小子还算孺子可教嘛,今日总算没有辱没了东来阁的名声。若真是被这群老不死的牵着鼻子走,那与其坏了东来阁的眉角,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小雪儿对少忘尘如此做法很是满意。

    而少忘尘心里却并没有小雪儿想象的那么傲气冲天,他自尊自傲却并不自大自狂,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这群人的面前实在不算什么,简直如虾米一般。

    可方才九殒这般说辞,固然是承接了自己的话,却也有挑起东来阁和北隅各大势力之间矛盾的嫌疑。

    “我道九殒为何要来封山,怕是想让东来阁惹怒诸方势力,好让这些人反过头来对付东来阁。是啊,这不正是那些势力今日最想看到的事情吗?九殒只是稍稍加了一把火而已!好歹毒的魔心!”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封山之会·一石三鸟
    少忘尘对于九殒的做法不置可否,因为这对于他有利也有弊。

    倘若今天他能够借此事力压众人,那么他就会稳稳当当地坐牢了东来阁少主之位,也能够有更多的发展,将罪天司发扬光大。可若今日他不能完善此事,那么即便紫襟衣如何护他,在这些老古董的眼中,他依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娃娃,甚至会从他下手对付东来阁。

    他知道九殒没安好心,可是他没有办法。

    修为不够,年岁不够,阅历不够。即便心智成熟也没有用,这个世界并不会有人愿意花大把的时间来了解他的。

    一旁站着的少挽歌紧紧地抿着唇,她发觉,今日的少忘尘脾气好似格外的火爆,开场未说三句话,便已经用木之栊壮威,又落了那百花城城主的面子。这不该是少忘尘做出来的事情才对……

    她又谨慎地看向九殒,她总觉得,这个地魔主来得时机真可谓巧,能让这么多人将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少忘尘身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少挽歌心里也如明镜似的,无论少忘尘做什么,都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并不怀疑少忘尘,只想着,少忘尘要做什么,她便全力以赴地跟随。这些人的修为和势力都远非自己所能及,那么就只能让自己表现出毫无畏惧,让他们投鼠忌器。

    “至少有紫衣阿叔在,这些人可不敢放肆!”少挽歌给自己打气,随即手中业火熊熊燃烧,竟也有焚烧尽一切虚妄因果的强悍压力。仿佛看谁不顺眼,就要一拳头打过去似的。

    少忘尘见那百花城主怒目燃眉,心中冷笑连连,她算是无辜,可要怪就怪她年岁不大,沉不住气。

    “百花城主,你还有何话可说?诸位又有何话可说?”

    清冷的声音,傲然的气势,仃立的人,虽不似顶天立地,却好比要叫人不敢直视。

    “百花城主尚且年少,性情急躁,还请尘公子勿怪!”

    这时,百花城道台一旁有一老妪说了话,此人非是三十六城城主或家眷人选,而是百花城境内一护花家族,世代守护百花城,如今也算是一门开枝散叶。这老妪便是当代的家主,名唤花倾城。

    此人乍一看虽年岁有些,可仔细品味,却无关端正,眉清目秀,除了须发有些发白,面上有些沟壑,说一句美人倾城倒也尚可,这名字不算是辱没。

    少忘尘看向此人。

    在封山一会之前,小雪儿便将此会前来的所有人的身份资料都交给了少忘尘,少忘尘如今过目不忘的本事越加厉害,神识之强大远非一般人可比。这些资料早已经滚瓜烂熟。

    这花倾城他自然记得,此人表面和蔼,可是实际上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如今已经是如意境界的高手。按照真实的年龄,她才不过一千一百岁,是修炼了一枯荣功法,才导致了如今的面貌,否则便该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可能够将自己的容貌都舍弃的女人,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少忘尘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怼了回去:“百花城主对于诸位而言的确是年少无知,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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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对本座来说,是否有些嘲弄玩笑了?据我所知,百花城主的年纪做我的祖母都远远超了!”

    “噗!”

    空间里,小雪儿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

    “哈哈哈,这小子今儿是吃了火药了,果然像是本猫调教出来的,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就该骂回去,哈哈哈!”

    少挽歌正愁此人说话不讲道理,还顾虑着自己说话会不会害了少忘尘,谁想到少忘尘居然自己将她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还是如此的明目张胆。她顿时就憋了笑意,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而少南行则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发觉,他已经越来越不了解少忘尘了。是当真两个人的路,已经渐行渐远了吗?

    “尘公子此言的确是有理,可是若人人都和尘公子这般人中龙凤,小小少年便有如此成就,那这修真界,又如何会是此等模样?”花倾城倒也不介意少忘尘如此之言,依旧和煦如清风一般的笑着,是打算为那百花城城主说情到底了。

    少忘尘知道,这作秀,做一做样子就行了,若是非得纠缠着不放,这味道就不一样了。当下便佯装大度,对花倾城颔首道:“既然是阁下说情,那此事便算是了了。只是还请百花城主好自为之。今日乃是本座大喜之日,若是再敢犯,本座决不轻饶!”

    在一群修真界的大能、巨擘、老古董面前,一个不过金丹期修为的十四岁少年能有如此说法,简直是班门弄斧,让人嗤笑。可是若加上天空中盘桓的木之栊,隐藏在背后的、尚未现身的东来先生,这话的意味就不一样了,他们谁都不会怀疑少忘尘说的这话是虚假。

    “自是!”花倾城对少忘尘远远一礼,算是谢过。

    而少忘尘也指挥木之栊将那木之屏障撤去。

    百花城主怒目羞眉,狠狠地瞪着少忘尘,丝毫不用怀疑,她此刻正将少忘尘在心底里千刀万剐。这可是北隅最全面的一次交集,他竟然让自己在如此多的前辈面前丢脸?简直是罪无可赦!

    少忘尘丝毫不理会百花城主的怒火,这百花城主虽然天之骄子,可比起剑无双来也稍且弱了一些——倒不是说修为上的,而是根骨。剑无双如今不过五十余,就有如此修为,而这百花城主也未曾到如意境界,在时间和根骨上可见稍许。

    如今的少忘尘,若是全力施为,如意境界以下的修真者可奈何不得他。要知道,如今他的巫术越发厉害,尤其是木之灵气大成,木之栊哪怕是虚影,也足有对抗如意境界之人。但要说打得过,那就不可能了,但保命不死绰绰有余。自然,这是不算法宝在内的算计。

    少忘尘见九殒犹且在一旁如观好戏,便一指那魔氛道台,道:“请地魔主上座吧!”

    九殒淡淡一笑,自若走向那道台。

    “慢着!”

    忽然,又一声喝喊声传来。

    九殒脚步一停,而少忘尘则闻声望去。

    此人少忘尘并未打过交道,但是他却认得此人的气息。在聊城之时,少忘尘闻到过这气息。

    青杀城,木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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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成舟孤身前来,道台距离聊城不过相隔一个白城。但纵观全局的少忘尘却知道,木成舟自打进入此地开始,就一直暗自关注岁灵犀,毕竟木成舟与岁灵犀,那是不死不休的大恨!

    但他同样不会放过九殒。因为原本聊城的财富有他大份,在上一次偷袭聊城的事情当中,他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他是可以得到最大份的,无论是白活也好,李厚德也好,哪怕是虞天弓也好,想要与他争夺,都不得不让出一分利来。可是虞思悦却将戮仙炮台对准了青杀城一轰,青杀城顿时大乱,他好不容易回去稳住局面,随后魔军便降临,掠杀百姓无数。这笔仇恨,算在聊城、魔族,那自然是 一个也跑不了的!当然,还有得了巨大部分财富的少忘尘!

    “原来是青杀城木城主!”少忘尘微微挑眉,看向木成舟:“不知道木城主有何指教?”

    “指教就免了,只是此魔如何有本事能如封山,还是要给我们众人一个交代的!”木成舟声音如红轴,传播向四周而去:“之前尘公子你所言的确不错,在场诸位的确与妖魔佛道占有各自的联系,可是在场这么多人,却无有一人对人族残害至此,掳掠无辜百姓千百万众!”

    “众所周知,就在前几日,北隅最南方的聊城与魔戮山开启大战,在此过程中,聊城周边的白城、虞城、儒城还有我青杀城都遭到魔戮山的攻击,死伤无数,民心慌慌。这一点想聊城城主更有发言权吧?”

    青杀城将眼神“刷”地一下看向聊城方向的道台,直指岁灵犀。

    少忘尘心中冷笑,这木成舟是想挑起魔戮山与聊城的事端,好让魔戮山与聊城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不,是一石三鸟,还有自己,当真是好算计!

    岁灵犀感受到如刀剑般锐利的眼神,冷冷回瞪了一眼。而她身旁的岁无痕却起了身,对着四方势力略微抱拳行了一礼,语气甚是清淡:“木城主所言不虚。”

    木成舟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只要岁无痕能够承认自己所言,那么自然就算得到了最大的帮助。“白城城主、儒城城主,还有……啊,应该称呼为乐城城主,你们所言呢?”

    白活原本只是饮酒,闻听自己被点了名,倒也不慌不忙,也不答话,依旧倒了一杯酒,浅浅尝着,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

    李厚德向来以白活为马首是瞻,尤其是聊城一战之后情谊更是深厚,有同进退的盟意。此刻他见白活不言不语,置若罔闻,他略微一想,便也明白了这其中关窍,假装闭目凝思去了。

    倒是乐霓凰这一道台,心思活跃了些。

    楚二娘有些着急,她自然是知道木成舟所对是何人,这无异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婆婆,这木城主他……”

    乐霓凰略微看了一眼楚二娘,眼神之中有呵斥之意。

    “乐城如今百废待兴,你认为不想招惹什么人,便能招惹什么人的吗?乐城距离青杀城最是临近,如今又实力薄弱……”

    乐霓凰的话虽未说尽,可意思却已经极致明显了。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封山一会·再见虞天弓!
    “自古邪不胜正,种族未必是划分邪恶与善良的标尺,但善恶、正邪之分,还是要有的。”

    乐霓凰说。

    “嗯?”

    少忘尘紧蹙眉头,看向乐霓凰。他没有想到说这句话的是乐霓凰,又或者说,他是没有想到乐霓凰会在这时说这句话。

    岁灵犀抬眼看向乐霓凰,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意:“此女当真是当自己大义凛然吗?少忘尘助她夺回乐城,竟会在此时落井下石,我倒是小看她了。”

    岁无痕似乎知晓岁灵犀在想些什么,轻声道:“你可莫要忘记,乐霓凰与休遗,乃是同门,且是比夙沙卿更加久远的同门之谊。”

    “嗯……”岁灵犀沉吟一声,饶有深意地看向少忘尘。

    而少忘尘此刻也是在沉思,对于乐霓凰的暧昧态度,心里总是有些别扭,就仿佛是农夫与蛇。

    “哈哈哈!乐城主所言不错,正邪之分还是要有的!”木成舟自然就等着乐霓凰这样一句话,当即笑了起来,气势汹涌。“九殒乃魔戮山之首,其下杀戮可见一斑,又岂能与我等正道人士同聚一堂?”

    “木城主所言不错!魔族手段残忍,杀戮为生,我不屑与之为伍!”之前被少忘尘打了一记的百花城城主,此刻当即立起身来与木成舟站在统一战线,远远对望一眼,目标一般无二,那就是要让少忘尘,下台!

    “不错!我等自诩正道,如何能与魔族为伍?九殒的确不该来此,还是请尘公子将其逐出去吧!免得在此引发大战!”

    “是啊!是啊!这可是魔族,杀人不眨眼的魔族!”

    “莫非东来阁与魔族也有所瓜葛吗?”

    “东来阁最好还是将此事说清楚的好!”

    “就是!就是!”

    “……”

    一时间,从对九殒的敌意开始上升到对少忘尘的质疑,然后与东来阁扯上了干系,就好似怎么也扯不下来似的。

    少忘尘心里忽然如明镜似的,冷笑连连。

    他看向这底下这近千人,其中这等打死呼喊的人足有一半以上,另一半人,则是出于观望的态度。,

    而很好笑的是,叫嚣的这一部分人绝大多数都是小势力,小门派,三十六城之中,唯有青杀城和百花城两位城主的声音,其余之人,哪怕是之前说过一句的乐霓凰也没有再说只言片语,就好似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木城主所说的的确不错,正邪难以两立,就是不知道木城主所认为的正邪,可与本座认为的正邪一样不一样,所以本座还是要问一问清楚的。”少忘尘抬眼看了一圈四周,声音朗朗,丝毫没有一丝的畏惧:“不知道诸位认为,杀人是恶乎?”

    “杀人……”

    只第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

    杀人?他们之中有谁的手上是干净的?就连少忘尘身边的少挽歌,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魔族的鲜血。而少忘尘变相的杀人又不知道有多少。至于场中之人,那杀人者就不计其数了。

    这些人都是几千岁的老人了,哪怕一年只杀一个人,都有几千人的生命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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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手中,而一年只杀一个人,对他们而言,可能吗?

    “可我们杀的人,比起魔族来,哪里比得过其万一?”有人突然喊道。

    少忘尘便看向那人,那是一个略显精瘦的男人。

    “但是杀一人是杀,杀万人也是杀。杀人就要沾染上因果业力,便是恶业。难道杀一人便不是杀吗?”少忘尘道。

    少挽歌一听,脖子一扬:“业力之中,杀业无分大小,只恶意而杀,便是杀!”

    那人脸上一红,顿时缄默不语。

    “纵然是杀,可造成的后果却远远不如魔族!”又有人站起来说。

    少忘尘便道:“魔之杀戮,人们只会怪罪魔凶残,归咎其本性。而人杀人,人们却要问一句,为何同族相残?而据我所知,当人杀人时,人们的怨恨反而会更甚,就如同是被亲族背叛。要说残忍,各位手中,怕是有不少亲友之血吧?”

    “这……”那人顿时语塞。

    木成舟看着少忘尘,倒是没有被少忘尘反驳的恼羞成怒,反倒是十分沉静。

    “尘公子所言固然不错,杀就是杀,杀业就是杀业。可是人性本善,而魔之本性,却是十恶不赦。人就算是作恶,也有善念,但魔呢?”

    “魔便没有善吗?”少忘尘反驳道:“人性本善尚且为恶,魔性本恶却能为善,不同样可贵吗?何况,善恶岂有天定,无外乎本心。”

    “怎么?难道魔也有善念吗?”

    “人有善,却从未对魔善。那魔有善,自然是只对魔,而不对人。对于魔,魔族守望相助,众志成城,如何算不得善?”

    少挽歌听少忘尘说得如此慷慨激扬,眉头拧巴成了“川”字,拉了拉少忘尘的衣袖。

    “哈!哈哈哈!诸位听到了!”木成舟忽然便大笑起来:“这位东来阁的少主不为人族说话,却为魔族屡屡开脱,真是不免让人怀疑,你是受了魔族何等好处?”

    少忘尘心下一凛,原来是在这里,原来木成舟是在等这一刻。

    原来从一开始的争论开始,自己认同也不是,不认同也不是,结局都是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九殒站在一旁,这戏看得差不多了,便轻言笑之,对少忘尘道:“多谢尘公子屡次相助之情,今日之事,是吾来得匆忙了。既然如此,吾便告辞了!”

    九殒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哗然。

    “多次相助?难道之前还有相助?”

    “他们之间果然关系匪浅!”

    木成舟冷冷一笑:“我想着魔头说的,估计就是在聊城与魔戮山一战之中,少忘尘暗中帮魔族夺得聊城地底两件神品的法宝吧?不知道魔族许给你了什么好处!”

    “哪里有什么法宝,若是当真有神品法宝,尔等又岂会是吾之对手?”九殒笑了起来。

    “这就要问一问当时在场的聊城、白城、儒城众人了!”木成舟看向岁无痕。

    “是啊,只要问一问聊城城主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岁城主你来说一句公道话吧!”

    ……

    直到此时,岁无痕才缓缓起了身来,拍了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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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折痕,对四下抱了一拳。“多谢诸位对聊城的关心。聊城与魔戮山一战,聊城的确亏空巨大,尤其是地底出土的两件神品法宝被地魔主九殒所夺。可这件事与尘公子有无关联,我便不知了,还请诸位不要乱猜乱想,想必尘公子即便年幼无知,也不至于卖友求荣的!”

    “年幼无知?说不定正是想以此换取诸多好处呢!”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了一句。

    木成舟便冷声道:“岁城主不知道的事情,我想总有一个人知,想来这人会带来事情的真相罢!”

    “木城主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以作证!”

    便在此时,虚空之中再度出现一个人的身影,竟也是老朋友了!

    少忘尘紧紧地看着此人,一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身影仿佛是从口齿缝中挤出来一般的愤恨:“虞天弓,你侥幸逃死,竟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真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们之间有何仇怨,竟是如此愤恨?”

    来人的确便是虞天弓!

    楚二娘一见虞天弓,浑身便是一抖,贝齿紧紧咬着嘴唇不放,嘴角都浸出了血来。

    反倒是乐霓凰,只淡淡地看向虞天弓,若说有诧异,也唯有虞天弓出现的那一刻,随即便毫不在意,就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婆婆,是、是他……”楚二娘紧紧盯着虞天弓,眼神里的恨意竟好似要凝聚成实质一般,刷向虞天弓。

    虞天弓察觉到锐利的眼神,微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二娘,眼神之中精芒一闪,楚二娘顿觉如遭雷击,当即呆立当场。

    “他的修为精进了……”乐霓凰微微叹息一声,伸手拂袖过楚二娘的面庞,楚二娘顿时清醒过来,面色一白,犹有余悸。

    “婆婆,他是不是将黄鹂儿……”楚二娘有些担忧。

    乐霓凰则缓缓摇了摇头:“不会,若他收了黄鹂儿的血脉,他的修为远不止如此。他应该只是抽了几个旁支的血脉。”

    “那小鱼儿不要紧吗?”

    “小鱼儿的血脉我早已经为他伐毛洗髓换血改骨,他的血脉乃是我之传承,与虞天弓毫无干系。”乐霓凰道。

    “啊……”楚二娘总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木成舟对虞天弓略微点了点头,虞天弓便向周围行了一礼,侃侃而道:“诸位想必觊觎知道,在下究竟知道何事,岂不知正是因为此事,在下才遭到少忘尘这个人面兽心之人的迫害,险险死于他的手中,就连虞城也拱手让人。”

    “竟会如此?虞城主还请详说!”

    “是啊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聊城与魔族一战,诸位虽未必亲眼所见,但想必有所耳闻。当聊城地底的古城再现,三宝齐耀之时,可正是少忘尘进入魔戮山之中,与魔族九殒达成协议,让九殒取二宝得之,让聊城不可做大。而与此同时,少忘尘则得了聊城绝大多数的宝藏,数以百万计的灵丹妙药、刀剑法器落进他的手中。若非如此,他如何仅凭短短六个月的修行,能够建立起一个足可以提供数千人修行的罪天司?”

    (本章完)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封山一会·愤怒的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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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天弓的到来,让这场封山之会再次出现变数。

    少忘尘根本没有想到虞天弓回来,因为他认为,虞天弓是没脸来的。可是他错了,脸皮对于虞天弓这等人来说,也许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汗毛一般。

    “虞天弓今日看起来好似伤势早已经痊愈,而且修为还有精进的迹象,看来他是将他亲族的其他几个人的血脉给抽取了,来成全他一人!”少忘尘心里极少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人,心里如压着一口气,吐不出去,很是不快。

    “黄鹂儿!”他忽然想起黄鹂儿来,与虞天弓最亲近之人,除却虞上邪,就只剩下虞长离了,若是……

    他拧着眉头,看向一旁的九殒。

    九殒察觉到少忘尘询问的眼神,似明白他之所问,只微微地摇了摇头。

    “看来黄鹂儿暂且无碍,那就好。”暗暗松了一口气,少忘尘便只看着虞天弓的说辞。

    此人今日前来,无非是要在自己身上泼脏水,越脏越好,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成为众人之敌,才能够被群起攻之。

    果然,虞天弓看着少忘尘,情绪激昂:“少忘尘进入魔戮山一事,聊城城主应该不会忘记吧?”

    矛头果然又指向了岁无痕,无论岁无痕的回答与否,回答是什么,今日总免不了要得罪一方。少忘尘暗道虞天弓好深的算计!

    岁无痕淡淡地看着一眼虞天弓,有意无意间,神色扫过了少忘尘。他好似心中早有答案,此刻气定神闲,对众人略微拱手:“虞城主的话未必全面,但尘公子前往魔戮山一事,确有其事,此时白城、儒城两位城主都是知道的!”

    “哈!原来岁无痕也对我起了杀心了!”少忘尘冷笑一声。

    儒城李厚德听见岁无痕点到自己的名字,倒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白活。而白活微微皱起眉头,仿佛也想到了些什么。只是,他此刻依然在沉思,好似在最后敲定自己的立场。

    “白城主,你可还记得?”岁无痕淡淡的加了一句。

    白活起了身来,看了一眼岁无痕,轻笑一声,又看向了少忘尘。他看见那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年淡定自若,眉宇之间的自信,是对事件走向的绝对把握。

    “此子必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趴下,何况如今东来阁的那位先生还没出面,他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

    白活略微理清思路,便知道自己改如何说,当下对岁无痕抱了一拳,算作是心里,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岁城主所言固然不虚,只是隐瞒了些许事实。”

    “哦?白城主莫非知道其中内幕?”有人问。

    白活略微颔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了少忘尘,好似在达成某种协议。

    少忘尘知道白活的意思,白活是在向自己邀功,又或者说是,在为自己取得更大的利益交换。他欣然点头,他修为固然不高,可他所能给的,远比这些大神巨擘要深厚的多,因为他是巫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以何种手段来让白活死死地站在自己的立场。可惜他修为不够,在没有传音蛊的前提下,还没有办法传音,否则他此时便能够将好处告知白活,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但这也不妨碍,以白活的智慧,以及他本来就中立,甚至偏向自己的态度,这不难让他为自己说话。

    少忘尘回馈了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

    白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头对众人说道:“岁城主所言不错,我与老夫子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魔戮山与聊城之间的战役。就以尘公子进魔戮山一事,当时的事实是,地魔主击溃聊城,露出了聊城地底的古城,以及定海神针和太虚宫三件神级法宝!”

    “天啊,竟是定海神针和太虚宫!”一时间,场面再度哗然。

    白活不及众人感慨,便继续道:“而地魔主魔功无双,在当时的聊城,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而我与老夫子也受困地魔主的结界,无法出得聊城。再次情况下,地底之下的古城无法出土,聊城百姓无力求取救兵,必将困死在地底。所以当务之急,唯有让古城出土,古城之中的禁制全面启动,才能够挡住地魔主的攻击。”

    “然而当时地魔主虎视眈眈,面对唾手可得的三件重宝,又岂会掉以轻心,是以我们几位,以及聊城的城主、少主等人才商议,以太虚宫和定海神针来吸引地魔主的注意,乘机让古城全面启动,得以出土。而我等前去,没有后盾,唯恐一去不返,当时唯有尘公子不顾自身安危,自荐前去。”

    少忘尘听白活说道此处,才接口道:“当时情况的确万分危急,而能出入魔戮山,与地魔主心平气和一谈之人,唯有有东来阁、有东来先生作为后盾的我,舍我其谁?岁城主,你该不会忘记,当初你们请我前去之时的恳切吧?”

    “哈,自是!自是!”岁无痕自然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淡淡一笑之后,只对白活深深地看了一眼,笑道:“多谢白城主将事件原委与众人一说!”

    “哪里,分所当为!”白活冷声道。

    这是,一直在一旁毫无动作的九殒突然冷笑起来:“原来那日你小子来寻吾,是来下套的,可惜了!”

    “哪里!”少忘尘微微点头:“但两件神品法宝定海神针和太虚宫也还是落入地魔主你的手里,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事情当真是这样吗?”虞天弓冷哼一声。

    少忘尘看向虞天弓:“不然,虞天弓你还能说出什么版本来?”

    “三件神品法宝,即便是无主之物,起威力诸位想必也应该了解。区区一个九殒,怎么可能同时将三件神品法宝得手?便是在场诸位,修为不输于九殒的,怕也不下数十人,你们自问,能同时将三件神品法宝收入囊中吗?何况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围攻……的确那些人的修为不如九殒,但据我所知,聊城之中有个岁无端,修为也已经在二十三品颠倒阴阳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二十四品通幽驱神。当时他固然杀不了九殒,但是牵制住九殒,还是有可能的。”虞天弓一字一句,说得字正腔圆,如演说一般,无比的自信,仿佛这本身就是事实。“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聊城众人尚且有能力保护古城,甚至有能力集众人之力夺取两件神品法宝之中的任意一件,又为什么要让少忘尘前去魔戮山,谈什么假意合作?”

    “是啊,神品法宝的威力如此之大,要想一举取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九殒能够做到如此位置,自然不可能是贪功冒进之辈,想必也知道如此,那么他必然会选定一件神品法宝带走,再来夺取第二件!”那百花城主又开腔了。

    少忘尘瞪了一眼那百花城主,此女看来今日是要与自己对抗到底了。

    虞天弓自然很是满意百花城主的这一掺和,就如虎添翼一般,他当即道:“不错!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少忘尘与魔族合作,强行夺走两件神器。要证明此事,只需要问一问岁城主,当时进魔戮山假意与魔族合作,只为了让古城出土,这是谁出的主意?”

    岁无痕淡漠,无语。

    岁灵犀此刻却起了身,看了四下一眼:“的确是尘公子出的主意!”

    “那看来尘公子与魔族勾结,此事八九不离十了?”人群中有人说。

    “公子,这些人怎么这样不知恩,分明是你救了他们,怎么……”少挽歌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瞪着一双怒眉看向这个又看向那个,可是谁都好似抓住了机会落井下石一般,都是些没心肝的!

    少忘尘反倒不那么着急了,拉住了少挽歌,轻声道:“莫急,会有人争辩的。”

    果然,鲜少拿主意的李厚德此时也有些义愤填膺,看着岁灵犀和岁无痕满是不解:“你们两人怎如此反咬一口?当时正是你们束手无策,眼看大难临头,尘公子这才出了个主意,这可是你岁无痕、你岁灵犀,还有你们的岁无端一致同意的,怎么现在又成了尘公子算计你们?若真如此,为何你们当初一口答应下来,岁无痕,就以你的智慧,你会想不到这层面上?”

    白活抬头看了一眼李厚德,仿佛没想到李厚德今日会如此大胆,以前他可都是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的,颇有些欣慰的模样。

    李厚德继续对众人道:“在魔族一开始进攻聊城之时,那时聊城军师被捕,岁无痕你重伤,倒是想问一问灵犀少主,当时是谁拼命救下你的父亲?又是谁千方百计为你们建造起聊城通往虞城城外的大型传送阵?又是谁在最后九殒降临之时酣战到底,甚至险些丧命,若非是东来先生出手,此刻怕已经是尘公子的追悼会!你们怎有脸倒打一耙?”

    李厚德涨红了脸,对少忘尘道:“尘公子,今日我才明白,为何你最后要离开聊城,此等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尚且不够,还要反咬一口,我李厚德不屑与之!”

    “是啊,我也听闻过这事,当时东来先生出现,风采无双啊!”

    “是啊,我也听闻了,我儿子就在罪天司,当时也险些被害,是东来先生出手相助才避过一劫。而且那传送阵,的确存在,当时我们在准备营救我儿子之时,路过虞城,的确有大型传送阵的痕迹!”

    “若如此说来,聊城之人的确是恩将仇报了!”

    少忘尘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地听着这些舆论。

    他心里安慰,他终究是没有看错李厚德。这老夫子固然平时儒弱,可是能将书读死了的人,自然也固执得很。他自诩儒门正派,此等事,他怎么看得下去?

    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封山一会·冥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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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好意思,昨天忘记上传了,迟了两个小时】

    固然,这只是一场赌博。

    李厚德是个变数,万一没有如少忘尘所料那般站出来为少忘尘说话,少忘尘也不会觉得心寒,也不会觉得着急。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他独自战斗,唯有不知去向的帝江可以作为副手。

    但既然李厚德说了话,少忘尘自然也就装模作样得对着李厚德行了一礼:“读圣贤书,得天地正道,儒城城主果然一身正气!少忘尘多谢了!”

    李厚德对于少忘尘,倒是没有必然的好感,虽然并肩作战过,可也被少忘尘得去过打量的宝贝。此刻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见过。

    “还算这个老夫子有点良心!”少挽歌总算的了些安慰,双手往胸前一交错,狠狠地看着虞天弓。

    虞天弓倒是有些诧异,李厚德居然会在此刻站出来为少忘尘说话,要知道,李厚德向来是个没主意的人,又是修为最低的城主,几乎什么事情都被别人安排好了。也索性他这和乐平淡儒弱的性子,才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城主的眼皮子底下活出一条生路来。

    木成舟更是气得吹鼻子瞪眼,险些将李厚德给吃了才好。

    白活则很是乐意见到此等情景,不动声色地给李厚德投去一个嘉许的眼神。

    “哈,哈哈!”虞天弓忽然笑了起来,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有些……愉悦:“其实老夫子说的很对,事情的确是这样一件事,可若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也许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虞天弓豁然转头看向少忘尘,目光灼灼。

    少忘尘被这忽如其来的眼光看得背后蓦地一冷,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蹿腾而起。

    “糟了,这虞天弓是……”

    “方才老夫子说,少忘尘在与魔族一战之中费尽心思帮助聊城,这各有一词,姑且不去说它。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诸位,一个当时不过十三品修为的少年郎,是如何抵挡得住魔族三尊,乃至地魔主九殒的!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而是跨越一个甚至两个大境界来挑战了,这种事情在修真界之中,好似还从未有过吧?”

    “十三品挑战如意境界的高手,这未免也……”

    “是啊,便是当年的东来先生,也没有这等厉害!”

    “听虞天弓的口气,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一时间,舆论骤起。

    少忘尘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今日最大的劫难,就此到来了吗?

    而少挽歌此时简直气得面色通红,指着虞天弓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自己修炼的是歪门邪道的功法,犹且只有这等修为,你资质不行,难不成还不许公子天资聪颖,武骨盖世吗?”

    “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没见过就说着其中有猫腻,就凭你们这些人的资质,夏虫焉敢语冰!”

    “女娃娃,说话还请客气些,我等固然不是天才,但也绝非蠢材。能修炼到今时今日的修为和地位的,或多或少都是有大运在身,有福寿之人。老朽不才,今年三千七百岁,却不曾遇见过能在十三品连金丹也未修成,却能够与如意境界高手对抗的绝世天才!”

    这时,坐在最前端,一座玄冰打造的道台,一个身着玄衣的白发老者,道骨仙风,声音缥缈之间,众人蛰伏。

    少忘尘心底里又是一动。

    此人是那传闻中北隅第一城,冥月城的城主,冥御。乃是北隅三十六城、三十六位城主之中,唯一修练到了天人境界、二十六品壶天倒悬的绝顶高手。

    冥月城在极北之地,靠近无根海域,常年冰雪天地,人烟罕至。也唯有明月城主冥御,以一人之力将冥月城的整体实力拔擢到了第一,连有地底古城的聊城也要隐约矮下一筹。可以这样说,若是冥月城无了冥御,只怕这排名,立即要下降三十名,直接排在最末等!以一人之力挑起整座北隅的排名,其修为可想而知,是当之无愧的北隅巨擘!

    就连少忘尘从一开始也不愿意看向此人,只觉得眼神落到他的身上,自己的神识都要被冰冻住,好似有无尽寒气打入心底,让自己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可如今,少忘尘不得不正视向这位北隅巨擘,与众人一样,颔首致意。

    冥御是在对少挽歌说话,于是少挽歌的感受就比这封山之中的任何一人都要来得真切。

    起初冥御说话,她只觉得心底一股寒气,没来由得一抖。等她看向他,整个人的眼神都好似被冰冻住了,再无任何可入之思维,整个人就好似被迫陷入沉睡一般,连意识也在昏沉。

    少忘尘瞥见少挽歌脸色刷白,心下一惊,忙拉住少挽歌的小手,一道精纯的业火红莲之气包括少挽歌的周天穴位,引得少挽歌自身修为的运转,这渐冻的症状才逐渐恢复过来,面色反而从刷白变成了红霞一般的潮红。

    “这!这人……”

    少挽歌心里后怕不已,便是比见了地魔主九殒还要畏惧。

    “放心,没事的,有先生在。”少忘尘低声说,安慰地拍了拍少挽歌的小手。

    “嗯。”少挽歌隐约带着哭腔,担忧地看着少忘尘。

    “明月城主真知灼见,世上天才之人的确层出不穷,但也不会有如此违反常规的存在!”虞天弓对着冥御行了一礼,才又激扬道:“据虞城以为长老所言,此人在没有一丝修为之时,就能够凭借一颗丹药,让一个沉溺十品的修真者直接跨越到十一品。请问当初的在座各位,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只是一枚丹药,却也非是我之所得,虞天弓,你欲将此事摆出成为加罪在我身上的所谓证据,未免要惹得众人笑话。”直到此时,少忘尘不得不自己出面解释,因为就这些问题,白活和李厚德,是解释不了的。“那枚丹药的来历就要从我的身世说起。我乃玄都太尉府太尉少戎狄的第五子,这一点想必诸位早已经知晓。在半年前,我母亲在家中遭难,几位夫人欲要加害于我,是六夫人休遗将我救下,让我前来聊城寻聊城的军师夙沙卿拜师,为确保我能够有自保之力,给了我不少丹药,其中就有当时轰动一时的太液丹,也在我的手里。”

    少忘尘手上一闪,多出来一个锦盒,自然是少南行给少忘尘的那一个。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鸽蛋大小的药丸,顿时香气四溢。

    “果然是太液丹!”

    冥御站在最前面,自然看得最清,此刻略微点头,说了一句。

    少忘尘对冥御点头致意,继续说道:“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丹药,例如虞天弓口说所言的那枚九天十地化神丹,这里还有一枚,请冥月城城主过目!”

    少忘尘将丹药给少挽歌,少挽歌立即捧着九天十地化神丹一路飞行而去,直到冥御所在的道台前。冥御伸手一招,那丹药便落进手中,略微一探,便知晓这丹药的确不假,将丹药还给了少挽歌:“此丹药之精纯,绝对是一等一的药师所做,没有任何药毒留存,也的确能够将一个十品桎梏已久的修真者拔擢到十一品,甚至若是根骨不错之人,金丹期以内都可以用此丹药进行提升修为!”

    “冥月城城主所言不错,我如今所建立的罪天司,其中有不少人的修为,便是以此丹药拔擢上来。如今我得了药师苍术之真传,自己炼制这种丹药也不成问题,若是诸位有兴趣,稍时我会将此丹药打包,送到各位府上!”少忘尘说道。

    其实此时看少忘尘好似气定神闲,他自己也是害怕地要死。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有近千的修真者,而且修为都至少在胎神境界,就算是修为最低的,也有十八九品,否则根本难以在此地呆得住。如此多的人,如此高的修为,那一双双眼睛就好似是精密的仪器,要将自己看得透彻,什么也不保留。

    他的心里自然是慌的,一个不好,难道自己要成为第二个乾坤子,被这么多的修真者围攻吗?

    乾坤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抵挡住三十万修真者,可自己呢?别说以前,怕是这些人之中随便来五六个,自己就会被打得连渣也不剩。若是像冥月城冥御这样的人,一个人都根本对付不了,那可是到达了天人境界的绝顶高手啊!

    “丹药就免了,我等无功无禄,无福消受!”冥御淡淡说了一句。

    少忘尘一颗心好似打鼓一样,似要跳出嗓子口了。可是面对如此境界,他还是要佯装若无其事,甚至是稳操胜券的自信。

    他微微笑着看向虞天弓:“虞天弓,你对这丹药可有什么辩解吗?莫非连这丹药的来历你也要仔细查一查吗?”

    虞天弓淡淡“哼”了一声,依旧毫不在意,这不过只是他大招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看了九殒一眼,微微笑着,继续道:“那就再请教一下你,你为何会放火之龙?一个能放木之栊,又能放火之龙,且能释放魔气之人,我倒是要请教一下,这是什么功法,从何而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封山一会·身份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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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虞天弓的步步紧逼,少忘尘对于此人简直起了杀心。

    可是,此地不是他撒野的地方,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出手,就算出手,他也不能杀死虞天弓。

    他不得不再次不免解释:“功法人人不同,便是一门之中,也有区别,更何况我之师从非是你能了解。”

    “大庭广众之下,你要公子将自己的功法公诸于世,这不是将他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么?虞天弓,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少挽歌简直怒不可遏,手上一团红莲业火顿成莲花状,怒目而去。

    “挽歌,不可!”少忘尘尚存理智,自然不能让少挽歌在此时出手,手中红莲业火之气再度发出,将少挽歌的莲花拉扯了回来!

    他的红莲业火之力固然不如少挽歌的精纯,可是他的修为比少挽歌高,何况他更是操控灵气最强者,这尚且不算是问题。

    少忘尘掐灭少挽歌的红莲业火,转头静静地看着虞天弓,说道:“挽歌你错了,总有些人,会将功法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公诸于世,根本不会介意。就如同虞天弓你啊,你所修炼的功法乃是以血脉为引,想要在自己修为上突破,就需要将自己的子女亲族一行人体内的血脉全部抽取融于自身。你那可怜的大儿虞上邪,至今还被关押在魔戮山的二儿子虞长离,还是你的胞弟虞天鉴,恐怕都遭过你的毒手吧?虎毒尚且不食子,能将自己的儿子作为自己修炼的阶梯,虞天弓,你的狠毒,委实让人大吃一惊啊!”

    所有人都看着虞天弓,却没有窃窃私语。有些人是若有所思,而有些人是早已了然,表露出了对虞天弓的不屑。

    “我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在实事求是上,我可比少忘尘你要端正态度的多!”虞天弓冷笑地直视少忘尘,半点没有惧意:“我的确是修炼这等功法,可是这怎么了?我不会是第一个,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尤其是修真界里的人,抽取了血脉也未必会死,不是吗?”

    “强词夺理!”少挽歌气得狠狠地跺脚,若不是少忘尘一直拉着她,她真想直接上去一团红莲业火将此人永坠轮回算了!

    “强词夺理也好,实事求是也罢!今日这封山一会,可不是为我开的!”虞天弓淡淡一笑,继续道:“而少忘尘你呢?你敢说出你修炼的功法吗?是什么功法,能够将木之栊,和火之龙修炼到极致?而且,是仅仅在十三品修为的时候,就有如此本事?”

    十三品,这才是重点。

    在这千人之中,能够发出木之栊、火之龙或者其他神龙虚影的,起码有数十人,便说百花城城主,至少只要她修炼突破到如意境界,完全就有能力发出木之栊的虚影来。而更不用说镇压了无根海域的冥月城城主冥御,至少水之泷的虚影完全不在话下。

    所谓的神龙虚影,不过是将某一种灵气凑集齐了,修炼到极致,与天上的神龙一组相对应的龙族产生的虚影,算是神龙在凡间的投射。而且这不限于灵气,也可以被帝王之气、龙族后裔的血脉等气息相吸引,这也是偶有修真者修炼出来的金丹含有龙影,帝王登基之时有神龙盘旋。而真正的神龙·根本不在凡间。

    无疑,凑集齐灵气修炼来吸引神龙,是其中最难的一种,不说许多晦涩的灵气根本难以找寻,就说要达到绝对的平衡就几乎不可能。少忘尘是因为自己是巫师,对于灵气有天生的控制权,若是他单纯地凭借修为想发出木之栊,那根本是想都别想。

    问题还是他修为不够。

    是啊,修为不够!

    如果现在的少忘尘已经修炼到了如意境界,这些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但少忘尘现在距离如意境界,还何其遥远?换做年龄来换算,足需要一两千年!

    “我的功法,自然是不可告知!世界上的功法何止千千万,便是你有所寡闻也未可知也!”少忘尘深吸一口气,脸色沉了下来:“更何况,我之修为乃我自己所修,不偷不抢,你们,难不成你还要废了我?”

    “废自然不会废的!”虞天弓笑了起来。“可是我却从你所为的功法里,看到了整个修真界都不愿意提及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向虞天弓,唯有九殒,好似早已经察觉,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

    “巫师!”虞天弓口吐两字,宛若震天巨雷。

    成千上百的道台一时间沸腾起来,较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之前几次还算稳坐泰山的几位修为高深,实力雄厚的人,此刻也不免有了动静,纷纷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身上火辣辣的,那是那些修真者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宛若凝成了实质,要将自己片片刮肉,要看一看自己的究竟。

    少忘尘这个时候飞弹没有着急上火,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该来的,还是来了。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

    他忽地觉得,自己有一种索性就袒露身份的冲动,要隐藏一件别人都知道的事情,实在太难了。

    可是他不能说,帝江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可暴露身份,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无数的人要追杀自己。死,他早就不怕了,可是少挽歌怎么办?可是自己就这么放弃回到太尉府了吗?当初的事实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一袭红衣,挥之不去的容颜,就这样放弃了吗?

    他轻轻一笑,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能认,就算真凭实据、铁证如山,自己也不能认。何况,一个虞天弓又有什么证据?

    巫师本来就不修炼自己,所以只要他不施展暴露人前的巫术,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修真者!

    “巫师?哈哈!”少忘尘面不红,心不跳地嘲讽起来,看着台下那么多各怀鬼胎的眼神,笑得十分清冷:“虞天弓你真是给我戴了一个好大的帽子,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你居然会扯出如此荒唐的瞎话来!”

    少忘尘看向众人,略微心里,沉息提声:“诸位,我少忘尘虽然修为低下,可总也不算是一个让人随意污蔑的人,更何况还是如此扯淡的谎话!众所周知,大巫界早在三万年前就已经灭绝,就连相关的记载也早已经销毁地八九不离十。如何说我是巫师?”

    “哼!”虞天弓任由少忘尘说,只轻哼一声。

    “而且,巫师不是修真者,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就算当初大巫界还遗留下来几个巫师,此时怕也早已经没了踪迹,怎么反倒我成了巫师了?”少忘尘假装十分可笑地看着虞天弓。

    “不错,大巫界早已经灭绝,此乃众所周知,虞天弓,你拿什么证明?”有人起身,看着虞天弓说。

    但自然也有人说:“可如果真是巫师,这修为和木之栊也就解释的清楚了,难不成当初的大巫界果然留下了后裔?”

    场面一时间热闹,就好似菜市口七嘴八舌的买菜姑婆,没有了了前辈的端庄。可见,这巫师的消息,不论真假,足以引起轰动。

    甚至少忘尘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不下小几百道杀意留在自己的身上,好似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犹如有深仇大恨一般。

    九殒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今日就是这里最大的闲人,他来封山的目的也无非是如此,否则他就当真愿意与这些老牛鼻子一道参加这无聊的议会吗?

    “看来,吾之推论果然不差,现在只待验证了!”九殒自信地看着少忘尘,好似他才是这幕后一切的操纵者。

    白活和李厚德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层的,李厚德完全是一脸茫然,白活尚且好些,皱着眉,若有所思。“上一次我就察觉他手段有异,难道……”

    一旁聊城的道台上,岁无痕手中的茶水已经饮完,茶杯搁置在一旁。岁灵犀轻蹙娥眉,轻声与岁无痕交谈着。

    “父亲,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岁无痕微微摇头:“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无论真假与否,少忘尘今日之后,都别想再过上太平的日子。”

    “那他当真会是巫师吗?巫师已经消失了三万年,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三万年前与大巫界一战还将持续延续到今日吗?”岁灵犀满目的不解,又或者是说是狐疑。

    “静观其变吧,是与不是,很快就会被验证。”岁无痕道。

    “如果是,他与我聊城走得最近,说不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听闻,杀死巫师之后,会有上天降下来的奖励,可见冥冥之中,巫师本就是与修真对立的。若少忘尘果然是最后一个巫师,那上天降下来的奖励,也许就会是那传说中的……天数!”岁灵犀眼神冷然,一股绝无仅有的嚣张之气弥漫在四周,与之前冰清玉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少忘尘看着眼前这么些人,突然有一些好笑。他知道,今日无论是他辩论过了虞天弓,还是反之,他巫师的身份就会被捅破,不是也会是!

    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封山一会·福泽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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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师!

    这是一个在修真界被忌讳的名字!

    历经三万年之久,居然再现尘寰!

    当年的历史已经被掩埋得太久太久,又被刻意的隐藏,记载都少的可怜。也唯有这些老古董,才明白,巫师,对于一个修真界意味着什么。

    一个巫师,足以对抗整个修真界,那是连天道也不容的存在。那至高无上的威能,那绝天地气势的种族,是谁都要分一杯羹。

    传闻,杀掉巫师,就会得到冥冥之中天道的馈赠,那是修炼也修炼不来的福泽,能够到达那传闻中的天数。

    传闻,当年的天数境界高手,唯有手上沾染了巫师的血,向上苍献祭,才能够突破三十品的界限,从而向往那传说不死的境界。

    传闻,巫师可以毁灭天道!

    传闻,也许如今这个传闻,早已经不复存在,可是犹且记得的,却好似一记天雷打在耳旁,让人不得不重视。

    可还有一种传说,只要得到巫师的祈福,就可以福寿绵延,不生不死,与天同齐,即便不是天数境界,也能与天数境界有着等同的生命。

    传说,天道将修真者圈养,成为毁灭巫师的杀手。而唯有巫师才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可以得到永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传说,两种截然不同的族群,各自有着自己的信仰。也许其中有那么一些人得知了另一则传说,走向了不同的路。可绝大多数,还是为着自己各自的守望奋斗,成为别人手中的木偶。

    少忘尘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悲哀,那是命运被主宰的无奈,他无法选择他的出生,也无法选择他将要走过的路程,一路且行且远,一路孤独。

    可是他明白,这条路不是谁说对了谁说错了就算了数的,路是自己走的,选择了,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算要回头,也要撞了石头再回来。

    他仰起头,沉沉吸了一口气,喝道:“虞天弓,你那什么证明我是巫师?”

    虞天弓终于皱起了眉头,那由始至终胜券在握的神色终于有些微微一些动容。他御风立在半空,挑眉冷笑:“证明?最好的证明,不正是众人头顶的木之栊吗?”

    所有人的头下意识地都看向了半空之中。

    少忘尘手中罪天杖一动,一道精纯的木之灵气传出,头上的木之栊瞬间化为乌有,化作点点木之灵气洒落下来,封山山巅顿时百花齐放,花草茂盛,恐怕在此后的数百年内,此地都将是四季如春的怡然景色。

    他转头看向冥御:“冥月城主,您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冥御微微眯起眼睛来,微微颔首,一笑:“好神奇的树苗,此等神物,怕早已脱离寻常品阶了!”

    “此乃我偶然得之,期间险些命丧黄泉,也可谓是福运深厚。”少忘尘将罪天杖向冥御一抛,丝毫不在意冥御会抢夺。

    此地是封山,是东来阁的地盘。

    冥御也不客气,伸出手将罪天杖拿在手中,顿成一株手臂高的小树苗,不过寥寥三四片叶子,晶莹剔透,宛若翠玉,有神光隐隐乍现,不似凡物。

    冥御神色微微一怔,瞬间有所虔诚,原本单手握住,此刻化作双手敬捧,竟好似神物一般被人恭维。

    众人看见冥御此等神色,一时之间也多有愕然,便是由始至终都看见少忘尘手中拿着罪天杖的聊城、乐城、白城、儒城众人,此刻也都有些诧异。可是他们明白冥御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宝物不曾见过?能在这等时候露出这等神情,此物只怕当真超凡脱俗了!

    “你可曾问过他此物的来历?”岁无痕皱着眉问岁灵犀。

    岁灵犀一脸狐疑,摇了摇头:“没有,之前不是东来先生赠他婆椤双树吗?女儿一直以为是婆椤双树所化。何况这罪天杖的外形,也的确与婆椤双树多有契合,而气息更是一模一样……”

    岁无痕沉默不语。

    “冥月城主,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一旁的昌临城城主问。

    冥御将小树苗用一缕精纯木之灵气包裹,小心翼翼地送还给了少忘尘,微微笑了起来。“此神树的确有引发木之栊的资质,即便修为再低,只要运用得当,依然可以激发木之栊。尘公子,的确是福泽深厚,可以得此宝物,恭喜了!”

    少忘尘接过小树苗,这小树苗瞬间就化作了罪天杖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可实际上心里也是狐疑地很。

    “这小树苗到底是何来历?竟是连冥月城城主也如此谨慎恭维,我虽是此刻暂时得了这小树苗,可它真实身份是什么却不得而知,只是觉得比婆椤双树要厉害些。”

    少忘尘一直认为这小树苗乃是那青铜巨门的产物,所以即便魔氛滚滚也能屹立不倒。而且他隐约觉得是与精灵一族有些关系,毕竟这小树苗是在原本的精灵遗迹所得,如何也能牵扯上一些与巫师之间的联系。

    今日之举,少忘尘其实也只是随手一举,只想着这小树苗的确本身就蕴藏了均衡的全部木之灵气,是可以作为解释木之栊形成的理由的。毕竟从这个角度而言,他只需要激发小树苗本身的木之灵气即可,并不需要所谓的自身达到那种条件。

    此刻却听得冥御恭喜之声,那解释让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缓和了下来。

    他忙还了一礼:“有劳冥月城主了,能够还我公道,少忘尘感激不尽!”

    “哈哈,无妨!”冥御笑着便继续坐着喝茶了。

    “冥月城主,此物到底是什么?”很快,便有数道消息落进了冥月城的道台内,只不过,冥御都充耳不闻,好似根本没听见似的。

    此刻若说脸色变化巨大,自然是虞天弓和木成舟两人,他们两人是挑起今日事端的主要人物,此刻见少忘尘一而再再而三的化解,之前几件小事可以忽略不提,这木之栊可是极为有利的证据,居然因为那罪天杖而化解了,他们两人哪里肯罢休?

    “不知道冥月城主可否能说出此物是什么?为何有能够引发木之栊的本事?要知道,即便是仙品神木也未必有如此本事,何况这只是一株小树苗?”虞天弓顿时发问,明显有些迫切。

    所有人都抱着与虞天弓一样的疑问,可是要他们如虞天弓这样毫不客气的发问,他们还是不大敢的。

    果然,冥御面上有些不悦,冷冷地看了一眼虞天弓:“怎么,你是在质疑我吗?”

    那冰冷的眼神宛若两道利刃刷向虞天弓,即便是已经到达如意境界的虞天弓,此时还是觉得浑身一冷,那是来自另一个境界的碾压,他根本无从反抗。他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在下不敢!”

    冥御便连看也不看虞天弓一眼,自行休息了。

    此刻虞天弓气得简直三尸神暴跳,若非他还存有理智,简直要将冥御先抓起来痛打一顿才好!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将这火气压了下来,这才与木成舟对望一眼。

    木成舟也同样怒火眼中烧,可见这回是彻底生了气的。

    少挽歌在一旁看得直捏一把汗,见冥御将虞天弓气得不轻,虽然只是言语冲击,可还是兴奋不已,拉着少忘尘的手忍不住道:“公子,总算是解了一些些气了,这冥月城城主真是个好人哩!”

    仿佛是听到少挽歌的评价,冥御嘴角勾起一丝和蔼的笑意来。

    不过虞天弓自然也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他略微调整情绪,便又恢复了之前的言之凿凿,毕竟他也是一只老狐狸,足可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藏到最深处。

    “就算木之栊可以解释,那么当日在聊城地底发出来的火之龙呢?当时看见的人可不止是我一人,不知道少忘尘你这一次又能拿出什么绝世法宝来?”他冷声问。

    少忘尘知道虞天弓必然会问这一件事,既然问了木之栊,火之龙必然也会紧随其后,果然。

    少忘尘浅浅一笑,对少挽歌略微低语了几句,少挽歌顿时点了点头。

    随即,就看见少挽歌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来却是八部天龙广力法,不及眨眼,就看见少挽歌头顶的莲花冠中冲出八条神龙虚影来,就如当时莲象师的八部天龙护法一般模样!

    这是少挽歌新发冠的本事,让莲象师在其中注入了八部天龙法力,此刻她一动用佛门功法,就可以将这八部天龙的虚影打出来,虽然威力远远不如莲象师所发,可起码在视觉效果上已经相差不多了。

    少忘尘随手一只,就好似将八部天龙上浇了一把油。

    “轰!”

    陡然,八部天龙浑身火焰再起,八条神龙虚影嘶吼连连,好似来到了龙族圣地,要让人不禁膜拜。

    随后在八部天龙最前头,一条火龙若隐若现。

    白活眼睛一亮,顿时一拍手,大叫一声:“果然便是当时聊城地底所见的九龙之情景!”

    少忘尘感激地看向白活,他正需要此时有人如此喊一声。

    此刻,就看见虞天弓和木成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不,不对,那日火龙的威力分明不是如此,你在弄虚作假!”虞天弓近乎咆哮起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封山一会·蛊虫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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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天弓简直气急败坏,接二连三的被少忘尘躲过一劫,他怎么肯罢休?

    少忘尘再度发出九龙九龙焚天的招数,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少忘尘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这一招?怎么敢?

    他近乎咆哮,怒对少忘尘:“你这分明是作假,那日的九龙之象非是现在如此模样!”

    少忘尘淡淡地收回手,说道:“自然是不一样,那一日我存心杀你,下的是死手。今日只不过是演示给诸位看,威力自然不同。怎么,莫非你要我向诸位也动手?”

    “你!你胡说八道!”虞天弓气得不行:“那日你之所为,分明不是如此气息,你改变了招数!”

    “我发的什么招数,莫非你比我更加了解吗?”少忘尘冷笑道:“那一日我所发,乃是仰仗我门下莲象师之八部神龙,自然在威力和气息上有所不同。”

    他转头看向冥御:“又要劳烦冥月城主了,方才我只所发,冥月城主可看出什么了?”

    “乃是一招术中术,假借他人招数的力量提升并且加成,需要施术者对于功法和灵气的极度熟练,尘公子这一招,怕是在同境界之中没有谁是对手了!”明月笑意吟吟地说道,丝毫也不在意虞天弓幽怨的眼光。

    “可虞天弓说,我这术法之中有巫术的气息,冥月城主以为如何?”少忘尘又问。

    “老朽不曾见过巫师,也未曾见过巫术,所以这巫术的气息,我可鉴定不来。但以事实说,尘公子方才所为,对于修真者的挑战的确巨大,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座诸位若是明白其中关窍,也是可以发出来的。”冥御说道。

    “多谢冥月城城主!”少忘尘俯身一拜,行了一大礼。

    转身,他又对所有人道:“方才冥月城主有一句话说得极好,那就是前辈他不曾见过巫师,不曾见过巫术,所以无法判断。我想问一问虞天弓你,你是怎么确认,我就是巫师,方才这一招是巫术的?莫非你曾见过巫师?见过巫术?”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虞天弓咧嘴一怒,一双眼睛都气得通红。

    九殒在一旁看得暗自摇头,心道虞天弓也不过如此,原本的狠辣算计在此刻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是他当真就不是一个会算计的人,还是他已经被打乱了阵脚?

    木成舟也是脸色发黑,虞天弓是他引进来的人,此刻他自然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在众人的言说之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见也是将这股怒火都加在了少忘尘的身上。

    “哼,哼哼哈哈哈!”虞天弓居然在此刻还能够笑得出来。

    少忘尘微微蹙眉,他觉得虞天弓此刻的笑意,十分渗人,就好似又有算计在内。

    可是,他还是什么把柄吗?

    他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什么来。

    他自认为行事谨慎,最大的破绽便是在聊城地底的那一战,屡次使用了巫术。可是他也自认为掩藏的极好,第一次在硬接九殒的魔爪之时,不过眨眼紫襟衣便出现将他救下,他完全可以说是紫襟衣所为,再来便是那火龙,可是那火龙如今也算解释过去,还有什么呢?

    越是没有想到关键处,越是耳畔传来虞天弓阴冷的笑声,少忘尘心里越是揪紧了似的。

    他捏了捏手,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手的汗,黏黏糊糊,湿湿嗒嗒。

    便只见虞天弓狰狞着一张脸,冷笑着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两枚令牌。

    这两枚令牌少忘尘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就是他亲手炼制的独属于罪天司的令牌!上面还有“罪天”两字!

    “啊呀!糟了!”少忘尘看见此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好似被人大了一拳在心脏上,气息也粗了起来,胸口隐隐作疼。

    便是一向胆大包天的少挽歌,此刻也畏缩起来,紧紧地咬着嘴唇,紧紧地看着那两枚令牌,她与少忘尘想到了一处。

    “蛊虫!”

    少忘尘制作的令牌当中,除了寥寥数人,其他的都有血蛊和传音蛊在里面。一来是可以通过此令牌来传音传递讯息,一来则是监控罪天司之中的人或有歹心。

    罪天司不像别的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势力、门派,人都是一下子广招进来,这且算了,知根知底的人不过就那么几个,若是没有办法监管,又在此风尖浪口之上,罪天司内部绝对会渗透入别人的间隙,亦或者是心怀叵测之人。

    在此期间,少忘尘也的确利用血蛊的作用在罪天司内部剔除了五六十人,算是极为信赖的手段。

    而少忘尘此刻才发觉,最能够暴露自己的蛊虫,自己却就这样轻易得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而他居然没有任何未雨绸缪的智慧!

    “我竟然没有想到蛊虫,我竟然没有想到蛊虫才是被接触最多,证明力最强的东西,我真笨!”少忘尘这个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才好。

    为何自己百密一疏,偏偏将最大的漏洞给遗漏了?

    虞天弓看见少忘尘微变的脸色,心底里终于蹿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随手将两枚令牌捏碎,化作齑粉,只留下手中的四只细小的虫子。分明就是那两只传音蛊和两只血蛊。

    所有人就看着虞天弓手中的这四只虫子,直至此刻还在微微蠕动,原本细小如尘埃的身体迎风长大,成了四只手指大小的虫子,两只如蝉,两只如蚕。

    “这是什么?”

    “是啊,哪里来的虫子?”

    听着下面人不由自主的发问,少忘尘紧紧捏着拳头,心里努力想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却没有任何一丝头绪。

    “怎么办呢?”他紧张地不行。与少挽歌对望了一眼,少挽歌眼中也是不安满满。

    “诸位看,这两块令牌就是罪天司之物,而两块令牌之中却各有两只虫,据我所知,这应该就是蛊虫吧?少忘尘,这你如何解释?”虞天弓满脸的笑意,堆砌起一个阴冷的眼神。

    少忘尘捏着拳头不语。

    他无法解释。他说他随意在两块令牌内放两只虫,谁会信?不小心?不知道,那更是可笑。

    “众所周知,蛊术乃是巫师所特有的手段,三万年前大巫界之战之时,那些巫师就用蛊虫杀死无数修真者!你们来看,这四只虫看似寻常,可是体内却有被炼制过的痕迹,且凶残好斗,相互联系。”

    虞天弓将这四只蛊虫分别用元气包裹,这才避免了四只虫子之间的相互厮杀,当然,他可没这么好心,而是怕这蛊虫相互吞噬之后,连他也无法困住,要知道蛊虫可是不受修真者控制的。若非令牌之中的蛊虫本身就不是什么高等蛊虫,少忘尘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都目睹蛊虫伤人的事情,他此刻都无法将这四只蛊虫握在手中。

    若是吞噬之后,更诞生了一只蛊王,那么他哪里还敢这样轻易的把控住?

    虞天弓刻意将四只蛊虫用元气包裹着分散开去,让所有人都有近距离目睹这蛊虫的机会。

    “这当真是蛊虫?”

    “天啊,难道他当真是巫师,若是如此一来……”

    “蛊虫再现世间,修真者的日子哪里还能好过起来?”

    所有人都加入了积极的讨论,在这一刻,什么门阀之间的偏见,什么城池之间的斗争,都不如眼前这四只小小的 蛊虫,或者说是巫师来得重要。

    聊城的道台与冥月城的道台很是相近,毕竟都是最强大的城池,一南一北,镇守北隅,虽相隔遥远,却也相互扶持,算不上合作,可也算不上对立。

    岁无痕微微运使道台靠近冥月城的道台,对着冥御拱手一礼,率先开口道:“冥月城主,您如何看这件事?”

    冥御随手还礼,含着笑道:“这小孩子家家的事情,老朽我年事已高,哪里看得清?”

    “这么说,冥月城主是认为此蛊虫乃是虞天弓捏造?”岁无痕试探着问。

    “世界上但凡存在的东西,都必然有其作用,这里为废,那里为宝,谁也说不大好。可这对于自然而言,都是平等的东西,存在既有价值。”明月微微笑着,说。

    岁无痕微微皱了眉。冥御的这番话看似答非所问,可却也变相地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甚至岁无痕在此刻就可以判断,虞天弓手中的那四只蛊虫为真,少忘尘当真是巫师,这位冥月城城主也未必会与别人一样,追杀少忘尘的。

    “冥月城主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岁无痕知道自己再不可能问出些什么来,便催动道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岁灵犀不解地问道:“这少忘尘之前与冥月城主,应该不曾见过,怎么好似很是偏袒少忘尘呢?”

    “我也不知,先静观其变吧!”岁无痕道。

    虞天弓将蛊虫展示了一遍,越发的意气风发。

    “沉默了这么久,少忘尘,你可想好你的说辞了吗?”虞天弓阴笑着看着少忘尘,手中捏着蛊虫问。“你可是要给我们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啊!”

    少忘尘紧紧咬着牙,齿缝之间已经有血丝开始渗透而出。

    “怎么办?怎么办?要如何回答?”

    看着步步紧逼的虞天弓,少忘尘宛若人在深海,脑海里寻常的冷静与智慧,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没有办法!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封山一会·就你们这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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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如此局面,少忘尘当真是素手无策!

    他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情绪,同时他也自责不已,是自己的不谨慎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可是他心里却也不后悔,一来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时间不会倒退,唯有加速或者减速,根本无法后悔。再来,他利用蛊虫来监控罪天司之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罪天司建立之初,他不可能让罪天司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香饽饽,蛊虫是最能够分辨忠奸好坏的。

    所以他只是自责,无可抑制的自责,为何自己不思考地再全面一些?

    眼看着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好似所有人都盼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期待着他说出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被扒皮抽骨!

    “我……”

    “这个问题也只得拿出来问吗?现在当真是给三分颜色就上房揭瓦了!哼,了不得啊!你们不去做挖掘机的工作简直是屈才了!”

    少忘尘才支吾开口,便立即有一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随即一股极为独特的烟草香味,以及一个手中握着桃花枝儿的老者一摇一摆地从空间之中走出来,着了一身麻衣,下巴上那灰白的胡子被编成辫子,戴了朵粉色的小花儿,头上有一根簪子。

    正是药师苍术!

    “师尊!”少忘尘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一个几乎类似濒死之人突然得了生机,一颗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脸上都火热热的。

    “蠢材!人家欺负你欺负到头上了,你还不肯说实话?”苍术一见少忘尘,扬手便是一孤拐,看似凶神恶煞,其实是溺爱有余,力道不足,只撩起了少忘尘的衣摆些些。

    “我……”少忘尘有些惊疑不定。

    苍术看了四周一眼,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这么些个劳什子的人眼睛瞪一瞪你,你就不敢说了?好好好,你不说,我来说!”

    “师尊!”

    少忘尘大惊失色,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苍术和紫襟衣这里也许早已经勘破,只是没有揭穿而已。

    若是此时苍术当真将事情说出来……少忘尘的脸色骤然一片刷白,整个人只觉得是天旋地转。

    “不就是蛊虫么?虞天弓你手中的那些算什么?喏,老人家这里有一只即便在大巫界都是不可多得的蛊虫,借你看一看,怎么样?”

    说着,苍术便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扔到了虞天弓的手中。

    虞天弓一愣,随即翻手结过,脸上疑虑重重。

    “这个苍术是什么意思?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蛊虫?难道他与少忘尘之间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在此刻发难?不应该吧……算了,还是打开一观。”

    虞天弓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锦盒,内中有一只巴掌长,鸽蛋粗细的,肉呼呼的黑色虫子,一股独特的腥味从打开锦盒的刹那扑鼻而来,好似无数鲜血发臭之后的味道,令人作呕。

    虞天弓左手掩鼻,见木成舟正殷切地看着自己,不得不仔细看着这肉·虫。仔细一看,这肉·虫其实并没有闻起来那么恶心,黑的有些深邃,就好似黑夜的星空一般,有着难以言明的光泽和透亮。且有一种格外凶煞的气息萦绕在其中,好似随时都要吞噬一切一般。

    “这是……”

    虞天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此虫的来历必然不会简单,而且有着数倍浓郁于方才他手中的四只蛊虫的独有气息。他几乎能够肯定,这必然是一只绝对厉害的蛊虫!

    “这是传世蛊,乃是蛊虫之中的蛊皇,生生世世不得灭也,厉害之处么就和你们在座的这些如意境界的高手差不多,有穿梭空间的本事,也能够修炼出人性来。”药师苍术随手将虞天弓手中的传世蛊锦盒收了回去,虞天弓连想要拿住的机会都没有,他根本不是苍术的对手。苍术瞥了一眼那些道台上的众人,冷笑道:“就你们这见识,也好讨论巫师和蛊虫?你们连蛊虫是什么都不认识,都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么?”

    “这……”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敢怒而不敢言。

    这些人的确知道苍术的来历,药师苍术在北隅那就是如同药神一般的存在,几乎什么病都能够治疗,他们也不知道多想与这位药师攀上关系,此刻不会去得罪。

    再来,苍术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的确没有经历过大巫界的时代,他们之中年岁最高的也绝不会超过六千岁,因为三十品修为便是一万岁,而至少在这里,二十九品、二十八品的修真者根本没有到场。

    他们之中,哪里见识过巫师,哪里见识过蛊虫,这些人加起来对巫师的认知,恐怕都不如一个少挽歌,又怎么会狂妄自大地去反驳苍术呢?

    “药师还请明说吧,想来这个时候药师前来,总也不是让众人见识这蛊虫的真面目吧?”冥御笑意吟吟地说道。

    “哼!”苍术歇了歇脾气,深深嘬了一口烟,幽怨地看着冥御:“老家伙,你现在说这个,不是撩老人家我的面子么!”

    “药师苍术,在北隅,面子比天大了去,不怕撩!哈哈哈!”冥御笑了起来。

    听这言辞,两人似乎是熟识。

    苍术瞧了一眼冥御,将烟袋放在一边,吐出一口口的烟雾来,才道:“这传世蛊乃是老人家我偶然所得,这小子拜入名下之后,就与我一道将此物从死复生,甚至复生之后一直由这小子记录笔记和数据。后来这小子自行领悟出一套炼制虫子的功法,若非要说是蛊虫,也无不可,毕竟蛊虫乃是鼻祖。可若要因此说着小子是巫师,哼哼,那老人家我岂不是老巫鬼了?”

    “所以药师是说,先前虞天弓从尘公子处所得的令牌,其中的所谓蛊虫,其实只是蛊虫的一种变种?”

    白活率先提问道。

    他自然也不想虞天弓好过,今日他和李厚德已经摆明了立场,站在少忘尘这一边,也就是与虞天弓和木成舟相对立。今后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倒不如索性就对少忘尘讨好到底。

    “就算你是巫师,我也要近水楼台!”这就是白活的想法。

    “不错!不信你叫那蠢货把那四只所谓的蛊虫拿回来放在这传世蛊的面前,看看这传世蛊不吃了它们!”苍术勾起一丝笑意。

    白活便看向虞天弓:“虞天弓,现在正是验证的时刻,你将那四只虫子给药师吧,也好让诸位明白真相。巫师,这可不是什么随便污蔑一句就能过去了的事情,这是要动荡整个修真界的,你付不起这个责任!”

    白活的话很重,引起了一群人的共鸣。

    冥御也冷冷地看向虞天弓:“巫师,修真界,此不是你一人就说了算的,你今日既然已经有说出来的冲动,就要有承受后果的打算。在这里的人可以算是北隅最集中的势力,一旦动摇,你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此。”

    虞天弓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中捏着那四只蛊虫,就好似捏着两枚霹雳子似的,随时都要炸开来。

    “是,在下自然知道!”虞天弓的心里简直想要杀人的心都有,可是此刻却不得不佯装的淡定自若,将四只蛊虫传递给苍术。

    苍术似有嘲讽地看了一眼虞天弓,随后直接将那四只蛊虫扔在传世蛊的锦盒里,血光一闪,几乎快得不及眨眼,四只蛊虫顿时被传世蛊吞噬,连渣也不剩,好似从未出现过。

    虞天弓捏了捏拳头,紧紧咬着唇。

    “喏,你们看到了,这四只所谓的蛊虫,连一个眨眼就坚持不下来。大巫界有句话,叫小巫见大巫,大概就是这情况。”苍术随意将锦盒收起,转身叮嘱少忘尘:“你啊你,你真是蠢么?我让你在老人家我研究传世蛊深入透彻之前不许告知任何人,你便不知道为自己辩驳,随意让他人栽赃嫁祸么?你是猪吗?老人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是,师尊,徒儿知错!”少忘尘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苍术这分明就是救了他,当即行了一个大礼,且是由衷的感激。

    若非苍术及时出现,自己又能编造出什么谎言来呢?又有谁会信呢?结果会如何呢?

    他暗自苦笑,幸好,这一路尚有人肯为自己保驾护航,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自己是真诚的感谢。

    苍术略微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众人道:“你们也别将今日这件事情说道出去,免得引起别的疆域的恐慌,尤其是中土,那儿还有一座巫祁山。这传世蛊虽是偶然所得,可也不能证明修真界之中将会有巫师的存在,何况这传世蛊本身就有不灭和传承的本事,不死才是正常的。我也正要研究这蛊虫之中不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若是能够得偿所愿,也许也能够突破万年的期限,算是当今修真界的一大突破!若是被我晓得你们在外面多嘴,惹来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扰乱我对此蛊的研究,哼,东来阁的黑冰台伺候,关你们是谁!”

    “是!”

    那些人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一抖。

    苍术,也许他们不怕。可是黑冰台,由不得他们不怕,那可是连老皇帝也能杀死的组织,他们自认不如老皇帝,宅院也不如皇宫。

    “醒了,你们继续聊吧,老人家我烟瘾犯了,先走一步。兀那小子,散会之后继续看虫,若有懈怠,看老人家不收拾你,紫襟衣也休想保住你!”苍术骂道。

    “是,徒儿谨遵师尊教诲,必当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少忘尘连忙又道。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封山一会·请宴
    苍术的出现,无疑是救下了少忘尘,将那立场拨乱反正。

    而虞天弓和木成舟的脸色也自然的很难看,铁青铁青。

    蛊虫这场风波,可算是过去。可少忘尘知道,这风波看似过去,实际上却只是压了下来,就如看似平静下来的湖面,底下却暗潮汹涌。所有人都会记得“巫师”这两个字,无论那个人是谁提出来的,可是少忘尘终归是被质疑过。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们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一步登天,超脱物外的机会!

    少忘尘知道,虞天弓也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后的修真者,就没有那么轻易了。

    “虞天弓,你还不走,是要让我问你这血口喷人,诽谤污蔑之罪吗?”少忘尘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天弓。

    虞天弓看着四周这些人两面三刀,先前一致针对少忘尘,如今却反感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如看流浪恶犬没什么两样,鄙夷,嫌弃。

    “哈!今日就算是我栽了又如何?不过山水有相逢,少忘尘,我们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你最好别让我再抓到把柄!你巫师的身份当真就能这样轻易就掩盖吗?你心知肚明!”

    虞天弓狠狠说了一句,便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封山之巅。

    “这里好歹是我东来阁的地方,什么苍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本猫岂不是很没面子?”突然一只白色利爪从空间探出,又伸入空间之中,只闻得一声惨叫,那爪子便抓出来一块血肉来,鲜血淋淋。

    小雪儿从空间内走出来,鼻尖嗅了嗅这块肉,顿时恶心作呕:“真是令人恶心的味道,比魔兽且不如!”

    随即爪子一甩,便将那块肉扔到了一边,化作齑粉,成为了花泥。

    “雪姐姐!”少挽歌甜甜的叫了声,随即挤眉弄眼道:“那虞天弓?”

    “抓了块背肉,算他逃得快!”小雪儿挺起胸膛,十分骄傲地说着。

    少忘尘对小雪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小雪儿瞧了少忘尘一眼,似笑非笑道:“还不是要别人来帮忙?”

    少忘尘叹息一声,小雪儿这是在讽刺自己建立罪天司,妄想脱离东来阁呢。

    小雪儿倒也不管少忘尘如何反应,挥了挥爪子,婀娜多姿地走上前去:“我家主子说了,请宴!”

    顿时,就有一群身着宫装,清新秀丽的女子端着酒菜上了道台去,为在座之人添茶倒酒。

    空气中,有靡靡之音远来,丝竹之声,琴瑟之和,虽不浓重,却十分相得益彰,既不显得吵闹,也不让人觉得太过清远。

    而在半空之中,有十来个女子漫歌漫舞,水袖撩拨,香腮含情,脚点莲花之妙,腰摆扶柳之婀,好似飞天神女,有霞光万千,有瑞气千条,花瓣飘落,有百花之香萦绕,浅淡香甜。

    少忘尘看着这瞬间和乐起来的气氛,知道,今日这重重艰难,算是闯过去了。

    接下来便是这酒席,也是最为繁琐的一件事。

    酒席最大的用处自然不是喝酒吃肉,而是饭桌上的较量。不过此地却不尽相同,道台之间可以三五成群,也可独来独往,就此观之,谁与谁交好,一目了然。而少忘尘就要与这些重新划分出来的势力群·交好,并且将这些人与书册中的资料相结合。

    小雪儿转头对少忘尘道:“接下来就是考验你酒量的时刻了,不过想来你也喝不醉。等酒过三巡之后,那老家伙会出来给你撑撑场面,不过你也别指望他能如何帮你。喵呜,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你慢慢玩吧,本猫懒得与这些人折腾,就先走了!”

    “多谢雪姑娘了。”少忘尘说着,便看见小雪儿摇着尾巴进入空间,显然的确是不肯再出现了。

    少挽歌看了一眼那些道台,大多都谈笑风生的彼此寒暄,注意力终于从少忘尘的身上转移了过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忍不住叹息道:“总算是过去了,还以为今天就要摊牌了呢!那个虞天弓着实可恶,屡次三番与公子作对,十恶不赦!万死都不足惜!”

    少忘尘对于虞天弓也有着必杀之心,奈何收到巫师身份的限制,也就只能辗转来动手。他对少挽歌道:“他离这一天必然不久了,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城池,失去了百姓的推崇,而能够提供给他血脉的人也越来越少,他再也翻不起多大的浪头了。等封山的风波过去,必然会有人来为我们杀他!”

    “嗯!”少挽歌狠狠地点了点头,她相信少忘尘说的话。

    这时,少忘尘见九殒走了过来,便立即与少挽歌一个眼神,两人顿时噤声。

    “看来吾还是小看你了,很期待与你的合作,魔戮山恭候大驾!”九殒淡淡笑着:“但希望你来魔戮山之时,不可让我失望,告辞,不送!”

    “是啊,等再去魔戮山,也许我们之间会更加坦诚相见!”少忘尘看着九殒,说。

    “哈!”九殒轻笑一声,转身,背后魔翼一展,顿时魔氛漫天,宛若一朵乌云。而下一刻,九殒就消失在了封山。

    少忘尘抿了抿唇,九殒,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人物。

    “走吧,该敬酒了。”少忘尘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冥月城主冥御的道台。

    “见过冥御城主!”

    冥御的道台遍地寒冰,踏上之后就有一股冷气直蹿上来。随行的少挽歌差点打了个喷嚏,使劲忍着,揉了揉鼻子,这才有些郁闷地看向冥御。

    她对冥御的第一映象极好,虞天弓屡次陷害少忘尘,这位北隅第一城的城主为少忘尘说了不少话,让少忘尘免去了不少的烦恼。

    “见过冥御爷爷!”于是,她甜甜的叫了一声。

    “哈哈,好嘴甜的丫头!”冥御须发皆白,也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老者,被少挽歌这一声“爷爷”叫的心花怒放,顿时就笑了起来,对少挽歌招了招手:“来丫头,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就过来让爷爷瞧瞧!”

    少忘尘倒也不在乎冥御几乎将他当做了个外人儿,几乎视而不见。最起码他知道,至少目前看来,冥御是友非敌。

    “可是挽歌怕公子说不懂礼数呢!”少挽歌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少忘尘。

    “啊……”少忘尘刚要说话,却被冥御一个眼神瞪了过来:“你家公子可不敢在爷爷面前放肆,来,他指定不说你。”

    少忘尘哑然失笑,便索性去一旁为冥御切肉。

    冥御瞧了一眼,淡淡道:“你如今这身份,与我切肉怕是要让老朽得个倚老卖老的坏名声,看你古板,反倒不如这丫头伶俐,这样,你先去别处,将这丫头留在我这里。等散会之后,你再来寻我!”

    少忘尘一愣,看了一眼少挽歌,瞬间明白,冥御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只是碍于人多眼杂,这才将少挽歌留下,也好有一个再次见面的由头。

    少挽歌何其聪明,顿时就明白了其中意思,当即对少忘尘眨了眨眼:“公子去吧去吧,挽歌见爷爷亲切地很,想与爷爷说会子话呢!”

    “伶俐的丫头!”冥御顿时赞道,随即一把将少挽歌抱到自己的左腿上,右手在一旁切了一块肉喂她:“呐,东来阁拿出来的东西,应该不差。”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少忘尘拱手临退,又对少挽歌嘱咐道:“挽歌,不可胡闹知道了吗?”

    “公子放心就是,胡闹不胡闹是要看人的,爷爷这般和蔼可亲,挽歌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胡闹呢?”少挽歌顿时挤眉弄眼道。

    少忘尘看了这道台一眼,随即退了出来。

    少挽歌其实他很放心,这丫头年纪虽小,可是根本不像一个才十岁小女孩就有的智慧,尤其是应对人的智慧,有时候连少忘尘都自叹不如。

    除了冥月城的道台,少忘尘四下一望,便锁定了聊城所在的道台。

    聊城一直在北隅的地位乃是仅次于冥月城,甚至有并驾齐驱的架势,所以一只说聊城是北隅数一数二的城池,却从未直接说是北隅第二的城池。

    出了冥月城就转向聊城,这倒也合适。

    当踏上聊城道台之时,岁灵犀和岁无痕的眼神就直接落在了少忘尘的身上。

    “恭喜尘公子了!”岁无痕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一句,算是开场白。

    少忘尘知道,岁无痕不是在恭喜他成为东来阁的少主,而是在为躲过刚才虞天弓乱咬的一口,且,说是恭喜,恭喜又哪里是如此爱答不理呢?

    他淡淡一笑,随意在案前设了个作为坐下,也没什么客气的礼数。他现在也渐渐明白,有些人,不是你有礼,他就会对你有礼的。

    就如聊城,他之前对聊城可谓仁至义尽,就算是得了许多财富,可哪里抵得过他的功劳?若非是他,聊城的百姓起码死伤还要数十万,聊城的财富也都将落进周边的城池和魔族的手里,他不过是得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可聊城却在刚才那件事上撇清了自己,隐约倒打一耙,这让少忘尘十分的不爽快。

    “聊城城主看来这几日过得极好啊,古城落定,百业待兴。虽说财富少了许多,可是虎视眈眈之人同样被铲除了不少,可谓是雷霆手段。”少忘尘淡淡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封山一会·先下手为强
    面对岁无痕,尤其是对着岁灵犀,少忘尘心内可谓五味陈杂。

    有些情绪就如同四月初花后的果子,虽好看喜人,却格外的酸涩。

    相对于虞天弓,少忘尘对岁无痕和岁灵犀,也许只能用失望两字来形容,他恨不起,也爱不起,就好似被人剥夺了一些最美好的事情。

    岁无痕看着少忘尘,语气格外的浅淡:“不错,这还要多谢尘公子的手段,之前你不是也从我聊城带了几人会你的罪天司吗?”

    “岁城主是要问我讨回这些人?”

    “哈,那还不至于。这些人对我无关紧要,若是尘公子你喜欢,自可带走。”岁无痕看了一眼少忘尘,嘴角的笑意并不怎么美好:“不过今日之后,尘公子还以为,日后的日子会过得轻松自在吗?”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再不好,也是日子。”少忘尘淡淡一笑,他早已经料到岁无痕会说这句话,而这句话即便不说,也心知肚明。“不过怎样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那才是本事,岁城主说是吧?”

    “不错,此言甚好!”

    “看起来,岁城主似乎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很是满意,这不过是你的分身,你本体的伤势怕也撑不住多久了吧?”少忘尘道。

    岁无痕的伤势从来未好,虞天弓那落星箭一箭,伤势可不轻,如今约莫也有半月过去,若再这样下去,的确并不怎么安好。

    岁无痕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不过那愤恨的眼神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恢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但我相信,我本尊的伤势很快就会好了,也就,不劳尘公子挂心了!”

    “看来岁城主是有意与虞天弓合作了?”少忘尘眉头一挑。落星箭的伤势唯有虞天弓能解,至少就目前看来是如此。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令人耐人寻味了。

    岁无痕笑了起来:“尘公子的神色好似有些诧异?在修真界从来就没有敌友一说,今日是友,明日也可是敌,就如尘公子和聊城的关系。今日是敌,也许明日就会是友,就如我和虞天弓的关系。”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非利益两字。”少忘尘由不得叹息一声:“其实一直以来,我与聊城从无过节,我尚且不知,岁城主对我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当真是因为那两件神器吗?我并不认为是。”

    “自然不是定海神针和太虚宫,这两件神器即便落入我聊城手中,恐怕也守护不住,就算如今落入九殒的手中,此时也怕早已经回归原处。”岁无痕终于正色起来,看着少忘尘:“你说的不错,聊城与你之间,其实从头至尾没有深仇大恨,可是我为什么又要屡屡针对你?”

    少忘尘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你是少戎狄的儿子。”岁无痕说。

    少忘尘蓦地一怔,蹙眉看向岁无痕。他不理解,这便是理由吗?

    “因为我父亲?你与我父亲有仇?”

    岁无痕叹息一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淡笑一声:“看来你对你的父亲,还真是不了解。你若想知道答案,你就应该去见你父亲一面。也许很多问题,你就会明白,包括你如今的处境。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者恨。”

    少忘尘紧紧地看着岁无痕。

    “你了解少戎狄吗?”

    岁无痕最后又问了一遍。

    少忘尘沉默了。

    少戎狄,这是一个他最不想提及,可也最想追及的人。他曾经最渴望得到他的关爱,如今最渴望得到他的承认。可了解他吗?

    并不了解吧?

    对于少戎狄的修为,少忘尘做过很多的猜测,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会以为,少戎狄约莫与休遗的境界差不多,可是这段时间与这些城主、势力包括九殒打交道久了,发觉少戎狄的修为不应该只是如此,否则做不了天玄帝国掌管天下兵马的太尉,位列三公之首。

    那么,如意境界?还是天人境界?

    可他连少戎狄的面都只见过几次,更多的只是回忆,更不必提少戎狄的修为了。

    太尉府中的家眷、守卫,修为都低下地似乎根本匹配不起一个堂堂的太尉府,就如今罪天司的规模,也远比一国太尉府的要高出数百数千倍的实力,实在不应该如此。

    锦衣玉食,却被弃如敝屣。除了休遗,整个太尉府,就好似是被少戎狄遗弃的存在。

    直到此时少忘尘想起来,才发觉,少戎狄对太尉府中的任何人都格外的冷淡,不仅仅是他,不仅仅是他的母亲,就连他其他的几个儿子,就连那几位夫人,都是如此。映象之中,那是一双冰冷不夹杂任何感情的眼睛。

    “父亲,你……”

    少忘尘好似突然懂了一些,又仿佛掉进了一个更大的迷雾里,看不真切。

    可是他看向岁无痕,他说的还是那么浅淡,应该不是随口一言。

    岁灵犀此时开口道:“有些事情发生过的,就不可能当做从未发生。传送阵和魔戮山一事多谢你,但今后我们就是站在对立立场的两方人,所谓的客套,就只剩下了客套。”

    少忘尘看向岁灵犀,她还是那么美丽,着了一身月白裙袍,美得如空谷之幽兰,令人神往。可少忘尘却再也不想着要靠近观赏,就仿佛,那美,并不是为他绽放的。

    “好!”少忘尘明白岁灵犀的意思,也就是从今天起,罪天司和聊城的所有恩怨都将重新开始,前程往事一笔勾销。他也不在乎自己似乎真的在面对聊城的时候是吃了亏,就当做,是为了曾经那一些美好的回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以后,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另外,今年冬天的众妙会,我会来,众妙树也将是我的。”

    少忘尘转过身去。

    “好,恭候大驾!”岁无痕淡淡道。

    少忘尘走出聊城的道台,心里杂乱无比。该了结的,不该了结的,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今后都不需要他再胡思乱想了。此后,唯有罪天司与聊城的关系。

    看着歌舞未停,水袖善舞,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情绪压到最低,随后步上了白活的道台。

    此时白活的道台与李厚德的道台已经合二为一,虽然有些魏晋分明,但也有着水·乳·交·融的和谐。

    见少忘尘上了自己的道台,白活和李厚德起身来相迎:“尘公子!”

    “两位请坐,方才,多谢两位了!”少忘尘对白活和李厚德行了一礼。这两人,恐怕是今日在封山,唯一正式与自己结盟的人了。若非他们,今日这一局,未必能够过的这般轻松。

    举杯共饮之后,白活和李厚德看着少忘尘,好似欲言又止。少忘尘看了一眼,便道:“两位怕是有事情询问吧?但说无妨。”

    “这……”李厚德迟疑了一声,倒是白活自在些,将酒杯放下,便用嘴努了努聊城的道台,道:“尘公子对聊城如何看?”

    “聊城很快就会与虞天弓结盟来,聊城的岁无痕要虞天弓除去落星箭之伤,而虞天弓所要无非是附近的某一座城池作为交换。所以很有可能,此次封山一会结束,聊城就会开始镇压周围的小城池,而首当其冲的,必然是白城和儒城。”

    白活冷笑一声:“看来我们想的果然没错!方才我还与老夫子说,今日聊城的态度有些转变,看似立场中立,但实则是助了虞天弓一臂之力。即便虞天弓今日所谓没有成,可聊城却也让虞天弓不得不依附聊城。还想着,虞天弓此等人物,必然会一一座城池来交换,白城和儒城便是他要动手的第一个!”

    “不过聊城也不会为虞天弓花费太多力气吧?”李厚德皱眉道。

    他自方才那慷慨激扬的一番话之后,仿佛又回归了那个好好先生,看起来儒弱无为。

    少忘尘摇了摇头,道:“要一座城池,和毁灭一座城池是两件事。毁灭一座城池是要将百姓、散修、城内的门派势力全部一网打尽。而要一座城池,只需要将原本的城主和几个稳守城池之人杀死即可。虞天弓要的自然不是一个寸草不生的空壳,而是一个尚有发展余力的城池。最好的手段,就是将城主以及城主的亲眷、亲信杀死。”

    他看了白活和李厚德一眼:“而虞天弓和岁无痕联合起来,要杀死两位,只怕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对于岁无痕来说,他甚至可以获得被攻城池的相当一部分财富。”

    白活和李厚德脸色一白,纷纷不语。

    少忘尘为两位斟酒,又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他们想杀你们的同时,也自然有想杀他们的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今时今日,谁最恨虞天弓和聊城,谁又有实力对对抗虞天弓和聊城?”

    白活和李厚德顿时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木成舟!?”

    “是了,木成舟对于聊城简直是抱着必杀之心,尤其是他的儿子被岁灵犀杀死,他更是恨不得将岁灵犀蹂躏致死才好!”白活说道:“而刚才木成舟虽然有心借助虞天弓来陷害尘公子你,可虞天弓的不作为也让木成舟颜面扫地,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他绝对会恼羞成怒,若是被他知道虞天弓将与聊城合作,他必然会是第一个出手之人!”

    少忘尘淡淡一笑。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封山一会·落幕
    出了白城的道台,少忘尘由不得叹息一声,斗争,当真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不过他也暗自感怀,白活和李厚德并没有就巫师一事盘问,似乎有意没有提起这件事。少忘尘本还想着如何应对,但此时也就算是躲懒了。

    接下去,他去了很多的势力门派和城池,可也许并不熟悉,大多也就只剩下了寒暄。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问一句方才虞天弓提起的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一档子事。少忘尘知道,这就是暴风雨下的平静。

    与这些人面和心不和的饮了酒,客套三五句话,便来到了百花城的道台。

    百花城的的道台自然是百花盛开,繁花似锦。

    而之前为少忘尘说过一句话的那位老妪花倾城此刻也在百花城内。

    瞧了少忘尘进入,花倾城微笑着起身相迎,虽然年老,但还是十分贵态地行了一礼:“尘公子有礼了!”

    倒是那年少的百花城城主,此刻瞧了少忘尘,嘴巴噘地能提了油壶,很是瞪了少忘尘一眼,翻着白眼兀自吃肉喝酒,显然与少忘尘之间的矛盾,这位百花城城主并没有忘记。

    此刻看来,这百花城城主也算是青春年少,虽说有百来年的修行,可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与采桑一般年纪,正是青葱少艾的时候。所以如此作态,倒也不算矫情,反倒颇有几分可爱了。

    少忘尘自是不与这百花城城主计较,虽然对方比自己年纪大,可似乎未经人事的样子,或许说起来,也并未有自己这般老成。

    “有礼了!”少忘尘对花倾城点了点头,算是还礼,随即让一旁侍女斟了酒,微微举杯道:“方才多谢花护法了!”

    花倾城笑了起来:“哪里的话,是橙儿不懂事,险些惹恼了尘公子,还请尘公子莫与橙儿见怪才是!”

    “姨娘,你又护着他!”花橙顿时气呼呼地瞪着少忘尘,不满地道。

    少忘尘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还有这一重亲缘在,这就难怪花倾城时常维护着花橙了。

    少忘尘微微笑道:“无妨,橙姑娘很可爱。”

    “哼,你说可爱,你也不觉得臊的慌!你才多大?我这年岁不是连你祖母都能做了么?装什么装!”花橙顿时道,显然很是不服气。

    少忘尘哑然失笑,看来,这又是一个被宠坏的丫头,就如同太尉府的少袭辕一样。

    他不理会花橙,转而对花倾城道:“听闻百花城风景独好,山清水秀,堪称一绝。尤其是花家一脉,所练功法能使得万物归春,十分了得。”

    花倾城便道:“也算是徒有虚名,哪里又能让万物归春?一方且可,万物不敢当!”

    “我这罪天杖最近使用地多有些频繁,正缺少好去处修生养息,不知他日可否拜访百花城?”

    “自然,尘公子手中之神树怕是世所罕见,若能得缘,花家自是欢喜相迎!”花倾城也立即客套道。

    “姨娘,你还让他去百花城?橙儿不许!”花橙顿时噘嘴别扭道。

    花倾城伸手摸了摸花橙的小脑袋,慈爱地责备道:“哎,不得无礼!”

    “本就是嘛!方才那人不是说了他是巫师吗?巫师可是要被追杀的,要是被人误以为与我百花城友好,我们百花城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花橙立即道:“如今爹爹归了墟,娘亲也早就走了,橙儿就只能与姨娘相依为命,百花城本就实力堪危,若是要被群起而攻之,那百花城不就要在橙儿手中毁了吗?”

    “胡闹!”花倾城闻言,几乎骇得面色骤变,当即一耳光打在花橙的脸上,怒道:“你简直是口无遮拦,这三十年让你好生修行,你怎半点用都无?”

    少忘尘看着花倾城所谓的“教育”,可是他看得出花倾城下手根本没有用力,何况花橙本身也是一个胎神境界的高手,这一耳光,和挠痒痒差不多。

    他心里有些酸涩,有一个人能够为自己保驾护航,花橙理当是感觉到高兴的,可是她却身在福中不惜福。若是他的娘亲肯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一句口无遮拦的话,而打自己一耳光,那他会高兴到哭的吧?

    可他酸楚的,却是花橙所谓的口无遮拦,实际上则是许多势力共同的想法。

    若是在此刻与自己勾搭上些许关系,好处上不知落处,可却要与自己一样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他突然能够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自己是巫师这件事情,因为他们在暗自算计的时候,也在怕被别人算计。

    恐也唯有百花城这位小城主还未谙世事,有什么话藏不进肚子里,才有了这所谓的口无遮拦。

    他淡淡一笑,没关系的,反正他也并不打算真的去百花城,如今聊城这些事尚且未得安宁,再去别处,未免太过遥远了。

    “花护法不必如此,小城主说的并没有错。我还有许多酒要敬,就不与两位继续说了,告辞!”

    少忘尘转身离开百花城的道台。

    “姨娘,你作甚打我!”花橙见少忘尘离开,更是满心的不快,幽怨地瞪着花倾城。

    而花倾城则看着少忘尘的背影出神。

    “真是好一个少年郎,如今百花城的危机,也许,也唯有他才能拯救了……”

    再去,便是少南行所在的道台。

    这道台十分干净,少忘尘步入的一刹那,就有一种格外萧索的尴尬,

    少南行抬起头看他:“你来了?”

    少忘尘点了点头,亲自为少南行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少南行接过就被,少有迟疑,还是一饮而尽。

    “你离开吧。”少南行说。

    少忘尘手中为自己斟酒的手势一顿,又继续斟酒:“让我与兄长喝完这一杯酒吧,好似,从未与兄长喝过酒。”

    少南行便默默地举了杯,两只就被轻轻一碰,清脆悦耳,随即两人一同饮尽。

    少忘尘转身,少南行低头,仿佛再没有过多的交集,比起陌生人之间的客套,尚且冷淡。

    少忘尘走出道台的那一刹那,少南行紧紧地捏着就被,好似心里有一股无法发泄的火,正拿着酒杯撒气。“咔嚓”一声,酒杯被捏得粉碎,成为晶莹的珠子落在地上,成了这道台的唯一点缀。

    少南行拿起少忘尘喝过的酒杯,又拿起酒壶,一杯接着一杯,似要将自己灌醉。眼底那无法磨灭的哀伤与悲凉,他从未有过。

    其他的道台也都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人们形形色色,少忘尘将他们与脑中的资料相匹配,可是若说能让他有深刻的映象的,却也并没有了。也许是此刻人们都端着架子,又也许是少忘尘也无心去与他们多打交道,总之,很快,这看似漫山遍野的道台,少忘尘都走了一遍。酒喝了不少,面上微醺,他逼出酒劲,可还是有些迷醉,仿佛不知前路的迷茫。

    就在他站在台上,吞下一个侍女送来的解酒丹之时,顿有万千华光好似天光开路一般,有圣洁、高贵的气息一扫而来,所有人的心里都好似有一种悸动,仿佛在迎接最伟大的神邸。

    只见一阙紫衣在半空之中翻飞,一把折扇轻微摇着,耳畔的流苏,身上的珠帘,无不宣示着贵气与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一刻,所有人都起了身,连冥御也不例外。

    “恭迎东来先生!”

    紫襟衣淡淡地瞧了这些人一眼,有些人还是当初的模样,有些人却已经是新面孔,不过他也不在意,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来交接。

    “来啊,上酒!”紫襟衣从旁吩咐着。

    流樱翩身而至,端来美酒一杯,紫襟衣伸手拿过:“诸位能为了少忘尘千里赶来,算是仁至义尽,本公子便敬各位一杯。想来隔府各城事务繁多,也不会愿意在这小山头上多留,一杯之后,就各自请便吧!”

    紫襟衣向来不顾别人的感受,也不论别人是否吃好玩好,自己一杯饮下之后,就再也不再看那些道台中人一眼,转头对少忘尘道:“散会之后记得去你师尊那里领罚!”

    少忘尘一愣,随即明白,什么所谓的领罚,只是让他回东来阁一趟而已,可见对于今日这封山一会,紫襟衣恐怕当真是有些微词的,想要教育他。

    他连忙一礼:“是!”

    随即,紫襟衣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至于很多人似乎都没有看清紫襟衣真实的模样是何。

    就如同百花城主花橙一般,放下酒杯且张望着,紫襟衣就消失了。

    “姨娘,那人就是北隅第一人吗?可是看起来很年少,很好看的样子啊!”

    “不可还胡说,东来先生乃是北隅一等一的高手!”花倾城也忍不住感慨,心里回忆着,上一次见紫襟衣,是在什么时候?

    可不管怎么样,这场封山一会,在紫襟衣离开的时候就散了,各个道台在此刻分崩离析,化作点点流光与灵气萦绕在封山之巅,远远看去就好似是五光十色的云彩一般。

    随即,接二连三的人来与少忘尘告辞,随后又一群一群地离开。

    封山一会,就此落幕。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食其时,百骸埋
    人们大多离开,直到最后,只有当初认识的几人好似有话要说,又或者可以留在最后,与少忘尘认真见上一面。

    少忘尘看着眼前这三三两两巨龙过来的人,微微颔首。

    岁无痕与岁灵犀率先走过少忘尘的面前,岁无痕无言,岁灵犀则看了少忘尘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等南行公子出来,一道走。”

    少忘尘知道,这是岁灵犀刻意说给自己听的,就仿佛在此刻划清界限一般。

    果不其然,少南行随后便出来,目不斜视,仿佛眼中再无从前那个喜欢粘着他的小弟,只是与岁灵犀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看着少南行和聊城的人一道离开,少忘尘心里颇为酸楚,到底是,自己心底,曾经最温暖的地方,如今形同陌路。若说误会,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若说仇恨,更是无从说起,怎么会就今日这般冷漠了吗?还是说,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白活和李厚德随后就到,只是与少忘尘说了些客套的话,左不过是几时邀请少忘尘去白城和儒城坐坐,又或者饮酒作乐共商大事。

    他们各自都明白,只怕今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他们既然选择了这个立场,就没有在三心二意的资格,他们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最该做什么。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个表现得都格外的活跃。

    少忘尘自然不会将这两人拒之门外,他对这两人尚算了解,比起用别的人要好用的多。尤其是白活,灵活聪明,可也安于现状,是一个最好的帮手。

    拱手告别了白活和李厚德,少忘尘才亲自登上冥月城的道台。

    少挽歌见了少忘尘,便皱了眉:“一身的酒气,他们还真是不客气呢!”

    少忘尘笑了笑,转头对冥御行了一礼:“晚辈拜见冥御前辈!”

    先去是他的典礼,自然是以他为主,如今典礼已经落寞,自然该行晚辈的礼。

    冥御正与少挽歌嬉笑,见了少忘尘进来,便乐呵呵地将少挽歌从自己的大腿上抱下,和蔼地看着少忘尘:“尘公子果然是少年俊才啊!”

    “俊才不敢当,只是想方设法地想活下去,也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证明自己,所以想得回避同龄的人多些。”少忘尘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少挽歌仰着脑袋,说:“其实公子啊,是性格就是如此,挽歌与公子在一起也算许久了,可总也没见公子能够会心地玩笑一会儿,古板得很呐!”

    “挽歌,不许胡言乱语!”少忘尘溺爱地看了一眼少挽歌。

    “本来就是嘛!”少挽歌吐了吐舌头。

    而冥御则笑着将这道台撤去,三人落在一朵云上,行在半空。

    “这封山据说风景格外雅致,不如请尘公子为我引路,观赏观赏?”冥御笑着道。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封山晚辈也不曾仔细游玩过,此番带路,怕也只是兴致所起,兴致所归。”

    “如此不正好?”

    于是,三人下了云头,闲庭信步,走在封山独有的风景当中。

    封山的确有着独有的精致,尤其是方才木之栊的溃散和无数道台的灵气释放,使得此地越发的山清水秀。

    不自意的,三人来到了一处瀑布之前。

    这座瀑布足有百丈高,也许是因为本身封山就不低,于是看起来这瀑布就好似从云端飞泻下来一般,恰有“疑是银河落九天”的韵味。瀑布水清,泛起层层白沫,又在阳光下如梦幻泡影一般的美丽。

    “呀,公子,你看那儿!”

    少挽歌惊呼了一声。

    他们闻声望去,只见一尾红鲤正从水潭逆流而上,正在攀援这居高临下的瀑布。

    冥御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笑着:“这红鲤正是得了你木之栊的些许灵性,才有了这鲤鱼跃龙门的迹象。这瀑布虽非龙门,可若是能从此地逆流而上,怕也可修炼成妖了。”

    “是啊,鲤鱼且有向上之心,我等便更不可随意荒废了。”

    少忘尘说道。

    “荒废?这是哪里来的话?一个人即便什么事情也不做,只要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任何方面的情绪,就算不得是荒废。”冥御很是认真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平常人,是在荒废吗?他们人生不过短短六十载,在我等眼中不过弹指,他们无法求得更高的寿命,求得更高的地位,求得更高的报酬,那么他们活在这个世上便是在荒废吗?”

    少忘尘不语。

    “有些事,不是急,就能够急得来的。你看月下花好,你得一份安宁。你听竹林松涛,你得一份惬意。这便是花上一夜,一天,都不可算是荒废时间。哪怕只是望着天空发呆,那一刻的独处,也是你必将要学习的。荒废是将有限的东西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而人活在天地,本就是人在先,天地在后,你若是乐意,花去半生看雪,半生看花。”

    冥御的话说得来回不通,就仿佛是随便拿笔在白纸上胡乱的比划了两下。可是在少忘尘听来,却好似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认同,仿佛看懂了那随便几笔,画的不是画本身,而是拿起画笔当下的那份随性洒脱。

    是自己太急了吗?

    是吧,一直都很急,急着与那些人周旋,急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他也累啊……

    他微微一笑,冥御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那一夜在凉亭中,沈燕蓉与他说的那些话,人在先,而后人世。

    “是,前辈说地有理,荒废乃无所得,可眼前这一番美景,便是不可辜负的所得。”少忘尘点点头,说道。

    少挽歌便挽着少忘尘的胳膊:“公子难得肯听别人的话呢,冥御爷爷,您真厉害!”

    “是吗?哈哈哈,算是有缘吧!”冥御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

    少忘尘本想就此问冥御留下来的意图,可现在他发现,便是与冥御走这一遭,无论是一炷香、半个时辰、半天、一天都好,也许今日看到的风景,是自己这半年来唯一入眼的悠闲了。

    就这样放纵自己一天吧?他想,反正,该来的,也是躲不掉的。

    于是,他在前面探路,有沿着瀑布从山缘而过,看着百花百态,百色百声,鸟语阵阵,花香扑鼻,自己的整个心情,也仿佛静了下来。

    不多时,他们又来到了封山的那一边,那是一片原野,在峭壁的那一旁,有瀑布映射过去的七彩霓虹,霓虹之下是一株参天的榕树,那挂在枝条上的气根就宛若是仙女的飘带,随风摇摆。树冠上有白鹭在盘桓,在阳光下,那羽毛亮的就好似是挂满了的珍珠贝壳,十分漂亮。

    “真好看呀!”

    少挽歌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撒开少忘尘的手,撒丫子就冲了过去。

    “喳喳喳喳!”

    那群白鹭顿时惊飞而起,好似蒲公英随风散开,飞向了别的地方。

    “咯咯咯!”

    少挽歌笑弯了两弯月牙,看着榕树顶上的鸟我直笑。

    “啊呀!”

    忽而,有一只白鹭掉了一坨鸟粪,直接掉在少挽歌的面前,险些就掉在她的鞋面上。前一刻还笑个不停,这眨眼就翻了脸去,少挽歌往眉心一拍,那只朱鹮顿时飞天而起,一把无名火焚烧在枝头。

    可怜这一株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榕树,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你看,这才是小孩子才该有的心性。也许不止是小孩子,应该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天真烂漫。人世百态,只有尝遍了,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就如同一桌子的菜,只有都吃过了,才知道什么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什么是自己最不喜欢吃的。”冥御说。

    少忘尘只听着。

    好似还未有人对他说起过这样的话,不为修为,不为权势,也不为什么利益交接。

    就好似是自己的娘亲,在端上来好几种馅儿的饺子的时候,会让他一个个都尝一遍,会对他说,他若是觉得哪个好吃,以后就包哪一种的饺子。

    是在问他之所喜,而不是在教育他,他该做什么。

    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因为他不配。他只有他该做的事情,和试着去做的事情,就如读书,就如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就要好好地想下一步,再下一步,少袭辕会喜欢他做吗?少南行会支持他做吗?少戎狄会因此而喜欢他吗?

    他喜欢什么呢?

    白菜馅儿的饺子吗?那只是买不起肉而已。

    他忽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是为自己关上了所有的门窗,任由别人将自己画成什么样子,久而久之,他成了他应该成为的样子,而门窗内的自己,漆黑一片,连自己的模样也看不清。

    他转头看向冥御,只看见他花白了胡子的侧颜,就如同他幻象的爷爷的模样。他小时候最羡慕的,便是佣人家里的父母,爷爷奶奶,会慈爱地在街口等着自己的孙子。可惜他没有。

    冥御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忘尘的眼神,也转过了头来:“我长你许多岁,以你如今的年纪,便是在寻常人之间,也只是一个贪玩儿的年纪。食其时,百骸埋,哪里只是讲这春秋日子呢?”

    少忘尘突然笑了,转头对冥御说:“前辈今日不忙吧?若是不忙,等我一下可好?”

    “忙?老夫我可是最会忙里偷闲了,你去吧!”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放纵,放火
    就好似突然心血来潮,心底里有那么一股长久以来压抑着的闷气,在此刻就要破体而出。

    少忘尘对冥御一点头,随手将罪天杖收起,直接跑向了少挽歌。

    他在修炼到七品飞身托迹之后,几乎连走路都是用了元气,以加快速度,此刻双脚踩在草地上,感受着那草的柔软,石头的坚硬,竟是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美好,就好似有了底气一样。

    他跑向那着了火的榕树,随手在少挽歌的诧异眼神之中,掰下一根点燃了火的榕树气根,就如鞭子也似,在原野上飞舞,所过之处,漫天火海。

    他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风之所向蔓延开去,竟是从未有过如此的放纵,也可以那么不计后果,只凭借自身感受的去做那么一件事。

    这种感觉就该是放飞自我吧?仿佛在学堂里被管束久了的孩童,下了课就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哈哈哈!”

    少忘尘手握气根,好似要发泄尽体内的怨气,不管是哪里来的怨气,哪里的不甘、不愿、不想、不美好的心情,都在这一片火海之中烧地尽兴。

    看着火海熊熊,听着耳边不断的“噼啪”声,还有那些花草焚烧之后的烟草味,竟也是这样的好闻。

    他看着灰尘在半空中越飞越高,就好似扎根在土地里被限制了自由的草木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超渡。他看着,看着,竟是看得痴了,好似自己就与那草木灰融合在一起,越飞越高,整个天都在旋转,整个大地都在将自己高举上去,那天上的白云好似就要掉下来砸在自己的身上,好似随时都能感受到那缥缈的柔软。他醉了。

    少挽歌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忘尘,就好似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公、公子?”

    她唤了一声,但少忘尘没有理她。

    “魔怔了?不会吧?”

    少挽歌心下一紧,忙跑了过去,拉着少忘尘的胳膊摇了又摇,可少忘尘却由始至终也没有理她。

    “公子,得罪了!”

    少挽歌终于把心一横,双手抱起少忘尘的胳膊,张开嘴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波罗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

    同时,她头顶的莲花冠内有佛门诵经声传出,圣洁无比,好似灵山道场,佛光普照。

    “啊呀!”少忘尘手上吃痛,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少挽歌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伸手在少挽歌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丫头,你做什么呢?”

    “好了?”少挽歌含糊不清地吐出自己的疑惑,抬头看着少忘尘,这才松了口,舔了舔自己的口水,眨了眨眼:“公子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你这心魔怎么说来就来?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与你说了什么么?”

    “噗!哈哈哈!”少忘尘忍不住大笑起来,拂袖将自己手臂上少挽歌的牙齿印拂去,笑了好一阵,才说道:“你当我是走火入魔了?”

    “难道不是吗?”少挽歌一脸不信的模样,指了指少忘尘身边的榕树气根,仿佛在说那就是证据。

    少忘尘随手将榕树气根一扔,说道:“我只是听了冥御前辈的话,心中有些感触罢了。前辈说得不错,我也只是个孩子,可是我已经忘记了放纵是什么感觉,又好似,我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撒娇,撒野,撒泼,撒混,这些混蛋事我一件也没做过,好似从小,我就明白我该做什么,我只能做什么。”

    少挽歌一边听着,一边咬着自己的嘴唇。

    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心疼。

    “挽歌虽然家里不怎么好,可是看起来要比公子幸福一些,至少,挽歌饿的哭了,爹还是会把口边的一块馒头分成两半,沾了温水给我吃。至少,挽歌撒娇过,也撒泼过。”

    少忘尘一笑。

    “既然要撒野,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啊!”少挽歌从地上捡起那已经烧去半根了的气根,又开始漫山遍野的跑,什么花草树木,在这一刻全都燃烧尽了。前一刻还山清水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荒野一般,层层烟灰铺天盖地飞向远处瀑布的方向,又被瀑布溅开的水滴打落,掉进了水里,成了鱼儿们的吃食。

    冥御就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就好似看着孙子孙女嬉笑玩闹的爷爷,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将他与北隅第一城的城主联系起来。

    这火放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整座山头都燃烧尽了,草地里原本有的一些昆虫也都烧成了焦,有几只大胆的麻雀从火焰的缝隙中飞进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啄虫子吃。

    少忘尘、气喘吁吁的少挽歌,两人看着光秃秃的山头,与周围形成格外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两人忽然相视而笑,心里那些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也不再去想。

    他发现,此刻竟是有一种放下的自在,一种全新的智慧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盘桓。

    大亓氏的声音再度在自己的神识之中想起,那是大苍生术的修炼方法。

    大苍生术,可以让生灵苍生,激发自己的潜能,智慧通达。也就是,先天之资的提升。

    他会心一笑,没有在这个时候着重去看着大苍生术的修炼,而是走向一直等在一旁,从未打扰的冥御。

    他伸手一招,罪天杖再度握在自己的手中,手上一摇,罪天杖之上的叶片簌簌招摇,一道精纯的木之灵气顺着手杖灌入地底,霎时,点点绿意洒满大地,就从少忘尘的脚下开始,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去,满地荒凉,竟是在这一刻回归生机,原先的草木灰也在这时成了滋养新生的养料,那些花草,越发鲜明亮丽。

    就连那一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榕树,此刻也枯木逢春,不过片刻,又恢复了之前郁郁葱葱的模样,足以支撑起一大片的阴凉。远去的白鹭去而复返,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好似在怀疑之前的大火的真实性,热闹非常,就好似菜市门口的婆姨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东家菜咸,西家病痫。

    等到少忘尘重新站在了冥御的面前,身后的山头也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甚至比起原来更加郁郁葱葱,因为罪天杖内的木之灵气,是最为全面的木之灵气,有相互促进之用。

    “让前辈久等了!”少忘尘对冥御行了一礼。

    “无妨,能看人玩乐,本身就是修身养性的一件事。”冥御笑着道。

    “其实前辈很像我想象中的祖父,可惜……”少忘尘叹了一声。

    “怎么,要攀亲戚?这可不行啊,你这年纪,得在祖父前加十个‘曾’都不够啊!”

    “哈哈,前辈说笑了,是晚辈冒昧了!”少忘尘笑了笑,终于正色起来,看着冥御说道:“前辈刻意留在最后,想必是有话要对晚辈说吧?”

    “聪明的小子!”冥御随口夸了一句,倒也不拐弯抹角,看了一眼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说道:“老夫我想知道,你手中这株树苗的来历!”

    少忘尘看了手中的罪天杖一眼,奇道:“前辈是认识这株树苗吗?”

    “嗯……”冥御沉吟一声,道:“只是有些许怀疑,算不上认识。”

    “此树苗也无甚来历,只是在建立罪天司之处,在荒山之中寻得,彼时荒山草木不生,唯有这一株树苗长势极好。”少忘尘略微粉饰了事情,说道:“彼时我手中有婆椤双树,这树苗竟是将我的婆椤双树吞噬,我好奇之余,便将此物留下了,想来此物比婆椤双树的品阶更高一些。莫非前辈对此物有些认知?”

    “婆椤双树在木本之中,已经相当于仙品的等级,几乎一个门派、一座城池之中有这样一株婆椤双树,门下弟子的实力就会成倍成长,可做镇山之宝。而此物至少也该相当于神品,才能有如此作为,将婆椤双树吞噬而无反抗之力。”

    少忘尘静静地听着,他其实对于这树苗只知道也许与那青铜巨门有关,可是此物到底是什么,有何来历,却是一概不知,就连书籍之中也没有记载,连巫师的记忆里也没有相似的。此时见冥御似乎对此物有些许了解,自然不会放起这个机会。

    而冥御见少忘尘的确一脸无知的表情,也就继续道:“在老夫的印象之中,的确有这样一株神树,可以有如此的本事,当然,这树苗且幼小,很多本质还未释放出来,也未必符合。”

    “前辈所思,必然是有根据的,不妨说来一听。我虽不知此物来历,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算了解些许,也许可以相互补充呢?”少忘尘说道。

    冥御点点头,说道:“你可曾听闻过建木?”

    “建木?”少忘尘大吸一口冷气,吃惊地看着冥御。

    “不错,建木。”冥御也一脸认真地看向少忘尘,仿佛要从少忘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荒诞,辩证
    少忘尘紧紧看着冥御,丝毫不敢胡言乱语。

    建木是何等物什,约莫在这个世上,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传闻建木乃是天地之间最早的生物,结出了三千世界和无数神兵利器,所谓先天至宝,都是这建木所出,三千大道,三千法门,第一个修真者,均是建木的产物。

    建木?知道,却哪里有说得的……

    冥御沉息片刻,才一边沿着山脉走下,一边说道:“你也不必紧张,建木早已经瓦解,世上早已无建木。”

    少忘尘这才松了一口气,否则这吃惊也太大了些。

    “那前辈为何会提起建木?”他转头问道。

    “盖是因为,你手中的树苗,与建木的气息太过相似……”冥御好似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睛。

    “嗯?”少忘尘疑惑起来:“前辈这样说,难道前辈见过建木……不,这不可能啊?”

    “哈,你也不必揣测,我的确见过建木!”冥御嘴角勾起了笑意,随意说道。

    “啊?”这下,不仅是少忘尘,就连少挽歌也惊呼了起来。

    “前辈见过建木?不应该啊,记载中说,建木早在百万年前就已经瓦解,那时候甚至连修真界也才刚刚起步而已,前辈你……”少忘尘紧张地看着冥御,解释不通的事情,让冥御看起来越发的高深莫测。

    冥御转头看着少忘尘笑了笑:“哪里啊,我是说,我见过建木的残骸。”

    “呼——”

    少忘尘和少挽歌相互对视了一眼,还好,这才算是一个解释,否则,眼前这个冥御难不成是已经活了百万年之人?那岂不是早已经超越了三十品的境界,成就天数,达到永生去了么?若真如此,莫说这北隅,便是这天上地下,冥御也能尊大,什么天玄帝国,什么东来阁,都要匍匐在其脚下。

    想了想,少忘尘又觉得有些好笑,除了这个解释,仿佛也并无别的什么方式,能够见到传闻中的建木了吧?

    “前辈是在哪里见过建木残骸?建木损毁已有百万年之久,建木的残骸也早已经被挖掘地差不多,很多都被炼制成了绝世的法宝,传闻要成为神品的法宝,就唯有加入建木碎屑才可,而天品乃是先天法宝。今日不意间提起的那三件神品法宝,内中都有些许建木的碎屑,才有如此的威能,惹来多少人的觊觎。”少忘尘转头问道。

    可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行了一礼:“前辈勿怪,晚辈只是好奇,若是前辈不愿说,也是可以的。”

    冥御摆摆手笑了起来:“这有什么的?”

    随后,三人来到了一处凉亭,随意清扫之后便坐下,少挽歌识趣儿的煮起茶来,反正她的储物戒指里,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直等到冥御喝过了第一杯茶,他才缓缓说了起来:“那是十分……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在北隅极北,也就是无根海域,我才不足五百岁之时,修为也如你现在这般。为了继承家业,我曾经下得无根海域,在无根海域之底,我见过一块足有数亩大的建木残骸。不过可惜,我无法收取,只能掰下巴掌大的一块来,回到家族之中找人鉴定,才得知此物乃是建木。随后家族中有无数人下得海域,可惜那建木残骸却好似突然没了踪迹,若非我如今的法宝上依然镶嵌着这块建木的残骸,怕是没有人会信当初我的那一番话。”

    “数亩大……那可以炼制出多少神兵利器了……”少挽歌忍不住惊叹起来,又见冥御摆弄着杯子,便又乖巧地为他续水。

    “哈哈,可不是么?”冥御怜爱地看了一眼少挽歌,随后说道:“那段日子,是我冥月城最为热闹的时候,家族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寻找到我口中的那块建木残骸。要知道,若是得到了那块残骸,以我冥月城那时候的人力,怕是只逼天玄王朝也不是不可能,哪怕改朝换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可惜,这件事一直持续了数百年,直到他们厌倦了漫无止境的失望,开始放弃那渺茫的诱惑。”

    “前辈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怎么不可惜!”冥御笑了起来:“可是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吗?我是个闲散的人,下海一次就卯足了劲儿,多下几次我可不愿意,所以感慨了几天,也就暗自感激上苍,终究是给了我这一块建木残骸,为我冥月城打造出了如今的至宝,冥皇令。”

    冥御手一翻,手上便多了一块令牌。这令牌比起一般的令牌要大一些,或者说就像是一个小些的碑,上面刻着“冥皇”两字,铁画银钩,很是有力道。

    这令牌一出现,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便发出了阵阵呜咽,震地少忘尘的手都麻了。

    “这是……”

    少忘尘手一松,这罪天杖立即就化身成为一株巴掌高的小树苗,直接扑向那冥皇令,就好似渴乳已久的孩童,终于找到了母亲的怀抱,那一种亲切,便是外人也可感受得到。

    “咦?”

    冥御也是一愣。

    可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冥皇令居然有灵气外泄的迹象,心下大吃一惊,连忙一掌按下,将冥皇令收了起来。

    小树苗突然就暴躁起来,满地乱转,将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一地,就好似是一个被夺去了糖果的小孩,哇哇正哭。

    少忘尘看了冥御一眼,随即一把抓住小树苗,一道木之灵气顺着手臂进入小树苗的体内,只感觉到小树苗那无比的渴望与失落之后的暴躁。

    “汝伯!敢坏吾好事,汝真是可恶至极!”

    小树苗浑身一摇,在石桌上留下一行字。

    “没见有外人在么,听话些!”少挽歌一见这话,二话不说就一爪子拍在小树苗的身上。

    那小树苗气得浑身发抖,可随即也就消停了下来,变化成了罪天杖,这是少忘尘极力安抚之下的作用。

    冥御看着桌上的字发呆,好一会儿才兀自笑了起来:“原来这小树苗有灵性,难怪能有如此本事。”

    “前辈勿怪,这小树苗的确有灵识,请前辈继续说吧。”

    少忘尘连忙说,手上捏着罪天杖的力道重了一些。

    “如此这一番,就越发让老朽我确定,此物必然与建木有所关系!”

    “前辈此话怎讲?”

    “草木可成精,可成妖,可是先天有灵识的,你又曾见过吗?”冥御问少忘尘道。

    “这……”少忘尘自然是没见过的,这小树苗的厉害非常,远不是他所能认知的。“是晚辈孤陋寡闻,见识浅薄,请前辈指点。”

    “不是你见识浅薄,而是这世上,唯有建木,才有先天灵识。其余草木,无不需要修炼成妖、成精、成怪,才能修炼出灵识。”

    “这么说,这小树苗是建木?不会吧?”少忘尘看着罪天杖,嘴巴长得老大,好似能塞下一个拳头似的。

    “不不不,建木已毁,建木也不可能有第二棵。”冥御摇了摇手,一边整理桌上倾洒的茶杯,一边说道。少挽歌连忙将这等差事接手了过去,重新煮上一壶新茶,为冥御添杯。“我只是在猜想一件事……”

    见冥御好似有所迟疑,也有所犹豫,少忘尘连忙问道:“前辈是在猜想什么事?”

    “草木之中尚且有扦插、嫁接、压藤、以及播种的方式延续种族,建木乃万物之始,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本事?只是因为建木实在太大,所需的力量太多,孕育的周期太长,所以至今没有发现过有什么建木重生之事。可曾经建木附属下的许多草木,却已经有了这个本领,是不是说,本就是传自建木……”

    少忘尘霍然一惊:“前辈是说,我这株小树苗,有可能是建木的碎屑得到了某种特定的坏境,所以开始孕育出了生机?”

    “领悟很快啊……”冥御满意地看向少忘尘:“在你第一次给我看着小树苗本尊之时,我就察觉这小树苗身上的气息与我曾经所见的建木残骸十分的相似,当然,也不全然是,可冥冥之中我实在难以解释,独一无二的建木,为何会出现如此一株有着相似气息的小树苗?”

    少忘尘无言以对。

    冥御的想法很是夸张,很是匪夷所思,就好似开出了一个天际的脑洞,是寻常人根本不敢想,也不可能去想,甚至可以说是不能去亵渎的想法。可是少忘尘又不得不承认,冥御这想法再荒诞,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想法就是错的,正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想法就是对的一样。

    好比一个悬案。

    他看着手中的小树苗,在心底里沟通着,想要了解一些更多的信息。只是可惜,这小树苗仿佛是因为方才少挽歌那一抓生了闷气,将少忘尘的心神隔在外面。

    冥御见少忘尘想了许久,突然笑了:“怎么?这想法很荒诞吗?”

    “回前辈,只是一个无法·论证的辩题,也许算不上是荒诞吧?若是可以证明,那么这世界上,就会有建木再生的神迹。”少忘尘试着说得委婉些。

    “荒不荒诞都好,可这是我在见到这小树苗之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法。”冥御忽然认真起来:“而且我可以说,这个世界上,能认出这树苗之人,几乎为零。因为此物,从未被记载,也从未被流传于世。”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一己之私,大公无私!
    小树苗是建木碎块成活的神物,那几乎就与建木同为一体,这是什么样的神迹?

    少忘尘的确觉得荒诞,可是却又无比的希望这就是事实。三千世界从建木出,三千大道自建木始,巫师自然也是依循着建木的痕迹在修炼摸索,若此生能得见建木,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尤其是,如今这小树苗与自己的关系密切,虽未完全认主,却也并不排斥他,这就已经是最大的特权。

    但,可能吗?

    少忘尘还是由不得要叹息一声,哪里来这多少的好运呢?

    所以冥御的话,他姑且听了,姑且想了,却并未去较真。

    冥御见少忘尘的确没有表现出十分的热忱,倒也并不意外,也是,建木乃是先天地之物,哪里是这般容易就得手的?

    少忘尘忽然道:“前辈说起无根海域,晚辈倒是的确有一事要告知前辈。”

    “哦?”冥御抖了抖眉毛。

    少忘尘这也是可以岔开话题,建木这等话题,能说的,三天也说不完,可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听闻十多年前魔皇君思邪作乱北隅,后来被几大城主联合镇压在无根海域,不知道此事是否属实?”

    “这自然是属实,这并非是什么秘闻,便是寻常百姓也知道的士气,怎么,莫非你有什么疑问?”冥御奇怪地看着少忘尘。

    “啊,疑问不敢当,只是我最近与地魔主九殒打的交道不少,探知九殒手底下有当年魔皇君思邪的属下,实力颇为雄厚的三尊。三尊如今投靠在地魔主的手下,目的就是为了要营救出被镇压在无根海域的魔皇君思邪。据我所知,地魔主攻打聊城,其目的之一便是要打破聊城的地气,使得北隅南北的地气失去平衡,从而撼动无根海域的禁锢。而他们最近也在想法设防让天魔主苏醒,我猜测,距离天魔主苏醒的日子已经不远,而且很有可能天魔主一现世,就会先从无根海域落手,给无根海域沉重一击!”

    少忘尘正色道。

    他虽是转移话题,但这点顾虑也是真。他知道自己管不着这些事,但百姓无辜,他若能提前告知,使得冥月城有所防范,能减少牺牲,也是功德无量。

    果然,冥御皱着眉头,沉吟了起来。

    原本和蔼自在的冥御,此刻又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若说原本是清风徐来,那么此刻就是高山仰止。

    少忘尘心神一敛,才觉,北隅第一城主的气息果然是非同凡响,远非是白活、李厚德一流能够比拟的。便是岁无端也比不得他。

    “嗯。”冥御沉思许久,才应了一声,说道:“此事我的确有所耳闻,之前聊城军师夙沙卿在帮助隋阳城剿灭魔兵之时,曾经来过冥月城,说起过这件事,只不过那时仅仅只是猜测,后来他也不知所踪,我虽有警惕,却也不好大肆安排,免得人心惶惶。”

    “原来师尊已经去过冥月城了……”少忘尘暗叹夙沙卿果然手段一流。还记得那时夙沙卿离开之时,聊城周边的魔军也才初露端倪,连文墨白都没有出面,居然已经窥得稍许,当真智慧绝顶!

    而且少忘尘很是赞同冥御的做法,那时候根本无凭无据,若是就此便要大费周章,那么修真界又要掀起一场恐惧,寻常百姓之间更是朝不保夕。倒不如按兵不动,暗自将退路准备好的好。

    “那前辈可有什么应对之法吗?”少忘尘又问。

    “应对?怎么应该?无非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当真如你所言,此时聊城地气已破,天魔主即将面世,加上君思邪手下的三尊,必定是来势凶狠,非是一场苦战所能形容的。”冥御淡淡道,也说不出是气定神闲好,还是胸有成竹好。

    “你呢?”冥御忽然转过头来问。

    “嗯?”少忘尘不解,抬起头看向冥御。

    冥御饮了一口茶,说道:“若当真魔族联合,卷土重来,你会如何?”

    “哈!”少忘尘淡笑了一声,“罪天司实力太弱,而晚辈我也四面楚歌,何况我实力如此弱小,又能如何?也许我罪天司内部能容纳一些百姓,但最多只有百万之数,可若是整个北隅都陷入魔灾,这区区百万人,又算得了什么?”

    冥御挑着眉说:“原来你对你自己如此没自信吗?”

    “自信需要资本,可惜晚辈什么也无。又或者前辈是想说,东来阁?只是先生素来不理会外务,晚辈即便是东来阁的少主,也不可轻易拿东来阁的资源与人力来为一己之私。”少忘尘说。

    “怎么,难道你认为救助百姓,救助北隅是一己之私?”

    “对于东来阁的众人而言,这就是一己之私。至少在东来阁,魔族不会轻易敌对东来阁,而我若下了令,他们便必须有所牺牲,如何不是我的一己之私?”少忘尘毫不畏惧地看着冥御。

    “嗯……”冥御长长地应了一声,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可有这一己之私呢?”

    “这……”少忘尘迟疑了。

    若是可以,谁都想成为英雄,救苦救难,慈悲济世。然而正如他所言,他日后的日子可当真不会好过,虞天弓首先便第一个不肯放过自己。而近日巫师这身份已经泄露,不管有没有证据,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宁可错杀错信,也不愿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等到那时,他将处处受敌,甚至连敌友都分不清。

    冥御似是看出了些什么,手指敲击着石桌面,说道:“你也不必回答地如此之快。你既然告知了我这个消息,便已经是走在了正义的路上,即便你袖手旁观,也已经是最大的仁义。”

    “我只是没有能力而已。”少忘尘苦笑一声。

    他说的是实话。

    若是时间还久,他可以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至少修炼到如意境界,能够穿越空间。若是时间还久,他可以让自己的巫术越发精纯,可以发挥作用。然而,他最紧缺的,从来都是时间。

    自从太尉府离开到如今,不过半年多,他哪里有一日得以安稳过日子的?也便是今日放纵了一回。可如此这般的放纵,只会是奢求。

    他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这个世界的确给了他无上的运气,可也同时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哪一步不是走得小心翼翼,唯恐一步错,步步错,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你的能力只是你未曾想到而已。”冥御饶有深意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则看向冥御,就好似在询问,又好似在怀疑自己。

    “当然,我说的不是修为。”冥御笑了,随即道:“我是说,你的身份,背景,以及你的智慧。我不可否认你年纪虽小,可是智慧丝毫不输于我们这些老滑头,否则在聊城与魔军一战之中,不会唯有一个罪天司落得好处。聊城、虞城、白城、儒城,包括魔族在内,又有谁是盈利的?唯有你罪天司,如今已经打响了名头。”

    少挽歌眨了眨眼看向冥御,有些懵懂:“咦? 以前还没发现呢,冥御爷爷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哎!”

    少忘尘看了一眼少挽歌,少挽歌立即就缄口不语,重新添茶煮水。

    “夹缝生存,不过只是一株小草而已。”少忘尘感慨着说。

    “小草也可成树,参天荫蔽。”冥御微微眯了眼睛,看向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正如你手中的这株小树苗,等时机一到,便可成参天大树,万夫莫敌。”

    少忘尘紧紧捏着罪天杖,不语。

    冥御深深地看着少忘尘,又道:“当然,我所言你的能力,最仰仗者,自然也是你手中的这株树苗。也许我的猜测并不属实,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此树必然已经相当于一件有着先天灵识的神器,比起后天炼制的什么太虚宫、定海神针必然要高出一线。”

    “是吗?”少忘尘淡淡应了一声,心思复杂,接过少挽歌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却丝毫不知茶的滋味。

    “你不是说,无根海域将有异变吗?我可以带你去寻找我之前所见的那一块建木残骸,只要你手中的小树苗能够吞噬掉那建木残骸,此树,必然成为北隅第一的神器!”冥御紧紧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入了喉,有些干涩,有些疼。

    他把茶杯递给少挽歌:“茶太烫了。”

    “啊?哦!”少挽歌狐疑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少忘尘连火都不会怕,竟然会烫嘴?可是她见少忘尘眼中的复杂,也便明白,少忘尘只是心思未定而已。所以她双掌运气,给茶水降了温,重新递给少忘尘。

    茶杯放在面前,杯中清茶淡雅,有天青色的倒映,十分清亮美丽。有清烟微微升起,携茶香而来,本就是闲情雅趣,而落在少忘尘的眼中,却毫无滋味。

    冥御也不急,只等着少忘尘的回答。他倒是颇有一番品茶的乐趣在其中。

    “前辈是在看见小树苗之时,便有了定论,还是一早就有如此的打算?”少忘尘抬头看向冥御,认真地问。

    “早先只是想要借助你,如今却要仰仗你,依赖性不同,自然结果也不同。”冥御道。

    “前辈如今还能寻得建木残骸的下落?”

    “是,因为无根海域,无人比冥月城的一城之主更加熟悉。”

    “前辈竟是如此信任我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最为薄弱的情感,我只是知道,我要什么,以及我不要什么。”冥御淡淡一笑,起了身,衣阙翻飞,好似就要离开。“我对你的身份不感任何兴趣,我只对你未来的路感兴趣。谁让,你是少戎狄最看中的儿子。”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立秋
    在回到东来阁的一路上,少忘尘都显得格外沉默。冥御的话给了他巨大的谜团,也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和诱惑。

    而最令他困惑者,便是那一句——“谁让你是少戎狄最看中的儿子”。

    父亲看中自己吗?想必连自己长做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吧?他的眼中怕是连整个太尉府都没有,甚至少忘尘也想象不出,一个修为如此高的太尉大人,三公之首,每天都会在做些什么,修炼?还是视察军情?

    但他无论怎么样都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儿子,一个仅有血脉,而无亲缘的儿子。而这样的儿子,他有很多,他还可以有更多,只要他愿意。

    少挽歌这一路上都在看着少忘尘的脸色,总觉得少忘尘今日好似颇有心事。

    “公子,你在想什么?怎么这样出神?”终于,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嗯?我只是在想冥御的话而已。若无根海域当真有建木残骸,若这小树苗当真是建木所生,也许,我们就不得不去一遭无根海域了。”少忘尘说道。

    刚才,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说会考虑。而冥御也没有逼着他当下做了决断,只说是等他消息,便离开。

    少挽歌想了想,说:“其实这小树苗的来历,最好还是寻帝江来断最好。即便是建木,也该是巫师对此最为敏感些,公子你说呢?”

    “你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帝江如今在何处。当日他离开之后,好似失态并不轻,可能当真是出了什么事了。能让帝江如此在意,八成是巫师或者是巫界之事,也便是与我息息相关了。此事倒也不急,先见先生再说吧!”

    当下,两人来到东来阁。

    少忘尘一踏入东来阁,顿时百兽齐呼,山呼海啸。流樱撒下一场花瓣雨,笑意吟吟地走到少忘尘跟前来,婀娜多姿地福了一礼:“见过少主,先生正在凝碧树下等候少主呢!”

    “嗯。”少忘尘对流樱及其他妖兽点了点头,便来到了凝碧树下。

    这凝碧树自从开花过后,就好似有别样的生机在酝酿,许久未见,又或者说他寻常并未在意,此刻竟是可以看见枝头上长出了一颗颗指甲盖大的果子,圆鼓鼓的,和珍珠一般。

    紫襟衣负手背后,静静地观赏着凝碧树的风采,宛若岁月静好。

    听到身后动静,紫襟衣才松了神情,道:“来了啊?看来你比我要想象地要聪明些,至少懂得抓住一个冥御来为你辩解。”

    少忘尘知道紫襟衣是在说封山的事情,沉吟一声,说道:“不算是聪明,聪明人,能未雨绸缪,我且没有算到如此精细。”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紫襟衣这才回过头来,看了少忘尘一眼,咧嘴一笑,手中摇着一把扇子,说道:“那冥御与你说了甚?”

    “冥御前辈要我助北隅人命抵抗魔灾。魔戮山的天魔主恐怕很快就会苏醒,到时候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救无根海域的魔皇君思邪,届时生灵涂炭。冥御前辈想让我援手。”少忘尘说。

    紫襟衣眉头一挑:“你答应了?”

    “尚未。”少忘尘抿了抿唇,说:“我感觉此行必不会那么容易,而且我也的确无能为力。”

    “可你也并未拒绝不是吗?”

    少忘尘抬头看着紫襟衣,随即低着头点了点头。

    “北隅的事情多少也就如此了,你便是深入其中,也无非是这般格局。”紫襟衣摇着扇子,说:“我今日要你去做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少忘尘一愣:“先生请说!”

    “我要你去一趟西临,将西昆仑镇压的那件东西拿来!”紫襟衣淡淡地说。

    “西昆仑镇压的……啊!”少忘尘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紫襟衣:“先生说的可是那兮和剑?”

    “不错,正是兮和剑!”紫襟衣道。

    “可兮和剑不是西昆仑的法宝吗?自然是重兵把守,守护之人修为必定高深莫测,我如此修为,不消说是否能够拿捏得住兮和剑的杀气,便是那些守护之人也随便便可将我拦之门外!先生,你是否是搞错了?”少忘尘当然会这样想!

    前几番,西昆仑坍塌一事,在东来阁也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紫襟衣更是有意在他面前提起过兮和剑。那可是天下第一杀神白起的佩剑,传闻杀气直冲天际,没有相当的修为,只要靠近就会被剑气所伤所杀。就他这般修为,也许在同龄人看来的确是非同一般,可是在整个修真界面前,他的修为弱小地简直不堪一提!他怎么能够去拿兮和剑?甚至,少忘尘怀疑紫襟衣口中的拿,便是抢,便是夺,他如何可行?

    “本公子怎么会搞错?”紫襟衣憋了少忘尘一眼,没好气道:“这件事不是你去又能谁去?修为算什么,便是本公子此刻将你的修为拔擢到如意境界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此去又根本不必用上你的修为,只要你的聪明即可!”

    “可、可……”少忘尘有些荒诞无措:“可我对西临一无所知啊!”

    “我可以派遣一个向导于你。”

    “可西昆仑的高手众多,我根本不是敌手!”

    “你想带谁去便带谁去,本公子甚至可以派遣黑冰台的人跟随你。”

    “可,可是……”

    少忘尘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北隅的事情还一团乱麻,怎么又要到西临去了?

    紫襟衣笑着看了少忘尘一眼:“其实你去西临也恰好可以避免在北隅如今的尴尬局面。趁着西临并不知北隅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人认识你,你可自行壮大,等到你的修为和能力足够再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岂非是要数十数百年了?”少忘尘又一愣。

    他这点修为,要想修炼到如意境界,正常的速度没有几百年上千年根本不可能。就算他借助巫术,就算他天资过人,也不可能一口气就提升到这般境界,没个几十年也是不可能。

    “谁要你呆那么久?本公子可等不起。”紫襟衣摇着扇子,很是不在乎:“西昆仑坍塌,西临地底的地气失衡,版块动荡,当初修真界伊始镇压的七绝地也陆续出现,内中有宝藏无数。依照你的能为,只要得到其中一两处绝地的所有权,再去西昆仑夺兮和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七绝地?”

    “七绝地之中有一处叫做殁魂长廊,乃是幽界与地府相争的古战场,内中有一处时间生源,只要你得到了殁魂长廊的认主,操控了时间生源,时间与你而言将不再是问题。”紫襟衣又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时间生源?便是与金光洞内那时间生源一样吗?”少忘尘的确动心了。

    若有时间生源,他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最大。

    “不错,甚至有可能更为精纯。”紫襟衣说道。

    少忘尘紧紧地抿着唇,还是有些犹豫:“如果七绝地的确是处处宝藏,先不说七绝地本身的机关重重难以跨越,便是闻讯赶去的修真者也将不在少数,我身边之人仰仗者东来阁或许还能有些许作为,可若是去到西临,怕是一言不合便是死亡一途。”

    “所以,我可以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紫襟衣淡淡道。

    “半个月?”

    半个月能准备什么?从十四品的修为一口气修炼到如意境界?怎么可能!

    仿佛是察觉了少忘尘的不置可否,紫襟衣带着一丝深意的笑意:“无根海域,不正是有你要的东西吗?即便无根海域不成,聊城的众妙树,百花城的大地蕙兰,都将是你的滋补品。”

    少忘尘又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紫襟衣。

    紫襟衣这番话,莫非是要他去偷?去抢别人的东西?可,这怎么可以?

    “修真界本就没有什么千篇一律的归宿,何况这些人便是你对他们仁慈,他们也未必会对你手下留情。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东来阁走到今日这般地位,是建立在多少人命的基础上吗?而这些人命,又有多少是曾经所谓的朋友、同盟、合伙人!”

    紫襟衣的声音有些冷漠,那隐形的杀气让少忘尘不寒而栗,便是凝碧树下吹来的风,也格外的肃杀。

    他忽然发现,原来今日,已经是立秋了。

    整个世界都将从最热闹的时候,走向萧索与肃杀,就好似人的心一样,从最初的柔和,走向坚韧不拔。

    “先生说得对,这些人即便我不去动他们,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来毁灭我,我不想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不能一落千丈。”

    他不能毁在半路,否则不肖说自己一路以来的执念会彻底击毁,便是少挽歌、少徵弦、少言墨他们,也会因为他而彻底走向末路。修真界最奉行的,便是斩草除根,他们不会放过如今罪天司的一切人的。哪怕他们这般那般的冤枉。

    紫襟衣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忘尘看着凝碧树,忽然说道:“先生去过这凝碧树的内中世界吗?”

    紫襟衣嘴角的笑意一凝固,转过身离去。

    直到走到路的尽头,才道:“无。”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殁魂
    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思,少忘尘回到了罪天司。

    而他的本尊,此刻也与分身合为一体,因为苍术说,那边并不需要他了。少忘尘不懂他的意思,却明白他的眼神。他是在说,至少是现在不需要他了。

    前脚刚走进罪天司,顿时就感觉天地雷霆纷杂,罪天司内好似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嗯?”少忘尘信念一动,立即与少挽歌回到了自己的太始殿,采桑正站在院子里,静静地候着。

    一见到少忘尘,采桑便乖巧地行了一礼:“公子回来了,正法宫出事了,阵法长老正要处死獠翾护法!”

    “雷狱要处死獠翾?!”少忘尘顿时一惊。

    “雷狱为什么要处死獠翾阿叔?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少挽歌也是满目的不解。

    在少忘尘和少挽歌的心中,獠翾是如手足如长辈一般的人物,虽然未必然说修为能够高过他们,可是在少忘尘和少挽歌最无助之时,的确是獠翾给了巨大的帮助。是少忘尘认为最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而雷狱……少忘尘也自认为并不会看错,雷狱性情直爽果断,尤其一身雷霆刚正不阿,宛若雷神在世。又怎么会在区区三两日之内,与獠翾起了冲突?

    “他们在哪里?”少忘尘立即问道。

    “此时该是在正法宫。”采桑道。

    “知道了。”少忘尘应了一声,立即摇身一变,来到了正法宫前。

    此时的正法宫前人山人海,好似在看着热闹似的,人群之中不时有窃窃私语,又有不屑或者玩笑。

    少忘尘略微听了三两句,可点评多于事实,他也无法下了定论,直接进了正法宫内。

    而此时的正法宫内,雷狱和獠翾两人正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两人一见少忘尘进来,原本的气势对立便被打破了僵局。雷狱率先松了气,前来行了一礼:“司主回来了!”

    少忘尘看见雷狱满脸通红,身上也有动过元气的样子,又见獠翾一脸怒目,便问道:“怎么回事?我才出去两天,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雷狱很显然地瞪了獠翾一眼:“司主还是问一问此人吧!”

    “我没甚可说的!”獠翾的脾气上来,也是如倔驴子一般,这般气势,竟是与当初第一次见到他,一起击杀黑河子母河神一样了。

    少忘尘见两人依然不肯罢休,便直接问雷狱道:“你来说。我命你掌管正法宫,持正法长老令,便是要你秉公无私,明察秋毫。”

    雷狱又行了一礼,算是对少忘尘这番话的认可。随即他才道:“两日前司主前往封山,随行只带袭明长老一人。此獠在司主和袭明长老离开之后,便诸多徘徊在司主居住的太始宫,属下本想此獠乃是司主旧友,在太始宫等司主也是该然。然而今日辰时,此獠居然在太始宫内行诡秘之术,惹来冥鬼数千,形成阵法没在太始宫四周,显然是有不轨之心!”

    “冥鬼?阵法?”少忘尘狐疑地看向獠翾,随即好似又猜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獠翾,转头对雷狱说道:“獠翾在我走之前向我提起过此事,我也已经允可,所以算不得是他偷摸做事。毕竟冥鬼不是人间物,若是大范围地声张,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人心动荡。”

    獠翾闻听此言显然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明白,这是少忘尘在维护他。他脸上颇有尴尬,倒也不会在此时说破。

    反倒是雷狱吃惊地看着少忘尘:“司主是说,此人所行,乃是司主认可?可……太始宫毕竟是司主居住之地,这冥阵会不会……”

    “不要紧,挽歌丫头修炼的是红莲业火,是地狱法门,想要有所突破,便要借助冥界之力。地府与冥界的战争你也不是不晓得的。而獠翾也是受了我的指令,才在这两日为挽歌丫头布置下一个独特的道场。”少忘尘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不过这谎话倒也不尽然是说谎,起码少挽歌想要修炼至红莲业火大成,利用冥界之力的确是一条捷径。

    “原来是这样……”雷狱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不过随即便没好气地瞪了獠翾一眼:“司主恕罪,我百般询问獠翾护法,他却由始至终不肯言说正法,属下也是为罪天司考虑。罪天司如今初成,也是立法之初,最是不能懈怠之时。”

    “我晓得,你做得很好。”少忘尘点点头道:“不过既然此事是误会一场,你也便将正法宫面前的围观人群解散了吧,不过冥界阵法之事还是不要过多的宣扬出去,相信此事你可以处理好。”

    “是,属下知道怎么做!”雷狱顿时道。

    “獠翾护法,你带我去看看这阵法布置地如何了。”少忘尘看了獠翾一眼,随即走出正法宫。

    獠翾淡淡地看了一眼雷狱,紧跟着少忘尘离开此地。

    两人回到太始宫,来到了书房里。又在书房门口布置下以防人靠近的阵法,少忘尘这才问獠翾道:“獠翾阿叔,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獠翾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问你,你太始殿内那残缺之人是谁?”

    少忘尘眉头一紧:“你是说龍儿?”

    太始殿乃是他之居所,而且他刻意有过名言懿旨,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太始殿。所以这太始殿内唯有他,少挽歌,采桑以及被伏藏所托付下来的龍儿。毫无疑问,獠翾所言之人,正是龍儿!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既然你脱口而出,想必便是此人无疑。”獠翾正色道:“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我始终觉得有一股令我十分厌恶的气息,一开始我以为是与挽歌丫头有关,毕竟我曾经的梦境里,有过挽歌丫头的面貌。然而前日你与挽歌丫头两人离开去了封山,这股气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让我不安,所以我便在太始殿徘徊,直到今日辰时与他正面对上。”

    少忘尘紧紧地皱着眉毛,却并没有打断獠翾的意思。因为獠翾目前的情况,便是他也毫无头绪。

    獠翾好似陷入了今日早晨的回忆,眉头紧锁之间,有些不安和局促,好似遇见了什么不应该遇见的人一样。

    “我见到他之时,我的脑海之中顿时一阵炸裂,随即浮现出一条龙和一个人的影子。此人修为高深莫测,气息幽若深渊藏海,足蹈神龙,手灭天地。”

    “与你梦境中人又是如何?”少忘尘插嘴问了一句。

    “并非是梦境,比起梦境要清晰许多,就仿佛是……这本身就是深藏在我脑海之中的记忆。”獠翾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越来越紧:“而在看见他之后,我的神识之中就多了一些东西,那冥鬼阵法便是其中之一。此阵法名为殁魂阵,乃是绝杀大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掌握了此阵法的控制力量,绝不会随意伤人。”

    少忘尘倒是相信獠翾的为人,他虽然不是一个十足的好人,杀伐起来也毫不犹豫,可是他也不会无聊到随便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是他的太始宫。

    “殁魂阵……此阵法的名字怎如此熟悉?”少忘尘则是陷入了另一重疑虑之中,稍稍一回想,才发现,“殁魂”这两字,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听见!“殁魂长廊!先生今日才对我说,要我务必将殁魂长廊拿下,听他说,殁魂长廊正是幽界与地府相争斗的古战场。而獠翾虽然被梦境困扰,可无论是从幽冥九章还是从今日的殁魂阵来看,都应该与冥界有非同一般的关系,莫非……”

    他深深地看着獠翾,一时间竟是无从开口说起。

    獠翾见少忘尘的眼神古怪,不由得一愣:“怎么,你不信我?”

    “不,自是信你的。”少忘尘摆了摆手。

    “那你这是?”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可当真是缘分两字说得,还是巧合两字说得。”少忘尘叹息一声。

    獠翾便越发不解,少忘尘这一声叹息,仿佛是因为他,又仿佛不是。

    少忘尘轻笑一声,随即看向獠翾:“你的修为最近似乎长进地很快,是梦中的修炼方式?”

    “嗯,正是今日见了那龍儿,修为突破到了十品炼气化神。”獠翾似有犹豫,可还是说道:“我发觉,这修为并非是我修炼而成,仿佛是本身就在我体内,随着我对自己的记忆的些许回归,我的修为也如破封一般归来。否则,以我的修炼速度,断不可能今日忽然就突破了修为。”

    “嗯?还有这等事?”少忘尘一愣:“你说你之前的记忆全数没有,唯有最近这两三百年的记忆,莫非你当真是什么人,被人封印了修为和记忆吗?”

    獠翾摇了摇头:“我不知,可我知道,我必然与冥界有所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可惜我并不知道冥界在什么地方,身边也没有冥界之人或者是冥界之物,没有一丝线索,一头雾水。唯一与我有关联的,也许便也只有那龍儿,与挽歌丫头。”

    少忘尘略微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久之后要去西临一遭,那边有一处殁魂长廊,很有可能便是当年冥界与地府征战之地,内中应该留存有不少冥界的气息和物品。”

    “殁魂……长廊?”獠翾眼神一亮。

    少忘尘知道他也想到了殁魂长廊与殁魂阵,也许有所关联。

    果然,他点头道:“我随你一道去!”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听说
    如今的事情一桩一桩接踵而来,有许多甚至连处理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少忘尘认为紫襟衣说得没有错,很多事情看似与他有关,可哪里又当真需要他了?北隅的矛盾、魔族与北隅之间的战争由来已久,不是因为他而开始,也不会因为他而结束。所以他只需要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一条路就好。

    所以少忘尘点燃了面前的香。

    此香名为茉香,乃是无根海域一种独有的鲸鱼的胆石,点燃有异香,可通神。

    果然,茉香一点燃,就有奇异的香味飘散开来,就仿佛是麝香之中夹杂了檀香,又要温和许多,有些清凉,味道很是好闻。

    随着香烟一缕,冥御的身影便出现在少忘尘的面前,那是虚影,比起传音更加高一级别的术法,能够借由一些独有的物质传递声音、影像,甚至是物质。

    冥御见到少忘尘的刹那,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微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你这样快就给出了答案。”

    “是啊,多思也不过如此。”少忘尘点了点头,说:“我可以放下手中这些事情,以无根海域为先,不过在此之前我也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说。”

    “第一,如果找到了建木残骸,前辈的冥月城中人是否回来横插一脚?此物非同凡响,想必冥月城也不肯白白拱手让人。若是其中有什么算计或者是交易,还请当面说明的好。”少忘尘说道。

    “想不到你做事还算谨慎。”冥御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随即说道:“至于此时你可放心,老朽是冥月城之主,自然说话算得冥月城的旨意。建木残骸的确是人人都要抢夺的宝贝,可是富贵有天数,我知道自己抓不住这宝贝,倒不如送你做人情。何况,你也未必能够将那么大一块建木残骸全部收取不是吗?”

    少忘尘瞬间明白:“原来前辈是要让我做破开建木残骸的出头鸟,自然好处众多,可也为你们打开了财富的大门,果然可算是利益之下的最好计策。”

    “不错,所以这其中不存在算计不算计,是明显的利益交换。建木残骸,也许也唯有用你手中那树苗开破才有打开的可能,否则便是倾尽我冥月城之力,也未必能得其法。何况正如你所言,无根海域已经不再平静,若是到时候来往的人多了,被别人夺去,反倒是徒增烦恼。”冥御耸了耸肩说道,很是坦然,没有因为少忘尘的说破而有丝毫的难堪。

    少忘尘略微一想,便知道冥御所言有理。

    “好,第二件事,冥月城在北隅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位置?”少忘尘郑重无比,眼神内敛。

    “冥月城不就是人们口中的北隅第一城吗?”冥御随意笑道:“尘公子为何有此问?”

    “是吗?可我问的,不是这一点。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前辈你,会选择我?”

    “这两个问题难道不是不一样的吗?”冥御耸了耸肩。

    “前辈既然是冥月城之主,面对无根海域,所成者自然是别人所不能比拟。之前前辈所言的,建木残骸如此巨大,那么即便前辈休闲无所求,也应该会让冥月城得到建木残骸。能不能炼化是一件事,能不能得到又是一件事。而前辈仿佛只是一提,却并没有主动地去寻找,这又是为什么?”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建木残骸他们没有办法找到,岂能赖在我身上。”

    “可前辈可以找到。否则前辈如何允诺我可以让我得到建木残骸?所以说,这数千年来,前辈不是没有找过建木残骸,但是却没有对冥月城的人提起,是前辈想独吞,亦或者是有别的 原因?”

    “哟!你想得可真远!”冥御淡淡笑了一声,神色显然没有之前的那么淡定自若。

    他微微挑了挑眉,也不好不答。“不错,你的所思所想的确没错!不过这其中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懂得的。每个人总有那么一些秘密,不可能因为合作而全盘脱出。就如你一样,你能够有今日的地位与声望,也不可能只凭你这区区十四品的修为所能得到的。你有你的底牌,我也有我的。不过我可以允诺你,我的立场一如我之前所言,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也对你背后之人不敢兴趣。我所感兴趣的事情也许与你有关,却并非是你。”

    这话听得有些饶,可是少忘尘听明白了。

    他约莫是想相信冥御的吧,可是他记得冥御在离开封山之时说的那一句话。所以说,冥御感兴趣的人是少戎狄,所以才找上自己的吗?

    “好。那么第三件事。”少忘尘很快将此事按下,他想要知道的未必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态度。“无根海域肯定危险重重,我打算在去冥月城之前,壮大我的遮住小树苗。”

    “哦?你需要我的帮助?”冥御看着少忘尘。

    “不错,我要聊城的那株众妙树来喂养小树苗。唯有让小树苗长大,威力更上一层楼,才能够让小树苗面对建木残骸而不退却。”

    冥御稍有迟疑,便点头应允:“好,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随后,冥御又道:“我现在就可以出手帮你把众妙树夺来 ,不过这样一来,聊城就会与我冥月城彻底撕破脸皮。所以我未必肯这样做。而你既然这样对我说,想必你也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你说说吧。”

    “此事的确说来简单。”少忘尘便与冥御商量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再出书房时,已经是月上柳梢,一轮明月当空,夜也没了往日的炙热。立秋了呀。

    他正要去亭中修炼,便看见采桑站在一旁,俏生生地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事吗?”少忘尘转头问。

    采桑的眼神骤然一变,原本的温柔可人此时却一下子变得杀气肆意,却又无比内敛。“我想问你,为什么要禁锢我的神识?你要杀我早就可以杀了我,再来操控我不是更加放心吗?以你的修为,又怎么会让我的神识突破你的封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少忘尘说。

    采桑神色有些怪异,仔细看了一眼少忘尘,才谨慎地又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对这里有什么印象吗?”少忘尘转头问。

    “印象?胡说八道!”采桑柳眉一横:“我从未来过此地,哪里来的印象!”

    少忘尘笑了笑,不语。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他能够从采桑体内的蛊虫身上察觉到,采桑在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与惊疑。显然,她是在说谎。

    太始宫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初的 精灵遗迹,那参天的香椤古树,那遥远的歌声,那虚幻的贝壳,如果采桑不是一个巧合,那么这背后的阴谋,也将逐渐展开。

    “哼!没有关系,你如此放纵于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挣脱你的控制,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所以我一点也不在意多忍耐你一会儿!”

    采桑眼神一收,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温婉的侍女,盈盈一拜便退了下去,前后宛若两人。

    只不过被采桑这一打岔,少忘尘修炼的心思却也已经乱了。

    终归,这多少的人事物太过复杂,他还是难以安下心来。尤其是过半个月后他要去西临,此去千山万水,若是不好好安顿好罪天司,等他回来,这罪天司或许就真的要解散了。

    心中似是有所感应,少忘尘走出太始宫,往门下弟子修炼的道场走去。

    修真者的眼中是没有白天黑夜的,基本上修炼到了六品九息服气,那么在晚上夜视就不是什么问题。所以此时的道场上,依然还有不少门人在修炼,亦或者是三三两两的切磋武艺。

    少忘尘心念一动,启动元荒玄武阵将自己的气息和身影抹去,此刻在那些门人的眼中,这场地上根本看不到他的踪迹,也闻不见他的气息。

    他看见这些门人修炼还算刻苦,毕竟这其中有不少人曾经都是散修,如今有了资源,又有竞争,很快就将自己安顿在一个刻苦修炼的份上。

    “今日正法宫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司主一进去就解决了。后来虽然那雷狱出来说了此事乃是误会,可那解释却总让我觉得虚假。抓住了一个魔兵?那又何必鬼鬼祟祟呢?”

    说话的人是一个十四品正立无影的修真者,看起来年约三十左右,做书生打扮,说起话的时候,有几分街头巷尾卖弄的说书人一般模样。

    此人少忘尘记得,因为罪天司内的所有人都经过了他的筛选。此人名叫孙如意,原本正是天桥底下说书的,顺便摆摊买卖古书,没想到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修真法决,他竟也修炼地三三两两,竟是修炼到了金丹期的修为。前几日少忘尘见他之时,他不过是十三品,想来也是他之前没有多少物资,现在在少忘尘法宝和丹药的栽培下,修为再度突破。

    “我看着獠翾面丑心恶,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听见今日罗松明说么,这罪天司的司主与这獠翾的关系可不一般,不仅如此,与魔戮山的关系也不一般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门外偷听的阴谋
    “你没听别人说吗?咱们这司主与魔戮山的关系当真是非同小可,你看咱这罪天司就建立在魔戮山的附近,魔族居然一次也没有来攻击过,可见他们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的!”

    “你难道忘记了上一次司主和他身边那丫头一起进入魔戮山,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居然能够安然无恙?何况我听说,那三尊之一的白尊可是下了死手的,三尊的修为何其了得,居然也没能奈何得了他,可见肯定是九殒在背后相助了!”

    “可不是吗?今日我听韩越说了几句话,我才觉得这其中必定有故事!”

    “是吗?说了什么?”

    “你看啊,这一次聊城与魔戮山对战,咱们这司主虽说是屡屡帮衬着,可实际上却是得了聊城大半的宝藏,还将聊城半数的子民也接手了。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最后只有魔族和咱们司主得了便宜,至于聊城、白城、儒城、虞城、青杀城等,到最后都是一塌糊涂!”

    “呀,你这样一说,还真是!”

    “所以我看咱这司主也不是个干净的人,看他道貌岸然,实际上也是个心机叵测之人,我们日后还是要小心的好。这一次他去了封山,将东来阁少主的身份昭告天下,我看不久就会有大动作的。而如是如此,那么聊城啊、虞城啊、青杀城这些人也必然要反扑,我们是免不了要一场大战的!我看诸位还是趁早将手头的资源好生运用,能在罪天司多赚一点是一点,等到全面开战,罪天司还不是要我们去做那出头鸟?”

    “还是刘生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散修,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与魔族勾结的人赔了自己的性命!”

    听着这三三两两的话语,以及那些自私自利,妄自揣度的人的嘴脸,少忘尘心里只觉得是好一阵恶心。

    “这些人我虽然没想着要依靠他们,可是他们却想要设计我。这还是封山的事情没有传出来的缘故,若是封山一会的事情传出来,这些人只怕当场就要反水……”

    少忘尘冷冷笑了一声,心里头只觉得是无奈。

    他手上一捏,顿时,这六七个人体内的血蛊顿时爆发开来,将这些人的神识全部禁锢,成为了血蛊的容器。

    他越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就越是知道优柔寡断不得。这些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苗冕一个个恭敬,背地里却暗自算计。反倒不如剑无双这样的,看似冷眉冷目,实际上却能够信任之人。

    他的确不可杀生,可是禁锢神识的因果业力他却能够承受得起。

    在这一刻,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中仿佛有无形的枷锁锁向自己,那就是冥冥之中的业力。其实就如同是一个人做了亏心的事情,心底总有些不安和畏惧,这就是业力,而寻常人不知道罢了。

    他稍稍运转红莲业火之力,便将这一丝业力燃烧干净,瞬间明目清明,尘埃不着于身。

    他转过身边离开了这里,而是走向了另一处。

    “原来是韩越和罗松明在背后传播我这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可见这两人果真是狼子野心!”

    少忘尘心里有些生气,尤其是对罗松明。

    他已经给了罗松明最大的宽容,罗阳屡次企图杀害自己,而自己却屡次三番饶了他的性命。义正山庄本该收编,却也允诺罗松明可以自由行事,还要如何?

    他身形一闪来到罗松明的屋子前。

    而他也来得正巧,此时罗松明的房间内正传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此的声音。

    “父亲,我不管!他这样陷害我,你难道就甘愿在他手底下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

    此人正是罗阳!

    少忘尘索性不去现身,想听一听罗阳和罗松明到底说些什么。

    房间内,罗松明一直皱着眉,闻听罗阳的话,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逆子!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非要惹他,我义正山庄岂能落到如此地步?凭你这么点心思,别说在他面前卖弄,便是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你也惹不起!”

    罗阳也是心有怒气,一手紧紧得捏着拳头,可是他不甘心!

    “父亲,不管我如何无用,我至少有一点比你强,那就是敢于挑战!你不帮我?好啊,你大可不必帮我,就做你如今义正社的社长,就你手底下的那么几个人,我看到时候你能如何!”罗阳简直恨得咬牙切齿:“话说,有件事情父亲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一次来找你,除了问你要一些丹药和法宝,就是要告诉你一个你不敢相信的消息!”

    “什么消息?”罗松明看向罗阳。

    “此次我遇见了虞天弓,你知道吗,他居然对我说,你如今的主子,也就是那个少忘尘,其真实身份是巫师!是巫师!”罗阳狰狞地笑着。

    “巫师?”罗松明显然有些愕然:“怎么可能,大巫界早在三万年前就毁灭了,巫师更是一网打尽,再没有传承,就连关于大巫界的书籍和术法也一并被销毁,他如今不过十来岁,怎么可能是巫师?”

    “你不信?”罗阳冷笑起来:“可是我信!”

    “也许除了我,你们也没有人知道,他身边曾经有一只神兽,或者说是圣兽,帝江!”

    罗松明又是一愣:“帝江?这不是妖族的神兽……啊,不对,帝江也是巫祖的圣兽!”

    罗松明惊奇地看向罗阳,满是疑问:“可你是怎么知道他身边有一只圣兽帝江的?仿佛也只有在最初进入聊城,拜夙沙卿为师之时,他的身边养过一只宠物白猫,仅此而已啊?”

    “可是那只白猫的本尊我见过,六足四翼,后有双尾,绝对是帝江错不了!当初两次栽在少忘尘的手里,就是那只畜生做的好事,若非如此,以我的修为岂会对付不了两个小屁孩?”

    罗阳恶毒地说着:“可当时我不认识帝江,我只当他是运气好,得了一头妖兽,或者是神兽,只是觉得眼馋,可是这几日我在外打听,又在聊城的书楼中翻阅书籍典故,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帝江!”

    “就算那是帝江,可帝江也是妖族的祖先,未必可以成为少忘尘是巫师的铁证!”罗松明沉吟一声,道。

    “固然不是铁证,可是加上虞天弓的怀疑,那蛊虫的来历,便不足以怀疑吗?”罗阳冷笑连连:“何况,如果是神兽,这天底下何其多也,哪怕是帝江也不算是其中佼佼者,东来阁想要什么没有?为何会独独对一个少忘尘有如此的厚待,数千年不曾对人有笼络的东来阁,居然将一个小子擢升为东来阁少主,这本身就是一大疑点吧?”

    罗松明皱着眉,沉吟着:“若你这样说来,倒也的确是疑点重重,少忘尘年纪虽然小,修为在那些城主、门主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却能够安身在他们之中,又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就令人耐人寻味了。而且魔族那地魔主九殒对少忘尘,似乎也别有用心,更令人惊奇的是,聊城吃了这样大一个亏,居然也肯罢休?”

    “所以,这些虽然不能成为铁证,却足以让我们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我听闻,只要杀了巫师,就会得到冥冥之中天道的赏赐,当年大巫界与修真界一战,也无非是基于此才使得那么多的修真者如飞蛾扑火一般将原本丝毫没有逆行的巫师赶尽杀绝,竟是连一个后人也不留。后来修真界是如何遮掩这段历史的,父亲你也是该有所耳闻的吧?为何祖辈们如此不遗余力也要杀死巫师,可见天道的反馈必然是真,如今你身在罪天司,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外界还没有将封山一会的消息传播开来,少忘尘那小子也还没有戒备,你就应该杀了他,到时候你便是修真界的第一人,是被天道选中之人,也许在冥冥之中就可以成为这三万年来第一个突破天数境界的人,到达传说中的永生!”

    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的少忘尘,心思如翻江倒海一般,即便很是厌恶罗阳,却也不得不承认,罗阳所思所想,才是对于他们最好的选择。当然,这是站在罗阳的立场之上,而不是他少忘尘的。

    少忘尘心里已经下了必杀之心,可是他还是没有动手,他想听一听,罗松明的说法,看他是否应该将生命进行到底。

    屋内显然有一丝沉吟,静谧地甚至可以听见罗松明和罗阳急促的呼吸声,那声音如闷雷一般,一声一声,敲击着门外人的心弦。

    仿佛是过了许久,少忘尘才听见罗松明好似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会安排,但我不愿你掺和进来,少忘尘不是你能对付之人。”

    少忘尘紧紧咬着嘴唇。

    “话既然已经说到如此份上,我也不瞒你,我本就是在罪天司卧薪尝胆,好暗中培养势力,等到少忘尘对我放松警惕之时,在一举逆袭。而我也可以将你留在外面,便是怕你年少气盛,屡屡逆反他,反而让他不高兴,暴露了我的计划。但今日看来,也许我之动作要加快了。”罗松明说:“今夜他才回来,必然不会知道封山的消息这么快就已经传递到我罪天司,我待会儿就假借罪天司内部的事宜去找他,必要将他一举拿下。若天道真有反馈,那么杀他之人必然是你,我的儿子,罗阳!”

    “什么!父亲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可,你要让我动手,那你呢?”

    “你才是我罗家的希望,你修行的坎坷已经收地足够了,少忘尘将你的修为屡次收去,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几次将你的身体炼制,你的基地已经远非常人可比,若是再得到天道的反馈,再好生修炼几年,必然是一朵修真界的一朵奇葩!”罗松明道。

    “是,父亲!孩儿遵命!”

    “既然要杀,那就不容有失,你我好生商量细节,待会儿我再去联络我的旧部和你的母族。”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错六
    “要么不做,要么就一击必杀!你去将你母亲也叫来,不可让人抓住她。少忘尘身边的确有几个高手,万不可掉以轻心。我去找刘长河,刘长河曾经受过我的恩惠,必然会相助于我,他的修为足有十八品,更加可靠些!”

    罗松明一旦决定下,下手也是颇为狠辣,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罗阳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就好似少忘尘此刻就已经在他的脚下臣服。“是,父亲!我这就去!”

    然而罗阳一开门,整个脸就垮下来了。

    “你……你!”

    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只瘦小却强有力的手直接扼住他的咽喉,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够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我怎么了?”

    少忘尘面无表情地跨进门槛,冷冷地看了一眼罗阳。“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愿意在我手下做事,我也便放你自由,可是没想到你居然心计如此歹毒,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对你呢?”

    而此时的罗松明也反应过来,一见少忘尘,脸色顿时一白,手上也无措起来,就仿佛是偷盗被抓住了现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司主,您怎来了?”罗松明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怎么不能来了?”少忘尘一边举着手,提着罗阳进来,一边看向罗松明:“这罪天司都是我的,我过来看看,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自然,自然!属下是说,天色这么晚了,司主又长途跋涉才从封山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一晚?”罗松明连忙腆着笑脸。

    罗阳则不比他的父亲,从最初的惊愕惊醒过来之后,那按压不住的年少躁狂就发了出来,顿时挣扎起来:“少忘尘,你撒手!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阳儿!”罗松明立即喝止罗阳不敬的话,咽了口口水,朝门外张望了一眼:“司主一人前来的吗?可需要属下为司主沏一壶好茶,休息一下?”

    “茶就不必了。”少忘尘道:“不过这账,是该翻一翻了。我自认对你们还算仁慈,罗松明你对我下过九阴化骨丹,此事我也不曾与你计较,你的儿子三次要杀我,我也只是废了他的修为,甚至后来还治疗了他,让他重回修真界。甚至你义正山庄,也是我说情,才让先生放过你们……而你们却如此恩将仇报……”

    “这……”罗松明的脸上显然有些狰狞,话已至此,他很清楚,装傻充愣已经不可能迷惑少忘尘,真面目也就渐渐展现出来。原本的恭敬与畏缩此刻骤然一变,化作了冷冷杀机。“你自认为的认为,便是我所认为的吗?可不论如何,义正山庄都是毁在你的手里,这便是生死不休的仇怨,仅凭你的这么些恩惠就能够让我放下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少忘尘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他在修真界认识的人不多,罗阳和罗松明已经算是打交道久了的人,他如此对他们,还需要如何呢?便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任由他们欺凌?他做不到的。

    “何况你今日只是一个人前来,就算你天资过人,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四品修为的小子,我就不信,合我二人之力会拿不下你!阳儿!”罗松明眼神无比阴毒,对着罗阳嘶吼一声,当下就一掌朝着少忘尘打来。

    而与此同时,罗阳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罗松明的暗示,脚下飞起一踢,便踢向少忘尘的下盘,父子联手,果然是一出手就知威力。

    少忘尘却纹丝不动,眼神有些黯然:“我的确只有十四品的修为,可你们不也只有九品和十五品吗?”

    也不见他躲闪,只手中微微一摇,罪天杖上的赦生铃微微一摇,顿时便有两根银针飞射而出。罗阳距离近,修为低,姿势来不及反抗,直接射中膝盖,整个腿一下子难以控制,耷拉了下来。

    而罗松明在看到银针的刹那,便暗道一声不妙,当即回身侧旋,躲过了这一针。

    “我只是十四品的修为,但玩弄你们,足够了。”

    少忘尘手起掌落,直接将罗阳打晕在地。现在的罗阳哪里是少忘尘的对手?罗阳在少忘尘的眼中就和他当初在少袭辕的面前一样,毫无争斗的力气。

    “阳儿!”

    罗松明一见罗阳倒地,当即一声惊呼,眼神如狼似虎,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便砍杀而来。

    “放心,我不杀他,他的罪行不足以让他过得那么快活。”少忘尘看见那把长剑,罪天杖上的赦生铃一摇,原本的千绝针顿时化作一柄长剑,银光锃亮,“正好,我也有修炼剑法,比试比试吧!”

    “纳命来!”罗松明是急红了眼,气沉丹田,元气直冲手中宝剑,顿时刀光剑影直击而来。

    “开山!”

    少忘尘剑花一挑,高举过顶,简简单单的劈砍而下,却好似有开山断海的威能。这是论剑诀之中的一招,名为开山式。

    这一件看似平平无奇,可却也因为威力集中,罗松明的剑招顿时击溃,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瓷碗笼罩下来,只需要找准最中间的那一点击破,这碗就会寸寸瓦解。

    罗松明显然没有想到少忘尘的剑术还如此了得,有些震惊:“你、你居然还会剑术?”

    “是啊,学无止境嘛,何况上天待我不薄,给我的剑法总比你的三流剑法要好些。”少忘尘淡淡一笑,直接剑指罗松明。

    “是吗,是吗?”罗松明的脸有些恶毒,看向少忘尘的时候,一只手正在背后暗自酝酿另一件法宝,那是一个葫芦。

    少忘尘基本上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罗松明在弄些什么把戏。他是巫师,只需要稍稍放出一些心神,这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可以成为他的耳目。

    可是少忘尘没耐心了,他觉得自己和这种人在一起对战,都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他忽然能够感觉到,当初大巫界的那些巫师们,看向修真界这群人,是何等的心情。那就果如高高在上的神,看向自己最失败的作品,惋惜,悲叹,还有深深地无奈。这种情绪,就是放弃了对他们的所有善念,那是不想再有任何瓜葛的离弃。

    所以他手中的剑直至罗松明,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此刻在他眼中,罗松明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自己遗弃的任何一件东西,就譬如,一双已经破了的鞋子。

    “啊!”

    罗松明却恍然未知少忘尘对他的失望,大吼一声,手中剑花乱坠,背后葫芦开口,竟是以束缚之力。

    只可惜,罗松明的法宝显然不可能比得上岁无痕、虞天弓那等的法宝,少忘尘手中这千绝针的品阶都可以碾压罗松明这两件法宝。

    所以少忘尘手上一抖,一柄长剑,顿时化作三千三百三十三根银针,组成千绝针,宛若密雨一般直接刷向罗松明。

    罗松明眼看三千银针朝着自己而来,看似细小,却个个都有剑势之威,就仿佛有三千多个人同时向他出剑一样 。他手中剑芒横扫,可是扫不尽眼前所有。背后葫芦吞噬束缚,可也难以抵挡三千多的银针。

    “嗤啦!”

    终于,第一根银针突破罗松明的防御,刺入了他的手臂。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到说也数不清。

    “啊——”

    怒吼一声,罗松明瘫倒在地,身上已经插满了银针,宛若刺猬。此刻他动弹不得。千绝针,入体制冰,硬化血脉鸡肉,除非此人修为足够可以将千绝针逼迫而出,否则就只有待宰的命运。

    少忘尘如今的修为的确在修真界算不上什么,他也的确不常出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他的修为,加上罪天杖、千绝针的相助,如意境界以下的修真者根本不能奈他何。当然,他要杀他们也是不容易,就连此时杀罗松明也不容易,因为一旦修为到了十三品支离分骨,那么只要不斩杀修真者的神识,就完全可以将神识附着在任何一个人体组织上,等待时机复生。

    事实上,少忘尘现在也有这样的本领。

    看着昏睡的罗阳,看着动弹不得的罗松明,少忘尘收起了千绝针:“你们的想法没有错,可你们错就错在,没有估量好自己的实力与我的实力,也没有考虑到万一杀我不成功的后果。一个不完全的计划一旦被戳穿,那害的只能是自己。”

    “你说得没错,是我太草率。你能有今日,就必然有你过人的本事!”罗松明恨声道,好似要将少忘尘拨皮抽骨。

    “人可以有自信,但不能自大。你仅凭我的修为不如你,就认为我奈何不了你,这是错一。罗阳恨我从而对我失去最客观的评价,你也跟风,少思错二。你捕风捉影的巫师的消息就以为能够捏住我的把柄,却没想过我能在封山、那么多前辈大能面前全身而退就必然有我的后路,这是错三。你理该卧薪尝胆,直到我对你失去芥蒂你再出手,那时我被你暗算的可能性更大。而如今你的义正山庄收编也不足一个月,我如何能够对你放下戒心?这是错四。而你既然怀疑我是巫师,就应该将我巫师的本事考虑在内,我能够在虞天弓、岁无痕、九殒的面前来去自如而毫发无损,你就应该知道,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这是错五。而你最大的错,是不知恩。不知恩,天自弃,所求无底,天厌之。错六。”

    罗松明的神情在少忘尘的一字一句之中渐渐平稳下来:“所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她真的,就只是个孩子
    “如果我是你,我会偃旗息鼓,暗自放出我是巫师的消息,使得罪天司内部大乱,内外合攻之下,我必无安身之所。”少忘尘低头看着罗松明,说道:“可惜你不会,因为你怕利益被瓜分,这就是你与我最大的不同。”

    “当然,我也许可能做错任何事,可我唯独不会做错一件事,那就是高估自己。”少忘尘罪天杖一摇,一根藤蔓攀援而出,将罗阳和罗松明都缠绕了起来:“人只有站在最低处,再知道谁是踩在自己上面的那一只脚,不是吗?”

    “我不如你。”罗松明说。“可你也不必得意,你是巫师的消息很快就会从封山传开,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与你为敌。”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少忘尘将罗阳和罗松明直接带走,来到了少挽歌的门前。

    “公子?”

    少挽歌正在打坐,忽觉门外有人,警觉一开,却见是少忘尘,以及罪天杖上挂着的两个人。

    “罗松明和罗阳?”少挽歌将少忘尘让进了屋子,奇道:“公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这两人怎么回事?”

    “多说无益,这两人交你处理吧。”

    少忘尘将两人放下之后,便有些欲言又止,可还是直接离开了此地。

    少挽歌有些疑惑,少忘尘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就仿佛是失望与颓废夹杂在一起的无力感。

    “说,你们两人做了什么!”少挽歌转头一脚踹在罗松明的脸上,小小年纪,霸气无比。

    罗松明感受着这样的耻辱,却也心灰意冷。他很明白,自己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少忘尘是再不可能放过自己。所以他也就索性眼观鼻鼻观心,不肯再搭理谁了。

    少挽歌一件罗松明如此嘴硬,尤其是那不屑的眼神让她更是恼怒非常,右手一抓,顿时一团拳头大的火苗在掌中燃烧,跳跃着,好似要将世间种种焚烧干净。

    “你说不说都不要紧,只要你惹公子不高兴,那你就是死有余辜!”

    少挽歌转头就将那团红莲业火砸进了罗阳的身体内。

    “啊——啊啊——”

    顿时,一直昏睡的罗阳猛然惊醒,嘶嘶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眼神之中的痛苦反馈在身体上,几乎要蜷缩成一团。拳头不停地砸着地面,身体拧巴的如虫子一般,扭曲非常。

    少挽歌冷冷地看着罗松明:“你是老骨头,疼不疼也就这样了,可你应该是独子吧?我就在你的面前让罗阳求生不能,你觉得如何?”

    “你小小年纪,竟是如此歹毒!”罗松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却有一双宛若嗜血的眼神,便是他也不得不心存畏惧。

    “歹毒?嘻嘻!”少挽歌嫣然一笑:“多谢夸奖了,我是公子杀人的刀,舔血的剑,歹毒是我将要打造的形象。”

    少挽歌毫不犹豫,右手紧紧一抓。

    “啊——爹!爹!救我,救我啊——”

    罗阳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然而那业火燃烧的是他的神识,他越是做过一些不人道的事情,这业火燃烧便越是让他痛苦非常,那比起千刀万剐还要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罗阳几乎就要昏阙过去。

    “你饶了他吧,废了他的修为也可!”罗松明红着眼睛,瞪着少挽歌。

    少挽歌冷笑一声,看向罗阳痛苦地脸色发胀的表情,心理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无悲无喜。就仿佛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面前一样,很难以想想,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会这样的铁石心肠。

    “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之前已经绕过他两次性命,若是再饶,那是不是以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忤逆我,忤逆公子了?”少挽歌拳头紧紧捏着,罗阳体内的火苗旺盛无比,好似要将整个人都焚烧起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痛,索性用真的火烧死自己那还且快活些吧?“公子是个很善心的人,他保持着一颗想要救赎别人的心,所以他对一些人即便恨得要死,他也会在心里罗织借口,为那些人开脱。就如同他在太尉府的亲人,就如同虞天弓,就如同你们。可是你们比谁都清楚,你们这些人犯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呢?”

    少挽歌没有下死手,或者说,没有一下子处死罗阳,只是如同煎肉那样慢慢地熬着,直到油水尽出。

    “可是我不一样,我天生就是个很快意恩仇的人,谁对我好,我就会加倍地对他好,而谁惹了我的恩人,我就会十倍百倍地讨要回来。我与公子是不一样的人,所以我对待你们也不会像公子那样的优柔寡断……除了在用刑上!”

    “啊——”

    “父亲——”

    “爹!爹求求你救救我!”

    “不,我受不了了!爹,你救我,不,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阳儿……”

    罗松明几乎咬牙切齿地看着少挽歌:“你竟是如此歹毒,你竟是如此歹毒!”

    “我说过了,多谢夸奖!”少挽歌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松明。

    罗阳的口中渗出了血,那是因为咬紧牙关咬出来的屈服的血液。“爹,求你杀了我!她不会让我活着出这个门的,她不会让少……让少忘尘那个畜生陷入危机,一定会杀了我的!与其如此,让我死地痛快些!爹,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

    “阳儿,你再忍一忍,你再忍一忍!”罗松明恨得咬牙切齿,然而终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忘尘的千绝针在他的身上,他连想动一根手指都没有任何办法。

    “挽歌姑娘!”罗松明深吸一口气,红着鼻头,眼眶里包含着泪,这个在修真界闯荡了数百年的老油条,到底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深深地匍匐在少挽歌的面前:“求你饶了他,他在你和你公子的面前根本成不了气候,你们废了他的修为,废了他的武骨,让我来替他死!”

    “爹,别求他!杀了我!杀了我!”罗阳痛苦地吼着。

    少挽歌看着脚下的罗松明,没有一丝动容:“如果是在三日前,你这般求我,也许我真就会如你的意,可是现在不同了,有那么多的人要害公子,那么多的人,数也数不过来,我不可能手软,只有杀死你们,彻底让你们没有了复生的可能,才能以绝后患!你求我饶了他?以你的命来换?可是你也要死,你拿什么换?”

    “可是他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了啊!”罗松明几乎咆哮着说出口来。

    “我很不喜欢一句话,可是我觉得那句话很对,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一个人的恨,哪怕没有修为,也可以搅动很多事,你能保证他以后能忘记今日的一切?”少挽歌冷笑一声。

    “你……”罗松明突然说不出话来。

    “那请你杀了他,痛快地杀了他,求你!”罗松明咬着自己地舌头说,口中含糊不清。

    “好!”少挽歌终于松了口。

    她手中一朵莲花,直接按压在罗阳的天灵,那红莲幻影便没入罗阳的体内。只看见罗阳浑身一阵抽搐,随后整个人都松懈瘫软下来,瞳孔也开始涣散。

    “他死了。”少挽歌说。

    罗松明看着罗阳,终于哽咽起来,这个几百岁的老者终于哭了起来,老泪纵横。

    “是我害了他,是我没管教好他,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帮他杀了你们,而不是认为他可以独自面对一切。哪怕他日后再也没有独立修炼的本事,那也起码活着,起码活着……”

    罗松明哭地声嘶力竭,少挽歌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直等到罗松明哭地没了声息,少挽歌才俯下身,一指点在罗松明的眉心,一道红莲业火霸道地传入罗松明的体内,不过眨眼,罗松明闷哼一声,这才没了声息。

    在这一刹那,罗松明身上的千绝针都飞出窗口去。少挽歌转头看向窗口,正见少忘尘静静地立着。

    她嫣然一笑,捋了一下耳畔的发丝,猩红的双眼有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魅惑:“公子放心,挽歌已经处理好了。”

    少忘尘站在窗户口,伸手一捏,罗松明和罗阳两具尸体,都化作了灰烬,成为一缕烟尘飘散。

    “有劳你了。”少忘尘怜惜地看着少挽歌。

    “公子说哪里的话,挽歌说过,挽歌就是公子手中最锋利的刀刃,但凡有谁敢拦在公子的面前,挽歌一定手下不留情!”少挽歌眼神坚定。

    可少忘尘还是看见她的右手在抖。

    这是少挽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吧?之前也只是杀了魔族一些魔兵而已,与杀人可完全不同。

    他伸手将少挽歌揽进怀里,疼惜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可是他兀的发现,少挽歌的脑袋上那顶发冠冰凉无比,就如这深夜一般。从前那顶莲花冠并不是这样的吧?还是心境变了呢?

    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只是明白,自己欠少挽歌的,怕真是一辈子也还不起了,他葬送了一个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

    可是他没有办法,今时今日,他四面楚歌,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变脸来杀他,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而他不能杀人,最信任之人,除却少挽歌,又有谁呢?

    “等将来,我一定许你一个没有杀戮的罪天司。”少忘尘说。

    少挽歌笑了,眼睛却红了。

    她真的,就只是个孩子。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忽悠青槐
    罗松明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而少忘尘也并不打算封锁这条消息,毕竟他的身份还没有走漏,刻意伪装死亡只会让人怀疑心更重。

    本打算今日一早就去聊城,却没有想到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有人来找罪天司的门面。少忘尘信念一动,元荒玄武阵顿时现出将此人容纳了进来。

    此人是青槐。

    自从少忘尘上聊城去讨要青槐之后,又面临着封山一会,本以为聊城会将青槐再克扣几日,却没想到在他回到罪天司的第二日就将他派遣了过来。

    一见青槐那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峻的神色,少忘尘就知道,青槐并非是自己愿意来的,八成是被岁无痕或者是岁灵犀赶出门来的。

    “青槐师兄来了就好!”少忘尘将青槐邀入太始宫,寻了个花园凉亭,沏了壶好茶,才说道。

    “师兄可不敢当,如今你身份尊贵,我又在你手下做事,还是换个称呼地好!”青槐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少忘尘,道。

    “啊呀,原来师兄是在生气吗?”少忘尘故作笑容,为青槐添了茶,才说道:“师兄是在恼我让师兄在聊城收到排挤吗?”

    “不错!”青槐毫不掩饰地说着,口中好似咬着牙一般,显然这件事的确难以过他的心结。“若非是你,师尊的军权也不会旁落!”

    “师兄认为,师尊的布局当真只是在聊城做个出色的军师?”少忘尘笑了起来:“看来师尊掩藏地太好,连师兄也骗过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尊还要取而代之,成为聊城之主吗?”青槐反问道。

    “有何不可呢?”少忘尘浅浅一笑。

    青槐顿时瞪大了眼睛,牢牢地看着少忘尘。“你、你最好莫要信口开河!”

    “以师尊的能为,要在别处做一个城主都是绰绰有余,又怎么会甘愿寄人篱下?何况,虽然我来聊城不久,可是我也并没有发觉师尊的业绩是有多么的不可被替代。”少忘尘笑着说道:“而我在封山之时,也从冥月城主那边听得了一些消息,不知道师兄有兴趣听吗?”

    “什么消息?”青槐下意识地问道,可随即便红着脸气恼不已:“你分明是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我有甚可开脱的,东来阁少主之位比起聊城军师的徒儿这个身份,可要尊贵地多,我也没什么好谋划的。”少忘尘说道:“师尊的境界非你可比拟,那一层次的较量,又哪里只是一个身份就能判定的?”

    青槐竖着眉头,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师兄在我罪天司助我一臂之力,便是助师尊一臂之力。师尊要让聊城走下下坡,而他即将取而代之,那么必然要借助外力,而罪天司就是他最好的利器!”

    少忘尘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当然不是什么真话,不过也算不得是假话,三分虚,七分真,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会联想到一些事情。

    青槐不聪明,可不是个愚蠢的人。他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某件事:“所以之前东来先生与师尊协议的是这件事?”

    “当然,否则师尊哪里有那么多的利益分给东来阁呢?不过我也不可否认,我是权力之下的产物,而且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少忘尘说。

    青槐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忘尘,有些难以启齿:“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算是吧,不过比起师兄肯定是要早很多的,从罪天司成立那个时候开始。”少忘尘说道。

    “难怪,师尊明明有能力抵挡第一次魔灾却成为了阶下囚,而在聊城事变之后,才假意脱身为由归来!”青槐捏着拳头,在石桌上狠狠一砸,连带着茶水都被震了出来。

    “但是他现在大权旁落,这又有什么好处?”

    “大权旁落了吗?若是把罪天司和乐城、白城、儒城、冥月城算进去呢?”少忘尘浅饮一口茶,淡淡笑着。

    “啊!”青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你!”

    “不错,是我。”

    青槐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如醍醐灌顶,如被蒙在鼓里,喜忧参半,怒气也横插一脚。

    “师兄是在气恼师尊不与你说?”少忘尘看了一眼青槐,淡然地说道:“不说也是为了师兄的安全着想,否则师兄一旦露出些蛛丝马迹,那么岁无痕必然会杀之而后快。而且现在师尊不是让我来接师兄了吗?”

    青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终于说道:“我知道了。”

    “师兄答应了?”

    “你要我做什么!直言吧!”

    “其实本来是打算让师兄在罪天司为我操练门人,可是现在来不及了,我要立即去聊城一遭。”

    “你这就要去聊城?为何?”青槐又是一惊,他才来这里。

    “魔族天魔主复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冥月城那边已经有了异动,根据之前师尊与冥月城主之间的商议,便是要将聊城彻底占为己有才可保证南北恒通。所以当务之急,是我要在聊城之内安营扎寨。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便不多说了。”

    少忘尘看了青槐一眼,又道:“聊城肯让师兄来罪天司,肯定是作为内应来的……”

    少忘尘话没说完,就见青槐脸色一黑。他淡然一笑,继续道:“师兄不必介怀,如今师兄知道了真相,想来不可能再为聊城卖命。聊城将师兄作为弃子,但人又哪里只是棋子那么简单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

    “聊城既然要师兄做间谍,那师兄不妨具做一场好戏,让聊城方寸大乱!具体如此如此……”

    ……………………………………………………………………………………

    与青槐商议了好一阵,少忘尘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带着青槐来到了聊城。

    如今他的身份非同凡响,聊城众人也不可能不认识他,城门口的守卫再也不敢阻拦,让他径直进入城中。

    不过城主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等着守卫进去通报之时,少忘尘看着唯一不曾改变的城主府,颇有些感慨,所谓物是人非,约莫就是如此吧?从前他在城主府内的日子还算逍遥,岁灵犀对他固然有利用,可终归是不错,哪里像今日这般,已经形同陌路。

    正想着,那守卫匆匆跑来:“尘公子,城主请两位进去,请随我来!”

    “带路。”少忘尘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就跟随在那守卫的身后,来到了城主府内的灵犀殿,那是岁灵犀居住的地方。

    “尘公子请,城主和少主都在内中。”那守卫躬身退下。

    少忘尘看了青槐一眼,两人直接踏入其中。

    灵犀殿倒是一点都没有变,一边是上好的墨竹,宛若清凉墨玉一般,而另一边是已经谢了花的沁黄梅,但在枝头长出了嫩绿的叶子来,倒也好看。因了这两种上好的宝贝,灵犀殿内的灵气果真非同一般可比,便是现在的少忘尘深吸一口,体内的元气也是滚滚葱郁。

    顺着廊子走到一处别院,别院之中有个八角的亭台,足有两层楼高。之前少忘尘没有见过这亭台,如今一看,倒也算是这灵犀殿内的稍许不同,与记忆中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八角亭台之中,岁无痕和岁灵犀正左右而坐,有一婢女正乖巧地奉茶倒水,看他们两人时有交谈,倒也颇为和谐。

    “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尘公子请!”岁无痕和岁灵犀起身相迎,这礼数倒也当得。

    少忘尘略微拱手还礼,便道:“本就是有缘之人,自然相处之机也多了一些。”

    岁灵犀瞧了一眼青槐,嘴角一抹淡笑:“尘公子莫不是觉得青槐不合心意,所以就送回来了?这才去罪天司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少忘尘看了岁灵犀一眼,说道:“青槐师兄与我情同手足,自然是极好的,怎么会有送回一说?”

    “是吗?人总是会变的。”岁灵犀仿佛意有所指,看了亭台旁的阁楼一眼。

    少忘尘也略微望了过去,见窗户上有一抹剪影,那影子格外的熟悉,分明就是少南行。

    少忘尘回过头来,语气有些生冷:“灵犀少主所言不错,人总是会变,正如我从前所认识的灵犀少主,虽清冷莫名,却如幽兰一般干净,而如今却愤世嫉俗,宛若张牙舞爪的猫儿。”

    岁灵犀眼神一凛:“尘公子自己不也如此吗?从前天真可爱,如今却心机深沉,前后判若两人呐!”

    “彼此,彼此。”少忘尘对此也并不否认。

    他轻咳一声,看向岁无痕,说道:“此来聊城,并无别的要事,只是想去书楼学习一二。聊城主想必也猜得到,我罪天司成立时日且短,门中之人想要翻阅资料实在难以为继。聊城书楼乃北隅第一,所以想获得聊城主的首肯,能让我带一批寻常书籍回去。当然,我会付以相应的报酬。”

    岁无痕眉头一挑:“不知道尘公子愿意付出怎么样的报酬呢?听闻你身上的宝贝可不少,想必寻常物资也是拿不出手的。”

    少忘尘笑道:“除了苍术师尊赠我的这罪天杖,我身上之物,聊城主可随意索取。”

    “哦?想不到尘公子竟是如此大方,哈哈哈!”岁无痕笑了起来:“罪天司要书籍,这也无可厚非,对于我聊城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我聊城如今大战方歇,寻常东西也用不到,倒不如少取,取所需,怎样?”

    “请说!”

    “太液丹!”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休遗之谜
    “太液丹?”

    少忘尘对于岁无痕提出的这个条件倒是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看来,这太液丹固然了不得,也不应该会让一个城主如此说明。虽然他口中的聊城借书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他和聊城之间的关系却是一件大事。

    回想起之前岁灵犀暗自所做的一些事,他终于有所察觉,也许这太液丹比起他之所想还要了不得一些。

    “太液丹是休遗姨娘所赠,恐怕……”少忘尘心里想着,可看岁无痕脸上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就知道岁无痕是志在必得。即便今日在这件事情上讨论不出一个结果,日后也会在别的事情上下手。

    他略微沉吟,便道:“好,太液丹可以交换,不过要等我去书楼选好了书,再一手交书一手奉上丹药。”

    “可以!”岁无痕很爽快地回答道。

    唯独一旁的青槐脸色阴晴不定。

    少忘尘微微看了一眼青槐,他知道青槐在想些什么。太液丹对于青槐的诱惑力早就可见一斑,当初他不惜用手段来让自己说出太液丹的下落,若非他在精灵遗迹得了大量的木之灵气,天生对果木一类有着格外细致的感知,他恐怕真就将实情说道出来了,即便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太液丹。

    少忘尘手指敲击着桌面,又问:“不知道聊城主这太液丹的消息是从何而来?据我所知,外界也只是传言而已,并未证实。而方才聊城主说得如此肯定,想必是从什么人哪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吧?”

    “告知你无妨,是你罪天司中人所传,至于是谁,就要看尘公子你是否明察秋毫了!”岁无痕淡淡道。

    “这是当然!”

    少忘尘面笑心不笑地应了一声,心里多少有些怒气。

    能在罪天司里传播这种消息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罗松明他们想着要将他杀死,反倒不会将他有太液丹一事传播,何况他们自己也未必清楚自己的虚实。刨去这些,那就只有打扮做韩越的笏朝夕了!

    “看来是要动一动这笏朝夕了,否则我过几日就要离开罪天司,此人必然是要兴风作浪的!”

    心里打定主意,转头对岁无痕道:“今日洽谈甚欢,时近中午,我就不打扰两位清修了,先去书楼,告辞!”

    “慢走!”岁无痕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声,只自顾自地饮起茶来。

    等少忘尘和青槐离开后,岁灵犀才难掩心中疑惑,问道:“父亲,这少忘尘今日前来恐怕不会单纯借书那么简单的,你就这样轻易放他离开?听闻伏藏先生身边的龍儿如今也跟了少忘尘,这其中恐怕有猫腻!”

    “正因为如此,才要看一看,少忘尘宁可花费一枚人人欲得之的太液丹来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岁无痕淡淡饮了一口茶,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还是父亲想得周到。”岁灵犀微微蹙眉,又道:“可是父亲,伏藏是个极难掌控之人,若是他与少忘尘里应外合,那可如何是好?”

    “伏藏的胸怀不在聊城,否则聊城岂会有如今的太平?只不过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伏藏终究不是我的人,难以掌控,为防出现变故,倒的确是要暗自小心才好。”岁无痕说道:“伏藏刻意将龍儿送去给少忘尘,这其中必然有典故,之前与龍儿交好者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你将那孩子带来仔细问一问,给些恩惠,看看是否能问出些什么来。”

    岁灵犀眼神顿时一亮:“父亲说得是,那孩子我倒是记得,是彩凤的堂妹,我回头一问彩凤便知!”

    心中有了想法,岁灵犀顿时离开亭中。

    ……

    少忘尘与青槐一路走向书楼,青槐的脸色阴晴不定,有好几次欲言又止,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少忘尘见他忍耐地辛苦,便道:“师兄是想问什么?你我师兄弟之间,不必拘束的。”

    青槐脸色一僵,不过身为武夫的他,本也是个直爽的性子,索性也就开了口问:“你身上有太液丹?那么上次那笏朝夕所言便是真的?”

    “我身上的确有太液丹,却不是在那时有的。此次我见到兄长,是兄长带来与我,本是要我修为精进,好应对变故的。只是没想到这太液丹在我手里还没拿温热,却已经要假手他人了,真是时也事也。”少忘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青槐,又道:“师兄好似对太液丹颇为了解,这太液丹是个甚?为何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

    “你此言不虚,自从上次太液丹的消息不胫而走,的确有不少修真者来到聊城,打着投奔聊城的名头在四下里打探太液丹的事情,是师尊让我将此事压下,一些心怀叵测之人也被我拘了起来,如今还在聊城的地牢里……或许在战争中身死也未可知。但这些人就算现在摆在你面前,你也完全有能力应对!”青槐说道。

    “原来是青槐师兄暗中相助,难怪那一段日子我过得尚算安稳。”少忘尘叹道,不过他也不意外,若青槐当真要太液丹,那么肯定不会让别人得手,从中谋划也是情理之中的。

    “倒也不止是我。”青槐又道:“在太液丹的消息出来没两天,东来先生便将你带走,东来先生在北隅是一等一之人,算是皇帝也不为过,没有人敢去轻易招惹,这才偃旗息鼓,雷声大雨点小。”

    “嗯,先生的确给我照顾弗多。”少忘尘又问道:“青槐师兄好似对太液丹也有一定的了解,不知道这太液丹到底是什么?兄长将此丹给我也并没有说什么,怎会连岁无痕都如此急不可耐?”

    青槐沉吟了一声,随即又叹息一声,许是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得到这太液丹了,也就索性将所知的说将出来:“我其实知道得并不全,只听闻此丹药乃是上古神器太液池所蕴养,包含了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阴阳之气,吞服一枚,修为提升不说,而且可将身躯体质转化为先天之体,从此修为进步神速,资质无双。”

    “这太液池原本就是北隅忽然出现的神器,十来年前魔皇君思邪扰乱北隅之事你约莫是听闻过的,那君思邪忽然出世实则就是为了太液池。只可惜君思邪和聊城数位城主之间相互斗争,却叫休遗此女在暗中得了便宜,不仅算计了数位城主,甚至让百花城的城主直接生死,就连岁无痕也重伤难遇,还有一个公子昂,更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十分了得。所以北隅群起而攻之想要拿下休遗,却不想被人救了去……”青槐说着,看了少忘尘一眼。

    “救她之人是我的父亲?”少忘尘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不错。”青槐点了点头。

    “咦?不对啊,休遗进我太尉府之时我的年纪已经有五六岁,也就是约莫在五年之前,可魔皇扰乱却是在十数年之前,这中间的几年休遗去了哪里?”少忘尘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青槐饶有深意地看了少忘尘一眼,点头到:“你果然细致,难怪能有如此智慧与他们这些老狐狸周旋!”

    顿了顿,青槐有所:“这数年的确是一个时间差,而且时间并不短。可是你父亲的确是在十数年前就救走了休遗,但也曾经有人夜探过太尉府,却并没有发现休遗的踪迹,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是你父亲将休遗藏了起来。不过也有人认为,休遗是与你父亲在那一段时间内并不和睦,所以在外自己寻找了个地方修炼,你要知道,当初休遗拿到太液池的时候,不过是十二品的修为,比起你如今的境界还要低。可如今,怕是快结成元胎了吧!”

    少忘尘心里好似翻起了滔天巨浪。这样的历史他还从未去想过。

    对于休遗的印象,少忘尘脑海之中并不多,自休遗进了太尉府之后,一直就不大与人来往,也因了修为高深,有少戎狄的宠爱,其他的夫人们固然羡慕嫉妒,却也没有不怕死的去惹她。所以休遗极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少忘尘与休遗唯一的交集,也就只是他母亲惨死那一日,休遗入了庙堂将他带走,并且给他指明了北隅之路,成全了他的修行,也成全了巫师的传递。若非要说还有,那也就只是休遗在太尉府中打造了的那个傀儡,而少忘尘却凭借着巫师血引之术去到了那木偶之中,与休遗有过那么一段并不愉快的交集而已。

    “是吧?休遗在太尉府,如今已经可算是一手遮天了。”少忘尘喃喃说着。

    抬起头,书楼赫然在眼前,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事抛之脑后,道:“到了,走吧!”

    而他所想不到的是,此时他口中的休遗,居然踏出了太尉府。

    一身雪白素袍,一头黑色如瀑布一般的长发,耳畔的发丝迎风摇曳。她就好像是开在夜间的昙花一般,引诱着无数人去欣赏,却生不起邪念。

    休遗素手将一块白色面纱戴上,坐上了一辆看似极为普通的马车,而马车快速地行驶过玄都的街道,直接进了皇宫,竟是无人阻拦!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又见蓝漪
    天玄帝国的皇城自是巍峨非凡,鳞次栉比的宫殿与精雕细琢的山石,有一种极致的美,仿佛世间繁华不过于此处。

    马车在宫门稍事等候,便被放行,直入后宫,一处叫做柔兰殿的宫殿。

    这宫殿越发的精妙,楼宇之间身着宫装的宫女袅袅婷婷,宛若仙阁的神女窥探凡间。在这里,即便是最末等的婢女,也有高人一等的眼神。

    马车在殿前停下,有婢女远远地飘来,在马车前稍稍一礼:“甄妃娘娘已在殿内等候,请休遗郡主入内!”

    马车帘子随风飘起,休遗双脚落地,便随着婢女进入宫内。

    休遗尚且是第一次入宫,不过却没有大肆地打量四周,就好似此地如何与她无关,仿佛是个过客。

    宫殿繁华处有一处书房,紧挨着书房的便是客房。此刻,书房中有一女子手拈一支小羊豪,在撒了金的宣纸上抄写一本《道德经》。此女眉目如黛,唇含贝齿,玲珑大气。竟是蓝漪!

    “禀娘娘,休遗郡主到了!”宫女前来禀报。

    “晓了,你先下去奉茶。”恰逢蓝漪抄写完一阙,放下笔,暗自欣赏着自己的小篆,闲暇时对那宫女摆了摆手。

    “来啊,更衣!”

    随后,蓝漪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袍,头戴金冠珠钗,盛装出了书房,来到客房。

    休遗一见蓝漪,便皱了眉:“原来是你!”

    蓝漪微微一笑,屏退左右,道:“多年未见了,师姐,没想到你如今已然成了郡主之位。”

    休遗淡淡道:“你也不差,如今成了后宫的宠妃,比起我这郡主可要威风地多了。”

    “说来你我姐妹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怜,都下嫁了一个不爱的男人,只为了获得自己的利益。你我是一样的无情,我却比你更惨淡几分。”蓝漪微微笑了笑,眼神之中有几分凄凉悲苦。

    休遗冷冷道:“你今日寻我来,总不是来叙说姐妹之情的。你觊觎太液丹非一日两日,可如今你的修为比起我来却是稍逊一筹,你奈何不得我!”

    “说起来,师妹还未曾恭贺师姐突破到二十品胎化易形!”蓝漪微微一笑:“师姐的资质在我们姊妹直接算不得是最高的,便是我也比不上,且记得当初我修炼到十八品之时,师姐你也不过只是十二品的修为,不曾想,短短数年之间,师姐便有如此修为,竟是连天资出尘的灵犀师妹也比不得你了。”

    休遗淡淡看了一眼蓝漪,不语。

    蓝漪抿嘴笑着,缓步走到休遗身边:“师姐坐吧,你我姐妹二人难得一见,就当是叙旧了。”

    “不必了!”休遗冷然拒绝:“你寻我来,终归不是说这些话的,有什么事就直说。”

    “师姐还是这样快人快语,也是,师姐的狠辣也是在我们师姐妹之间出了名的。”蓝漪见休遗不坐,便自行在贵妃椅上斜斜地烤着,颇有几分旖旎之态。“师妹寻师姐来,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事,除了太液丹,怕也没有什么足以让你我二人能够这样面对面地交谈了吧?”

    休遗眉峰一挑,眼神“刷”地看向蓝漪:“你什么意思?”

    “我如今已经是残躯,也早已经断情绝爱,与师姐你的恩怨我也并不想继续下去。我只问师姐你讨要一枚太液丹,从此恩怨两不相欠,你的太液池我丝毫不沾染,灵犀要夺你的太液池我也绝不沾手,如何?”蓝漪看向休遗,眼神里是难掩的冷峻与落寞。

    “嗯?”休遗倒是想不到蓝漪会这样说,她们之间的恩怨自太液池始,就从未了断过,近乎是发展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可如今蓝漪却要将这一场恩怨了断,仅仅是一枚太液丹?足够了吗?

    蓝漪察觉到休遗的迟疑,也丝毫不介意,说道:“师姐有疑心是该然,可是师姐应该明白,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必杀之人,无尽之恨时,其他的所有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

    “你的仇人?是谁?”休遗问道。

    “公羊讳!”蓝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令她生不如死之人的名字,她的眼神若是能够凝成实质,足够将人杀死千次万次。可最眼底出,是无尽的悲凉与伤怀。她低声一笑,敛去这伤感,说道:“师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如你这般,依旧冰清玉洁,挺好的。”

    休遗总觉得今日的蓝漪,与她记忆之中的蓝漪有极大的差别。蓝漪算不得是温婉可人的窈窕淑女,却绝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子,尤其是认识长生之后,整个人就如一个活在蜜罐子里的女孩儿,半点不似一个有着十九品修为的高手。而此时,她绝觉得蓝漪像是一个地狱里爬起来的女鬼,披着妖艳绝伦的人皮,复仇人间。那眼底的杀气,便是她见了,也在心底生寒。

    蓝漪看着休遗:“师姐,只要一枚太液丹,从此你我之间再无恩怨。也许这辈子也不会有相见的那一日,你自可放心做你的事,我再不会插手。”

    休遗少有迟疑,手上一翻,一个锦盒递给蓝漪。“最好如你所言,这辈子再无相见之日。否则,我绝不手软!”

    蓝漪接过锦盒,打开,内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鸽蛋大小的丹药,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丹药内中所蕴含的药力。

    休遗走了。

    她看着丹药,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拈起丹药,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等再睁眼,便是一双毫无人性的双眼。

    “公羊讳,便是你逃到了西临,寻求西昆仑的庇护,也再不能逃离我的追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我便是这片土地的女主人,你,必死无疑!”

    ………………………………………………………………………………………………

    少忘尘将书籍编辑成册,随手安放在一个储物袋里,足有三万册的书籍。

    只不过这些书籍多是记录和查询,没有任何一套真正意义上的功法。

    青槐看着这些书,说道:“这些书对于书楼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少忘尘摇了摇手中的罪天杖,赦天铃的铃声清脆作响。“我要去地底一次。”

    “地底?你去地底做什么?”青槐不解问道。

    少忘尘转头对青槐道:“师兄便在此地查阅书籍,我与伏藏先生说过了,可让师兄去二楼挑选功法。”

    “我已经有功法,不必了!”

    “功法这种事,自然是专一为好,可若能取长补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道,才是真正的修行。”少忘尘说道。

    “嗯……”青槐沉吟一声,便点了头:“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师兄放心,最多半日,我必然回来。”少忘尘说着,便将罪天杖一摇,罪天杖瞬间化作一株小树苗,扎根三千丈地底。

    少忘尘借助小树苗的根系来到地底之下,很快就找到了当初三件神器留下的断层。

    当初太上府、太虚宫和定海神针三件神器在聊城的地底,直接镇压凌龙。如今聊城覆灭,太上府成了聊城表面的建筑,而太虚宫和定海神针都被收走,这地底之下就仅仅依靠着浓郁到极致的地气在支撑这偌大的聊城。可以说,此时的聊城地底就好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地窖,空旷无比。

    少忘尘穿过层层可以浓郁地随时凝结成实质的地气,来到一个小丘前,以他如今的视力,就算地底之下毫无光线,也可看得如同白昼,丝毫不受影响。

    “凌龙,是我回来了!”少忘尘对着那小丘唤道。

    稍时,那小丘便好似有了反应,虽然没有任何动静,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地到,内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强悍的气势令周遭的地精都开始兴奋起来,四处奔走。

    “是你来了!是你来了!”

    凌龙的声音直接传入少忘尘的神识之中,那难言的兴奋根本遮掩不住。

    “你终于来了,是来救吾的吗?那个人肯放吾离开了吗?”凌龙的声音急促又渴望,好似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却又怕得到的是再一次的失望。“不,你还是这样弱小,他是不会让吾离开的!”

    少忘尘感受到凌龙强烈的情绪,心底也似有感触,求之而不得,那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欲望。

    “我也许还无法救出你,不过我可以破开这封印一部分,让你的一部分神识跟随在我身旁,直到找到你的主人为止。”少忘尘说。

    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伏藏的封印他不可能完全破开,可是他是巫师,多少在阵法上对他的限制要少得多。从前他没有想到可以让凌龙呆在自己身上,可自从封山一会之后,对于“龙”少忘尘或多或少便有些了解。

    龙在人世是根本不可以存在的,哪怕是最低等的龙也不会坠落人世,所以这个世界所见的一切的龙,都是龙族在这个世界的投影。也就是说,这条凌龙也只是投影,只是更为具象,维持地更久,甚至已经找到了一个借体的身躯。

    他要做的,便是将凌龙虚影从这借体身躯之中抽出来,然后带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便可。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苍生术
    凌龙闻听少忘尘的建议,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吾若离身,便难以维持太久。龙族生而造化,已过天人,超脱物外,是不被允许降生在凡俗之间的。”凌龙说。

    “我知道,但我若有法让你维持更久呢?”少忘尘气定神闲,显然是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般问题。

    凌龙显然再度沉吟了下去。

    少忘尘也不急,他知道,这并非是能够一时冲动就能够决定下来的事情。凌龙是有执念的,他的执念是乾坤子,所以他不敢随意将自己交给别人。他冒不起那个所谓“万一”的险。

    但他也没想到凌龙只是略微少思,便答应了下来,他以为至少凌龙会问更多的问题,以确保他被抽离肉身的安全。但这些都没有,只无比诚恳且信任的两字:好吧!

    “好!稍时我会施法,在此过程之中你剥离肉身会有一定的痛苦,待会儿我会以我的血来作为承载你神识的容器,你只需依附在我的血液之上即可。”少忘尘说道。

    “寻常人的肉身难以承载龙族强大的魂灵,你的血液也不行……”

    “不,我的血液可以!”少忘尘打断凌龙的话。

    凌龙又有些沉默,只是他已经渴望自由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甚至愿意赌上一赌,哪怕自己要回归自己的世界,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想要追寻的人。

    “来吧!”凌龙最后说:“但若无法·功成,请务必帮吾寻找他,只需告诉他,吾从不曾离弃他。”

    “你放心。”少忘尘忽然沉声一喝,无比强大的灵气自小树苗的根部集成于己身,就好似自己被一个无比强悍的神人当头灌顶。

    随即,他真元饱提,却逆转周天,化元气为灵气,四方上下,顿有一种难言的生机充斥。

    土生木。土灵滋木灵。

    地底之下无数的地精疯狂地聚拢,精纯无比的后土灵气汇聚成一道宛若手镯一般的褐色光圈,而小树苗的根系尽头忽悠龙吟之声,一条巴掌长的青色小龙威风凛凛,踏风而来,直接穿过土色光圈,直接生根发芽,竟是成了一株精雕玉琢般的小树苗,灵气葱郁非常。而这小树苗最引人注目的,乃是神披龙鳞,双叉如角,气势非凡。

    凌龙明显地有惊诧之声发出,仿佛根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境况:“你竟能凝聚木之栊?如此浩瀚渊博之龙气,确是足够让吾汲取龙族精华,非但不会有所消耗,反而可以有所提升了!”

    少忘尘闻言,并不回答或者是解释。

    他在手指上一划,逼出一滴鲜血,直接融入那龙鳞树苗之中,瞬间,有心心相印之感传来,而他双手翻飞不断,一道又一道的法决在他的掌心打出,落在那龙鳞树苗之中。

    这样的法决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凌龙越发的沉吟,甚至到了最后可以听见他沉闷的呼吸声,宛若雷霆轰鸣。

    “咄!”

    终于,随着少忘尘最后一声暴喝而出,他的掌心之中有一丝鲜红色的血丝没入那龙鳞树苗之中,那龙鳞树苗大放异彩,随后变得朴实无华,变成一个白银缠金的手镯。

    “你竟是如此身份,难怪你能如此笃定。”凌龙说着,又好似不无遗憾:“可惜,你生在这般世界,你的处境会让你难上加难,你的路会变得崎岖无比。”

    少忘尘知道凌龙已经知道他巫师的身份了,因为他刚才使用的,便是巫术之中气血中的一门,名唤大苍生术。

    大苍生术,针对天下苍生。人是苍生,魔是苍生,鬼魅妖孽是苍生,精灵修罗是苍生,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龙族,也是苍生。

    凡所有相,皆可悟道,皆可成苍生。

    大苍生术,针对一切可思考之物,便是一块石头,它若有思想,对巫师而言,那也便是苍生一员。

    古时候愚公移山,神降而助之。便是因为山怒上达天听,神不得不闻之。

    苍生可悲,巫师赦生。放逐喜怒,归其本源。因果融断,思想归真。所有生灵,皆可从巫。

    当初的巫师,妖魔道,人间道,皆可从巫。因为巫师的眼中凡所有生灵处处平等,便是比起佛门的人可超渡还要广阔。佛门超渡恶人,是因起了分别心。却不知,善恶如阴阳,缺一不可。纯阳可烈日,极阴天不明。从善无人情,从恶无人恩。对于巫师而言,就如同是一个站在天上俯瞰世事的旁观者,佛门、妖道、魔源不过是执行者。

    大苍生术,可囊括世间所有。

    这是少忘尘在封山巩固了自己巫师思维之时,大亓氏留给自己大苍生术的精髓。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淡定自若地来到地底之下,要将凌龙带出去。

    如今能够承载凌龙的物什已经炼制好,那么接下来就是穿过封印,将凌龙从封印之中带出来。

    少忘尘一掌轻轻按在那小丘上,顿时有阵法浮现,呈现出极大的压力,好似要将一切来犯者撕碎吞噬。

    但他哪里会畏惧呢?

    他身上气息一变,一股玄之又玄,却又寻常无比的灵气漂游周身,随即如同其他灵气一般自由穿梭在阵法之间。

    那阵法开启,却无法找到针对的对象,就好似阵法所感应的区域并无少忘尘这个人,而实际上少忘尘与阵法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

    神识操控着灵气进入阵法之中,这阵法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蛋壳,将凌龙紧紧地围困在其中。

    凌龙察觉到少忘尘的进入,自行解体,一条神龙的虚影金光闪闪,从那巨大好似山丘一般的身躯之中漂浮而起,却只有一尺来长,显得袖珍许多。

    只是少忘尘看向凌龙,依旧是神色一禀。

    这才是真正的龙族的气息,并非是他的木之栊虚影所能比拟。

    这其中的差距就好似一个只是镜子里的虚影,而一个是克·隆出来的真实个体,有神识,有修为的个体,可自行存在。

    “来!”少忘尘伸手向凌龙一招,凌龙的虚影顿时迅速变小,宛若一条金光闪闪的蚯蚓,仰着头看向少忘尘。而少忘尘以自身的气息笼罩凌龙,欲要将之带出阵法。

    但这阵法本就是针对凌龙而设,对外只是其次,对内中的凌龙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凌龙的气息固然被少忘尘尽可能地压抑掩盖,可是这阵法乃是伏藏所下,其威力可想而知非同一般。在凌龙触及阵法的那一刹那,阵法就好似突然变了气息,四下风雷共谒,一种世界崩塌一般的末日危机感在少忘尘的心中顿时浮现出来。

    “好强悍的威力,这样的威力,几乎可以比对斗转星移,莫非伏藏先生修为已臻二十七品了吗?”

    只是这狐疑的念头容不得他存多久,就不得不全力以赴。

    风暴雷暴,天罚杀机,山崩地裂,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崩裂毁灭,可总有一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依然是那么一些,最多便是经过特定的所在,将灵气的属性改变,但本质是绝不会变的。

    而巫师对于灵气有绝对的操纵权,甚至可以说,只要一个世界的灵气不竭,那巫师必定是最强者的存在,当然,前提是有人破坏巫师的施法祭祀。

    正如三万年前的大巫界,区区千人,对抗整个修真界,佛道妖魔高手如云,可巫师还是能够将修真界之人重创,若非天道降下真意使得那些人有着更多的生存力,那一战的结局必然不是如此。

    少忘尘眼神镇定,手若蜉蝣悬空,软绵劲长,他的口中念出一连串的巫语,就好比是有一个巫师,正在向天地祭祀,汇聚成一曲晦涩却玄妙的曲目。

    随着口中曲调变更,少忘尘整个人便虚幻起来,仿佛融入了整个世界,再也部分彼此。

    “啊——”

    凌龙的惨呼声传荡开去,声嘶力竭,就好似受到极大的酷刑。

    而少忘尘却一步跨出,掌心悬浮着一条金色的小龙。

    凌龙有些苦笑:“他对吾的禁锢竟是这般厉害,你为吾抵挡去阵法九成的力量,吾却依旧难以忍受,常年积累下来的修为又失去大半,伤痕累累。”

    看着凌龙体表渗出金色的宛若水晶一般的液体,那是他被阵法所伤的伤口。

    “但总算是出来了。”少忘尘小心翼翼地将凌龙的虚影存入镯子内,一条红色的线若有似无地连接起来。

    这是少忘尘与凌龙之间建立起来的鲜血桥梁,凌龙要在外面生存更久,没有躯体就要面临着随时回归龙族的境况,少忘尘不得不用自己的鲜血化作一条线将凌龙缠住,这样凌龙体内的龙气将会被他剥夺一部分,但他也将反馈给凌龙自己的血液,自己的气息。尤其是,他以血引术连接两人,仿佛在冥冥之中化成一直虚幻的手掌,将凌龙按压在这个人世间,不被拉扯回归龙族。

    而在鲜血共享的那一刻,少忘尘也接受到了凌龙身上最为精纯的龙气,一声仿佛远古而来的龙吟声惊天动地,蛮荒而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金丹障服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好似来自远古苏醒的神邸,正要将凡俗愚昧斩除。那无尽的威压好似要将人间压在地底,要将每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在颤抖,仿佛要天翻地覆,仿佛要一切从头,毁灭,再生,轮回。

    少忘尘的脑海里炸裂做一团,浓郁的龙息喷在他的身体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好像被人强行灌输了修为。

    “嘭!”

    “嘭!”

    在一刹那,少忘尘的丹田接二连三的炸裂修复,好像本该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时候加快了无数倍的时间,毁灭与重生,毁灭与重生,最终渐渐压缩,渐渐凝聚,形成一枚宛若明珠一般的金丹,在他的丹田里被灵气缭绕,如天空中的太阳,周而复始。

    结丹!

    十五品!

    金丹障服!

    少忘尘只觉得一口气压抑在喉咙里,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最葱郁的能量,仿佛要在这一刻仰天嘶吼一声才觉畅快。

    他终于结成金丹了!半年的时间从好无修为,到金丹高手,可以说,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了!

    少忘尘只觉得一股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好似整个人充满了自信,坚韧,骄傲。

    而他这时候观察起自己的金丹。他见过少南行的金丹,上一次在为他解除血炁之时,就暗中观察过。与少南行的金丹不同的是,自己的金丹仿佛更要大一圈,而且他的金丹之上,有一条淡淡的玄色的龙影,忽明忽暗,略带晦涩,就如同龙行云海,气势无两,圣洁庄严。

    “我与凌龙血脉共生,龙界传递下来的龙息也就与我共同分享。这龙息不过区区一点,就可以将我的修为直接拔擢到金丹期,无论是品质还是凝聚力都远比寻常修真者要厉害地多。可以说,仅仅凭我这修为,而不用巫术,我都可以对上十九品的修真者而不落下风了。”少忘尘心里清楚:“不过,这也是因为我是巫师,巫师可行天地一切有为法,并且能够操纵与修炼,这就让龙界对我的排斥性大大减小,若是换了一人,哪怕是岁无痕、岁无端那般的高手,也要被龙族的气息排斥不可!”

    不仅如此,更加让少忘尘高兴的是,他能够操纵的灵气从一百二十直接擢升到了一百五十。龙族有龙气三十,而在那一股龙息之中,因为是对凌龙的馈赠,所以丝毫没有保留,少忘尘通过血引术也习得了一切。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那条小龙刻像越发的生机,越发的活灵活现。

    而他随手一道木之灵气打出,此刻木之栊的虚影越发的小了,只如寻常蛇类一般,可通体却好像水晶雕刻,近乎实质。

    这条木之栊,再不是寻常的虚幻影像,而是一条至少可以当得一二十品修为高手的全力一击!只凭借这一击,少忘尘足以和二十品的修真者对抗,除了他无法穿越空间,否则在二十一品的修真者手底下也能够穿梭自如。

    凌龙的声音从手镯中穿了出来:“你凭借龙息突破境界,虽然说是借了吾之力,可吾只要你寻找到乾坤子,这一切都可以毫不在意。”

    “你放心。”少忘尘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如今你出了地底,想必对乾坤子的感应会更加清晰与精确,到时候我自可随你一行。”

    “嗯。”凌龙应了一声,没在说话。他也无话可说,只能仰仗着少忘尘。且不说如今也唯有少忘尘知道他的处境,单单就是他的容身之处,也唯有依赖少忘尘,否则他恐怕不出一个月就要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然后回归龙族。

    少忘尘顺着小树苗的根盘桓而上,直到聊城之中。

    “如今我还要仰仗你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你能够帮我的事情。”少忘尘看着眼前的这株众妙树,说道。

    如今以他的修为,就算是不需要借助元荒玄武阵,也可以运转巫术使得自己与周围的幻境一体,让人只看得见而无法察觉。而要看见他,却也没那么容易。众妙树在聊城是一等一的宝物,尤其是第一朵的众妙花,传闻是无数人争夺的对象,何况这花花开不易,一朵难寻。所以在这众妙树的范围里,哪里会允许人随意走动?

    少忘尘站在众妙亭内,看着众妙树,手上一摇,小树苗如碧玉雕刻一般浮现在他的掌心。

    “我要你帮我安抚住这座太上府,这座太上府是乾坤子的法宝,而你与乾坤子的关系自然比起这些人要多得多。我收取众妙树必然会催发岁无痕布下的重重机关,免不了要惊动他们。我要你让他们在我离开之前,不得来此地!”少忘尘冷声说道。

    凌龙应了一声:“这且容易,太上府之中本就有吾之精血。当年主人炼制此法宝之时,便是将吾作为太上府最后一道守护,和最后一著杀招。所以太上府除了主人,唯有吾可全部操控。”

    少忘尘知道这些,所以他要收取众妙树,第一个想到的帮手就是凌龙,也唯有凌龙可以绝对的信任,并且有绝对的实力。因为凌龙需要他,就绝不会在没有达成他的夙愿之前背叛他。

    “何况,吾曾经允诺过你,只要你助吾寻找到吾主人,这太上府就是报酬。如今虽然事情未成,但你至少已经完成了开头,吾甚至可以将一部分太上府的操控权转交于你,你可自行把握。到时候聊城,连同伏藏,都要被太上府排挤出去,他们不配入住太上府!”凌龙冷声说。

    “好!”少忘尘一口答应,如今的他再没有以前的矫情,会担心这关心那,现在的他,只想要让自己更加强大,直到他能够自保的那一日。

    接下去,凌龙便是一阵十分悠长的沉默,可是少忘尘通过血引术,知道凌龙其实是在暗自联系这座太上府,并且将神识释放出去,开始夺得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操控权。少忘尘没有打扰他。

    直到半柱香之后,凌龙才有些乏累地将一块令牌交给少忘尘,并且说道:“吾已经将一部分的控制权刻成令牌,你用神识进入令牌,就能够得到整座太上府的结构与一切机关,并且你能够操纵的机关和阵法也已经给你标注出来了。”

    少忘尘稍稍输入一部分神识,果然就瞧见一个细致无比的太上府赫然成列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太上府,内中有任何的机关阵法都有注解说明,而其中三分之一的机关和阵法都显示成红色,也就是他可以直接操纵的那部分。

    而最要紧的是,凌龙将这众妙树所在的周围宫殿的所有权都让给了少忘尘,可以说,这一部分的地方就是少忘尘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果然厉害!”少忘尘兴奋之余,也终于察觉到太上府的厉害,只凭借这一些的操控权就能够知道那些阵法的威力远远在他玄华宫之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很好,那就从这众妙树开始吧,聊城,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我们只能各凭本事了!”少忘尘下定注意,手上的小树苗顿时一抛。

    那小树苗顿时长成一株参天大树,繁密的枝叶招展着将那众妙树包裹在内,木之灵气大量的汇聚,形成一个绿色的光罩笼罩着小树苗和众妙树,就好似一颗蚕茧,将之包裹。又仿佛是一颗心脏,跳跃着,跳跃着,那是吞噬的呼吸。

    而少忘尘也丝毫没有懈怠,心念一动,顿时通过那令牌开始操控众妙树周围的阵法和机关,使得原本应该开启的机关全部沉默下去,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远在灵犀殿的岁无痕忽然抬了抬头,眉头微微一皱。

    远来一人,却是岁无端。

    “大哥!”岁无端落在凉亭里,对岁灵犀点了点头,便看向岁无痕:“我总觉得这古城有哪里不对劲,今日可来了什么人了么?”

    “不对劲?”岁无痕查看四周,也的确有些异样,可若说哪里有些异样,又说不出来。只是他如今的修为,许多事情都有预兆,也就是所谓的心血来潮,而这种心血来潮,他们都无比的信任,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天意泄露的那么一丝丝天机,能够把握住就能够抓住机会。

    “今日那少忘尘来了,说是要借些书,莫非是他在搞鬼?”岁无痕将心里的话一说。

    岁无端顿时沉吟一声,双目闭阖,再开时,已是满目精芒,可穿越空间,穿越时间,看向过去未来,看向四面八方。

    他看见书楼之前,青槐站在门口整理着书册,并且将每一本书都登记在册。

    而少忘尘也时不时地从书楼的门中出来,间或挑选几本书刻意标注,又或者是重新拿回去一些书。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可岁无端还是深深地拧着眉头,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劲。

    是少忘尘此次前来太乖巧懂事了吗?

    岁无端还是不放心,对岁无痕道:“我去四周查看一下,也有可能是岁月儿有所动作了。”

    岁无痕点了点头。

    岁灵犀则起身道:“我与小叔一道去吧,岁月儿矫情地很,小叔仁厚,怕不是她的对手。”

    岁无端点了点头。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意有利健康
    少忘尘感受到两道极其强悍的气息在半空之中一闪而过,他顿时就知道,那必然是聊城中人开始有所动作了,察气息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岁无端和岁灵犀二人。

    不过少忘尘知道他们想不到众妙树这里来,因为已经有太久没有人打众妙树的主意了。

    他一鼓作气,催动小树苗将众妙树吞噬。

    而小树苗也的确十分争气,就好似树木界的饕餮,一炷香的时间,就将众妙树彻底吞噬,直到最后留下一堆枯木杂质。

    小树苗花枝招展,就好似吃饱喝足一般的兴奋。

    在功成的那一刹那,少忘尘也感觉到了小树苗的变化。原本只有半臂高的一株,如今居然已经有半人高,宛若云晶雕刻般的枝叶充满了生命之力。少忘尘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站在小树苗的身边,就有一种无比精纯的木之灵气扑鼻而来,将自己体内因为呼吸、吐纳而产生的污秽气息全部消除,排出体外,使得浑身清爽。那就好像是,在最炎热的夏季喝了一杯冰水,透心凉,畅快无比。

    “果然是神物,只闻得气息就有伐毛洗髓的功效,若有人长期在这树下修炼,不说修为一日千里,不沾心魔,甚至可以修成木之栊,达到大成。”

    少忘尘心里欢喜,这小树苗虽然没有认主,但是经过这一次的吞噬,他与小树苗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些,竟是有一种相互沟通的契机,虽不说如同臂使,但成为自己的法宝已经是显而易见。

    今日一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少忘尘顿时离开众妙亭。

    等到他一个遮掩了气息回到书楼前,青槐则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少忘尘走进书楼,将自己的分身收了去,这才重新出来。——他在潜入地底之前,就已经将分身留下,他的本尊额头上有无相纹,可是他的本尊一直在东来阁里,所以反倒聊城的人不大看得清。而且从一开始,他都是以分身的形象与岁无痕和岁灵犀交谈,所以根本没有想到少忘尘会本尊和分身一道前来,毕竟,在封山一会结束之时,紫襟衣和苍术都是要他留在东来阁,而他的本尊也的确一直都留在东来阁的。

    这就是少忘尘这一次有这般信心的原因之一,若是单纯的让他的分身来做这件事情,恐怕到时候一下子就要将矛头指向自己,但现在么……

    他看向城府的方向,心中无悲无喜。

    再度以分身示人,少忘尘与青槐带着足足三万册书来到了灵犀殿。不过此时的灵犀殿自然是人去楼空,不过耳畔有岁无痕的声音,就知道岁无痕此时已经在中正殿了。

    “聊城是有什么急事吗?方才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少忘尘见到岁无痕,明知故问道。

    岁无痕眯着眼紧紧地打量着少忘尘:“尘公子的书册挑选好了?”

    少忘尘闻言一笑,将三万册书的书目递给岁无痕,说道:“不错,聊城的书楼果然不同凡响,我在里面真是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三万册,唯恐选得多了,岁城主心里肉疼。”

    “哈哈,哪里的话,不说三万册,十万册书都不是问题!”岁无痕随意扫了一眼书目,便将册子还给少忘尘,笑着说道。

    少忘尘则将册子递给一旁的青槐,然后道:“岁城主说十万册,不知道书楼的伏藏先生是否同意啊?”

    岁无痕的脸色果然就拉了下来。

    “若非早些日子伏藏先生将他随身的龍儿交由我照顾,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今日不说三万册书籍,便是一万册,我怕是都拿不走的。”少忘尘故作感慨,眼神却看向了岁无痕。

    “哦?是吗?”岁无痕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又酸溜溜地问:“伏藏先生为何要将龍儿交你?这些年来,龍儿可是一步都未曾踏出过书楼。”

    “这我便不知了,不过龍儿对我也尚且算信任,约莫是认为,我比岁城主做人更可靠些,不会出卖盟友?”少忘尘的眼神一直落在岁无痕的身上。

    岁无痕的脸色又是一变。

    “看样子,尘公子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先得了好处再问罪,唔,倒也不亏。”岁无痕黑着脸说。

    少忘尘顿时笑了:“哪儿能呢?封山的一笔账我自然会向聊城清算,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冥月城对聊城也虎视眈眈,我若是对你聊城出手,岂不是做了冥月城的出头鸟了吗?而且我素来将事情划分地很明白,一码事归一码事,今日我是来求书的,如今我书已得,自然是来允诺交易的。”

    岁无痕显然吃了一惊:“你说冥月城要对付我聊城?”

    “怎么?岁城主不信?还是认为冥月城距离聊城太远,不可插手?”

    岁无痕没有说话。

    “魔戮山九殒将聊城的地脉尽数毁去,你这古城也将地气泄露不少,如今你聊城的地穴再不如从前。加上魔族要北出肯定第一个就是要拿下聊城,冥月城无论与公与私都会在这件事情上插手,要知道魔族北出的第二件事,就是直面无根海,放出魔皇君思邪。”少忘尘淡然地说道。

    岁无痕越发沉吟了起来。

    少忘尘随意一笑:“自然,我虽然不愿意做出头鸟,可是浑水摸鱼这等事我还是很乐意做的,毕竟聊城也阻碍了我罪天司的发展,不是吗?”

    岁无痕这才开口,说道:“尘公子此言言重了。封山一会不过是误会一桩,是我被虞天弓带进了沟里误伤了你。但实际上,你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那不过是我福大命大罢了。”少忘尘瞥了一眼岁无痕,随手一翻,将太液丹扔给了岁无痕:“不过我遵循人格,说话从来算话,这是太液丹,与你交易这三万册书。”

    岁无痕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间果然是太液丹,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丝的笑意。

    少忘尘微微笑了:“岁城主就不怕,我在这太液丹里下蛊吗?毕竟我只允诺了将太液丹给你,却并未允诺不动手脚。”

    岁无痕的脸上此刻当真是青一阵紫一阵,看着太液丹又是心痒难耐,又是不敢触碰。

    巫师是什么样的人,修为越是高深,知道的自然也就越多。少忘尘这一路走来,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子到如今站在他的面前威胁他,侃侃而谈,这才半年而而已、

    少忘尘看着岁无痕的脸色,心里实在是解气,当即拄着罪天杖,带着三万册书,一道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十分美好,这样的好心情这还是他出现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将少袭辕打趴在地上。

    那是一种扬眉吐气,挺直了脊梁的心情,就好似从此在不被人欺负,可以抬头挺胸了。

    青槐感受着少忘尘身上一时波澜壮阔的气息,就连他也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至已经稳稳碾压了他一头。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突破到金丹障服了?”

    少忘尘没有否认:“是。”

    “就在刚才地底之下?”青槐又问。

    “是。”

    “你在地底之下遇到了什么,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修为。”青槐实在想不明白。他修炼了多少年才如今的修为,就这样也已经算是佼佼者,在聊城中都可算得上是一员大将。而这少忘尘飞,仿佛前不久才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忽然间就比自己还要厉害了?

    “哈哈,师兄啊,这就是师尊留给我的宝贝啊!”少忘尘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若你能早日领悟师尊的意图,此刻就恐怕不是如今的模样了。”

    青槐沉吟了。

    他低沉了声音,说道:“你的确比我聪明,但也小心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少忘尘闻言蓦地一愣。

    青槐此言的确不好听,可是他却好似醍醐灌顶、晴天霹雳也似。是啊,他又得意了吗?

    他还是笑了,得意就且得意吧,得意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自从在封山放火烧去半山之后,心境就有了极大的转变。

    人本就是向着越来越美好而生活着,又何必压抑自己,让自己过得那么苦闷呢?

    “人生需要得意,这才有利健康。”少忘尘笑着说。

    青槐又偏转头看了少忘尘一眼。少忘尘果然与从前认知的那个不大一样了,不太像是一个小古板,如今倒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

    他淡淡一笑,再不语。

    …………………………………………………………………………

    而此刻的魔戮山内,依然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云。

    三尊的决裂,九殒与三尊的分歧,又要面临着天魔主的复生,魔族此刻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

    文墨白来到魔殿,见九殒依然在疗伤,便问道:“两件神器脱离的伤势如此难以修复,天魔主的计划是否要暂缓?”

    九殒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将周围魔气尽纳己身。“不必,那两人虽伤了吾,吾却也得了一部分定海神针和太虚宫之气息,此番已经全部吸收。”

    “可你的伤势却并没有复原。”文墨白皱了眉。

    “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希望吾处于顶峰,两件神器的丢失固然可喜,却也给了吾一个借口,一个足以隐藏自己的借口,不是吗?”九殒轻轻得笑了起来。

    文墨白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便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夜哭已经抓来足够多的人族,血祭可随时开始。”

    九殒看了一眼西沉下去的天空,又看着东方早已高高挂起的一弯牙月。

    “月黑风高,今夜,正是群魔乱舞的最佳时日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意有利健康
    少忘尘感受到两道极其强悍的气息在半空之中一闪而过,他顿时就知道,那必然是聊城中人开始有所动作了,察气息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岁无端和岁灵犀二人。

    不过少忘尘知道他们想不到众妙树这里来,因为已经有太久没有人打众妙树的主意了。

    他一鼓作气,催动小树苗将众妙树吞噬。

    而小树苗也的确十分争气,就好似树木界的饕餮,一炷香的时间,就将众妙树彻底吞噬,直到最后留下一堆枯木杂质。

    小树苗花枝招展,就好似吃饱喝足一般的兴奋。

    在功成的那一刹那,少忘尘也感觉到了小树苗的变化。原本只有半臂高的一株,如今居然已经有半人高,宛若云晶雕刻般的枝叶充满了生命之力。少忘尘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站在小树苗的身边,就有一种无比精纯的木之灵气扑鼻而来,将自己体内因为呼吸、吐纳而产生的污秽气息全部消除,排出体外,使得浑身清爽。那就好像是,在最炎热的夏季喝了一杯冰水,透心凉,畅快无比。

    “果然是神物,只闻得气息就有伐毛洗髓的功效,若有人长期在这树下修炼,不说修为一日千里,不沾心魔,甚至可以修成木之栊,达到大成。”

    少忘尘心里欢喜,这小树苗虽然没有认主,但是经过这一次的吞噬,他与小树苗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些,竟是有一种相互沟通的契机,虽不说如同臂使,但成为自己的法宝已经是显而易见。

    今日一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少忘尘顿时离开众妙亭。

    等到他一个遮掩了气息回到书楼前,青槐则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少忘尘走进书楼,将自己的分身收了去,这才重新出来。——他在潜入地底之前,就已经将分身留下,他的本尊额头上有无相纹,可是他的本尊一直在东来阁里,所以反倒聊城的人不大看得清。而且从一开始,他都是以分身的形象与岁无痕和岁灵犀交谈,所以根本没有想到少忘尘会本尊和分身一道前来,毕竟,在封山一会结束之时,紫襟衣和苍术都是要他留在东来阁,而他的本尊也的确一直都留在东来阁的。

    这就是少忘尘这一次有这般信心的原因之一,若是单纯的让他的分身来做这件事情,恐怕到时候一下子就要将矛头指向自己,但现在么……

    他看向城府的方向,心中无悲无喜。

    再度以分身示人,少忘尘与青槐带着足足三万册书来到了灵犀殿。不过此时的灵犀殿自然是人去楼空,不过耳畔有岁无痕的声音,就知道岁无痕此时已经在中正殿了。

    “聊城是有什么急事吗?方才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少忘尘见到岁无痕,明知故问道。

    岁无痕眯着眼紧紧地打量着少忘尘:“尘公子的书册挑选好了?”

    少忘尘闻言一笑,将三万册书的书目递给岁无痕,说道:“不错,聊城的书楼果然不同凡响,我在里面真是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三万册,唯恐选得多了,岁城主心里肉疼。”

    “哈哈,哪里的话,不说三万册,十万册书都不是问题!”岁无痕随意扫了一眼书目,便将册子还给少忘尘,笑着说道。

    少忘尘则将册子递给一旁的青槐,然后道:“岁城主说十万册,不知道书楼的伏藏先生是否同意啊?”

    岁无痕的脸色果然就拉了下来。

    “若非早些日子伏藏先生将他随身的龍儿交由我照顾,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今日不说三万册书籍,便是一万册,我怕是都拿不走的。”少忘尘故作感慨,眼神却看向了岁无痕。

    “哦?是吗?”岁无痕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又酸溜溜地问:“伏藏先生为何要将龍儿交你?这些年来,龍儿可是一步都未曾踏出过书楼。”

    “这我便不知了,不过龍儿对我也尚且算信任,约莫是认为,我比岁城主做人更可靠些,不会出卖盟友?”少忘尘的眼神一直落在岁无痕的身上。

    岁无痕的脸色又是一变。

    “看样子,尘公子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先得了好处再问罪,唔,倒也不亏。”岁无痕黑着脸说。

    少忘尘顿时笑了:“哪儿能呢?封山的一笔账我自然会向聊城清算,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冥月城对聊城也虎视眈眈,我若是对你聊城出手,岂不是做了冥月城的出头鸟了吗?而且我素来将事情划分地很明白,一码事归一码事,今日我是来求书的,如今我书已得,自然是来允诺交易的。”

    岁无痕显然吃了一惊:“你说冥月城要对付我聊城?”

    “怎么?岁城主不信?还是认为冥月城距离聊城太远,不可插手?”

    岁无痕没有说话。

    “魔戮山九殒将聊城的地脉尽数毁去,你这古城也将地气泄露不少,如今你聊城的地穴再不如从前。加上魔族要北出肯定第一个就是要拿下聊城,冥月城无论与公与私都会在这件事情上插手,要知道魔族北出的第二件事,就是直面无根海,放出魔皇君思邪。”少忘尘淡然地说道。

    岁无痕越发沉吟了起来。

    少忘尘随意一笑:“自然,我虽然不愿意做出头鸟,可是浑水摸鱼这等事我还是很乐意做的,毕竟聊城也阻碍了我罪天司的发展,不是吗?”

    岁无痕这才开口,说道:“尘公子此言言重了。封山一会不过是误会一桩,是我被虞天弓带进了沟里误伤了你。但实际上,你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那不过是我福大命大罢了。”少忘尘瞥了一眼岁无痕,随手一翻,将太液丹扔给了岁无痕:“不过我遵循人格,说话从来算话,这是太液丹,与你交易这三万册书。”

    岁无痕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间果然是太液丹,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丝的笑意。

    少忘尘微微笑了:“岁城主就不怕,我在这太液丹里下蛊吗?毕竟我只允诺了将太液丹给你,却并未允诺不动手脚。”

    岁无痕的脸上此刻当真是青一阵紫一阵,看着太液丹又是心痒难耐,又是不敢触碰。

    巫师是什么样的人,修为越是高深,知道的自然也就越多。少忘尘这一路走来,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子到如今站在他的面前威胁他,侃侃而谈,这才半年而而已、

    少忘尘看着岁无痕的脸色,心里实在是解气,当即拄着罪天杖,带着三万册书,一道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十分美好,这样的好心情这还是他出现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将少袭辕打趴在地上。

    那是一种扬眉吐气,挺直了脊梁的心情,就好似从此在不被人欺负,可以抬头挺胸了。

    青槐感受着少忘尘身上一时波澜壮阔的气息,就连他也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至已经稳稳碾压了他一头。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突破到金丹障服了?”

    少忘尘没有否认:“是。”

    “就在刚才地底之下?”青槐又问。

    “是。”

    “你在地底之下遇到了什么,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修为。”青槐实在想不明白。他修炼了多少年才如今的修为,就这样也已经算是佼佼者,在聊城中都可算得上是一员大将。而这少忘尘飞,仿佛前不久才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忽然间就比自己还要厉害了?

    “哈哈,师兄啊,这就是师尊留给我的宝贝啊!”少忘尘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若你能早日领悟师尊的意图,此刻就恐怕不是如今的模样了。”

    青槐沉吟了。

    他低沉了声音,说道:“你的确比我聪明,但也小心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少忘尘闻言蓦地一愣。

    青槐此言的确不好听,可是他却好似醍醐灌顶、晴天霹雳也似。是啊,他又得意了吗?

    他还是笑了,得意就且得意吧,得意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自从在封山放火烧去半山之后,心境就有了极大的转变。

    人本就是向着越来越美好而生活着,又何必压抑自己,让自己过得那么苦闷呢?

    “人生需要得意,这才有利健康。”少忘尘笑着说。

    青槐又偏转头看了少忘尘一眼。少忘尘果然与从前认知的那个不大一样了,不太像是一个小古板,如今倒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

    他淡淡一笑,再不语。

    …………………………………………………………………………

    而此刻的魔戮山内,依然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云。

    三尊的决裂,九殒与三尊的分歧,又要面临着天魔主的复生,魔族此刻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

    文墨白来到魔殿,见九殒依然在疗伤,便问道:“两件神器脱离的伤势如此难以修复,天魔主的计划是否要暂缓?”

    九殒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将周围魔气尽纳己身。“不必,那两人虽伤了吾,吾却也得了一部分定海神针和太虚宫之气息,此番已经全部吸收。”

    “可你的伤势却并没有复原。”文墨白皱了眉。

    “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希望吾处于顶峰,两件神器的丢失固然可喜,却也给了吾一个借口,一个足以隐藏自己的借口,不是吗?”九殒轻轻得笑了起来。

    文墨白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便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夜哭已经抓来足够多的人族,血祭可随时开始。”

    九殒看了一眼西沉下去的天空,又看着东方早已高高挂起的一弯牙月。

    “月黑风高,今夜,正是群魔乱舞的最佳时日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气息
    是夜。

    魔戮山中骤起风云诡谲,一阵铺天盖地的煞气直冲霄汉,直奔东方而去。

    在东方,也就是原本聊城瞭望台之处,瞬间暴起猩红光柱,血腥味一时弥漫开来,连空气也显得格外浓稠。

    魔戮山中乍然有今天风暴而起,直逼东方,九殒、文墨白、夜哭站在风暴的顶风口,面色沉水。

    这一刻,无数人察觉到气氛中的不同寻常,家家户户关闭户牖,熄灯静气,连小儿的哭闹声也被压了下去,仿佛人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预兆着这片天,将要塌了。

    荒野疾行的少忘尘看到如此景象,与青槐两人停下了脚步。

    “这是魔族的动静……”青槐脸色一寒。

    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这是天魔主要复生了。”

    “天魔主……”青槐的神色又是狠狠一冷。“是比九殒更加厉害的魔头?”

    “是,听闻他的修为,已经越过如意,直逼天人。”少忘尘说。

    “天人境……”青槐黑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沉默了。

    少忘尘也是心头沉甸甸的,他在乎的不是天魔主的实力,而是这一次,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命丧黄泉了。

    “天魔主复苏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彻底摧毁聊城地气,从而加剧北隅南北地气的失衡,使得北隅极北地区的地气难移,让无根海域的镇压魔皇君思邪的阵法削弱威力。他们要营救君思邪了。”少忘尘说,这对于他以及周边几位城主而言,并非是什么秘闻。

    “生灵涂炭。”青槐痛苦着说了这四个字。

    少忘尘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在这悲壮的情绪里走出来,随后说道:“不过天道循环,人间轮回,唯有生来死去,才有人间生命的生生不息。所以师兄也不必如此感怀,人力有时尽,我们罪天司尽最大的可能,便足以了。”

    “你打算怎么做?”青槐转过头来。问。

    少忘尘道:“如今罪天司内正趋于平衡,天魔主归来,魔族更加猖獗,是应该开放罪天司,让门人开始杀魔头积累修为,赚取功绩与功德了。”

    “但罪天司的人终归比不过魔军的声势浩大,而且魔族之中有无数的魔兽,罪天司根本不会是对手。”青槐依旧担忧道。

    “可以向外招募义士,但凡杀魔者,均可来我罪天司领赏,不必以功绩论。”

    “嗯?可这样一来,罪天司的物资够吗?”

    “如今罪天司的尚方宫和丹仁宫也在正式运作,应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等北隅民众对魔族开始习惯,他们就有办法应对了。”少忘尘眯了眯眼睛。他能够做多少呢?他做不到的,也不会去做。

    北隅的百姓是子民,魔族的魔也是子民,对于巫师而言是一样的。他只是不希望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导致太多的无辜死亡,仅此而已。

    可这不代表他会正面对上魔族,因为这不是他的立场。

    青槐点了点头,倒是微微叹了口气:“你的确能做的比我多更多。”

    “实行若想做更多,倒不如随我去冥月城。魔族的目标是无根海域的君思邪,那么冥月城的战役必然是最为浩大的。”少忘尘说。“到时候师尊也会去冥月城,你可以去助他一臂之力。”

    青槐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忘尘,那眼神仿佛是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一想,少忘尘的确知道他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也就没有再问。

    “好,你什么时候动身?”他问道。

    “明日。”少忘尘答。

    “那罪天司交给谁打理?”

    “挽歌。”少忘尘说:“我去冥月城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超过十日,这十日里,就让挽歌主持大局。”

    “他不过是个小丫头。”青槐皱了眉。

    “可她比谁都明白罪天司的使命是什么。”少忘尘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决定。

    青槐沉默了。

    少忘尘看着那黑色的旋风渐渐远去,脚下一叶飞舟再起。“走吧,不必耽误过多的时间了。”

    …………………………………………

    聊城里。

    满世界寻找那一丝不安来源的岁无端和岁灵犀最先感觉到南方的异变,看着那魔云冲天,血光弥漫,岁无端和岁灵犀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是天魔主要苏醒了。”岁灵犀寒声说道。

    “此魔听闻早就有天人境的修为,此时苏醒,最先要毁灭发动战争的,必然是近在咫尺的聊城。”岁无端也忧心忡忡,他固然是聊城修为最高的本家人,可是他的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敌对天人境界的高手,他没有丝毫的把握。

    “只能联合周围的各位城主了,同心协力才能避过这一劫。”岁灵犀寒声道:“还有,以我的体质,造就一个天人境界的高手。”

    岁无端顿时大吃一惊:“什么,你要……”

    “小叔不必担心,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在此为难时刻,也唯有此一途。不过上天眷顾,今年将是众妙花的花开之年,只要我服下第一朵众妙花,到时候恢复起来,倒也可以减少至少九成的损伤。”岁灵犀道。

    “嗯,只是众妙花九月才开,如今还有三个月,我只怕来不及。”

    “不要紧,以如今这座古城的威力,有小叔亲自操控,至少能够抵挡数月。只要不是天魔主亲自来攻,三个月的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

    正说着,却见岁无端脸色骤然一变,岁灵犀忽然有 一种不大好的预感,皱了眉:“小叔怎么了?”

    “不对劲……”岁无痕骤然拔出身后的无极剑,双手握住剑柄,直接插入地底之下。“有人在和我抢古城的操控权!”

    岁无痕瞬间寒了一张脸。

    岁灵犀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什么?有人在和你抢古城的操控权?不应该啊,小叔你有无极剑在手,虽然不是古城的直接操控者,但绝对应该是最大操控者,除非是遇到了古城原先的主人才有可能被剥夺操控权……”

    岁灵犀吃惊之后,就静下心来。只是一双眼神再没有过去的清冷明亮,显得有些阴寒。“是岁月儿吗?此次来城府寻她,而她居然许久没有出面了,只留下一个岁玉露,这不大可能。”

    “不应该是她,她的修为不如我,我也认得她的气息,这股力量浩瀚渊博,蛮荒而古朴,仿佛来自远古。岁月儿绝对没有这样的沉淀。”岁无痕收起无极剑,摇了摇头。

    “那会是谁?”岁灵犀蹙着一双秀眉,好似要将眉头拧成麻花一般。

    “是少忘尘。”岁无端说道。

    “什么?”岁灵犀狠狠一愣:“怎么会是他?不应该啊?他的修为远不如小叔你,怎么可能与你抢夺古城的操控权?”

    岁无端却好似已经认定,他看向城主府的方向,说道:“走吧,我们去看众妙树。”

    “众妙树?”岁灵犀又是一愣:“小叔你是说……”

    隐约猜到了什么,岁灵犀哪里会再逗留?连忙与岁无端一道急忙飞向众妙树所在。

    然而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众妙树,如今已经丝毫不见,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泥坑,可以看见些许众妙树因为零落而枯萎的叶片和根系,但无一例外已经毫无生机。

    “是他没有错。”岁无痕看着满地狼藉,说道:“方才我就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众妙树失去了生机,众妙树的气息在聊城散去。你我同为聊城中人,自然将众妙树的气息最为熟悉,一时失去,就如同失去了最熟悉的东西。而我的感受有可能比你更甚,因为众妙树周围的古城的操纵权,已经完全不属于我,可以说,他是借助这部分的操控权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了众妙树。”

    “可是不可能,众妙树是何等宝物,他岂能夺走?而且他怎么会有古城的操纵权?”岁灵犀说着。

    可是她忽然眼神一变,想起了什么来。

    “他手中的那棵小树苗!”岁灵犀终于想起,就在前两日,她还在封山见过少忘尘手里的那棵小树苗,当时是因为虞天弓说他是巫师,质疑他的木之栊,才将那小树苗现了身。当时那小树苗交给冥御看过,那冥御只说此树非凡,却并没有说此树是什么树。可回想起当初冥御的神情……“是那棵树吞噬了众妙树!他说过,那棵树也吞噬了他的婆椤双树!众妙树虽然比婆椤双树更高一级,但若是那小树苗越加厉害,众妙树也不是不可能成为那棵小树苗的养分。”

    “你说的是什么树?”岁无端没有见过那小树苗的原型。

    “还记得他手中的罪天杖吗?”岁灵犀双手抱在胸前,冷声道:“那就是那棵神秘的树苗,可以吞噬掉婆椤双树,甚至有可能就是吞噬掉众妙树的神物!”

    岁无端神色冷峻:“在我第一次见到他之时,我就察觉他身上有一种极为难以言明的晦涩气息,那不是他的气息,仿佛是沾染上的,无比宏伟渊博。而在这里,我再一次感觉到了那气息。”

    “那是什么气息?是那树苗的气息?”岁灵犀转头问。

    “不,不是,那是古城的气息。”岁无端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天魔主·君煞!
    “古城的气息?”岁灵犀闻言,更显得错愕。

    “是,古城的气息。”岁无端看着空荡荡的土坑,如今这众妙亭显得格外的突兀。“我在古城内中感觉到一股蛮荒而神圣的气息,这种气息我从未见过,甚至未曾听闻。那是古城中枢的某个部分,那部分我如何也无法渗透操控。今日我在他的身上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比古城内中的气息更加真切、磅礴,好似他才是古城那股气息的源头。”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身上有这座古城主人的物件?”岁灵犀拧着眉头问。

    “说不好,但十九八九应该是如此。”岁无端说道:“古城的历史只能追溯到乾坤子,可乾坤子被三十万修真者追杀之后的历史却无可知,这古城必然是乾坤子的法宝,可他也有可能散落了其他的法宝。倘若少忘尘此子当真取得了其他乾坤子的传承之物,那么如今这座聊城,就相当于是他的家中后花园,随时可来,随时可去,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岁灵犀也是沉吟一声:“倘若当真如此,少忘尘此人必然要除去,否则聊城危矣!”

    “话且莫说太早,何不想想,为何此人修为平平,却能够与我分庭抗礼争夺古城的操控权,而且恰在中枢位置?他即便是得到了乾坤子的传承,但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激发一件仙品的法宝,更别说是神品,他没有这样的力量。”岁无端面上有些疑惑,又有些忧虑,仿佛心事重重。

    岁灵犀冷声道:“那如果他是一个巫师呢?”

    “什么,巫师?”岁无端诧异地看着岁灵犀,那眼神就仿佛是要将岁灵犀生吞活剥了一样。

    “巫师。”岁灵犀捋了耳畔发丝,声音冰冷:“本来这件事尚且处于扑朔迷离的状态,我与父亲还不想与小叔说,可今日看来,此事却是又一个诱发之音。”

    岁无端看着岁灵犀,等着她说下去。

    “前日封山一会,虞天弓突然出现,与木成舟构陷少忘尘乃是巫师身份,并且拿出了三项质疑,修为、木之栊和蛊虫。可是没想到被少忘尘一一瓦解,有东来阁和苍术撑腰,他几乎蒙混过关。可如今看来,他是巫师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小,我便不信,这天底下能有半年之间就能够修成金丹之人!”岁灵犀捏着拳头,狠狠道。

    “木之栊……蛊虫……”岁无端微微沉吟:“若如此说来,他倘若真是巫师,的确是有可能得到乾坤子的传承的,你可还记得,你祖父曾经说的话么?”

    “嗯?什么话?”岁灵犀眼神一闪,稍有迟疑。

    “他说,天道之外,尚有乾坤。道是大道,但绝非一统。当世界一统,便要处于新的轮回。”岁无端眯着眼睛说。

    岁灵犀好似是想起了这番话来,可她却摇了摇头:“此话我虽是听父亲说了,却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小叔莫非是联想到了什么?”

    “天道之外,尚有乾坤。世界何其多我固然不知,但这个世界除了统辖佛魔妖道的修真者,还有巫师与凡人。倘若父亲此言所指当真是巫界的卷土重来,那么少忘尘是巫师的身份几乎可以断定下来。”岁无端说道:“但无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重生的大巫界的首要之事,必然是报三万年前的仇怨,那么少忘尘无论如何都是不可留的!”

    “这等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岁灵犀神色冷峻,随即讥讽一笑:“但有一件事情恰是极为可笑,少南行是巫祁山上的徒弟,巫祁山是大巫界覆灭之前的唯一圣山,此中内幕,怕是不简单。”

    “听闻巫祁山上那位在数百年前在西临被人下过蛊?”岁无端骤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下蛊?”岁灵犀闻言一怔:“小叔是从何知道的?”

    “当年,我就在西临。”岁无端眯了眯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一些什么事情:“在西临有无数大小部落,其中就有使用蛊虫之人,多也称之为巫师。这些人平时操纵蛊虫,引来无数蛇虫鼠蚁守护部落,是部落之中最为神秘之人。而我记得,西昆仑山脚下,就有一个黎织部落,内中就有一人,名唤公羊讳,操纵蛊虫之术十分了得,可当天人境用。”

    “什么?小叔你是说……公羊讳?”岁灵犀骤然大吃一惊,木然地看着岁无端。

    岁无端一愣,诧异地看向岁灵犀:“你认识此人?”

    岁灵犀咬了咬牙,说道:“我并不认识此人,但是却听闻过此人。小叔应该记得,当初我拜在玄牝门下之时,有一师姐名唤蓝漪,此人就是被一名为公羊讳之人陷害操控,近乎是毁了一生。”

    “你这师姐若是被操控无法自己,那极有可能就是蛊术。蛊术最擅长者非是杀戮,巫师最擅长者非是打斗,而是操控。操控天地灵气,操控世间万物,甚至可以操控天道,扭曲规则。”

    岁灵犀微微点了点头:“如今听小叔说来,蓝漪师姐的确是有可能被蛊虫所操纵。她的修为并不弱,就算是有人能够在修为上压制她,但她不死总有机会反扑。可我看到的她,却是豁尽一切,近乎崩溃,仿佛是连死都不能……”

    岁灵犀与岁无端对望一眼:“莫非,真是大巫界要重出了?”

    “此事还是先与你父亲商议再说,若少忘尘真的是巫师,杀他之人自然是不计其数,可要保护他的人也绝不会少。”岁无端说:“何况他的身后有一个东来阁!”

    “小叔说的是,父亲那边就由小叔去告知,我立即书信一封给蓝漪师姐,看看她如今的处境是如何。倘若她所中的确是巫术,那么我们就有可能联合她,甚至利用她来昭告世界。”岁灵犀道。

    “好。”

    ……………………………………………………………………

    今夜注定是不寻常之夜。

    魔戮山东行,所过之处生物死绝,毫无生机。

    九殒站在风头,看着地底下那巨大的祭台,以及早已经虔诚跪拜在周围的数百万魔军,黑压压一片,宛若漫山遍野的黑色荒草。

    那巨大的祭坛早已非当初寂灭的模样,如今从上下望看去,就好似一颗巨大的双生的心脏,此起彼伏的跳跃着,韵律带来无穷的生机。原本的铁树血槽已经完全被毁去,但周围的干涸的血迹却足有一指厚,甚至可以看见斑驳的血液滩后的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脚印,那是魔族放血的地方,如今看着,就好似一朵巨大的妖艳的花朵。

    九殒行下风头来,与文墨白和夜哭落在那祭坛之前。

    九殒沉息稍许,便右手单礼,微微颔首:“恭迎天魔主圣驾!”

    “恭迎天魔主圣驾!”文墨白和夜哭顿时双膝跪地,满怀敬畏。

    “恭迎天魔主圣驾!”

    “恭迎天魔主圣驾!”

    随即,无数的魔军匍匐在地,叩首行礼,巨大的声浪传递出深山,就宛若缘故的龙吟传遍五湖四海。

    “哼哼哈哈哈!”

    突然,一阵狂妄且宏伟的笑声从祭坛之下传递出来,好似天地之间唯有如此嚣张,引来无数风云变幻。

    随着那魔之双心骤然的收缩,一道极为邪恶、凶煞的气息从地底直冲上九霄,宛若在夜空盛开而出的一朵最为耀眼的礼花,随即在天空之中绽放。

    “轰隆!”

    秋雷滚滚,电闪雷鸣,风云共谒。魔云翻滚着宛若酿造绝世的魔头,狂风吹来空前绝后的威风,雷声是最为壮观的号角,引来万物的朝拜!

    “风雷云雾,太阴太阳,古往今来,乾坤玄黄!天上地下,唯吾独领!”

    一声狂霸天下的解语,宛若泰山断裂般厚重的声音,沙哑却穿透了世界处处。

    天空之中,骤然一道血色身影立在半空,身后一轮秋月,被染成了淌血的镰刀,好似地狱归来的死神,扫尽一切生灵!

    九殒感受着这气息,身上一片气血翻涌,好似随时都要被压迫着低下头来。

    “九殒恭贺天魔主魔功大成,修为更进!”九殒高声唱道。

    “哈哈哈——”

    半空之中的身影再度爆发出绝世的笑声,随即身形一换,直接站在了九殒的面前。

    这是一个无比魁梧的魔,比起九殒的个头还要高出半个头,头上唯有额前一独角,猩红如血,锋利如刀,那吊睛宛若猛虎凝视,王之蔑视。身上一件血色长袍,迎风猎猎,一头血色长发好似群魔乱舞,在身后形成若有似无的无尽血海的虚影,引来无数魔族的亲切与敬畏。

    他就是天魔殿之主,天魔主,君煞!

    “无上天魔主!”

    “无上天魔主!”

    “无上天魔主!”

    魔族山呼海起,宛若王朝最中心的王,接受着臣民的朝拜。

    君煞却不看自己的子民任何一眼,一双猛虎般的眼神直接落在九殒的身上,一直看着,

    九殒神情自若,回报以些微的笑意与久违了的和善。

    “哈哈哈!”君煞骤然大声笑起,伸手一拍九殒的肩头:“九殒,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是天魔主领导有方!”九殒微微颔首说。

    “好!说得好!”君煞这才看向万千魔军,声音滚滚而去:“生不入人间道,死不入轮回中,我天魔殿的魔军,战死方休!我君煞今日归来,将带领你们杀尽人族宵小,攻占天地广袤,迎万世之秋,造累世霸业!”

    “战死方休!”

    “战死方休!”

    “战死方休!”

    那是魔族,最热血的高呼声!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龙、龍
    少忘尘与青槐回到罪天司之中,少挽歌立即就迎了上来。

    “公子,那些魔头都疯魔了,这动静据此强烈,罪天司都有些动荡,大和尚他们几个已经去稳固结界了。”少挽歌立即就说。

    少忘尘是罪天司之主,这座元荒玄武阵是他所造,玄华宫以他为主,自然这其中的动荡唯有他最清楚。

    他沉息一声,说道:“不要紧,这是魔族天魔主现世,如今他们的目标暂时不会放在我罪天司之上。传令下去,让门人安心修炼,等我观测几日,寻个日子开放罪天司,让门人出去狩魔。”

    少挽歌依然有些担忧:“那地魔主就如此厉害了,那天魔主恐怕更加厉害,我们罪天司如此靠近魔戮山,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要将罪天司搬迁,所需的力量不小,何况魔族若是执意要将聊城的账算一部分在我罪天司的头上,我们再搬迁也无能奈何,除非我罪天司里有洞天级别的高手,可以将罪天司藏匿于浩瀚空间之中。”少忘尘想了想还是摇头,他心知肚明,罪天司的实力也就局限于此了。

    少挽歌抿了抿唇,当即点了点头。

    青槐道:“那我先去将书籍安排好,然后传令下去。”

    “好,你去吧。”少忘尘应了一声。

    青槐走后,少忘尘与少挽歌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还是得去一趟魔戮山才行,天魔主归来,黄鹂儿的处境就未必有原先那么好了。而且我也要试探试探,这位天魔主对于罪天司是什么态度,若是能够达到某种平衡,我这次去西临才能放心些许。”

    “公子这次去聊城,可有收获?”少挽歌抬起头问。

    “嗯,收获不小。”少忘尘应了一声,说道:“聊城内的众妙树已经入我预计被小树苗吞噬,而地底之下的凌龙也成功脱离而出,并且助我掌控了三分之一太上府的机关操控。”

    “啊……才三分之一啊……”少挽歌显得有些失落。

    少忘尘收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笑了起来:“莫要小看这三分之一,要知道拥有无极剑的岁无端也只不过是能够操控三分之一罢了。而我这操控的三分之一多为中枢重要之所,相比于岁无端尚且要拿捏地稳一些。”

    “若是这样说来,这聊城岂不是可以算是囊中之物了?”少挽歌顿时有些兴奋。毕竟在她的世界里,聊城是她第一次接触修真的地方,对于她而言,是无比神圣的。

    少忘尘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这样说。虽然有了争夺的资本,包括凌龙也是我这一方最大的助力,但是聊城毕竟人数众多,高手如云。我担心的其实就是掌握无极剑的岁无端,以及在书楼的伏藏,这两人应该是目前聊城修为最高的人,一者固执且存有偏见,一者神秘且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我很难算计在内,恐怕也是变数诸多。”

    两人亦步亦趋,回到了太始宫内。

    这时凌龙在手镯内传来了一阵动荡,不知是因为少忘尘的话,还是因为什么。

    “小子,吾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

    凌龙直接联系少忘尘,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随时都要崩腾起来一般。

    “嗯?你是说乾坤子?”少忘尘一愣,看了一眼少挽歌,对后者道:“挽歌,你先回屋里,我有事要处理。”

    少挽歌有些迟疑地再次看了一眼少忘尘,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去。

    “公子,我去找獠翾阿叔吧,他这几日总说与我在一起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少挽歌停了脚步,还是从屋内走出来,向着门外走去。

    少忘尘倒是没有察觉到少挽歌眼神里的那般失落,只是想着獠翾的事情他知道的最清楚,也就不多加阻拦。“好,那你去吧。”

    少挽歌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还是离开了。

    “公子,你与挽歌都见外了呢……”

    少忘尘是不知少挽歌那般细腻的女儿家心思的,只感受着凌龙十分强烈而又渴望地情绪,随着凌龙的指引在太始宫内直直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那是一座小茅屋,建在内河之旁,旁边种了些花草,也种了些菜蔬,很是淡泊。这茅屋就在太始宫的最西方,极少有人来。

    “这里是……龍儿?”少忘尘看着远远那座灯火飘忽的茅屋,心里有些吃惊,可又仿佛是恍然大悟,好似本该就是如此。

    龍儿来罪天司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可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又生性孤僻,所以根本不能融入罪天司之中,也唯有少挽歌与他见过几次,还能比划上两句。为了避免让他觉得不自在,少挽歌就给龍儿安排在了这里,也好在太始宫内本也就没有几个人,又是少忘尘的居所不让随意进入,守护也十分严格,才让龍儿在这里住的舒服一些。

    手镯里的凌龙几乎要将手镯震断不可,少忘尘与他心血相连,自己的一颗心都好似要跳出来似的,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凌龙的渴望与急切,以及那深深的眷恋。

    他站在窗户口,看着龍儿拄着孤拐,一瘸一拐地洗漱,整理,然后铺好了床榻准备休息,他心里竟有一种期待了无数岁月,终于能与亲人团聚的欢喜与酸楚。

    他知道,这就是凌龙的真实心情。

    “他是乾坤子吗?”少忘尘收拾心情,努力将自己与凌龙的心绪隔离开来。

    “吾、吾不知……”凌龙此刻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心绪,分明不断地在试探龍儿的气息,可最后又临门一脚退了出来。

    “吾只是感觉,他身上,有主人的气息,十分浓厚,就好像,本就该是他……可,可这气息不全……不,我说不好,仿佛是主人,又仿佛不是。”凌龙的话显得有些凌乱,他陷入了极大的踌躇之中。

    少忘尘则道:“不论是与不是,你既然能够确认他身上有乾坤子前辈的气息,那即便不是,也存在着莫大关联。还是进去好生打探,或许可以找到问题的关键呢?”

    少忘尘如此积极,一来是被凌龙与乾坤子的主仆之情所感怀,再来自然也是有他的打算在内。倘若能够找到乾坤子,不论他如今是什么样的状态,总归是聊城最大的敌人,那么他凭借着与凌龙的关系,也许就可以将乾坤子拉入自己的阵营。数千年的惊天追杀,似乎也可以有一个完美的答案,而他则可以获得更多的底牌,能够制衡聊城,制衡魔族,让罪天司在夹缝中生存的底牌。

    “咚咚咚!”少忘尘站在门口敲门,又想起龍儿听不见,就操控了一道木之灵气,直接钻入了龍儿的体内,传递进去自己的声音。

    龍儿正要上床,上衣的扣子刚解开,感觉到少忘尘的声音便有些微微地错愕,随即将扣子重新扣好,拄着孤拐过来将门打开。

    “啊啊!”龍儿见是少忘尘,脸上露出一些放松的笑意来,只是他的脸实在狰狞,这笑意在夜色下还是显得有些惊悚。他侧过身将少忘尘让了进去,又搬开了凳子让少忘尘入座。

    “你也来坐,不肖客气的。”少忘尘注视龍儿落座之后,沏了两杯茶,给龍儿递过去一杯。“我这两日稍有些忙,这会子才有些空闲,来看看你住的可还习惯么?”

    同样将声音传入龍儿体内之后,龍儿咧嘴点了点头,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好,谢”两个字,意思简单明了。

    “今日我去了聊城了,见了伏藏先生,伏藏先生问你好。”少忘尘看着龍儿,又说。

    龍儿稍有迟疑,便在桌上写下“先生可好”四字。

    “伏藏先生很好,只是闲聊之间,我问起了一些你的衣食住行的习惯,伏藏先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少忘尘时刻注意着龍儿的神色。

    龍儿此刻显得有些许落寞,他也没有写什么字。

    “只今日如此这般的问起,才发觉龍儿你已经跟随了伏藏先生许久,约莫有数百上千年了。但你却好无修为,这不免让我觉得有些疑惑。”少忘尘又试探着问:“当然,伏藏先生也并没又说什么,我只是心存疑惑罢了,不知是否冒昧,你之前可是有修为的?”

    龍儿摇了摇,指了指自己的头,又在桌面上写下“记不得了”四字。

    “记不得了?”少忘尘倒是没想到龍儿回答地这样爽快,虽不是他所需的答案,却也好似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龍儿的眼神单纯的就好比万里晴空的天,让人心旷神怡。

    “你的记忆是从与伏藏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才有的吗?”少忘尘又问。

    龍儿好似当真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少忘尘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龍儿怕真就是糟了难了,若非是被伏藏先生所救,便是被伏藏先生所害。可他会是乾坤子吗?伏藏先生是当年攻击乾坤子的修真者其中之一吗?”

    凌龙感受着少忘尘的问话与对龍儿最近距离的感知,那怀疑的态度越发的明显。

    “吾要他一滴血。吾体内有吾主人当初缔约时的血脉,只要与他的血液一对比,就能够知道他是不是吾的主人,又或者是存在哪些关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龍儿的身份
    血液?

    少忘尘是巫师,其中就有血引术,自然知道血液来辨认一个人那就是最直接的事情,因为每个人的血液都会不同,每个人的血脉也绝不会相同,那就像是一个人的身份辨认,哪怕是双胞兄弟也会存在差别。

    因为血液会根据一个人先天的血脉关系,与后天的坏境所致,包括饮食习惯,包括社会习惯,所以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不可能有两种一模一样的血脉。

    “可是我要如何取得他的血呢?若直接取,怕是会让他警惕的吧?”少忘尘心底实在不愿意伤害龍儿,他虽说年纪比起自己大出多少倍都不知道,可是心智却只如一个小孩子,连少挽歌都比他活泼多了。龍儿让他产生一种不愿破坏的保护欲。

    “不,不,一定要取到他的血,一滴就好,这样吾就能够精确地判断出他的身份。倘若他就是主人,那吾,那吾……”

    凌龙激动地甚至说不下去。

    少忘尘大约是能够体会龍儿这种心情的。

    这就约莫是有人告诉他他的娘亲还活着,只是变了一个样子,失去了记忆,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九成是他的娘亲,那么他就会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地去确认那一成的可能性!

    凌龙现在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好吧,我尽可能地一试。”

    少忘尘略微想了想,便操控了一只蜘蛛原型的血蛊慢慢爬向龍儿的衣服。

    “那伏藏先生与你说起过你的身世吗?你便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吗?”少忘尘一边操控着蜘蛛血蛊,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龍儿。

    龍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比划了一阵,也许是想说地太多,就没有直接在桌子上写字。

    不过少忘尘还是看懂了。

    龍儿的比划的意思,大约就是他有记忆就和伏藏在一起,没有出过书楼,也没有修炼,没有吃过丹药,他也不清楚为何会有着非同寻常的寿命。

    “那你身上的这些伤……”少忘尘想转移龍儿的注意力,便有些无礼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龍儿果然低头看向了自己齐肩砍断的肩膀,看着自己孤单地落在地上的一只脚。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落与哀伤,这样的眼神,没有抱怨,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忧伤,于是看起来,就令人越发地心疼。

    “对不住……”

    少忘尘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干净的眼神,微微别过了头去,那只蜘蛛蛊虫终于爬到了龍儿的脖子后,张嘴就是一口咬下去。

    “啊!啊啊!”

    龍儿疼得失声尖叫,不过少忘尘知道,这蛊虫本身具有一定的毒素,咬人会使人麻醉,巫医就以此来缝合伤口的,所以龍儿这声尖叫,是忽然在哀伤之中被虫子咬了的惊异,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何况是少忘尘控制的蛊虫,自然知道轻重。

    “怎么了?”

    少忘尘起身,伸手将龍儿脖子后的蜘蛛抓在了手里,随后装作捏死一般,实则潜入了手镯上的龙形的口中。

    那蜘蛛蛊虫咬了一滴血,正顺着手镯浸入手镯之内,以供凌龙分辨。

    少忘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拍了拍手,重新邀龍儿入座之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身上没有修为,这太始殿的西郊本也是荒芜之处,蛇虫鼠蚁难免。这样罢,我给你制作一个香囊,有助于你驱散虫蚁。”

    少忘尘随手就凝聚了木之灵气在桌上,骤然,桌子的一段便长了几株药草,就好似枯木逢春一般,格外的令人诧异。

    但这对少忘尘而言倒也不是什么手段,就是让他在广袤的沙漠之中锻造一个绿洲,也不过就是木之灵气数量的事情。

    他又从罪天杖的储物空间里找出一个香囊,那是少挽歌之前拉着卓远外出逛街之时,小女儿心性买下的,其他还有不少,少忘尘看着喜欢,也就拿了两个。

    他将这几株药草在手上烘干,塞进香囊里,拉紧了绳索便递给了龍儿。

    龍儿仿佛极少见到这样颜色鲜艳的东西,看着这香囊很是爱不释手,凑近了鼻子嗅了又嗅,欢喜得不得了,那双眼睛里满是高兴。

    “我稍稍炼制过了这香囊,有个小小的聚灵阵,所以这里面的草药不会腐坏,香味也会一直存在。”

    少忘尘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凌龙的动静。

    然而凌龙却好似石沉大海了似的,再没有任何话说。

    这让少忘尘多少觉得奇怪,如果龍儿是,那么凌龙此刻绝对会疯狂起来,就算不是,凌龙也会表达出自己的遗憾,可这样闷声不响,反倒让少忘尘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着自己来这茅屋也有些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得差不多,便不好再强留,索性也就起了身与龍儿告辞。

    龍儿起身相送,少忘尘便又与他说了两句客套的话,也就离开了。

    出了这茅屋,走回向太始宫的路上,少忘尘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凌龙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用一种充满怀疑的语气说道:“这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少忘尘被他的语气撩拨地也好奇了起来。

    “此人身上的确有主人的血脉,半点没有掺假,但这不对!”

    “既然是有乾坤子前辈的血脉,那便能够确认,又有什么不对?”

    “他的体内只有一半的血脉,十分精纯而强大的血脉!”凌龙忽然很认真地说着:“但这血脉失去了灵性与活力,就好像有人将主人的身躯与神魂强行剥夺,又以何种秘法让这身躯不灭……你懂吾的意思吗?这血脉的确是主人的绝不虚假,也就是说他的确就是吾的主人……不,但他不是吾的主人……”

    少忘尘一开始被凌龙的话饶地有些七荤八素,可后来就渐渐明白了,也是吃惊不小:“莫非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将乾坤子前辈的神魂和肉体强行剥离开,又让一个新的魂魄注入到乾坤子的身躯之中?”

    “不,或许不应该这样说。”凌龙说:“如你所言,那就是夺舍。可是但凡夺舍,都会想尽方法使得自己变得与原来一样,那就存在着改变身躯,改变血脉,改变一切。但他不一样,他的血脉如此之纯净,纯净地以至于与从前一模一样,甚至几千年下来都没有改变过。”

    “那龍儿又是怎么回事?”少忘尘这就不明白了。

    何况他也不觉得龍儿会夺舍,因为龍儿本身是没有修为的,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来夺舍。而凌龙说得没错,就算是有人把龍儿的魂魄注入了乾坤子的身躯之内,那乾坤子的血脉就绝对不会纯净,因为习性不同,血脉必然是有所改变的。

    凌龙忽然沉了声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少忘尘在等凌龙说下去。

    “没有人在夺主人的舍,而那个跛脚小子,是主人这具身躯里后来衍生出来的灵。”

    “就如同器灵。”

    少忘尘蓦地一震。

    他从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按照理论来说,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可能存在的。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们修炼的过程,与炼器的过程极为相似,将修真者比喻成法宝武器也并无为过。

    尤其是一个人没有了灵魂之后,就是一堆死物,就能够如山石成精,器灵出鞘一样的。

    少忘尘想起龍儿那双干净的眼神,那便是不沾染世俗的最为纯粹的眼神。就如同是一个新生的婴孩,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保持着最纯正的情绪。

    “可……可若是这样,龍儿又算得上是你的主人吗?”少忘尘问道。

    “自然不算,主人与吾之间,又岂是缔约如此简单的关系吗?”凌龙声音有些沙哑:“可那个跛脚小子一旦修炼,就会感觉到与吾之间的缔约存在,吾就会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吾的主人。”

    “但乾坤子前辈的身躯为何会诞生出新的灵魂?这起码都要数千年才能完成这样的一个过程。而龍儿是数百年就存在了的。”

    少忘尘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就算是乾坤子前辈的身躯,一旦没有了灵魂,就相当于身死,是如何再造出一个灵魂来的?”

    “是有人保护了主人的这具身体,并且不断地维护这具身体将死之前的活力,这才使得这身躯一直处于死物与活物之间,才能渐渐衍生出一个新的灵魂。”凌龙说。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杀便杀了,要夺舍便夺舍,为何要等个数千年,只为造就出一个好无修为,又毫无心智的龍儿吗?这说不通!”少忘尘更是狐疑起来。

    “伏藏!”凌龙忽然咆哮起来:“无论是基于什么原因,伏藏一定知道内幕,否则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收养一个不会死又不会修炼的人!只要找到伏藏,一切就会有答案!一定是他害了主人,还将吾镇压在地底之下永不见天日,是他,是他!”

    感受到凌龙的激动,就好似一头被激怒了的疯牛怎么也拉不住,少忘尘只好全力控制住手镯,就连木之栊也再度被他放出来相助。

    “且忍一时,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如今既然知道龍儿的身躯就是乾坤子前辈,那么在弄明白真相之前,就暂且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倘若乾坤子前辈的神魂依然存在,那就找到乾坤子前辈的神魂,来处理龍儿的去留。若是乾坤子前辈的神魂已经殁了,龍儿终究是无辜,就让他修炼,解除你与乾坤子前辈血脉的缔约,你也好回到龙族去。总之,一切先稍安勿躁!”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入魔戮山
    龍儿的身世实在算得上是扑朔迷离,现在纵然是跃进了一大步,可却也越发令人迷惑。

    少忘尘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因为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好在凌龙也是十分识大体,知道此时记不得,虽然有些愤懑和不甘愿,可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默在了手镯里。

    少忘尘看了西方魔云深处,他深深地皱了皱眉。

    他是该去一遭魔戮山了,无论是处于什么目的。

    手中罪天杖一挥,顿时一道精纯之气将他包裹,瞬间出了罪天司,前往魔戮山深处。

    第三次上魔戮山,少忘尘心中比较前两次多了坦然,也多了底气。第一次是以一叶世界偷摸来的魔戮山,想要将虞长离救出,可惜没有成功。第二次是以谈判者的身份来魔戮山,看似闲庭信步,实则也是步步为营。远不如这一次来,只为他自己所想所求而来。

    如今的魔戮山,比起前两次要更多几分戾气,魔氛翻滚之中酝酿着无数危险,不时的衍生出种种奇形怪状,但都威风无两的魔兽出来。

    他以进入魔戮山,魔殿之内的九殒当即有所感应,给了文墨白一个眼神,文墨白顿时躬身退出。

    君煞看向九殒,淡淡地问道:“你认识来者?”

    “识得,与你说过的那个人族小子。”九殒说道。

    此时的魔殿有着左右两座王座,居左的王座更为高大威赫一些,一轮日月高照,颇有几分天下独尊的气势。这王座便是君煞的王座。

    而九殒则在右侧,相比君煞的日月王座更要朴素些,但依旧气势无双。

    君煞微微挑眉:“是那个让你险险吃亏的小子?”

    九殒微微一笑,却是不语。

    “真是好胆的小子,居然还敢来吾魔戮山,看来这一次,是来寻死了!”

    君煞右手猛然一拍,顿时魔殿之内有凌厉杀气滚滚而出,一些低等的魔族当即死亡,成为了魔气的滋补品。而黑阎天和夜哭则各自施展功法,巧妙地躲过。

    夜哭眼珠一转,上前说道:“天魔主可是要这小子死吗?不如就让夜哭出手,让其连魔殿也不得进入!”

    九殒淡淡地看了一眼夜哭,夜哭却视若未见。

    倒是黑阎天沉吟一声,说道:“此人心机深厚,既然敢在天魔主面世的当下进入魔戮山,想必有所依仗。”

    “哦?是吗?”君煞迟疑了一声,便道:“那就看看他能够给重生的吾带来何等的惊喜吧!”

    再说少忘尘进入魔戮山,身上的一切屏障都没有任何用处,无法,这里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大了,比起东来阁也毫不逊色。

    不过他是巫师,对于魔气的操控可以说是除了木之灵气以外最为全面的灵气,所以倒也算是优哉游哉,只要魔气之中没有暗藏杀招即可。

    “少忘尘!”

    忽然,少忘尘觉得正前方有一白衣人影闪现,随即魔气两分,定眼一看,却是文墨白。

    “原来是你!”少忘尘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对九殒和文墨白两魔的映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算差,至少比起虞天弓要好出十倍不止。“你是来迎接我的吗?”

    文墨白闻言一笑,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想不到天魔主甫出世,第一个来见的人竟然是你!”文墨白一边陪同,一边说道。

    “哦?虞天弓没有来过?”少忘尘问道。

    “他吗?他还敢踏入魔戮山么?”文墨白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语中有些深意。

    少忘尘很快就明白了文墨白的意思,略微一笑,便不再询问这件事。“黄鹂儿好吗?他对我说起过,你对他很是不错。”

    文墨白神色有些异样,稍稍沉吟,才开口说道:“他很好,不劳你挂心。魔戮山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为好,天命有时,时间到了,自然会得到答案。”

    “嗯?”少忘尘狐疑地看了一眼文墨白,只觉得他此言话中有话,好似在暗指着什么。

    可是他没有想明白。

    文墨白见少忘尘不语,神色便舒缓了些,手中一动,顿时一道气劲包裹着少忘尘,直接进入到了魔殿之中。

    少忘尘进入魔殿,率先见到的,自然是高高在上,甚至将九殒的锋芒都掩盖过去的君煞。只见君煞面容凶煞,眼神锐利,好似一只随时都准备开口的猛虎一般。而他身上的气息,更是让人不得不忽视,那是沉重的压迫感,几乎要凝聚成了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额头上一滴冷汗落下,少忘尘忙守住心神,暗道厉害。

    “好生厉害的杀气,竟是能够让我有如此的危机感,此人的修为比起九殒都恐怕不是一个等级了。”少忘尘心里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承受着那巨大的压力上前去,微微颔首:“罪天司之主特来恭喜天魔主复归。”

    “恭喜?”君煞顿时冷笑一声:“你乃人族,竟是来恭喜吾之复出,真是荒唐透顶!”

    少忘尘骤然察觉到君煞的其实似乎又加强了不少,便是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手中罪天杖一挥,磅礴的木之灵气汇聚成木之栊盘旋在他的上空,以龙之气息,抗衡这股威压。

    龙族出生便是天人,其修为自然不是君煞可比拟。纵然这木之栊比起凌龙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比起龙界任何一条龙的百分之一都不如,也足以抵挡这区区威势。

    “天魔主觉得荒唐,我倒是并不觉得,我与魔戮山的友谊可是从未停止过,是吧,地魔主?”少忘尘将眼神看向了九殒。

    君煞没有差异少忘尘能够抗衡他的气势,连木之栊的出现也好似在预料之中,看来应该是九殒将少忘尘的一些讯息都告知了君煞。少忘尘一想也是,若非如此,堂堂天魔主,又如何会让一个金丹修为的小子进入魔戮山,怕早就已经杀绝了。

    君煞微微拿余光一瞥九殒,这眼神虽然细微,但九殒是何等人物,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九殒微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似有了天魔主,他就是一个闲王,较之以前要多了一丝慵懒。

    “说得不错,算是合作若久。不过合作者,敌对者,从来没有指定的界限。”九殒淡淡说道。

    “地魔主说得是,所以我此来,是来寻求再一次的合作,我相信罪天司弹丸之地,威赫如天魔主是不会感兴趣的,所以这就是我们二度合作的契机,不是吗?”少忘尘说道。

    “你们人族有句话叫,蚱蜢腿再小也是肉,你的罪天司再小,可拦在了我魔族面前,一样是要死!”夜哭冷哼一声,说道。

    少忘尘看向夜哭。在聊城之战之时,夜哭给了不小的力量,可是他与夜哭之间并没有多少的交集,此时他也就不免怀疑,为何这个夜哭与自己,好似有着深仇大恨一般,从一进魔殿就觉得他的眼神看向自己,就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少忘尘淡淡一笑,说道:“面向魔戮山,自然是敌对,可若罪天司山门朝北,那就是你们魔族最有利的一把利刃,不是吗?”

    “嗯?”

    君煞顿时沉吟起来。

    倒是九殒开门尖山,说道:“你今日来,是要吾保你罪天司不亡?”

    “地魔主去过封山,自然就该知道,如今的罪天司与北隅一众修真者是难以联合,既然北隅排外,我自然也不必好言。时间与我是何等的宝贵,我要寻求的是最有效率的合作者。”少忘尘说道。

    “是吗?”九殒轻笑一声:“怎么,有人来追杀你了吗?”

    少忘尘微微摇头:“在此风头上,他们不会做出头鸟。但时间一久,他们难免要按讷不住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九殒笑了、

    君煞紧紧地看着少忘尘,说道:“合作的前提从来都是利益,你能给吾魔族何等好处,能够让吾放你们一马?”

    “一座聊城够不够?”少忘尘随口道。

    “聊城?”便是九殒,也不得不眯起了眼睛,重新思索少忘尘的话。

    “古城现世,聊城此刻固若金汤,远非之前可比。你拿什么送来一座聊城?”黑阎天开口说道。

    “就凭聊城如今的这座古城,已经认我为主,我才是聊城真正的主人!”少忘尘语出惊魔!

    “什么!”

    果然,这一下不仅夜哭和黑阎天,就是一向不动声色的文墨白和九殒都露出了诧异。

    而君煞身上的魔气更是吞吐不定,好似随手都要出手一般。

    “你是说,你乃聊城之主?哈哈哈!”君煞忽然笑了:“你拿什么证明!”

    少忘尘抿嘴一笑,手中的罪天杖一摇,顿时化作一棵大树,枝叶宛若琉璃烧制,在魔殿之中散发出迷离的色彩。

    “这是……众妙树!”九殒率先认出了此物,眼神里的贪婪一闪而逝。“你竟是得了众妙树!”

    “如今在聊城之中,我可随意进出,来去自如,他们根本防不胜防。”少忘尘说道:“以一座聊城,换我区区罪天司的安宁,想来天魔主是不会拒绝的才对!”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两个条件
    众妙树的出现,无疑是给了少忘尘的言辞多了一份可信度。

    九殒和君煞都若有所思,只是不同的是,九殒好似是考虑少忘尘的可信度,而君煞是在考虑少忘尘的不可信度。

    “但你是人族,吾何能信你?”君煞终于开口道。

    少忘尘将眼神落在九殒的身上,答非所问,转而说道:“地魔主是忘记了我先前的态度了吗?还是说忘记了封山一会上的事情?对于我而言,人与魔,都不过是生灵,谁对我的助益大,谁对我的善意浓,谁就是我亲和的对象。”

    九殒眉头一挑:“所以,你是承认你巫师的身份了吗?”

    “甚么!”

    “巫师?”

    此言一出,魔殿之内数道惊呼,是文墨白、夜哭和黑阎天三人。倒是君煞没有过多的吃惊,好似早已经知道此事。

    少忘尘回头看了一眼三人,又转向九殒:“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身份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与别人认为我的身份是什么。若是你们认定我不过是东来阁的少主,罪天司的司主,一个黄毛小子,那么即便有那么三两只小丑出来说话也不会怀疑。但倘若你们本身就存有怀疑,即便我如何澄清,我依然是一个巫师,在你们眼中最为可怕也最为可贵的对象。”

    君煞嘴角微微下扬,似有怒意,不过片刻后就放肆笑了起来,笑声轰隆,宛若雷鸣。

    “哈哈哈!好一个罪天司的司主,以此年纪有此作为,果然是非同一般!”君煞笑声落定,便紧紧地盯着少忘尘:“可是,你的身份不明,吾如何决定你的生死?”

    “作为魔,你会放任任何一个机会吗?”少忘尘一手负在身后,胸有成竹。

    “好,很好!”君煞与九殒对望了一眼,说道:“你的胆量确实非凡!”

    “于你们,无论我的身份是什么,都对你们是最大的助益。”少忘尘说道。

    “可以!”君煞一拍王座扶手,当下道:“吾可以与你合作,但作为合作的诚意,吾要你将聊城献上!”

    “哈哈!”少忘尘忽然嗤笑起来:“看来天魔主是覆灭的太长久了,以至于对合作两字的定义也出现了差异。合作,你我平等,我非是你魔族的下手,也非是你的差遣对象。所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少忘尘的身上。

    外来呼啸,是野风凄厉,魔殿之内气氛诡异,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我拒绝!”少忘尘转身,大步离开!

    主动寻求合作的人,拒绝合作者的要求转身离开,这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嗯?”便是沉静如九殒,也不由得皱了眉头深思。

    “放肆!”君煞勃然大怒,猩红的孽角反射着诡异的红光,在魔殿之内无比的震慑。

    “小子,你胆敢戏弄于吾!你该死!”君煞怒气翻腾,魔气翻滚之间,一只巨大魔手已经朝着少忘尘的后背抓去,看起架势,比起九殒的魔手更显三分威赫。

    “戏弄?是啊,我不顾生命危险,更浪费时间硬闯魔戮山,只是为了戏弄你啊,何其可笑!”少忘尘反手一抓,一条足有三尺长的木之栊轰然击出。

    “嘭!”

    一声轰鸣,少忘尘倒退数步,却屹立不倒。

    魔氛散去,是一双双诧异且审视的眼神。

    夜哭最先开口:“你竟是能够接下如此威能!”

    夜哭自然吃惊,君煞那一招纵然不是全力,可是哪怕只是挥手也不该是少忘尘能够轻易接下的,便是他来接,也要受重伤不可,又何况是少忘尘?

    “木之栊——”九殒一声沉吟,伸手阻止了君煞的第二招:“这非是你的力量,这是……”

    九殒与少忘尘四目相对,答案就在眼神之中。

    少忘尘莞尔一笑:“若非如此,我岂敢以一人之力独闯魔戮山,又敢如此海口?”

    “你身上有真龙之气,你是从何得来?”文墨白细细品味,也看穿了少忘尘那条木之栊之中的纯正的龙气,顿时问道。

    少忘尘看向文墨白:“事关底牌,恕不奉告。”

    君煞的眼神也略有阴晴:“你确实有在魔戮山嚣张的资格。”

    “嚣张不敢说,但总比虞天弓和岁无痕要更多几分把握。”少忘尘抬头直视君煞:“毕竟,我的价值远胜于他们,不是吗?”

    “说吧,你要如何合作?”君煞终于收起气势,沉心而言。

    少忘尘看了在场几人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先说我可以给你们带来什么。”

    在场五个魔戮山最强大的魔类,都紧密注视着少忘尘的一举一动,好似要看一看,这个才十来岁的小子,甚至都没有成年,到底有何能耐,又能说出什么惊天之举。

    “第一,我可以将聊城打开,让你们长驱直入,以天魔主和地魔主之能,以魔族的凶悍,想必如今的聊城根本不会是你们的对手,必然兵败。”少忘尘气定神闲,一边看着君煞的神色,一边说道:“当然,这件事上我有两个要求,一者,非聊城编制人员一缕赦免,一旦聊城城破,岁无痕、岁无端等一行人的修为与财富,那些百姓和散修难以比拟九牛一毛,而天魔主如今复生,需要的是更高质量的血脉和灵气,这些百姓语气浪费时间,倒不如放了。”

    君煞淡淡道:“可以,这不难。”

    少忘尘继续又道:“第二,这座古城之主乃是我体内真龙之气原本主人的所有物,此古城也已经认我为主,所以聊城之内其余一切我都可以分文不取,这古城将会是我罪天司的新的根据地。”

    “嗯?”君煞微微眯起了眼睛:“据吾所知,聊城内的大部分财富早已经入了你的囊中,如今众妙树也被你吞噬,这座古城又要归你,留给吾魔族的,岂不是唯有一座空壳吗?”

    “天魔主是哪里听来的谣言?”少忘尘毫不客气道:“我的确是得了聊城大部分的财富,但这大部分的财富是聊城外派之物,都是最为基础的丹药和武器。便是我也只是分给手下使用,个人不占分毫。真正的财富是岁无痕,岁无端手中的几件圣品、仙品法宝,至此一件,就足以超过我所得之所有。至于众妙树,若非我所得,你们又能有什么用呢?众妙树乃天生圣物,乃道门神书,携有灭魔之威,便是被你们得到,也是棘手之物,无处安放。”

    “但作为人情与别人交换,也未尝不可不是吗?”九殒眼底之内有些许煞气,淡漠地说道。

    九殒对自己的那些若有似无的敌意让少忘尘多少有些疑惑,因为他对九殒的感觉其实很不错,虽然九殒是魔,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可恶。而且前几次接触,虽然算不得是相安无事,但也绝对不会陡然升起如此敌意。

    “九殒好似对我有些成见,这是为甚?前两日在封山一会之时还没有这种变化,难道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少忘尘心中存疑,却是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追寻真相,暂时按下这怀疑,便说道:“地魔主所言甚是,可是除我之外,魔戮山能真正信任之人又有谁呢?是那个拿魔戮山做枪使的虞天弓,还是一样心怀叵测的岁无痕?亦或者是那个骄躁有余,成事不足的木成舟?”

    “嗯……”九殒微微有些不悦。

    君煞挥手,开口道:“众妙树,古城,两件至宝都落进你手,小子,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那么天魔主可有把握从我的手中重新夺得众妙树和古城吗?”少忘尘看向天魔主。

    “吾大可以依你所求,再临门反噬。”

    “我既然能来这里,且身怀珍宝,那必然就不会担心被反噬。”少忘尘说道。

    “是吗?你要一试吗?”君煞眼神一冷,竟是再度欲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黑阎天忽然道:“天魔主,我认为这小子之言可行!”

    “哦?”君煞鹰视着黑阎天。

    黑阎天走到大殿中央,与少忘尘相距五六步,行了一礼,说道:“恕黑阎天冒昧,我们要攻下聊城的目的是为了让聊城地底的地气彻底失衡,失去镇压,如此才能使得南北地气失衡,从而救出我皇。此小子固然贪心有余,但这是最快捷的方法,此子手段之多,心思之沉远超聊城那群人,若聊城如今当真已经被他所操控,若是不可与他合作,那么要攻下聊城,只怕时间要耗去数倍。”

    黑阎天沉声道:“黑阎天不得不告知天魔主与地魔主,天玄二十七年,只剩下半年都不到了!”

    “嗯!天玄二十七!”

    君煞闻言,骤然魔气再度澎湃,一道掌劲毫无预兆发出,直接打在黑阎天的身上。

    黑阎天措不及防,当即呕红倒地。

    少忘尘先是诧异黑阎天会为自己说话,此刻又诧异黑阎天所说的话。

    “天玄二十七年?不就是明年?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得不想杀了你
    很显然,君煞怒的不是黑阎天,而是黑阎天说的那番话。

    黑阎天一边调息一边起身,只是脸色有些泛白,显然君煞那一掌很是厉害,即便并无杀意,也足有杀人的力量。

    少忘尘站在一旁暗自沉思黑阎天的话,然而自他从太尉府出来,都不曾听见过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与明年有关的。毕竟未来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好谋划的呢?

    但君煞明显是知道黑阎天所指的,所以怒了。

    “吾知晓了!”君煞冷冷一说,怒火未消,说话的时候依然有着浓烈的杀气,仿佛一个不好就要大开杀戒一样。“但这并不代表吾就要在一个小子身上吃亏!”

    少忘尘看向君煞,抿了抿唇。

    九殒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这时候开口说道:“依吾看,聊城覆灭是刻不容缓之事,但天魔主甫临世,威赫不容有失,不如就让尘公子将手上的众妙树交出来作为合作的前提。”

    九殒眯着眼看了一眼少忘尘:“当然,方才尘公子所言,这众妙树有克制魔族之效,这也就相当于为魔族先除去一个隐患,万一你罪天司与聊城合作在先来诱计于吾等,众妙树不在,吾等也可多一重安全。”

    君煞当即道:“地魔主此言不差,可以作为先决条件!”

    少忘尘沉吟一声,略微一想,手中罪天杖一摇,魔殿之中顿时现出众妙树。不过已经吞噬了众妙树的小树苗再度将吃进去的肥肉吐出来,显然有些不欢喜,枝叶招摇之间,满是对在场众人的抗议。

    “可以,不过在聊城覆灭之后,此树依然要归我,这只是以诚信为前提!”少忘尘说道。

    九殒面上微微轻松了些,当即道:“这自然可以。”

    少忘尘总觉得九殒这神色哪里不对劲,心中暗自有些来潮,便又道:“众妙树在魔族之中不仅会消耗魔气,也会自损灵气,这样,让我为众妙树护持,加上结界,如此一来就不会被魔气侵蚀,也不会损害你们魔戮山的气氛。”

    “可以。”

    少忘尘见君煞首肯,手中罪天杖一摇,顿时一道无比精纯的木之灵气萦绕在众妙树之上,渐渐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结界,好似保护罩一般将众妙树保护起来。

    九殒伸手一招,便将众妙树收入自己的囊中,说道:“等聊城覆灭,吾会将众妙树还你!”

    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再讨一个恩典。”

    文墨白立即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你要虞长离?”

    “不错!”少忘尘对文墨白微微颔首,继续道:“如今虞天弓想必是不敢再来魔戮山,虞长离在魔戮山的价值也几乎等同于零。何况虞长离本身修为和资源稀少,哪怕是血食也不够一个寻常金丹魔族的食物,就当做是与众妙树等同的先决条件,如何?”

    文墨白说道:“恐怕你要失望了,虞长离已经自己解开千煞魔纹的控制,但他不愿意离开魔戮山。”

    “什么?你说黄鹂儿已经解开千煞魔纹?”少忘尘闻言真是又惊又喜,可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而会让魔族之人对虞长离更加的重视,若以前虞长离是用来制衡虞天弓的人质,以后就会成为牵制自己的人质。当即不露声色地收敛了些许喜色,从容笑道:“如此甚好,看来他已经悟出了无欲无求之境,修为更上层楼。如此说来,我也算对得住乐城主的交托,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九殒深深地看着少忘尘,说道:“你可以去与他交涉,去留你们自己决定。魔戮山乃单纯魔族的据点,他区区小子毁不去,也改变不了,也不怕多他一个。”

    “嗯……”少忘尘略微沉思,便道:“好,那等事情商议过后,我便去寻他。”

    “诸事说罢,那边该谈正事。”少忘尘正色道:“聊城众人的修为对于天、地两位魔主而言并非棘手,真正棘手的是古城的诸多结界和机关。据我所知,古城内中有一百二十门相当于圣品法宝的戮仙炮台,每一门炮台都可以通过一个中枢室来操控,可以说,只需要一个金丹期修为、并且有着相当见识的修真者就可以一同操控这一百二十门戮仙炮台,而这样的人选在聊城内部数不胜数。这乃是覆灭聊城的第一个危机。”

    “戮仙炮台的确威力非凡!”文墨白和黑阎天相互对望一眼,显然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愕。黑阎天开口说道:“一门戮仙炮台足够镇守一方,毁灭三十万魔军丝毫不是问题。若是有一百二十台,恐怕此战的伤亡无可预计。便是我等能一人对抗数台,也要分身乏术。”

    文墨白接口道:“所以这一百二十台的戮仙炮台,要让熟悉这座古城的尘公子做手,至少要让包围圈崩开三到五个缺口,这样才能保证魔军可以长驱直入而减少伤亡。”

    少忘尘暗自一算聊城高手的人数,暗叹文墨白的见识果然非凡。“不错,此事可以交我,我至少可以同时开辟出五个豁口,每个豁口连续十台戮仙炮台,距离大约是五十里。五个五十里的豁口,聊城必将疲于奔命,要同时镇压浩荡的魔军,非主将不可为,而聊城如今由此能为者,最多不会超过八个人,而其中的一半……”

    聊城如今台面上的高手其实不多,岁无痕、岁无端、岁灵犀、虞思悦、岁月儿、岁玉露、伏藏和少南行。而其中虞思悦、岁月儿、岁玉露、伏藏四人是不可控的人选,虞思悦憎恨虞城,同时也憎恨聊城,此战未必会出手,即便出手,也不会尽全功。岁月儿和岁玉露就更加不必说,除非聊城全灭覆灭她们会出手,一开始她们巴不得魔军将聊城的战力消耗下去。而伏藏是最难以揣度之人,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当初九殒攻打聊城之时,伏藏只出手镇压了凌龙,其他根本没有出手。但是这一次若是彻底覆灭聊城,魔族更要毁坏地气,就不知道伏藏会不会出手了。但想必在战斗伊始,他也是不会出手的。

    算准了这些,那么五个豁口,两百五十里地的空隙,那对于魔族而言,应该是绰绰有余!

    “嗯,那么尘公子认为,这五个豁口会开在哪里合适?”九殒开口问道。

    少忘尘脑海里浮现出太上府的结构图,脑中算计,顿时有了定论:“这五个缺口分别是正南嘉文关、西南会元关、西北安武关、东北桥清关、东北凤来关!”

    “嗯?尘公子认为,东北方向是突破口?”文墨白问道。

    “不错。”少忘尘点头道:“魔戮山位于聊城西南,东北方向无疑是路途最远之地,按照常理,魔族应该面向西南、西北、正南这几个方位突破。所以东南到西北这个方位,无疑是聊城此时最巩固的防守位置。此起彼若,东北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众人听了一遍皱眉深思,一遍点头。

    少忘尘继续道:“而且东北方向有一处盐海入口,那里土地贫瘠荒芜,镇守在那里的多为面对东华水军的水上修真者,对于魔族的了解最少,一旦魔军大肆攻入,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君煞道:“那你认为桥清关和凤来关,哪里最为合适?”

    “桥清关!凤来关所在之地有不少沿海的散修,而桥清关唯有一座长桥,其余一目了然,毫无资源可言。所以桥清关是最不愿意有人去的地方,阻力最少。”少忘尘道。

    “但东北距离聊城城中,却是距离最远所在,如此一来,也必然要延误战机。”九殒说道。

    少忘尘抿嘴一笑:“这点我岂会想不到?在桥清关,别的修真门派不会有,但是却有东来阁的店铺!自古土豪出盐铁,盐海所带来的盐,可是我东来阁的一大收入啊!”

    “嗯,若是如此一来,那边便必然有大型传送活物的传送阵!”

    “是,所以,届时只要有洞天级别的高手将魔军藏于袖中,再乔装打扮扮作人族进入,持我罪天司的手令前往桥清关,可以在一刻间之间直接冲入聊城腹地。不过为了撇清我与东来阁的关系,桥清关必须再派遣二十万魔军强行渡关,与别处的关口一般无二。而凤来关,就是最好的掩护,三十万魔军!”少忘尘胸有成竹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魔顿时沉息凝气,如看怪物一般地看着少忘尘。

    “啪啪啪!”

    九殒微微拍起手来:“若非吾早就认识你,知你心思机敏,智慧卓越,此番言语听来,倒像是调兵遣将惯了的镇国将军。小小年纪,你气度与见识皆是不凡,自傲不自骄,自尊不自命,确实有无双潜质。若非你修为尚弱,年纪尚小,十年之后,北隅必然由你驰骋。”

    听到九殒由衷的赞赏,少忘尘微微颔首:“过奖,我只不过是有想要守护之人,想要护他们周全。也有憎恶之人,想要让他们尝到天道无情。”

    “你优秀地让吾不得不想杀了你,你知道吗?”九殒眼中杀气尽显,头上猩红的孽角宛若染血的兵器,令人震慑!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无所谓
    杀机尽显,冷锋成煞!

    少忘尘远远看着九殒的无双气势,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杀我?杀我的价值,可远远比不过留我活着的价值啊!”

    “是吗?传闻杀了你,可得天道馈赠,这般价值也不足够吗?”九殒冷声道。

    这话很显然,已经点出了少忘尘的身份。

    少忘尘泯然一笑:“若换做是我,我会让这个人的价值用无可用,才会杀他。毕竟此时,做出头鸟可非是什么明智之举!”

    “罢了!”见九殒冷笑,君煞适时结束了这莫名杀意,摆了摆手,说道:“此事暂且如你所定。”

    少忘尘收回气势,对君煞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这一百二十台戮仙炮台且是第一道难关,第二道难关则是岁无痕与岁无端的攻势,此二人一人为守,一人为攻,配以地势,绝对非同小可。尤其是岁无端的无极剑乃是仙器,若是你们手中没有同等的仙器,纵然能够抵抗此两人,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此两人可交吾。”九殒说道。

    少忘尘看了一眼九殒:“那就要恕我直言,一个地魔主尚且不够。聊城能至今日,暗藏的手段必然不少,而且若说等到地魔主前去攻击,那么原先隔岸观火之人也必将出手相助,譬如虞天弓。”

    “让我随地魔主一行!”夜哭声音沙哑,背后羽翼一展,浑身魔气。

    “不必,吾之能为,你以为你估量地准吗?”九殒当口拒绝。

    少忘尘则不以为然,开口道:“那若是加上我罪天司呢?”

    “嗯?”

    众人一时惊异,夜哭更是暴躁出口:“小子,你在玩什么把戏!”

    少忘尘回头看了一眼夜哭,便不再理睬他,转而说道:“好歹在明面上,我也是人族,聊城受灾,我自然要在表面上相助。那么多老狐狸,留手可是会露馅的啊!”

    “哈,允你,夜哭,给吾好生当住罪天司!”九殒冷笑一声。

    “遵命,属下必然不会放过罪天司!”夜哭得到如此命令,顿时狞笑起来,显然这个命令甚合他的心意。

    少忘尘也无所谓,罪天司那些人也的确要磨砺,这本就是他想创造的条件。打造一个势力,就如同创造一个世界同样,有生有灭有轮回,才可长久。

    “如此一来,魔族的战力便唯有天魔主和三尊,以及文墨白……”

    “只我一人!”黑阎天开口纠正道。

    少忘尘微微蹙眉:“好,那就只剩下三人。天魔主最主要的,便是要将聊城摧毁,席卷财富,为保留后续之力,我并不建议天魔主在此时就将全部实力展现。否则一旦差距过大,北隅的其他城池就会前来支援,反而是麻烦。”

    “便是齐来又如何?除了冥月城主,吾看谁能奈吾何!”君煞显然不喜欢这畏首畏尾的做法,眼神之中颇有怒气,言语之间,竟是有阵阵煞气流传,宛若杀人于无形。

    “一旦聊城摧毁,天魔主的首要之事便是摧毁地气,天魔主认为,冥月城主会袖手旁观吗?”少忘尘毫不客气道。

    “嗯……”君煞沉吟了。

    九殒手指敲击着扶手,缓缓说道:“此事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也可。”少忘尘抿了抿唇,便不再纠结此事,反正无论天魔主此行结局如何,都与他无关,最多只是略微麻烦而已。

    “那便是第三道难关,你们可知晓,聊城的另一件重宝是如何?”

    “素来听闻聊城有两件至宝,然而我多方探听,却只知众妙树,本以为这古城便是第二件,但听你的口吻,仿佛并非如此!”文墨白此刻说道。

    “不错。”少忘尘看向文墨白,略微点了点头:“原本我对此也一无所知,但是我在来之前却得到了消息,聊城第二件至宝非是法宝,而是一个人!”

    “哦?是什么意思?”

    “此人便是聊城城主岁无痕之女、聊城唯一的少主、岁灵犀!”少忘尘眼神冷峻,毫无一丝情谊。

    九殒与君煞对望了一眼,九殒疑问道:“你此言何意?那岁灵犀纵然天资出众,却也不过是返虚修为,又如何会是第三道难关?”

    “那便是源于她体内的先天鼎炉!”少忘尘道:“她如今的修为,其实只不过是她自我封印所呈现,一旦她解开封印,她的修为绝不会比她的父亲岁无痕低。并且,她若不惜后果全力施为先天鼎炉,那足可以抵挡壶天倒悬的高手!”

    “壶天倒悬!”

    “传闻她体内乃是妙火真炉,孕有天地至刚至阳的九阳真火,专克一切邪魔,一切虚妄,一切阴暗。而她身为聊城的少主,手中必然有众妙树的花,临时加催功体,不是难事。”少忘尘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之间,或有疑问,或有沉思,但都没立即开口。

    半响,九殒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你们忘了,我由始至终没有将一个人算作聊城的助益。”

    “是夙沙卿!”

    文墨白顿时想起了这人:“你是说,是夙沙卿告知你此事?他本身聊城军师,为何会与你告知此事?莫非他……”

    少忘尘一笑,并不语。

    君煞冷冷道:“九阳真火却可危及魔元,但即便她强提修为,吾也未必要畏惧,此第三难关不存也!”

    少忘尘并没有细问,只是微微颔首:“能听天魔主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道魔族方面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你打算何时进攻?”九殒问道。

    “事不宜迟,今夜!”少忘尘负手而立。

    “哈哈哈!”君煞和九殒一同笑了起来,君煞眉开眼笑,原先的煞气一扫而光:“小子,你果然胆识非凡,好,今夜,聊城不存矣!”

    “那我就暂且告辞,回去先行准备战事了!”少忘尘再度一礼。

    “墨白,你一送尘公子!”九殒道。

    “是!”文墨白一礼之后,便将少忘尘领了出去。

    少忘尘一离开,君煞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好生可怖的小子,竟是能有如此算计。”

    九殒认同的点了点头:“完美的算计,缜密的阴谋,幸好,吾之前所为并未超过,否则极有可能这一次会算计在我们头上。”

    “但要吾堂堂十八魔殿天魔主听令于一个小子,实在是笑言!”

    “天魔主意欲何为?”九殒问道、

    “他不是要利用吾来攻打聊城吗?那吾何不利用聊城来攻打罪天司?”君煞冷冷一笑,眼中满是盘算。

    “两败俱伤,吾魔族渔翁得利,的确是妙计。”九殒点头道:“不过,又如何能够让罪天司对聊城的攻势由暗转明呢?”

    黑阎天一沉吟,道:“此事容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阵密语过后,九殒和君煞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黑阎天,你果然堪为三尊之首,乃魔皇君思邪手底下第一大将,你之智慧,绝不输于你之修为!”君煞顿时赞道、

    黑阎天则道:“我所求,天魔主自然知晓,后事如何暂且不论,黑阎天只要无根海域地气崩毁,救出魔皇!”

    “允你!”

    ………………………………………………………………

    少忘尘跟随文墨白走出魔殿,文墨白几次欲言又止。

    少忘尘有所察觉,便笑问道:“怎么,你有话对我说吗?”

    “啊,没有……”文墨白迟疑了少许,还是说道:“你今日所言,的确慷慨激扬,但你不了解魔族。”

    “其实了解与不了解又有什么差异呢?但凡非是天人,都没有在天劫的压力之下讨生存,心思便都会放在利益两字之上。魔也好,人也好,皆为利往,只要有利益,便有交谈的可能。”少忘尘微微一笑,不无感慨道。

    “你就如此信誓旦旦?”文墨白有些好奇。

    “不是信誓旦旦,而是无所谓。我无所谓聊城的结局,也无所谓魔族的结局,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也无所谓罪天司的结局。所以我明知甫出世的天魔主必然不会遵从我之言行事,我还是要佯装不知他的佯装,因为我不在乎。”少忘尘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那双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清澈。

    他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北隅留给他的驰骋时间已经不多,他也许会成为北隅一个搅乱风云之人,他要走的路不在北隅。

    当然,也不会在西临。

    越是修为高深起来,对于冥冥之中的命运便好似多了一重谅解,一切都是他所要走的路,他没有什么好挑选的,只要不成天数,人都是向死而生。

    文墨白轻笑一声,带着少忘尘进入了自己的洞府。

    “你进入吧,他在等你。”文墨白如此一言,便站在门口,守护住自己的洞府。

    少忘尘略微点头,便进入其中。

    洞府内,有一个少年,年少英俊,意气风发,一身气势飘幻莫名,修为决绝。

    那眉眼,是熟悉的眉眼,那眼神,却再不是熟悉的赤诚。

    “久等了,黄鹂儿!”

    少忘尘站在门口,轻声呼唤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人总是会变
    此时的虞长离,看起来早已经非是当初的模样。

    他的身躯又高大了些,面容也越发的棱角分明,就好似一个张开了的少年。额前的碎发却有了几缕银丝,平白给他添了几许老沉与肃穆。

    而他此时的修为,竟是一举突破到了金丹障服,与少忘尘一样。

    “你来了。”

    虞长离看向少忘尘,眼神里全数淡漠与冷静,好似古井无波,好似内湖之奇。

    他的声音也变得粗了些,沉了些,语速也缓了,语气也淡了,就好似一个人没有了激情澎湃,只是静静的,静静的。

    少忘尘诧异于虞长离的这些变化,可却明白虞长离的这些变化,而越是明白,心口的位置越是一疼,疼的令人窒息。

    距离上一次来魔戮山,是有多久呢?仿佛也不过一个月前,那是为了策划魔族与聊城的那一战。而如今,同样的战役,同样的身份,曾经的人,却恍若路人。

    少忘尘微微噙着笑意,努力不让自己变得太过惊讶,只笑着说:“想不到你的修为在此地也能突破地如此之快。”

    “无欲无求,反而福至心灵。”虞长离拂袖设案,陈列水酒,为少忘尘斟了一杯。“请。”

    少忘尘入座,与虞长离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也变了,就好似目中再无从前的回忆那般。

    “我本想来带你走的。”少忘尘抿了一口酒,说道:“在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北隅了。”

    “嗯?”虞长离的眼神终于稍有一变,有些诧异:“不会来了吗?”

    “不知道,但也许不会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时间非常的紧迫,好似有什么人在我身后鞭笞着我,不容我有一步懈怠。”少忘尘将剩余的酒一口饮尽,说道。

    “不会来也好,此地多无奈。”虞长离举起酒杯来,说。

    少忘尘便与虞长离碰杯敬盏,浅乎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只是无奈也好,多少是有遗憾的。”

    “人生本就是有了缺憾,才有前行的动力。”

    “你呢?此次相见,你竟是变得这样多了……”

    虞长离将酒杯放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尝试了你说的方法来接触千煞魔纹,事实上我做到了。这个过程就好似披荆斩棘,当把一切羁绊全部斩除了,眼前便唯有白茫茫的一片,无所畏惧,无所在意。也许这就是你所言的无欲无求,不争不抢,我做到了。”

    “但你……”少忘尘蹙眉。

    “是啊,但我……”虞长离浅浅一笑:“但我也不再是从前的虞长离了,是吗?”

    “我现在相信一句话,那就是,人总是会变,不止是我,你也变了不少。”虞长离说。

    少忘尘沉默了,他承认虞长离的这番话。

    又兴许,若是虞长离在魔戮山之外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少忘尘会为他欢喜,而现在,少忘尘更多的唯有遗憾与感怀。

    “听闻你让虞城覆灭了?”虞长离问道。

    少忘尘闻言一怔,终究是点了点头:“是,虞天弓不配做虞城之主,如今是你的母亲执掌城池,已经更名为乐城。”

    “我大哥的疯魔也治好了?”

    “嗯,与楚姑娘一道生活,你的母亲也逐渐接受了楚姑娘,让她住在乐城里。”

    “虞天弓呢?九殒回来说,在封山一会之时,他又来刁难你了,你还好吗?”

    少忘尘抿嘴一笑:“针对我倒是不妨,他没这个本事。只不过本想为你讨个公道,却屡屡让他逃离,多少有些对不住你。”

    “你不必如此。你劝我放下对他的恨,对他的期待,这恨你便不该接手。”虞长离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他毕竟是我父亲,血肉至亲。”

    “血肉至亲?”少忘尘嘲讽了一声,道:“你可知,他取了你大哥、你叔叔,以及你的亲眷身上的血脉,只为了成就自己的修为吗?”

    虞长离淡漠道:“是,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他下一个要动手的对象就是你?”

    “是,我知道。”虞长离说道:“若是他来讨,我便给他。”

    “你……”少忘尘深深地看着虞长离,竟是一时语塞。

    他看到了虞长离对于虞长离宛若陌路人一般的冷漠,他曾经想看到虞长离这般,可如今虞长离真的做到了,他却觉得无比的心疼。

    他蓦地想起了自己在封山之时,与少挽歌一道放火烧了整个封山的那个情景,从前他从不认为那是一件好事,那没有任何意义,无法带来任何用处。可如今却是无比的怀念。

    他那时的欢畅,让他明白,人,纵然时间再宝贵,也要分出一部分来浪费,那是情绪的宣泄,那时一个人真正生活质量的体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安排好戏份的木偶。

    “你也放下吧。”虞长离说。

    “抱歉,我不会放下的,纵然是你已经放下了。”少忘尘摇了摇头:“人做了恶事,总要有些报应,总要有人来评判好恶,否则这个人与不存在没有什么两样。你的不公总要有人来讨……”

    他抬头看向虞长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亲自动手,但我会助那些恨虞天弓的人一臂之力。”

    虞长离微微一笑,不语。

    “你还要呆在魔戮山吗?”少忘尘问。

    “并没有特别想离开的情绪,此地很好,墨白也很好。魔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族群,只是与人不同罢了。”虞长离说。

    “那好吧……”一时无言,少忘尘再不知道要说什么,先前准备了一些的说辞和劝道,此刻看起来反倒是过于苍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了,若他日有缘,你我再见,我希望与你不醉不休。你我,总是欠了一顿酒醉。”少忘尘起了身,拿着罪天杖,转身欲走。

    虞长离微微点头。

    等少忘尘走到了洞口,虞长离忽然又问:“你是巫师吗?”

    少忘尘看着文墨白的背影,点了点头。

    “哈,那就祝你好运!”虞长离端起酒杯,敬少忘尘的背影。

    ………………………………………………………………………………

    离开魔戮山,少忘尘的心绪多少有些深沉,多半是因为虞长离的转变让他始料未及,他这次去魔戮山,最大的目的便是想要带虞长离离开,但可惜……

    “罢了,人自有道路要走,别人无法为我安排路线,我也不该更改别人的路线,只求你我两人,各自安好。”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便将此事按下。

    他知道,他不应该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那会让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不择手段变成优柔寡断。

    调整心情,再回到罪天司,那便又是另外一个场景。

    “公子,你回来了?方才有人送来拜帖。”少忘尘一回来,少挽歌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地上来一个拜帖说道。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打开拜帖一看,便笑了起来。

    拜帖之人是白活和李厚德。

    这两人虽然知道少忘尘重新建立了罪天司,就在聊城之南,可是有元荒玄武阵的守护,他们根本不知道罪天司的具体位置。所以白活便将拜帖操控着四处游走,被少挽歌瞧见了,直接收了进来。

    “他们人呢?”少忘尘问道。

    “公子不言,挽歌自然不敢放他们进来,更何况是如今这时机,多两个城池操手,就多两个变数。”少挽歌撇撇嘴说道。

    “那你去将他们带入吧,我正好有事要与他们说。”少忘尘道、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公子是打算分他们一杯羹了?”

    “此次聊城纵然覆灭,但岁无痕、岁无端、岁灵犀之中必然会有留存下来的人,到时候重新开创聊城也是不难,何况聊城的百姓在外并不是,要建立新的聊城十分容易。而新兴的乐城如今看似不温不火,实际上却吸引了更多人前去,在北隅三十六城之中的排名已经一跃跃过了十五,周边的城池远不是乐城的对手。”少忘尘说道。

    少挽歌闻听少忘尘一番话,顿时明了,嬉笑起来:“原来公子是打算将这块地方上的势力都均衡起来,如此也好,不远还有个青杀城不容小觑,若是到时候我们去了西临,白城和儒城的确面临着被吞没的危机,到时候在北隅就少了支持罪天司之人,以后若是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小小的手儿一拍,少挽歌顿时道:“我这就去将那两个人叫进来,公子一路奔波,先去饮茶,采桑给公子沏了好茶!”

    “好!”

    茶过半盏,少挽歌就将白活和李厚德带入了太始殿。

    白活和李厚德两人见了少忘尘,顿时行了一礼:“见过尘公子。”

    “两位请坐,挽歌,奉茶!”

    此番是密谈,采桑退下,奉茶人换了少挽歌。

    两人入座之后,李厚德率先憋红了一张脸,忍不住叹道:“尘公子这罪天司,竟有如此规模,不肖三年,便足以比拟得上一座中型的城池了!”

    “谬赞,论底蕴却是比不过的。”少忘尘道。

    倒是一向潇洒的白活,今日显得话不是特别的多,好似多少有些芥蒂一般,宛若与老夫子换了性子。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三道预言
    又与素来都有些没主张的李厚德说了几句客套话,少忘尘这才步入正题。

    “两位今日来找我,又不顾魔戮山的威胁在外等我这么许久,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白活轻咳了一声,端了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其实今日我与老夫子两人前来,是要想尘公子你讨一个说法的。”

    “说法?”少忘尘狐疑地看向白活。

    白活则道:“在今日来之前,聊城给我和老夫子各自发了信笺,意思就是魔族的天魔主复出,要我们看在同是人族,又同为三十六城之一,又都在北隅最南面的份上,要我们一道攻打魔戮山。不过这件事我与老夫子商议,恐怕并不简单,所以今日来,是想来问尘公子讨一个立场的说法。我知你与聊城之间并非如表面上的这样和谐,与魔族也未必然有必然的敌对关系,所以我们不得不问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少忘尘应了一声,这就不意外了。

    他知道天魔主君煞归来,要有所动作,聊城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众妙树的毁去他们此时肯定已经知晓,无论证据有没有都会第一个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也必然会将自己作为头等的敌人,甚至直接传出消息去,说罪天司与魔族有所勾结。自封山之时九殒的出现伊始,修真界对于他和魔族的关系一直就暧昧分不清,若聊城添油加醋一说,不是也要成为事实。

    而白活和李厚德是封山之时唯一表明态度支持少忘尘的人,聊城自然要想办法在对抗魔族之时不让腹背受敌,所以要拉白活和李厚德一道落水,即便白活和李厚德表明了与少忘尘的站在统一战线,那么聊城也就有理由日后对付白城和儒城,所谓师出有名,可以拉拢不少助力,比如青杀城。

    对于这,少忘尘不难想象到聊城的态度,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惊讶:“那你们认为我要表明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态度呢?”

    白活与李厚德对望一眼,白活道:“我只问你,你确实要和魔族合作?”

    “有何不可?”少忘尘悠闲自若地抿着茶。

    “有何不可?”李厚德顿时瞪大了眼睛,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少忘尘:“你可知你这四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要群起而攻之的!”

    “想要攻击我的人还少吗?”少忘尘淡淡道:“两位城主消息广泛,情报周全,自然应该知道,就封山回归后这区区两日的时间,有多少修真者在往北隅最南方汇聚,有多少人打着灭魔的旗号驻扎在聊城之中,又有多少人进出东来阁的产业,打探我的消息?”

    少忘尘冷笑一声,这两日他虽然没闲着,可是只这些情报,贞复就全部告知了他。有些甚至贞复都没探听到的消息,也从东来阁里传到了少忘尘的耳中。

    如今的聊城,正汇聚了大量的修真者,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股暗流。少忘尘可不相信那是为了所谓的灭魔,因为对于魔族,若非切身利害,也就只有一半的修真者,为了奖励而来。而那些金丹、胎神的高手,又怎么会在乎那些最为基础的丹药呢?

    甚至,这两日少忘尘将神识外放,以木之灵气搜寻周围动静之时,偶有发觉周围有一道道极为凌厉的神识在罪天司的周围扫来扫去,那样强大的神识,没有如意境界是不可能做到的。而那些神识摆着魔戮山不去探寻,而在附近的山林寻觅,其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也是少忘尘必须要让聊城毁在魔族之下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聊城是距离罪天司最近的人族聚集地,他再有十来日就要去西临,期间不知道何时才会归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此时罪天司被人连根端起,他就少了一张王牌,他不会这样做的。哪怕就冲着这数千人的性命,他也要思虑周全。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灭其门。依照聊城如今的态势,就算他不动手,聊城动手也是迟早的事情。

    白活和李厚德被少忘尘问的一时语塞。

    白活沉吟一声,皱眉问道:“如此说来,虞天弓所言便是事实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少忘尘知道白活问的是什么,他甚至知道白活在封山的时候就想问出个究竟来,能憋到今日,已经是不易。

    “哈,真是模棱两可的说法,好吧,我知道了。”白活深吸一口气,又道:“我知道杀了你的好处,可是老夫子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让我深信不疑。”

    “哦?”少忘尘转头看向李厚德,此时李厚德的神色也正色起来,他说道:“老夫门下一弟子在外得到一枚玉简,内中是一个修真者的问道心程,其中有一番话我记忆尤深。”

    顿了顿,李厚德继续道:“天道乃天之迹,道之痕,痕迹所留必有外力,谁是操纵者?”

    “嗯?”少忘尘沉吟一声。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问出了如今修真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问的一个问题。如今的修真者只知修真修道,却从来没有问过天道从哪里来,谁是规划天道的那个人,若真有规划与操纵天道之人,那又是谁?所谓人外有人,那么天外之天在哪里?

    “我和老夫子不约而同就想到了巫师。”白活说。

    “是吗?”少忘尘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说天下之物唯天道始,那么为什么杀一个巫师,就会得到天道的馈赠,是说巫师本身所修炼的方式方法,亦或者是种族血脉,亦或者是理念信仰要高于天道?为什么如今的天道之下的修真者不能修炼到天数?种种原因一想,我认为,巫师就是超脱天道的那一群人。而正因为脱离了天道的掌控,所以杀之而又反哺。”白活眯着眼睛,一字一字,说得格外沉重,在这凉风中,字字千金。

    少挽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少忘尘的脸色,见他脸上也好似没有任何表情,便抿了抿嘴,为众人各自重新天上一壶茶。

    “若真如此,那我白活就斗胆揣测,巫师之道,高于天道!”白活沉声说。

    “哈,白城主可真是语出惊人啊!”少忘尘饮了一口茶,说道。

    白活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的神色,李厚德则有些紧张,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个堂堂返虚高手,竟会因为三两句话而出了汗,此话的分量可见一斑。

    看了良久,白活忽然就笑了:“你口说惊讶,神色却泰然,可见我之所言不虚。虞天弓妄想以物证来证,最为愚蠢不过。”

    “你就这么肯定我的身份?”少忘尘反问道。

    “不肯定又能如何?反正你不在,聊城要对付我白城和儒城也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一行逆天之举,兴许,又能走出一个全新的转机。毕竟再有半年,就是天玄二十七年了!”白活笑着端起茶杯,心情舒畅地一饮而尽。

    就连李厚德也微微松了些神色,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虽还有些疑虑,却比起刚才要好出不少。

    “天玄二十七年?这是什么讲究吗?”这是少忘尘第二次听到天玄二十七年,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

    白活看了一眼少忘尘,说道:“此乃预仙师的预言,具体的话我倒是不知,也算是传播出来的话。”

    “哦?可以一说吗?”

    “嗯。”白活应了一声,便娓娓道来。

    “这个预言是在十一年前出现,也就是天玄十五年。当时北隅正值魔皇搅乱风云,中土皇室调兵遣将相助北隅,虽然魔皇最终被镇压在无根海域,但留在北隅的皇室将卫却继续动荡北隅,起危害并不比魔皇差许多。在后来,东来阁阁主东来先生亲自前往中土,与玄祁皇室交涉,太玄真人与东来先生各自一战难分胜负,此时便由一位预仙师忽然降临,写下三道预言。”

    “听闻这三道预言对玄祁皇室有极大的不利之处,玄祁帝当即下令将预仙师关押在西临苍梧山,从此不得出。而东来先生也似与玄祁皇室决裂,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少忘尘皱眉,这段历史他闻所未闻,书籍之中也无记载,若白活所言属实,那就是这段历史被磨灭了。

    “那这天玄二十七年的预言是什么?其他的两则预言又是什么?”

    白活说道:“其实说是三条预言,其实可以并做一条来解读,第一条预言就是说,天玄廿七,山河有极。天道将崩,皇朝更替。!”

    “嗯……只凭这一句,王的确就有将预仙师关押起来的理由。”少忘尘皱着眉,点头说道。

    “至于后两条可看做是补充。第二条是说,人鬼不殊途,轮回无尽期,佛魔不分家,阴阳重归一。第三条是人中之人,龙中之龙,道外之道,天外之天。”白活说道:“据我理解,这两则预言应该便是指皇朝更改之后,将会天下大乱,台面下的各族都会趁此机会有所动作,所以有人鬼佛魔一说,暗指天下族群为争这块无尽大陆的主权而重新陷入战乱。而第三句则是说明最后一统无尽大陆之人的人选。”

    【ps:三道预言正式露出·台面,接下来很多之前埋的坑就有理所当然的挖掘了,大家不要以为我忘记填坑了呀,其实写啊写,就等着这个时候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说第三卷是整本书最高潮的原因啊!先前很多浅浅写了几笔的人物,都将是后面最重要的一环,请大家耐心观看呢!鞠躬拜谢!能够坚持着终于写到这里不容易啊……ps中的ps,虽然有很多人说主角不杀人的设定简直就是奇葩and脑残,虽然我一直狡辩,但老实说,确实没有直接打杀来得爽快,因为自己不杀人,就要想尽办法借刀杀人,实在是太难了……以后那本书一定要杀杀杀,杀回来啊!最后一句,本章3000字足够的,ps写在末尾是因为我发现作者有话那里根本没法显示,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得到,所以直接放这里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若离开,我满目无间!
    三则预言,每一句都颠覆和平。

    少忘尘心下厚重,好似被泰山压顶,难以喘息。

    “天玄廿七,便是指明年的话,确实只有半年了。可天道将崩,皇朝更替,难道会就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筹谋吗?王虽非古今圣贤,却也算得仁君明君,如今四海一统,五域各自划分,这则预言来得似乎有些莫名。”少忘尘实在难以理解。

    其实说来,他与朝堂根本就没有交集,即便有祁御霄作为将来与朝堂相交的人选,但少忘尘并不觉得这半年之内就需要进入中土,与朝堂有任何的关联。

    而他更奇怪的,是这样一则毫无根据的所谓预言,为何有这么多人会相信?

    “你定是才怀疑这则预言的可信度。”白活说道:“确实,这则预言毫无根据,可说话之人是预仙师,那便不同了?”

    “此言何意?”少忘尘看向白活。

    “因为预仙师,所修炼的,乃是巫术!”白活说道。

    “什么!”

    “嘭!”

    少忘尘手中一抖,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流在桌面上,白活轻轻拂袖,将茶水敛去。

    少忘尘简直大惊失色,他从未听闻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帝江,还有谁是修炼巫术的,如今却听到确有这样的人,他哪里能够淡定。

    “尘公子不必吃惊,预仙师虽然修炼的是巫术,却并非是巫师,至少与你是不同的。”白活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忘尘,又与李厚德对视了一眼,后者捋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不语。

    “咳!”少忘尘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努力收敛心神,静官内心翻涌,也要保持镇定:“白城主说预仙师修炼的是巫术,可巫术不是在三万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吗?为何会有巫术的存在?还有,既然是修炼了巫术,为何不是巫师?”

    “此言说起来就长了。”白活微微一笑,拍了一直愣怔的少挽歌的肩膀一下,少挽歌这才反应过来,忙给三人重新斟茶。“预仙师一脉从来一脉单传,传闻三万年前的王朝帝王也成邀请巫师出山相助,而巫师并没有应允,那帝王几次三番邀请之下,才派遣了一个专修预思的小巫师出山,只为帝王占卜吉凶,没有任何害人的能力。帝王不知,为了拉拢这小巫师,便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这巫师,保存了这巫师的血脉。三万年前大巫界一战固然将巫师都灭绝,但已经繁衍了几代的小巫师后人却已经早已脱离大巫界,也就因此保存下来。而这一脉便被称之为预仙师。每一代的预仙师只有一人,只能娶一妻,旦有双生,必只留一人。所以才将当初那小巫师的血脉留存至今。”

    “但即便如此,如今的预仙师对于当初的巫术、预思,还是有了不少的改动,以求顺应天时道法,所以与其说他们修炼的是巫术,倒不如说是巫术的衍生品,也就更加称不上是巫师了。”

    少忘尘长吁一口气:“原来如此,我以为……”

    白活眼神一闪:“尘公子以为什么?”

    “没有。”少忘尘要了摇摇头,微微笑道:“我以为竟是能得见巫师真容。”

    “哈哈,想来我与老夫子是有这个荣幸的。”白活道。

    少忘尘没有理会白活的话中有话,转开话题说道:“两位便当真要一搏吗?诚如老夫子先前所言,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李厚德脸上有些遗憾,叹息一声,说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说白了也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何况如今的人与魔的界限,仅仅只是血脉与生存的方式不同而已,又哪里需要划分地这么清楚?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倔强之后,剩不下什么。”

    少忘尘忍不住频频点头。

    “老夫子此言甚是。”

    白活也道:“既然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就不容我们迟疑再三,人最悔是优柔寡断,所以今日既然得了尘公子一言,我与老夫子纵然有疑虑,也绝不后退!”

    “如此甚好!”

    当下,少忘尘将自己的打算与魔戮山这一行的结果都说与了白活和李厚德听,两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感慨。

    “想不到你已经算计到这步田地,也好,那我与老夫子就助你一臂之力,这便回去调兵遣将!”白活起身说道。

    “好,那就不送了,但有事情,可随时联系!”少忘尘挥袖,将罪天司开出一个出口,让两人离开。

    两人离开,一直沉默的少挽歌就再也难以淡定下来,满目忧虑:“公子,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行差就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呀!何况魔族之人哪里可信?他们肯定会在最后暗自做手的!”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在北隅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必须要将罪天司安顿好。”少忘尘手指搓着衣袖,说道。

    “那何不就将罪天司搬到西临去?西临不也有紫衣阿叔的产业吗?紫衣阿叔人这样好,肯定会帮忙照料啊!”少挽歌还是不解少忘尘何以如此坚决。

    少忘尘摇了摇头:“不可,罪天司若交由东来阁,这是最后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时间太过紧逼,我必须要让罪天司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可是……”少挽歌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少忘尘眼神坚决,她终究是强行咽下了那句话。顿了顿,她又说道:“公子,那预仙师身上有巫师的血脉,公子要去见他吗?”

    “白活说预仙师被关押在西临,我此行恰是西临,若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有心人的安排吧。既然决意要去,自然要见一见他。也许在他身上,我可以了解更多大巫界之事,可以让我的巫术更为圆满也未可知。”

    “嗯。”少挽歌点了点头,抿着唇又道:“这次聊城之战,虽说是速战速决,可是其中的凶险也极大。何况还要去冥月城,时间确实不多了。公子这一次去西临,打算带多少人去?”

    “这……”

    少忘尘也确实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回想自己这一阵子的结交,心里也很快就有了人选:“獠翾。”

    “只獠翾阿叔一人?”少挽歌有些吃惊:“可獠翾阿叔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如何能够帮助公子你呢?”

    “其他的人都留在这里帮助罪天司处理内务,罪天司必须要留有几个我能够信赖之人,这样才能放心离开。”少忘尘低头看向少挽歌,怜爱地伸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头发:“你也留下。”

    “什么?!”少挽歌大吃一惊:“公子你要我留下?不行!挽歌要和公子一起,公子去哪里,挽歌就去哪里!”

    “有你在罪天司,我最是放心。”少忘尘说。

    “可是公子你的身边不能没有左右手,若是有人要害公子怎么办?公子不可杀生,那挽歌就是公子的刀,就是公子的剑啊,若是挽歌不在,公子要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少挽歌双手叉着腰,一脸的蛮横。

    可少忘尘却从她的眼内看到了那深切的关怀,深沉的爱。

    而他又怎么忍心让少挽歌再度跟随他呢?

    如今他的身份几乎不再是秘密,他去了西临,西临之人虽然不见得认识他,可是没有了罪天司的保护,没有了东来阁在北隅的名望,那些人下手将会毫不留情,甚至北隅的人也会前往西临与他作对。那时候,他将要面对的是一轮又一轮的杀局。

    没有了东来先生的威势,他就如寻常人一样。

    少挽歌跟在他的身边,只会被他所连累,陷入无尽的杀戮之中。而这也是少忘尘最不想少挽歌做的事情。

    他纵然再感恩少挽歌,也决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少挽歌不是他的刀,也不是他的剑,是他的妹妹!

    “挽歌,你听话,罪天司必须要留下,唯有你来打理,我才能无后顾之忧,一旦我在西临出现危机,也可有你作为后援。可若是让其他人掌握罪天司,难保我身份彻底败露之时他们会反水,你是我最大的后盾,必须要留在这里。”少忘尘试图想要说服少挽歌。

    然而……

    “他们要反水,我就杀光他们!我就要他们在无尽业火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少挽歌冷冷地说,双眸之中的眼瞳骤然出现双影,好似一对血红色的珠子,格外地鬼魅。“公子的后顾之忧,挽歌会帮你解决,公子的背后,挽歌会给你依靠。谁敢来犯,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挽歌,你不该如此……”少忘尘吃惊于少挽歌言语之间的煞气,那就好似得了疯魔之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可那双眼睛是如此之冷冽,如此之清醒,极端的对比,他唯有满心的复杂。

    “公子,你在哪里,哪里才是人间。莫忘了,是你将挽歌从地狱拉扯出来的,你便是我唯一的人间。你若离开,我满目无间!”

    少挽歌捏着小小的拳头,说。

    她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分化成双瞳,而她却不自知。

    与此同时,在罪天司的另一处,一阵痛苦的嘶吼声直冲云霄,宛若惊雷一声!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冥帝幽夜
    少忘尘与少挽歌惊奇对望一眼,立即疾奔向声音来处。

    而这一声嘶吼声,也打破了罪天司的平静,许多门人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雷狱急忙现身,见了少忘尘,立即道:“司主,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你速去召集门人,今夜酉时我将打开罪天司结界,助聊城抵抗魔兵。但凡要赚取功绩换取功法、丹药和法宝之人都可出去建功!”少忘尘停下脚步,当即道。

    “什么?聊城又要与魔族开战了?这才短短几日的光景啊!”雷狱显然也是一愣。

    “你自管去准备就是。”

    “是!”雷狱不敢怠慢,忙去寻找另外的几位宫主和长老,立即去商议今夜之事。

    而少忘尘和少挽歌则来到了獠翾的住处。

    “是獠翾阿叔!”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便将獠翾居所的门直接打开。

    “轰!”

    门才开,内中便有一股灼热气流倒悬而出,好似要将人直接轰炸出去一般。

    少忘尘拂袖将这热气驱散,又释放了些许水之灵气,将温度降下来,这才看见披头散发的獠翾跪坐在中央,一身大汗淋漓。

    “獠翾阿叔,你怎么了?”少忘尘大骇,忙过去给獠翾把脉,好在獠翾只是有些气血翻腾,倒是没有大碍。

    “我无碍。”獠翾见是少忘尘,努力压下自身的狂放气息,从地上起了身来,正要说什么,便看见少挽歌在门口。

    他死死地看着少挽歌,眼中的情绪十分之复杂,好似世间万种情绪都冗杂其中,只觉得格外地厚重。

    少忘尘见獠翾眼神莫名,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少挽歌,内心犹有狐疑。“这是怎么了?他好似是因为挽歌才有如此的状况,难道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而少挽歌本就比少忘尘慢了一步,此时才进门就看见獠翾紧紧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让人格外的不自在。

    “獠、獠翾阿叔?”少挽歌迟疑了一声,站在少忘尘的身后——她甚至有些畏惧獠翾的这种眼神。

    獠翾却丝毫未答,只一步一步走近少挽歌,一把按住她的肩头,仔细地打量着那双晶红的眼瞳。

    “啊!獠翾阿叔,你弄疼我了!”少挽歌越发地不自在,挣脱了几下却怎么也挣扎不出獠翾的手掌。

    就在少挽歌犹豫要不要用业火刺烧一下獠翾之时,獠翾却轰然坐倒在地上,满目安然。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獠翾喃喃自语着,仿佛找寻到了一些什么。

    少忘尘蹲在獠翾身前,问道:“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就在方才一瞬,我的记忆回溯了大半,我想起来一个人,一个眼中有双瞳之人,我这世人都难以忘记的眼瞳。”獠翾呢喃着说道,就仿佛失了魂一般。

    “双瞳?”

    少忘尘下意识地看向少挽歌的眼睛,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少挽歌的眼内,确有双瞳!

    那双晶红如血,宛若日月齐天一般的双瞳!

    少忘尘心里蓦地一骇,他是知道少挽歌自打练了红莲业火之后是有变化的,譬如她的红发,譬如她的红眸,可他以为那都是修炼的缘故。

    可为何今日眼内会出现双瞳?那种眼神看似无辜,却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看透一般。

    加上獠翾的态度,那双眼瞳必然不是修炼的原因那么简单……

    少挽歌见少忘尘也深深地打量着自己,更是踟蹰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公子,你为何也这般看着我?”

    “你可感觉有何异常?”少忘尘想了想措辞,问道。

    “异常?无有啊……”少挽歌一脸的无辜,一脸的茫然。“怎样了吗?”

    “你的眼睛……”少忘尘幻化一面镜子,递给少挽歌。

    “嗯?”少挽歌狐疑着接过:“我的眼睛怎么了吗?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少挽歌见到镜子里自己的眼眸,也是大惊失色,吓得连镜子都掉在地上破碎,又化作烟雾散去。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揉了揉:“我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呢?我……可是我没有任何感觉啊……公子,我是得什么病了吗?公子,我的眼睛……”

    眼看着少挽歌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一脸的无助,少忘尘实在心疼不已,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伸手揉着她的小脑袋:“莫怕莫怕,这可能只是你练红莲业火功法的原因。这功法十分了得,之前你不也红了头发吗?”

    “可是一只眼睛里怎么会有两个瞳孔呢?这怎么可能呢?公子,你见多识广,可听闻过这些吗?”少挽歌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皱了眉,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先天而生倒是有可能,可是忽然之间就多了一双瞳孔,这必然是有诱因的,可刚才少挽歌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哪里又会出什么问题呢?

    “呜呜呜——”少挽歌顿时哭了起来,哭得少忘尘怎么扶也扶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好银线一般。“一定是我得了什么病了,一定是……”

    “怎么会呢?你是修真者,修为高深,怎么会得病……”少忘尘见少挽歌不放心,自己也的确心存怀疑和不安,就索性将一道精纯的木之灵气输入少挽歌的体内。

    然而灵气无论如何运行周天,便是最细微之处都检查地仔仔细细,少挽歌根本没有任何异样,便是那双眼睛,也仿佛天生就是如此。

    “莫怕,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极有可能就是你功法的问题。你休息片刻,等今夜我们将聊城攻下,我们去书楼查一查相关的资料,再一问伏藏先生,兴许就可知道原因。”

    “这样可行吗?”少挽歌仰着头,可怜的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婴孩。

    “当然啊,再者说了,你忘记了,我们的背后可是有先生在呢,纵然聊城没有法子,先生总有法子的,何况还有苍术师尊,便是你这小丫头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他们也能够将你治好,他们可是最疼你呢!”少忘尘努力安慰着少挽歌。

    “是……”少挽歌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使劲抹去了眼泪,趴在少忘尘的肩头,柔声轻说着:“那公子送我回去好不好?”

    “嗯。”少忘尘转头对獠翾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他便先送少挽歌回去。

    直到将少挽歌安放在床上,少挽歌才渴望地看着少忘尘,说着:“再不济,还有帝江,对吗?”

    “是啊,所以不不要怕,距离夜幕还有三个时辰,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有我在,我会处理。”

    “嗯。”少挽歌点了点头,十分的乖巧。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关心獠翾阿叔。”少忘尘起身欲走、

    少挽歌立即道:“公子,你与獠翾阿叔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少忘尘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有一些,不过你放心,有我守护你。”

    “嗯,挽歌相信公子。”少挽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让人分外不忍。

    少忘尘又站了一会儿,感觉少挽歌睡着了,这才轻声地离开。

    再回獠翾居所之时,獠翾的神态已经大致安定,两人眼神一照面,各自沉重。

    “你具体想起了什么?”少忘尘开门见山问道。

    獠翾稍有迟疑,才问道:“我问你,若是我并非好人,你会如何对我?”

    “善恶哪里能够轻易评判的?类群哪里能够轻易划分的?你我若是同心,你虽魔我亦不弃,你若是要害我,我也必有自保的手段。”少忘尘见獠翾问得凝重,心里便大致有了数,獠翾想起来的那些事,并非简单的事迹。

    “好!”獠翾很赞赏少忘尘这句话,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衣摆,说道:“我是冥界前任的冥帝!”

    语出惊人!

    即便是少忘尘已经做好了准备,獠翾这异常直白的话,还是让他瞪大了眼睛,几乎难以相信。

    “你……你是说……”少忘尘重新打量起獠翾、

    他还是那般丑陋,面上满布疤痕,如今除了手臂已经看不出是断肢以外,根本看不出堂堂冥帝的威风与气势。

    冥帝?

    冥界?

    这是少忘尘几乎没有任何想到的所在。

    “我是冥帝,帝号幽夜。”獠翾搓了搓手,说:“曾多次入梦的场景,是我率领冥界将士与地府战争的那一役,我便是在那一役与地府的地藏王双双落败,被人暗算,一道流落人间。”

    “……”

    这信息量太大了,少忘尘一时间难以运转思绪。

    若说人魔两族,他多少还有了解,可是冥界与地府,所接触唯一的也只不过是罗松明给他的九毒之中的三种毒气出自冥界,而少挽歌修炼的功法乃是地府至高功法,仅此而已。相应的人事物,少忘尘都不曾见过,听过。

    “我记得大半,还有些许有些模糊。”獠翾说:“我要和你说的是,挽歌丫头的身份。”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地藏
    冥帝,幽夜。他拥有着整个幽界,率领幽界的子民扩张领土,治理朝政,与宿敌地府之间的争斗从也没有停止过。

    直到约莫千年之前,冥界与地府迎来了世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三途之战。

    冥界与地府其实是相邻的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的壁垒中间横穿一条不知所起,不知所终的长河,就是那大名鼎鼎的三途河。三途河畔,种满了血色的曼珠沙华,百里红艳,宛若血染。一头贯穿了地府,一头横行了冥界。

    每一个冥界的帝王都想战胜地府,獠翾也不例外,所以无论是自行组织了,还是被组织了无数的战役,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绵延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也许是战斗到了最后双方都下决心死战,又或许是天命该然。獠翾的皇弟,也就是冥界唯一的王爷,出使了地府,以三局战役下了战书。

    第一局自然免不了是两军对垒,死伤各半,算是平局。第二站是三途河之争,地藏王以黄泉吸引三途河,终究是略胜一筹。第三局,则是地藏王与冥帝之间的战斗。胜负一旦论定,各自相安百年。这就是战书的内容。

    因为双方的战役到最后,再也拖延不起了,所以所有人都瞩目了这第三局战役,王者之争,谁也不想错过。

    獠翾说,那一战他们足足打了三个月,从三途河的这一头打到那一头,从曼珠沙华含苞打到凋零。

    本以为那一战之后,便是修生养息的百年,可谁知,有两个人出手,将这场战局彻底打乱。

    是獠翾的那位皇弟,还有地府的阎罗。这两人在獠翾和地藏王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双双出手,各自在背后打伤了自己的国君,然后一同封印在了人间,失去了记忆和修为,失去了一切,辗转流离。

    其实听到这里,少忘尘即便不知其中细节,也知道獠翾的那位皇弟与阎罗之间密谋的是些什么,毕竟,阴谋者之间,总有那么些惺惺相惜。

    但是他没有想到,獠翾说了另一个使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消息!

    獠翾说,少挽歌就是地藏!

    传闻中,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

    一开始,少忘尘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少挽歌是地藏?开什么玩笑?

    可是嗤笑过后,他便深入了沉思。

    那地藏王的神龛在聊城书楼里摆放若久,参观者众多,不可能没有人认出来。如此功法,必然是人人都要争夺的对象,怎么会放任之而不管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功法没有人取得出来,没有人能够获得传承,唯有少挽歌!

    而獠翾说,他记忆中的地藏王,便是男身女相,一头红色舍利,眸有双瞳,各分阴阳,象征轮回。

    双瞳,是地藏王的象征!

    少忘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个可人的一直护着自己的小丫头就是大名鼎鼎的地藏王,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少挽歌宝相庄严,坐镇地府的模样。

    可是没有办法说服,也被说服了,没有办法想象,也要被证实。

    因为他没有办法去否认獠翾的话。

    从幽冥绝章开始,从獠翾断断续续的梦境开始,少忘尘就一直肯定他与冥界有着必然的联系,只是没有想到獠翾的身份竟是冥帝幽夜。

    “我不会错认她,我的宿敌,地藏。”獠翾在最后说。

    少忘尘无言以对,连满心的疑惑也无法问出,就好似平白接手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

    獠翾也没有逼迫少忘尘立即就接受,只是说道:“这便是我回归的记忆,虽然不全,但足够说明我的身份,以及我为什么每次看到少挽歌,都有异样的感觉。”

    “可是……可是,可是你为何突然会想起这些记忆呢?”少忘尘纠结良久,还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獠翾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晓,我只是觉得刚才忽然又一股力量从太始殿传来,我的头便痛苦非常,这些记忆就凭空出现了。我感觉,应该是少挽歌在那时出了什么问题。”

    “她?你发出嘶吼的当下,挽歌正与我在一起,只是说了些……”少忘尘忽然一愣:“莫非是因为少挽歌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激动?为什么?”獠翾狐疑地看着少忘尘。

    “没什么,只是一些意见不同……”

    少忘尘摇了摇头,又连忙掐断了獠翾的猜想,正色说道:“这件事我暂时不打算与少挽歌说,若真如你之所言,你们虽然是宿敌,但却也共同被害,我恳求你,莫要让她迷失自己。”

    “这点我知晓,不论前世,人世之行,挽歌丫头确实可人。而且即便她现在知道也无济于事,我也不想在此时与她再度对决。我会找到回归的方式,若到时她愿意,我再与她一道降临三途河岸,回归自己的世界。”獠翾拨弄着自己的衣裳,说道:“若到时,我们依然要兵戎相向,那就再战过一场!”

    少忘尘微微颔首:“多谢你。”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征战了半生,难得悠闲,这段日子,确实是我过得最简单的日子,我只是怕难以回到从前了。”獠翾叹了口气,长长一口气,好似叹出了生平的迷惘和现在的对比。

    “不管如何,多谢你肯暂时的放过她。”少忘尘忽然低下了头:“我与你的想法一样,纵然她当真是地藏王,纵然她要回归,至少这一世,让她好好做一个少挽歌,过一场人世的生平。一界之主,有多少自由呢?”

    “哈!”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獠翾深吸一口气,咧嘴一笑,申请顿时明朗了许多:“这些还为完全的事情暂时不去想他,你今日去魔戮山一行如何?”

    “我打算让聊城覆灭,最低的要求也要让他们没有对罪天司出手的能力。不过几日我们就要去西临,去西临之前还要走一遭极北的无根海域,我心里总是有一种急迫感,感觉在不久的将来,我要面临许多的危机。”少忘尘沉声说道:“所以在这个时候我能多除掉一些障碍,我就要多除掉一些,聊城必然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大的一个危害。”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獠翾皱了皱眉,问道。

    “就在今夜。”少忘尘说:“我打算在今夜收取聊城那座赖以生存的古城,再让魔族将聊城那几位首要之人重创或者是抓捕、厮杀皆有他们。这样一来,聊城的百姓就会四下逃散,我会让白城和儒城,以及我罪天司接收这些百姓,聊城要想东山再起,那就需要十分的努力了。”

    “与魔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魔族必然会算计于你的。”獠翾说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让魔族无暇顾及我,只能攻打聊城!”

    “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其实不难,只是有些兵行险着。”

    “怎么说?”

    “我要找虞天弓合作!”少忘尘冷声道。

    “什么?”獠翾顿时一惊。虽然他那时还在东来阁,可是那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也知道少忘尘与虞天弓之间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少忘尘会去找虞天弓合作。

    “哈,獠翾阿叔放心,我自然不会与此人诚心合作,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存在合作。我只是要他知道,我们要进攻聊城,依照虞天弓的性子,必然回来横插一手。”少忘尘笑了起来:“聊城、魔族、我罪天司,虞天弓是哪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正因如此,此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数,难以掌控!”獠翾眉头更深了些。

    “不。”少忘尘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他如今的当务之急不是找谁报仇,而是要巩固自己的修为。他的身躯在聊城之时就已经毁去,他如今的身躯是他的胞弟虞天鉴的身躯。虽然吞噬了他们虞家周围的血脉,但是融合度依旧不够,加上之前的重创,他的修为看似精进,实则安存隐患。他自己正是因为深知这些,所以这几日才会蛰伏不出,否则依照他的狠辣手段,无论是找聊城的麻烦也好,其他的如魔族、罪天司、白城、儒城、乐城,均没有他的痕迹。如此一来就足以说明,他需要血脉让他回归实力的巅峰。”

    “而最好的途径,就是虞长离身上的血脉!”少忘尘说:“我今日见到了虞长离,他体内的血脉并没有被动过,所以他就是虞天弓的第一个目标。”

    “所以,你是要引虞天弓去魔戮山?”獠翾恍然大悟!

    “正是,也唯有如此,魔族就不得不分出相当的力量来抵挡虞天弓,魔族天魔主才面世,怎么可能让人族在他的面前带走任何一个俘虏于魔族的人类呢?三尊、夜哭、文墨白之间必然有一人要留下来。这样一来,进攻聊城的兵力就会比原先预定的要少一路,而我就要成为这一路的主力军,让聊城彻底败亡!”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大乱战
    【ps:不好意思各位,忘记上传了,我以为上次的稿子还有,没想到已经更新完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八月份都快过完了……好在是赶上了啦,不断更的诺言守住了,哇哈哈哈】

    是夜,夜凉凄凄,秋风萧萧。

    少忘尘夜观天时,只见万里阴霾,宛若酝酿一场极端之灾厄。

    远方天空,有魔氛直冲云霄,浩浩荡荡之间,魔兵排山倒海而来,气势恢宏,好似要将天地毁灭,末日之灾!

    “喝!”少忘尘一声暴喝,元荒玄武阵骤然开启,一直隐匿于荒山之中的罪天司终于全面开启。

    无数门人从罪天司内中走出,或背剑,或拂袖,英姿无双,风采绝伦!

    “很好,这些人便是阻挡魔军的第一步力量,此时的魔族大军未尽出,也未至酣战,却是刚刚好!”少忘尘站在云头,看着底下一触即发的战事,暗自点头。

    他倒是不可惜自己门人的死亡,这些人大多已经有了支离分骨的修为,而修为更低之人,也自然有自我保护的方法。更何况,莲象师坐镇大战正中,为罪天司的门人献上降魔之力,如此一来,罪天司之人更是所向睥睨!

    少忘尘举目望向东北方,那是桥清关和凤来关的方位。

    那边云头低沉,零星点缀着即可晦星,又有海色反天,比起此地要明亮许多,更显得清明些。只是此时,有一股隐晦的邪气在那方骤升,随即一闪而逝。

    少忘尘是巫师,自然能够比起常人更敏锐千倍百倍地察觉得到。

    “桥清关过了,那再过一刻间,便是大战真正的开始之时!”

    少忘尘心中有数,与少挽歌说道了几句,便留下分身,本尊携带罪天杖直接进入聊城之中。

    此时的太上府有三分之一的机关阵法皆是他所操纵,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他即可施展地气,深入太上府地底数百丈之下,暗自蛰伏。

    大战伊始,只觉天昏地暗。

    大规模的战役拉锯了将近千里之地,各自划分战圈,导致方圆之间皆成战场,再无生机!

    紧接着,第二队的魔军开始出发,攻向聊城西南方,那是会元关!

    聊城之中顿时号角吹响,无数修真者飞射而出,战圈第二次拉扯开,与罪天司众人形成新一道的保护墙。

    少挽歌看着会元关收关将军拼死作战,聊城的军队很快就败下阵来。

    “该增援了!”

    果然,就看见聊城内部飞来一人,是少南行,胯下狼兽,手中长戟,威风无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大公子居然第一个就上了?嗯……公子会对此地留手的吧?”少挽歌抿了抿唇,心里想着。

    “呜呜呜——”

    第三声号角吹响,那是西北方安武关!

    依旧是三十万魔军,浩浩荡荡,宛若凭空出现的灾厄。

    安武关的守将自然也不敢怠慢,当即率众来袭。

    但可惜,聊城连青槐也失去了,这些守将本身的修为就不高。加上前一次的战役使得大部分的将士都死在魔灾之下,魔族有再生之能,但人族哪里有这等本事?如今的战力比起当初还不如!

    “哼,安武关位在西北,青杀城看来要出手了!”

    少忘尘在地底之下以灵气观测着占据,心里不急不缓,泰然自我,仿佛一切皆在掌握。

    果然,安武关守将以五万兵马力挺三十万魔军,几乎不多久就败下阵来,安武关守将直接被杀。

    正当魔军要冲破安武关之时,有一支援军外来,半空之中出现大型的传送阵,数万的将士直接与进击的魔军战斗在一起。

    “这么些人马,不过是送死而已!”少忘尘淡笑一声。

    “呜呜——”

    又一声号角吹响,这是正南方的嘉文关,也就是罪天司抵御的魔军所在地!

    罪天司的人多半是为了赚取功绩,而不是如聊城将士那般平死一搏,眼看着魔军越来越多,自然有不少直接撤回了罪天司,只留下了少数修为在胎神境界的修真者。然而胎神境界的修真者可不多,三十万魔军还在远远不断的来攻,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少挽歌在罪天司门口负手而立,一旦有门人回来,就以业火之力将归来者身上所携带的魔氛全部焚烧殆尽,亲自守住门口,有魔军来犯,也被她一掌杀死,业火焚天之间,大有战神之威!

    “魔军来犯,快杀啊!”

    “杀啦杀啦!”

    罪天司之人且战且退,魔军终于兵临城下,嘉文关的守将不敢怠慢,当即派兵驻守,人数一多,魔军顿时被遏制下来。

    但,这仅仅只是五万人马而已,怎么抵挡得住魔军来势汹汹?

    青槐多少对聊城有些旧情,一根千秋锁横扫魔军,竟是临阵突破,终于再度突破修为关卡,到了胎神境界,十六品分神凝体!

    “林武夫,你我联手,击杀这头魔兽!”青槐嘶吼一声,找到嘉文关的守将,两人原本就是从属关系,如今那林武夫见到青槐,信心大增,打出一把砍刀与青槐交相配合,一者长攻,一者短攻,取长补短,居然将一头十八品的魔兽直接杀死!

    “青槐将军,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林武夫顿时高兴起来。

    然而随着魔军越来越多,罪天司众人也越来越拉开了占据。原本只守住嘉文关前方,如今却慢慢分散开去,各自为战。

    也是,他们也不必为了聊城而平死一搏,自然是去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战斗方式去了。

    有些人开始搜集魔兽的鳞甲,有些人则搜集魔之双心,还有人则纯粹以杀戮锻炼自己,而也有人直接吸收魔军魔气,炼制自己的法宝。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战场上捡漏,比如少忘尘的那个便宜徒弟沉香,虽然有着八品一心千用的修为,可是见到魔军就跑,一个六品的魔军都可以将他追赶上数里地,被甩了才肯罢休。

    而他则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人族的尸体,检查他们身上的储物戒指和身上佩戴之物,一时间居然收获颇丰。

    也不知道谁留下了一颗妙灵丹,沉香闻了闻便一口吞下,停滞的修为直接突破到指点黄白!

    其实像沉香这样的人反而是占了多数,毕竟有便宜不捡,那岂不是傻子吗?何况,罪天司一早就发出声明,战场上所得,一概归于自己,如有交换者,可以物品换取相应的军功。有此言在先,他们自然是杀地兴起,甚至还会内斗,杀几个人族。

    少忘尘其实将这些都看在眼内,那些人体内的血蛊完全可以当做是少忘尘的分身,观测着每一个战局的状况。

    “呜呜——”

    第四声号角声,从遥远的东北方传来。

    几乎紧接着没有丝毫喘息之机的,又有一声从东北方传来。

    “是桥清关和凤来关两个关口,看来也有魔族去攻击了!”少忘尘心里清楚地很。

    果然,聊城之中有几个修为比较高深的所谓长老被派往了东北方向,那些都是名不见经传的长老,还多为外姓,修为也就在胎神境界。这些人要像阻挡魔军尚且有可能,要解决魔患,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聊城还没注意到东北方的特殊。”

    少忘尘才想着,便又有两个长老被派向东北方。

    “哈哈,来得及吗?此刻人早已经进入聊城之中,只等时机一到了!”少忘尘得意地想着。

    五个关口,四个方向,一百多万魔军,区区二十万守城的将士,这战役几乎就是一面倒的局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各方都有狼烟升起,请求城内相助。

    “该死啊!”

    城主府内忽然一声娇喝,岁灵犀手握灵犀剑骤然冲到嘉文关来守关。

    岁灵犀宛若怒目菩提,一把灵犀剑挥舞地几乎毫无缝隙,一展之间就将数百魔军斩杀,化作滚滚魔气直冲魔戮山而去!

    青槐见了岁灵犀,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离开嘉文关,转向别的战场,也开始搜集战场上弥留的物资。

    而此时,少忘尘的分身则骤然出现在嘉文关的战场,与岁灵犀四目一对,说道:“就这些人,根本不是魔军的对手!”

    “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为聊城挡住魔灾吗?”岁灵犀一见少忘尘,顿时怒目相对。

    “感激不必,毕竟罪天司与聊城,乃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若是聊城被毁,罪天司便没有了依附的可能了!”少忘尘搓手,三千千绝针顿时发出,直接将三千魔军定在半路,很快又被岁灵犀斩杀。

    岁灵犀杀一头魔兽,对少忘尘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相助之意的感激,转身离开去了另外的战团。

    少忘尘也不在意,一边优哉游哉的锻炼自己的身法,他不能杀生,可帮助罪天司的门人困住一匹魔军也是可以的。

    毕竟聊城消耗甚多,总不能让魔族太好过吧?与虎谋皮,就要看谁更凶狠,谁的计谋更深。

    少忘尘装模作样打了一会儿之后,就将此地交给莲象师。毕竟此地有莲象师坐镇,比起其他的关卡要牢不可破地多。

    还没等少忘尘离开,便有一阵腥风血雨席卷而来。

    一身红袍翻滚在云雨之间,魅惑之态直奔莲象师。

    “是你!”

    莲象师抬头,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顿时高举硬拼一记,直接倒退了数步,而被莲象师守护的一方区域,魔军也终于攻破了防线!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主角还没登场呢
    赤霞天和莲象师就好像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无论在有多少人群,都能一眼找到对方。

    “大和尚,许久未见,想奴家了无?奴家可是想你想地夜不能寐,一双大腿都要夹肿了呢!”赤霞天手指撩拨着自己耳畔的红发,一双眉眼就好似能够放电似的,能腻味死个人。

    “秽言!”莲象师如怒目金刚,双眉倒竖,手中的八部天龙广力法杖遥遥指着赤霞天,恨不能直接将这厮杀了才好!

    “到底是奴家心心念念之人,生起气来也是这般的可爱呢~”赤霞天双目款款,语态婀娜,摇曳着的腰肢儿就好似春风里的柳条,晃眼地很。

    少挽歌站在门口瞧见了赤霞天,混不吝抖了抖:“这大奶的又来骚扰我家大和尚了,满城风骚也敌不过她啊!”

    而在会元关,一个雪白身影出现在战场的上空,手中握着宝日罍,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少南行一战戟挑死一魔军,互感有异,太有一看,便见白梵天站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许久不见了,小子!”白梵天轻蔑一笑,说道。

    “原来是白尊,确实许久未见了!”少南行神色严肃,胯下狼兽更是呜呜嚎叫,大有一战之威。

    “就凭一个你,也想抵挡得住我吗?你胯下狼兽虽然能入空间,但如何又能与我相提并论!”白梵天笑了起来。

    少南行冷声道:“一战便知!”

    “喔,稍等一下呢!”白梵天随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与你可没有什么好打的,莫说你拿不下我,便是我要拿下你,没有数个时辰,战过三百回,也是不可能的。而那个时候,这聊城早就兵败城破,倒不如你我叙叙旧,也许还可为聊城留下那么一点战力,你说是不是?”

    少南行眉目一横:“我与你有什么好叙旧的!”

    “总有个你我都熟悉的对象嘛!少忘尘啊,你与他之间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亲密无间嘛!”白梵天落在少南行的对面,随意说道。

    “尘儿?”少南行眉头一紧:“你要说什么?”

    “就看你此时如今耗费心机地抵挡魔军,就知道少忘尘可并没有将与魔族合作的事情告知你了。可怜啊可怜,心疼小弟的大哥,终于还是被小弟暗算了!”白梵天忽然掩嘴一笑,一双美目悄然看向少南行。

    少南行顿时一怔、一惊:“什么?!你是说,此次魔军攻城,是尘儿策划的?!”

    白梵天眯着眼睛笑着:“是啊,你真可怜呢,被当做了一枚弃子……哎呀,本来探听到你和少忘尘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如何的好,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少南行咬着牙,狠狠道:“休得胡言!尘儿非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本性善良……”

    “哈哈,本性善良?我也曾经人畜无害啊……”白梵天笑意更浓:“至于好处么,天魔主说,等攻下了聊城,就将这座古城给少忘尘作为报酬,这算不算是天大的好处呢?”

    “简直是胡言乱语,古城是何等法宝,你魔族怎会轻易拱手让人!”少南行终于按讷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手中或天戟天花乱坠,瞬间攻向白梵天。

    “哈哈哈……”白梵天瞬间笑了起来:“小朋友,你这样盲目的信任,是要吃亏的呀!”

    手中宝日罍一出,金光斗锋芒,再开占据,方圆数里毫无人魔之影!

    少忘尘在地底之下自然是察觉到了白梵天与少南行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白梵天确实可恨,居然在兄长面前……”可愤怒随即化作了无奈,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口中萦绕,最后也只能放下。

    “兄长,对不住,尘儿已经变了。”少忘尘心里有些遗憾,亦有些伤感。

    毕竟,那几年,曾经是他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即便因为年岁小,很多都不懂,但少南行对于他,当真是长兄如父。

    “兄长,尘儿护不住天下百姓,也护不住大好河山,能做者,只不过是尽可能的消灭邪恶。也许你明白,也许你不明白,真正的恶,哪里是妖魔如此简单的。”

    “兄长,如果聊城到时候来攻打我,你会为我一战吗?还是你依旧站在我的对立的那一方。”

    “兄长,我是巫师,如今唯一的巫师,我不能不考虑地更多。”

    “对不住。”

    心中心心念念的道歉,那是说不出口的亲缘。

    他知道,这是一条必将孤独的路,所以他即便结识了很多人,每一个跺跺脚都能够在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可他还是想千方百计地靠自己。

    他尽可能的让伤亡减小到最少,他尽可能的仁善,他自认,他并没有做错。

    没有做错!一念变成坚定。

    他抛开一切杂念,继续观察四方战局。

    这就是他成长的地方,不是修为高了,不是见识广了,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了,能果断的下定决心了,能肩挑起一切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了。

    战争还在持续。

    安武关,黑尊临!

    本来就是三尊之首的黑阎天如今气势如虹,修为高深远超赤霞天和白梵天,手中凝聚厄雷,双手一捏,便引数千雷霆轰然降下,将整个夜幕照得透亮,瞬间的黑白交替,是无数人的轮回!

    即便有青杀城的援军,可面临黑阎天,依旧有如土鸡瓦狗一般。

    青杀城不会这么蠢,在这个时候来葬送人命,先前不过是态度,仅此而已。

    所以当那五万人死绝,安武关便面临着死局。

    “黑尊,哈,岁月儿有礼了!”

    忽有破空之声,一道倩影站在城门,衣阙翻飞。

    岁月儿负手而立,身上的气劲直冲黑阎天,竟有分庭抗礼之局面。

    “我认得你!之前一战你袖手旁观,今日之战,倒是肯出手了吗?”黑阎天一见岁月儿,便知道她是谁。

    “因为聊城是我的,你可以攻,却不能攻下!”

    一声豪语,岁月儿脚下一点,瞬间有万千气刃破空直冲黑阎天而去!

    “哈哈哈,区区娃儿,何足道哉!”黑阎天仰天一笑,拂手一挥便是数千雷霆,与气刃在半空相遇,造成一连串的爆破,声音浩大,地动山摇!

    两人一对眼,瞬间战斗在一起!

    三尊出现,少南行、岁灵犀、岁月儿三人坐镇,战争骤然上升了一个等级。

    少忘尘看着这局面,计算着时间。

    “三尊出现,那么留在魔戮山的人是文墨白还是夜哭呢?时间还不到,还要再等!”

    “哈哈哈——”

    忽然,黑煞开道,白骨双翼震摇,一人傲立在云头,直逼聊城而来,狂放的笑声,猩红的孽角,引来天地昏暗,万里阴霾!

    “是九殒和夜哭!”少忘尘瞬间感觉压力一紧:“是岁无端发动了太上府的防御阵法!”

    骤然,岁无端凭无极剑而立,剑锋横扫四野,骤然杀尽数万魔军,气势滔天!

    “就凭你,也敢抵挡吾之脚步吗?!”九殒冷笑着看着岁无端,淡然说道。

    “凭我一人不能,但若是两人呢?”

    岁无端声音一寒,聊城之中再起破空之声,来人竟是虞思悦!

    “唔……原来是你!”九殒眯了眯眼睛。

    虞思悦凭剑而立,与岁无端站在一起,相距数步。“是你失了诺言,那就休怪我不认情面!”

    九殒微微点头:“不错,确实未能如你所愿,但时间尚早,你不该如此心急!”

    “等你将我安身立命之地尽数毁去,我再来计较吗?”

    虞思悦面目无情,声音冷漠。

    “无妨,皆来吧!”九殒伸出双手,脚下夜哭顿化人形,二对二,夜哭对虞思悦,九殒对岁无端。

    又起战局!

    四方危难,八方开战!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挺身一战。

    天边有呕红,地上有残骸,一片肃杀!

    春生秋杀,果不其然!

    “噗!”

    岁灵犀一口鲜血吐出,与莲象师左右夹攻赤霞天,却奈何赤霞天身如鬼魅,终究不敌!

    “噗!”

    少南行被刺中肩膀,霍力出击,以伤换伤,白梵天瞬间见红!

    “噗!”

    黑阎天与岁月儿各自重击,双双受了不轻的伤势,谁也奈何不得谁,部分伯仲!

    “噗!”

    夜哭被虞思悦一剑刺中脖颈,脑袋瞬间耷拉下来,魔氛再展,寻觅时机,终于脱困而出。

    “噗!”

    岁无端以剑抗九殒魔爪,奈何九殒之修为何等高深,他纵有无极剑在手,亦难以撼动丝毫,最后被九殒抓住手臂,拉扯下老大一块肉,不得不止血生肉,驱散魔气!

    战争就是这样,在人们无限的努力之中,努力获得最有利的价值。

    少挽歌站在门口,此时她已经召回了绝大多数的门人,死伤清点,清算功绩,自有雷狱去做。

    这样的战场他们不是对手,罪天司内除了莲象师等寥寥数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便是在外围被那战圈扫到,都是要命的。

    她的眼睛看向了魔戮山的方向。

    “主角还没登场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穷途末路
    聊城之中,岁无痕坐镇中正殿,殿上高椅,面前一人!

    夙沙卿背负着手,淡漠地立在躺下,气定神闲。

    而岁无痕的脸色却并不多好。

    “你这是背叛!”岁无痕冷眼相看,语气带有几分恼怒。

    夙沙卿则丝毫不以为然,说道:“城主应该知道,我来聊城,可非是做军师来的。”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妄想!”岁无痕顿时冷笑起来,自信之色溢于言表。

    夙沙卿手指在背后把玩着自己的衣袖,微微顿了顿,才勾起一抹唇角:“外面的战声阵阵,如雷贯耳,城主认为,这一次,聊城能够挺得过去吗?”

    岁无痕抖了抖脸皮子,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一样,十分的骇人。

    “这一次,没有白活和李厚德作为助力,战士的数量近乎减少了一半,而魔族大军越发雄浑,天魔主也已经出世,此长彼消之下,你认为你能够撑多久呢?”夙沙卿在堂中踱步,一边说道:“你已经穷途末路。”

    “是啊,天魔主出世的时机超乎我之所料,但那又如何?我有古城作为堡垒,你能如何?”岁无痕面目越发狰狞,与夙沙卿之间就仿佛是如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夙沙卿微微笑了笑。

    “哈哈,古城?”夙沙卿点了点头:“好好好,就当古城是你的堡垒,牢不可破的堡垒,你以为你能龟缩在古城之中一世人吗?又或者你以为天魔主就不会亲自动手吗?城外的战局如火如荼,三尊、九殒一齐出动,可天魔主却还未现身,你以为他会坐镇在魔戮山指挥大局?他可没有九殒那般好的耐心,可以给敌人一次有一次的机会!”

    岁无痕脸色一黑:“那又如何?我自有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哎……”夙沙卿突然一声长叹,神色惋惜:“其实我之所求唯有一物,你何不给我,我可助你脱困。”

    “你助我?呵呵!”岁无痕顿时冷笑起来:“倒不如会相信你的好徒儿会来助我!”

    “夙沙卿素来以诚待人,从前你说,只要我与师妹决裂,并且为你守护聊城,你便会将鼎炉给我。我守诺了,你食言了。论相信,夙沙卿要比你岁无痕要令人相信地多,不是吗?”夙沙卿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就是我食言而肥又能如何?你区区一外族,竟敢觊觎我的女儿,那你本就该死,留你活到今日,本就是格外的厚恩!”岁无痕忽然暴起,伸手便是一掌,卷漫天杀气直击夙沙卿。

    夙沙卿眼神一冷,脚下一动,飘幻的步伐简直毫无迹象可寻,当即避开那一掌。

    随后,他在左侧台阶前现身,依旧是一手负在身后,淡定自若的模样。

    “恼羞成怒吗?此时为时尚早,你该羞怒的还在后面。”

    夙沙卿话音未落,岁无痕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黑血顿时吐出。

    “这是……”

    “这是九阴化骨丹的加强版,若是功体完全的你,最多只是压抑一股气息,但谁叫你伤体一直未复呢?”夙沙卿微微一笑:“怎样,感觉如何?当年若非你害我,我的修为又何止如此?你以为你能安然当上这个城主吗?”

    岁无痕顿时大惊:“你的记忆……”

    “你父亲的封印的确是厉害,可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人能解你岁家的岁月无痕令。”夙沙卿冷笑起来。

    “是冥御?!”岁无痕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是又如何?”夙沙卿眯着眼睛反问了一句,随即看向岁无痕:“你伤体严重,如今又有魔气、妖气和冥气入体,你的功体不足十分之三,你能挡得住我吗?”

    “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就在你与少忘尘交谈之时!”

    “原来你的毒是下在他的身上,哈哈,好深的心机!”岁无痕惨然笑了起来::“可是他怎么会好无所觉?有怎可能不被影响?”

    “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体验过九阴化骨丹的毒素,早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你难道忘记了,他的身份吗?”夙沙卿淡淡道。

    “这样说来,他……他果然就是巫师!”

    “哈,哈哈哈哈!”

    岁无痕忽然放肆笑了起来:“原来机会一直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去珍惜,可恨,可恨!”

    骤然,岁无痕一双利眼看向夙沙卿:“但这对你而言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你居然肯放过他?”

    “哈,你以为他逃得了吗?”夙沙卿微微一笑,转而背负着的手终于伸出,手中凝聚一道精元,纳万千力量于其中。“该答的问题都已经解答,你该受死了!”

    “哈!”

    夙沙卿顿时一掌轰出!凝聚了毕生修为的一掌简直威力无穷,宛若开山蹈海一般,直冲岁无痕而去。

    “你休想!”

    岁无痕咬牙,一道令牌高悬半空,他强忍毒素在体内破坏他的奇经八脉,又黑化他的元气,毒了他的胎神。

    “岁月无痕!”

    “嘭!”

    两大绝招对抗,顿时惹来爆炸连连,偌大的中正殿一时间分崩离析,直接成了一堆废墟!

    “发生了什么?!”

    岁灵犀和岁无端最先察觉到聊城之中的异变,双双回头。

    “与吾为战,你也敢分心吗?”

    九殒见岁无端一时失神,便知是难逢之机,顿时一抓探出,将岁无端的无极剑握在手中,竟是有要强行掠夺的架势!

    “敢尔!”

    岁无端终于大怒,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热血在无极剑上,顿时无极剑华光大作!

    “无极化一,乾坤为凭!日月加持,阴阳为刃!”

    随着一声响亮嗤号,无极剑顿时锋芒锐利,直接冲破九殒手掌禁锢,化作剑光大阵,力压九殒而去。

    “这才是你真正的本事吗?注意来!七陨——乾坤殁!”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岁灵犀忽感一阵心血翻腾,好似心有灵犀一般,转头去看城主府的所在。

    “灵犀少主不可分神!”莲象师急得大呼。

    然而终究是来不及,赤霞天腰肢一盏,便好似盛开的莲花花瓣一般,在风中摇曳,随即一道粉红色旖旎气氛直接撒在岁灵犀的面上。

    “嗯……”

    岁灵犀闷哼一声,浑身顿觉燥热不堪,好似有千百万只蝼蚁在自己的身上爬行,奇痒难耐。

    “这是……”

    “自然是醉生梦死啊,你这般年纪,本就是该情窦初开的年纪,整日里这般装作清高是作甚呢?”

    赤霞天大袖一挥,掩嘴娇笑,一双眉眼却看向了莲象师:“大和尚,你说对吗?还是说你喜欢的是她这种款的?放心,奴家千变万化,清高、萝莉、御姐、少妇,你喜欢什么,奴家就可以变做什么,直让你满意为止!”

    “妖魔,胡言乱语!”

    莲象师听得面红耳赤,手中八部天龙广力法杖再度一转,八条神龙虚影直接刷向赤霞天。

    赤霞天顿时笑了起来,撕开空间就钻了进去,等莲象师的那八条神龙虚影消弭,又从莲象师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伸手在莲象师的侧脸柔声飘过。“不够力哦!奴家喜欢强硬的汉子,大和尚,你这金刚杵的力量还不够,还不够啊,哈哈哈……”

    “混账!”

    莲象师顿时与赤霞天战在一起,可是境界上的诧异让莲象师根本无法奈何赤霞天,而赤霞天有意捉弄莲象师,出手也并不狠辣,竟好似郎情妾意一般。

    而岁灵犀就没这般好运了。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耳边好似有格外旖旎之声,挥之不去,萦绕自己。又有迷情一般的香味,钻入鼻息,让她体内的元气都不觉奔腾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竟感觉有一男子朝着自己走来,反手将她搂在怀里,那滚烫的身躯,虚幻而有力的力量,让她又排斥又眷恋。

    “不、不能!”

    岁灵犀明知是毒,可这毒却深入骨髓一般,简直难以忍受,难以拔出。

    她顿时咬破舌尖,痛楚传遍,这才恢复了些清明。

    只是这般清明不过呼吸之间又再度沉沦,就好似溺水之人,渴求的那么些新鲜空气,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沉下水去。

    “哈哈,你看啊,如此冰清玉洁,也能如斯浪荡,所以女人,根本就是同样的,她的这张脸蛋儿,又哪里有奴家的花容月貌?这身段,又怎比得上奴家的风姿绰约?”

    赤霞天见岁灵犀躺在草地上难受地翻滚着,顿时笑意权权。

    另一边,少南行忽而听见岁灵犀呢喃般的求救之声,缝隙之间转头一看,顿时一惊:“灵犀!”

    “你还有本事去顾忌别人吗?我看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白梵天宝日罍金光四射,夜色之中犹如明月当空!

    少南行槽牙一咬,一掌拍在胯下狼兽身上:“速去救灵犀!”

    狼兽有灵,瞬间没入空间。

    白梵天嗤笑起来:“你有一头狼兽尚且不及我,如今你支开狼兽,完全就是在找死!”

    少南行撕裂衣阙布绦,将或天戟紧紧缠绕在手上,脚下一蹬,直冲白梵天而去。

    “哈哈哈,修为的差距,你跨越不了!”白梵天笑声一过,手中毫不留情!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能做到吗?
    正在聊城之外,战火如火如荼之时,魔戮山之内却悄然潜入一道人影。

    此人面容酷似虞天弓,又与虞天鉴有几分相似。

    “血脉还是不够,连我原本的模样都维持不住,少忘尘,你简直是罪无可恕!”此人自然就是虞天弓,几日下来,他的样貌已经渐渐在发生变化,那是他的胎神与肉体逐渐结合,发生改变的结果。

    “之前想来魔戮山,半路上却被木成舟叫了去算计少忘尘,可恨算计没算计到,却反倒错过了进入魔戮山最佳的时间。如今天魔主出,若是这次魔军全巢出动我还不能抓住机会将虞长离杀死,那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虞天弓没入虚空,再出现之时,便是魔戮山魔殿之后的山体之中,几乎与夜色混为一体。

    魔殿之中,天魔主君煞忽然睁眼。

    文墨白略微落后了呼吸,便也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拱手道:“天魔主,可要属下将此人拿下?”

    “此人便是虞天弓?”君煞开口问道。

    “正是!”文墨白点了点头。

    “此人其心邪恶比魔更甚,上一次你们便在他的手中平白出头,成了他的枪杆,这一会,你认为当如何?”君煞淡淡问道。

    文墨白眼神一闪,说道:“此人固然死不足惜,但此人与少忘尘乃是死敌,倒是可以利用他来对付少忘尘。这一次少忘尘说是来与魔族合作,实际上却是要我魔族为他出力,奈何我们也的确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减少时间。但即便是如此,若是能够在此过沉重让少忘尘死伤,那也是极好的。毕竟此人的身份可疑!”

    “九殒仿佛没有这样的意思,你一向与他恩情深厚,你便不怕忤逆了他?”君煞又问道。

    文墨白立即拱手行礼:“这是天魔殿,自然以天魔主为尊!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之前天魔主休养期间,墨白自然要以地魔主为尊,但如今天魔主回归,墨白不是白目,自然是知道孰轻孰重!”

    “好一个孰轻孰重,那你就该知道手中几分力,如何获得本座对你最大的信任!”君煞摆摆手,让文墨白下去。

    文墨白抬头望了一眼君煞,顿时告退离开。

    “少忘尘,你当真以为,可以利用天魔主吗?此等世上,唯有无尽血海需要本座低头,你又算是什么?”

    “哈哈哈哈——”

    随着爆裂的笑声轰鸣而出,文墨白也来到了殿外。

    他的眉头终于皱起,越发地有些不安。

    “地魔主要从少忘尘手中得到众妙树,那虞长离就必然不能死,否则少忘尘一怒之下反攻之,地魔主难免会有危机。此人的修为平平,但心机却深厚,尤其是地魔主若是要动他,东来阁的那位必然是要出手,这边陷入了死循环之中。”

    文墨白一边前行,一边心中冥思。“但若是忤逆天魔主之意,对于地魔主的处境也毫无好处,我又该如何做呢……”

    忽然,文墨白察觉到了虞天弓的位置,他二话不说,出手便赞一掌。

    虞天弓对于文墨白的到来几乎毫无察觉,他们两人的修为差不离,而虞天弓的肉身有所消耗,又是在魔戮山之内,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落于下风。

    他急忙应对,招式碰撞之间,有强烈的火花四射而出,瞬间在魔氛周围点燃了数道明灯。

    “是你!”虞天弓见是文墨白,心里也是骇然:“你怎会在此?”

    “我自然是在此地,此乃魔戮山,我倒要问一问你,你怎会在此?”文墨白毫不客气说道。

    “糟糕,看来这是少忘尘的算计,莫非说,他知道韩越会来找我?这怎么可能?”虞天弓心里也是骇然莫名。

    这自然就是少忘尘的算计,他知道韩越是什么人,所以他也就知道韩越在这一次罪天司开门之际,必然会外出寻找人来对自己不利,那么数来数去,聊城自顾不暇,乐城又承蒙自己恩惠不会做墙头草,青杀城目标太大,剩下的就一个光杆司令虞天弓,并且此人的狠辣可远超别人,自身的修为也足够鼎立一方。

    而他也肯定知道虞天弓如今是何等境况,能够在一开始就出去寻找虞天弓,可见韩越的心里其实对于外界有着十分的把握。

    就在此时,罪天司门口的少挽歌迎来了迟迟归来,满身伤痕的韩越。

    “你受伤如此严重,怎么不早点回来?”少挽歌其实早就看穿了韩越的行径,她的红莲业火微微萦绕就可以知道韩越之前去了什么地方,与什么人见面,因为每一桩事情都有因果,有因果就有业力。

    韩越浑身浴血,满面苍白,见到少挽歌便立即松了一口气:“我与两人越战越酣,脱离此地太远,这是被黑尊手段扫到的风台尾,还好不是针对我而来,不然……”

    “噗!”他张嘴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将药服下吧。”少挽歌看破不说破,喂了他一枚丹药,便让他进入其中。

    随即,少挽歌看向西南方的魔戮山,眼神里是如此年纪少有的镇定和狠戾。

    “虞天弓肯定是去魔戮山了,那么接下来,就看君煞之所为了!”少挽歌心中有数。

    而虞天弓面对文墨白的质问,自知如何解释都是多余,沉吟之间便是一招贯虹日月掌,左手为负阴,右手抱阳,双掌合力,便是乾坤倒悬的一掌,霎时间四周魔氛层层震荡,就好似在海水之中被强行一刀划开一般。

    文墨白自然不容虞天弓如此放肆,手指一绕,万律琴剑应声而出,丝丝琴音便好似弭遗之音,拨动锋芒四射,顿时将贯虹日月掌接下!

    “嘭!”

    一声巨响,两人双分战局,分开十丈有余,相对而立,皆是谨慎。

    “有我在,你闯不进魔戮山!”文墨白手按万律琴剑,顿时道。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何能耐!”

    虞天弓双掌再分,却是极招再出:“天可明鉴——”

    文墨白神色一凝,不敢托大,手指波动琴弦,长剑为琴,琴出剑锋,可谓是琴声之中锋芒来,声歇又转琴弦音!

    “嘭!”

    一声巨响过后,文墨白伫立当场,脚下划过长长的痕迹,气血浮动,嘴角抹去一丝血迹。

    而烟消云散处,虞天弓却不见痕迹。

    “嗯?”文墨白微微一怔,却正见前方山崖之上,一道箭矢宛若破空之彗星,直奔自己而来。

    “射日箭!”

    文墨白大吃一惊,顿时脚下一跺,引来万般魔氛化作一面巨大的魔之盾牌。

    “嗤啦!”

    然而射日箭气势汹汹而来,那盾牌不过功法凝聚,又如何挡得?

    眼见盾牌破裂,文墨白瞬间再起万律琴剑,化作剑阵周转,守护自己。

    “轰!”

    “噗!”

    文墨白终究是抵挡住了射日箭的威力,然而自己却也重创,被强大的力道轰击进了山脉石头之间,鲜血一口接连一口喷涌出来。

    远处虞天弓也是“哇”地吐出一口血来,他以伤换取射日箭出动的时机,自然也是受伤非轻。

    “走!速去!”

    虞天弓丝毫不敢久留,他心知肚明,此刻文墨白看似是败了,可是若要让一个足有如意境界修为的高手之如此三两下就丧失作战能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此处还有无边无际的魔气可以助他修复。

    “直到此刻那位天魔主还未出现,看来我料中了,他也想要少忘尘死,好!那我此刻速将虞长离杀死,使得血脉回归,修为更进,那我就有与他谈判合作的资格!”

    虞天弓全速奔向魔殿之旁的府门,那就是文墨白的居所。

    而文墨白看着虞天弓远去的背影,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抖落了一身灰烬,大袖一挥,重新换上了一件雪白的衣裳,不染尘埃。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没有小看少忘尘,没有小看我,可惜你小看了你自己的儿子。虞天弓,你能做到吗?”

    文墨白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山石上,当即闭目调息,好似不闻窗外事一般,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虞天弓进入洞府之中,却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额前有一缕白发,那双眼神看向自己,好似要穿透自己的心脏一般。

    虞天弓又那么刹那之间的诧异,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他看向虞长离,出手便是一抓,直逼虞长离的脖颈而去。

    虞长离面露哀痛,又似惋惜和无奈。

    “父亲,你来的比我预料的还要迟一些,可你还是来了……”他叹了一声。

    “既然清楚,那就该知道你的使命,死来吧!”虞天弓脚下连动,宛若离弦之箭。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当虞天弓的手抓就要拿捏住虞长离的脖颈之时,虞长离却在原地消失了!

    “什么!”

    虞天弓很是一愣。

    而在三步之外,虞长离现出了身形来,一如方才,好似从未动过。

    可虞天弓是何等的修为,自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己看错,那么就只有……

    虞天弓下手毫不留情,一击未中,脚尖点地扭转,扬手再是一抓!

    “父亲,你受伤了。”虞长离说。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可以
    【ps:明天三更,又到24号了,时间为8点,14点,20点!】

    魔戮山内风云变动,虞天弓冒险进入魔戮山取血脉,文墨白巧作不敌。

    天魔主君煞坐镇魔戮山,听着属下探报从前线一条一条传来,丝毫不动声色。

    “父亲,你受伤了!”文墨白府邸之内,虞长离丝毫不意外虞天弓的杀招,也不畏惧那凌厉的杀气,恍若置身事外,恬淡自如。

    虞天弓很是诧异于虞长离的转变,但他要的东西,又几时会青衣放手?

    “是啊,但这点伤势根本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影响!”虞天弓一招未尽,便再出一掌,竟是杀招连环,可见他今日是必得之举。

    虞长离看着虞天弓,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

    “父亲,我为你疗伤吧,不然你今日走不出魔戮山的。”虞长离说。

    “笑话,要你多问!”

    “轰!”三掌连环,然而虞长离却始终能够轻而易举的避过,就如风一般,不着痕迹。

    虞天弓几次三番下来,自然也是纳闷,看着虞长离问:“你是几时学会的如此身手?你的修为竟然能够进步如此之大……莫非,你和魔族勾结了?”

    虞长离恍惚一笑:“父亲想学吗?我教你啊?”

    “哈,哈哈哈!”虞天弓仰天一笑,竟是满目仇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父亲!”

    “可若是取了血脉,这父亲两字,可还当得吗?”虞长离丝毫不惧地看向虞天弓。

    “哈,随你,今日必要取得血脉!”虞天弓冷声一笑,再出手,竟然是贯虹日月掌!

    虞长离看着虞天弓双手合用,那是虞天弓真正下了决心要杀人取血了。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面对一个胎神的小子,出手竟是杀招,那就当真是不留任何余地了。

    虞长离悲戚苦笑一声,随即晃了晃脑袋,眼神一片清明。“你来此这样久,打杀这样多招,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会没有惊动别人吗?要知道,魔殿可就在旁边啊,天魔主还在内中啊!”

    “什么!”虞天弓骤然脸色一变,手中的贯虹日月掌瞬间偃旗息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自问,是你对魔族的价值大,还是我对魔族的价值大。也许你想通了,便会明白,今日所遇见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算计。”虞长离终究是长叹一声:“你离开吧,此时离开,犹且来得及,若否……”

    “你会为我说话?呵,可笑!”虞天弓心中自也存疑,尤其是被虞长离这样一说,更是心中警兆迭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袭来。

    “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会选择相信什么样的世界。父亲,你太多算计,所以从不相信亲缘。”虞长离说道:“但我不一样,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差距。”

    “既然如此,那就将血脉献上吧!”

    虞天弓杀招再起,竟是放弃了贯虹日月掌,取而代之的是天可明鉴!

    招式一出,顿时华光四散,引清圣些些。

    虞长离叹息一口气。

    “随心所欲!”虞长离说。

    当即,他的身影化身六个,恰好围绕虞天弓的身形,每个人都与虞天弓一模一样,衣着样貌好不更改,而脸上之喜怒哀乐却各有明显,就仿佛是将不同时空之中的虞长离都放到了一起同样,万分神奇!

    “这是!”

    虞天弓再次一怔!

    他知道虞长离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必然是要出手的,可他才不相信虞长离能有什么手段,所谓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虞长离心软,所以绝不会下手狠辣。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天魔主出面的情况,他甚至想着要如何利用危机来给自己制造机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虞长离会使出这样一招,不攻、不防,没有任何着手的痕迹!

    他甚至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虞长离的本尊,他以血脉吸引,每一个人都是虞长离不会有错,血脉的呼应是最直接与最根本的,怎么可能有六个虞长离呢?

    “你!你这是什么身法?”

    六个虞长离,就如六位罗汉一般看着虞天弓,喜怒哀乐顺便变得一模一样,无悲无喜,无虚无实。

    “父亲,回头吧!”

    六个虞长离一同开口,声音滚滚,萦绕四周,好似要刺穿人的灵魂一般,叫人根本无法剔除。

    “休想!我已经行至此时,怎会离开?这六个无论谁是你谁不是你,敢拦在我的前头,一样是要死!”

    虞天弓忽然暴怒,双手合掌,招式尽提。

    ………………………………………………………………………………………………

    少忘尘一直在聊城的地底静观其变,那多方的战役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如今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那就是天魔主君煞。

    那是来自于对自身实力绝对的信心之下的傲气,是不容人亵渎的骄傲。

    少忘尘对于与君煞的约定,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便他所选的是,双方最能够互利共赢的计划。可难保君煞不会以一己之力推翻所有。

    九殒与岁无端的战局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九殒的修为高深莫测,而且在法器之上他有血炼三途,乃是号称仙品法器第一,即便是无极剑也不能摄其锋芒。岁无端的落败只是在时间之中,。

    而其他人的战局,看似双方打得难舍难分,可真要说起来,除了岁月儿对黑阎天有一战之力以外,其余的全都是毫无获胜之可能,便是岁灵犀与莲象师联合对赤霞天也丝毫不能完全压制,最多只能双方牵制,只能算是平手。

    “吼——”

    远方,有魔兽低鸣的嘶吼声传来,惊起林中栖鸟阵阵。

    少忘尘在地底之下感受到那一阵阵的地动山摇,那是魔兽进攻的步伐。

    “时机到了!”

    少忘尘心中一凛,当即毫不犹豫出手,手中一块令牌射出,暗中操控太上府对应的五处机关。

    而在战场之中,岁无端是最先察觉异状之人,远看魔兽翻天覆地奔袭而来,而聊城之中再无招架之力之人,当即与九殒撇开一掌,无极剑顿时射出万道光辉,直射太上府之中,。

    “轰隆隆——”

    随着同样一阵地动山摇,地底之下好似有异兽觉醒一般。

    那是戮仙炮台!

    那是密密麻麻的戮仙炮台!

    十里一座,规模浩大,将聊城护在其中!

    九殒微微一笑:“原来你们的戮仙炮台有这样多,当真是让吾吃惊,但为什么会有五处缺口?”

    “缺口?”

    岁无端顿吃一惊,回头一看,果然见到这偌大的保护圈之中,居然有五处缺口,就好像是人缺了门牙一般,直漏风!

    “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是……”

    岁无端顿时想到一人!

    然而未等他多想,九殒便毫不客气一招“山河祭”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间岁无端的身上就好似山河破碎一般,浑身浴血,气血翻滚,竟是难以招架!

    “噗!”

    岁无端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这一次,他受伤太重。

    “无端!”

    虞思悦见岁无端重伤,虽无夫妻恩爱之深切,但总归有夫妻之名,何况岁无端虽非良人,却也着实对她不错,这一见他满身朱红,虞思悦心情自然是一紧。

    “喋喋喋喋!”夜哭见虞思悦居然在战局之中分神,怎么会不抓住这等机会?当下枯骨扇风,扇来死亡之气。

    “噗!”

    虞思悦重伤,与岁无端一道跌落在地。

    “你无碍否?”岁无端见虞思悦倒飞而出,忙将其搂在怀内,可惜那冲击力不小,他嘴角的血迹又多了几分。

    虞思悦喘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呢?”

    两人相视一眼,竟是在生死之际,多了一重生死相依的默契。也许这些年,夫妻之情并不深,但毕竟有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两人相视一笑,相互搀扶着起身,看向九殒。“若今日聊城城破,你便会乐城。乐城城主虽与虞天弓势不两立,却未必会为难你。”

    虞思悦点了点头:“也可,若来不及,那就劳烦你,葬我在你墓穴。生不与你同寝,死了,便补偿你。”

    “若都活着,你我便仗剑天涯,不管人间俗事。”

    “可以。”

    两人并肩而立,竟是前所未有的情愫。

    并没有大起大落的恩怨情仇,也没有强烈的是非曲折,他们之间,缺少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九殒低头看着两人:“你们谁也逃不了,天魔主才恢复,正需要大量的鲜血和胎神补充,你们两人乃是上上之选!”

    “是吗?那就宁可自爆了啊!”岁无端忽然一掌打在虞思悦的后脑勺,随即将无极剑化作剑阵围绕在昏迷的虞思悦的身周。

    九殒看着这易某:“你这是自杀。”

    “那又如何呢?终归能拉你重创,也算不错!”岁无端忽然猛吸一口气,宛若长鲸吸水,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融入他自身,他的身躯在膨胀,他体内的元气在暴涨!

    夜哭顿时龇牙:“该死,这厮竟是要自爆!”

    “死来吧——”

    随着岁无端长吼一声,瞬间冲向九殒,满脸的视死如归。

    “夫人,保重,你不欠我什么,你不必还!”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ps:第一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句话是说佛剑分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在此时最为合适!】

    聊城北处山头,云鹤耸立,风烟四起。

    白活和李厚德站在高处眺望,不时露出凝重的样子。

    李厚德蹙着眉头,有些踌躇,也有些难以理解的不安分。

    “你便当真就这样下定决心了吗?”李厚德张了张嘴,几次犹豫,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做人最忌优柔寡断,认定一件事,就必定要认准,不可三心二意。当面对机遇三心二意,机遇也会对你三心二意,老夫子,这就是我与你最大的不同。”白活笑了笑,往嘴里塞了根草根,说道。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要是他不是巫师,又当如何?”李厚德又问。

    “巫师不巫师,这只是一个人附带的背景而已,而要与人诚心合作,是要看人的品行的。就我们接触的那些个所谓老前辈,所谓大能,心智不够,杀戮来凑,反倒不如少忘尘,至少他若是巫师,他就不可杀生,他若不是巫师,他也没本事杀我们,不是吗?何况如今这北隅,谁也依靠不了谁,反倒是少忘尘需要我们,我们有存在的价值,我们反而是最安全的。”白活说。

    李厚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与他合作,就几乎是与北隅为敌,甚至是与修真界为敌,这样真的好吗?”

    白活张嘴吐出那草根,白了李厚德一眼:“风险虽然大,但机遇也大。若是他当真是预仙师口中的那个人,那么我们突破天数就有希望,否则即便是做了修真界的顶峰,也不过万年的光景。万年,与我们而言还有多久?若不是为永生,你就当真只为传道授业解惑?”

    李厚德红了红脸,倒也没法反驳。

    只觉得,白活的话说的偏激。可若仔细一想,却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可若说机遇,的确是少忘尘这边要大上许多。

    而且白活说得没错,少忘尘固然心机深沉,可比起那些人来总要温厚良善的多。

    “他是个重情的人,重情的人,不会太差。”李厚德憋了半天,终于说。

    白活瞧了他一眼,便笑了起来:“哈哈哈!”

    顿了顿,白活又指了指聊城的方向,说道:“你看,聊城的最大杀阵启动了,改我们出场了!”

    白活和李厚德相视一眼,各自大袖一挥,十万兵马顿时从虚空破出,朝着少忘尘刻意留出的缺口行军。

    “这戮仙炮台固然能够远攻,可越是距离远,对于操控着的修为越是有要求,如今聊城对这古城操控最深入者便是岁无端,而如今岁无端被九殒所缠,而其他人也各有牵绊,那就是我们捡便宜了!”

    白活微微一笑,随即朝着军队嘶吼:“所有白城和儒城的将士冲啊,所得物资均不上缴!”

    “城主万年!城主万年!”

    顿时,白城和儒城的十万军队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直接冲杀进聊城之中,气势蔚为壮观。

    而李厚德则也下令道:“战功前三者,赏圣品法器一件!”

    “吼!”

    那些将士几时听过如此丰厚的奖励?当即杀红了眼,几乎是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李厚德远远地看着,远方血雾漫天,喊杀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就好似人间地狱。他终究是于心不忍。又下令道:“没有修为者不可杀!”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将士哪里还花费时间去分辨来者是谁?

    那些被杀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他们?

    没用,这令下得,宛若石沉大海。

    白活知道李厚德心中不免伤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你不必如此伤春悲秋,战争难免伴随着死亡,今日你不打聊城,这些百姓逃难之后保不齐就要攻打你我的城池,杀害你我的子民。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还不如忍得一时,为北隅创建更好的未来!”

    李厚德满目悲悯:“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但老夫知道,那些稚子,那些妇人,那些老人家是无辜。苍天啊……”

    看着李厚德捶足顿胸,白活也多了一丝感怀,没有再劝。

    可是他知道,这些死亡,是难免,是谁也避不了的。事已至此,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否则聊城不会放过他们,届时这番场景,就落在了白城和儒城的百姓身上,那是他们更不愿意所见到的。

    要怪就怪不得和平吧。

    杀戮声四起,在黑夜里就好似是鬼魅来收割着人命。

    人们哭嚎之时,是在怨谁呢?怨天?还是怨自己?怨自己生不得一个好人家,怨自己没有强大的实力……

    少忘尘在地底之下,将这些声音都入了耳中,就好似一波一波永不停歇的滚雷,侵扰着他的神识。

    他的脸色泛白,是他内心的挣扎。

    他明知这是他一手策划的结局,可是他不忍心,心里的某处地方,他觉得无比的疼痛。而他自己,仿佛也在失去着什么。他觉得他的血,渐渐泛着凉意,对于生命的漠视。

    少挽歌也皱着眉看着聊城之中的杀戮,她能够感受到聊城冲天而起的杀气和怨气。杀气自然不必说,有所欲者,在此刻都竭尽所能地展现了自己的杀戮之用,而那些无能者,无辜者,只能哀怨,叹息世间。

    她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情绪,说不好是什么,可是这所有的情绪化作一种冲动。

    她面朝北,禅坐在门口,手结慈悲印,口中颂出一段一段的经文。

    这经文她好似从未见过,却又好似由始至终都存在,就存在她的脑海里,此刻忽然被唤醒了一样。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迦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卡兰蒂,阿弥利哆,毗迦兰多,阿弥尼,伽伽那,枳多迦利,萨婆诃!南无阿弥多婆夜……”

    随着低呗声从口中缓缓流转,圣洁之音化作字字金言,化作菩提长索,直奔聊城而去。

    已经近乎子夜的深夜里,那金色佛言就仿佛一轮接连着一轮的弯月,将原本笼罩在血色暗夜之中的杀戮照耀地圣洁起来。

    渐渐的,那佛言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高挂半空,滴溜溜的旋转。

    每一个佛言撞入金色莲花之中,那莲花便更加宏大了一分,从最初的如豆如扣,渐渐变做如盆如轮,再一步步变大之中。

    在罪天司内,一直没有出去的獠翾忽然睁开了眼睛,望向北方。

    天空之中的金色经文佛言横贯长空,形成一道奇观,将下方照耀地通透。

    “地藏之愿……”獠翾微微皱了皱眉,忽而又叹息一声。

    “即便你入了人间,你此愿依旧不肯忘却吗?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地狱满患,你是否也觉得天道悲悯了呢?”

    他重新闭上眼睛,身体内有一股最为原始,好似是与剩余来的欲望正在撩拨着他,那是宿敌之间的默契,想要大战一场的夙愿。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的脸上,那一道一道宛若沟壑的疤痕,在这一刻透着玄黑的光泽,就好似银河的碎片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玄奇。

    他脑海之中的一部分记忆正在飞速的袭来,那是冥帝幽夜,与地藏王之间的战斗,战了多少年,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句话,每一个局,都宛若在昨日,甚至比重生之前的他还要记得清楚。

    而少挽歌闭目之间,陷入了一种无悲无喜,无忧无虑的境界,就好似这个世界再也和她无关。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一个片段,那开满了血色彼岸花的血色长河,那无人摆渡的枯木老船,一朵孕育在血色池中的血色红莲,一只玄青色的谛听趴在脚边。

    这片段十分恍惚,如梦似幻,确又难以说明的真实,就好像曾经见过这样的画面一样。这画面,她是主角。

    不知不觉之中,她小小的身影有了变化,开始慢慢长大,原本十岁女童的青涩模样,在闭目之间长成了一个十七八岁妙龄少女的模样,一头红发越发妖艳,头顶又一缕清圣又难以言明的气息透顶而出,那莲花冠再也压不住这样的气息,顿时晦暗无比,掉落在地上。

    渐渐的,她的脑后产生一圈佛光,佛光之中,一朵含苞的血色红莲,渐渐化作一顶九层莲花冠,宛若琉璃,宛若玛瑙,宛若水晶,又好似流淌着金色之气的血液凝聚。

    而她的身体,也渐渐漂浮而起,身上的衣衫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圣洁,唯恐玷污,纷纷碎成齑粉匍匐在她的足下,不敢沾染她的足尖。

    她的身上渐渐飞来七彩象鸟,斑斓翩跹,化作七宝的璎珞,翠色的孔雀羽衣,金银的臂镯,砗磲的手链,珍珠的珠帘,雪白的僧袛支,赤白的双足宛若玉珠,落地不染尘,步步生莲。

    蓦地睁眼,晶红的双眼,阴阳交错的双瞳,宛若看穿世事,不留点点悲戚。

    “阿弥陀佛,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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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歌……”

    少忘尘清楚地感觉得到,无论是从他的分身,还是从那元荒玄武阵的阵法之中,少挽歌正在进行着某种转变。

    那种转变他虽然早已经料到,却不想来的这样迅疾,让让没有反应过来。

    他知道獠翾肯定也是感觉到了的,那么獠翾接下来的做法,便是他要考虑在内的事情。

    “他不会那样做的。”少忘尘捏了捏拳头。

    战火还在继续,四方开战,八方强攻,聊城如今正在上演着人间地狱,烽烟弥漫。

    而在城主府之内,夙沙卿和岁无痕的对峙依旧是如此凌厉。两人过招数百,竟是毫无办法可以将对方伤到,更枉论谁杀了谁。

    岁无端与夙沙卿相对而立,双目所接,皆是火花,倘若眼神能将人杀死,那么这一场,早已经结束了数十次数百次!

    “你听见了吗?你的聊城将毁在你的手中没落的。”夙沙卿微微一笑,说道,可嘴边的喘息依然出卖了他体力不支。

    是,他的修为比起岁无端来要稍逊一筹。

    但是那又如何?岁无端也没好到哪里去,气血翻涌,红了大半张脸。他之前的伤势让他无法提起全功,又或者说,他没想过要用全力。

    “戮仙炮台已经开启,魔族无法进攻我聊城,除非是九殒、三尊以及那天魔主。”岁无端心里也是着急,他能够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外面的战火纷争,硝烟弥漫,岁无端那熟悉的无极剑华光四射,足见临危之际。

    可偏偏这个夙沙卿居然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可以杀死夙沙卿,夙沙卿虽然修为高深,可还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毕竟做了千百年的聊城城主,所搜刮来的宝物足够他支撑。可是若是要杀死这么一个人,他的消耗也绝对不小,必然是要重伤,若那时再出去,依然是死路一条!

    闻听道夙沙卿的话,岁无端赤着脸,眼神凶狠:“那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便宜?聊城灭亡,魔族又岂会放过你?”

    “那自然不必劳烦你挂心,对于魔族而言,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必要的是,如何将北隅收入囊中!”夙沙卿也凭借着说话之机好生休整,他一人对抗岁无痕,也着实是吃力。

    “是吗?魔族要占领北隅,你以为中央会袖手旁观?你以为玄祁帝会丝毫不闻不问?对于玄祁帝而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他最不想插手的北隅,他也不会让魔族拿去,他不会让自己的帝都暴露在魔族的眼前。”岁无痕顿时冷哼一声:“更何况,北隅藏龙卧虎,别人且不说,你以为东来阁会放任魔族占领北隅?生意人,最看中利益,东来先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到时候,即便与我聊城毫无瓜葛,也会出手相助!”

    “哈哈哈!”夙沙卿笑了起来:“我不得不承认你所言不虚,可是你也莫要忘记,玄祁帝最想要的是一个臣服于他的北隅,东来阁最想要的是太平之中的和乐。而这两者,都不会与你聊城有关系,纵然他们要出手,那也绝对是在聊城城破之后!而我要的便是如此,他们在这一点上,与我完全一致!”

    夙沙卿嘴角扯了扯,又道:“不止是他们,北隅任何一座城,一方势力,都不会愿意聊城压在他们头顶上,尤其是冥月城,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北隅第一的位置,只能是冥月城,聊城的数一数二,而不是聊城第二,已经威胁到了他们。”

    岁无痕脸色变了又变,青紫交加。

    他不得不承认,夙沙卿所言才是事实。

    又何止是冥月城,周围的那些小城池,长久被聊城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聊城伤痕累累,他们巴不得瓜分聊城,好来分一杯羹、

    这就是聊城的现状。

    他无能为力的现状。

    “是啊,但即便是如此,要拉几个人,几座城落水,还是十分容易的。聊城的自爆,方圆万里寸草不生,我倒是要看看,地脉崩毁,山川倒流,日月色变!我倒是要看一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承受地住聊城的毁灭?尤其是冥月城!”岁无痕紧紧捏着拳头:“尤其是冥月城!聊城一毁,地脉失去镇压,南北地气失衡,无根海域就会上升,那时候,冥月城将沦为一座海上之城,他们尚且可以,但冥月城的百姓呢?还有魔皇君思邪,将彻底被解放,与天魔殿双剑合璧,魔灾之重比十多年前那一战更甚,他们可以不计后果吗?哈哈哈!”

    “是啊!是啊!”

    夙沙卿冷冷一笑。

    这也是他所要纠结的矛盾,这矛盾一头是他梦寐以求的实力和宝藏,另一头是失去纵横的平台,导致天下大乱。

    可他只是略微一想,就选择了前者。

    没有实力,没有修为,那么天地任他遨游,也不过是蚍蜉一个!

    “废话少言,来吧,看看今日你能否有这个觉悟,将我格杀在此地!但无论是如何,你的结局都早已经注定!”夙沙卿提元纳气,率先进行第二轮的攻击!

    …………………………………………………………………………………………………

    夜,越深沉,越寂寥。

    少忘尘计算着时间,此时子时刚过,战斗了已经足足两个时辰,双方各有损伤。若说还有哪一方面最得利的,那便是白活和李厚德在正北方偷袭之处。

    “时间差不多了,该上正主了!”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

    骤然,聊城中央陡然爆发一股精纯之极的魔气,此魔气涛涛而来,好似中间开出了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是魔!是魔啊!”

    “呜呜呜,聊城竟会如此,城主呢?城主在哪里?”

    “各位,生死存亡之际,唯有拿起刀剑来反抗,我们总不能白白等人家来杀我们吧?我们将孩子们保护好,保护孩子!”

    “对,保护孩子!”

    “保护孩子!保护孩子!”

    “……”

    城内纷纷扰扰,忽然被大义决心的人们,开始反抗。

    然而那二十万魔军,来势汹汹,宛若洪水猛兽,根本无法抵抗。

    这不是战争,这是杀戮,是屠杀!

    少忘尘心中无有悲悯,只觉得,自己好似越来越脱离了这个世界,灵魂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他不是没有见过战争,也不是没有打斗过,却从未如此,见过真正的屠杀。

    他想出手,可是他还是沉默了。

    生死有命,巫师的职责,不是救人,那所谓佛道,所谓正派所为之事。只不过如今正义做歹,一切又要从何说起……

    “哈哈哈!聊城之人听着,但凡缴械投降者,三人活一人,若否,聊城将成人间地狱!”

    那是君煞的声音。

    携带二十万大军从桥清关入城,原本是三尊,又或者如文墨白,夜哭去做,只是如今换做了是君煞,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一个分身。

    那宛若君临天下的气势,黑云压城,满目苍凉。

    “聊城,要亡了……”

    是啊,每个人的心底都好似有了预兆,嘤嘤哭泣者,哀怨者,宛若行尸走肉。

    而在城门外,岁无端直接冲向九殒,那一刻,他看见了聊城的悲哀,无奈到头,也唯有一声叹息。

    “夫君——”

    “嘣——”

    一个晴天霹雳,落在每个人的眼中,聊城的最强者,无端长老,自爆,亡了。

    漫天血污之中,九殒微微晃了晃身子,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受伤了,不轻,可要他死,简直是妄想!

    “夫君……”

    虞思悦呆呆地看着无极剑因为没有了主人,陡然掉落在地上,发出最后的呜咽声。她的心里百般复杂,她冲破了思维的禁锢,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却是无法挽回的那一幕。

    她只记得,那个人的身影,竟是如此的高大,渐渐重合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原先的那个人,开始被替代……

    “原来,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没有什么走不过去,哀伤成了习惯,就难以走出来了。等走出来回头再看,原来心中早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虞思悦微微一笑,眼珠儿滚烫。

    她拾起无极剑,长吸一口气,混元猛提,那双眼睛,再无别的东西,无悲无喜,直视着九殒。

    九殒微微皱了皱眉,头上的孽角一闪,化作血炼三途,中间一支短箭,直指虞思悦。

    “哈,我如何能承受两次的丧夫之痛,无端,我来了!”

    虞思悦神色坚定,高举无极剑,所向睥睨,直冲就云而去。

    “死吧!”

    九殒神色凝重,虞思悦如今的气势,便是以死换死,不怕死之人,是最险恶之人,已经受伤的九殒不得不慎重。

    短箭即出,无极剑亦华光万千。

    “轰——”

    一声惊天动地之声,前所未见的威能,爆炸声四起,魔族死伤大半!

    虞思悦,携带着无极剑,双双自爆!

    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加上一件仙品法宝的自爆,威力可想而知。

    地动山摇,黄沙漫天,足足半刻钟才散去。

    原地,站着一浴血之魔,单膝跪地,口中呕血连连。

    所有人的心中,此刻唯有悲哀,与凄凉。

    而少忘尘,却在此刻起了身。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洗劫一空
    虞思悦殁,无极剑毁,庞大的力量毁天灭地,将原本的战局终于打下了片刻的宁静,所有人不得不停下攻势,在这爆炸声之中稳求生存,不好懈怠。

    唯有少忘尘在此刻起了身,罪天杖上的树叶摇摇晃晃,射出无数细微且灵巧的木之灵气,宛若藤蔓,宛若灵蛇,将无极剑的碎片包裹,拉进了地底之下。

    这一切都在烟雾和黄沙之中进行,好似悄无声息。

    少忘尘看着眼前迅速聚集起来的无极剑碎片,手指摩挲了手腕上的手镯,霎时,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将无极剑的碎片包裹,仿佛被一双大手,揉捏进了少忘尘控制太上府的那块令牌之中。

    瞬间,少忘尘感觉到太上府的蓝图越发的清晰,原本有些模糊之地也在此刻瞬间清晰。

    “啊——”

    少忘尘瞬间掌握太上府三分之二,可以说除非是原主人乾坤子再现,否则太上府就是他的私人领地!

    于此同时,太上府好似感知到熟悉的血脉气息,瞬间躁动起来,一股磅礴而强大的力量反馈过来。

    少忘尘长喝一声,只觉得自己力量饱满,浑身都要炸裂开来似的!

    “这是乾坤子所留下的部分力量,对乾坤子而言也许是九牛一毛,但对我却是太过庞大!”

    少忘尘心中有数,当即收敛心神,不敢怠慢,盘膝坐在地底之下将这股力量消化。

    ………………………………………………………………………………………………

    聊城中正殿之中,岁无痕与夙沙卿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回合,两人各自身上都挂着重伤,却又都不敢拼尽全力一搏,生怕最后反为他人做了嫁衣。

    忽然,整个聊城好一阵地动山摇,气息骤变,对人开始产生了排斥之感。

    “怎么回事?”

    岁无痕在聊城之中住了良久,对于聊城的气息可谓是熟悉,此刻骤然被排挤,猛地气血一滞,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

    夙沙卿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可是比起掌管整座聊城的岁无痕来说,却是要好太多,他笑着说道:“如何,你依旧不肯拿出全力吗?聊城被灭已成定局,你改变不了什么!”

    “呼、呼……”岁无痕喘着粗气,心里满是衡量。

    城外的战争,城内的内乱,周遭友邦的虎视眈眈,他有几重选择?

    “若不尽快解决此地,恐怕我亦要成为瓮中之鳖,会被此人拖死!”

    终于,岁无痕的眼神一变,看向夙沙卿之时满是狠辣与坚决。

    “岁月无痕!”

    岁无痕头顶祭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滴溜溜旋转之间,岁月无痕阵法顿时出现!

    夙沙卿措不及防,当即被阵法笼罩在其中。

    霎时,夙沙卿陷入岁月无痕阵法,只觉得岁月侵袭,头发转而雪白,又瞬间变作还提,尝遍人间疾苦。

    “噗!”

    岁无痕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该死,这岁月无痕阵法需要消耗我半数的功力维持,才可将此獠困杀,如今我先前压抑的伤势再难镇压,此刻怕是不足三成功力,我该如何是好?”

    努力喘息几口气,又捏碎了数颗灵石补充元气,岁无痕才喃喃自语着:“之前众妙树被盗,无端就说少忘尘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一半的古城机关,方才那动静,应该是无极剑毁灭,我此刻再难察觉到无极剑的气息,怕是少忘尘早已经守株待兔,等的就是此刻!”

    “刚才的排斥感……莫非,那小子已经成功接手了古城?若当真是这样,聊城果然就如夙沙卿所言,必败无疑!”

    岁无痕越想越是不安。

    忽然,从南方传来一阵嘶吼声,那声音愤怒而清亮,是岁灵犀的声音!

    “不,还没有败,只要灵犀在,即便失去了众妙树,即便失去了古城,但还没有输!”

    岁无痕眼神一凛,回头看了一眼岁月无痕阵法之中被困的夙沙卿,瞬间朝着南方飞奔而去。

    ………………………………………………………………………………………………

    在战争之中,时间,永远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了时间的设定,就相当于拥有了战争的资格。

    聊城北方,白城和儒城拢共二十万将士浩浩荡荡杀进聊城而来,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血流成河!

    等到临近城主府之时,白活和李厚德相互对望了一眼,白活拉着李厚德,直接进入虚空,再一步踏出,便是聊城城主府的门前。

    “尘公子说,只要我们在魔军到来之前已最快的速度洗劫,然后退走,就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将伤亡减小到最低,看来我们得速战速决!”白活和李厚德走出空间,便心照不宣地开始掠夺。

    前一次聊城的城主府被洗劫,他们两人便在其中,当然,还有一个虞天弓,此时他们二度前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即便有许多地方有些微的更改,可大致上还是相同。

    丹药、兵器,最重要的两个地方!

    白活毫不犹豫去了兵器库,而李厚德则去了丹药库,试想,一个二十品,一个二十一品,在修真界都几乎可以横扫一方的两方巨擘前来打劫,场面是何等的壮观,简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不肖半刻见,两人一同从内中出来,相互点了点头,便携手进了中正殿!

    中正殿,政要之处,所藏者非是重器,就是异宝,守卫也是万分的森严。不过今日,此地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烟。

    两人一同进了大殿,便见夙沙卿盘膝在地,面容时而欢喜,时而悲哀,时而愤怒,时而平淡,就好似人在梦中,活在梦幻泡影。

    白活指了指夙沙卿头顶的令牌,冷笑一声:“岁无痕竟是将自己最重要的法宝镇压在此地,这倒是便宜了我们了!”

    李厚德瞬间明白了白活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出手。

    岁月无痕令最主要的作用是牵制夙沙卿,几乎是九成九的力量都用在夙沙卿的身上,岁无痕分身乏术,自然是将力气用到最精确最好。可也恰是如此,偏偏给了白活和李厚德两人捡了个便宜。

    两人合作出手,威力之间,那岁月无痕令瞬间有了些许偏差,内中被困的夙沙卿得此间隙,当即从阵法之中清醒,一举突破岁月无痕令的禁锢。

    他看着白活和李厚德,微微皱了皱眉:“你们竟是如此好胆!”

    白活咧嘴一笑:“军师不也敢以下犯上吗?何况是我们!”

    “哼!”夙沙卿看了一眼岁月无痕令,伸手就要争夺。

    “休想!”白活见夙沙卿眼神一撇,当即眼疾手快,以绝对的速度将岁月无痕令收入囊中:“我们将你放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若要恩将仇报,你此刻也绝非是我二人的对手,劝你好自为之!”

    夙沙卿微微变了变脸色,也是知道白活所言乃是实话,本来他与白活的实力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刚才又与岁无痕大打出手,又在阵法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力气,而白活身旁还有一个不显山漏水的李厚德,他绝对是没有任何胜算。

    当即,他冷哼了一声,直接破空而去,看方向,也是聊城的正南方!

    白活和李厚德当即松了口气,白活撇嘴道:“若是这厮缠斗起来,就算我们能够杀了他,也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反而要被魔族抢先机。此时的天魔主还在耀武扬威,自得之下还不知我们所在,我们将中正殿之物带走,便立即撤退!”

    “好!”

    当即,白活和李厚德大袖一挥,中正殿的所有东西,甚至连桌椅板凳都一道收入囊中,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细看,但即便是桌椅板凳,在中正殿也绝非寻常之物。

    呼吸之后,白活和李厚德再度踏入空间之中,回到了方才的山头。

    白活拿出一枚宛若莺哨一般的物件,放在口中微微一吹,一细致到耳鸣的声音顿时传递出去。

    伴随着规律的吹动,白城和儒城的军队顿时撤退了回来,没有了百姓和军队的阻挠,回来比起前进快十倍速度不止!

    不过十来个呼吸,大部分的军队就来到了聊城口,白活和李厚德各自大袖展开,将各自的将士收了回自己的袖里乾坤,转身就离开此地,丝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

    而此时的少忘尘身体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就好似骨骼在这一刻以百倍千倍的速度增长,而他的修为也水涨船高,终于突破到了胎神境界,第十六品,分神凝体!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的身躯,起码是长了一岁的模样,身材越发高挑了些。

    “我的身体被傲峰渊蓝改造过,才突破了一个境界,加上我绝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来修炼灵慧之术,压力之下,终于有了全心的悟解。若是换做是寻常人,这股力量就足以提升两到三个品阶了,着实厉害!”

    转而,他察觉到太上府传递出来的讯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白活和李厚德果然迅速,如此一来,魔族即便入内,也带不走这些物资,强大的速度就要慢上许多。”

    “接下来,就是魔族与我之间的比拼了,走!”

    少忘尘长啸一声,顿时将太上府化为己用,自己从地底现身,立在半空之上,只眨眼之间,就以太上府原本的建筑和机关,取代了聊城的城主府,如此一来,太上府内再无聊城的影子!

    他看向云层深处,那个魔族最强大的男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建木之蒂
    太上府易主,整个乾地都化作风云变色,人人都能感受到那玄之又玄的气息正在蔓延,好似来自荒古的神族,正在觉醒。

    天魔主君煞骤然回头,哼笑一声,道:“你的实力倒是超乎吾之想象,居然这样快就能够炼化这座古城!”

    “拖了天魔主的福,若无你们助我牵制,又让岁无端生死,我也得不了这个便宜。”少忘尘丝毫不避讳地说道。

    君煞眉间一挑,说道:“怎么,你就不怕底下如此多的人,将你与吾魔族勾结之事传遍整个修真界吗?”

    “所谓成王败寇,如今聊城已经成为我的地方,规矩就会由我建立。何况在修真界,与魔族勾结而依旧赫赫鼎立的势力多了去了。东来阁更是不知道与妖魔鬼怪做过多少生意,人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少忘尘的确是不介意。

    他一个巫师身份就足够修真界来追杀他,又何况与魔族勾结这等不疼不痒的事情,他惹上身的事情还少吗?

    何况,再过几日,他就会离开北隅去往西临,罪天司他就是想管也鞭长莫及,又何必在乎这么许多?

    君煞大笑数声,问道:“那么你接下来是要与魔族一战,还是如何?”

    “如今聊城已经成为我的地方,我自然是要与魔族一战了,总不能放任自己的子民不管吧?”

    “好好好!”君煞一连说了三个号,眼神杀机尽显:“好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假意与吾合作,最后又来如此反复,你就不怕吾直接将你格杀吗?就凭你这么点修为,你想逃到哪里去!”

    少忘尘微微一笑:“天魔主错了,我的确已经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为你打开聊城的大门,而且你也的确已经得到大多数的人和财宝,我并未食言。而如今此地可再不是聊城,而是我罪天司的范畴,我为自己的江山打拼有什么错呢?”

    “哈哈哈,小子,你可知道玩弄吾的下场!”君煞眼神越冷越杀,几乎要凝聚成实质,朝着少忘尘杀来一般。“不过也无关系,吾本就做好了与你决裂的准备,既然是如此,那就让吾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

    少忘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杀气,直震地他好一阵气血翻涌,好似整个人都要在这杀气之中被撕裂一般。

    他摇了摇罪天杖,一道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夹带着来自洪荒的神圣和高尚护住自己,而罪天杖也恢复了一株小树苗的样子,在他的头顶滴溜溜地旋转着。

    “天魔主的反悔也是我之所料,所以我们的合作早在我将聊城拿下之时就已经结束,你我不过是从三方势力强行对立起来而已。”少忘尘说:“小子不才,修为自然比不上天魔主,可是天魔主要想杀我,那也非容易,去吧小树苗!”

    少忘尘脸色骤然一变,将小树苗直接刷向君煞,那磅礴之气,混沌戛然,就好似纳乾坤于其中,化阴阳为一气!

    而少忘尘也在刹那之间开始默念起咒语。

    “涅巴牟那呗,唔木也多!”

    这是摄魂术中的操控之术,名唤操灵。

    天地自然,绝不仅仅只有蛊虫可以作为巫师的手段,蛊虫只是最简单最低等的术法。当然,蛊虫也可算作是操灵下的一类,比较常见的一类。但巫师还有木灵师,火灵师等,操控着单一而精纯,可操控草木繁盛昌荣,动则改天换地,改变世间样貌,可谓是天地之间最巧夺天工的园丁。

    而操灵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但不会伤害草木本质,甚至可以因为巫师源源不断地提供天地灵气而得到更为快速而且稳定的生长,就好似之间产生了一种契约,草木为巫师所用,而巫师也反哺给草木,乃是合作,没有利用,彼此相互尊重。

    这小树苗如今被少忘尘以操灵之术控制,少忘尘一心二用,一边以浑身真元吸纳周遭灵气入体,使得周围的灵气顿时塌陷下来,好似长鲸吸水造成的空洞。而另一边则以巫术吸纳灵气反哺小树苗,从而达到操控和滋养的作用。

    如今少忘尘的修为可谓是今非昔比,他全力出手,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朝他滚滚而来,不止如此,他还让太上府内的所有聚灵阵都启动到最大的威力,使得方圆数千万里的灵气都以某种微不可讯的迹象汇集来。

    不仅如此,少忘尘还心念一动,将太上府大大小小的宝库之中,将储藏着的灵石全都炸裂开来,汇聚成一股精纯磅礴的灵气,再由地底的地精携带一同冲入小树苗的体内。

    土生木,如今聊城地脉已经差不多毁灭,只化作无数地精,如今这些地精被少忘尘操控,再度压缩成一条小型的地脉,直接从城主府的所在位置冲破出来。

    土之灵气与木之灵气的极度结合,那灵气的数量恐怕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也要吐纳百年才能造就!

    就在那一瞬,全部涌入小树苗体内!

    “嘭!”

    只听得一阵破壳碎裂之声,那小树苗表面的树皮纷纷龟裂,又剥落形成最新的嫩枝,居然在眨眼之间长成了一人高!

    树叶如琉璃片片烧制,月色下散放着神界而深幽的光泽,树枝如碧玉,好似轻轻一碰就会折断。然而那葱郁的灵气,却好似随时要结成冰晶一般,在树木的每一寸表皮形成一晶莹剔透的壳,美不胜收!

    说来话长,其实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少忘尘心中早就计划,自然是早有安排。

    那君煞见到小树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碾压而来,就好似来自更上一层的世界对小世界的碾压,让人心存敬畏。

    “放肆!”

    君煞恼怒不已,头上孽角猩红,一把宛若狼脊的弯月刀瞬间拔出,霎时,一片无尽血海翻滚在世界面前,滔滔不绝,粘稠的血腥味冲入刀中,煞气大甚,直接朝着小树苗砍去!

    “绑!”的一声,只听得好似是木棍打在水缸上,声音沉闷而又余音。

    只见那弯月刀瞬间倒飞出去,而小树苗也退后不少。

    “汝伯!敢尔!”

    小树苗瞬间在半空之中现了四个字,随即就好似发怒一般,浑身一颤,居然不许少忘尘再来操控。

    “哎呀,这小树苗这是打上火了!”少忘尘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树苗向来挺慵懒,之前叫他动一下都懒得动,这会子居然自己发威……少忘尘简直不敢想后果。

    这段日子以来,他知道小树苗的实力可远不止他所能操控的那些,小树苗虽然看似被他操控,可实际上并没有认他为主,所以很多时候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金色华光四射,小树苗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个身着羽翼,头戴星光,脚踏麒麟的人。

    此人非男非女,男身女相,就仿佛是纳阴阳为一体,又好似是至上纯合,非俗物所能比拟。

    此人转头似嗔似怒地瞪了少忘尘一眼:“汝伯!这等魔类汝也敢打,分明是害吾不浅,回头找汝算账!”

    言罢这一句,他又转头怒视君煞手中的魔刀:“区区神品也敢放肆,果然是找死!”

    他怒发冲冠,浑身羽衣化作层层叠叠的树叶,宛若层层叠叠的树叶,夹带无上之威,瞬间冲向那弯月魔刀而去。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好似被这千古一战所吸引,即便心神守一,也难免察觉到小树苗那至高无上,混若太初的力量。

    不远处,夜哭正在为九殒输元疗伤,被这四散的气息一冲,两人顿时同时呕出一口鲜血来。

    九殒却豁然睁开眼睛:“这、这是……建木之蒂!这是建木之蒂!”

    夜哭当即大惊:“你说什么?这是建木之蒂?!”

    九殒抬头看向半夜空中那华光四射之处,眼神复杂莫名:“原来这就是建木之蒂,原来早已经出世!”

    再远处,少挽歌正变作少女模样,丝毫不知她的气息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开始吸纳与度化聊城之中的成千上万无辜死去的怨灵。

    口中的低呗尚且没有回音,却忽感心头一颤,睁眼一看,那朵愿力所化的金色莲花居然直接和她切断关系,朝向那羽衣之人蹦去。

    “那是……”

    才少有疑惑,她的身形便缩小了许多,就好似泄露了一口真气似的。可饶是如此,如今的少挽歌看起来也足有十三四岁,不再是个小女孩的模样,青涩之中又带着一丝英气。

    岁无痕正要去帮助岁灵犀,可是来到中途便觉聊城气息改变,他转头看向少忘尘,本打算隐藏起来偷袭,可是没想到少忘尘那一招,便是连他也觉得震慑,丝毫不敢沾染其锋芒。

    且在诧异之间,便见那小树苗化作人形,气息越发古朴,越发先天,看见这小树苗,看见此人,就仿佛要跪拜下来一般。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又听见九殒丝毫不掩饰的惊诧之声,岁无痕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建木之蒂?!传说中,建木的那一点先天木心?树上记载,唯有此物,可再现建木之能,可造建木之材……什、什么?此物居然被少忘尘所得,那他岂不是拥有古往今来最强的法宝,甚至可以说是一切法宝、道法、生灵的源头?”

    这时,旁边突来一个声音:“建木之蒂?吾靠!那玩屁啊!直接磕头认大哥求包养啊!”
正文 第五百章 叫吾先天
    羽衣星冠,男身女相,此人甫一出手,便夹带天地之威,玄黄之妙,目标正是君煞手中的那柄弯月魔刀!

    那是一柄神品法宝,便是在十八魔殿之中也赫赫威名的小狼关,一狼当关,万夫莫敌!

    然而只闻得今日这小狼关“咔哒”一声,竟是拦腰折断,成为两截,就好似一根柴火被拗断一样轻松简单。

    “呜呜——”

    伴随着的,是小狼关宛若幼狼低吼的呜咽声。

    君煞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地倒退数里,直到一脚陷入土地里,蹬在老桩之上,这才停下!

    “好强悍的力量!”

    君煞的面孔抖了抖,显然没有预料到少忘尘会有如此手段,能够让他手中的神品法宝一招折断,那没有过硬的修为,没有过硬的法宝根本是不可能。他堂堂天魔殿之主,魔界十八魔殿之一,小狼关纵横多少日月,哪里会想到会在人间,才出场短短数日,就成了一堆废铁?

    等烽烟散去,邵昂陈在错愕之间,瞬间就收敛心神,手中再要召唤小树苗,却发觉……

    “嗯?”

    正诧异间,他背后时空划开,冥御淡然地走了出来,看着远远正回神的冥御,笑着对并肩而立的少忘尘说道:“恭喜你了,此物果真非凡也,我没有看错!”

    少忘尘抿了抿唇,不语。

    冥御又道:“即便天魔主失去了小狼关,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让我来吧!”

    少忘尘这才松了口气:“也好,前辈请!”

    冥御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向君煞的位置。

    君煞感觉到来者不善,气息饱满,修为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当即重了神色:“你是何人?”

    “冥月城之主,幸会!”冥御颔首道。

    “冥月城之主?!”君煞又是诧异又是狐疑,可想北隅能够有与自己修为不相上下之人又有多少?

    “你是那小子请来的救兵吗?”君煞寒声问。

    “非也,算是合作者。”冥御笑了起来。

    “哈!”此言一出,君煞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原来你就是那个在背后给这小子撑腰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有胆量,在夺了这古城之后还敢来与吾叫阵!”

    “然也!”冥御礼貌性地微笑着,既不打算动手,可似乎也没打算让君煞离开,两人就这般对峙着,谁也没打破这片刻的默契。

    少忘尘见冥御来了之后,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

    “好了,虽然与本打算的让君煞受伤有些出入,可小树苗毁了君煞神品的法宝,那相当于断了君煞一臂,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少忘尘心神一敛,神思顿时没入身后的太上府之中,随即,他的声音传荡在整个太上府之中。

    “聊城已灭,如今此地划入我罪天司,若要离开者,一炷香之内速速离开,否则自动划入我罪天司范畴,从此与聊城脱离任何干系!”

    少忘尘很少有做如此决绝的事情,可如今做了,倒也没有什么可同情的。

    顿时,整个太上府之内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修真者骂骂咧咧地飞出了太上府,但更多的是选择留下来。至于聊城的百姓,基本上没有离开的人,他们这半年来经历了太多的战乱,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如今生下来的人连当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越是要珍惜性命。

    至少他们想,罪天司好歹有东来阁罩着,不是吗?总比孤身在外好。

    “拜见司主!”

    一时间,原本归宿与聊城的百姓和修真者们纷纷投诚,其中包括一些原本依附在聊城之下的小门派和聊城的军队,还有一部分的散修和外来修真者。

    少忘尘此刻倒是不在意这一炷香的时间,打开太上府只留出一部分的神念控制进出,根本不影响任何行动。

    他看向夜空,去寻找那羽衣星冠之人。

    岁无痕见聊城就此破灭,更见到天魔主君煞的兵器居然一分为二,其心中的愤慨和吃惊可想而知。就在这时,他身旁出现一个羽衣星冠之人,面容清秀,男身女相,右手撩拨着自己的发丝轻笑着:“很厉害对吧?吾可是建木之蒂哦!吾看汝骨骼清奇,命格饱满,不如做吾小弟啊?”

    “你!”

    岁无痕转头看见此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以他的阅历,自然很快也就沉浸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带三分狐疑问道:“你当真是建木之蒂?”

    “如假包换,不如让汝咬一口尝尝?”他伸出手来,眼神天真无邪。

    “不敢!”岁无痕眼珠连转,想了想又问:“传闻建木乃天地之先物,道元之源头,是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法宝的,可您……”

    “吾自然与那小子毫无干系,不过吾要依靠那小子来恢复力量,自然也要帮他。”他双手抱在胸前,毫无所谓地回答道。

    岁无痕忘了一眼远处的少忘尘,又问道:“那前辈为何会选择我?”

    “因为汝手中有时间生源啊,不找汝找谁?”他随意耸了耸肩,好似本该就是如此。

    岁无痕顿时沉默了下来。

    而这时,少忘尘自然也看到了羽衣星冠之人,毕竟两人之间多少有些关联,在夜色之中寻找,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他迅速飞来,与那人站在一起,只觉得是满心的疑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去问。

    “想问就问,问完吾便要回去了!”他瞥了一眼少忘尘,说。

    少忘尘斜眼看了一眼岁无痕,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和岁无痕闹到今天这地步,无不是算计来算计去,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啊。

    “咳!”他轻咳一声,说道:“如何称呼您?”

    “建木之蒂。”他说。

    “便如此称呼你可以吗?”

    “不然汝也可以叫吾先天,先天而生,生而先天。”他说。

    “好吧,先天前辈!”少忘尘抿了抿唇,又问道:“那您日后的打算呢?”

    “打算?”先天随手指了指岁无痕:“收他做小弟啊!”

    岁无痕顿时拉下老大一张黑脸。

    “前辈要我手中的时间生源那是不可能,时间生源乃我祖辈所留,一直被封印在岁月无痕令之中,乃是我聊城传家之宝!”岁无痕顿时哼了一声,又感受到先天身上的气息,马上又改口道。

    “要不吾也可以直接将汝杀死,再夺汝法宝!”先天笑了一声:“不过汝若是跟吾,在吾回归本体之后,自可送汝一件神品,比这要好上万倍!”

    少忘尘倒是听懂了意思:“先天前辈要时间生源做什么?”

    “时空、寰宇、宇宙。”他说:“总得有时间与空间的回归才能形成历史与未来,如今吾最快的恢复之法,一是吞噬本体,而便是重新收集空间碎片和时间生源。”

    “晚辈知道那里有时间生源,先天前辈可以放弃此人,毕竟此人心思歹毒。”少忘尘顿时说道,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身边多一个如此危险之人。

    “果真?”先天撇嘴一问,随即做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你是说……”

    “是,前辈应该察觉到过的。”

    “嗯,那个时间生源确实比这要纯粹些,用的次数少,时间之力就残留越多。”先天打了个哈欠,顿时化作小树苗的模样,随即又化作了罪天杖握在少忘尘的手里:“事不宜迟,赶紧为吾造生。”

    “是!”少忘尘的眼神从岁无痕的脸上划过,顿时笑了起来:“岁城主,你我之间应该没有生死之恨,今日你该看见的该听见的都知晓了,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若否,你岁氏一族,当真要亡在你的手里!”

    少忘尘转身就走。

    可他也是无奈,他当然不想让岁无痕这样一个劲敌在外处处针对自己,可是自己没有办法杀他,其他人也不可能杀他,能杀了他的人也不会受他控制,也就只能作罢。

    他长啸一声,回到了罪天司的门口,与自己的分身合二为一。

    少挽歌还坐在地上,有些懵懂地看着自己的身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习惯。

    见了少忘尘,少挽歌顿时起身,又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处处褴褛,露出了大片的皮肉,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

    少忘尘笑着揉了揉少挽歌的脑袋,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盖在她的身上。

    少挽歌又是欢喜又是失落,见了少忘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看着自己胸口一马平川,忍不住嘟着嘴恼怒起来:“人家这个年纪胸脯都有碗口大了,我怎么还是不见长肉,是不是最近吃太少了?”

    少忘尘回到罪天司,顿时不管外面残余的战争,自顾自地关起罪天司的阵法来,又催动了太上府的力量,将罪天司直接融入太上府之中。

    太上府最中间的位置被他心念一动,化作了太始宫的模样,又与罪天司的合二为一,几乎分不出什么来。

    少忘尘随即招来了雷狱,让雷狱去清点罪天司这一次死伤的人数和聊城留下来的修真者和百姓们,一同都编制成罪天司之人。

    至此,罪天司真正有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堡垒,成为一个不弱于任何一个城池的力量!

    而外面的战争依旧持续很久,直到远天泛白,旭日东升,那多方的战役才渐渐拉下了帷幕,仿佛也因为整座聊城再无利可图,故而撤走。

    这一夜,有多少人破口大骂,就有多少人恨少忘尘入骨。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安排
    【ps:不好意思,今天这纵横死活登入不上来,现在才更新,好在没断更哪!】

    这一战十分迅速就落了幕,这一夜却改变了太多。

    少忘尘站在太上府的门口,感受着府内无数的百姓传递上来的信仰,体内的力量越发澎湃凝聚,那是无数生灵的加持,是通过太上府反馈而来的力量。

    神器,这就是神器的好处,聚集一切力量,反馈给主人。

    这场战争之下有许多的牺牲者,譬如岁无端夫妇二人。

    天魔主君煞不知与冥月城主冥御交谈地如何,但在破晓之前,魔族大军就已经退去,冥御借住在太上府,也就是罪天司内,休息了两个时辰。

    而聊城……

    亡了!

    少忘尘得到的讯息是,岁无痕带着受伤的岁灵犀逃离了此地,不知去向。而岁月儿和岁玉露两人则是直接归降了在罪天司门下,岁月儿如今成为罪天司唯一的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少忘尘放给她的全力很大,除了罪天司四尊八部十二宫隶属于他自己,其他的所有人都让岁月儿打理。他知道岁月儿脑后有反骨,可是他不怕,也不需要在意。

    岁月儿受了不小的伤,这几日估计也就在休养之中度过了。少忘尘还是在太上府之中给她划分来了一块地方,依旧是城府。但她并未被列入四尊八部十二宫之中,少忘尘不够信任她。

    而少南行……贞复说,少南行在那一战之后就失去了踪迹,但战场上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十有八九是自救去了别的地方。

    少忘尘心里明白,少南行宁可冒险离开,也不愿意来罪天司养伤,这份兄弟情,也许当真就要尽了。

    战争之后的事情格外的多,轻点人员伤亡和纳入,加上法宝武器的损耗和收支就足够耗费不少的心力。

    而少忘尘也有自己的事情要烦恼,便将少挽歌和獠翾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来。

    獠翾和少挽歌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异色,獠翾是沉压,而少挽歌是狐疑。

    “公子何时动身去冥月城?”少挽歌歪着脑袋问。

    “明日一早,今日要将罪天司各项事宜安排好。”少忘尘说道。

    “那公子把太上府带走吧,这是神器,此去去了冥月城,就直接转去西临了,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危险。”少挽歌担忧地说道。

    少忘尘摇了摇头:“太上府留给罪天司,我会交给雷狱、贞复和剑无双他们一部分的操控权,若是有外敌来,足可以开启那些戮仙炮台,如意境界之下的人根本不会进来。而玄华宫就由我自己带走,听闻西临那边多蛮荒,有此庇护也足够了。玄华宫本身就是圣品法宝,加上元荒玄武阵,就足够了。”

    少挽歌想了想,虽然满目担忧,可也知道少忘尘的这个决定才是正确的。少忘尘费心想要得到太上府,便是想保护起罪天司众人,可以离开他而不至于被全灭。

    “那公子要带些什么人去?”少挽歌当即又说:“挽歌一定要和公子一起去!”

    少忘尘闻言一笑,点了点头:“好,你和獠翾都一道过去。而且我还要带上陈六道和采桑。”

    “咦?”少挽歌顿时奇道:“公子带上这两人做什么?这两人修为不但不够,而且都暗藏心思,若是一路上惹出什么事端可怎么办?”

    “正因如此,这两人决不可留在罪天司。”少忘尘说道:“另外,你待会儿去传令,就说我要选出二十个人跟随我此行左右。”

    少挽歌抿嘴一想,忽然道:“公子是想……”

    “正是,此人身后之人我依旧毫无线索,我总要给他制造机会露出马脚来。”少忘尘点了点头。

    “晓得了!嘻嘻,此事公子交我就是!”少挽歌调皮一笑,说道。

    “再来,就你们二人再说说有所需要的。”少忘尘看着獠翾说。

    少挽歌率先抢了话,从蒲团上起身说:“此去千里迢迢,又不知危险几何,所以还是要找几件称手的法宝和救命的丹药。”

    “说起来,你头上的莲花冠在昨夜毁去,我待会儿给你选几件圣品法宝,聊城私底下的藏物还算不错。”少忘尘说道:“至于丹药,丹仁宫这几日也一直在炼制,走的时候各自装一些就是。”

    “嗯,好啦我没啦!”少挽歌挥了挥手说。

    獠翾沉吟一声,才说道:“我倒是有件事情。”

    “嗯?獠翾阿叔也要法宝吗?”少挽歌转头问。

    “不是,我离开之前,我想要你用业力帮我除去脑袋里对于记忆的封印。”獠翾看向少挽歌说。

    “这虽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我没有做过呢,獠翾阿叔信任我?”少挽歌想了想说。

    “无妨,有我指引你,你控制好力量即可。何况还有你家公子在一旁护法,以他的能耐,想来能够应付。”獠翾说。

    “那好啊,事不宜迟,就现在?”

    当即,獠翾和少挽歌相对而坐,獠翾微微看了一眼少忘尘,少忘尘点了点头。

    “你引动一丝业力,触碰我的神识,力量不要过于急躁,我尝试着接纳你,然后你再寻找那封印。”獠翾对少挽歌叮嘱道。

    “好!”

    少挽歌应了一声,便将手搭在獠翾的额头,随即便有一缕业力夹杂着自身的灵气顺入獠翾的体内。

    少挽歌如今修为不错,比起少忘尘来也相差不了多少,对于神识也有着十分的了解,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獠翾的神识。

    “咦?獠翾阿叔,你的神识好奇怪呀!”少挽歌“看”着眼前獠翾的神识,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内有星星点点,好似银河所化,藏有无穷玄机,和寻常人的神识根本不一样。

    “不要分心!”獠翾再次叮嘱道。

    “哦。”

    少挽歌将业力接近那神识,只觉得那神识格外地浩瀚,又富有弹力,就好像是外面被加持了一个结界一般,要钻进去比寻常人要难上数倍不止。

    之前少挽歌给虞上邪治疗过神识,所以知道一个金丹期修为的神识大约是如何,可獠翾修为还不如虞上邪,但这神识却要仿佛大出无数,大的几乎有些超乎想象了。

    “这獠翾阿叔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怎么这神识这么奇特?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獠翾阿叔也有他的奇遇呢?”

    少挽歌心里虽然惊诧,但也并没有多疑,当即加了些力度,提高了业力的精纯度,果然就瞧见那一缕业力就好似是一根长针刺进了一个硕大的保护罩里似的。

    “嗯……”

    业力刚进入獠翾神识之内,獠翾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当即不要命地流了下来。

    “獠翾阿叔你忍着些,接下来我就要去找那封印了。”少挽歌低声说道。

    獠翾咬牙点了点头。

    随着少挽歌静下心神来,专注于业力的控制,她发现獠翾的神识简直是出乎她的想象。

    寻常人的神识之内多是记忆,但獠翾的神识之内却好像被人搅乱过一样,偶尔才有些许记忆的片段连接,更多的是粉末一般的漂浮物。

    “难怪刚才在外面看着像星星呢,原来是这些东西。”少挽歌好奇地将一粒微尘包裹住,瞬间,那微尘之中传递出一股挣扎的力量,就好似抓住了一条鱼要全力逃脱一样。

    “咦?”

    少挽歌心里诧异,便又抓了一些微尘仔细观察,很快就大吃一惊!

    “原来这些微尘就是封印,平时漂浮在獠翾阿叔的神识里,看似不起眼,但獠翾阿叔一旦有所异动,这些微尘就会汇聚过来,组成困阵。一粒微尘就有这般大的力量,那这神识里起码有上亿的这样的微尘,难怪獠翾阿叔难以自己解除了!”

    少挽歌微微一抿唇,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这却难不倒我,对于神识、灵魂这种东西,业力属第二就没有人敢说是第一。这些微尘虽然麻烦,但我却可以用业力将这些隔开,然后焚烧。”

    当即,她对獠翾说:“獠翾阿叔,我找到封印了,我要用业火将这封印烧了,你忍着些。”

    “好!”

    少挽歌当即手掐法决,口中念念有词,血色的业力之中夹杂着点点佛光,瞬间注入獠翾的神识之中,就好像是强行开拓的挖掘机,将獠翾神识之中的每一粒微尘都不放过。

    “啊——”

    獠翾当即疼得大叫,若是肉体的疼还能忍受,还可闭关与神识痛觉的联系,可是神识上的痛苦,那简直是滔滔江水,根本无法阻断,就连想疼晕过去也是不能。

    少忘尘见獠翾痛地咬牙,便往獠翾的体内输入一道木之灵气进行抚慰,木之灵气独有的愈合和治疗之力,让獠翾总算平静下来了一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少挽歌才终于大喝一声,将最后一个微尘消灭。

    “轰!”

    措不及防的,獠翾神识之中被搅乱的记忆忽然开始了有规律的整理,就好像一条一条被剪断的绳子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少挽歌本想就此退出去,可却在那些记忆之中看见了一个影子。

    一袭红衣,一头红发,眸有双瞳,脚下有谛听,手中有莲花,宝相庄严,似怒非怒,似喜非喜。

    “呀,这个人……”
正文 五百零二章 意料未到的反叛
    “这个人,怎与我如此的相似……”

    少挽歌在见到那女子身形时,便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留在獠翾的神识之中观看。

    很快,他就看见一个形似獠翾之人手持长枪,与那红衣人在开满血色彼岸花的河畔战斗若久,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只打到天昏地暗,日月变色。

    忽然一个漩涡将两人一道吸入,漩涡之中有极为强悍的阵法和杀招迸现,让原本对峙的两人顿时受伤,一同卷入漩涡,再来便是一片浑浑噩噩。

    关于那红衣之人的记忆好似还有许多,但更多的只是对于那条开满彼岸花的河的争执,大小战役不计其数,两人就好像打了一个平生。

    “啊……”

    少挽歌看着看着,自己的脑袋便疼了起来,自己的神识深处进好似与这记忆有着牵引一般,以不同的角度放映出了獠翾的痕迹。

    “这个人!这个人!”

    少挽歌忍不住疼,顿时卷起夜里便从獠翾的神识之中退了出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

    “怎么样?无恙否?”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关切地问。

    “我……”少挽歌有些犹豫,也有些迷茫:“公子,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去想。”少忘尘微微一笑,并没有强迫。

    少挽歌却狐疑地看着少忘尘,忽然问:“公子,你是知道些什么的对吗?你这句话不对!”

    少忘尘看了一眼獠翾,少挽歌如此聪慧,这些微的言语和表情根本瞒不过她。

    好在此时獠翾也转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眼便是一片玄幽,如纳漫天银河星空入眼,能叫人身陷进去。

    他揉了揉眼睛,那精芒才收敛了下去,看见少忘尘的眼神,便说道:“多谢你了丫头,我的记忆已经慢慢在恢复。”

    少挽歌转头看向獠翾:“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谁?”

    “是地藏。”獠翾平静地回答,没有一点隐瞒,也没有一点迟疑。

    “地藏……你是说,创造出红莲业火,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那个地藏?”少挽歌眼神紧紧地看着獠翾。

    “是。”獠翾点了点头。

    “可他……”少挽歌一想起那个人,自己的脑袋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蹿出来,又被什么东西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那种感觉简直是万分的难受。

    少忘尘拍了拍少挽歌的脑袋,说:“先莫要多想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我还要在离开之前去见一见乐城的乐霓凰,以及白活和李厚德两位城主,才能放心离开。”

    少挽歌懂事地点了点头,又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迷糊散去,这才起了身,对少忘尘道:“我这就去安排罪天司内的事物,顺便去挑选几件称手的法宝,此去还是要安排到位才好!”

    “我也要好生恢复一下神识,就先离开。”獠翾说道。

    当下,三人各自离开。

    少忘尘直接来到乐城之外,如今他的修为,从太上府来到乐城,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刚来到乐城门口,耳畔就传来了乐霓凰的声音:“尘公子大驾光临,霓凰有失远迎!”

    很快就有一条霓虹从乐城的城主府直接铺展到少忘尘的脚下。

    少忘尘也不客气,任由霓虹将他带之一处花园之中。

    花园之中有不少人,乐霓凰,虞上邪,楚二娘,还有那个满地跑的小鱼儿。

    楚二娘夫妇二人一件少忘尘,当即过来行礼:“二娘、上邪拜谢尘公子大恩!”

    少忘尘见他们两人如今夫妻和睦,心下也稍有安慰,便说道:“这原本就是你们的造化,但愿你们日后能够夫妻好合,恩爱相随!”

    楚二娘又盈盈一拜:“这还要拜谢公子所赐,若非公子与挽歌姑娘出手救了二娘和上邪,只怕我们两人如今早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

    “不要紧。”

    乐霓凰此时说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尘公子难得到访,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少忘尘顿时一笑:“乐城主还是如此深明大义!”

    当即,楚二娘拜别了少忘尘,带着小鱼儿与虞上邪一道回了屋,连服侍的丫鬟婢女也一应撤了去。

    “尘公子请坐!”乐霓凰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置,对少忘尘道。

    少忘尘也不客气,当即坐下。

    “尘公子是来秋后算账的吗?”乐霓凰淡淡说道。

    少忘尘闻言便笑了:“乐城主既然如此说,那就说明你已经自觉是得罪了我了,不知道乐城主今日的态度是赔罪还是继续得罪?”

    “原来尘公子是来判定我乐城的立场的。”

    “然也!”

    乐霓凰给少忘尘斟了一杯茶,递给少忘尘,这才道:“说立场,到不如说是霓凰想求一个答案。毕竟尘公子的身份,着实令人不敢轻易放过。”

    “怎么?乐城主打算杀我?”少忘尘饮了一口茶,挑眉问。

    “杀还且谈不上,但若是大势所趋,我乐城也自然不会做那独一份的人。”乐霓凰说道。

    “是啊,头一份的人已经被白城和儒城做去了,如今也获得了大量的好处,起码在北隅的排名又要更上好几名。若是双方合力,再加上罪天司和东来阁的从中调和,成为第二个聊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少忘尘淡淡说道。

    “是啊,听闻昨夜那一战可是热闹,不必想也知道是出自尘公子之手笔。能让才出江湖的天魔主吃了个暗亏,尘公子这一战的声名大显啊!”

    “多亏了冥月城主助我一臂之力,才能够让天魔主不战而退,算不上是我的原因。”

    “尘公子谦虚了!”

    “话也不多说,不久我便要离开北隅,敢问一声乐城主,你打算如何?”

    少忘尘终于没了耐心与乐霓凰打秋风,如今时间紧迫。

    乐霓凰抿了抿嘴,看着面前的茶杯:“尘公子好似很着急。”

    “自然,对于敌友,我总是着急想要找到答案。”少忘尘看着乐霓凰道。

    “若是友,当如何?”乐霓凰同样直视着少忘尘,问。

    “若是友,白城儒城所得,乐城自然都有,罪天司、东来阁也可称为乐城的背后力量。而且等到以后……”

    少忘尘话未说完,乐霓凰便摆了摆手做停:“若不是友,又当如何?”

    少忘尘这话一听,便明白了乐霓凰的意思,当即起了身,拂袖在背后,冷冷说道:“看来乐城主是铁了心了。若非友,那么之前帮助乐城之恩,封山之上之怨,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怎么讨?”乐霓凰淡淡道:“你固然不错,可是你杀不了我,因为你是巫师。而你手底下的人可没有一个能杀得了我。”

    “哈哈,杀你作甚?”少忘尘笑了起来:“黄鹂儿在魔戮山,不打算回来了,宁可与你们断绝关系,也不肯出魔戮山,这便是我的手段!”

    乐霓凰脸色骤然一变。

    “那就后会有期……啊,若是有机会下次见面,这座因我而起的乐城,也将由我亲自灭绝,就如同聊城同样。”少忘尘拂袖离开,声音飘进乐霓凰的耳中:“跟随我的人,才能够得到我的赏赐。”

    看着少忘尘御风离开的背影,乐霓凰面上一阵阴寒。

    “好一个少忘尘!”

    少忘尘心里也的确是有怒气,他以为以他和乐城的关系,乐霓凰纵然不至于如何维护他,但也不应该反过头来恩将仇报才是。却没想到乐霓凰反目的如此明目张胆,这让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似的。

    “当真是世间事难料,原本以为此次来乐城还能拉拢一个助力,这样就与白城、儒城三座城池形成一个半包围,将罪天司护在其中。可没想到乐霓凰居然如此险恶,翻脸便不认人!”

    少忘尘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那种给人家枣子吃还被人打的感觉让他差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肯压下来。

    “不行,我在离开之前一定要安排好,否则我一离开,就凭白活和李厚德这两人可护不住我罪天司,如今太上府周围有青杀城、乐城,还有一直没有出面,但背地里一直较好的隋阳城、凰城、印江城等,着可不是一个好讯息。”

    少忘尘一步踏入白城,正在与李厚德两人分赃的白活顿时有了感应,将少忘尘接了进去。

    “拜见尘公子!”白活和李厚德两人的了偌大的好处,自然是笑意吟吟。

    “我明日就要前往冥月城,离开之间与你们商量些事情,第一桩事情,就是要你们灭掉乐城!”少忘尘不理会白活和李厚德的恭维,直接说道。

    “什么?!”

    此言一出,白活和李厚德顿时面面相觑。

    哪有两天之内就说要灭掉两座城的?这在北隅的历史上连出都没有出现过,更何况就凭他们?

    白活叼了根草皱着眉说道:“尘公子这是气恼乐霓凰在封山暗自做了一手么?”

    少忘尘说道:“非我同类,其心必异。”

    顿了顿,他缓了缓语气,说道:“这件事要越快越好,在我一离开就要举动,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罪天司的人都会借你,包括我罪天司下属的不少山庄和门派,都会出力。只有你们变得更强,你们才能更安稳地在北隅生存下去。要知道,你们可是出头鸟,有多少枪正对准了你们的脑袋!”

    白活和李厚德双双对视了一眼,顿时邀请少忘尘入座,虚心请教。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我来了
    翌日,少忘尘携带少挽歌、獠翾、陈六道、采桑,和罪天司二十个修士整装待发。这二十个人之中,就有少忘尘新收的小徒儿沉香,以及笏朝夕所化的韩越。

    他看了周围一眼,心里竟有一丝不舍。

    这偌大的太上府,都是这半年来,他打拼下来的江山。里面有无数人针对他,但也有不少人支持他。

    如同是一个养大的孩子,分别在即,多少感伤。

    “公子,我们离开吧。有雷狱和大和尚坐镇,如今聊这北隅南部,怕也没有几个敢来轻易招惹罪天司的。何况还有白城和儒城呢!”少挽歌看出少忘尘的不舍,安慰着抱着他的胳膊,说。

    “是啊,白活和李厚德也有意思去拉拢印江城的印江山,或可再成强势也未可知。但不论如何,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与此地无瓜葛了。”

    少忘尘笑了笑,对一旁的冥御道:“劳烦前辈带路了!”

    冥御一笑,大袖一挥,面前便出现一个空间虫洞,随后直接带着众人一道离开。

    少忘尘在这里的遗憾很多,譬如虞长离,譬如少南行。但这都不应该继续再想了。至于他原本想把分身留在罪天司,可后来一想此地与玄都距离颇为靠近,若是休遗伺机出动,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冥月城在北隅之北,气温低下,便是在夏季,此地依旧冰雪覆盖。是以所见之处,皆是冰山、冰雕、冰屋。

    冥御来到冥月城,没有直接进冥月城城主府,而是在外面就放下。

    “哇!真的是好漂亮啊!就好像说书人口中的水晶龙宫一样好看,晶莹剔透哎!”少挽歌一落地,就睁大了双眼,满目的欢喜,不由得东跑西跑,好奇地不得了:“这些房子都是冰做出来的吗?那这里的人们烧饭怎么办?这冰不会化掉吗?睡觉呢?这里很冷哎!”

    少忘尘看着少挽歌活泼地像个兔子,嘴角噙着笑意。少挽歌如此,真好。

    冥御见众人果然都充满了新奇,便笑着解释道:“冥月城之人乃是上古冰河河畔宪冰族的后裔,天生对冰水有依赖,就是初生婴儿也可在冰天雪地里而不病不死。至于饮食,我们多生食,大多数都是从无尽海域里捞起鱼来切片,沾酱生吃。又或者是直接摘地里的菜吃。偶尔要热饮热食,就会去冥月城的四大火神殿取火烹饪,火神殿分布在冥月城四个方向,当然,城主府内也有一个,而一些门派世家也有小型的火神殿。火神殿之火常年不灭,乃是祖辈留下来的火种,所以在冥月城格外的珍贵。”

    “呀,生食?这也能吃吗?”少挽歌顿时歪着脑袋问。

    “哈哈哈,当然,无根海域之中多妖兽、灵兽,生食可以获得最大的养分,冥月城之人不食糟粕,只吃精华,所以吃在冥月城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尘公子初来乍到,老朽已经吩咐府中准备晚宴,等一尝佳肴,或许就能得知其中妙处!”冥御笑道:“不过冥月城好酒也是出了名的,生食、冰寝多寒气,饮酒也是冥月城一大特色,尚烈酒。”

    少忘尘笑道:“既然来到冥月城,自然是各随主便,有劳冥御前辈费心了!”

    少忘尘看着此地的居民,人们崇尚玄黑之色,身上或多或少便有玄黑的佩件或者衣着,便是芳龄的女子也不例外。深吸一口气,此地的水灵气格外的浓郁,就好像要将其他种类的灵气都排挤出去了一样,引得他体内为数不多种类的水之灵气蠢蠢欲动。

    神识中大亓氏的知识再度传来,将这水之灵气分种别类,居然除了弱水,其余三十二种水之灵气居然一应俱全!而巧就巧在,那弱水之气,他已经在东来阁习得,也就是说,他知道在这里修炼少许,就可以将水之灵气全部补全!

    只这一点,少忘尘就知道自己这冥月城没有白来。

    随着冥御在冥月城周围相对著名的景点游玩了一圈,众人就要回到城主府,来至中途,少忘尘忽觉有异。

    “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余光好似看到了一抹嫣红,在这冰天雪地里,在这尚玄之城,这样的红色,格外的突兀。

    他抬头看去,只见这是一家足足高有八层的酒楼,名为玄冰楼。而那一抹红艳的消失之处,便是这玄冰楼内。

    “这是冥月城中最为出名的酒楼,他们家有一种酒叫凝脂酒,含之若肥肉,入喉清凉,酒劲回味无穷,女子饮了便有肤若凝脂之效,所以这玄冰楼内引来不少女子前来,因而也招惹来不少的公子。”冥御见少忘尘驻足,便解说道。

    “饮酒就可肤若凝脂?真的假的啊?”少挽歌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是喝一次就有这样的效果吗?”

    “这就要看酒的品质,若极品凝脂,一口足以,饮之遍体生香。”冥御哪里不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又见少忘尘随后的修士之中的几个女子也都满脸向往,不由道:“既然来了,不如尝一尝?”

    “好呀好呀,那就要冥御爷爷请客哦!”少挽歌顿时撒娇道。

    “这是自然,有客自远方来,本该如此!”当即,冥御领着一众人进入玄冰楼内。

    自家城主上门,那小二二话不说就将玄冰楼内最大最豪华的雅间让了出来,又差了好些美人俊才在一旁伺候着,瓜果点心一应俱全,生怕半点不周到。

    少挽歌拉过那小二,悄声说:“去将你家最好最极品的凝脂酒拿一大坛子来,你家城主付账,放心啦!”

    那小二看了一眼冥御,见冥御笑着点头,二话不说就去准备。

    不一会儿便有各色的菜肴上来,果然都是海货居多,鱼虾贝类不少。

    与冥御同坐者,自然便少忘尘、少挽歌两人,其余人各自一桌,冥御和少忘尘不动,他们哪里敢动?不过少挽歌可不管这个,夹起一块生鱼片,嗅了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腥味,只是肉色剔透,还是生的,多少有些别扭。

    冥御便笑着亲自夹起一块鱼肉,教少挽歌如何蘸酱,如何加料,少挽歌一边学着,吃了一个,脸色变化无穷。

    “呀呀呀呀!还以为很难吃呢,结果冰冰凉凉,超好吃哎!这鱼肉太有嚼劲了,就和马蹄糕似的,好吃,公子你也吃!獠翾阿叔你们也吃!”

    少挽歌吃了一个之后就完全抛弃了生食的别扭,狼吞虎咽不但不讲究,看起来好像还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少忘尘心里有事,总想着那抹红色,如此的熟悉,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想起那个人,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正想着,门口有敲门声起。

    伺候的婢女将门打开,瞬间身躯一顿,人便下意识地让开了,连通报都没来得及。

    此时,进来一人,一身红衣,一头红发,那模样……

    “沈燕蓉?!”少忘尘“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又惊又喜。

    沈燕蓉取下自己的斗篷帽子,理了理发丝,微微一笑,对冥御点了点头:“见过冥月城主,我不请自来,还请城主勿怪!”

    冥御暗自打量了沈燕蓉,越是打量越是心惊,此女的修为分明不过胎神境界,可是她的体内就好像蕴藏着星辰大海,让人心怀敬畏,忍不住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冥御见少忘尘失礼,多少知道此女与少忘尘有关,故而将眼神转向了少忘尘。

    少忘尘轻咳一声,为自己方才的举动感到有些别扭,才说道:“这位是云行宫之主,沈燕蓉,乃是我之好友。”

    “好友谈不上,敌友也未分明。”沈燕蓉一边走向冥御这一桌,一边说道:“我是沈燕蓉,天下至上之人。”

    “天下至上……”冥御对沈燕蓉形容自己的措辞皱了皱眉。

    “怎么就天下至上呀,我家公子才是至上呢!”少挽歌一听便老大不乐意,不得不说,她与沈燕蓉,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有些排斥,又有些想要靠近。

    “一天不容二主,所以听说你来了,我自然要跟来。这才短短一个月未见,你的修为,又让我刮目相看了。”沈燕蓉看向少忘尘,说。

    少忘尘被沈燕蓉看得脸上一红,咬了一口舌尖才让自己清醒过来:“姑娘是为我而来?”

    “封山之事我虽未去,却也打听得到,你有如此身份,我若不来,怕是要后悔的。”沈燕蓉恍若无人地坐了下来,就坐在少忘尘的身边,一双漂亮地宛若深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心里五味陈杂,沈燕蓉的这回答,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心里就好似有了个矛盾,沈燕蓉是来杀他的吗?他能对沈燕蓉就如同对聊城那般动用心机吗?他陷入了迷茫。

    冥御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来者是客,既然沈姑娘远来我冥月城,我自然也要以礼相待,小二,添双碗筷!”

    沈燕蓉看了一眼面前的饭菜,却起了身:“不用了,我来敲门,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来了,如今他知道了,我便离开了。”

    转而,她看向少忘尘:“尘公子,此番冥月城与你一行,你不介意吧?”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沈姑娘要来,自然是欢迎之至。”

    “很好,那就告辞了!”沈燕蓉眯起眼睛,转身便离开。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白眼狼
    玄冰楼之宴本来是随性而至,可没想到沈燕蓉一来,所有人初入冥月城的欢喜便化作了虚无。

    少挽歌撅着嘴叫骂着:“什么人呐,本来好好的兴致就被这样泼没了,那口气,她是自比天高么?”

    冥御也怀着好奇转头问少忘尘道:“此女与尘公子仿佛是旧相识,可这关系……”

    少忘尘知道冥御要说什么,便摆了摆手,道:“冥御前辈多虑了。”

    可是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些失落,那一团火,就好似随着沈燕蓉的离开一同消失了似的,在这冰天雪地的冥月城,他混不吝地发寒。他苦笑一声,只好心道作罢。

    这顿饭顿时食不知味,即便少挽歌对那凝脂酒怀揣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可是到了最后,那酒还是没品出什么滋味来。

    饭后从玄冰楼出来,一行人都被安排在了冥月城城主府里,偌大个城主府,容少忘尘这么二十多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夜里,少忘尘在亭中修炼,吞吐空气中的水之灵气,一边修炼修为,一边操纵灵气,那三十三种水之灵气除了最难学的弱水,其余的都还算好,几乎一个时辰就融会贯通。

    少挽歌在一旁修炼着自己的业火,她好似对自己的功法有了些许新的认知,那猩红色如血液一般的业火,此刻幽幽转为明黄色,竟有一种佛光也似的圣洁。少挽歌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团业火,似有领悟。

    这时,远来一盏宫灯。

    少忘尘察觉人来,便收起了对灵气操纵的动作,专心修炼。

    采桑提着宫灯在前引路,陈六道后一步跟来。

    “公子,陈六道来了。”采桑将宫灯挂在亭子上,便福了福身,淡淡说道。

    少忘尘与少挽歌睁开眼睛,一齐看向陈六道。少忘尘收功之后,便起身微微笑道:“是感觉许久未与你走近了,怎么,是在修为上有何滞碍吗?”

    少忘尘如今是何等修为?他一眼就看出陈六道如今是修炼到了瓶颈,卡在十二品划江成陆到十三品支离分骨的门槛进不去。

    陈六道眉宇之间有些不喜,不过这神色还是一闪而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接坐在了少忘尘的对面,说道:“不错,我想来请你帮助我跨过这个门槛。你说的不错,丹药所提升上来的修为还是不如自己修炼的好,越到后面越难。前日聊城一战我在战斗之中屡屡感觉到不顺畅。”

    少忘尘点头说道:“不错,修为只有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修炼,才能够对每一丝的元气有着最大程度上的了解,你连续用丹药跨越境界,虽然身体上修为已过,但对于境界的理解却不够透彻,难免有滞碍。”

    陈六道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了片刻,才道:“你能帮我的,对吗?”

    少忘尘皱了皱眉:“你如今最好的方式便是潜心研究,这样才能在境界上弥补回来。”

    “若是如此我来找你做什么!”陈六道顿时红了脸,一拍桌子起了身,就仿佛他从求人者的位置变换到了对立的位置。

    采桑斟茶的手一抖,翻了个白眼。

    少挽歌就没这么轻易,嗤笑一声说:“那你打算如何?让公子自废修为,然后帮你突破?”

    陈六道冷眼看了一眼少挽歌,嘴角抖了抖,随即冷笑一声,重新坐下来:“自然是不必,你们好歹是我的朋友,若非是你们,我也走不到今天,我不是那忘恩负义之徒。”

    “算你识相!”少挽歌双手抱在胸前,撇撇嘴说。

    少忘尘饮了一口茶,淡淡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太液丹!”陈六道简单明了地说。

    “嚯!嚯嚯!”少挽歌顿时看向陈六道的眼神就如看白痴一样:“才自己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就这还不忘恩负义呐?陈六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不要脸呢?公子救你多少次,提携你多少次,如果以后的路还是要公子帮你,那你不如死了,让公子把你炼制成身外化身好了!这样公子有什么修为,你就有什么修为,不是更好?哪里还要什么太液丹?呵!太液丹!岁灵犀想要的东西都不给,你凭什么要?”

    陈六道不理会少挽歌,直接看向少忘尘:“你如今的修为,加上你如今的背景,这太液丹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我却是雪中送炭,为何不用太液丹让我为你效命呢?”

    少忘尘笑了。

    他可笑啊,自己曾经如此真心待一人,如今此人却是欲求不满,一次两次。不错,他虽力所能及,可他不是个十足的善人,尤其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学会了功利,学会了算计。

    “六道,我不需要你的命,要为我效命的人何其多,我并不缺你一个。”少忘尘摇了摇头,说道。

    “但他们不如我,我可以随时为你豁出去自己的命。”陈六道立即又说。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的命太贱,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尊重自己的人的命,轻贱地随风一飘就能散去,我不需要这等东西。”少忘尘将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陈六道:“我自认为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所以即便我这一次拒绝了你,我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内疚的,因为我这才是对你好。至于太液丹,我用来个聊城做了个交易,让聊城覆灭。你要太液丹我可以弄到第二枚,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能帮我灭了魔族?还是能够帮我单挑上整个修真界?”

    陈六道的脸色随着少忘尘不咸不淡的话语一阵黑一阵红,后槽牙在口中咬地“吱吱”直响,那双眼神充了血,死要咬死人的野狼。

    少挽歌顿时附议少忘尘的话,抖着脚轻蔑说:“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了,也就公子心善帮了你一次又一次,结果背地里却没干什么好事。我问你,韩越得到的讯息,可是你传出去的?”

    陈六道恶毒地看了一眼少挽歌,又看向了少忘尘,起身咬牙切齿道:“是我又如何?你如今飞黄腾达,帮我一次又能如何?是啊,果然是你所见的都是大人物,就看不起我们小人物了,我陈六道资质不如你,修为不如你,身家不如你,背景不如你,人脉不如你,什么都不如你,你看不起我?是啊,你看不起我!好,那就从今天开始,你我兄弟情义就此断绝,今后相见,便是生死仇人!”

    陈六道负气而走,背影如梭。

    少挽歌指着陈六道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人呐这是?!他是脑子有病吧!?是他求人哎,帮不帮难道还是他说了算的?何况,公子你如此大方已经帮了他这么多,还救过他,还为他打过王三成,还闹出不少心惊胆战的事情来,他咋不说报恩呐?他咋只知道索取呐?这天下还是他的不成?他咋不说他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啊?!”

    少忘尘看着少挽歌气得红扑扑的脸,骂个没完,也好,这些话他不合适骂,少挽歌是合适的,就当是给自己出口气罢了。

    听着听着少忘尘就听不下去了,笑着安抚少挽歌道:“好了,你也说他是个白眼狼,哪里还能要求他是个圣人?只是可惜了一段我曾经以为美好的同泽情谊,当初我们三人,如今黄鹂儿在魔戮山,再不似我曾经认识的那个抱着赤子之心的人儿,而陈六道如今也……而我自己呢,也成了如此算计之辈,人都是在变,人也总认为自己做得没错,人各有路而已。他走上了他的路,不再依附于我,也许说来也是一件好事吧。”

    “也就公子你最心善了!”少挽歌听少忘尘说话,就能安下心来,趴在桌子上,说“不过他走了也好,也省的一路上提防他,原本还想要他让他露出真面目呢,没想到他自己沉不住气了。”

    “不仅是他,如今我离开罪天司,会有很多人沉不住气,很多很多的人早就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少忘尘眯了眯眼睛,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采桑。

    他伸手在采桑的额头一点,采桑的神色顿时一变,前后宛若两人。

    “真高兴看到你众叛亲离,这还只是开始,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一刻不停的发生在你的身上!”采桑恶毒地看着少忘尘,她体内的封印被少忘尘暂时解开。

    少忘尘看着采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可以孤身从罪天司出来,却还要带那么多的人吗?”

    采桑眯起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过自负?”

    “你错了,我向来是个很低调的人,从小就如是。”少忘尘叹了口气,起了身,走到亭子边,看着满园冰雕也似的冥月城独有的树木,说道:“我是想啊,若是我走了,得要给罪天司留下一个干净的躯壳才好。”

    “这么说来,你是要除掉我?”采桑皱紧了眉头。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着,你的真实身份,是该袒露了。”少忘尘说。

    “哈,什么特殊身份?我不过是一个被你抓获的傀儡而已……啊!”然而采桑还没有说完话,罪天杖已经敲在了她的额头。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延续千万年的巧合
    采桑只觉得神识之中一阵刺痛,随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拉扯出来一样,让她痛苦不堪。

    随即,就看到采桑的天灵出现一道青绿色的形体,这形体无比的娇小,就如同初生婴儿那般大,一头墨发,眼神无比灵动,行为之间夹带着难以难说的灵气,就仿佛让人处于大自然中一般令人欢喜。

    采桑看见那形体,顿时就大叫起来:“不!不!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人知道……不不,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采桑看起来歇斯底里,这话说的也毫无逻辑可寻。

    可是少忘尘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心情。

    少忘尘看着那飘幻的形体,说道:“你是桑余的什么人?”

    采桑的脸上很明显地抖了抖,眼神里露出的心绪十分复杂,震惊自不必说,更多的还有极力想隐藏什么的算计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慌张。

    “我不认识桑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采桑别过头去。

    “你是精灵,我没有说错吧?而且应该不会是最后的精灵,否则你的精灵元神不会这样的干净纯粹,也不会这样的凝练。你应该一直生活在一个完整成型的精灵世界之中,对吗?”少忘尘说:“你也不必瞒我,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你来到我的身边,必然是有你精灵和我巫师的身份的因素在内,精灵乃巫师所造,在我集齐三十三种木之灵气之后,你的身份对我而言就不再是秘密,尤其是你对精灵遗迹的关注。”

    “我刻意留你在太始宫,不限制你的自由,你真当是我对你没有耐心了吗?”少忘尘又说:“你屡屡搜寻我的房间,看向我手中罪天杖的眼神满是功利,我根本不必去证实。”

    采桑忽然冷笑一声:“是啊,可是那又怎样?你杀了我好了,留着我只会让我对你不利。”

    “哦,我倒是忘记了,巫师是不能杀人的,是这样没错吧?”采桑忽地就笑着看向少忘尘。

    少挽歌也笑了:“公子不能杀你,可是我可以啊?人家都还没有杀过精灵呢!恐怕如今这个修真界,想要杀绝精灵,那也是极有福气的一件事吧?”

    少挽歌笑着笑着,手上便多了一团明黄色的火焰,不是业火又是什么?

    采桑顿时没了笑容,显然,他对少挽歌手中的业火也极为顾忌。

    她顿了顿,说:“你留下我做什么,要杀就杀,哪里来那么多的废话!”

    “我杀你做什么?”

    “那你留着我想要干什么?”采桑看向少忘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桑余是你的什么人?”少忘尘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变。

    “我说了,我不认识桑余!”采桑咆哮起来,就好似是一个被逼疯了的泼妇,眼神恐怖而可怕。

    “你认识桑余,你是他的什么人?他铸造那扇青铜巨门是要镇压什么东西?你所在的精灵世界又在什么地方?”

    少忘尘一步一步逼近采桑,一个问题接连一个问题。

    采桑发了疯似的,眼神惊惧且疯狂:“我说了我不认识桑余,我不知道青铜门下压的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家在哪里,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知道!”

    “你应该知道,只有你我才是真正的联盟,我是创造你们的巫师,你们是我的产物,我可以给你们带来你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再不必躲藏!”少忘尘进一步追问,试图说服。

    “巫师!对啊!巫师!当年就是你们害地精灵一族死伤灭绝,若非我母亲寄托在神木之上,被父亲镇压下去保护着,精灵就灭绝了!你问我的家?我的家不正是被你摧毁了吗?那个完美的世界,正是被你一手打破,你还要来问我的家?你多么可笑啊你!”

    “所以你所在的精灵世界便是那树林里的精灵遗迹?”少忘尘顿时大惊。

    “不错!桑余,就是我的父亲!青铜门下,关押着的就是我的母亲,你满意了?你满意了?”采桑忽然泪眼决堤,靠在亭子的柱子旁,哭的如一个三岁孩童:“当年巫界灭亡,精灵世界就此被牵连,一同被那些修真者破坏,他们抓捕精灵用来炼制疗伤的圣药,他们破坏我们的世界,吸取我们世界的灵气,还有一群丧心病狂的妖道和炼丹师、炼器师抓取我们来做所谓的实验,将精灵改造成不人不鬼的妖魔,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那时,我的母亲怀了我弟弟,而她也被当做了试验品!”

    采桑终于泄了一口气似的,蹲在柱子旁,诉说着那,几乎快要忘却的,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桑余是我父亲,他是精灵世界最伟大的精灵之王,他将母亲和我封印在香椤树的树根下,用香椤树与生俱来的药力来让我母亲得以保存灵识。父亲怕我们被发现,就将自己的法宝炼制成青铜巨门,镇压在香椤树旁,封锁一切。”

    “你知道在那狭小的三步见方的空间里,我和母亲是怎么活的吗?她每时每刻都在和自己做抗争,她几乎就要被药物妖魔化,可是她爱我,也爱弟弟,她挣扎着,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克制,克制,她怕伤了我,每当她快要忍不住时,就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就这样日子过啊过啊,她的十根手指,她的十根脚趾,后来又是她的耳朵,她的鼻子,她的乳·房,她把一切能割下来的肉都割掉了,除了她的肚子。她又怕弟弟会夭折,就将自己的手指,耳朵,那些肉都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你知道那般血腥的场面吗?噩梦也不过如此……”

    采桑的眼神迷离着,看着眼前一片虚无,好似回到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下空间。

    “可是啊,弟弟还是死了,母亲伤心欲绝终于疯了,疯之前,她从肚子里剜下弟弟的尸骸对我说,那是她身上极力克制,唯一没有被药物污染的肉,要我吃了它,要我活下去。你们知道吃掉自己弟弟的肉是什么滋味吗?那带着胞衣和脓血的味道,我吐了,可是我还是要吃下去,因为我没有办法在那么狭小的地方修炼,只能靠我母亲留给我的这一点东西,于是,污秽了的,还要吃下去,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呕——”

    少挽歌原本听得还感动万分,可是听到后来就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吐去了。

    采桑冷眼看着少挽歌的模样,微微笑了笑,指着少挽歌的模样,说:“喏,我第一次,就是像她这样吐的,吐完了,就捧起来,吃掉!”

    “呕——”

    吐完好些了的少挽歌一听这句话,再次吐地只剩下了胆汁儿。

    少忘尘的胃里也是一阵翻滚,喉头不经意就有津·液上涌,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水之灵气运转周身,驱散了这恶心感,这才好些。

    “那你是如何从青铜巨门下逃出来的?”少忘尘问。

    “这就是天不该绝我了,大约在母亲死后一年左右,大地突然崩裂,应该就是巫界彻底崩毁的日子,那时候地动山摇,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可是我却好像大风中的一粒尘沙,与青铜巨门,香椤树一同飘摇到了这里。”

    “是精灵世界的碎片,也就是我所看见的精灵遗迹?”

    “不错。”采桑点了点头:“直到数千年年,这里再一次震动,虽然远远比不上大巫界毁灭,加上精灵世界在这里扎了根,我也就没有挪位置,但是山河土地还是被翻动的一次,有无数的修真者在追杀一个男人,他也进入到了精灵遗迹,他欣喜若狂,便将一块木头埋在了香椤树的树根底下。那木头好似有灵性,从香椤树下蠕动,居然钻入了我父亲的青铜巨门里!直到去年冬至刚过,那木头忽然就发了芽,产生无比强大的力量,将青铜巨门震开,我终于重见天日。不过那青铜巨门在震动过后,就被那小树苗重新关闭了。”

    少忘尘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一切都合得上了!

    去年冬至刚过,他的母亲死亡,他听从了休遗的建议从太尉府逃出,来到巫祁山下之时,便是一阵地动山摇,若是按照时间,也许那地动山摇,就是小树苗发芽所产生的巨大的力量导致。而他也则因此阴差阳错修炼了巫术,成了如今明不得暗不得的底牌。

    再将时间往前推,那个拿着木头的男人,被无数修真者追杀,在聊城的历史上,唯一能合得上的,就是乾坤子那一件事那一个人,乾坤子将太上府、凌龙都抛下,却唯独带着那块木头,甚至被追杀也要将这木头藏起,大概就是因为知道这木头就是建木之蒂,而那些修真者之所以来追杀乾坤子,而且能引来如此大的动静的,也只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的建木之蒂!

    如果这样说来,那么这一切,就如同是不是巧合的巧合,竟是让后人有如此的戏剧性的变化。想必那乾坤子不会知道,少忘尘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若非他将木头埋在香椤树下,建木之蒂就不会吸取精灵世界的木之灵气而成长,也就不会发芽导致地震,让巫祁山发生异变,也不会让少忘尘恰好遇上,成了大巫界最后的延续者。更不必说,如今少忘尘最大的法宝太上府,和最隐蔽的助力凌龙,都是乾坤子所留!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先天不先天
    采桑的话,就好似是贯穿了数万年以来的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合理,却又让人感慨这命运之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少忘尘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亦或者只是在发呆。

    少挽歌则捧着下巴,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采桑,最后看着眼前的茶杯保持着缄默。

    至于采桑,她便一直看向虚空,看向那天空的方向,仰着头,发丝在耳畔,被风吹得凌乱。

    “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月倚西楼,采桑忽地冷笑一声,好似从那回忆之中回溯过来。“现在你要对我如何?杀了我?还是听完我的故事,反思你的所作所为?”

    她的脑袋偏向少忘尘,看着他。

    少忘尘微微抿了抿嘴,说:“我不杀你,我是最后的巫师,你是最后的精灵,我不会灭掉大巫界曾经创造出来的最得意的种族。”

    “但,我也不必烦死自己,人各有不同,巫师也是。你所说的一切,固然都是由大巫界引起,可是却与我无干。但我也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当年的大巫界既然完善了一个精灵种族,我就会保护你,让精灵族不会灭绝,甚至想办法创造更多。”

    “哈哈哈!你来保护我?我没听错吧?我可是要杀你啊!”采桑冷邪地看着,眼神中忽多了些玩味儿和嘲弄:“而且你能怎么保护我?能保护我的,我只相信你手中的建木之蒂。你说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好啊,那你把建木之蒂给我,你我之间便一笔勾销如何?”

    “我不是建木之蒂的主人,事实上,建木之蒂有自己的去留。”少忘尘看着靠在桌子边上的罪天杖,水晶般的树叶在风中摇曳,如此的随意自在。“而且我说过,大巫界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所谓的责任,也仅限于你的生死。事实上,我不必对任何人负责,不是吗?”

    “真是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采桑拍了拍身上的冰屑,从旁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少忘尘淡淡道:“我无所谓你的态度,那么既然你不杀我,就解开对我的禁锢,从此看是我杀了你,还是你杀了我!”

    “大巫界并没有对不起精灵世界不是吗?”少挽歌忽然说。

    少忘尘和采桑一同看向了少挽歌,少挽歌放下了双手,有些疑惑:“毁灭精灵世界的是修真者,和大巫界的巫师有什么关系?所以你要找麻烦要报仇,也是该去寻修真者吧?不过那些修真者也早已经死绝了,如今这世界没有天数境界的高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只能认命啊?”

    “认命……哈哈,哈哈哈……”采桑闻言,疯狂地笑了起来:“认命?我为什么要认命,有我这样的人生,我要如何认命?你们试过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一块一块地吃自己的肉吗?你们吃过还在腹中婴儿的尸体吗?你们试过在一个狭隘到躺下都无法伸直腿的地方,不见天日、没有人声地待上三万年吗?你们没有!你们没有,又怎么好叫我认命?”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大巫界的罪,只是因为怀璧其罪,大巫界得了不该得到的东西,才会引来天道的攻击,可是那与精灵世界有什么关系?殃及池鱼,难道还不许池鱼报仇吗?啊?”

    采桑红着眼说。

    少忘尘低了头,可心中也越来越明确:“所以,大巫界被灭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建木之蒂。”

    “当然,否则天道之上,怎么可能还有巫道?三千大道,除去道源,唯有天道独尊,什么时候轮得到巫道?巫道只不过是三千大道之中的细枝末流,若非那十二巫祖得到了建木之蒂,为激发建木之蒂的灵性而创造了精灵世界,使得建木之蒂释放出那么些微的法则,让巫道日积月累厚积薄发有了压制天道的能力,天道何至于让大巫界毁灭?”采桑恨声说着。

    “汝伯!”

    忽然,罪天杖一阵震颤,随即发怒也似地幻化做了人形,羽衣星冠。

    先天抱着手很是不满地叫骂起来:“若非是吾,精灵世界根本不存在,这也要怪吾?”

    “起开,本先天在此,有你们坐的位置么!”先天一边说着,又见少忘尘和少挽歌仰着头看着自己,当即挥了挥衣袍不满道。

    少忘尘和少挽歌连忙让座,这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啊!

    不,不止天下第一,天上也第一啊!说是万物之主也不为过嘛!

    采桑看着先天抖了抖脸,在聊城一战,她一早就回了罪天司,没有见到先天。如今看着先天的眼神,就好似是看着奇形怪状的东西一样。

    “你,你是……你是建木之蒂?”采桑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哭得不成样子,就连方才说着那些往事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失态。“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的气息,我不会认错,我不会认错,呜呜呜……”

    先天嫌弃地看了一眼采桑:“哭什么?吾两人也不过是同居了数千年而已。”

    “你吃了我娘啊……”

    “……”

    “……”

    先天愣了愣,翻了个白眼:“是啊,天地都是吾造出来的,吃了汝母,于吾并不算什么……”

    “喂,这就有些不道德了吧?好歹也是吃了别人的娘啊,起码道歉一下嘛……”少挽歌呷呷嘴说。

    “胡扯!”先天一听,顿时气得脸红:“吾吃的不过是尸骨,尸骨哪里算是伊的母亲?又不是活物!”

    少忘尘拉了拉少挽歌,如今这局面,的确是有些紊乱的。

    “精灵之事,不论站在哪一个立场,我都不想灭绝,我说过要保护你,便不是一句随口的话。至于你要杀我,你要帮我,都是你的事。只是你要离开,这不可能,不过我会解除你的禁锢,压抑你的修为,你只能呆在我的身边。”少忘尘对采桑说。

    “哈!建木之蒂在此,你也有说话的份儿?”采桑顿时挑衅起来。

    “哎哎,吾如今有求于伊,伊想说什么,吾言听计从!”先天叹息说着,哀怨地看了一眼采桑。

    “你!你可是建木之蒂!”采桑气得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是啊,所以吾必须要成长,而吾成长,便离不开伊。”先天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哼!”

    采桑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终于狠狠一跺脚走了。

    不过少忘尘也不担心,采桑身上的禁锢可还没有消除,他可以知道采桑的任何动向。

    随即,他看向先天,眼神里是一些无措。

    “作甚?之前将吾差遣地毫不客气,现在还来假装忸怩么?”先天白了一眼少忘尘,说。

    少忘尘尴尬一笑,说道:“前辈接下去的打算如何?”

    “如何?能如何?”先天没好气道:“建木之蒂从不欠人情,吾吞了汝的婆椤双树,重要回报。而且吾方才说了,吾要成长,必然要借助汝之力量。”

    少忘尘当即反应过来:“前辈是说无根海域底下建木碎片的事情!”

    “不错,吾的确能感觉到吾之本身就在附近,只不过被很强的封印掩盖了气息。所以吾要一探无根海域!”先天挥一挥衣袖,站起身来。

    “前辈现在就要去?”少忘尘顿时道。

    “当然,事不宜迟嘛,不过避免招摇,汝与吾一道去!”先天说。

    “现在去?”少挽歌问。

    “当然啊,不然叫上那么多人,一道来看吾绝世仙容吗?”先天顿时鄙夷地看向少挽歌。

    “我也去我也去!与先天一道出去,说出去都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啊!”少挽歌顿时兴奋起来,也不知道这丫头兴奋的是什么。

    少忘尘担心少挽歌,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在少挽歌的头上:“无根海域之下危险重重,尤其是未可知,你去有危险。”

    “那公子去就不危险了吗?”少挽歌歪着脑袋问。

    “我自有办法。”

    “那我也有办法啊!”

    少忘尘一时无言,看向了先天。

    先天悠闲道:“女孩子家家的去做什么?”

    “那敢问建木之蒂,建木是雌的还是雄的,公的还是母的,男的还是女的?”

    “本先天不想带汝,这总可以吧?”

    “你若不带我,我便将你是建木之蒂的消息传出去,我看有多少人来阻挠你,要得到你!”

    “笑话,就凭这群废柴也想得到吾?”

    “你要真天下无敌,敢要要拉公子下水,自己想干嘛干嘛去啊,不就是一个人办不到么!”

    “汝……”先天一阵气馁,自己居然败在一个丫头的口中:“算啦,汝要去便去,多保护一个人的事情,吾还当大事哩!”

    当下约定即成,先天化作罪天杖的模样,少忘尘带着罪天杖,与少挽歌一道离开冥月城城主府。

    少忘尘刚离开,城主府主府内的冥御便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睛:“建木之蒂,我所料果然不错。现在这少忘尘要为建木之蒂一闯无根海域,可是无根海域又岂是那么好闯的?建木之蒂啊建木之蒂,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宝,别人眼拙看不出你,我又岂能放过你?”

    冥御身形虚幻一飘,房间内眨眼便再无一人。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无根海域
    无根海域位于北隅极北,冥月城是大陆最北,这无根海域便是域外之海,与东华连接,不过东华属于天玄大陆,但无根海域不属于。

    相传这是因为无根海域太过凶险,无法被人们所征服,即便是天性喜水的冥月城百姓也无法深入。而东华水质普遍,甚至高于寻常之水,在东华海底的门派和散修可谓比中土还多。

    少忘尘三人来到无根海域,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玄黑,这片海水就仿佛吸纳了一切光源,透着唏嘘鬼魅。

    “吾感觉到吾之碎身就在这海中!”先天负手而立,俨然一派仙家气质。

    “这海水好邪门的样子,眼睛看下去,就好像要将目光吸进去,根本看不见哪怕一点东西。而且隐隐约约有一种拉扯之力,似要将我拉入海里去一样。”少挽歌奇道。

    少忘尘也感觉到了少挽歌所言的这股力量,他随手摄起一枚石子,不用任何修为一抛,那石子便开始行径还算正常,一过海岸线,原本应该减速的石子居然反而加速,直直朝着大海彼端飞去,竟是半点声息也找不见了。

    “这海中有异力在拉扯周围的东西。”少忘尘打量了一眼四周,说:“你们看着四周,还有些断壁残垣,见结构也不是久远之物,看来这海中的力量不可小觑,很有可能在吞没陆地,或者是在迁移陆地。”

    “汝之所言也不无道理,看来这无根海域的确要比吾等所想要凶险的多。冥月城之人要下去找吾之碎身无法·功成,也不单单是伊们身手不足的原因。”先天也说道。

    “若是连冥月城主也无法成功,那么我们怎么下去呢?”少挽歌忧心忡忡地问。

    “这不是有本先天在嘛!”先天轻笑一声,然后说道:“这世界都是本先天所造,这区区海域难不成可将吾毁灭?吾倒是不信了!”

    “那你自己去嘛,拉扯上公子做什么!”少挽歌似乎很是瞧不得先天这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话开口便顶了上去。

    “挽歌!”少忘尘一听,忙轻喝一声,先天可是建木之蒂,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神物,他还真怕少挽歌惹恼了先天,被先天在暗地里拉入黑名单就不好了。“先天前辈想必有办法进入吧?”

    “这倒是不难,汝用过吾,就该知道吾结界的力量。”先天顿时道。“不过吾恢复地不够,早知道在来之前应该将众妙树吞下,吾的力量还能回来稍许。”

    “那前辈如今的力量如何?”少忘尘问道。

    “初略估计,在海底三日应该不成问题。”先天说:“若是凭借吾之指引,三天还不能将吾的碎身找到,那就搞笑了!”

    三天……少忘尘略微思量,就觉得三天的时间,确实可以一拼,要知道他们是修真者,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先天,可不是那等凡夫俗子。

    当即,先天化作罪天杖,少忘尘一道精纯木之灵气灌入罪天杖之中,一个方圆丈许的结界就形成了。

    少忘尘与少挽歌进入结界之中,少挽歌随手在手指上掐了朵金色莲花悬在两人上空,金色的光芒好似无数细微不可见的金针,将黑暗驱散开些许。但也只陷于将可见范围扩张到了三丈方圆,之后无论少挽歌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这范围继续拉扯开。

    “连业火都点不亮的地方,真是少见呢!若非我最近恰好悟了些佛法,能散一些佛光,不然连这三丈方圆都做不到,这无根海域也真是奇了!”少挽歌搞了半天只有如此成绩,不由得有些烦躁。

    少忘尘御使罪天杖,将结界飞起靠近海岸线,海岸线一过,顿时就有一股奇大的拉扯力量好似吸纳住了这结界,朝着无根海域深处飞去。

    不多时,冥御从黑暗中走出来,他浑身笼罩在一层玄黑之水的气氛之中,就好似与那无根海域融为一体。

    “无根海域,哪里有你们所想像的这么简单?你们的可见范围只有三丈,我却不止。这无根海域我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试探过多少法器,终于让我找到一种可以克制这无根海域力量的材料,被我炼制成飞舟,我这就跟随在你们后面,看看建木之蒂到底会落进谁人的手里,哼哼!”

    随着一声冷笑,冥御一步踏出,脚下瞬间出现一梭一人长的小舟,与无根海域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现在是在海岸上,还有些许光线,不然根本看不见。果然,随着冥御御使飞舟紧随在少忘尘的后面,他几乎就像是隐形了一样。

    殊不知,冥御离开后,有一袭烈焰如火的红袍出现在海岸线旁,略微打量了些许,便直接跨入海面之上,好似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一般。

    结界由那力量拉扯,先天不开口,少忘尘便没有与之抗衡,任由那力量将结界拉扯到那不知名的所在。

    结界所过之处,处处皆是墨汁般翻滚的黑暗,若说魔氛黑,且还能在魔氛之中看见什么,但这里却是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连黑都不是黑,就如同是瞎了眼似的,若非少挽歌照耀出那三丈范围,他们也许连黑都看不见。

    那力量越来越强,约莫是越来越靠近的缘故,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耳畔甚至可以听到那呼呼的风声,好似利剑划破一般,直叫人听地骇人。

    “按照这速度,只这么一会儿,就将我们拉扯出去了数百里,这力量果然非同小可。”少忘尘算了算,说道。

    “嗯,可前面不知道到底还有多远,难道我们就一直被这力量牵引吗?”少挽歌有些担心,皱了皱小鼻尖儿,说道。

    罪天杖中传来先天的声音:“不必担心,此方向与吾之目的方向相同,有这力量给吾们加速,省省力气,有什么不好!”

    少挽歌瞧了一眼罪天杖,没好气说道:“你是不死之身,当然说得轻巧,可我们不是呀,要是那背后的力量太强悍,伤了公子怎么办?”

    “嘁!吾当初创造修真法,可不是给胆小鬼的。修真修真,修的是本真,什么是本真,在艰难中前行,在畏惧中坚强,在悲伤中磨砺,在残忍中生存,经历种种而不变本性,这才是修真。若是前怕狼后怕虎,天道本身就不会给汝相应的回报,还修什么真?”

    “谁稀罕修真呀,我只要公子好,修真修的是本心嘛,我的本性就是以公子为中心!”少挽歌顿时反驳到。

    “无理取闹!”先天顿时气急败坏道。

    想了想,先天又加了一句:“幼稚鬼!”

    “哼!”少挽歌双手往腰间一插,别了头去。

    少忘尘听得这些,不由得苦笑连连。少挽歌好似除了他,其余人都没有丝毫畏惧,本以为是少挽歌初生牛犊不畏虎,如今连建木之蒂都敢叫板,他倒是小瞧少挽歌的胆子了。

    只是这样的情景,他好似很久没有看到过了,再以前,若说如现在相似,那便只有帝江了。

    “帝江,你在哪里?”少忘尘忽然很想帝江,已经这么久都没有帝江的消息了。他虽然是帝江的缔约之主,可是除了知道帝江没有死,缔约没有自动解除以外,他感觉不到任何。

    “这无根海域镇压着魔皇君思邪,为何这一路走来,我居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少忘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奇道。

    少挽歌闻言,点了点头:“是呢,我也感觉不到,而且气息还格外的纯正,若非这力量来的莫名,若非是满目的不寻常,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在最寻常的海面上呢!”

    “封印魔皇君思邪的阵法未必有这么厉害,连一丝魔气都要镇压住,这显然不切实际,否则如魔皇君思邪那般级数的高手,起码要以一件神品法宝才能完全镇压住,以至于连一丝魔气都不放出。但魔皇君思邪本身值不值一件神品法宝都难说,又有什么人能够用这么一件法宝来长久地扔在海底?”少忘尘分析着说:“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股力量在作祟,魔气释放不出来,也许不是释放不出来,而是被吸纳到了这力量的尽头呢?”

    “汝之言虽然是猜测,但也没有可能。这力量虽然看似在掠夺一切,可是你仔细看这水面底下,海中的生物却丝毫没有影响,所以这力量是有选择性的在吸纳东西。魔气除了对魔以及炼制魔器的法宝有用,其他并没有什么用,这力量也不是能够镇压魔氛的样子。”先天说道。

    “总而言之,先静观其变,这力量明显已经靠近,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若是到这里,没有如意境界的高手,像白活、虞天弓那般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如意控制自己的力量,也要被拉扯进去。难怪这无根海域没有人来征服,是域外之海,当今这修真界能走到这里的修真者可不多。”少忘尘不由得说道。

    “是啦,静观其变就好。而吾也感觉到,吾之碎身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黑白玄海、海市蜃楼
    少忘尘在时间生源里带过,所以对时间的流逝有着别样的感知。

    他计算着时间和速度,心里也越来越沉。

    “已经过去足足一个时辰了,差不多有数十万里地,都足够横穿半个北隅了吧?”

    然而让少忘尘更加惊讶的是,又有什么力量,什么人,能够在数十万里以外对他们操控地如此精确无误?此人的修为,怕是快要登天了!

    此时,结界外的景色已经完全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风云迅速掠过,连风声都变成了沉闷的轰鸣声,耳膜似要炸裂开来一般。少挽歌的金色莲花也收了起来,速度快到无法想象,根本看不清什么,而且事实上一路上看到的也都是一样的景色,根本不必再看。

    少挽歌也难得的沉闷下来,站在少忘尘的身边,手里掐着诀,做好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可时间久了,也就露出了一些疲态。

    终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整个结界狠狠一震,就好像快速前行的车驾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略微偏了痕迹。

    “哎呀!是谁!是谁!”少挽歌这一撞,当即醒了过来,举着小手四面都问了一遍,才发觉谨慎过了头,什么也没有。

    少忘尘稳定了结界,问先天道:“方才那仿佛是横扫的力量?好像并不受牵引我们这力量的影响。”

    “不错,看来快要到地方了。”先天的声音从罪天杖之中传了出来。

    在接下去的半柱香内,那横扫的力量也越见密集,牵引结界的力量好似为了不麻烦,开始绕路,而结界中的人便有一些坐马车过山路的感觉,十分颠簸。

    直到一炷香之后,那牵引的力量忽然再度加大,少忘尘和少挽歌险些向后仰倒,可随即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雪白的世界,瞳孔一下子收缩起来,忍不住拿手遮挡。

    牵引的力量一松,结界划出去足足一里多,这才渐渐缓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此刻,少忘尘他们正处于一片白色的海洋之上,与先前的玄黑海洋就仿佛是阴阳划分开一样,格外的分明。

    不过这里的白,白得太过耀眼,就算是少忘尘和少挽歌用元气护住双目,还是有些刺痛,不得不用墨汁在水晶片上涂抹数层之后,才勉强可以透过此物来视物。

    这片海洋依旧格外广袤,除了背后可见的黑色玄海,其余都是白茫茫一片,可大雪后的烈日下一样,惹眼的很。

    而在白色海洋的深处,漂浮着一座宫殿,这宫殿不大,比起少忘尘的玄华宫还要小的多,只有一间主殿和两个旁殿,不过很是耀眼,如积雪堆成一般。

    “这是海市蜃楼吧?否则有什么人会在这里居住啊,也不怕闪了眼睛!”少挽歌眯着眼瞧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少忘尘也有这样的感受,倒不是少挽歌说得这般理论,而是那宫殿恍若虚幻,并且有缓慢的移动轨迹,瓦片、梁木也都好像在翻滚在变换。

    很快,先天便沉声解答了少忘尘的困惑:“这的确是海市蜃楼,真正的宫殿,至少在数百里之外,至于具体的位置就不好说了。”

    “还真是海市蜃楼啊?”少挽歌一愣,转头看向少忘尘:“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去找那座宫殿的实体吗?”

    “先天前辈打算如何?”少忘尘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嘛!虽然吾创造了这个世界,不过这世界自己有所变化,也是蛮令人好奇的!”先天玩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原来是玩耍来了!”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

    少忘尘说道:“那拉扯我们的力量在这里消失,就说明那力量希望我们看见这海市蜃楼,说不定便是要我们去找那宫殿的实体。我觉得,这力量好似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莫非是友好的?”

    “谁晓得呢?走啦走啦,说不如做!”先天很快就催促起来。

    行走中,少忘尘试图将结界取消,不过结界刚取消周围的白色云气就发了疯的袭击而来,就好像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的攻击,稍一接触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少忘尘还是将结界支撑起来,好在那伤势类似于烧伤,以他的医治能力,很快就恢复如初了,算不上是特别大的灾难,只是消耗一些力气而已。

    事实上,便是这力气也消耗地不多,这海面上虽然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更一样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之灵气,他完全可以转化灵气,让水之灵气化作木之灵气,支撑结界,所以实际上他消耗的并不多。

    “这个方向是那宫殿的方向吗?都没有人引路,走错了怎么办?”少挽歌看了看四周,问道。

    “按照方才那海市蜃楼上光影的扭动方向,再根据这周围的风的走向,我大概是可以计算地出大致的方向的,只不过距离就不知道了。”少忘尘说。

    “反正汝现在也没什么消耗,就一直走就是了。”先天说。

    “那倒也不行,先生让我半月后去西临,如今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半,若是在这里耽搁太久,恐怕会耽误先生的事情。”少忘尘说。

    “这一次我站在先天这边,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着急也没有用,而且都说这无根海域危险重重,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否则在这里受了伤糟了难,去西临也是被别人欺负的份儿!”少挽歌难得不与先天唱反调。

    “嗯,这回汝说得真好!”先天立即赞同道。

    少忘尘无奈,他连一个少挽歌都说不过,何况还加上一个先天。不过仔细说来,未知的世界,哪里能计算地清楚呢?

    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让他们走得太久,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大约过去了一刻间,白色云霭深处,就现出了一座宫殿的轮廓来。

    “公子快看,和之前的海市蜃楼一样,公子果然厉害,这就找到了!”少挽歌眼尖,当即惊喜叫唤了起来。

    “嗯,看来就是这里了,那力量将我们引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进去一看就是了。”凭借自己的计算找到宫殿实处,少忘尘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

    然而,这时一向激进的先天却沉闷着声音喊了声“且慢”!

    “怎么了?”少挽歌看向罪天杖。

    先天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不过有些许疑惑,好似不是很确定。“吾忽然察觉不到吾碎身的所在了!”

    “什么?!”少挽歌立即就爆了:“你刚才不是一直追寻着的吗?”

    “挽歌!”察觉少挽歌不满的态度,少忘尘又低喝了一声,见少挽歌嘟囔着嘴很是委屈地站在原地,他叹息一声,低头问先天道:“前辈是何时察觉不到建木碎片的气息的?”

    先天沉吟了一声,道:“约莫是来到这白色的海洋之后吧……”

    “嗯……”少忘尘也陷入了沉吟。

    而先天则开始了碎碎念:“不应该啊,吾在这个世界觉醒,那么吾在这个世界的感知力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那不同的世界呢……”少忘尘问。

    “那……就不好说了。”

    “公子是说,这黑白,是两个世界?”少挽歌问。

    “也不是不可能啊,你看,我们来到这白色的世界之后,那力量就一直没有出现,很有可能这里是那力量根本进不来的世界,依照那力量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寻常的阵法可根本镇压不住,唯独是世界之力!”

    “汝之所言有理!”先天顿时道。

    “所以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少忘尘说:“那力量希望我们来这里,若是我们现在出去没有达到那力量的目的,那力量说不定还会将我们拉扯进来,倒不如我们就去这宫殿看一看,也许能狗知道那力量到底是什么。”

    “走!”

    一经决定,少忘尘再不宜迟,当即就操控着结界靠近那宫殿处。

    直到走的近了,才看得清那宫殿的细节处,那宫殿格外的古朴,就像是纯银打造,所以在这个白色世界反射出来的光格外的明亮,还有些许七彩的光晕,那是光线折射的效果。也正因为这些折射,才导致了数百里外出现了海市蜃楼的景象。

    这宫殿比远处看起来地要大得多,门口挂着一块“安家”的牌匾,像是这宫殿的名字。

    两人来到宫殿门口,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后者略微点了点头,她便拉起了门上铜环,敲了敲门。

    “又是那厮搬来的救兵吗?”

    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就仿佛是个二八年华的深闺小姐,声音优雅而自信。

    可少忘尘总觉得这声音格外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

    随后,这门就被拉开了半扇,门口露出女子的半个头来,声音慵懒又带着些不耐烦地道:“你们离开吧,不要就留,否则你们便是个死的命。”

    说完了,那女子就关上了门,看她的样子,连少忘尘和少挽歌的正眼都没有看一下,恐怕眼前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少忘尘和少挽歌在见到那女子容貌的时候,两人都是狠狠一愣,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口:“沈燕蓉?!”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真假沈燕蓉
    声音,容貌,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少忘尘和少挽歌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沈燕蓉”的名字。

    可少忘尘知道,这姑娘不是沈燕蓉,没有那一袭妖艳的红袍,也没有一双居高自傲的眼,沈燕蓉是不屑来这里的吧。

    “你们说谁?”

    那姑娘刚关上了门,听了这名字,又拉开了一条缝儿,一双灵动的眼透着门缝儿打量着少忘尘和少挽歌。

    “沈燕蓉。”少挽歌说:“你认识吗?你们长得一样的!”

    “我就是沈燕蓉啊……”

    那姑娘理所当然地说道,可随即,微微蹙了蹙眉,将门拉开了半扇,让了身子说:“你们进来吧!”

    “多谢!”

    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跟了进去。

    那自称是沈燕蓉的女子将门关好,随即便在前头领路。

    少忘尘这才打量起这女子来。方才匆匆一瞥,只觉得这女子与沈燕蓉长得相似,可实际上仔细看来,在细微处变化还是不少,譬如沈燕蓉的眉要更浓更长些,有些刚毅,而这女子的眉却是柳叶细眉,要多几分柔和。譬如沈燕蓉的眼角略微提上,有些许像凤眼,而这女子则要缓地多,以至于看起来她并没有沈燕蓉那般的高傲。至于身材,沈燕蓉的身材看成是完美,几乎是所有男人所求者的模样,而眼前这女子则要略显得丰腴些,走起路来也婀娜多姿,就像是隔壁邻家美貌待嫁的小姐姐,比较亲切。

    “你们打哪儿来的?”这位沈燕蓉将两人领到了一处亭子,随意端了三杯茶来,自行坐在主位上,拨拉着杯中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从中土玄都来的。”少忘尘回答。

    “嗬!中土玄都,地儿够远的呀,就你们这修为,能来这里,怕是有重宝在身吧?”这位沈燕蓉眼神一瞥,瞥见了少忘尘手中的罪天杖,眼神略微一亮:“婆椤双树?这就难怪了!”

    这女子在打量少忘尘的时候,少忘尘也在考量她。这女子若说修为,倒也并没通天彻地,与岁灵犀一样,不过是十九品炼丹返虚的修为,不过看起来她比岁灵犀要更自然一些,好似这修为不是用来修炼,而只是生存之道一样,与喝茶吃饭一样,于是这气息,也比起岁灵犀来要匀和的多。

    “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少忘尘问。

    “本姑娘云英未嫁,自然是一个人!”这位沈燕蓉瞧了一眼少忘尘,忽然眼睛一亮:“我看小哥你长得倒是不错,不如留下来,做我的如意郎君?”

    “休想!公子那可是人中龙凤,怎么能够被关在这种地方做你的夫婿,你想得美!”少忘尘还未说话,少挽歌顿时就反驳起来,震地桌上的茶水都险些洒出。

    “呵呵,玩笑罢了,本姑娘喜欢大叔,可不喜欢小屁孩儿!”这位沈燕蓉眼神瞟了一眼,将腿挂在另一条腿上,一点也不在乎形象。

    少忘尘看了少挽歌一眼,让她回来坐下,随后问道:“方才姑娘说,你便是沈燕蓉?”

    “如假包换,你要查血脉吗?你可以将我爹娘的尸骨挖出来验证一验证就知道了!”这位沈燕蓉晃着脑袋说,竟是一点也不避讳。

    “姑娘说笑了……”少忘尘忙摆摆手,挖人家父母的坟墓,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他想了想,又问:“那姑娘可是沈家沈伯文的女儿沈燕蓉?”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本姑娘就是沈燕蓉!”她眼神有些微怒,手指撩拨着自己耳畔的发丝,眼神里难得有些杀气:“这北隅,唯有我一个沈燕蓉,能叫沈燕蓉的早已经死绝了,除非是她!”

    “除非是她?”少忘尘抓住了沈燕蓉的话头,忙又问:“姑娘口中的她又是谁?”

    “你们之前说我像谁,那个谁便是这个她。”沈燕蓉板着一张脸,显然对这个她很是不友好。

    少忘尘心里一震,又问:“那外面的沈燕蓉,是姑娘的什么人?”

    “什么人?嗬!你也太低估她了!”沈燕蓉嗤笑一声,随手在亭子边折了一朵花,扯了花瓣放在嘴里嚼,就如同吃糕点一样寻常。“她哪里是什么人,如果她是人,本姑娘又怎么会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些年?”

    “姑娘此言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沈燕蓉翻了个白眼,竟是不愿多说,倒是看了一眼少挽歌,转移了话题:“你们可认识一只叫帝江的东西?身边还跟着一只小妖精。”

    “帝江!?”少忘尘和少挽歌都是一愣,忙问道:“莫非姑娘见到他们了?”

    “一个月之前,他们敲开过我这扇门。”沈燕蓉说道。

    “啊?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姑娘可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吗?”少忘尘连忙问。

    有帝江的消息,少忘尘自然是喜不自禁,若是有帝江在,起码心中会有一个安慰,那是可以交心的人。

    沈燕蓉见少忘尘着急的模样,不由又鄙夷了三分:“你急什么,我说了我这里除了我没别人,就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本姑娘常年被困在这里,不见天日,你问我知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我为什么要知道?”

    “这……”少忘尘一愣,忙起身一礼:“是在下唐突了。只是他们对我很重要,姑娘可以说说一个月前的事情吗?”

    “这态度还且差不多。”沈燕蓉翻了个白眼,这才说了起来:“一个月前,一个胸大屁股大的小妖精抱着只白猫过来敲门,哼,那白猫还想在本姑娘面前伪装,不过就是一只受了伤的帝江圣兽罢了。”

    少忘尘一边听一边心惊:“帝江在一个月前受伤了?一个月前……那不正是与聊城第一次大战之时的日子么,难道帝江在救了我之后受的伤?啊,她说圣兽,莫非她知道帝江的身份?”

    沈燕蓉的眼神一瞧,便看穿了少忘尘的心思:“你的身份也好,你身边这娃娃的身份也好,你那只宠物的身份也好,在我面前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就有人告诉我了。当然,要不是早知道你们的身份,第一次看见那帝江,还真想抓来耍耍!”

    “有人告诉姑娘我们的身份?”少忘尘又狠狠地吃了一惊。听这沈燕蓉的意思,有人在很早之前就告诉了她他们三人的身份,可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也不过是这半个月的事情,而帝江见过的人更是稀少,至于少挽歌,她连她自己的身份都还是懵懂,普天之下约莫也就他和獠翾心里有底,还会有谁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问题这么多,你是要我从哪里说起?自己听着,话只说一遍!”沈燕蓉明显对少忘尘屡次打断她的话有些不满,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是,姑娘请说!”少忘尘只好将问题都压了下来。

    “他们来我这里的时候身上伤势还新,应该是一路上打斗过来的。能在无根海域上自由打斗的人,修为至少在如意境界。我留他们在这里疗伤,那帝江为此支付了一些还算不错的丹药算作报仇,那丹药比起市场上的丹药可好多了。”

    仿佛觉得话题被自己扯开,沈燕蓉轻咳一声,又道:“他们好似在打探一个叫公羊讳的人,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笑话,我怎么可能见过一个单身男子?这不是污我清誉么?所以在他们疗伤两天之后,我就将他们赶走了。”

    “所以姑娘不知道那公羊讳是什么人?”少忘尘这才问道。

    “怎么不知道?这公羊讳的名声可不好,你们要打听公羊讳,在北隅随便拉几个年长的修真者都可以问出些名堂来。只不过此人现在的下落么,那还真不知道了。”沈燕蓉说。

    “那与帝江争斗的会不会是拉扯我们过来的那股力量?”

    “嘁!怎么可能!麟儿很乖的,从来不伤人!”

    “所以姑娘知道那拉扯我们来的力量是什么?”少忘尘皱眉问道:“我们察觉到那力量无比的强大,但似乎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有意图地要我们来这里寻姑娘,方才听姑娘所言,莫非是认识的?”

    沈燕蓉有些沉默,原本玩笑开朗的面容也变得有些阴郁。

    “麟儿在为我找可以打破这个幻境的力量,你们、包括之前的帝江,都是他找来的。”沈燕蓉说。

    “幻境?”少忘尘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当即恍然大悟:“所以这的确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只不过是用幻象制造出来的独立世界?”

    “不错,以虚为实,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做到这样的轻易。”沈燕蓉神色暗淡了下去:“麟儿是我父亲的座驾,是一头近乎蜕变成龙的白蛟,修为早已经到达天人。我家族覆灭之后,看我孤身流落,它一直守护着我,直到她出现,夺了我的身份,将我困在这里。而她则代替成为了我。麟儿这些年一直在找能够解救我的力量,不过她的力量哪里这么轻易就能打破的?所带过来的人也好,物也好,都不过是这个环境里的过客,唯有我是永久的禁锢。”

    “所以……姑娘你才是沈燕蓉!”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挽尊丹
    震惊之语字口中叹出,惹来的却是无情的现实。

    若事情果真如眼前这个沈燕蓉所言,亦或者,眼前这个真的就是沈燕蓉的话,那么外面的那一个,那一袭宛若开在骄阳之中的红色花蕾,又是什么人?

    少忘尘心里有一阵不知名的滋味,似是生气,似是哀怨,可也仿佛是不理解和无法说服自己的郁闷。

    他回想起,封山之会前的那一夜,在凉亭之中,沈燕蓉与他交流着功法,平静无波地攀谈着,是如此的和谐。他还回想起,在第一次与聊城作战之时,在危急时刻,沈燕蓉一袭红袍而来,她背后是漫天熊熊的火焰,她如开在火焰之中的玫瑰,如此的美丽。

    他不会忘记那两个场景,就好像是刻画在了骨髓里一般。只要一回想起那时,他的心便会不由自主的加速跳跃,心儿便这样慌张起来。

    可如今,这都是一个骗局吗?

    少挽歌托着下巴瞧了一眼少忘尘,眼珠儿一转,说:“公子,你信她吗?”

    少忘尘闻言,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着了素衣的女子,容貌是如此的与沈燕蓉相似,而她也自称是沈燕蓉,她被关在这里,将一个故事说得如此的真实,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可相信吗?

    “我不知道。”少忘尘觉得心烦意乱,心头似有蚂蚁在爬,又痒又令人难耐。

    “可是我觉得很可信呢,毕竟这世界上,比公子的修炼速度还要快,我就不信这个邪,外面那个沈燕蓉肯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少挽歌绕着自己的发丝,撅着小嘴说。

    少忘尘没有答话。

    他的思绪仿佛飞到了第一次见沈燕蓉之时,那时候她便是天之骄女,高傲到目空一切。后来她来追杀自己,可那修炼的速度,也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少忘尘自知自己的资质实属上乘,就算让他刻苦修炼,若不借助巫术天生对灵气的理解和东来阁的相助,他要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起码要付出再三倍的时间,更不用说,他还在时间生源里呆过三年,若非如此,他修炼速度过快,根基也绝不会是现在这般牢靠。

    世界上真有那般天资吗?怕是古往今来,都没有的吧,半年修炼出胎神,这简直不可能。

    可……

    沈燕蓉在一侧一边饮着茶,一边瞧着少忘尘的脸色,忽地哼笑一声,道:“罢了罢了,你爱信不信,本来也不指望你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为的小家伙来救我出去,冥月城那帮老家伙已经来我这里来了多少次都不知道,麟儿更是抓来不少如意境界、乃至天人境界的高手,连他们也无法放我出去,你也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沈燕蓉的眼神里不无落寞,已经落寞之后万事看开的随性,她随手拍了拍衣裳,起了身,俯视着少忘尘说道:“你们离开吧,麟儿不会再抓你们了,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无根海域的危险无数,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

    少忘尘连忙起身,说道:“姑娘好似对无根海域知道些什么?”

    “怎么?你要打探消息?这无根海域的消息可不便宜,你得拿上好的丹药或者灵石来换!”沈燕蓉勾起一抹笑意,说道。

    “这容易!”少忘尘当下从身上拿出几枚丹药来,这都是罪天司里抢破了头去的九天十地化神丹,一枚就能够提升修为了。

    沈燕蓉打开药瓶子一瞧,顿时嗤笑一声:“就凭这玩意儿也来打机锋呐?你觉得就这几枚丹药能换你们的命吗?”

    “这丹药不错了,这放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呢!”少挽歌顿时不满道。

    “这药如此好,怎么也不见你们两人自己服用?关于丹药,你们可瞒不住我,沈家最先起家,便是从炼丹师开始,虽然后来成了有名的世家,可这炼丹依旧是沈家晚辈的必修课。这丹药给外面的修真者固然不俗,但对我却太过儿戏,何况你们自己都不用这丹药,还妄图来说服我吗?”沈燕蓉不屑之色挂满了脸,看样子她的确对这丹药不大看好,将瓶子随意一抛,如丢弃敝屣一般扔给了少忘尘。

    “呀,你这人怎如此无礼!”少挽歌一瞧便怒了,小脸儿涨得通红,就要去和沈燕蓉理论,理论不行,怕还要打一架才好。

    少忘尘忙将少挽歌拉到自己身后,略微颔首,说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身上的确没有带多少药,若是姑娘愿意稍等片刻,我此刻便炼制几枚。”

    “你会炼丹?”沈燕蓉一挑眉,狐疑地看着少忘尘。

    “略会一二,只盼能如姑娘的眼。”

    “那随你,就让你呆到天亮,天亮之后,若你拿不出我满意的丹药,你们自行离开就是!我倒是要看看,在这样紧凑的时间里,你能炼制出什么丹药来!”沈燕蓉顿时道。

    “是,那就请姑娘暂避,我这炼丹术,怕不方便被姑娘瞧见!”少忘尘道、

    “嗬!”沈燕蓉半怒半不屑地白了少忘尘一眼,当即抱着胸自行离开了。

    等沈燕蓉离开之后,少挽歌顿时吐了舌头碎碎念起来:“这人自称是沈燕蓉,真假不论,这态度也真是不够好,是不是叫沈燕蓉的女人眼睛都长在头顶的?就公子你脾气好,还和她如此好说话,叫我呀,转身走了才解气,她爱理不理,活该被困一辈子!”

    “嘘,修口!”少忘尘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人家被困在此地数年,本该是大好的花样年华,就如此虚度,有些脾气也在所难免。何况,她如今应该是知道无根海域最详细的人,有她的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建木的残骸。”

    “小子之言有礼,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先天也传了声附和道。

    “好啦好啦!”少挽歌翻了个白眼,又问:“那公子打算炼丹?”

    “嗯,我看她如今也是临门一脚,不能突破,就算突破,也难以寸进,所以她才要索取丹药或者是灵石,试图让自己的天资更上一层楼。”少忘尘说道:“不过,像她如今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天资本就是不弱,但好似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变得泯然众人,需要依靠丹药。我如今恰好有修悟巫术之中的灵慧,其中就有一门大苍生术是可以让人提高资质的。我便炼制一些丹药,将这大苍生术融入其中,就算不能打破她资质的禁锢,可提升些许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少忘尘便开始引天地灵气入体,加上晦涩的巫语长串的念出,他的手中渐渐发出明亮的光泽,如旋涡一般,将灵气渐渐吸纳融合,最后成为一枚近乎是灵石一般的丹药。

    少挽歌瞧着少忘尘这么快就炼制了一枚丹药,好奇地将这丹药拿了过来端详:“这么快就好了?公子说着丹药可以提升资质?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吃啊,变得聪明一些?”

    “是,但这终究不是正途,以自己克服天道,这才是修行。”少忘尘说。

    “又不是靠这丹药就打算后半生万事无忧了,一颗就好,正好帮公子试试药力!”少挽歌眯眼一笑,便将这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刹那,少挽歌便觉得一阵清凉,和吞了一颗灵石没多大区别,大量的灵气入体,她加速了修为运转,便化为自己的真元储存在丹田里,逐渐有凝聚金丹的架势。

    等这般灵气被消耗之后,少挽歌才觉自己的神识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东西,就好似忽然飘进一个混沌世界里的羽毛,在指引着她去往什么地方,渐渐的,渐渐的,周围的混沌也开始有了变化,仿佛在演化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幽暗,却不黑暗的世界,每个人都鬼气森森,却又好似没有喜怒一般游走着,一个道台上,一只谛听豁然睁眼朝她看来,那双眼睛里,好似有能够反噬她的业火。她骇得马上回过神来,惊觉时,已经是一头大汗。

    “怎么了?”少忘尘发现少挽歌脸色有些泛白,问道。

    “不知道,我又看见那头谛听了,我好像认识它……还有那个道台,很熟悉,就好像我生活过许久一样,可……”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为何会有这反应,便岔开话题道:“这也许和你所修炼的业火乃地藏王菩萨所留的缘故,毕竟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修炼到极致能看见,甚至是召唤都不是奇怪的事情。倒是其他可有什么?”

    “嗯。”少挽歌听少忘尘所言,觉得有理,倒也没多想,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便惊喜道:“果然是有些不一样了,神识比原来要凝固一倍不止,而且思维也多了一倍,原来能够举一反三,现在都能举一反六了!”

    少忘尘闻言一笑,被少挽歌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乐了一下子,随即道:“嗯,你的天资并不输给岁灵犀,岁灵犀只是体质优势,以及家族优势。所以你日后成就天人不是问题,这提升资质的法子对你反倒是有局限。”

    “知道了呢!公子,这丹药有名字么?”

    “无,这是我随思炼制的丹药,巫术本就不崇尚丹药,更崇尚自然。”少忘尘道。

    “那就取个名字啊,若是这丹药以后拿出去卖,罪天司的运营都不用犯愁啦!”少挽歌顿时笑道。

    “哈哈,那你取名字吧。”

    “我来取啊?嗯……那就叫挽尊丹怎么样?吃了这挽尊丹,傻子变天才,实力挽尊啊!”

    “哈哈哈,好,依你依你,就叫挽尊丹,哈哈哈!”
正文 五百一十一章 站在世界巅峰的人
    “这便是你炼制的丹药?”

    沈燕蓉将信将疑地看着手中两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口中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不就是人工合成的灵石么?你在糊弄我?”

    “你可真不识货,你仔细瞧瞧再说,怕是你连见都没见过这等好东西!”少挽歌毫不客气地返回去一个白眼。

    沈燕蓉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手中的丹药,少挽歌倒是没有说错,这丹药比之灵石,好似是多了些什么东西。

    “好吧,我便试一颗!”沈燕蓉将挽尊单一口吞下,她倒是不怕少忘尘会害她,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害人。

    丹药一入喉,运转片刻,浓郁灵气之中,沈燕蓉忽然抓住了些什么东西,这东西让她几乎兴奋地要欢呼出来,宛若福至心灵一般!

    等三个呼吸过后,沈燕蓉睁开眼来,一双眼竟是放了光彩:“好丹药!的确是好丹药!比我之前得到的丹药都要好!这丹药当真是你炼制的?”

    少忘尘微微一笑,他是对症下药,自然不是那其他杂七杂八的丹药能比,何况这挽尊丹本身就不是寻常药物,能提升人资质的丹药,怕是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

    “好好好!”沈燕蓉又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泛着红晕,好似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你还有多少这样的丹药?我都要了!”沈燕蓉欢喜之极,忙对少忘尘说,竟是连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这丹药是现炼,我手上并不足。”少忘尘说。

    “那好,那你现在还能炼制多少丹药?”沈燕蓉不死心,又问。

    “不多。”

    “听着,只要你再给我炼制十枚这样的丹药,我就将无根海域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你!”沈燕蓉不惜抛出了绝对的诱惑。

    少忘尘无奈摇头:“抱歉,我并没有这样多的材料。”

    “那你能炼制多少就炼制多少,我相信你知道你要得到的信息的价值,并且不要糊弄我!”沈燕蓉将剩下一颗挽尊丹捧着,简直是爱不释手,言罢这一句话,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少挽歌忍不住吐槽道。

    少忘尘随手又炼制了五枚挽尊丹,说道:“她也是可怜人,随她任性,何况这对我也并不是难事。”

    这的确不是难事,少忘尘只要想炼制,他几乎可以每时每刻都在炼制这丹药,因为这丹药只需要灵气,和融入巫术。他是巫师,这两样便都是取之不竭的东西,所以只要他肯,他可以炼制出一座山来。可他也知道财不外露,也要保证自己这丹药的价值和沈燕蓉信息的价值,五枚丹药,不多少,差不多刚好。

    再将丹药给沈燕蓉,沈燕蓉一边诧异少忘尘炼制丹药的迅速,前前后后也没有花费半个时辰。事实上,少忘尘已经尽可能地拉长时间,否则他几乎只需要几个呼吸就可以炼制好。

    “好了,你想要知道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沈燕蓉的了挽尊丹之后心情大好,就连看少忘尘的神色也讨喜了许多。

    “多谢姑娘了。请问冥月城之人之前是否有大规模地进入无根海域过?”少忘尘问。

    “大规模进入无根海域?”沈燕蓉一愣:“这且是很早的事情了吧,差不多都有几十年了!”

    “可姑娘仿佛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少忘尘看着沈燕蓉的神色问。

    “哼,这倒还真是!”沈燕蓉哼笑一声,将腿挂在凳子上,仰着脑袋靠在椅子上,说道:“虽然那时候我并未出生,但我沈家的灭亡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所以作为沈家如今唯一的子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我沈家在北隅也是名噪一时,若是我父亲愿意,早已经是三十六城之中的城主,排名前十不是问题。可父亲是受朝廷遣返的官员,虽是无奈之举,但父亲对中土的情谊可比在北隅深得多,以至于我从小听的都是中土的事情。

    冥月城距离我沈家很近,几乎就隔了两座山,父亲与冥月城的如今的城主关系不错,所以我们两家时常有来往。直到那一年,我十一岁。冥御来寻我父亲,说无根海域内的东西镇压不住了,父亲大骇,便和冥御离开了沈家。若非如此,中土少家怎么能够轻易地将我沈家一夕之间全部斩杀,留我如此身世?”

    “少家……嗯?你也是少家的人?你是少戎狄什么人?”沈燕蓉说着记忆里的故事,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锐利地看向少忘尘。

    “我是少戎狄第五个儿子。”少忘尘毫不避讳地坦诚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仇人的儿子啊!哈,不过你放心,我没什么想要报仇的,就算要报仇,也得是她第一,冥月城第二,少戎狄第三,你要排,得排到我满手血腥举世皆敌的时候。”沈燕蓉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将眼神挪开,倒是没有多大影响。

    这番话让少忘尘对眼前的沈燕蓉多了几分好感,至少他觉得,她是一个很率直的人。

    有这小插曲,沈燕蓉继续说道:“我离开沈家之后,母亲就……死了,而我在报仇的路上还没走到多远,就被她抓来关押来了这里,亏得麟儿庇护,才让我还活着。她拿了我的身份,倒也没让我闲着,时不时来看我的时候就会带来我想要知道的消息,这其中就有我父亲与冥御的事情。”

    “哎哟妈呀,终于说到重点去了!”少挽歌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沈燕蓉瞥了一眼少挽歌,倒也没当回事,继续说道:“她带来消息,说起了冥月城与无根海域的一些往事,我就按照我理解的告知你吧!”

    “好,多谢姑娘!”

    “在数十年前,冥月城的城主还不是冥御,那时候他们的确有数年的时间对无根海域有着无与伦比的执着,说是在找一件东西,可是除了城主的族人和有数的几个亲信,根本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无根海域也被传地越来越可怕,他们才开始渐渐收了手。”

    少忘尘与少挽歌互望一眼,沈燕蓉说的应该就是建木碎片无疑。

    “从那之后,无根海域的危险几乎被放大了十倍不止,原本就不敢靠近的人们越发远离无根海域。在数年之后,冥御登位,暗地里来找我父亲,两人一同下无根海域再一次寻找那东西,不过好似那东西没有找到,但找到了另外一座海底府邸,该是数万年前留下的产物,内中有许多奇珍异宝,这自然是两人平分,我们沈家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更走向巅峰,冥御的地位也越加牢固。其后,我父亲和冥御之间又下了无根海域数次,可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后来,两人之间的联系反而少了,而且见面没有说几句话就会出现争吵。直到我十一岁那年,冥御再找上门来。她说,冥御是来找我父亲再下无根海,要将那座府邸彻底炼化。但是我父亲一去,回来便是重伤,而冥御那恶贼又污蔑我沈家,让朝廷派军队来镇压、查抄,导致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后人……”

    少忘尘看得出,沈燕蓉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已经红了脸,面上也有些僵硬,显然是在克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绪。

    “姑娘节哀!”少忘尘安慰道。

    “节哀?哈!”沈燕蓉轻笑一声,似有嘲讽。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少忘尘:“当然,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而且这些都是她告知我的,所以我对无根海域的所知,就只有这海底有不止一件重宝,那府邸说不定已经被冥御得到,至于另外一件重宝,很可能还没有得到,否则冥御的性格,早就准备称霸北隅了。”

    “嗯,如此就够了。”少忘尘又道:“再问姑娘,可知道这无根海域之内的危险到底有哪些?”

    “有哪些?这可就多了,罡风、啸浪、海市蜃楼、海妖,这就已经不是寻常人来就能处理了的。更何况,无根无根,来到这里的人,会失去重量,直接被拉扯进入海水之中,被海水中的尘沙碾碎。也就这几年,麟儿为了拉些人来救我,才让你们这些妄想跨入无根海域的人能够脱离海面,否则这死的人,就更别说有多少了。”沈燕蓉撇撇嘴又说。

    “原来如此,难怪这无根海域不算在北隅境内。”少忘尘也颇有感叹,这些危险,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能够知道吧?回想起这一路过来,若非麟儿那道力量守护,就凭周围的罡风,都的确可以比拟二十品左右的修真者的全力施为了,而且无穷无尽,那当真就是险关。而能在如此环境中生存的海妖,怕也不是一般的妖怪,而且少忘尘听到海妖就会想起当初的子母河神,的确是让人心有余悸。

    “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就滚吧,天亮了!”沈燕蓉翘着腿说。

    少忘尘看向沈燕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姑娘说,外面的那一位沈燕蓉,是什么人?我看姑娘对她虽有恨,却很是推崇。”

    “她?”沈燕蓉眼神一变,闪了闪,颇有些不高兴地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她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但我劝你,你还是少靠近她的好。她是站在世界巅峰的人,而你只是站在矮丘上,脚下遍地尸骸!呔,快滚,太阳出来了,本姑娘晒黑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无根海底
    少忘尘也是无奈,两人被沈燕蓉赶出来之后,两人便离开了这白色世界,这不过是从无根海域开辟除开的一个小小的世界罢了,可以说并不属于这里。

    沈燕蓉说得没错,这结界对于沈燕蓉或许是牢笼,但对少忘尘和少挽歌而言却并没有强制性的限制,两人很轻易地便踏出。

    重新借助先天的力量开辟一个三步见方的空间,少挽歌点亮佛光照亮三丈的距离。

    然而刚踏入那黑色的世界,无数罡风就横扫过来,就好似陷入了牛群的奔流之中,要被冲撞。

    “稳住!”少忘尘大喝一声,加强了结界的稳固,才发现,没有了麟儿的力量,这罡风看起来的确是万分可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卷轴,分身碎骨。

    这还不算,脚下还传来难以抗拒的吸力,就好像是行走在流沙之中,每一步都是在往下挣扎,而且没有办法将自己剥离出来。

    “这无根海域原来这么厉害!”少挽歌也是大吃一惊,与少忘尘背靠着背,试图分担一部分的力量。

    而少忘尘也的确十分吃力,这力量并不像罡风那样强劲有力,却好像发丝那样格外具有韧性,也许比喻成鱼线更为恰当,在风波中摇曳,却只有被拽进去的份儿!

    “别着急,吾之碎身就在海底,就看着力量往哪里去!”先天传音出来。

    “有病啊!万一死了可怎么办?”少挽歌顿时破口大骂。

    “放心,吾可是先天,建木呐!即便实力不济,保汝二人不死还是可以的!”先天又传出话来。

    少忘尘心里虽然没底,可他也明白,自己此时过分的抗争,消耗大量的力气,才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这力量的力道他能感觉的出来,根本不是一个他能够对抗的。这样的力量,绝对不是人为!

    稍稍控制了力量,结界顿时就没入了无根海域的海水之中。

    与海面上观察不同的是,海底倒是比海面上要明亮许多,仿佛是折射了白色世界的光线入了海底,至少在这附近可见度还是极高,起码能看出去数里。

    而海中有不少鱼自由得游曳,但与少忘尘想象地不同的是,这海底的鱼,没有一种是成群结队的,连两两结伴的都没有。

    “公子,这些鱼好吓人啊,都龇牙咧嘴的,我都不知道,海里的鱼难道都长成这个样子吗?”少挽歌看着这些鱼,忍不住便是一阵恶寒。

    倒也不怪少挽歌,这些鱼的确长得极为丑陋和凶恶,龇牙咧嘴,尖牙外露,即便是子母河神在这里,也算得上是美貌。而且每一条鱼都近乎成了妖,生命力极其的旺盛,而且多少带着邪气,那些在水波流光闪烁下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个反光的铜镜,让人格外的不舒服。

    “倒不是,怕这是无根海域独有的景象。这些鱼都已经化妖,有些甚至修为已经不低,难怪无根海域没有人来征服,即便是修真者来征服,百姓也无法入水,这里每条鱼身上的业力都不小,绝对是杀生所致。”少忘尘说。

    海里的鱼虽然奇形怪状,可也不可能尽是这般丑陋的食人鱼。在太尉府,他虽然上席的资格少之又少,可珍品佳肴他还是见过的,海中的美味绝不比陆地少。

    “咦,公子这一说,的确呢!”少挽歌眼神一亮,随手甩出去一道业力,将一条半人长的食人鳊鱼摄了进来,稍稍炼化,这条鱼内的业力就被她所吸收。

    “我还一直在发愁我修为进步慢,这直接吸取业力可不就快多了吗?将别人的业力炼化成自己的,总比自己慢慢炼制业力要不知道快多少了!”少挽歌一欣喜,便将那鳊鱼扔回了海里。

    然而,这条鱼刚刚被抛出结界,周围的鱼就一拥而上,将那条鳊鱼啃食的连骨头都不剩,甚至连血水都尽数吸干。

    “看来这些鱼已经不能称之为鱼,而应该称之为妖了,行事作风与妖族一样。”少忘尘说:“不过能为你修炼倒也未尝不是好事!”

    说罢,少忘尘便分出一部分心力,操纵水之灵气在海底游走,不一会儿,便摄来几头差不多有七八品修为的妖鱼让少挽歌吸取业力。

    后来,少忘尘依旧觉得速度不够,就索性将水之灵气化作水之泷,长鲸吸水一吞,便一口吞来数十头妖鱼,如此一来,少挽歌简直是修炼的天堂,汲取业力之中,竟也有突破修为的征兆。

    随着那吸力的作用,少忘尘越来越觉得结界的难以支撑,计算距离,怕已经下达到了海底六千丈左右的位置,这还且没有看到底,不过光线已经由原来的数里渐渐压缩成了附近三丈。

    而少挽歌不知道汲取了多少头妖兽的业力,修为扶摇直上,竟是连番突破,直接突破到了金丹障服的修为!

    “呀,金丹!原来这就是金丹的力量!”

    少挽歌看着体内一枚火红的金丹,圆滚滚宛若大日挂在云海一般,忍不住赞叹道。

    “哈哈,这下你总不能再说修为不如我了吧?”见少挽歌因祸得福得到如此好处,少忘尘也不由得欣喜,只是警惕之色从未拉下。

    “这还不够呢,我要再修炼,尽量帮上公子才好!”少挽歌说。

    而此时的海底妖鱼已经越来越少,不似一开始随意一抓就是数十数百。水之泷不得不潜行数里乃至十数里之外才能找到一两头妖鱼,但此时能找到的妖鱼也绝对堪称是一方霸主,修为高的也有金丹期!少挽歌每一吸,便是相当于吸收了一个与自己修为相当的修真者的业力,实力水涨船高!

    而少忘尘在此过程之中,对于三十三种水之灵气也更加运用自如,丝毫不必木之灵气差上些许。

    结界继续下沉,一直不发一言的先天终于开口说了话:“吾感觉快要接近海底了!”

    “海底可有什么东西?”

    “不知!”

    说话间,少忘尘的水之泷也接触到了海底,海底皆是凹凸不平宛若山丘一般的泥沙,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珊瑚,因为极少有鱼类,以至于这些珊瑚大的出奇,往往有数百丈高,绵延数顷,绝对称得上是一方荫蔽。

    而那股力量在靠近海底之时居然趋于平静,直到少忘尘和少挽歌脚踏实地站在淤泥之上,双脚深深陷入其中,才感觉那力量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这海底虽然有水压的力量,可水之泷将这水压的力量削减,又经过结界的过滤本来应该感觉不到。可如今却依旧感觉身体好似比起寻常更沉重数倍,每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至少十倍的力气才可以。”少忘尘心里暗自揣测着:“而这吸引力一落到海底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和沈燕蓉的麟儿不同的是,这力量的消散不像是被可以撤走,而是消失,或者说是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力量的存在方式。”

    “先天前辈,您怎么看?”少忘尘百思不得其解,便开口问先天道。

    先天也沉吟了很是一阵,很久之后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吾一直感觉,这不是人类、或者说不是修真者的力量,更像是自然之力。吸引人不断下潜的力量,应该是比寻常重力更重出数倍乃至是数十倍数百倍的重力影响,汝以为如何?”

    少忘尘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不错,我也偏向于自然之力。可是自然之力也不是无的放矢,这无根海域肯定还是存在着什么秘密。”

    “不错!”

    “先天前辈可察觉到建木碎片的位置?”少忘尘又问。

    “很模糊,但有方向,随吾指引!”

    当即,一朵绿色的光亮从罪天杖之内飘出,在前头引路,就如同是萤火一般。

    少忘尘拉着少挽歌,耗费力气脱离淤泥,重新利用结界的悬浮,一边抗衡那力量,一边顺着萤火的指引前行。

    在海底的探索要比在山林郊野要寂寞地多,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寂静地只能听见他们的结界划过海水的轻微响动,就如同手指轻轻划过水面的声音。

    随着先天的指引约莫又走了个把时辰,少忘尘知道此时外面早已经天亮。

    少挽歌自然也能算的出时间,不由得道:“这时候,冥御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离开?獠翾阿叔他们在冥月城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冥御怕是我们一离开他就察觉到了,他修为直逼天人,这些不肯能瞒得住他!”少忘尘说。

    “啊!那怎么办?”

    “想必他此时也以及采取行动了,十有八九便是跟在我们的身后。”少忘尘说。

    “身后?”少挽歌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可是黑蒙蒙的一片,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揉了眼睛也看不到。

    “公子,你知道冥御会跟来,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少挽歌不解的问。

    “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自作聪明罢了。他以为以他的修为跟踪我不会被我发现,可是他的动机却让他原形毕露。从见到建木之蒂开始,他就一直在盘算着以建木之蒂对建木碎片的感知来找到无根海域海底的建木碎片,然后再从我这个修为并不值一提的小子手中夺去建木之蒂和建木碎片,那么他就当之无愧便可称为北隅第一人,乃至修真界第一人。尤其是在听沈燕蓉讲述了那番话之后,冥御这路人皆知的心思,也就不难推测了。”

    “哦……难怪他那么努力要拉拢公子,甚至不惜在战争之中力抗天魔主君煞,原来是为了要公子手中的这株树苗,哼,简直是人不可貌相,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不错呢!”少挽歌顿时龇牙咧嘴道。

    “哈哈,这人世间莫不是人心隔肚皮,所以第一个要信任的便是自己,我们在修真界闯荡虽然不久,这等污糟事却已经见过不少,是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正说着,先天忽然叫了起来:“先别吵,前面有妖气,大妖的气息,注意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海中霸主
    先天话音未落,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就明显感觉到海水的动荡。

    原本海底的波涛已经渐渐平息,而此时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翻滚起来一般,起伏不定。

    少忘尘让水之泷率先探路,果然不多久,水之泷就被一极为强大的力量打散,无法支撑形体!

    “好强悍的力量,至少都是如意境界的大妖!”少忘尘当即大骇,不敢有丝毫怠慢,收敛心神,当即转移结界,准备绕路。

    如此大的妖族,他虽然未必会有生命危险,可若是在这无根海底消耗掉太多的真元,以及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谁知先天当即大怒:“汝做什么?”

    “有大妖挡路,自然是绕路而行。”少忘尘理所当然地说道。

    “胡言乱语!这大妖再强大也杀不了汝,竟是如此畏缩!何况,吾能感觉到我之碎身,就在前面不远处!”先天道。

    少忘尘见先天坚持要直行,倒也没有过多的争辩,他相信先天不会在这个时候害他,因为他还需要自己来帮助他恢复实力。建木之蒂的萌发就是因为精灵遗迹浓郁的木之灵气,而除了精灵遗迹,他想要最快的恢复,只能找已经修炼出木之栊的少忘尘。

    而且少忘尘心里也有些私心,若是能将那大妖收服给少挽歌汲取业力,恐怕少挽歌的修为当至少再提升两个品阶,到时候就算自己被修真界追杀,少挽歌也能保护自己。

    如此一想,少忘尘便没有再后退,全力运转结界,加速往水之泷被毁灭的地方飞去。

    少挽歌好似察觉到少忘尘的心思,抿着唇,咬着牙,一言不发。只一双小手捏的紧紧的,生怕自己拖累了少忘尘。

    水之泷被毁灭的地方约莫是在十数里开外,越是靠近那个地方,那妖气便越是浓郁,阴郁地好似在人的身上又压了几袋大米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少忘尘调整心态,察觉着这般妖气,倒是一边修炼起妖气来。

    他这段时间见过魔族,但妖族却是极少遇见,左右说来,仿佛也只有一个骨瑟而已。然而骨瑟在的时候,少忘尘根本没有到可以修炼妖气的境界,自然也就错过了。

    如今他体内仅有的三种妖气,还是之前罗松明害他给他吃了九阴化骨丹之中蕴含的三种妖气,如今一直被他藏在体内,几乎没有触碰过。

    如今这大妖的气息如此浓郁,与人族修真者不同的是,这妖气是完全释放出来的,好似宣告周围海域内的妖族和人族此地是它的领地,所以气息格外的霸道。这霸道的妖气一冲少忘尘,少忘尘体内的三缕少的不能再少的妖气立即就俯首称臣,完全没有丝毫的抵抗力量。但少忘尘也凭借着这三缕妖气的熟稔,开始瓦解周围妖气的血腥气息。

    自古魔好战,妖嗜血。魔族的魔气有雄浑霸道之感,而妖气则要多狡黠和灵动,嗜血的意思更加浓郁。

    少忘尘一边炼化这些妖气,一边就觉得自己体内仿佛就有一种被沉埋在身体里的血腥被挖掘了出来,有些心痒难耐,仿佛心尖儿上有蚂蚁在咬一般。

    少挽歌知道少忘尘在修炼妖气,倒也不打扰,只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仔细守护少忘尘,可是越看少忘尘,便越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近乎妖孽诡谲,让她极其不舒服。而少忘尘的脸上也变得通红一片,好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某种欲念。

    “公子,可还好吗?”少挽歌守护了许久,心里还是担心不已,开口问道。

    “无方,那大妖的位置约莫还有三里,你自己注意。”少忘尘一边压抑心底的嗜血的渴望,一边对少挽歌说。

    “是。”少挽歌应了一声,可还是对少忘尘有着些许担心。

    事实上,少忘尘此刻的确不大好,倒不是有多危险,而是压抑自己这嗜血的欲望太过艰辛。

    这大半年以来,他遇到了很多人事物,有些人害她,有些人是纯粹的恶人,少忘尘有好几次都想出手杀人,可都是因为自己巫师的身份而被压抑下来。他的确是一个十分懂得克制的人,可正如他的天性一样,这种杀戮的欲望被压抑地太久,就会在暗地里蓄力,如今被引发出来,就是十倍百倍的力量。

    少忘尘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对于杀戮这件事会有如此的向往,可是他知道,这是妖气作祟,让他有了如妖族一般的思维方式,他需要将妖气所带来的性格扭转,炼化,成为自己,这才算得上是真正可以操控妖气。

    忽然,他听见耳畔似有诵经声,清圣的佛音入耳,好似洗涤自身的波涛,一声接连一声,让自己翻滚的气血平稳下来,让自己逐渐复杂化的思维重新恢复。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少挽歌在助他一臂之力,在为他护法。得了这一力量的支持,少忘尘一鼓作气,瞬间将这妖气带来的浮躁情绪尽数压下,然后转化为自己的思维,真正可以融会贯通。

    他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谢谢,若非你这一助,我纵然能压制,却也要直接面临大妖。”

    少挽歌闻言,顿时甜蜜地笑了起来,脸颊上竟是飞起了两抹绯红。

    在她看来,能帮到少忘尘,这就是她修炼存在的意义。

    话不多言,眨眼三里之外便到,少忘尘运转妖气,将结界伪装成一头小妖的气息,那强大的妖气便多了几分和顺,并没有继续为难。

    在妖气之中穿梭若久,少忘尘和少挽歌才看到海底之中盘踞着一头巨大的怪物,这怪物就好像是一条几乎要蜕变成蛟的鳞蛇,漆黑色的鳞片就好像是钢甲一般闪烁着异样的光泽。而这怪物的头上居然有两个脑袋,一个脑袋通体猩红,满嘴獠牙,好似鬣狗龇牙咧嘴一般;另一个头油光水滑,宛若墨玉,吐着长长的蛇信子,一双大如车斗般的幽绿色眼睛冷冷地看着少忘尘的方向。

    “我倒是哪里来的小妖,原来是人族!你可正是好胆,居然会模拟我妖族的气息,竟是连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那红色的蛇头口吐人言,宛若一个被掐着嗓子的女子的声音,让人瘆得慌。

    少忘尘看着这头大妖,该就是即将要蜕变成蛟龙的双头鳞蛇,靠近之下的气势越发雄浑自若,怕是至少有九殒这样的修为。

    “难怪三尊不敢轻易来无根海域救魔皇,有这等大妖在,怕是他们三尊也战不过,何况这海底无比巨大,这样的大妖不知道有多少。如此说来,这无根海域的危险,我还当真是低估了!”

    少忘尘心里想着,口中却问先天道:“前辈,你现在能感应到建木碎片吗?”

    “多言,直接打就是了!”先天没好气道,竟是自发地扭转罪天杖的威力,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朝着那头双头鳞蛇打去。

    “喂!”少忘尘唤出口已经迟了,只好叹息一声,脚下一蹬,直接冲向那双头鳞蛇。

    少挽歌一看,自也不示弱,今日在海底她收获了不少业力,修为更上,她当然要好生发一发威的,手上一凝,便是无数流光业火,好似漫天流星一般朝着双头鳞蛇打去,帮助少忘尘隐藏踪迹。

    “区区小子也敢来打我们,倒是可笑……”双头鳞蛇眼露轻蔑,双头默契一张嘴,身后尾巴便横扫而来。

    “呀,呀!这火是业火!”双头鳞蛇被业火一沾染,这火便是如何也灭不掉了,在鳞片上,在海水中燃烧,格外地诡异。

    “啊!你们这群人族,简直是该死!”双头鳞蛇轻敌被伤,当即恼羞成怒,当即从盘踞的小土丘上翻滚了下来,夹带无上妖气直接冲向少忘尘和少挽歌。

    “水之泷,去!”

    少忘尘不敢怠慢,口中巫语不断,当即将水之泷加持在之前先天发出来的那一招上,气势雄浑,水龙霸气朝着双头鳞蛇奔腾而去。

    “在海底,水之泷自然是万物只长,这条长虫虽然厉害,也不会是汝之对手,放心!”先天看见少忘尘发出水之泷,当即就放心下来,亦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果然,水之泷在海底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与那双头鳞蛇缠斗之间丝毫不落下风。要知道,这是少忘尘全力施为的水之泷,可与之前用来探路的不同,威力大了十倍不止!

    何况这周围是取之不尽的水之灵气,他稍稍操控,这水之泷便是越战越勇,时间越久,蕴含的力量越大。

    少忘尘更是突发奇想,将妖气注入这水之泷之中,当即这水之泷被妖化,妖族的战斗本能和嗜血本性展露无疑,翻江倒海之间,周围竟是漫天尘沙。

    少忘尘忙开启结界,将少挽歌拉进来,远远地避开了许多。少忘尘在水之泷体内打入了被他用巫术改造过的聚灵阵,他在多远的地方操控,这水之泷除非遇到比它修为高的妖族,否则几乎就是落于不败之地!

    少挽歌在一旁看得兴奋,拍手说道:“若是这头水之泷一直不去收回来,再过个几年,岂不是要在这无根海域称霸了?”

    少忘尘一想,还真是。因为一旦修炼出水之泷,龙族之中的水之泷就会投下虚影降在这水之泷之上,也就是说,这条水之泷是实实在在有龙族的气势在的。龙族的气势,本身就对妖族有一定的震慑,加上这水之泷乃是虚体,又有聚灵阵,又是在海底有着无穷无尽的水之灵气,成为一代霸主,也不过就是时间孕育的问题。

    果然,一刻钟之后,之前还嚣张万分的双头鳞蛇就有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水之灵一口咬住双头鳞蛇的七寸,将双头鳞蛇拖拽到了少挽歌的面前。

    少挽歌也不客气,一掌按在那双头鳞蛇那好比房屋般大的脑袋上,滚滚如波涛的业力被她吸收、炼化。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鳞蛇巢穴
    少挽歌吸收了这头双头鳞蛇的业力,修为简直扶摇直上,从金丹障服一直突破到分神凝体,又在隔垣洞见扎稳脚跟,几乎只差一步就要到达十八品假形于真的境界。

    也是,这头双头鳞蛇在这无根海域之底简直可以算是一方霸主,就如同三十六位城主一样,拥有着自己的领地。而这种海底的大妖与人族不同的是,他们可以杀戮过往的一切生灵,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胜者为王,留下来的,都是杀戮到最后的强者,就如同蛊虫一样。

    少挽歌将这头双头鳞蛇的业力吸收,这头双头鳞蛇当即就变作了一个模样,浑身煞气尽失,取而代之的就如同是初生婴儿的纯真。

    而且少挽歌吸取这头双头鳞蛇的业力,不但不会损害这头大妖的修为,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这头大妖有益无害。就如同人族修真到最后,都要想方设法地将自身的业力取消掉,才能够达到天人境界。可以说,少挽歌这是帮助了这头大妖。

    可也是害了它。

    没有了业力在身的双头鳞蛇就如一个放下了屠刀的肚腹,谁也不会再畏惧他,周围的几股其它大妖的气息还是蠢蠢欲动,就好像随时要将这头双头鳞蛇杀死一样。

    “你!你!”

    双头鳞蛇看着少挽歌,眼神惊惧不已。

    可是双头对视过后,竟是做出了令人咋舌的举动,竟是向少挽歌低了头,做出臣服的状态。

    “请姑娘收下我们,我们愿为姑娘效命!”

    少挽歌一愣,茫然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在这刹那的诧异之后,也就理解了这双头鳞蛇的举动。少挽歌如今消去了他们的业力,他们固然有提升的可能,可也要遭遇别的大妖的围攻,反而陷入危机。倒不如跟随少挽歌,少挽歌有吸取业力的本事,日后他们开杀戒就没有了顾忌,修炼起来就会越发得心应手,而不必担心随时要被业力所反噬。要知道业力的轻重,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十恶不赦之人浑身杀业,便会引来天雷降罚,便是这个道理。

    少忘尘鼓励地对少挽歌点了点头,少挽歌当即欢喜起来,轻咳一声,佯装大人一般对双头鳞蛇说:“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姑娘已经有缔约神兽,你们可无法攀比!”

    说着,少挽歌便将朱鹮放了出来,朱鹮变作一个身着红肚兜的小男孩儿,瞧了一眼双头鳞蛇,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当即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别闹!”少挽歌打了一瓜子朱鹮,趾高气扬道:“从今天开始,这头双头鳞蛇便是你的小弟了,你自己管好就是。”

    朱鹮当即兴奋不已,化作朱鹮扬天长啸,竟是让周围海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简直快要沸腾了。

    “往前去,吾察觉到,这头双头鳞蛇盘踞的山丘之中就有吾之碎身!”先天可不顾少挽歌喜得新宠,声音颇有些激动地对少忘尘说。

    “当真?”少忘尘闻言也极为欢喜,这海底的危机太多,若是可以早早地结束这旅程,他也是极其乐意的。

    少忘尘带着少挽歌加速前行到那山丘上,却左右不见建木碎片,便转头问双头鳞蛇道:“你可见过建木碎片?”

    “什么建木碎片?这等东西我怎么可能见过?”双头鳞蛇显然心情并不多大好,即便是自行愿意归入少挽歌的手下,可到底也不如之前一方霸主的逍遥自在。

    少挽歌一听,一团业火就按在双头鳞蛇的尾巴上:“好好回话,不然将你做了烤蛇吃!”

    “好啊好啊!”朱鹮顿时兴奋起来。

    双头鳞蛇吃痛,龇牙咧嘴在大海里翻滚着:“主子,我是真不知道,我在海底搜藏的东西都在洞穴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可以带你们去啊!”

    “这且还差不多!”少挽歌收了手,就让双头鳞蛇在前头带路。

    随着双头鳞蛇的下潜,一尾巴扫平山丘的小山头,果然便是一个巨大的巢穴,就好似一个火山口似的,温度明显比周围要高出一些。

    这巢穴里有三枚巨大的蛇卵,大如车斗,在水底就好似白玉一样干净。而三枚蛇卵的周围,则乱七八糟的堆着无数的东西,或是五颜六色的珍珠,或是漂亮的珊瑚石,或是奇异的鱼骨,还有一些明面是修真法宝的东西,只不过大多数都已经损坏,只是模样看起来还算奇异。

    这些东西就好似垃圾一般毫无章法地将三妹蛇卵包裹起来,就好像是沙堆一样。

    “嚯嚯,这么多好宝贝,拿出去,差不多都可以比拟一座城的半数积蓄了吧?比上次从聊城拿到的还多哩!”少挽歌一看,顿时迷了眼睛,跳下巢穴去,扒拉着那些珠宝法器,或是测试可用与否,或是当做配饰在自己身上比划,就和进了珠宝店似的。

    少忘尘一看,也是有些无语,这头双头鳞蛇已经要蜕变成蛟龙,这蛟还没蜕变成,龙族的习性倒是先模拟上了。

    传闻龙族喜欢亮闪闪的东西,雄性龙族在求偶之时会找来各种奇珍异宝来点缀自己的巢穴,获得母龙的青睐。

    “先天前辈,可有建木之蒂?”少忘尘问。

    这一堆东西,他倒是不眼馋,何况少挽歌收了这头双头鳞蛇,便是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走也不是什么怪异的事情。

    “汝往前走。”先天凝聚萤火在前头指路,果然是有针对性的,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是巢穴的边缘,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萤火便停在那一处忽明忽暗。

    少忘尘拂袖,将这些东西全部扫上半空,很快就清理出了一大片东西。

    而他的眼神直接被其中一片宛若墨玉似的,巴掌大的碎片吸引。这碎片不知是何材质,分明觉得是玉,可又觉得是树木之灵,其中的气息渊博好大,玄之又玄,与先天身上的气息十分相似,是以少忘尘一眼就看到了此物。

    他将这碎片摄入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此物!”先天兴奋着,直接现了身来,一把夺过这碎片,双手交握,稍稍运功,便将这碎片炼化,十分和谐。

    炼化之后,少忘尘明显觉得先天的气息又强了几分。

    “可惜,只有如此一块,若是比这大上百倍,吾之修为可保汝在北隅横冲直撞而无后患!”先天露出一丝惋惜。

    “冥御说他见到的建木碎片十分巨大,便是他也无法带走,可见绝对不止是这么一块。你在感应一下,看是否能够感应到其他的建木碎片?”少忘尘说道。

    “有理!”先天说:“有了这块建木碎片,吾可以借助此块碎片来感应,当更加精确!”

    说罢,先天便闭了眼,神思不知去往何处。

    少挽歌抱着一大把东西跑过来,见先天现了身,奇道:“找到建木碎片了吗?”

    “嗯,但不是冥御所言的那一块。”少忘尘说。

    “哦……”少挽歌随口应了一声,马上又炫耀也似地将怀里的东西给少忘尘看:“公子你看,这里的法宝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坏的,可也有几件不错的,你看这铠甲,竟是圣品,和当时在摘星楼里得的那几件铠甲好似差不多。”

    少忘尘接过一看,稍稍发力,这铠甲上便浮现一头金毛犼的虚相,他道:“这是东来阁的铠甲,比之前邱道骥给我的玄武铠还要好上不少,乃是圣品。我在东来阁的账面上看到过这种铠甲,乃是最近十几年新造的角龙铠,所以这铠甲遗落在此地最多也只是十几年,看来这十几年来,来这里的修真者应该不少。而且能买到角龙铠,这修真者本身的实力就不会差,角龙铠要催动,至少要金丹障服的修为。”

    少挽歌看了一眼周围,说道:“这头大蛇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好似不是海底的东西就都喜欢搜藏过来,公子你看,这些法宝下面,就是形形色色的骨头,海鱼的骨头固然不少,可人骨头更多,就公子弄起来的这些东西里的人骨,怕就有不下三四百具,若是一整个巢穴都是如此,这数量没有五千下不来。五千尸骸……会是冥月城当年的那些人吗?”

    “未必。”少忘尘随手拿了一根骨头,说道:“这海底之下的压强十分巨大,这些骨头应该都是修为极高的人留下,骨质密集,这才能抵抗一些。你看这些骨头,有些的确已经呈现出珊瑚半虫洞空状,但有一些表面还光泽如新,可见乃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且这人数,至少要多算三倍!”

    “那不就是两万人了?这头大蛇的领地也不过就是方圆百里的海域啊,那么多人死,难道都是为了建木碎片来的?”少挽歌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

    “不对,建木碎片寻常修真者不可能知道,从冥御和沈燕蓉的话里也都透露着,知道的人只是少数的那么几个。还记得沈燕蓉说,她的父亲曾经和冥御找到了一座上古修真者的府邸吗?我看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那座府邸来的。”少忘尘揣测道。

    “轰隆!”

    正说着,忽然海底一阵震动,就好似要地震了一样,引得海水澎湃翻滚,海底的淤泥扬上来,变得浑浊一片,甚至还有一些腥臭味。

    “这是怎么了!”少挽歌大惊,立即抱住了少忘尘的胳膊。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第二个巫师
    “孩子!我的孩子!”

    海底震动,双头鳞蛇顿时大惊,翻滚之中瞬间将三枚蛇卵摄入自己的口中保护。

    而此时原本的鳞蛇巢穴突然炽热起来,随即周围的海水便开始沸腾,不过眨眼,随着一声轰鸣,那巢穴便成了一个火山口,大量的火山岩浆喷发出来,遇到海水冷却又成了无数礁石,而意料之外的,岩浆的沉淀竟然对周围海底进行了一场过滤和沉淀,周围的海水居然反而因此清澄了起来,除了不断的气泡和海水翻滚的痕迹,可见度极高。

    少忘尘在最初一刹那就将少挽歌带至远处,又以结界包裹守护,海水虽然沸腾,但结界内的气息却还算清凉,没有多大的难受。

    “这便是海底的火山爆发吗?真是好壮观呐!”少挽歌远远地看着那个巢穴,即便是在海底,那里依旧如同烧红了的铜炉一样,红色的火光将海底照耀地更加光怪陆离。

    “不对,这火山口应该不至于自行爆发,火山爆发必定会有预兆,双头鳞蛇这般的大妖更是早早就会有感应。而如今就连双头鳞蛇都感应不到,而这火山爆发的规模并没有这个火山口应有的范围那么大,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引起的爆发。”少忘尘看着那即将熄灭的火山口,说道。

    “嗯?难道是冥御?”少挽歌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毫无证据,但想必八九不离十,即便不是他,也必然与他有关。”少忘尘说。

    想开口道:“吾倒不这样认为,这火山爆发,让吾察觉到一丝无尽血海的气息。”

    “无尽血海,那不是魔族之源吗?”少忘尘顿时一愣,但他倒是不怀疑想的说话,因为即便是无尽血海,也是先天所造,所以他对于无尽血海,绝对如魔族一样的熟悉。

    而且经过先天一提醒,少忘尘也的确感觉到一丝凶煞的血气,和他曾经收取炼化的魔气有几分相似,甚至更加要精纯奥妙,该就是血魔之气。

    “所以,这更加有可能是魔戮山之人开始进攻无根海域,要来释放魔皇君思邪了?”少忘尘暗地里掐算时日,倒的确可以对得上时日。

    自从凌龙被他释放,这聊城地底的地气实际上就是名存实亡,加上太上府被他收取,不论是有意无意,地气流逝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所以魔族利用地气失衡来牵制无根海域,倒也不是不可能。

    “公子,你发觉了没有,这海底对我们的吸引力好似在逐渐削弱呐!”少挽歌惊奇地说。

    少忘尘也同时有此感觉,结界竟然在加速上浮,少忘尘不得不时时刻刻调整对结界的力量控制。

    “南北地气失衡,魔戮山只要稍稍逆转地气,让聊城地底的地气全数冲向无根海域,那么无根海域必然会因此颠覆,两两抵消之下,就会导致这重力的减轻。”少忘尘说道。

    “竟是如此巧合,我看十九八九就是那个冥御通风报信去了!”少挽歌顿时撇了撇嘴,说道:“这个冥御在聊城之外和天魔主对峙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谈条件,并没有动手,我看就是这方条件了,利用我们将聊城除去,他冥月城成为名副其实的北隅第一城,而他也利用魔族来对我们造成施压,让我们找建木碎片的行程阻碍重重,哼,老狐狸,鬼崽子!”

    少忘尘被少挽歌这两句“老狐狸、鬼崽子”说得只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站在人家的立场上,这也并没有多大的错。”

    “可公子就不会这样做啊!”

    “我也未必不会……”

    “啊?”少挽歌一愣,怔怔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勾起嘴角一笑,说道:“还好,在我们拿到了建木碎片之后这火山才爆发,不然这庞大的力量,建木碎片若是抵挡住,也要消耗掉大量的灵气。”

    “走,再去找那块最大的碎身!”先天顿时道。

    “前辈已经找到方向了?”

    “嗯,但极有可能还是一块小的,不过聊胜于无!”

    先天重新化作罪天杖握在少忘尘的手中,一点萤火在前头引路。

    双头鳞蛇不舍地看了一眼曾经才巢穴,如今的废墟一片,叹息一声,承载着少忘尘的结界一路朝着先天指引的方向游去。

    双头鳞蛇在海中的速度极快,比起少忘尘的驾驭速度还要快上两倍不止,到底这双头鳞蛇是善水之物,而且修为也比少忘尘高出地太多太多。

    “主人,前方是九爪章鱼的地盘,这头九爪章鱼与我的修为相差无几,我们缠斗了数百年也没能分出个胜负,主人还要去吗?”

    双头鳞蛇跟随萤火来到另一片海域,这片海域明显比双头鳞蛇的海域颜色要明亮一线,呈现出一种炫彩的蓝紫色,仿佛琉璃一般。

    “吾之碎身想必也被那头九爪章鱼收藏了,自然是要去!”先天传音说。

    少挽歌也摩拳擦掌道:“如是与你修为一样,那我就可以晋升到十八品假形于真了,去,怎么不去!”

    当即,少挽歌兴致勃勃地让双头鳞蛇前去叫门。

    双头鳞蛇也是无奈,摇头晃脑地游到那一座小山口,便去叫阵。

    不过双头鳞蛇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山口周围也是炽热一片,原本他所认知的九爪章鱼的巢穴也几乎被糟蹋地不成样子。

    少忘尘也发现了怪异处,上前查看了一番,说道:“这地方好似也爆发过,且时间并不久。”

    “汝伯!幸好本先天的碎身还在下面!”

    少忘尘随着先天的指引,在一堆废墟和淤泥之下挖掘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建木碎片。

    先天现身直接炼化之后,没好气道:“真是该死,这碎片的力量损失了大半!”

    “聊胜于无,你可还能找到其他建木碎片?”少忘尘道。

    “可以!”

    就这样,他们在海底游走了一日多,寻找到了约莫十来片建木碎片,但都不过巴掌大一块,而且每一块建木碎片的所在点都是海底的大妖所在,双头鳞蛇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地方。

    而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地方全都已经妖去楼空,而且是清一色的被火山毁去的痕迹,大多数甚至还在燃烧。而那些大妖则几乎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似的,所留下的血魔之气也都十分淡薄缥缈。

    “汝伯!汝伯!汝伯!”

    先天又炼化了一块建木碎片之后,气得直跳脚。

    而少忘尘和少挽歌先前的欢喜也渐渐趋向于深沉。

    “太过巧合了,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少忘尘皱着眉,喃喃自语着。

    “真是好过分呢,不然这十几头大妖被我收服,我的修为直接突破到如意境界都不是不可能,怎么就留了一个双头鳞蛇呢?”少挽歌也是满脸的不愉快。

    少忘尘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摇着头说:“太过巧合了,这就绝对不是巧合。每一个火山爆裂的地方,都有一头大妖盘踞,而每一头大妖都藏着一块几乎大小相同的建木碎片,而这些大妖也一同消失不见。纵然这些大妖被火山爆发所波及,也不可能一口气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少挽歌看了一眼一旁的双头鳞蛇,顿时一拳头砸了上去,红色头当即吃痛吐出两枚蛇卵出来,少挽歌一把夺了过去:“说!这建木碎片是怎么得到的?要是敢隐瞒或欺骗,本姑娘将这两个蛋直接扔火山口里面做温泉蛋吃你信不信!”

    “主人,冤枉啊!”双头鳞蛇想哭的心思都有了,这哪儿跟哪儿啊?“这碎片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得来的,我们搜集周围的一切东西,看见有不是海底之物的就取来了,哪里能记得?”

    “看来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么!”少挽歌掂量着一个车斗大的蛋,看起来极为怪异,不过她如今的力气足以举起这么一个蛋,眼看着就要将蛋丢进火山口去了。

    双头鳞蛇在一旁急得直转圈,险些就差跪地了。

    少忘尘拧着眉,一指按在双头鳞蛇上,一只血蛊直接钻入了双头鳞蛇的体内。

    片刻后,少忘尘对暴躁的少挽歌说:“不要逼他了,他们的确记不得,有人更改了他们的记忆。”

    少挽歌顿时一愣:“错怪他们了?”

    可回头看见少忘尘的脸色极其不好,阴沉地好似要滴出水来,少挽歌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问道:“公子发现什么问题了?”

    “嗯。”少忘尘应了一声,说道:“我在这头双头鳞蛇的体内,察觉到了巫术……”

    “什么?!巫术?!”

    这一下,不仅是少挽歌瞪大了一双眼,便是连先天都冒头出来,伸手摸上双头鳞蛇的额头,稍稍过后,便如少忘尘一样的阴沉脸色。

    “确实是巫术,但……并不正宗!”先天拧着眉头说:“但这不应该啊,大巫界不是灭亡了吗?有一个汝已经是纰漏,怎么还会有第二个?”

    少忘尘沉声道:“此人的巫术的确不正宗,充满血腥与暴力,满是邪恶,应该是黑巫师。”

    “也就是说,这个巫师是杀过人的?”少挽歌顿时问。

    “不是杀,是屠戮,残暴。”少忘尘紧紧地锁着眉头:“公羊讳,这个名字你可还记得?”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卑鄙无耻的人族!
    “公羊讳?好熟悉的名字啊……”少挽歌右手挠了挠脑袋,翻着眼皮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拍大腿:“啊呀,之前沈燕蓉不是说,帝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公羊讳吗? 难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

    “所以那个公羊讳就是那个黑巫师,而帝江去找这公羊讳,就是为了除掉他?啊!之前帝江说黑巫师乃是巫界的败类,他身为圣兽是有责任要去消灭黑巫师的,难道帝江的离开,就是因为追杀公羊讳?可是之前连公羊讳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啊,帝江怎么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当今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二个巫师,而帝江追寻公羊讳,极有可能就是当初离开我的理由。”少忘尘觉得心思敞亮了许多,就好像一个解了很久都解不开的疑团,忽然有了线索,竟是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微微整理了一番心思,少忘尘先将帝江的事情抛在一边。“事情一桩一桩来,一件一件办。这双头鳞蛇实则是被公羊讳操控的大妖,我观其手法,他竟也是会摄魂一术,只不过与我所知的摄魂有不少的差别,引出来这摄魂术所操控的双头鳞蛇十分暴戾。我这就来恢复他们的本性!”

    少忘尘双手交握,口中巫语不断,顿时引动双头鳞蛇体内的才放进去的血蛊,不过几时,就见双头鳞蛇痛苦不堪的神情,在海中翻滚不休,就好像是一条被烫着了的鱼,上蹿下跳。

    这样的闹腾持续了足有一刻钟,少忘尘才收回双手,而双头鳞蛇也趋向于平静,眼神越发清明。

    仿佛是回想起自己的事情,双头鳞蛇跪拜在少忘尘的脚下,虔诚地拜服:“多谢公子助我们恢复本识。”

    “你们虽然是海底大妖,但看得出来你们之前都生活的十分安乐。正是因为有这邪术在你们体内引导,才让你们大妖之间相互残杀。”少忘尘说。

    他心里也是叹息,这才明白,为何之前刚下海的时候,发现那些妖鱼之间的争斗就如蛊虫一般,原来不仅仅是相似,而是本来就是。

    这些大妖是这些岁月里渐渐诞生出来的蛊王,甚至如果不被少忘尘发现的话,他们还将进行残杀,直到最后留下一头蛊皇,那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少忘尘潜下心来,认认真真地观测周围的海域,回想起自己这一两天来的所见所闻,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来这无根海域对于公羊讳而言,无异于一个巨大的蛊虫翁,他将摄魂术抛洒在整个无根海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海底的生物,渐渐地产生了蛊虫之间的争斗。有如此天然的场地,有如此丰沃的物资,有如此众多的生灵,这蛊翁,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旦所成者,实力必然非同凡响。

    只看这头双头鳞蛇的修为,已经差不多是如意境界,也就是已经可以炼人性,穿空间,已经可以说是蛊皇了,若一直这样培养下去,诞生一头新的圣兽也不是不可能。

    而圣兽的实力,就相当于天人境界的巅峰,三十品无上天人!

    少忘尘只觉得细思恐极,背后都汗津津的。

    “你是什么时候遇见公羊讳的?”少忘尘问双头鳞蛇道。

    双头鳞蛇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约莫是在四十多年前,具体记不得,只记得那时有很多人族前来无根海域。”

    “四十多年前,那就是冥月城前来寻找建木碎片的时候,再持续下来,就是冥御和沈燕蓉的父亲找到海底的府邸,引来一批争夺。”

    事情一串联,这便是一个持续了数十年的阴谋。

    少忘尘看着这海底,难怪原本应该清澄的海水,看上去竟是如此的晦暗,这海底,埋藏了无数生灵的性命。

    少挽歌似也听懂了,可还有些迷糊,开口问道:“公子,那公羊讳和冥御之间,会不会也是合作关系?所以沈燕蓉的父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然后冥御又让朝廷抄了沈家的家,而沈燕蓉流离失所,又被外面那个沈燕蓉关押在了这里,又成为了无根海域的累死守护者一样的人?”

    “你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相,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仅仅为了建木碎片?不应该啊,如果是因为建木碎片,那么肯定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让每一头大妖都守护一块建木碎片,这就这几块建木碎片,都足够他们炼制出好几件的神品法宝了,完全可以抵挡一方,这是为什么呢?”少忘尘也是心有不解。

    先天听着两人的猜疑,忍不住插话道:“管伊什么公羊讳还是冥御,赶紧找吾之碎身才要紧!”

    少忘尘知道先天着急,而自己此行的目的自然也是在此,便没有深入讨论,而是问先天道:“前辈可找到建木碎片的下落?”

    先天现了身,咧嘴一笑:“原本吾还想保存实力,只靠感应,但现在看来,吾若不发威,本先天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于一旦!敢拿吾之碎身设局,简直就是找死!”

    “公子!”少挽歌一旁拉了拉少忘尘的一副,看着先天小声说:“他这是生气得要爆发了吗?”

    少忘尘抿嘴一笑,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不过先天好似真的有些生气,比较之前懒散的模样有些不同。

    少忘尘和少挽歌便只看见他浑身气势一动,顿时羽衣翻飞,一条条瑞气好似光线一样发散开去,所过之处,海水通透,万物膜拜,带有最为原始的敬畏。

    “呀,海水都分来了呀!”少挽歌惊奇地看着海底骤然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来,惊叹道。

    “哼,世间万物皆是吾所造,臣服于吾是自然。奈何如今本先天还在苏醒阶段,否则将这天地揉碎一口吞了,哪里来这么多麻烦事!”先天没好气道。

    “吁!”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还是免了吧,若是将世界万物都吞了,我们岂不是都不在了?那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将你打死了!”

    说到这,少挽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先天道:“话说,传说建木乃是至刚至柔至强至上之物,怎么会说瓦解就瓦解了?难道当真是你曾经想要将那些世界吞噬,导致了世界的反噬,先将你打散了?”

    “啊呀,前世的记忆吾怎知道?还是免了免了!”先天老脸一红,忙岔开话题道。

    随即便看见先天的额头出现一抹嫣红,好似盛开的花朵一般,忽明忽暗,宛若信号。

    先天将浑身气势一收,没好气地再次破口大骂:“汝伯!汝伯!该死的人族,简直是罪该万死!”

    少忘尘奇道:“前辈这是勘察到了什么了?”

    “卑劣的人族,居然将吾之碎身藏在魔皇君思邪的大腚底下!”

    “大腚?那不就是屁股……噗哈哈哈!”少挽歌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翻后仰,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少忘尘也是皱眉:“前辈的碎身怎么会在镇压君思邪的地方?难道他们不怕君思邪炼化建木碎片,反而突破修为,突破禁锢吗?”

    “哼,凭那君思邪也能炼化吾之碎身?”先天气得面色通红一片,与身上羽衣的白显得个娃的鲜明。“魔族虽然阴暗,但是比人族更要崇尚干净的多,所以魔族素来不去污秽之地。而吾方才探知,镇压魔皇君思邪的所在,乃是……乃是……”

    “是什么?”少忘尘和少挽歌都忍不住问道。

    “哼!随吾一观便知!”

    先天神色极其不悦,率先在前头带路。少忘尘和少挽歌相互看了一眼,乘坐上双头鳞蛇,顿时追了上去。

    “哇,什么啊,怎么越来越臭了?”

    约莫在海底急速前行了小半日,海底居然出现了难闻的恶臭,起初只是一点,可随后便好似要让人窒息了似的。

    “喂!大先天,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好臭啊!”少挽歌忍不住吐槽起来。

    双头鳞蛇自行关闭了鼻孔,瓮声瓮气地对少挽歌说道:“主人,此地是黔鲸的地盘,是海底生物最稀少的所在。”

    双头鳞蛇用尾巴指着前面说道:“主人请看,那里没有光线的一片是黔鲸藻,黔鲸吃黔鲸藻,又拉出大便来滋养黔鲸藻,所以这一大片绵延不知多少海里的地方就是黔鲸的居所。黔鲸藻内含有一种物质,黔鲸吃后能够快速地增加体质,并且能够疗伤,但唯独吃后拉出来的粪便气味之恶臭,倾海水都洗不干净。而且这恶臭持续的时间极其长久,沾上些许,便是三五年也去不掉,所以寻常的生物根本不愿意来此。”

    先天黑着一张脸,双眼简直要冒出火来了。

    “这就是天然的屏障啊,如果魔族真有洁癖的话,那么来这里就首先要经过无数次的思想工作啊,厉害了!”少挽歌忍不住道,可一说话,就一股恶臭冲着鼻子撞去,害得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罢休。

    “主人与公子说的关押魔皇君思邪的位置,的确就在这黔鲸藻的深处。十数年前将君思邪镇压在此之时,搅动地这片海域地覆天翻,连累了周围的海域数年才散去气味,所以寻常根本不会有生物靠近此地。”双头鳞蛇说。

    “呔!该死的人族,竟然如此歹毒!果然最卑鄙阴险的就是人族败类!”先天再一次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喂喂,骂人归骂人,别一棒子打死一群人呐,我们可没怎么着你!”少挽歌一听,顿时没好气道。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黔鲸
    黔鲸粪便的恶臭与污秽让先天简直气得大失风度,跑跳如雷的骂着周围他可以骂到的一切,尤其是人。

    少挽歌虽然不满先天的态度,可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黔鲸藻,她还是能够体谅先天的,因为此时她也气得想骂人!

    “脑子有病啊,那么大的海域,压哪里不好,非要压在粪便的下面,这可正是一劳永逸啊,不说魔族,便是我也懒得进去!”少挽歌掩着鼻子说着。

    少忘尘也是苦笑连连。

    魔族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比人族有洁癖的多,这般污秽之地,那魔皇君思邪怕是要度日如年都不止。

    “前辈可确认那建木碎片在此下面?”少忘尘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不在这里,本先天来这里闻臭味吗?”先天没好气道。

    少忘尘一想也是,只是看着这高达数百丈的黔鲸藻,一望无际的范围,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简直是该死!”先天似乎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气得又在周围暴乱了一圈,险些将黔鲸藻下面的污秽翻滚起来,才停下,喘息着说道:“不论如何,吾之碎身吾一定要得到!”

    “只要前辈不嫌弃,我倒是可以用蛊术,寻一头黔鲸将其作为我们的探手,潜入深处为我们找建木碎片的下落。”少忘尘道。

    少挽歌顿时长吁一口气:“幸好我们不用自己下去,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蛊术这般好!”

    “随便汝,吾不管了!”

    先天余怒未消,直接钻进罪天杖里消失不见,免得不待见。

    少忘尘四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道:“只是这偌大的海域,要去哪里找黔鲸?”

    双头鳞蛇想了想,说道:“黔鲸除了这粪便恶名远播之外,还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主人可以学幼鲸的叫声,兴许能够引来黔鲸。”

    “我都没见过黔鲸,哪里知道黔鲸怎么叫?”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对黔鲸这么熟悉,你知道黔鲸的叫声吗?”

    “是,我能学一些,但不如十分像,而且这黔鲸藻太密太高,范围太大,我的声音可能传递不了多远。”双头鳞蛇说。

    “哼,论大声,哪里比得过我佛门的大狮吼功?”少挽歌随手一翻,一朵金色的莲花在她的手里揉捏不停,逐渐成了一个喇叭的形状:“你对着这个吼,三倍加成不是问题!”

    “是!”双头鳞蛇看了一眼少忘尘,当即拿过那金色喇叭,正要吼之时,少挽歌口颂佛门经文,无数的金色密文接连成线,进一步将那金色喇叭扩展开来,最后足有十来丈高。

    双头鳞蛇此时的心里也是有些奔溃的,不过这样的大小与他们的体型倒是相配。双头鳞蛇卯足了劲,张口便是一声长啸。

    这声音极为尖锐,就好似锯子拉扯铁皮的声音,听的人后槽牙直痒。而这声音经过金色喇叭的加成之后,声音直播远方,那音波的痕迹甚至在海水之中引动了真正动荡,连音轨都能看得出来。

    少忘尘只觉得耳朵轰鸣一声,好似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似的,鼓膜被震地生疼。他忙张开了嘴,让内外空气流通,这才好了些。

    少挽歌则一脸的苦相,捂着耳朵稍且不能缓解,只得封闭了五识,坐在少忘尘身边打坐。

    声音一声接连一声,但黔鲸藻内依旧平静,似乎毫无动静。

    少挽歌时不时地放开神识来看,可一看又是难受半天。终于她受不了了,跑到一边去吐了好久。

    “不应该啊,这都一刻钟了,怎么还没动静?你这大虫莫不是在框我?”

    “主人息怒,这我具体的便也不知了。”双头鳞蛇委屈道。

    正说话间,便听得老远有类似的声音传递回来。

    少忘尘极目远眺,便看见那森林一般的黔鲸藻内,有游动的痕迹,随即便看见一头巨大的黔鲸游了出来。

    黔鲸的体型极为庞大,类似一座巨轮,远远看去长达百丈,身体浑圆,通体碧蓝,深浅之间倒也十分漂亮。背上有星星点点的纹路,若只看着背上,倒觉得是星空一般,很是漂亮。

    “哇!好大啊!”少挽歌抹了抹嘴,看着那头远远游过来的黔鲸,只觉得大的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逐渐那黔鲸游了过来,就从他们的头顶游了过去,那巨大的身躯,简直如遮天蔽日的神兽一般,令人吃惊不小。

    “这样大的生物,都可以背起一座宫殿来了吧?好厉害啊!”少挽歌看着那雪白的肚皮,那闪着荧光的鲸鱼皮格外的好看。

    少忘尘倒是没有多言,恰好出来一头黔鲸,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而且这头黔鲸的修为刚刚好,刚到如意境界,与双头鳞蛇的修为差不多,可控制,又能够有所作为。

    他挥袖抛洒出去几只血蛊,血蛊在海水的作用下漂浮到黔鲸的皮肤上。

    然而让少忘尘无言的是,这些血蛊甚至可以轻易咬开精铁块,但是这黔鲸的表皮竟然韧度极好,根本咬不破。

    “哈,有趣了!”少忘尘只好收回那几只血蛊,孤身飞到那黔鲸的背上,然后拿出千绝针,凝聚成千绝剑,欲要刺破这黔鲸的皮肤。

    不过可笑的是,如今少忘尘的修为足够将任何一个二十品以下的修真者砍断头颅,但是却破不开一个小小的黔鲸的皮。

    不过即便破不开,这头黔鲸还是吃了痛,骤然一个转身,海水之间的瞬间空洞也让少忘尘顿时漂泊出去数百步之远。

    少挽歌忙过来扶住少忘尘,说道:“公子,这头臭屁鲸鱼防御力太好了啊!”

    “嗯?”

    少忘尘一听少挽歌此言,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想起了另外一件东西。

    他反手取出一枚晶莹的卵,这是白泽卵,是在驭兽山之时,白泽夫妇交给他的东西。那时少忘尘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因为元荒玄武阵的原因,自然不会推辞。

    元荒玄武阵缺少玄武坐镇阵中,威力自然差很多,但白泽也是水中巨擘,虽不如玄武对于防御力的加持,却也让少忘尘度过不少难关。

    他心下一紧,手抱白泽卵,再一次飞身上了黔鲸之背。

    这黔鲸虽然修为了得,但好似并没有化作妖的迹象,乃是纯粹的本身实力堪比大能的典范。

    这黔鲸感觉到背上有人,顿时暴躁起来,飞速地往黔鲸藻内飞驰而去,一路上搅动黔鲸藻东西飘荡,不少黔鲸藻更是被扯断、连根拔起。一时间,黔鲸藻的范围内,污秽渐渐上涌。

    “咦——”

    少挽歌倒是不担心少忘尘,她对少忘尘有绝对的信心,可是看到那眼前的一片好似无数蚊子飞过来一样的污秽,加上鼻息间越来越难闻的恶臭,胸口一阵反胃,居然忍不住又是好一阵呕吐。

    就连双头鳞蛇都不敢轻易沾染,变成了手臂长的一条双头小蛇缠绕在少挽歌的手臂上,怎么也不肯下来了。

    “呔!搅屎棍!”

    被留在原地的罪天杖里的先天一阵嘶吼,连忙重新加强了结界,将少挽歌拉扯出去老远,足有十几里地才稍稍安心。

    而少忘尘在黔鲸的背上,虽然黔鲸翻滚扭动,难以立身,但少忘尘凝聚了两根树藤将自己绑在黔鲸的身上,随即便用业火在黔鲸的背上烧出一个巴掌大的伤痕来。

    也唯有业火的威力,才能破开些许。

    少忘尘将白泽卵放在那些许凹槽之中,黔鲸的血顿时染在白泽卵上。

    只见得白泽卵忽然散放出水蓝色的光泽,竟好似依附在黔鲸背上的寄生虫一样,居然从那细小的伤口中开始吞噬黔鲸的气血。

    少忘尘看到这里,顿时会心一笑:“果然不错!玄武乃北方神兽,白泽虽不是玄武,但在我元荒玄武阵之中若久,已经渐渐有了玄武的气息,镇压这头黔鲸当然不是问题。”

    这就如同是,哪怕只是一个十岁的皇帝,三朝元老依旧要臣服跪拜一样。这是最为原始的等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处处透露着不公平,人分三六九等,生灵万物皆是如此。

    少忘尘脚下疾行,躲避着污秽的水面,踩着黔鲸藻的最上面回到了少挽歌的身边。

    “嗯,还好公子身上没恶臭,不然我都不知道是要亲近公子好还是远离公子好!”少挽歌一见少忘尘,就凑了鼻尖儿上来将少忘尘闻了个便,这时候才放心地问道:“那头黔鲸呢?”

    “在里面,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有结果了。”少忘尘说道。

    “那就等着呗!”少挽歌顿时欢喜一笑,拉着少忘尘的胳膊说:“正好也累了,这两日净忙着赶路了。”

    “恩。”少忘尘也的确有些乏累,这海底不同于陆地,需要他时时刻刻的运转灵气,虽然对于自己的元气没有消耗,但人还是有些累的。

    “尘公子,久见了!”

    少忘尘还没坐下,就听见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便见冥御正从空间里走出来,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

    “原来是冥月城主!”少忘尘倒是不意外,试想一想,也该是在此时出面了,若是换做他,他也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尘公子怎好不辞而别?可让老朽好找,这千里迢迢赶来,幸好尘公子无碍!”冥御笑着说。

    “那就多谢冥月城主了!”少忘尘一手负在身后,说道:“只是看这架势,城主似乎不是来关心的,而是来兴师问罪,又或者说是……杀人越货的!”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上
    谁都知道,此刻现身的冥月城城主冥御来者不善,可冥御修为之高深远超乎想象,他们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少忘尘的话虽然过于直接,可当双方早已经心照不宣时,这直接,也许才是进行下一步的契机。

    “哈哈哈!”

    冥御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少忘尘,颇有几分赞赏:“看尘公子也没有些许讶异,可见老朽此来,是已经在尘公子的算计内的。”

    “世人无出一个利字,修为高深如城主,地位超然如城主,若还能有什么能够驱使你不惜跟踪一个十来岁的小子,那恐怕也唯有这冥御城主多次想到得到却无法得到的建木碎片了。”少忘尘说道:“想必冥月城主早就知道建木碎片是在这里,或者说,这建木碎片极有可能就是你所藏,对吗?”

    “嗯,虽然不全对,倒也八九不离十,你果然聪明!”冥御笑了起来:“不过也要怪你自己擅自主张,否则我也是会直接带你来此处的。”

    “但不同的是,此时我还有选择的全力和机会,而若是跟随城主下来,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便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的。”

    “那你以为,你们现在能够逃得性命吗?嗯?”冥御自信地看着少忘尘,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少忘尘心中知道,若是冥御当真动起手来,天人境界的高手,哪怕他有无数在身,哪怕此时的少挽歌修为一路之上,哪怕还收取了一头如意境界的双头鳞蛇,但这些加起来依旧不是冥御的对手,自己的优势在对方看来并不是优势,在这海底,他们优劣相当,比拼的便是纯粹的战斗力和心计。而如冥御这等人,少忘尘无论在哪一方面,他都没有胜算。

    这一次若非他阴差阳错会巫术,从双头鳞蛇处得到了讯息,又有沈燕蓉在前指点,他们恐怕对冥御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少忘尘有心拖延,他指望着白泽,也就是半个时辰。

    “城主是打算将我们都杀了?那城主不怕东来阁的反扑么?”少忘尘说道:“要知道,我可是东来阁的少主,先生喜欢我,即便不在乎我的生死,也会在意东来阁的名声。先生素来护短,若是被他知道我是在你这里吃了亏,先生肯定要生气。先生之怒,冥月城抵挡得住吗?”

    “东来先生么……”冥御眯了眯眼睛,仿佛当真是在思量一般:“冥月城自然是守不住的,可我若放弃冥月城呢?我若是得到了建木碎片,我的修为将有可能成为三万年来第一个突破到天数的大尊,那么区区一个冥月城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来城主这场豪赌,是成竹在胸了。”少忘尘说道:“只不过我好奇的是,城主与公羊讳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此人可是比东来先生还要危险的所在,聪明如城主,不应该会选择与他合作。”

    这话其实说得毫无根据,正如少忘尘自己所言,这便是一场豪赌。不论赌地对不对,他都能够从只言片语中找到公羊讳的些许消息。他要不死,最大的底牌不是东来阁,而是帝江。只要帝江不被公羊讳牵制,那么他能够放手一搏。

    “哦?你知道公羊讳?”冥御皱了皱眉,略微沉思,又问:“是关在那海市蜃楼内的女子告诉你的?”

    “不错,此人乃我一故人,已经将前因后果告知了我。”少忘尘此言一出,便联想起期间种种,顿知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冥御轻笑一声:“不过是一个没了身家的女子,你的故人?哈哈!尘公子可真会说笑。”

    “至少我与外面那一位是故人,这一点,城主应该不会否认。”少忘尘道。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玄冰楼,你们还见过面,而你居然隐藏地这么好,居然连我们都瞒了过去!”少挽歌顿时鄙夷起来。

    “算不上隐瞒,外面这一位,我的确不识。但既然也算是间接的我成就她,她想必也会卖我这一个面子。何况我看她,似乎也要你们的性命,算起来,我们还可以算是盟友。”冥御说道:“怎样,尘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也许今日之后,东来阁的少主如昙花一现,就此陨落也未可知。”

    “我只问你,公羊讳与你的关系是什么,这些大妖下的建木碎片是否是你所为?”少忘尘淡淡问道。

    “公羊讳与我的确是盟友,我们是结拜的兄弟。而这建木碎片也正如你所言,是我所为。其实建木碎片我早就找到了,可是当年的我,哪怕是如今的我也都无法搬动和炼化,我耗费了数年的时间才掰下来这么些巴掌大的碎片。而那时候无根海域之底的古修真府邸被发现挖掘,前来的修真者不计其数,我只能与公羊讳合力将此物埋藏在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想到的黔鲸海域。而后,我更是将魔皇君思邪镇压在此,有他的关系,前来的人将会更加稀少,唯恐避之不及。”冥御许是觉得少忘尘必死无疑,好不保留的全盘托出。

    “所以沈燕蓉的父亲是你害死,十有八九,便是知道了这建木碎片的下落?”

    “不错,他的修为当时比我还高深些许,我与公羊讳有心算无心,才将他杀死,同样扔在了这黔鲸海藻之中,成了黔鲸藻的肥料。”

    “所以,公羊讳是巫师,你也是知道的?”

    “确切的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但他对我很是坦诚,直接告知了我。”

    “那么,休遗当年被所谓的大骈氏追杀,也是你所谓喽?”

    “哦?你是如何猜出来的?这应该并无线索才对。”冥御终于皱了皱眉,略有惊奇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站定,说道:“时间上的相似,听闻大骈氏,便是北隅最北的民族部落,而实际上北隅最北便是冥月城,所以这所谓的大骈氏想必是你随意捏造的部落,好混淆视听。但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我的师尊,也就是夙沙卿分明是一个可以在北隅三十六城之中作为一个中上等城池城主的人,居然心甘情愿地去为聊城效力,这也就罢了,期间还频频与冥月城有所联系,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耐人寻味了。”

    “哦?”

    “太液池,就是从当年你们发现的那座府邸里找出来的至宝吧?”少忘尘问道:“若是我没有说错,那座府邸固然是古修真者的居所,可也是镇压无根海的关键。无根海的重力比别的海域要高出十倍乃至百倍,导致海水比别的海水要重上百十来倍。为了平衡四方海域,就必须要有一件至宝来将无根海域的重力抵消。而太液池,就是这件宝贝。承载太液池运转的,便是这府邸的主人!”少忘尘说道:“休遗也是当初进入府邸的人之一,但她运气极好,得了这太液池,作为原本最有可能拥有此物的人,你自然不会罢休,所以捏造了所谓的大骈氏部落追杀休遗,又策反了当初与休遗一同进入府邸的公子昂、夙沙卿、岁灵犀等人,使得这些人对休遗一同追杀。但巧儿又巧的是,我父亲救下了休遗,并娶她进入了太尉府,你们这才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造次。所以当夙沙卿来找你的时候,你也就顺水推舟的利用他和休遗师兄妹的关系,想要夺取太液池,却不知夙沙卿本身心怀叵测,令休遗有了提防,居然将我送进了北隅。”

    “哦?”

    “从表面上看,我是被休遗救出太尉府的一个不受宠的儿子,可以她得到的宠爱和她自身的修为,如何护不住一个我?所以她真正的目的,便是要我来监视夙沙卿,并且透过夙沙卿来找到你。这也是夙沙卿明知我是休遗送来的人,却始终不正面面对我的原因,就连正经的修为也从未指点过我丝毫。”少忘尘说道。

    冥御越听,笑意越盛,听到此处,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真是一个好故事,每个人的角色也都串联起来了。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你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不是吗?而且你这所推敲的也只不过是这个故事的梗概,这其中的复杂,又岂会是你能够想明白的?”

    少忘尘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话思前想后整理了一遍,并不觉得有何错漏,环环相扣,这半年来,他就是串联整个故事的那根线。

    “我还有何疏漏?”

    “你当然有疏漏,还是最大的疏漏!”冥御道。

    少忘尘拧着眉头,看着冥御。

    冥御轻笑一声,便道:“老朽问你,若夙沙卿于我频频联系,为何又要将你与东来阁扯上关系?就凭他,虽然他的修为和能耐足够做一城之主,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东来先生对他刮目相看,更别说当真扶持你,保护你如此之久。”

    “……”少忘尘顿时陷入了沉思。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夙沙卿是在什么时候将你交托给东来先生,他是当真对你不够好吗?是要来算计你、恶心你吗?”

    冥御抛出的每一问,都好似砸在少忘尘的心头的一把大锤头,打得他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中
    少忘尘的心头好似压着千斤的石头,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与人的相处,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本以为的是非,如今却好似有了推翻了论据,变得模棱两可,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他看向冥御,却只看见冥御站在那儿,不偏不倚,却仿佛有着强大的攻击,要将自己打垮,冥御的笑容,正在摧毁自己的认知。

    “所以那个时候……所以……”少忘尘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所以,夙沙卿才是最疼你的人!他明知你是休遗派来的人,为了将你拉扯出这一场大人的险恶的阴谋,他才假意对你并不关心,不教授你修为,也不关心你的生活。但是在聊城与魔族大战,甚至还没有完全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要你不受伤害,所以与东来阁交易,要东来先生保护你。也正因如此,东来阁才有了义务为你摆平烦恼,那些觊觎太液丹的人,至始至终都不见几个,仅有的几个也是你独立可以应对的人,不是强悍如东来阁为你镇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冥御一字一句,丝毫不客气。

    “是,我一只都知道,是东来阁帮我挡住了这些灾厄……”

    “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夙沙卿为你得来的机会。诚如你所知,东来阁是一个纯粹交易的组织,那么凭什么在你没有给东来阁建造任何利益的当下,东来阁要如此维护你,甚至宣布你成为东来阁的少主呢?不错,这其中固然有可能是因为你巫师的身份被东来先生看穿,但最伊始的交情,便是夙沙卿为你保下的性命!”冥御冷冷地说:“传闻,夙沙卿散布出来的话是说,要东来阁帮聊城抵挡三招?可是东来先生不是只出手了一次么?而且那一次出手还是为了救你。除此之外,东来阁对聊城可没有半点的施恩!”

    “所以,师尊当时真正的交易,是为了我?那么这样说来,先生当初说的,欠师尊一个人情,也不过是假意说与我听的假话?”少忘尘脚下一个踉跄,怔怔地问。

    “不错,以生意人自居的东来先生,素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从没有人情。”

    “当师尊当时交易的……是什么?”少忘尘忍不住问。

    这与他所知的一切都不一样,就好似颠覆了他的认知,原来是黑的,如今居然是白的,且是如此的有理有据,让他无从反驳。

    “夙沙卿交易的是,我的性命。”冥御冷冷一笑,说。

    “什么?!”少忘尘一惊,不解,又似懂非懂地看向冥御。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与他说这些,是在彰显你自己的智慧吗?”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少忘尘的背后传来。

    少忘尘惊诧回头,便看见夙沙卿从空间里走出,抱着胸,神情自若。

    “喏,正主来了!”冥御勾起了笑意来,看着夙沙卿:“你又要来杀我吗?唔,可就算是你加上这几个小家伙,你还是杀不了我。”

    “你也说了是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总要不辜负东来阁的信任才好。毕竟他们肯放我一段时日,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夙沙卿走到少忘尘的身边,本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也只成了一声叹息:“你呀,远离是非不好吗?太聪明的人,从来都容易夭折。”

    “师尊……”

    只这一言,少忘尘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而出。

    他泪眼朦胧看向夙沙卿,喉头近乎哽咽:“这才是事实,所以师尊之前的一切所为,都是要让我远离这场阴谋?”

    “此时知晓,为时尚早,你速速离开吧。”夙沙卿怜爱地看着少忘尘,却蓦地轻咳了一声,宛若压抑下来的沉闷之音。

    少忘尘顿时感觉到夙沙卿此时的气息不必从前,身上的气血也十分紊乱:“师尊你受伤了?”

    “与岁无痕交战,哪里是这般容易的?”夙沙卿温和一笑。

    这一笑,与从前的冰冷,判若两人。

    少忘尘从未见过夙沙卿如此的笑意,那样的温暖慈祥,就好像是自己的长辈看着自己,那就像是一种久违了的情感。

    亲情?还是什么……

    “我为师尊疗伤吧!”少忘尘走向夙沙卿,伸手要扶住夙沙卿的手腕。

    “不必了,敌人眼中,哪里有养伤的契机,你离开吧,这海底之物,你莫要再管了。”夙沙卿伸出手,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

    “不行!师尊既然是因为我要对上冥御,我如何能逃离?”少忘尘顿时强硬道:“何况我与师尊,好似从未并肩作战过,今日一战,便当做是重新建立的师徒之情。”

    “胡闹!咳咳!”夙沙卿冷喝一声,却未料牵动了伤势,连声咳了数声,面上顿时一片潮红:“让你离开是师命,重新建立师徒之情,这就是你所谓的建立吗?”

    “怎样都好,我不会离开!”少忘尘忽然心平气和下来,只是心里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决,坚决地那么想要去做好一件事,那么想要去守护一个人。就好像去年的冬至,他是那么想要留住自己的母亲。

    他手一翻,顿时水之泷与木之栊交相而出,在海中翻滚起阵阵破涛澎湃。

    少挽歌先前还算听得迷迷瞪瞪,可她看见少忘尘的决心,便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公子不离开,挽歌怎么可以离开呢?公子,挽歌来帮你!”少挽歌小脸一横,身后双头鳞蛇顿时现身,眉心飞出朱鹮,饶在双头鳞蛇四周,竟然有一种水火相容的难得的和谐,一朵金色的莲花在她脚下生长,扎根在广袤的海底,似要将照亮一个世界一样。

    而她的红发好似又长了许多,身体也越发修长丰腴了些,双目的重瞳有着难以言喻的镇定和威慑,竟是宝相庄严。

    “你……”夙沙卿欲怒少忘尘,可见到少忘尘眼神黑白分明,那般的坚定,他忽然便失去了底气,只得长叹一声。

    冥御看着少忘尘这边的如临大敌,眼神从夙沙卿开始一一扫过这些人、虚相和妖,嘴角的笑意从也没有拉下些许:“果然是很强悍的阵营啊,这般阵仗,除了原来的聊城和我的冥月城,约莫都可以横扫其他的任何一座城池了。只是可惜啊,可惜,你们面对的是我。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为什么北隅三十六城之中,就连聊城岁无端也只有二十三品的修为,怎么偏生就我一人突破到了二十六品壶天倒悬的如意境界呢?”

    “不过是因为你本身,也在学巫术罢了。”夙沙卿淡淡道。

    “什么?!”这一言,少忘尘又是狠狠一惊,难道冥御也是巫师?

    但是这不可能,巫师之间是有感应的,所谓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也就是说两个巫师走在一起,是能够知道彼此之间的巫术修为的,高低立刻就见分晓。但他与冥御相处数次,却从未感觉冥御也学过巫术,这不应该啊?

    他狐疑地看向夙沙卿。

    夙沙卿低头看了一眼少忘尘,淡淡说道:“其实方才你们所有的推论和论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你啊,成了大巫界被毁灭三万年之后,最后也是唯一的传承者。若非如此,你无法脱离休遗的掌控,也无法让先生如此护你,更命你为东来阁的少主。而你也更加不可能搅动这北隅的风云,让阴谋者浮出水面。这是他们、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根本无法预料的一件事。所以你的存在,真正是阴谋之外,是唯一的解局者。”

    “师尊要我如何做?”

    “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便是挑明了这阴谋,将这数十年的阴暗终于大白于天下。”夙沙卿道。

    “是,不只是我,我们都会活着,真正该死之人,是他!”少忘尘眼露杀机,看着冥御。

    “嗯,说得不错,可惜啊,巫师,不能杀人,哈哈哈,这不也是意料之外的好处吗?”冥御伸了伸懒腰,手中的孤拐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竟是一把子母剑,剑锋冷冽锐利,刚毅出鞘,便是寒光四射,仿佛要将海水劈成两半。

    夙沙卿一步踏上前,隐约护在少忘尘的身前,双手捏成法决,便是以指为剑,锋芒毕露,竟也不输冥御多少。

    “你知道吗,其实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夙沙卿笑着说,言语才落,脚下便动,先发制人,欲要拿下冥御。

    “师尊!”

    少忘尘先是一愣,随即便知,这不过是夙沙卿要他落后半步,不成为冥御主要争锋的人。可等他反应过来,夙沙卿早已经与冥御战在一起,剑锋扫射之间,只好似要将这海域都要切碎成无数细碎的水滴,重新汇聚成海才好。

    他心下一急,左右手同出,木之栊和水之泷当即龙吟啸海,朝着冥御飞冲击而去。

    而少挽歌,则也瞧准了时机,背后双头鳞蛇和朱鹮相互合璧,组成相生相克的水火之阵直冲冥御。而她自己,则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一步踏出,步步生莲。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是非休说,黑白难论(下)
    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场战斗之中,无论是谁,都秉持着必胜的决心,他们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自信。

    夙沙卿带伤之体,率先向冥御发动攻击,双手凝诀,便是一座大阵发出。

    这大阵,赫然便是岁月无痕阵!

    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宛若石碑,悬在半空之中,滴溜溜地散发着玄妙的光泽,仿佛要将时间凝固。

    “这不是岁月无痕令?”少忘尘见到这令牌少有疑问,可一想,岁月无痕令当时是被白活取走,若是落在夙沙卿的手中,倒也不是不可能。何况论熟悉,白活还比不过夙沙卿。

    他几乎没有分神,身后木之栊与水之泷成双龙绝杀之势,夹带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冥御而去。

    而少挽歌不仅业火生莲,还将朱鹮与双头鳞蛇组成水火大阵,也一并朝向冥御打去。

    冥御见多方围攻,眼神却丝毫不显畏惧之色。

    只见他手中子母剑一飞冲天,搅动海底震荡不休,百里惊蛰!再一眼,便是一个偌大的剑阵,化作无数刀光剑影,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果然是已经炼化了吾碎身的法宝,可算神品也!”先天在罪天杖内说,语气显然有些不悦。

    而这即便先天不说,少忘尘也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现实终归是残酷的,无论少忘尘他们一行人如何放大招,但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宝的等级,都远远比不过一个冥御。

    便只看见冥御身体骤然没入空间之中,没能修炼出空间能力的少忘尘和少挽歌的攻击一律都落在了海底,震荡起阵阵淤泥,但只是一个空。

    而夙沙卿则眼神一变,几乎同时没入了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的战斗,是少忘尘所无法追及的地方。

    也直到这时,少忘尘才愤恨自己的修为太过弱小,若是能够早早修炼到如意境界,起码他能够有招架之力,起码可以辅助。

    但如今……

    他和少挽歌只得收了手,看着满目尘沙和水泡,等待着空间之中的战斗结局。

    而他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仿佛又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在失去。

    他紧抿着唇站在那里,水、木双龙早已经消失,双头鳞蛇和朱鹮也安分地守护在一旁。少挽歌知道少忘尘的心思,少忘尘与夙沙卿之间的恩怨,她是一点不落的都看在了眼内,什么样的心绪,她可以明白。

    少挽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何其的讽刺。于是便也静静地,挽着少忘尘的胳膊,与他并肩而立。

    少忘尘一直没有说话,心神放散开去,全面注意着周遭百里的海域的动静,只要冥御一出来,他立即就可以知道。

    可是这海域除了他们方才搅动的风云,并没有任何的一点动静。

    直到一炷香之后……

    “啵!”

    忽地一声脆响,就仿佛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少忘尘立即举着罪天杖看了过去,眼前却唯有惊骇一幕——

    冥御傲然站在他身前越十丈的所在,而冥御的右手手中,提着……对,就如打猎回来提着野鸭一样的姿势,提着浑身浴血的夙沙卿。

    而此时的夙沙卿,奄奄一息,浑身都是剑伤,数不清楚有多少剑,或刺穿,或劈砍,或横拉,满身都是。

    而伤口最严重的一处,便是夙沙卿心口的位置,破了拳头大一个洞,鲜血不断的流出,肋骨的森白染了血便是最鲜艳的红色,少忘尘可以透过那个伤口,看见一颗已经破裂了的心脏,苟延残喘地跳动着,血便那么一涌一激流。

    “师、师尊……”

    少忘尘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

    其实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负伤的夙沙卿与全盛的冥御,实力差距乃足足一个大境界,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都唯有死路一条。可当他看见这一幕,还是无法忍受。

    那浑身的血,就仿佛是那一日,她母亲身上的鲜血一样。历史,便是如此惊人的相似,面对想要守护的人,他总算那么弱小,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瘫软下来。

    少挽歌连忙扶住了少忘尘,低声安慰着:“公子,不打紧,公子的医术天下第一,何况还有苍术前辈,军师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肯定能够治愈的。公子想啊,十三品支离分骨就可以将身体碎裂成碎片而不死了,更何况是如意境界呢?”

    少忘尘拍了拍少挽歌的手,她的确给了他最大的信心。

    是啊,他的气血之术,简直就是治愈外伤的神术,完全可以治疗好夙沙卿的伤势。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冥御:“你的确厉害!”

    冥御一眼就看出少忘尘的意图,随手将夙沙卿往脚底一扔:“老朽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又怎么会做无用功呢?夙沙卿的神识魂魄都已经被我炼化,如今的奄奄一息,不过是他的执念。而这一缕执念没有了神魂的寄托,不出数个呼吸,便要散尽在这天地之间。”

    “你!”少忘尘心有郁结,顿时一口淤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公子,你不要紧吧?”少挽歌忙扶着少忘尘。

    “老朽本就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留着他这一缕执念,来与你告别,来吧!”冥御退后了数十丈。

    少忘尘脚下如灌了铅似的,可看见夙沙卿的脸色越见苍白,他还是拼尽了力气朝着夙沙卿奔去。

    “师尊,师尊!”

    他跪伏在地上,将夙沙卿揽在怀里,气血之术毫无保留。然而冥御说得没错,这身体不仅破损的没有一丝完好,连夙沙卿的神识也已经被毁,没有了神识,这身体根本没有办法修复,就算修复,也只是一个木偶。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夙沙卿,心里沉地如压着石头。他伸出手来,用袖子揩去夙沙卿面上的血迹,仿佛呢喃一般地念叨着:“师尊,徒儿还不曾好生与你论交,还未尽这一段师徒之情呢……”

    夙沙卿的眼神宛若凄凉的宝石,怔怔地看着少忘尘,忽然一亮,眼神发狠,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举起手来,按在少忘尘的胸口,要将少忘尘推开。

    “走!走!”

    两声走,少忘尘还不及反应,便只觉得眼前一花,漫天血雾迸射开来,就如同黄鹂儿当初的那几枚霹雳子一般。

    低下头来,怀里哪里还有夙沙卿的影子?只有那肉糜一般的碎肉,沉淀在海底,染红了视野。

    “公子——”一声惊呼,少挽歌急得带了哭腔,忙来扶住少忘尘。

    而少忘尘的胸口,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入心脏。

    匕首好似落地生根的枯木枝,渐渐衍生出宛若毒物的炁,在少忘尘的身上渐渐扩散开来,从心脏到四肢百骸。

    少忘尘脑袋一混,顿时跌倒在少挽歌的怀里。

    “这是……是凶炁……”

    他喘息着,眼角的泪还沾染了夙沙卿的血迹。

    冥御缓缓地走了过来,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分轻快:“果然啊,你们这些所谓重情的人,最容易算计。”

    少忘尘在少挽歌的搀扶下,在原地盘膝坐下,一边压抑凶炁的蔓延,一边分心与冥御对话。

    “是啊,我又着了道。你的这把匕首里居然含有如此精纯而庞大的凶炁,又将匕首藏在师尊的体内,等我过去,便炸裂师尊的身体,刺入我的心脏。你……果然狠毒!”

    “哪里,谁叫,要杀死你的人实在太多了!”冥御笑着说道:“这凶炁可是天魔主君煞给我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世界上真正要必杀你之人,天魔主绝对排得进前三!”

    “利用魔族攻打聊城,又卸磨杀驴、违背承诺,让他空手而归,他入世的第一战就成了修真界的笑柄,是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绕过我的!”少忘尘苦笑一声,原来是在这里。

    冥御又道:“你不是一直奇怪,我出现在聊城与天魔主对峙之时,为何没有打斗吗?这就是原因。这还得多谢你给我们制造了合作的契机,才让你自己步入自己的死局。”

    “是,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是我不够怀疑你。”少忘尘又吐出一口血。

    少挽歌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一边捧着少忘尘的血,一边又手足无措。

    听到此处,少挽歌忽然醒悟了一般,一双重瞳冰冷而充满杀气地看向冥御:“我杀了你!”

    手中金色莲花再现,身形修长,头上宝冠冲天,身上霓裳翻飞,一股前所未有的阴沉之气自少挽歌的身上爆发而出。

    “哦?凭你吗?”冥御饶有兴致地看向少挽歌。

    “就凭我!”

    少挽歌忽然扬天一声长啸,一头红发在身后翻飞,好似群魔乱舞,她的眼锐利如鹰如狼,她的身后忽然现出一扇石门虚影,刻画着无数的魑魅魍魉,阵阵鬼哭狼嚎从石门之中传出,所过之处,遍地阴森。

    “咦?这气息是……”冥御只觉少挽歌的气息骤然转变,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样的气息让他万分的不舒服,似魔似妖,非神非佛,那强大而又压抑的气氛顿时笼罩下来。

    之后,双头鳞蛇和朱鹮都仿佛见了鬼似的,逃离地老远,不敢有丝毫靠近。

    而冥御,也渐渐收敛起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变成了慎重,以及无法理解。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酆都开门、百鬼夜行
    少忘尘看着少挽歌的变化,心里充满了内疚。

    他很清楚,若非自己的大意,少挽歌也许还会是那个天真可爱,又有些蛮不讲理的女孩子。而如今……她是地藏王,是地府的主宰。

    她身后的那扇石门,便是赫赫威名的酆都之门,酆都门一开,百鬼厉行,阴煞之气将弥漫整个世界。

    如今的折扇酆都之门,正在缓缓开启,好似老城石门被推开的“嘎吱”声,有阴风阵阵扫出,将原本就阴冷的海底更渲染地阴寒,少挽歌脚底下的地面,已经结成了一层冰,冰与水的交割线在不断的拉高,而少挽歌便站在冰面之上,任由天高。

    冥御眯着眼睛看着少挽歌,眼神里夹杂着莫名和不解,但无可磨灭的,依旧是对于自己的信任。他始终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头都是土鸡瓦狗!

    “你敢伤他,你简直是在找死!”

    少挽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一句话,随后便是脚下一点,顿时朝着冥御奔驰而去,身形一闪,眨眼便出现在了冥御的身后,举手投足,便是一片片莲花瓣散落,落地成牢,竟是要将冥御直接封锁!

    “好高明的招式,可惜你的修为太弱,弱得十分可笑!”冥御轻笑一声,口中戏谑,手中的子母剑当即化作重重剑网,排布成盾牌,将自己周身包裹在内。

    只听得“擦擦”的摩擦声,宛若两片金属的短兵交接。

    随即便看见少挽歌的莲花瓣十分吃力地想要将冥御笼罩,却又不得力的场面。

    少忘尘压抑着体内凶炁的肆虐,看着少挽歌满目的担忧。

    实力差距太大了,冥御说得没有错。

    很快,便看见冥御稍稍施加力量,宛若在戏耍一般,就将少挽歌的片片莲花以剑气切地稀碎,落在地上成了金沙一般的景色。

    少挽歌稍稍一退,面上一横,双手结印,便是一招风起天阑,飓风扬尘,八面威风。

    “百世累业!”

    少挽歌双手一托,天灵顿有血色红莲升腾而出,无数的触须夹带着金色的佛芒,似圣似邪,竟是要缠上冥御的子母剑!

    “好一个百世累业,你的修为以业力为主,我又岂会让法宝被你缠上?”

    冥御脚下一顿,扬起尘沙些些,顿时在自己的面前铸就一座淤泥土墙。只看见那万千夹带着无上业力的触须好似老树盘根一般的扎进土墙之中,却又被淤泥里的污秽玷污地暗淡失色。

    “果然是下贱的人用下贱的招数!”少挽歌气急,自己的业火以绝对的清圣为称,连命运之力在业火面前也要暗淡失色。而冥御居然用海底这最为污秽的淤泥来抵挡,简直就是亵渎!

    一声娇喝,少挽歌再出极招:“红莲命火,去!”

    顿时,一朵朵淡蓝色的火焰自她双手之间飘散,看似缓慢慵懒,好似海底的蜉蝣一般,但实际上却是快地惊人,竟是一瞬都不到,就已经出现在了冥御的身后,好似鬼火一般的鬼魅邪恶。

    “嗯?”

    冥御沉吟一声,顿时侧身急转,身体灵活地在周围飘得越来越多的红莲命火之中游弋,就如同是在漫天的柳絮之中躲避一样。

    少挽歌微微皱眉,冥御的身法着实了得,虚实之间,明暗交错,便是这命火数量可观,但要沾染上冥御的身,却并非易事。

    “我说过,你的修为太低了!”

    倏尔,冥御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身形没入空间之中。

    少挽歌一愣。

    少忘尘心下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下一刻,便见冥御出现在少挽歌的盲点处,手中的子母剑骤然出鞘,直接朝着少挽歌的后心刺去。

    “挽歌!”

    少忘尘知道少挽歌躲不过,不顾自己正在压抑的凶炁,当即凝了一条水之泷,强行与冥御的子母剑硬拼一记!

    “嘭!”

    水之泷十分强大,尤其是在大海之中,源源不断的水之灵气的加持之下,这一条水之泷几乎可以比拟任何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

    然而冥御是天人境。

    然而冥御手中的子母剑乃是神器。

    一阵巨响之后,冥御纹丝不动,只子母剑微微的颤抖,说明方才那一招对碰的强烈。水之泷已经完全消失无形,宛若梦幻泡影,化作浮沫消散。

    少挽歌被这强大的力量波及,身形顿时倒飞出去数百步,直到海底的冰面升起一块冰柱,才让她稳住了身形。她浑身气血翻腾,但好在,并没有任何的受伤。

    少忘尘见少挽歌无碍,稍稍安心。然而也是这一瞬间的抉择,让他体内的凶炁突然爆发,将他的筋脉骨骼都崩裂,气血好一阵翻涌,顿时七窍流血,面色极为惨烈。

    “公子!”

    少挽歌大惊,忙过来扶着少忘尘。只不过少忘尘此时的情况是当真不大好,只能保持着生命的体征,可若是要发挥修为,只怕必须是要将这凶炁炼化才可以了。

    “我无事。”少忘尘伸手抹去自己面上的血痕,低声对少挽歌道:“若是找到机会,回去找獠翾。”

    “公子不要胡说,挽歌誓死与公子一起!”少挽歌忙帮忙揩去了少忘尘脸上的血痕,眼神越发的阴冷。

    而她身后的酆都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内中忽然有无数的鬼魅横冲出来。

    一时间,处处鬼哭狼嚎,就如同是最为邪恶的鬼山,让人背后冷汗直冒。

    “鬼族?你竟然能够操纵地府的鬼?是了,你修炼的是业火,这倒也无可厚非。”冥御先是一愣,随即倒是想明白了些许。

    “怕了吗?所谓百鬼夜行,算一算日子,今日可正好是鬼节,酆都开门之日!”少挽歌冷冷一笑,只身站在少忘尘的身前,双手一上一下结成法印,顿时她背后的石门内,鬼魅加剧出来,所过之处,引来阵阵阴风,宛若利刃刮破皮肤。

    “酆都——开门!”

    终于,石门完全打开!

    “咚!”

    “咚!”

    “咚!”

    忽地,地面好似地震一般,传来有韵律的震动感,越来越靠近。

    酆都深处,阴暗的鬼气之中,忽然出现无数阴兵,只见一个个阴兵排成两列,身着玄黑铠甲,手持长戟,无比的森冷之气从阴兵的身上散发出来,直叫旁观者心神震慑。

    数百阴兵分裂两侧,宛若守护着少挽歌和少忘尘。

    忽地,有隆隆声而来。

    白骨马、锈铜车,将军令旗翻鬼魂!

    只见一鬼将身高九尺,手持青铜钝剑,身负王旗,绝杀之气骤然弥漫开来。

    “生不敬天地,死不入轮回!杀神佛、灭妖魔,某家,白起!”

    此鬼将一出,便是连冥御也脸色骤变,手持子母剑暗自提防。

    “白起?!怎么可能?白起不是传闻入了地府,成为地府的大将么?你怎么可能召唤出白起来?这不可能!”冥御满脸的不可思议。

    “白起?”少忘尘见到此鬼将,心中也是揣测纷纷,不由得有些狐疑。

    对于白起,少忘尘只知此人乃是绝对的杀神,一身杀气可震天撼地,传闻在白起那个年代,他的修为高深莫测,就连天地都要敬畏。他所过之处,山中虎,海中龙,云中雀都要跪伏在脚下,步履所踏,寸草无声,绿野瞬间成沙漠,毫无生机!

    一个人,仅凭杀气,就能够改变物竞天择的规律,改变四时气候的转变,可想而知,这是何等的威力!

    然而此鬼将,虽然气势不凡,修为高深,起码不会输给九殒,也就是至少也是如意境界的巅峰,可少忘尘却觉得此人的杀气虽然浓郁到令人窒息,却远不如传说中的那般震慑人心。

    不止如此,白起的兮和剑早已经成为西临昆仑山镇压之物,少忘尘此去西临,便是为了那兮和剑。若是此鬼将当真是白起杀神的遗骸,那他手中之剑又是何物?

    “杀!”少挽歌恍若未觉,只冰冷地下达命令。

    那鬼将杀神顿时拔剑,跳起丈许,重剑落地,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轰——”

    霎时,海底再出震荡,山丘凹陷,平地突起,岩浆在海底地底的裂缝处寻隙迸发,又被海水骤然降温,成了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岩石,顿如大阵一般,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

    “杀——”

    鬼将白起长啸一声,顿时百万阴兵高呼杀令,气势之恢宏,万众之心,简直是震慑天地!

    少忘尘看着此等场面,也是心中骇然,只尊王令的将士,万众一心,每一步、每一枪,都仿佛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杀招,没有任何的错漏。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便是聊城的自称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同样修为,同样规模的军队,这一队绝对是无敌!”少忘尘心里忍不住羡慕。奈何这也唯有阴兵能做到,人皆有私心,唯有人死,才懂得大道永恒。他也不过是妄想罢了。

    冥御看着这阵仗,抖了抖面颊老肉,冷哼一声道:“老朽还是那一句话,修为便是绝对是实力,除非这鬼将能有我这般修为,否则你们永远不知道,何谓壶天倒悬!”

    冥御话落,子母剑骤然插入地底,双手法决翻飞,顿时,便见一结界渐渐地笼罩着方圆百里。

    又或者,这结界在悄然改变,仿佛隔离了周遭的一切,成了完全的一个全新的世界!

    “壶天倒悬,便是纳乾坤,转玄黄之能,你们今日必死啊!”冥御狞笑一声,便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抛,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翻滚,好似被困在一个圆球之中,正在颠沛流离,翻滚不休!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我不管!
    壶天倒悬。

    传闻,到了这个境界的修真者,凭借修为可以纳空间之力为世界,不受天地所束缚。

    但凡壶天,此人便是绝对的主宰,风云雷电,花开冬夏,皆是一念之间。

    除非被修为更高深的修真者,以世界之力碾压,否则,便是不败之地!

    少忘尘只听冥御要以此招相杀,便知少挽歌必定是要落败,即便百鬼列阵,更有传说中的杀神白起为鬼将。但这白起,哪里有比得上盛名之下的绝对凶煞?

    众人只觉得整个世界一颤,随即就被剥离了开来。那是一种丧失了安全感的心悸,就如同还提时代,方开始学步之时,母亲放开的那双手。不安之下,更是紧张与谨慎。

    少挽歌脸色也是一遍,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庄严,就仿佛是庙堂里的菩萨,慈悲之下,又有大无畏的果敢。

    “杀!”她说。

    便见得鬼将白起高举铜剑,霎时间阴兵列阵,组成一个绝杀大阵。

    此阵形同八卦五行,却似有多有变化,变化之中更含杀气,仿佛是缺失了生门的八卦,加之阴风阵阵,吹得百里惊涛骇浪,声迹全无,更显得肃杀起来。

    界中阵,阵中界。

    一时间,双方力量形成对峙之势。

    强悍的劲风四扫,将海底的淤泥卷起千丈高,海洋暗潮汹涌,仿佛酝酿着绝世的魔胎。

    “好生厉害,想不到主人修为还不到如意,却能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杀招!”双头鳞蛇虽知道少挽歌有业火,却不知道少挽歌的真正实力在何处。不肖说是他,便是少忘尘也从未见过少挽歌如此的王者天下,拥有着难以言喻的气势,就宛若,这个人变了。

    “挽歌……”少忘尘心里也唯有叹息,他最不想少挽歌走上的道路,少挽歌还是因为他而步上了。

    阴兵列阵固然厉害,以少挽歌如今的修为布出,恐怕是虞天弓也要被灭杀在其中,阴毒飘幻的森森鬼气,加上防不胜防、防了也无用的红莲业火,无论是谁,都讨不了好。

    但是冥御的修为太高了,他比少挽歌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在修真界,这是毫无疑问的灭杀的问题,一般而言,这样的大能、巨擘略微勾动手指,就可以杀死十个、百个连如意境界都不到的修真者,那就如同是捏死蚂蚁那般容易。

    少挽歌能够以一人之力,居然坚持了数息之久,那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传出去要震惊一方不可。

    但少挽歌显然不满足,分出些微余力,顿时将一道精纯之极的红莲业火打入身后的朱鹮体内。

    “唳——”

    霎时,朱鹮一声清脆鸣叫,浑身燃烧起熊熊大火,好似自燃一般,但绝对的生机却在看似毁灭性的大火之中迸发出来,仿佛是那野火烧尽的草原里恰逢一场春雨,新嫩的绿芽正在勃发。

    只觉得好似鸡蛋破壳一般,朱鹮在烈焰之中飞舞鸣音,倏尔一转,尾羽更长三尺,双翼打开,便是烈日辐照。

    “朱雀!”

    双头鳞蛇看着朱鹮的变异,躲在少忘尘的身后,这一看,顿时大骇:“这、这朱鹮居然返祖了?!”

    返祖,便是觉醒体内长久影藏的血脉,回归最初的本质。

    少忘尘看着那倩影,与四神兽之一的朱雀,果然毫无差别!

    一直以为,朱鹮成年,便只是修为上的突破,只是没有想到,还能有如此的效用。兴许是这一头朱鹮运气好些吧,又兴许,这就是命运安排之下的产物。

    朱雀嘶鸣一声,霎时化作一个身着烈焰长袍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热浪滚滚,似要将天地燃烧。

    “还愣着么?速速来助我!”少挽歌见双头鳞蛇还愣怔在那里,顿时娇喝一声。

    双头鳞蛇仿佛也并不愿被攀比下去,又也许自己的两枚蛇卵还握在少挽歌的手里不得不去拼命。

    双头鳞蛇双头对视一眼,便发出阵阵咆哮,也发挥出了自己最为强势的力量。

    便看见这头双头鳞蛇口中信子一吐,便是一团浓烈妖毒,化作跗骨之雾气飘向冥御,简直是无孔不入!

    而朱雀则双手一抛,一团九阳真火便燃烧在手中,霎时周围的温度骤升,几乎要烫出水泡来。

    少挽歌自己也不示弱,双手捏法决,口中低呗,便是再现绝招:“莲华圣路——”

    霎时,金色莲花一路扶摇,好似云开天光,耳畔传来渺远却清晰的诵经声,仿佛是阿罗汉道场讲经布道,佛光圣洁,漫天神佛前来接引。

    莲华圣路!

    莲华圣路!

    好一条莲华圣路!少挽歌宝相庄严,不知几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男身女相,高冠厚耳,慈眉善目,完全便是佛门画像之中,地藏王菩萨的法相!

    珠圆玉润的脚下升起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渐渐盛开,便是著名的十二品莲台!传闻佛界,一者天上,一者地下,唯有释迦和这地藏王,有此殊荣,象征着至高无上,六根清净,六识宁和!

    冥御见到此等情景,也是心中狐疑,少挽歌他可是见过几次,却好似头一次见那般吃惊。这还是那个在封山道台,坐在他膝盖上野蛮撒娇的小姑娘吗?

    “杀!”

    双眼一开,便是无上镇压之招式,莲华圣路降下无上威压,好似来自另一个大世界对这个小世界的碾压。

    冥御面上微微有些吃惊,咬紧了牙关,竟是有些吃力。

    而此时,双头鳞蛇、朱雀、阴兵的杀招也接二连三地来,冥御眼看自己就要成为众矢之的,当即手段一撤,顿时遁入了空间之中,不知何处。

    “咔嚓!”一声,倒是没有绝对的动荡,只觉得那口被压着的气终于回来了,冥御的壶天小世界就这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但双头鳞蛇、朱雀、阴兵的招式也都落了个空,打在地上,这海底终于承受不住,一道裂缝骤然崩裂,随即便是蛛网一样散布开来,直到这海域的水压再也压抑不住这般动静,终于一声轰鸣,地底爆发开来。

    少挽歌面色一变,却是眼睁睁看着少忘尘就要卷入沟壑之中。

    “汝伯!看什么,不知道救人吗!”

    只听得先天破口一声叫骂,原地白影一闪,先天将少忘尘、朱雀和双头鳞蛇,以及有些吓蒙了的少挽歌直接进入空间,再次出现,便是数百里开外。

    感受着地面的震动和海水的涌荡,先天忍不住又骂了起来:“不知道收收手吗?那里可是黔鲸所在的海域,真是够恶心!”

    少挽歌似有委屈,身形一变,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只是一头红发披散了下来,身上的衣裳也有些破损,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注意来,冥御不是好对付的人……”

    “轰!”

    少忘尘刚要提醒,却只觉得背后一股杀气朝着自己杀来,未及回头,便是背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中,整个人都向前飞了出去,直到撞在珊瑚礁,在珊瑚礁里打出个人形巨坑这才停下。

    “公子!”少挽歌顿时大惊,脚下一踩水,便连忙去扶少忘尘。

    而先天则转了身,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刻才消失的冥御。

    “噗!”少忘尘这一下是真的难过了,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重伤。

    这一掌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甚至连自己的金丹都被震碎,修为一下子跌落到了十四品。不止如此,原本他还有体力和修为来镇压之前的凶炁,可如今这凶炁得了间隙,直接入侵他的神识,竟是要将他的神识全部侵蚀!

    “公子?公子?”少挽歌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里全是眼泪,她伸手就要为少忘尘输入业火,却被少忘尘阻拦:“不可,这凶炁如今已入我神识,若你业火进入我体内,这凶炁便会顺着你的气息入侵你的体内。你不是我,你无法压抑此等歹毒之炁。”

    “我不管,只要能为你分担,便是我死都可以!”少挽歌冷冷地,不顾少忘尘反对,便强行将少忘尘盘膝坐地。如今的少忘尘哪里是少挽歌的对手?浑身力气全无的他哪怕心里再反对,也只能任由少挽歌摆布。

    而无论他如何劝说,少挽歌依旧一意孤行,业火之力磅礴灌入少忘尘的体内。登时,少忘尘体内的凶炁好似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大量地冲入少挽歌的体内。

    “啊——”

    只一个眨眼,少挽歌就疼得浑身都扭曲了起来,可也唯独只听她叫唤了一声,接下去便一直咬着牙,那只按在少忘尘背后的小手,从始至终都不挪开一步。

    “你这是何必,你这是何必!”

    少忘尘急得不行。他是巫师,他虽然现在镇压这凶炁万分艰苦,可也不是没有可能将这凶炁炼化。但少挽歌不是,她便是地藏王转世,也没有全盛之时的修为,这凶炁何等厉害?她哪里抵挡得住?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就此坐以待毙!我一定要快速将这凶炁炼化,否则丫头必死无疑!”

    少忘尘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那是他最不愿意割舍的情感。若是这个世界连少挽歌也离开了,那么他还剩下什么?他将什么都不剩,他将是孤家寡人。

    不可以的,他绝不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他要的不是绝顶巅峰,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家人和乐,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仅此而已!

    “摄魂,献祭!”

    少忘尘忽然镇定了下来,他体内的金丹解散,丹田运转着最后的元气,渐渐汇聚成型,形成一个天圆地方的祭台。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胎化易形
    传闻,巫师向自然献祭,可以获得自然之力,可以镇压天地。

    少挽歌为了少忘尘而不惜被凶炁所感染,少忘尘没有理由放任少挽歌的牺牲。

    他想起了巫师最强大的力量——献祭。

    巫师可以献祭属于自己,乃至于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人事物,只要他能够最终有控制权。在大亓氏的记忆里,大亓氏最为强大的两次献祭,分别是献祭了一个国家,以及大巫界将要灭亡之时,与十二巫祖一同献祭了整个大巫界。

    虽然结果有些意料未到,但大巫界灭亡之后,修真界再无天数境,人人闻之丧胆!

    少忘尘揉碎整个破碎的金丹,在丹田汇聚压缩成一个天圆地方的祭台,祭台之上浮现出玄奥而古朴的花纹,渐渐散放着玄色之光。

    “摄魂,献祭!”

    少忘尘沉声静气,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献祭给自然,获得自然之力,欲要将这凶炁彻底炼化!

    唯有他炼化凶炁,他才能救少挽歌,否则,他们两人今日都讨不了好!他且还罢了,起码还有帝江作为他的缔约者不会叫他死,但挽歌……

    献祭刹那,便见那祭台上部分代表天祭的圆台骤然裂开,忽有自然、清新之力,宛若杨柳拂面,却又无比澎湃地朝着少忘尘体内涌来。

    而他体外,周围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容纳进去。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修为节节攀升,原本被破碎的金丹在这一刹那重新凝聚,其后金丹又渐渐演化成一个人形,逐渐有了五官,有了胎形。

    分神凝体!

    隔垣洞见!

    假形于真!

    炼丹返虚!

    胎化易形!

    一整个大境界,竟就在这一瞬间接连突破,任谁看到如此修炼,都要将下巴掉下来不可!

    但少忘尘根本没有去在意自己的修为,而是全力用献祭所得的力量去镇压体内的凶炁!

    果然,强悍的自然之力包容万物,自然之力好似春雨润物细无声一般,细密地包裹起每一缕的凶炁,那原本暴躁且狂乱的凶炁瞬间安静下来,就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安静地像个孩子。

    少忘尘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下发了力,将这些凶炁全部化为己用,再将剩下的自然之力融合,顿时,他的巫术再高一境界!

    少忘尘一睁眼,便将少挽歌拉近自己的怀中,然后一指按在少挽歌的眉心,自己的凶炁顿时进入少挽歌的体内,与少挽歌体内的每一缕凶炁进行交换。

    一来一去之间,少挽歌体内的凶炁越来越少,而少忘尘对于凶炁的理解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巅峰。

    “挽歌,你无碍吧!”少忘尘焦急地拍着少挽歌的小脸,方才他吸纳自然之力,旋涡的涌动将少挽歌一下子拍晕了过去。

    少挽歌悠悠转醒,朦胧眼中看见少忘尘焦急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意,甜丝丝的。

    “公子,你在关心我呀?”

    “你没事就好!”少忘尘见少挽歌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道:“自然是关心你,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呢?”

    “嘻嘻!”少挽歌便抿着嘴直笑。

    少忘尘心下松了一口气,可那只是对少挽歌的担忧。而他自己体内依旧不大好。

    虽然那始作俑者的凶炁已经被他所吸收炼化,但是体内被凶炁破坏的伤势依旧十分严重,加上刚才冥御偷袭那一掌,更是损毁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如今他能够坚持着,是因为休遗曾经炼制的那木偶分身,还能够勉强支撑,成为原本那副皮囊的骨架,才不至于他现在瘫软成烂泥。

    这也就罢了,他方才向自然献祭,献祭的便是这肉身。他的修为薄弱的可怜,而他能真正操控的东西也是少之又少,只能用自己的肉身。

    如今献祭得到了结果,他的肉身也开始渐渐稀碎,成了流沙一般的体质。

    少挽歌原本还喜滋滋的,可忽然感觉少挽歌的臂弯似乎有些异样,她抓起少忘尘的左手,将袖子往上一拉,便看见已经枯朽地不成模样的手臂,好似随时碰一下,就会碎裂成粉末一般。

    “你、你的手咋了?”

    少挽歌愣怔地问。

    等她拉起另一只手的袖子,又看见少忘尘的脖子,她彻底跌坐在地上:“不对,公子你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量,你的修为在刹那之间居然直逼如意境界,而且凶炁……公子,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这样?”

    “身体本就只是生命的承载而已,身体本身算不上是生命。所以这具身体化作腐朽随风散,也未尝不是为我打破了以往的桎梏。”少忘尘笑着伸手摸了摸少挽歌的脑袋,就如同往常一样,可是手触及到少挽歌的头发的时候,手指收到了外力,瞬间化作了粉末。

    而随着手指的枯朽化,手臂、身体,头……全都化作了一盘散沙。

    “公子……”

    少挽歌当即便愣在那儿,好似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一般。

    而这个时候,少忘尘的分身出现在少挽歌的面前,一如从前的模样,伸手抚摸着少挽歌的头发。“你看,我在,不只是存在一具肉身里。”

    “可,可你却不是原来的公子了呀……”

    少挽歌泪眼婆娑地看着少忘尘,那双眼,阴郁的似要滴出水来。

    “傻丫头,如今我修为已经到了胎化易形,金丹成元胎,元胎不死,我便不死。元胎才是真正的我,我的神识入元胎,肉身便只是无用的去壳而已啊!”

    少忘尘依旧耐心地安慰着少挽歌。他大约是明白少挽歌的心思的,就如同他,他明知道少挽歌即便记起了前世乃是地藏王的一切记忆,在他的面前,少挽歌还是少挽歌,不是地藏王,可还是会忍不住的惆怅吧……

    “汝两人磨叽够了吗?”

    远处,传来先天不耐烦的声音。

    少忘尘这才反应过来,害他失去肉身的罪魁祸首就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少挽歌也瞬间变了脸,眼中满是杀气,一双眼睛犀利地如同十二月的寒锋一般,倘若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那么冥御怕已经在少挽歌的眼中死了千次万次亿次,死地永世不得超生才算作数了!

    而在远处,先天依旧与冥御在对峙。

    少忘尘这一方虽然说来话长,可实际上的时间却极短,在少忘尘被冥御打伤到现在,也不过是十数个呼吸,仅此而已。

    先天白色的羽衣根根羽毛直立,就如同斗鸡竖起脖颈上的羽毛一样,威胁着前人。但冥御显然也并不怎么畏惧先天,相反地便是颇有好奇。

    “你是什么人?”冥御问。这已经是冥御问先天第三次了。

    而先天的回答,也依旧是:“关汝屁事!”

    先天的存在,冥御是不知道的,或许说,是冥御压根没有想到建木之蒂是可以化作人形的。之前在聊城一战之时,冥御只是远远地看见过先天,但他只以为是东来阁派遣来相助的高手,毕竟如此不亚于自己的高手,而在北隅他还不认识,那么只有东来阁里的杀手组织,也就是黑冰台的人。

    可这一路跟踪,才发现先天似乎与东来阁并无瓜葛,而少忘尘在某种程度上对先天的尊敬更是远超对东来先生紫襟衣的敬意,这便让冥御不得不怀疑先天的身份。

    少忘尘将少挽歌护在身后,与先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冥御,说:“多谢你的成全,让我修为步步登天。如今我与你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你却在不停的消耗,你还能如之前一样的游刃有余吗?”

    “你?”冥御冷眼看了一眼少忘尘:“便是你如今修练到了胎化易形,可与我依旧是相差了两个大境界,想要牵制我,却非是那么容易的。”

    “休要目中无人,汝将吾当做什么?”先天顿时怒道。

    “也唯有你,能够让我顾忌,但你的修为也并不足,你虽然有不输于我的修为,可你能发挥的实力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便是你二人加起来,也依旧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可以毁我一次壶天世界,我便不信还有两次、三次!”

    冥御冷笑一声,手中在线子母剑,子剑出鞘,从母剑而出,霎时,华光万丈,瑞气千条,交相辉映,编制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光怪陆离的剑影世界!

    这个世界中,无时无刻无地不充斥着犀利而迅猛的剑气,剑气如贴上来的吸血魔鬼一般,追逐着他们要将他们斩杀!

    先天见到这密密麻麻的剑影,皱了皱眉:“汝伯!吾有密集恐惧症!”

    少忘尘则是气定神闲,一边震开身边飞扑而来的剑势,一边在暗自计算着时间。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双目一睁,手中顿化水之泷,仰天长啸,震荡海域。

    “区区水之泷,你是黔驴技穷了……”

    冥御本要嘲笑,可随即便听得黔鲸海域深处,传来另外一声仿佛贯穿古今,纵横寰宇的嘶鸣声。

    一股来自于洪荒的力量正在朝着他的壶天世界直冲而来,夹带着无上威力,便是他,也不得不变了脸色!

    “白泽出,天下覆。黄图移转,王朝更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恶也放下,善也放下
    感受到这股洪荒般的力量,便是强悍如冥御,也变了脸色!

    少忘尘心中大定,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耗费了自己的肉身,险些致少挽歌于死地,终究是等到了!

    白泽!

    白泽乃是上古神兽,名声虽然不如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神兽来得响亮,却也是洪荒大神之一。

    大巫界有十二圣兽,天庭有十二生肖,龙界有十二祖龙,上古的蛮荒自然也有十二神兽。四象神兽自然是其中最声名显赫,但除此之外的白泽、麒麟、穷奇、英招等却也不可小觑,而白泽虽不是战斗力最为强悍之辈,但却是最擅长于智慧者、最神秘者。

    相传白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后万年历史,尽掌握于股掌之间。

    传闻,白泽所修,便是命运,与业火相对的命运。一者操控世间生灵步入轨迹,一者焚烧世间琐事,脱离轮回。

    上古时候的家国部落,但凡天子,必是要派遣人马去寻找白泽,从久远到白泽诞生之时,就有传闻,得白泽者得天下。所以天子之人,即便无法得到白泽的青睐,也要想方设法得管制住白泽的行迹,一旦有人被白泽钦点,就会遭受天子的杀机,简直难以存活。但一旦逃脱杀招,最后的成就也往往非凡。

    在上古时候有七国战乱,秦国始皇便是得了白泽之人,其后虽然有无数人想要暗杀他,无论是战争还是刺客,皆被他躲过,这才有了秦国一统天下!即便是杀神白起,也是始皇麾下的大将,一生只从始皇之命,不敬天地,不入轮回!

    虽然最后始皇暴戾无道,白泽弃之归巢,但依然不妨碍,白泽之名,天下骇然!

    远远地,便看见一道银白色流光如彗星疾驰而来,那荧光在海底显得如此的明亮,如夜空划过的流星。

    “嘭!”

    只见那流光撞击在冥御所凝聚的壶天世界之上,霎时间,便好似世界奔踏一般,整个壶天世界毁于一旦。世界之中流窜的剑气没有了限制,顿时朝着四面八方发散开去,又惊起了无数激荡!

    随后,那流光在少忘尘身旁站定,晃了晃脑袋,方才那一撞,想必也没有那般轻易。

    白泽形如白鹿,约莫到少忘尘的胸口般高,不过头上树枝一般的犄角却比身体还要高一些,似琉璃,似水晶,似聚集了水光凝聚的虚幻,在海水的波澜之间,荡漾着奇异的色彩。

    白泽亲昵地蹭着少忘尘的胳膊,它能够感受到少忘尘的气息,已经感受了两个月,便当真如母亲一般的存在了。何况,白泽卵虽然是汲取了黔鲸之力孵化,但实际上还是因为少忘尘的巫术催使,所以将少忘尘当做是父母,也不算是错。

    白泽的毛很细腻柔软,就仿佛猫儿肚皮上的绒毛一般,触及在手臂上,冰冰凉凉的,极为舒服。少忘尘在这一刻也好似当真将白泽当做了自己的孩儿,父爱泛滥,伸手抚摸着白泽的额头,白泽便舒服地仰着头,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

    “好在你来了!”少忘尘心里感激,也饶有余幸。若非那头黔鲸的修为果真不凡,这白泽孵化可没有这般简单。再来便是白泽属水,又被少忘尘当做玄武来镇压元荒玄武阵,最为熟悉北方的水之灵气,在北隅极北的无根海域,这水便是它最欢喜的所在。同时也好在,在这水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居然得了一头白泽?”冥御看着这头白泽,眼睛里羡慕嫉妒的似要冒出火来:“你竟是得了如此多的好宝贝,居然连白泽都跟随了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少忘尘说:“你多行不义,今日你要杀我,却是不能了。”

    “不能?不能又如何?”冥御浑然一笑,负手立在一侧:“你可是对我说过,你在北隅也待不住几日。西临的乱象纷呈远比北隅强悍十倍不止,而且也不受东来阁的拘束,到了西临,你重宝在身,就算是我不杀你,也有无数人想要你的性命。”

    冥御说起这些,心情恍惚间好了许多:“何况,你去西临也不过是奉了东来先生的令,要去与昆仑山一会。可昆仑山又哪里如我们这般好说话,自诩正统的昆仑山老牛鼻子,见了你这巫师,怕也不会顾忌什么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势要将你斩杀。你能在我手底下走一回,又能在昆仑山走多远?”

    “这便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命数,而我的命数,是你所不能知的存在!”少忘尘冷冷回答道。

    其实他知道,、冥御说的这番话其实不假,西临本就多野蛮,部落之间的战乱和不似北隅这些城池,就算是偷袭,还要寻一个盟友。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他是唯一的巫师,他就是要踏上这条路的,修炼巫师所能到达之极致,重新恢复大巫界的荣光。

    “建木碎片的确就在黔鲸海域,可是你们拿得到吗?如今的建木碎片就用来镇压魔皇君思邪,一旦你们要将这建木碎片取走,哪怕只是撼动一份,君思邪也会彻底脱困,皆是魔灾纷呈,你们便是人族的罪人!”冥御又道。

    少挽歌听了,气不过,顿时冷声喝道:“你想要以此来牵制我们?可惜你觉悟太低,公子是巫师,他就注定不与人族为一道,罪不罪人,呵,也不过尔尔!”

    “哈哈,他的确不与其他人一道,但他难道就真的一世便只做孤家寡人吗?一旦他放出了魔皇,世人对巫师的态度,将会趋向于最恶劣的方向。若是原本还有些人会隔岸观望,那么一旦君思邪脱困,你家的公子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和败类。你家公子自诩情谊,你倒是可以问问他,他可愿意就此活下去!”冥御色厉内荏,丝毫不在乎地说着。

    少挽歌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少忘尘。

    少忘尘的眉头紧锁,神色之间有些许犹豫。

    只是犹豫,不代表抉择。可也正是犹豫,代表着内心的不愿。

    少挽歌沉默了,她最懂少忘尘的。

    少忘尘虽然这半年来玩弄于心计,可是无论他再怎么阴谋,他总是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克制着将对别人的伤害。

    他是如此的重情义,对黄鹂儿如是,对楚二娘如是,便是对白眼狼的陈六道也如是。就如方才,他看见她生死一线,不惜用自己的肉身献祭。

    他再如何算计,都会给人留下一线。聊城覆灭,但聊城真正的伤亡却并没有看似的那般严重,除了岁无端夫妇,岁灵犀、岁无痕、岁月儿、岁玉露,以及那些长老们,一个都没有死亡,这便是证明。否则他大可以直接将君煞引向他们,他们的修为高深,堪堪复苏的君煞绝不会放过他们。

    少挽歌转过头,冷喝一声:“要打便打,诛心的话免了!本姑娘修的便是无上业力,这般罪业,本姑娘一人承担了又如何?保不准本姑娘浴火重生,皆是成为地藏王第二,便要差遣牛头马面将你拘回酆都,要你生生世世受尽轮回之苦,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冥御冷笑一声,便也不再言语,他看了一眼少忘尘,似有自信,转身进了空间里,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冥御一走,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少挽歌整个人如颓废了似的,耷拉着脑袋,看着白泽。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呢?真要将魔皇放出来吗?”

    “放又如何?”少挽歌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有一个人是天也见他怕,地也见他怕。先天大袖一挥,顿时冷哼一声:“天塌下来本先天再造一个就是,罪业在吾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少挽歌眯着眼睛瞪了一眼先天:“如此牛地厉害,方才怎么不见你说话?”

    “有汝威风赫赫,吓唬这厮足以!”先天咧嘴一笑,伸了手摸了摸白泽,又拍了拍:“这小畜生吸收了黔鲸的力量,便有排开黔鲸粪便恶臭的本事,也能够在黔鲸藻林之中来去自如,便让这小畜生在前头带路,一想起吾之碎身在此等地方,便浑身不自在!”

    虽被先天一口一个“小畜生”叫着,但白泽还是十分欢喜先天,毕竟先天的本体乃是建木之蒂,乃是大千世界,三千道法的源头,也是一切生灵的起点,便是如母亲一般的存在。

    而白泽乃是上古神兽,保存着对建木最初的敬畏,对于如今先天的气息,也要比少忘尘这些已经繁衍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人不知道要敏感多少。

    少忘尘依旧有些犹豫,可他看了一眼头顶,虽已经是万丈海底,可那阳光经过几番折射,还是能够看见些许光泽,在水波之中晃荡成零碎的光晕。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那么美好的,人也总要做出抉择的。就如那阳光,被切割成了无数,被万丈海水洗涤,依旧如此的明亮,便好似人的希望一样。

    “前辈说得没错,我们去拿建木碎片!”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上仿佛又卸下了什么,一身轻松。

    也许,那就是自己曾经最在意的所谓礼仪道德廉耻吧,但那其实也只不过是虚妄,是世俗之中,最肮脏的情感。倒不如都放下,恶也放下,善也放下,随心所欲,念来时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历史的真相
    少忘尘不知道如今做出的决定是否是最正确的,但他知道,他绝不反悔。

    当一个世界本身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礼义廉耻耗尽,便是他持守,又能带来什么呢?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他忽然很明白,为何李厚德明明资质并不比白活差,却为何处处以白活为先。那是因为他明白,一味的追求所谓学识,他存活不了那么久。不论是哪一条道路都好,人若死了,若崩溃了,便是绝路。

    “天”最中间,是人。

    有了白泽,也有了抛却一切包袱的决心,进入黔鲸藻海域自然就顺利了许多。

    何况这黔鲸藻潜在的危险并没有,只是那恶臭实在令人厌恶罢了。

    白泽在黔鲸藻海域约莫前行搜索了半个时辰,就在一处乱石之前停了下来。

    这乱石不小,约莫有数百丈的区域,光秃秃的黑色的一堆,乱七八糟,没什么规律,在海水的波光之下泛出一些莹莹绿光,像极了是冰种的墨翠。

    而在这堆乱石的周边,有空开约莫百丈的空地,皆是细碎洁白的珊瑚砂,给这海底添了一份亮色。

    先天在来到这里之时,眉头顿时一挑,“就在此地!”

    白泽也通人性的点了点头。

    先天周围转了一圈,以他的修为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回来便说道:“这周围仿佛没有结界,也没有守护之人,连黔鲸都不见一只。”

    白泽亲昵地蹭了蹭先天的手臂,竟是开口道:“结界在下面。”

    说完,白泽就在鹿角上凝了一个水蓝色光点,蕴含了约莫一个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直接打在那乱石堆深处。

    然而动静不小,却毫无声息,众人便好似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场景,唯有眼中爆裂开来的壮观。

    几息之后,便看见原本的乱石堆之下,出现了一个祭台,此祭台约莫有三十步见方,有两层,呈现出阶梯状。在第一层的阶梯上,每一面都摆放着五个人面兽身的石像,石像形态不一,姿势也不一,神色或喜或怒,或悲或呆,也都不尽相同,只觉得无比的精致,简直栩栩如生。

    “好漂亮的石像!”

    少挽歌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着这二十尊的石像,一个个观摩过去,竟好似参观一般。

    白泽说:“这就是镇压魔皇君思邪的地方。黔鲸的记忆里有这个地方,在潜意识里标识为了禁区,十分危险。”

    “咦?这雕像好像帝江哎!”少挽歌忽然又是一声惊呼。

    少忘尘过去看了看,果然见一个形似帝江的石像,六翼四蹄双尾,圆滚滚的,憨厚之余,还有几分霸气。

    他仔细看着这石像的面部,这面部是一张人脸,老态龙钟,慈眉善目,却又有一种大智者的模样。他觉得十分熟悉,渐渐的便与神识之中大亓氏的形象合二为一。半年前大亓氏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时,便是以一老者的形象出现,模样与这面孔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十二巫祖和其圣兽的雕像。”少忘尘说。

    “嗯?可这里是二十具啊?”少挽歌不解地问。

    “还有八个,应该是黑巫师一脉的八个黑巫祖。”少忘尘看着那些石像,说道:“据我所知,大巫界最厉害的巫师不是十二巫祖,而是这八个黑巫祖,传闻这八个黑巫祖与十二巫祖同出一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仿佛是因为在大巫界政权的问题出现了分歧,才导致了这二十位巫师分成了两派。这八个巫师被驱逐之后就摒弃了巫师的基本原则,不仅杀戮好战,还造下许多罪孽,其中就有策反部落对大巫界的攻击等。当年大巫界会一败涂地,其中也不乏这八个黑巫师的从中捣乱的原因。”

    “不对啊,可大巫界的灭亡不是因为大巫界和修真界的战争吗?修真界为何不与黑巫师一战?这应该算三方势力吧?”少挽歌问。

    少忘尘摇了摇头:“这我便不知,那一段历史,被人们可以的抹去,就算是我所得的传承里也没有这部分历史的存在。”

    白泽优雅地扬了扬头:“八位黑巫祖在十二巫祖之前就已经被杀了。大巫界真正的战役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么理所当然,虽名义上是修真界与大巫界的战争,但其实天道赐福,这本身也不公平。而且除了修真界的佛魔妖道,还有一些特别的存在,不在轮回之中,比如元族,比如穆林族,这些,便该是前辈所知的。”

    白泽看向了先天。

    先天摸了摸下巴,尴尬一笑:“其实吾对从前的事情记不大清楚了,汝等所谓的世界不过是吾身上的死皮,汝等所谓的生灵不过是吾身上的寄生虫,有哪些吾却不晓得。而至于吾碎裂之时,更是早在千万年之前,对于甚个大巫界、修真界,汝等自己愿意怎么都好!”

    少挽歌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空有身份,实则外强中干的家伙!”

    先天顿时瞄了一眼少挽歌:“可若吾真身回归,重新吸纳这些世界,毁灭这些族群,却是分秒之间的事情,汝却不得不承认,吾这外强中干的好身份,引来多少争抢。”

    少挽歌撇了撇嘴没说话。

    白泽蹭了蹭少忘尘的手心,少忘尘低头看它,却正见它微笑之色。

    他与白泽走到一处,白泽便看着那些石像说道:“公子是巫师,这黑巫师便是要知道一些的。当年修真界虽然早就忌惮大巫界的实力,但由于大巫界素来喜好和平,行事作风都颇为和缓,所以除了一些野心膨胀的修真者,在人们的心中,大巫界甚至还要高于修真界的修真者的。当年八个黑巫师与十二巫祖之间的矛盾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对于人族的掌控权而已,不得不承认大巫界纵然实力超群,智慧无双,但人口却十分稀少,一个世界不过数千人,连万人都不到。而巫师的生育又有极为严肃的规范准则,而巫师之中女性巫师的比例又实在太过稀少,所以黑巫师认为要与人族建立起沟通,使大巫界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其实这无可厚非,只不过大巫界有史以来便是大巫师做主,也就当初那二十个巫师的老师,而这大巫师却决不允许这等事情,这才导致了意见的分歧以及黑巫师逐渐行差就错。

    这八人也是离开大巫界之后,才走上了黑巫师的道路,而那时所谓的黑巫师,只不过是以巫师之修行,行修真界之事,所以杀戮、罪业自然难免。会杀戮的巫师近乎无敌,渐渐就被修真界内召集了一群修真者前去追杀,而天道对巫道的不满,也使得天道开始对修真者有了某种奖励,譬如当初的天子令、轩辕剑、八卦台等,皆是天道所赐,很是导致修真者有了反击之机。大巫界纵然分歧,却天性善良,八人虽然造业,却终究是大巫界最出色的巫师之一,所以大巫界力求保下这八人。于是这场大巫界与修真界的战争就此爆发,十二巫祖和大巫师一并陨落,而修真界再无天数境界的高手。”

    少忘尘听得心底一阵恶寒:“所以,可以说,这都是天道所催使下的结果,否则即便修真界有心要毁大巫界,但大巫界的实力也不会真的覆灭。而以大巫界的宽容和仁和,兴许最后也不会对修真界赶尽杀绝,更不必祭祀上苍,导致了这场悲剧。”

    “你以为是天道的错吗?”白泽看向少忘尘,问。

    “难道不是吗?”少忘尘反问。

    白泽微微一笑:“可实际上,天道只不过是做了它应该做的事。公子知道三千大道把?”

    “是,若成巫修,那便是最重要的那遁去的一。”少忘尘点头。

    “三千大道又是从何而来呢?”白泽又问。

    “是建木处所得。”

    “可公子不知的是,建木便是因为三千大道的剥离,才最终瓦解,世界再无建木。”白泽说:“天道是那两千九百九十九种大道之中的王者,可以操控一切道法,可唯独遁去的一,也就是巫道,不受控制。就如同是一方国土,帝王无法掌控一随时可能覆灭国土的摄政王。建木的重生,就必须要三千大道齐聚,天道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对于巫道,天道有着最初的憎恨,以及最终的责任。唯有三千大道合一,建木重新回归,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安宁下来。”

    白泽眯了眯眼睛,那双眼睛干净的如同水晶宝石,内含星空璀璨。

    “世间皆有轮回,无论生灵抑或死物,若无法·轮回,这个天下,无论何种生灵,无论衍生出多少世界,都将会逐渐走向覆灭。你该是知道,当初的大巫界,灵气是何等的浓郁,修真界与大巫界的灵气互通,没有任何差距,而如今的灵气,已经不足当初的万分之一,倘若再过百年以后呢?千年以后呢?当灵气再不能支撑世界的壁垒,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梦幻泡影,天地之间,一片虚无。”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五百种灵气
    少忘尘听着耳畔,白泽那一句一句好似娓娓道来的话语,心里沉的像压了一个世界,身上也不禁汗毛竖起。

    白泽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少忘尘:“所以公子,你的责任与任务,从不是光复大巫界。”

    “可我……”

    “先生如此好利之人,却如此栽培公子,又甚至暗中授意我的父母将我交托给公子,便只因为公子是巫师吗?以先生如今的修为境界,世上再无可挡他之人,便是他入了轮回,一个东来阁也足够接引他重新成为东来阁之主,如他这般境界,又如何不会为自己的后路着想呢?”白泽没等少忘尘说完,便说道。

    见少忘尘沉默,白泽又轻声问:“公子还记得凝碧树中,那一人吗?”

    少忘尘浑身一震:“你知道凝碧树中的世界?那人是何人?”

    “那便是先生的本体。”白泽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暗淡。

    “之前雪姑娘同我说过,先生与那凝碧树是共生关系,那……”少忘尘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内心深处更显诧异。

    “那凝碧树,也是先生,那是建木的最后一块碎片,唯有以他自身压制其气息,才可保证这建木的碎片不被人觊觎,这世界上,也唯有东来阁,无人敢闯进来夺取。先生的黑冰台之所以不许公子触碰,便是以为,黑冰台唯一的任务,只有守护凝碧树。”

    白泽接二连三的语出惊人,少忘尘接连吃惊,近乎痴了。

    “无怪乎以先生之修为,竟是对一株凝碧树如此的在意,无怪乎那凝碧树不许任何人靠近,唯有我能使其开花,因为我所代表的巫道,为凝碧树集齐了三千大道,那凝碧花,便含有建木之力。所谓共生,便是先生以自身镇压建木,又以自身喂养建木,是这个意思……”

    少忘尘好似忽然开窍了。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除非是天下大义在前,民族使命在身。便是势利如东来阁,也敢为天下先,早就布局。

    约莫,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少忘尘做什么,紫襟衣从未干涉过他,却暗中将最大的威胁都尽数除去。

    “先生支撑不住多久了,最迟,便是天玄二十七年。”白泽说。

    “所以预仙师的预言的意思是……”

    “这预言,是先生交托预仙师所说的话,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先机与天命?不过是有些人的目光放得更远一些,算计地比别人更多一些。先生是世间最顶尖之人,他之目光,自然是渺远如星辰。”白泽说:“我父母自愿跟随东来阁,约莫也不过是因为如此吧。”

    少忘尘忽然对紫襟衣肃然起敬,那是一种敬仰,宛若对神邸的崇拜,可谓是虔诚。

    原来,他眼中的人们,不过是自己眼中的人们,人们本身的模样,他看不到。那是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透彻和领悟,也是直入心底的感怀。

    “那先生他……如今可还好吗?”少忘尘问。

    “先生的修为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只是,再高不可及的修为,也有倦怠之日。我便是先生让我来督促公子的。幸好公子一直未让先生失望,若公子方才不肯来取建木碎片,便当真枉费了先生的一番心意了。”白泽微微笑着,对少忘尘满是欣赏。

    “那如今,便是要拿到这建木碎片,让先天先慢慢恢复实力为紧要,否则先天一旦遭受别人的争抢,怕也是要受伤。”少忘尘理清了思路,自然知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汝是唤吾?”

    许是被先天这耳尖的听了一句,先天招摇着朝着这里招呼了一声。

    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压抑和激动强行压下,转身说:“是啊,正在看这个祭台。”

    “有思路了无?”先天也是关心建木碎片,所以对少忘尘的答非所问根本没有在意。

    少忘尘点了点头:“这祭台大抵是按照巫术之中的祭祀来运作,我虽不大熟悉,倒是可以一试。”

    “那公子快试一试,我担心那个冥御回去会对獠翾阿叔他们下手,可不能让这厮得逞!”少挽歌当即说道。

    “不错!”少忘尘也知道时间紧迫,倒不是因为獠翾。按照獠翾的身份,以及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恢复自己的实力,纵然敌不过修为高深的冥御,但要逃命想也不难。

    只是那剩下的一些人就未可知了,而韩越若是死了,追查韩越背后之人也就断了线索。

    除此之外,他们现在下到无根海域之中也将近三日,若是再长久呆下去,怕也会气力不支,若到时候冥御再来一回马枪,着实是危机重重。

    当下,少忘尘二话不说,便开始研究这祭台。

    巫师的祭台分为搭建的祭台,以及以气凝聚的祭台。搭建的祭台一般所用的巫术相对较大,由石头土木承载那力量可以帮助巫师承担去一大部分的压力,可以保证巫师的安危。而以气凝聚的祭台一般用以自身,譬如之前少忘尘便将破碎的金丹引导凝聚成为一个虚拟的祭台,祭祀自己的身躯从而获得力量。这样的祭台范围波及不大,一般用于战斗或者是治疗。

    而眼前这个祭台明显不算小,而且还有二十位巫祖的石像作为镇压,可见这祭台所用来施法必然不是寻常法术。

    不过少忘尘听过白泽的话之后,对于巫术的礼节又更上一层楼,而对自己的定位也重新划分,此时再应用起巫术来,便当真是如一个局外人,思路明晰,不再如从前一样,虽然看似熟练,但实际上有时候还是会有自身或这或那的原因导致巫术的施展滞碍。

    这就如同一个人身处在事情之中,难免会被蒙蔽和蒙骗,而一旦走出这件事,以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就会更加全面,也心平气和的多,更显得公正合理。

    而这样的心态,也才真正暗合大巫界巫师的心态,不论云起潮落,我自岿然不动。

    少忘尘看向这祭台,眼中仿佛虚拟出了这祭台运作的轨迹。

    盖是这祭台被人炼化过,成为了一件类似于法宝,却又不是法宝的存在。里面可以承载巫师的力量长久不散,直到有人触碰或者是遭遇外界的震荡才会散步。仿佛埋在地里的地雷,本身无害,一旦踩上去,便是致命一击。

    看懂了这祭台的真正原理,少忘尘自也胸有成竹,只将二十只血蛊发散出去,在同一时间钻入每一座石像的口中,在一同催动巫术将石像融开一个细小的口子。

    “嗤!”

    放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明显可以看见无数的灵气从这些石像内部冲了出来。

    少忘尘自然不会放弃这等机会,当即猛然吸了一口气如长鲸吸水一般,将这些灵气全部纳入自己的身体。

    无数的灵气,无数种类的灵气!

    少忘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蕴含了一种无法规划的力量,那不是如修真者的气海一样可以随时看得到,那只是一种操控的能力,若非操控,那边与寻常无异。

    一百五十种!

    一百八十种!

    两百种!

    两百五十种!

    三百种!

    三百五十种!

    ……

    五百种!

    这二十座石像之中的灵气居然足有五百种之多,而且已经是被过滤和炼化过,少忘尘完全可以直接炼化,加上他本身天资聪慧,修为不俗,几乎在一接触这些灵气便已经可以操控。

    五百种灵气!不仅补全了少忘尘金木水火土五行各三十三种灵气,还包含了许多别的灵气,譬如妖气、魔气、鬼气、冥气、佛气等等等等。可以说,少忘尘想要变成妖,那便是妖族都分辨不出他是人。他想要降魔,佛光清圣也绝不会输于正经佛前的大世尊。

    这是一种近乎掌控万物的能力。

    少忘尘随手将那些乱石堆一指,那乱石堆顿时变成了一艘纯金的渔船,仿佛本来就是如此,之前的乱石堆才是虚幻。

    这与修真界的点石成金有异曲同工之效,点石成金是以自己的元功为媒介,吸收了石头内部的灵气,转而输入金灵气。而少忘尘是直接改变了灵气,仿佛一个造物主。

    少忘尘甚至现在有能力,将整个北隅的广袤江山直接整改地形,改变物质本身的模样。

    这样的能力,让他不自觉地充满着自信。

    他看向那祭台,随手一捏,那石像便一个个震落在地,而那祭台仿佛失去了力量的加持,纷纷化作了寻常的土石,在海水的压力之下被碾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公子好厉害!人家拿来镇压魔皇的东西,公子随手一捏就捏爆了?”少挽歌瞪大了眼睛说道,她不是巫师,自是不明白巫师的境界,以眼界来看,她如此说也是不错。

    少忘尘微微点头,拂袖将那尘沙杨去,便看见一个偌大的井口,约莫三丈宽,真是向下一望,笔直入底,只觉得地下热乎乎的,还有翻滚的岩浆,却看不清楚究竟有多深。

    少挽歌一看,顿时捂着脸:“这一直下去,不会就算到了地心了吧?难怪之前动不动就爆发了!”

    先天在井口看了一阵,忽然伸手一指:“找到了!就在那!”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汲天云芽
    众人顺着先天所指之处看去,果见一块形似黄芽的木块悬挂在井口峭壁的深处。

    这木块看似有木纹,却仿佛蕴含着一切灵气与生命的本质,让人一看见就挪不开眼睛。那木纹与寻常的树木不同,形成一仿佛是眼睛一般的纹路,就如同当初在精灵遗迹的剪刀的青铜巨门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可又觉得,这纹路比起那些还要深奥玄妙,仿佛这才是母本。

    这建木碎片约莫有一艘船那么大,约莫有三丈长,两丈宽,却有十来丈厚,周边不规则,呈现一种微微的弧形。

    少忘尘看着这建木碎片,只觉得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便是他自诩清心,也觉得心底骤升贪念,想要将这建木碎片据为己有。

    先天更是摩拳擦掌:“如此大一块,能恢复吾至少十分之一的力量了!”

    少挽歌转头问:“那你现在的实力是多少?”

    “这嘛……约莫千分之一!”先天说。

    “果然弱鸡!”少挽歌顿时嗤之以鼻,不过很快又好奇道:“可是传闻建木无限高,无限宽,承载了无数的世界,怎么你却说就这么一小块,才一间房屋大,怎么会能恢复你十分之一的力量呢?”

    “哼,那是因为建木之力的至高无上,更在天道、巫道绝顶,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无论修真者还是巫师,都没有办法将建木之力炼化、转化。所以这世间所有的建木之力都是永恒的存在,哪怕是建木在时间的长河之中破碎、腐败,只要有一粒微尘、介子,都可容纳全部的建木之力。”先天顿时自豪的解释道:“这建木碎片虽小,但却是当今世界留存下来的建木碎片至少十分之一以上,所以其中所蕴含的建木之力,也必然是全部的十分之一以上,故而,吾只要炼化这建木碎片,吾不但可以恢复吾曾经的十分之一的力量,更能够找回当初的记忆。所以什么大巫界、修真界、佛魔妖道的历史演变,吾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世间的历史,本就依附于吾而存在,吾之时间为纵,空间为横,世间种种,无出吾之手也!”

    此话说得当真是狂霸天地,但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无论是谁,哪怕是修为高深如东来先生紫襟衣,哪怕权力至高如玄祁帝,也要被人笑一句痴人说梦,狂妄自大。

    唯有先天。

    唯有建木之蒂,此言说来,却是如此的自信,如此的自在,让人有感其豪情万丈,却丝毫不会认为突兀。

    少挽歌抿了抿嘴,倒是难得的没有再犟嘴,她对先天本也就是性情上的玩闹,倒是没当真要针对过。也正因如此,先天对少挽歌虽也时常吵闹,却也从未出手,也不曾露出过丝毫的不耐烦来。

    少忘尘已经感觉道周围海域的压力有些增加,那是因为他们在海底呆的太久了,即便他现在修为提升的不止一星半点,可面对自然界,他依旧是弱小如蝼蚁。只不过,他能够比原先支撑更久一些罢了,否则如今三天过去,他早就应该回到地面。

    “这些回去再说,先将建木碎片得到手再说。”少忘尘看了一下地底的岩浆,那炽热的热浪即便有海水的阻隔和吸热,还是好似一锅热汤,要将他们烤熟一般。

    “这怎么拿呀,就和地狱里那油锅似的,见着小鬼就抓着去炸一下……”

    少挽歌本是觉得这场景有几分好笑,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般话,只是这话说着,自己的脑海里好似当真有这般画面,那刀山火海之中,一口巨大的油锅翻滚着响泡,一个个小鬼在其中撕心裂肺的嚎叫,恶魔用钢叉将小鬼叉起,不被其逃脱……

    “怎的会有这般念头?真真儿是着了魔了!”少挽歌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没有人理会少挽歌此时的玩笑话,白泽正色道:“此地靠近地心,其中之火乃是地火,所谓天雷勾动地火,乃是世间最厉害之爆破伤害。地火与天火所对应,其威力不比天火低多少。天火多炽热,而地火却多腐蚀,寻常人难以下去。”

    “但我却可以!”少忘尘沉声说着,又转头对众人道:“我在二十座石像之中已经将火之灵气完全融会贯通,这地火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此行下去非我莫属。只不过我虽能够下得底部,但建木碎片天生的排斥性必然会让我事倍功半,所以我需要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再来,这建木碎片原先是被冥御用来镇压魔皇君思邪的,若将这建木碎片拿走,魔皇君思邪必然复出,你们务必要小心。原本我有肉身,可将分身留在你们身边以地火压制,但现在却是不行了,若是实在不行,白泽你便将他们带走,切记前辈不可被魔皇寻到,更不能被随时出现的冥御找到。”

    “安啦安啦!”先天不耐烦地挥挥手:“分明好好的男子汉,非要如此的啰嗦。本先天天上地下唯舞独尊,谁人敢惹吾?”

    少忘尘想提醒先天不要大意,可先天还是一副随意的模样,说道:“废话少说,吾与汝虽非缔约,但吾吞噬汝的灵气和婆椤双树也并非一两日了,只要能有任何活着的植物,本先天可将建木之气加持在那上面,可助汝成功取来建木碎片。”

    “可这海底都是珊瑚砂……”少挽歌的眼神看向了黔鲸藻,随即便是好一阵干呕。

    “汝伯!本先天不要!”

    少忘尘忽地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藤蔓,赫然便是汲天云芽!

    汲天云芽乃是得自罗阳。

    当初罗阳几次三番来找少忘尘的麻烦,少忘尘终于下了狠手,虽然没杀了他,却是将他身上的一众东西都剥夺了去,这其中就有这株汲天云芽。

    传闻汲天云芽乃是依附在建木身上的植物,也可说便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神物,除却建木,怕也唯有汲天云芽可称得一声真正的先天之物。当初建木倒塌破碎,依附建木而生存的汲天云芽自然也不能幸免,不过也活了下来,成了如今这一株小苗,宛若豇豆芽儿一般,有些攀援的低着脑袋的藤蔓。但要长成真正的汲天云芽,凭罗阳又如何可能?便是其他什么人也不是想养就能够养的,这汲天云芽才如此瘦弱也是意料之中。

    先天看见少忘尘手中的汲天云芽顿时又惊又喜:“这不是当初爬在吾身上的小朋友么?好!若问世间有何物能承载吾之气息,怕也唯有这汲天云芽能丝毫不拉,不打折扣!”

    当即,先天从少忘尘手中接过那汲天云芽,反手便输入一道建木之气,只见这汲天云芽好似瞬间得了春雨的沙漠枯木,陡然迸发生机,当即就开始疯涨,从原先的巴掌高,瞬间长到了数百丈,若非这是海底,那就大有直冲云霄的架势,所谓汲天云芽汲天云芽,大概就是将天都汲取了来,这架势,可当真是不弱。

    先天连忙收了手:“真是好贪心的小朋友,不过罢了,汝本就是吾之依附,汝之回归也无不可!”

    先天挑了挑眉,将这汲天云芽随意揉搓,就形成了原先罪天杖的样子,然后递给少忘尘:“喏,这汝会用吧?”

    少忘尘将罪天杖入手,感觉如今的罪天杖比起当初的还要灵巧轻便,就仿佛握着的是空气,但又无比的真实,强悍而震慑的气息缓缓流转而出,入了他的体内,竟有隐隐约约的压制之象。

    不过显然先天目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巴掌拍在罪天杖的树枝上,汲天云芽顿时便老实了,完全服从少忘尘的意志。

    少忘尘略微感受了罪天杖的手感,当即二话不说,就运起地火之能,直接跳进了地火之中。

    这井口从上往下看虽然不高,但实际上却至少有数千丈之远,因为地火的威能太过集中,导致了空间的些微折叠,这才让人站在高处看起来好像不过是一口略大的井。就如同地精被压缩到了极致,就会形成地脉,而地脉是有影响一方水土的能力的。

    少忘尘越靠近地心,越感觉到炙热,可这热的感觉与夏天的燥热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在极度冰寒的冰里冻了一个时辰,那时候感觉到的冰凉反而会觉得是热的生疼。少忘尘就觉得自己后背冷汗直冒,很是不舒服。

    不过好在,他如今修为大增,又有五百灵气护身,用水、木灵气护住自己的身躯,又用地火灵气消融周围的地火之气,开辟出一个形似蚕茧的结界,护得他周全。

    “近了!”

    下潜足有一炷香之久,便越发靠近了那建木碎片,如今看起来,这建木碎片足有房屋大,比起之前巴掌大的碎片,这可堪称是巨·物。

    “好,汲天云芽,收!”

    少忘尘知道事不宜迟,当即利用汲天云芽之中的建木之气,将那块建木碎片包裹了起来。

    瞬间,只觉得那建木碎片好似一头即将觉醒的蛮荒巨龙,竟是给少忘尘一股极度危险的讯号。

    “不妙!”

    少忘尘心中警兆连连,下意识便直接一头扎进了地火的岩浆之中,头也不回,好似寻死。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魔皇君思邪
    少忘尘心中忽有警兆,不自觉得,便一头扎进了地底熔浆之中,地火的滚烫与阴寒就仿佛是两个最为极端的招数,让他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不过也算是万幸,他在下来之前就以及将地火的属性摸透,更是能够控制。虽然那一刹那的难过让他几乎背过气去,可等地火包围上来,反而成为了他的保护罩,将他与地底的熔浆融为一体,竟是完全看不出他是他,熔浆是熔浆。

    “公子!”少挽歌在井口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便是一声惊呼。

    先天摆摆手,随意道:“急个什么?此子可没这样容易就死。”

    少挽歌顿时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情?你还能说得如此轻巧,你自己怎么不去!”

    “吾若是去了,担心受怕的便是汝家这位小公子了,他依旧要以身护吾,届时无人护他汝倒是乐意了?”先天耸了耸肩。

    “大不了一拍两散,归隐山林么,也比现在好!”

    少挽歌撇撇嘴,嘀咕了两句。

    先天乐得直笑。

    再观少忘尘。

    此时的少忘尘就如同是在一个巨大的浆液之中躲藏的小兽,静静地看着岩浆上方的状态。

    峭壁之上的建木碎片原本被他用建木之气包裹,本是可以一下子拿下来的,可此时却瞧见有数条头生犄角的黑色蟒蛇盘踞在了那建木碎块之上,就宛若那建木碎块是它们的老巢一般守护着。

    少忘尘看见那几条蟒蛇,心里顿时一紧:“这几条蛇身上的魔气好重,而无半点气血,可见这几条蛇不是生物,而是被人用魔气凝聚出来的魔兽。能在如今这地方做出这等事情的人,无非魔皇君思邪一人了,看来他果然就在此地!”

    那几条蟒蛇的架势十分雄浑,就好似随时都要置人于死地的凶兽,那冷血的眼神似乎随时都准备出咬死面前的一切。

    不过少忘尘原本对魔皇君思邪就有相当的心理准备,是以此时看见这几条蟒蛇,虽然有最开始的警兆,但此时到时松懈了下来。那几条蟒蛇随时吐着蛇信子,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他。可威胁,不正代表着还没有波及到战斗的层面么?

    他从岩浆之中出来,站在与建木碎块约莫百丈的地方,遥遥说道:“素闻魔皇威名,今日一见,不妨来叙一叙?”

    少忘尘的话音传了出去,那几条蟒蛇身上的魔气瞬间爆裂开来,随即化作一个魔影虚像。

    此人生的倒是颇为俊俏,清瘦却不显得弱小,身上有一丝邪魅的,那一双眼之中有些许旁人所不能理解的狂狷和细腻,形成了绝对的反差感。若说他是俊俏,倒不如说他长得美貌,略显清瘦的脸配上白皙的面容,修长的峨眉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以及那红艳的几乎是病态的唇。

    “叙一叙?我认识你吗?”他问。

    少忘尘轻轻一笑:“认不认识的,今日之后便是认识了。何况我与那么魔族的恩怨倒也不小,你也应该听闻过我的名字。”

    “哈,你倒真是自大!”君思邪撩起呗风吹乱的发丝,轻微一笑,说道。

    “非是自大,而是对于目前形势的自信。”少忘尘说道:“毕竟我所知道的魔皇,可不是一个只指导打杀的莽夫,当然若非是有人算计你,你也未必会落得到如今的地步。”

    君思邪忽然就笑了,笑得前翻后仰,好似当真是听到了不俗的笑话。

    可这是笑话吗?

    他的笑意一收,就仿佛是变了脸一样,顿时变得恶毒和癫狂起来:“你最好说些有用的话,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好脾气?魔族的高贵早已经在这恶臭腐朽之地消耗殆尽,你可莫要浪费这机会!”

    “很好,我也正有意如此。”少忘尘挑了挑眉:“我打算与你交易,我放你离开,在北隅你想要杀谁就杀谁,我也不会来管你,只你也莫要在此时为难我,以及莫与我罪天司为敌,如何?”

    “哈哈哈哈!”

    君思邪又狂笑起来:“你这是交易吗?那么今日打开了这封印,那么我离开是迟早的事情,我出去自然是想杀谁就杀谁,便是第一个吞了你来恢复我的修为是最好的选择!”

    “你当然不会这样做,因为天魔主已经归来,你虽然与他同为魔族,可却代表了十八魔殿里的两方势力,那么虽然可以视为同盟,可同时也是最大的敌人,你就肯让天魔主彻底吞了你,好叫你这一方魔殿彻底灭亡吗?如今你这修为,可奈何不了他!”

    少忘尘毫不客气说道。

    魔皇君思邪,只要给他和他说话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让此魔成为自己的敌人,因为双方之间合作比敌对的利益要大的多。他相信魔皇不是个蠢人,他也不是。

    魔皇君思邪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着少忘尘。

    少忘尘便随他去打量,继续说道:“再来,冥御对你怕也是存了必杀之心,之前是杀不掉你,但如今却是未必。你被镇压在此地如此之久,修为多少会有损害,可他的修为却是扶摇直上。对于你,你若是安分地呆在这里继续被镇压,他倒是可以对你忽略不计。可你一脱离就必然会对他造成威胁,他第一个便要杀了你。加上你当年的恶行之下所导致的幸存者和遗孤,你认为,你能出去风光多久?唯有我可以帮你牵制冥御,也唯有我可以给你一个整个北隅都不敢放肆的靠山。”

    “你是什么人?”魔皇君思邪忽然问。“你可不止是我所知的区区东来阁的所谓少主吧?好大的口气!”

    “诚如你所见,我是巫师。”少忘尘道。

    从前他千方百计隐瞒的身份,如今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自己不说,封山上的消息也早就应该传开了,何况如今他与冥御翻脸不认,冥御自然也会将他的神农讯息透露给众人,他要隐瞒,早已经是不可能。

    再来,他如今的修为高深,在修真界虽然未必排得上名号,可是他是巫师,他如今能够操控的灵气足有五百多,基本上都是自然界之气,也就是说,他可以完全以灵气作为碾压的手段,这世界上,恐怕再无人能够比得过他了。按照他自己估计,他现在巫师的力量,完全可以比拟任何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唯一的欠缺就是空间之力。可是他也知道,只要他将建木碎片给先天,先天只要略微反馈给他些许力量,他就能够突破到如意境界,届时,他将不会输于任何一个如意境界的高手,因为那时候,如意境界的优势在他面前再不是优势。甚至他可以对付一般的天人境界的高手,世界之力,如何又能比得过建木之力?

    君思邪再一次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容比起之前显然要清爽的多。

    “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坦率,好,很好!”他说:“你要合作,我便与你合作。不过这合作的前提是,这建木碎片是我的!”

    这一次轮到少忘尘笑了:“魔皇,你别无选择,你带不走这建木碎片,也无法炼化,否则你与这建木碎片僵持这么些年,早已经天下无敌,又怎会沦落在我面前,任由我说合作便合作?何况,就凭你如今的修为,你要越过我尚且不容易,要逃出这井口,怕是痴心妄想!”

    说着,少忘尘直接催动汲天云芽所化的罪天杖,一股玄奥莫测的建木之力再度包裹在建木碎片之上。

    如今看到君思邪的状态,以及探明了君思邪的态度,少忘尘也就再无顾及,全力出手。、

    瞬间,建木之力将那建木碎片包裹进去,就像是一个躯壳之中呗注入了灵魂,这建木碎片瞬间抖动起来,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缩小之后直接落入了少忘尘的手中。

    “你!?”

    君思邪显然被少忘尘的如此举动震慑不小。“你如何能够将此物收取?不可能!就算是冥御,他也绝对没有如此的能力!”

    君思邪当然想不到,建木碎片的真正主人就在井口上方。这世界上的唯一先天,最强至宝,唯有此一人能作为。

    在先天的面前,冥御算什么?他魔皇君思邪又算什么?

    少忘尘淡淡一声哼笑:“我之底牌,又岂会轻易告知别人?既然告知了你,我的底牌自然也就不仅仅是巫师而已了。”

    “原以为,你是巫师就足够令人不得不小心,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大运。”魔皇君思邪略微一笑,随机却也有些无奈,建木之力收取建木碎片,他便是修为比少忘尘高,也无法阻拦,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件事,即便他现在抢夺,也未必能得了好去。他和冥御都无法收服的东西,少忘尘收服了,从某种程度而言,少忘尘就绝不是他能够招惹的了。

    “哎……”他忽然长叹了一声,整个人竟也看起来颓废了些:“也罢,我如今所想,也不过就是将当年的恩怨解决,以及光复我魔君一脉。我出去之后可以不动你的罪天司,但你最好也不要来招惹我。”

    “这是自然,我向来以诚待人!”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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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孰去孰留问题上达成一致的少忘尘和魔皇君思邪,几乎再不必什么交集。

    君思邪只长叹一声“英雄少年”,便也将化身化作滚滚魔气钻入峭壁之中,随即伴随着一阵爆裂和轰鸣,他的真身便脱离了这峭壁,直接冲出井口去,离开了这镇压了他十数年的地方。

    没有了祭台的镇压,也没有了建木碎片的压制,以魔皇君思邪的修为,要离开这里,当真是绰绰有余,便是冥御亲身在此,也阻止不了。

    少忘尘在等君思邪离开这里之后,又将被君思邪破坏掉的峭壁修补好,否则以此地地气的不稳定,怕是不定时就要爆发岩浆,届时这周围的海域怕是就要废了,殃及到了陆地上就成了灾害。

    建木碎片已经得到手,少忘尘便也不再多留,直接飞身上了井口去,将建木碎片直接给了先天,连带着汲天云芽也一同给了他。

    先天先是大笑了数声,随即便正色起来,对众人道:“要炼化这么大一块,哪怕是吾,也需要耗费至少两日的光景,这海底却是不能呆了,先回转陆上再说。”

    “也好!”少忘尘当即点头答应,这海底之下的压力也的确让他开始有些厌烦了。

    回到陆地上比起来海底则要容易许多,一来是已经熟悉了这无根海域的脾性,再来少忘尘的修为不可同日而语,完全可以操纵着水之泷横跨海域而不被影响。

    只不过靠近海岸的时候,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

    只见目之所及,满地荒凉,尸骨遍野都是,断壁残垣被水冲刷的不成样子,毫无章法可言。

    “这……这怎么会呢?这才短短几日而已啊,这周遭的小镇和村落,怎么都……”少挽歌忍不住背过了身去,如此残酷景象,便是她总嚷嚷着打杀,看着尸骨残骸,闻着浓郁的血腥味,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少忘尘皱着眉在周围看了一圈,忍不住叹了口气:“怕是海底的一连串爆发,让海面上起了海啸,将这附近的地方都淹没冲毁了,按照来时的路线计算,被海水毁坏的陆地,怕起码是有百里了……”

    “那劳什子的狗屁城主,就晓得在海底动手,也不想想自己的子民么!”少挽歌一想起冥御,便是恨得咬牙切齿。冥御害得少忘尘失去了肉身,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非要讨回这笔账不可。

    “汝这小娃娃当真是小娃娃的心性,他们这等人修炼了数百上千年,人间都已经轮回了几十代,他们早就已经看惯了这些生死,人之于蝼蚁也不过就是如此,又岂会放在心上?”先天顿时对少挽歌的义愤填膺嗤之以鼻。

    “话虽如此,可漠视这数万性命顷刻消散,总也该有些惭愧才是。毕竟是他们所信仰的强者,为之建立一方城池,这些庇护也该是要给的。、”少忘尘虽然对这很是感慨,可是他也明白,逝者已矣,何况对于修真者而言,尤其是那些高阶的修真者,与他们去说这些百姓的性命,当真就是废话多言。

    就如同当初二夫人随意就可以打杀他的娘亲一样,若是他的娘亲也有修为,若是他的娘亲身份更加高贵些,便是借那二夫人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如此行事的。因为高人一等,所以眼高于顶,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

    叹息归叹息,可这里已经是废墟,多说也无益处。

    “走吧,便去看一看,这冥御面对如今我我们,可还有什么作为。”少忘尘说。

    少挽歌皱了皱眉,支吾道:“公子,可不可以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少忘尘不知少挽歌要作甚,只不过少挽歌极少提出自己的要求,何况又是如此的小事,少忘尘自然不会拂了她。

    便看见少挽歌忽然正襟危坐,盘膝在地上,左右双手结印,双目闭阖,口中低呗,便是那熟悉的往生咒。

    随着少挽歌的往生咒咒语渺远而去,所过之处,无辜的灵魂好似得到了引渡,去往另一个世界,那光影点点,仿佛是受难者最后的感谢。

    少忘尘沉默了。

    少挽歌是地府之主,即便如今的少挽歌与地藏王相差的有多远,她都渐行在这条路上,直到有一天,她恢复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和修为,然后成为真正的地藏王,再不是少忘尘身边的小跟班,贴心的小丫头。

    这样一想,少忘尘莫名的便有了几分惆怅,淡淡的不舍已经萦绕在心头。他不知道若是少挽歌当真变成了地藏王,他会是什么心思,是不舍,是难过,亦或者是为她欢喜呢?可是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而且他有预感,这样的日子并不久远了。心头的急躁感,就这样悄然升起,让他别过了脑袋去,不想去看少挽歌如此端庄的模样。

    他还是喜欢伸出手,随意而自在地摸一摸少挽歌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然而浅浅一笑,听她甜甜的唤一声“公子”。

    往生咒不长,对于那些灵魂而言却是最后的慰藉。少挽歌睁开眼来,眼神清澄似水,一双双瞳眼眸,仿佛蕴含着与这个世界所不符合的愿景,似要再造一个全新的世界,造一群全新的人。

    “公子,我们走吧,去找那老家伙算一算海底的账,这样歹毒的人,怎么可以轻饶!”少挽歌皱了皱鼻子,很是兴致高涨。

    “哈,走。”

    他们离开之后,海面上的虚空里走出一袭红衣来,凭空而立,袅娜娉婷,又端庄自然,仿佛是那至高无上的王者,眼神之中的睥睨,是绝对高贵的自信。

    沈燕蓉看着少忘尘离去的方向,面上难得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幸好,此行总算是顺利。可恨这些年被冥御此獠坏了事情,否则建木碎片早已经被我送到建木之蒂的身边,又岂会惹出如此多的事端?”

    沈燕蓉面色忽地又是一变,眉头深沉了几分:“不过那公羊讳却是比冥御还要难缠的货色,此人修有巫师,虽不是正统,却比少忘尘要多修好些年,心狠手辣更是远超少忘尘,这些年的积累,少忘尘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嗯,也罢,我既然夺了这身份,便是为了来靠近你。事已至此,那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就权当是东来阁那位对世界的贡献的回馈。”

    沈燕蓉神色稍缓,双手撕裂空间,重新消失不见。

    ……

    再说少忘尘来到冥月城的城主府,今日的冥月城似乎比起早两日更要阴冷了些,那寒风入骨,便是有修为在身的他们也不得不打了个哆嗦。

    白泽属水,在这冰天雪地的阴寒之中,仿佛有些被克制,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少忘尘索性就将白泽收了起来,白泽乃神兽,贸贸然出现在世间,也不必要太过招摇。

    “今儿怎么这么冷?或者说是更加阴森?就好像走进了十八层地狱的冰山一样……”

    少挽歌随口说着,忽地又被自己这样脱口而出的比喻弄懵了,眨了眨眼睛,话没说话,倒是兀自思考去了。

    少忘尘也注意了一下四周,说道:“不是天气的原因,应该是冥月城的人口忽然之间就少了,所以看起来清冷了些。”

    原本冥月城虽然寒冷,不过倒也有自己的文化蕴含在其中,颇有特色,人们来去,集市大小纵横,虽然冰天雪地,倒也算是热闹。今日再来一看,这偌大的大街小巷,走街串巷的人都没有,建筑物上的冰灯也都熄灭了,摇摇晃晃的在风里招摇,就好似死神过境,将生息都带走了一样。

    “这冥月城好似是出了什么变故,冥御骤然未必是一个好的城主,却也不会让自己操持了多少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般景象怕是不简单。”少忘尘皱了皱眉说。

    “汝伯,随便怎样都好,赶紧找地方让吾炼化这建木碎片是正事!”先天裹了裹身上的羽衣,没好气地说。

    恰逢此地距离少忘尘他们第一次来冥月城的时候所去的玄冰楼不远,少忘尘指着玄冰楼的高建筑,便一行人去了那处。

    原本的玄冰楼固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消费地起的,不过来去的人也绝对不会少,尤其是此地的酒水,更是一绝。

    可如今这原本高调的玄冰楼却人去楼空,大门敞开,门可罗雀。

    少忘尘几人对望了一眼,便直接走了进去。

    然而走了一大圈,这玄冰楼里愣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真是不寻常,我看还是先去城主府将獠翾阿叔他们接出来,直接从冥月城越过西北边界,进入西临罢!”少忘尘说道。

    “嗯,也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呢,不然雪姐姐和紫衣阿叔又要来说道了!”少挽歌顿时点了点头。

    “吾没意见,吾只求快,更快,非常快!”先天歪了歪脖子说。

    少忘尘一行人又形色匆匆来到了城主府。

    然而……

    原本盛极一时的城主府,原本享誉北隅第一的冥月城的城主府,如今却好似只是一件巨大的工艺品,其中人迹全无,一切生机都好似被斩断了一样。

    园中的梅花,池里的鱼,全都没了踪迹。

    少忘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在城主府里找了一圈,他们没有找到冥御,也没有找到獠翾和韩越他们。

    北隅第一的冥月城,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西临
    【第二更来啦,求支持哦!终于写到西临啦啊哈哈!】

    原本繁华若长安,如今却只剩一座空城,放眼百里,寥无人迹,鸦雀无痕。

    少忘尘等人进入城主府,几日前还热闹非凡,访客如云的城主府,如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寂静,是毫无生气,连风也不敢呼啸的静谧。

    少忘尘心里很是不安,冥月城强大如斯,号称北隅第一城,之前能堪堪与之并肩的聊城如今也城破人走,又是什么人能够将冥月城一夜空亭?

    少挽歌在四周又转了一圈回来,对少忘尘摇了摇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肯定是那个老家伙将獠翾阿叔他们都带走了!哼,果然是坏心肠干不出好事来!”

    少忘尘四顾了多次,终究是皱着眉头摇头:“不对,冥御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如今的他已经是北隅三十六城之首,魔族与他也有共同的敌人,也就是我们,他没理由离开。看这城中人家家中条理干净,不像是被人强行带走,金银细软,法宝灵药之类也全都留在原地,倒像是凭空消失。有什么人能够有如此修为,能将冥御坐镇、北隅第一的城池顷刻间搬空?此人的修为怕是连冥御也要不及。我想不出,北隅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够有如此修为!”

    “怎么没有,紫衣阿叔啊!”少挽歌想也不想得说。

    “但先生更是没有道理这样做,尤其是对獠翾阿叔他们,他本就在东来阁进修过,先生若是要对其下手,又哪里等得到现在?”少忘尘当即摇了摇头:“何况骄傲如先生,他自然也是不屑如此手段的。”

    “那还有什么人?”少挽歌也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虽然平日里吵闹,可对于紫襟衣,她的看法绝对是与少忘尘一样的,那是个高傲到如同麒麟神兽一样的存在。

    先天自从得手了建木碎片,心情就有些莫名的急躁,见少忘尘和少挽歌两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句讨论不出个结果,索性就断了两人的话头说道:“管是什么人做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将这建木碎片炼化!”

    少挽歌不满先天的插话,当即皱着鼻子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先天,炼化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就好了,非要我们陪着做什么!”

    “挽歌!”少忘尘轻喝住少挽歌,转头对先天道:“前辈莫怪!前辈说得不错,当务之急是要让前辈赶紧炼化建木碎片,先辈修为一旦恢复到十分之一,怕是普天之下也绝无敌手,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人将冥月城变作一座空城,什么人要与我们作对,前辈都将是最大的一张王牌!”

    “小子说得不错,有眼光!”先天得了便宜还卖乖,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是少挽歌。

    “好啦!”少挽歌气呼呼地撅着嘴:“公子说的有理,就依着你就是了!”

    少忘尘道:“此地危险莫名,我的时日也将近,还是先前往西临。獠翾阿叔理当不会这样轻易就被困,他一旦脱困,想必也会前往西临去找我们。”

    几人对望一眼,当即就有了决定,少忘尘将一叶扁舟祭了出来,如今他的修为操控起这一叶扁舟来,当真就如同乘风破浪一般,速度快地不可思议,就仿佛彗星疾驰一般。

    先天得了此空闲,索性就盘膝坐在一叶扁舟之上,一点点将建木碎片炼化。

    而少挽歌时而接替少忘尘驾驭飞舟,好叫少忘尘休息片刻,一会儿又恍恍惚惚地想着什么,好似有些懵懂,又有些懊恼,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比平常时容易发呆了些。

    北隅与西临虽然是相近,但是从冥月城出发,沿途还是要经过一些海域、荒山,尤其是北隅与西临的交界处,乃是一大片的荒漠,满地黄沙滚滚,怕不下于半个北隅那般大。故而,即便是少忘尘如今驾驭飞舟速度比从前快上三五倍不止,中间也毫无休息的时间,他们还是足足过了两日多,才穿过荒漠,来到西临地界。

    一踏入西临,众人便有一种面对蛮荒的古始感,仿佛才一进入此地,就被无数荒兽虎视眈眈,心里直发毛。

    “这西临怕不是全都是蛮夷吧……”少挽歌弱弱的说着。

    此时天色已暗,西临的日落比起中土和北隅来,仿佛又有些不同。

    西临多山,这些山也不像中土那般缓和,线条匀称,又不似北隅的高风亮节,多瘦骨嶙峋,反而有一种大起大落、绵延不绝的磅礴大气。

    那一轮车轮般大的红日缓缓落下,映红了整个天空,霞色绯红,如高原上人们脸上的红晕,热情奔放。

    随着红日落下,山林之中,野兽开始低鸣,仿佛在庆祝夜幕的降临,一时间,无数黑鸦和蝙蝠在天空中盘旋,野兽的低吼声震荡山林,蛮荒的气息扑鼻而来。

    他们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史前的时代,极目望去,根本看不到半点文明。

    “这样的地方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够生存的,这漫山遍野的荒兽竟然都是妖族,修为高的几乎都是金丹境界,一声嘶吼,整座山都要抖上三抖,寻常人怕是一来到这里就要成为这些妖族蛮兽的血食不可。”少忘尘忍不住叹道。

    此时白泽现了身,看了一眼四周,说道:“西临在久远之前本就是妖族的天下,几代妖皇依旧坐落在西临深处。便是所谓的道家师祖西昆仑,其先人也是妖族的后裔,西王母乃是九头青鸟所化,九天玄女更是山中精怪修炼成道,虽然被点化成了修真界的正统门派,却与修真界格格不入,反倒一直在西临坐镇,看似是镇压妖族,但实际上不过是相互制约,相互发展。”

    “是,这段历史太过久远,以至于出现了很多神话故事,比如精卫填海,比如龙王水庙,可实际上都不过是在历史之中被神化。这些历史版本虽然不同,但无出其右的是,西昆仑的祖先,的确就是妖族西王母。”

    少忘尘自幼就博览群书,太尉府里虽然对他不尊重,可是藏书楼里他却没有桎梏,何况别人不与他玩耍,形成了他性格上的某些孤僻与老成,也让他能够耐得下性子来读书,这些野史传记,也是幼时的他最喜欢的读物。

    太尉府的藏书虽然不及聊城书楼中的多,可仿佛他那个时候想要知道的也都在了,再怎么说,太尉乃是三公之首,这书楼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原来是老妖怪,亏得那些牛鼻子老道自诩正义要做什么斩妖除魔,难怪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不是要杀自家人留了手么!”少挽歌顿时嘲讽起来。

    民间对于道士倒是要多好感,即便那些坑蒙拐骗的假道士不少,但毕竟流传了万万年的正统在那里,他们也是打心底里去相信的。

    “吼——”

    太阳落下之后,这西临仿佛忽然换了一个世界,原本崇山峻岭的磅礴大气在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上天落在地上的一个个陷阱,层次不齐,阴暗冷峻。而那些荒兽也仿佛是嗅到了少忘尘几人身上的旺盛的生气,咆哮声连连不断,更有甚者,他们就着这明月月光的反射,以他们的目力已经可以在丛林灌木后面看见一双双被反射地如同镜子一样的镜子,犀利地好似随时都要进攻。

    “这些荒兽也真是来送死,就凭如此修为,不是闹笑话么!”少挽歌一指按在眉心,双头鳞蛇顿时被放了出来:“你去,将这些劳什子的家伙都镇压了下来!”

    双头鳞蛇瞧了一眼四周,顿时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些蛮兽的精力倒是旺盛,被我吞了,我或许还能进阶!”

    得了少挽歌的默许,双头鳞蛇直接朝着一个山头飞去,便看见那小蛇一样的身躯顿时化作数百丈长的巨龙,蛇信子在张口吞吐之间,如花间吸蜜一般,将山林里的野兽全部吸到了嘴里,连咀嚼都未有一下,直接一口吞了下去。巴蛇吞象,约莫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双头鳞蛇在山林之间游走,以他的修为,这周围千里怕是绝对不会有一合之敌,不肖半柱香的时间,这周围的野兽气息明显少了不少,就连天上的蝙蝠和黑鸦也好似一下子销声匿迹,躲藏了起来。

    “啊哈哈!这些精气虽然不如海底那些妖兽精纯,可胜在数量不少,恐怕这几个山头的野味吃完,我的修为就要突破了!”双头鳞蛇显然对此很是满意,身形所去也越来越远。

    少忘尘对此倒是无所谓,他是巫师,只要自己的手不沾染血腥,那么世间一切的生死都与他无关。这也是他最近慢慢开始悟出来的道理,巫师从来不是救世主,更像是安分守己的旁观者。

    “走吧,去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也好休息一下。”少忘尘说道。他们虽然是修真者,可也并不必非要让自己过得是一个修真者。

    就在这时,南方天空忽然出现一道极其强悍的剑气,仿佛从天而降的落雷,直接轰击在双头鳞蛇的头上。

    “吼……”

    双头鳞蛇顿时吃痛,嘶吼一声,自知不敌,急速朝着少挽歌飞来。

    “孽畜,哪里跑!”

    一声娇喝,伴随着的是一个剑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少忘尘看着这剑阵,只觉得浑然正气,暗含降妖除魔的凛然之气。

    “好强大的剑阵,双头鳞蛇绝不是对手!”

    少忘尘也不敢怠慢,当即将千绝针射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化作三千剑气,也形成了一个剑阵,以阵破阵,只见得好一阵刀光剑影。

    落幕之后,远处御剑行来一人,一身蔚蓝道袍,脚踏鳞靴,手握拂尘的女子,怒目而来。

    “是何人敢拦本姑娘除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医
    【不要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上传了,幸好刚才看了一下,不然就食言了,大家勿怪,勿怪!】

    约莫过了半柱香之后,众人的眼前就出现了村落的迹象,周遭的山林终于多了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少了些蛮荒气息。

    “这就是我们纯阳门产业下的村落,虽然不大,但多是采集药材为生,卖给我们纯阳门,也寻求得我们的庇护。”青霜子一边介绍道,一边将飞舟落在地上。

    村落中的人一见青霜子,顿时都过来行礼:“拜见长老!”

    “起喀吧!”青霜子一边收起飞舟,重新化作簪子将自己的头发挽住,一边说道:“有几位客人来,腾出几个干净屋子。”

    其中一年纪略长的老人家顿时对后头的小生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转头又对青霜子道:“长老不妨先与贵客来老奴家中喝杯茶?锦鲤去收拾屋子了,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也好,正也有些饿了!”青霜子便回头招呼了少忘尘众人:“三位随我来吧。这晋伯原本是我纯阳门的外门弟子,后因年岁渐长,修炼无望,这才请了命来镇守此处,算起来,也算是老人了。”

    少忘尘打量了一眼这晋伯,这晋伯的修为的确不高,也就刚刚过了筑基期,这第六品九息服气也修炼的磕磕巴巴,只不过仿佛是吃了些什么丹药,所以这年岁,怕是在两百多了。否则寻常九息服气的人也不会有如此寿命。

    不过这晋伯如今的生理素质,倒也的确算得上是“行将就木”四字了。

    “哎,是老奴天分不够,哪里算得上什么外门弟子,怕是连纯阳门的守门人都轮不上资格。还是来这里,兴许能为纯阳门做些小事。”这晋伯顿时叹息一声说道,只不过脸上虽然遗憾,但也依旧挂着一丝笑意。

    “我看老伯体内的仿佛药毒滞留地颇为深沉,这修为停滞不前,仿佛也是因此而起。”少忘尘随口说道。

    他之前就已经不知道为多少人解除过药毒,可以说,这是他最拿手的事情。而且所谓治病救人么,不管其中是否掺杂目的,但总归觉得这是医者仁心,少忘尘有时候也会免不了多了一些热心。

    此言一出,青霜子眼神顿时一惊:“尘公子懂医术?”

    “医术倒是说不好精通,略懂而已。”少忘尘说道。

    这下,不论是青霜子,便是那晋伯都激动不已,颤巍巍的,仿佛是要哭了,“咚”地一下直接磕到在地上,对着少忘尘满是欲语凝噎的神色。

    “这!老伯这是作甚?”少忘尘被晋伯吓了一跳,与少挽歌相互对望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青霜子到底是见过世面之人,原先的一抹讶色此时也收敛了不少,饮了一口茶水,说道:“尘公子莫要见怪,晋伯有如此举动也算是该然。”

    青霜子虽然收起了原先的表情,但明显对少忘尘更多了几分示好之意,这出尘决绝的冷傲气质,也颇有些不自然地多了一些笑意。

    “西临的人天赋异禀,与妖族一样,天生就是修炼的料子,只不过有利必然有弊,也因为西临特殊的环境,导致本土的药材很多都为剧毒之物,而药草则是少之又少,能够凑齐一副药的,就更少了。譬如我纯阳门想要开炉炼丹,就要提前三个月开始搜集药材,而且很有可能依旧不足够,而且也很容易出现差池,因为即便是丹药之中的材料,长在西临,也会增加毒素,使得原本是救人之药,反而会变成害人之物。也正因如此,西临的人极少有学医者,偶有一两个,也都被强行抓了去作为山门里的长老,不论是愿意或者是不愿意。便是如我纯阳门,真正懂得些医术的,也只有一人耳。而且因为要尝药,时常会陷入昏死状态,倘若此时有人受伤或者发病,那便再无救。”

    青霜子娓娓道来:“所以在西临,也许修真十分容易,但真正最受人追捧的,唯有炼丹师和药师。晋伯一听你会医术,这激动之色自然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少忘尘将数百缕木之灵气方将出去,便发觉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这所村庄里后山的植物极为有规律的散发着药性,其他的居然有一半以上都含有剧毒,而含有毒素的,起码在三分之二以上。若心灵当真是处处如此,想要成就一个医者,也的确是难上加难,很有可能在试药的时候就会道消身死。

    少忘尘这才虚手托起晋伯,说道:“老伯不用多礼,你身上的药毒虽然厉害,但好在你常年生活在这药园里,隐隐有与这药毒有调和之效,我还是可以帮你清除一些的。只不过这药毒常年累月的积攒下来,你五脏六腑早已经被毒素浸染,若是强行拔除,反而会伤了你的性命。”

    “公、公子愿意给老奴解毒?”晋伯一听,顿时老泪纵横,两股战战,险些就要再一次跪下来。

    “哈哈,自然。来,老伯站好。”少忘尘大笑一声,便随手按在晋伯的胸口,一股精纯而绵长的木之灵气顿时进入晋伯的体内,将他体内的药毒一点一滴的拔出。

    只不过少忘尘也说了,这晋伯的药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强行施为反而会伤了他的性命,所以也只能做调和,将他的脏器外面建立了一个保护罩,至少不会让这毒素再加深。而此地多药物之气,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与药力进行中和,这药毒才会渐渐的被祛除。

    “好了!”片刻后,少忘尘收了手。

    晋伯迫不及待感知了一下体内,瞬间又惊又喜,居然当真掉下老泪来,连声音都颤巍巍起来:“我,我丹田里的元气,终于可以运转自如了,我,我可以重新修炼了!长老,老奴可以修炼了!哈哈!”

    晋伯欢喜之极。

    “如此固然是好!”青霜子淡淡地回了晋伯一句,倒也没有怪罪晋伯的失礼之处。倒是反过头来打量着少忘尘,心里仿佛打着什么算盘。

    “老伯也莫要高兴太过,我今日这施为,虽然可以让你好过不少,可你已经失去了最好的修炼时机,若是像一登山顶,怕是非得大机缘不可了!”少忘尘虽也为这老伯高兴,可还是忍不住提点。

    人高兴固然好,可也不能迷失了自己。

    晋伯惊喜虽然收敛了些,可还是高兴不已,对着少忘尘重新行一大礼,躬身到底:“公子所言极是!老奴自知机缘浅薄,无法登入他象如意,可是老奴只要能修炼,只要觉着自己不是个废人,老奴就高兴,老奴高兴啊!”

    “来,公子,老奴给您倒茶!”这晋伯显然高兴地有些过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好了晋伯,我与尘公子还有话说,你先退下,准备些吃食来。”青霜子见晋伯高兴地忘乎所以,竟是一直要赖在这里,不免还是开了口道。

    晋伯这菜惊觉自己的无力,忙收敛了心神,赶紧退下:“是老奴失礼了,老奴这就去为公子和长老准备晚膳!”

    晋伯离开之后,青霜子才道:“尘公子小小年纪,医术就如此了得,果然是天资过人啊!”

    少忘尘听出了青霜子口中的酸涩之意,饮了口茶说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天资过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学过一些。”

    “尘公子还是过谦了,如你这般医术,怕是在西临,已经能算作神医了!”青霜子眼珠儿一转,又问道:“之前听闻尘公子此来西临,不过是游历,那在西临可有什么熟人,或者是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这……”少忘尘哪里不知道青霜子的心思,就凭她前后眼神的转变,这心思不用说也就知道的。“倒是没有相熟的人,也是第一次来西临,还不知道西临还有什么可以游玩学习的地方。咦,道长在西临若久,不知道可有什么推荐?”

    青霜子闻言,眉目上更添了几丝笑意:“推荐么……西临最为推崇,也最为被外人道的,自也就是那西昆仑,以及妖皇殿了。”

    青霜子瞧了一眼少忘尘,又道:“只不过如今西昆仑坍塌,周遭许多地方都收到了波及,此时过去也不过是一片废墟耳。而妖皇殿乃是妖皇所在,其修为不可小觑,倒也不是个好去处……尘公子可打算去什么样的地方?”

    “自然是好玩的,好看的!”少挽歌脱口而出道:“要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采桑正经,否则与别处就没什么不同了!”

    青霜子笑了起来:“哈哈,玄歌姑娘真乃真性情也!”

    “我们本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当是领略风土人情了。”少忘尘笑着补充道。

    “若是如此,在这附近倒也是有几个去处,不知道尘公子和玄歌姑娘可感兴趣么?”青霜子眉目一抬,问道。

    “可好吃好玩的么?”少挽歌问。

    “这是自然!”青霜子笑道:“离这里约莫三千里的地方,有一个部落名唤做白罴部落,这其中的人唯独爱好吃喝,一日之间要睡上八个时辰,剩下的四个时辰都在准备吃,和吃。”

    “啊?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岂不是人人都要胖死?我倒是想去看看呢!”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你也能和他比?
    在这村落的这一晚上,先天终于将建木碎片炼化了。修为直接到达了天人境界的巅峰。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就将修为还是压在了原先的境界,二十六品壶天倒悬。,

    因为昨夜青霜子建议的白罴部落很是得少挽歌的喜爱,所以他们今日便打算跟随青霜子去看一看这个地方。

    “哎——”

    一早起来,少挽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真是好久没有呆在这样的村落里面睡觉了,听着鸡鸣犬吠的声音入睡,果然还是最好困啊!”

    “明明吵得要死,生生恨得想将那些鸡啊狗啊都杀了吃了了事,汝竟也睡得着?果然是人懒心更懒!”先天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呀,这叫自然的气息,这世界都是你造的,你居然连欣赏都无法欣赏,你造出来作甚么!”

    “吾乐意,用汝管!”

    少忘尘一大清早就被这两个活宝吵醒,可是一点也生不起气来,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少挽歌说得没错,在这里安睡,就仿佛多了些活着的气息,而不是整日整日的追寻着修炼的足迹,连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忘记了。

    这村落很安宁,至少目前他目之所及都是如此,田间桑陌,后山药园,雄鸡司晨,柴犬追逐,很是有一派“生活”的迹象。人们所议论的也不过是些小事,各家炊烟袅袅升起,门扉透出早餐的香气。

    他曾几何时,也过着这样的生活,虽然卑微,但是很有意味。那时,他的母亲一大早就要起来,给他做早饭,洗衣服,还未等他起来,就要去做很多的活计。而他起来之时,饭菜只剩余温,而冬季甚或已经完全冷了去。他也就自己一个人吃着糙米粥和咸菜,然后拿着书去学堂。

    那时候,倘若母亲会得了些恩赐,或者是从别人那儿换了些红薯回来,便是他最期待的日子,冬日里将红薯放在灶头里,他起来还是滚烫的,拿张废纸包着,便走边吃,绝对是最享受的事情,能甜到心里,也暖到了心里。

    这日子自是一去不复还,他现在完全可以轻松的造出这样的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也再没有了当初的天真纯良,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他犹且还记得,当时见到少挽歌的时候,就是那样一个小村落里,才从抢劫的两个大汉手底下跑出来,便看见了满个村落的灾民,而少挽歌那时候便被她瘸脚的父亲拉出去卖掉换银子。

    少挽歌约莫偶尔也会想起那些日子的吧,毕竟看似久远,实则也不过是在七八个月之前。连一年都不到。

    只不过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人变得快,处境变得快,连心境也变了。

    所以他是理解少挽歌很珍惜这一夜的好眠的,他也亦如是。

    先天这样的先天人,怕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这也就罢了,这争论其实毫无意义。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有些无奈,开了门去。

    只是这一开门,少忘尘便是一愣。

    只见门口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人,就仿佛是在等着发榜的考生们一样,面上各自露着欣喜或者是忐忑,更多的则是不安和期待。

    晋伯赫然便站在中间,当即便跪了下来:“拜见公子!”

    “拜见公子!”于是那一群人,便也都随着晋伯跪拜了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少挽歌和先天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不约而同、心有灵犀地停了那无谓的争吵打闹,都走到了门口来。

    “嚯!好大的阵仗呀!这是要干嘛?逼宫啊?”少挽歌随口吐槽道。

    “是奴婢们惊扰了三位,但请放行,我们并无恶意。”晋伯生怕引起误会,当即说道:“其实他们都是来求尘公子施恩,能治好他们身上的病症的。昨日他们见到老奴身上的药毒被控制压制、除去,他们也是欣羡的紧,所以今日一早便斗胆来请公子施恩!”

    少忘尘闻言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一群人,这群人足有三四十个,年纪大的,已经有四五百岁,年纪小的,不过才是四五岁的小娃娃,原本该是粉雕玉琢的,但看起来也多少有些憔悴。

    这些人的确如晋伯所言,都或多或少有些病症,有些是自己引发的病灶,在种植药草的过程中,又接触不少毒药,于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在体内郁结,最后成为一种无法根治的热度,身上长满了疹子和水泡,如癞蛤蟆的后背一样,很是恶心。

    有些是因为断了骨骼或者是伤了肌体,但是没有正确的就医,所以导致现在长得或多或少有些畸变,有的歪着脑袋,有的瘸了腿,有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曲。

    但更多的,都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药毒,与晋伯的大同小异。

    这些人现在看似能走能做,可是少忘尘看得出来,怕是过不了两三年,有些修为的也熬不过十来年,就会走向死亡。

    再联想到西临医术不得发展的原因,这些人在得知晋伯的病灶被少忘尘一手回春治好之后,有些如此的举动,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吧,那你们准备个空地,我来为你们诊治。只是你们心里还是要明白,你们身处的这幻境已经造就了你们现在的体格,我即便为你们医治,但大多数也是无法根治的。”少忘尘说道。

    “是,公子。”晋伯闻言大喜,带着下面的人再一次磕了头,起身后又道:“公子放心,这些他们知道的,老奴已经与他们说过,他们也都明白。毕竟,这就是命,能好自然最好,不能好也无法强求。但有些改善,也总算令人欣喜的事情。”

    “嗯,既然如此,那就让晋伯安排吧。”少忘尘道。

    “哎,这下去白罴部落,起码要推迟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天黑能不能到了!”少挽歌瘪瘪嘴,有些不满,转头瞪了一眼晋伯:“我说老头儿,求人办事,好吃好喝的自然要上一些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可莫要饿着我的两位哥哥!”

    说“哥哥”的时候,少挽歌狠狠地瞪了一眼先天。

    先天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无礼:“吾不需要,莫算上吾!”

    “是,是,村里的人早已经给三位准备了上等的早膳,请三位随老奴来!”

    晋伯仿佛是早就预谋好的,三人跟着他走到了屋后不远处的竹林里,竹林中间有一座凉亭,早已经摆放好各色事物,包裹笔墨纸砚,以及直到现在还有人在整理的不知道多少种类的植物的样本。

    少挽歌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还说今儿晚上要到呢,我看明日也到不了了!”

    青霜子赫然坐在那亭子中间,听到人声,便转了身过来:“看来尘公子是打算悬壶济世,为他们医治了。”

    “区区小事,对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他们却是一生的改变。”少忘尘笑了笑,倒也不客气,直接走向亭子里的主位,当即有了坐堂先生的模样。

    见少忘尘一落座,那些村民便自发的排起队来,不喧闹也不争夺,只偶尔小声的议论着。

    原先只有三四十个人,可陆陆续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消息传了出去,竟也络绎不绝的有人过来。

    于是原来的三四十人的队伍,那条长龙越来越长,好似怎么也没有消减下去过。

    “幸好还有点良心,准备了吃的!”少挽歌瞧见一旁桌上摆着约莫五六样小菜和馒头、包子等,随手拿起了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塞了两口之后,又想起了什么,拿了包子一旁伺候着少忘尘也塞了一个进去。

    “玄歌姑娘与两位兄长的关系真是极好,真是叫人羡慕呢!”青霜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少挽歌的身后,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那是,我家公、共也只有我们三个,自然是相互扶持相互照应。”少挽歌说道。

    “可我看玄歌姑娘似乎与尘公子的关系更好些,这是因为年纪相仿吗?”青霜子又问。

    “那是!”少挽歌咽下包子,说得满是骄傲:“我二哥可是最好的人,对我宠爱又有担当,哪里像我大哥,仗着修为了得,又是家中老大,总是欺负我们。”

    “原来如此!”青霜子笑了笑。

    随即,她看着面前的长龙,死也有所意,又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家大哥如此优秀,怕是早已经成婚了吧?怎不见他的夫人?”

    “怎么可能有呢?”少挽歌想也不想的就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他是眼高于顶的人,虽然说他归说他,可他的确不是能够被人匹配的。若我看呐,这天底下也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他,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嗯,玄天公子的确是天资卓越,这才多大的年纪,修为便已经是连我都看不透了,要知道,我在纯阳门,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呢!”青霜子道。

    “就你?你也能和他比?得了吧!”少挽歌顿时拿眼神瞥她,伴随着嗤笑和白眼道:“他这种人,最好一辈子老死无人知,不过他生他死都要惹出事端来,偏生还闹腾,简直不叫人省心……”

    瞧见青霜子的脸色顿时有点僵硬,少挽歌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说道长,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大哥了吧?”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听说
    青霜子听着少挽歌口无遮拦的话,脸上顿起一抹羞红,却犟着嘴道:“什么话!贫道乃是道门中人,本该清心寡欲!”

    “什么什么话?”少挽歌顿时嗤笑一声:“任你是什么人,也逃不离一个人字,是人总得传宗接代,否则这世间早就没了人族。没有了传承,你家的道门拿什么来绵延万年?”

    许是青霜子要发怒的,可也不知怎的,青霜子却觉得少挽歌这话说得极为有理,就仿佛是打破了她心里的某一种枷锁。这枷锁平时不可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着。这枷锁不碍事,也没甚个痛觉,只等到看上一眼,才会觉得心里空牢牢的。

    她忽地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多少有些嘲讽:“世间之事,若真能只凭喜好,也早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怎么不能凭着喜好?这个世界本身也不就是凭着喜好造出来的么?若非如此,这世界怎么不变成方的,不变成长的?独独就是个圆的?”

    “哈哈!”青霜子被少挽歌的这般蛮不讲理的说辞逗笑,神色间倒也柔和了些,便也就随心所欲地闲聊起来:“我见你们兄妹三人,年纪都不大,修为却如此了得,怕是个顶个的都是绝世天才,你家一门,倒也真是光耀门楣了。”

    “光耀门楣?”少挽歌看着晋伯在亭子里忙前忙后,乐得合不拢嘴,她却想起了那个村落里的那个人,曾经他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将她们姊妹卖了,如今她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他会觉得光耀门楣么?

    青霜子不觉少挽歌的眼神渺远,继续问道:“你们打算在西临待多久?”

    少挽歌回了回神,撇撇嘴道:“这也说不好呢,不过怎么着也得小半年吧?可能在年关之前会离开。”

    “那倒是还有些时间游历,你们可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青霜子说道:“若是你们无处去,倒也不妨与我一道回纯阳门去,依照你们的资质,依照尘公子的医术,在纯阳门里至少便是个长老,享受供奉。”

    “去那儿作甚?”少挽歌回头去看她。

    “最近西临不大太平,说起来也是从北隅传过来的动荡,也不知是何时,仿佛是听闻魔乱所引起的,总之是连西昆仑都坍塌了。西临之前一直传闻着一句话叫做‘天玄廿七,山河有极’,就好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最近西临的山川、地气都有奔溃的迹象。而西昆仑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兮和剑居然也出现了苗头。兮和剑出,必然是要引起天下血腥的。”

    “这兮和剑是个什么东西?我听公、二哥说起过,说这兮和剑仿佛是天下极致凶煞的东西,连妖魔鬼怪抖唯恐避之不及。”少挽歌见青霜子自己提及了这些事情,自然是有意无意地开始了套话。

    青霜子也许也是等着无聊,又或许在少挽歌之前那般直率的言语之前卸下了些许她一直表现出来的不近人情。“兮和剑乃是杀神白起的佩剑,传闻杀神白起一身杀气撼天动地,便是连天地苍茫都要为之颤抖。这兮和剑斩杀亿万生灵,无论是佛道妖魔都在其剑下死伤无数,酝酿到如今,剑上便含有无尽杀气,无论是佛也好,魔也好,都要退避三舍。从前集齐西昆仑以及我等正道门派联合之力,以数以百万计的生命作为牺牲,才将这兮和剑压在昆仑山下。如今却又松动出鞘,兮和剑长剑累月的煞气和怨气,自然是要引起好一场腥风血雨。”

    少挽歌闻言便奇道:“那重新镇压不就是了么?”

    “哈,哪里有那般容易!”青霜子淡淡一笑,说道:“莫说这兮和剑经过了无数岁月的酝酿,比起当年更加凶煞,便是如今的道门,又哪里比得上从前的门派林立?便是连天数境界的高手都无了,修真者的资质也是越来越不如,哪里还能镇压这兮和剑?怕是将整个西临都压上,也敌不过吧?”

    “啧,这般厉害?那西昆仑便任由这兮和剑出山了么?”少挽歌又问。

    “自然是着急着想要寻求法子,不肖说是西昆仑,便是我们这些正统门派,甚至是西临的部落、妖族都难得地在各种纷争之间分出一部分心力,来共商如何应对这兮和剑。如今这兮和剑只算是露出些苗头,便将西昆仑震塌,若是兮和剑完全出鞘,怕是要颠覆整个西临,我们也不得不焦虑。”青霜子也是无奈:“只是这兮和剑如此厉害,众人也的确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能亦步亦趋地将兮和剑尽可能的延迟出鞘的时间。西临的高层人员,已经召开过两次兮和会,目的便是为了兮和剑而共商大事,然而这两次兮和会也都无功而返。”

    “原来是这样,可若是这兮和剑当真是如此厉害,岂不是会波及到其他的区域?”少挽歌问。

    “西临已经是自顾不暇,又如何还管得了别人呢?”青霜子无奈摇头:“西临如今的乱子不仅出现在部落之间的争斗上,还有那七绝地,表面上是上古遗传下来的宝藏,可实际上却引得了多少人为之送命。”

    “七绝地?”少挽歌也是一愣,她是知道七绝地这件事的,当初东来先生与少忘尘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少挽歌也是知道的。

    “七绝地是什么?宝藏?又是什么宝藏呢?”少挽歌装作一副财迷的样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简直要冒出小星星来。

    青霜子顿时笑了:“宝藏便是那么好得的么?七绝地是西昆仑坍塌之后,导致西临的世界之力有所颠覆,从别的世界里拉扯过来的七处绝地。之所以称之为绝地,便是因为这七处地方有着无与伦比的危险,便是如意境界的高手进入,也难以安然而退。所以我劝你们,也别对这些地方保持着好奇心,因为好奇心往往容易害死人。”

    “哦,是这样啊?可不是说有宝藏吗?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机关?”少挽歌却想多打听些事情,没有理睬青霜子的所谓告诫。

    青霜子倒也没认为少挽歌真的会去,毕竟在她看来,这三人能够有如此修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应该是有判断的头脑的。

    “就譬如那血色暗界,听闻逃出来的人说,里面便是一片血海,血海之中就漂浮着无数的财富,然而人在这血海之中,根本无法有任何的施展修为的能力,便如同被废了成为一介凡人,加上血还还有强悍的波涛汹涌和令人惊悚的腐蚀之力,几乎是人进去便成了血海之中的养分。也唯有偶有几个身怀异宝,又恰好能抵挡些许这血海之力的人能够逃出来。”

    少忘尘如今还在给村落里的人们医治,但现在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多,晋伯便让少忘尘辨识那些植物,少忘尘也愿意为他们分辨,就这样,时间一直在过去。

    青霜子许也觉得是时间充裕,又或许是与少挽歌有着天生的亲近,便索性与少挽歌说道起这七绝地来。

    “再比如那殁魂长廊,传闻是冥界与地府的古战场,暗藏着冥界与地府的双重力量,虽不过区区数里,却是满地法宝和丹药。只是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能够吸食魂魄,哪怕是已经练成了元胎,也要被吸收力量。更有黄泉、三途的力量夹杂在其中,让人陷入无限的轮回恐惧之中。很多人甚至来不及逃出来,就被吸食而死。而有些人或许修为足够,能够在里面闯上一段时间,可这殁魂长廊里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冥界战士,再配合来自冥界的独有的噬魂夺魄的冥界之气,修真者进去也惊呼是死路一条。我门中原本有个长老的独子,本着想去试一试,提升修为,却没想到一进去就没有出来,那长老无法接受如此结果,便与妻子二人一道进去殁魂长廊,结果他的妻子为了护住他,便硬生生将自己化作盾牌,保护长老离开,而那长老却成了只剩下半魂的痴人,与儿童无异。这长老,早已经是通幽驱神的修为,与他的妻子一样,乃是门中有数的几位长老。”

    “那可真是厉害了呢!”少挽歌心里也是暗暗震惊,若这殁魂长廊当真是如此凶险,又要如何去找时间生源呢?可若是没有得到那时间生源,他们有怎么能够凭借这区区小半年的时间,将修为达到最高?要知道,这修为越是往后,越是难以突破。

    青霜子以为少挽歌打了退堂鼓,便忍不住一笑:“玄歌姑娘便将此当做是故事一听也就罢了,这七绝地一早还吸引了无数修真者去,可如今也被几大门派和势力联手封印起来,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少挽歌则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哪管象獠牙能刺穿心脏?”

    “嗯,玄歌姑娘这句话倒是颇令人深思。”青霜子点点头。

    而这时,少忘尘也利用木之灵气,将那些植物分门别类,都在竹简上留下了记录交给晋伯。

    前来求医的人也几乎没有了,也是,这毕竟只是个村落,有那么两三百户人家,有千把来个人,以少忘尘的医术,倒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何况这些人大多数的病症都差不多。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白罴部落
    少忘尘其实对少挽歌和青霜子的谈话是听入耳中的,毕竟如他如今这般境界,一心千用都是小事。

    “方才听道长说,这殁魂长廊居然如此凶险,竟是冥界和地府的古战场么?”少忘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饮了口茶问道。

    “哦,尘公子对此感兴趣?”青霜子本也没背着少忘尘说话,只是忽然听见少忘尘居然问起殁魂长廊,故而多了几分疑虑。

    “实不相瞒,原本的确是不知道殁魂长廊是何等地方,只不过我有一位好友之前在冥月城走失,而他修炼的似乎就是冥界的功法,故而在想,若是他也一道来了西临,倒是极有可能会被殁魂长廊吸引了去。”少忘尘这番话半真半假,倒也算不上是完全的诓骗:“而听闻道长说起殁魂长廊的凶险,在下只是有些担忧我那好友罢了。”

    “啊,原来是如此。”青霜子倒是没有怀疑,只是略微有些惊奇:“尘公子的朋友居然会冥界的功法吗?”

    “倒也称不上是什么功法,而是偶然得到一本冥界的炼器之法,他本身又喜欢炼器,倒也修炼地颇有成就。只是这世上苦于无法再寻得更多的关于冥界相关的眼界,若他骤闻这殁魂长廊与冥界有关,依照他的性子,倒是当真会去一闯的。”少忘尘随口胡编乱造道:“道长可知道殁魂长廊在何处?”

    “尘公子是想去殁魂长廊寻你那好友?”青霜子倒是皱了皱眉,这和她原本所想有些出入。

    她在见识到少忘尘的医术之后,便有心无心地想要将少忘尘引向自己的纯阳门,这一个村落的村民的救治只不过是为了激发少忘尘的医者仁心罢了。

    可是没想到少忘尘居然对殁魂长廊起了兴趣,而且听样子,怕是非去不可,而且她也并无理由去阻止少忘尘前往殁魂长廊的。

    “殁魂长廊远倒是不远,反而距离我纯阳门很近。只是自七绝地出世引起不少伤亡,影响恶劣之后,这七处绝地就由各大门派一道封印。虽然无法阻挡修为高的修真者,但基本上金丹以下的修真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结界的。”青霜子皱眉道:“只是尘公子似为了挚友也不惜要冒这个险,但殁魂长廊的凶恶实在难料,尘公子与天公子和玄歌姑娘三人虽然修为卓越,可要以三人之力闯殁魂长廊也是困难。”

    “这……”少忘尘顿时心生一计,巧妙地以困惑的神态道:“可这西临偌大,我等却并无相识之人,这该是如何是好?”

    少挽歌一听,顿时明白了少忘尘的意思,当即撅着嘴气道:“都怪他自己乱跑出去,这下子好了,连人都找不到,难道是要我们眼看着他寻死么?二哥,不如我们冲进去一看,不成功便成仁么!”

    “哎,哎!”青霜子听了,忙阻止道:“玄歌姑娘可切莫要意气用事!”

    忽然青霜子有了法子,当即道:“我看尘公子对那挚友的确很是上心,而三位如此天赋异禀,也着实可怜要半路夭折。倒是我纯阳门内在之前有些门人接触过这殁魂长廊,不如三位来我纯阳门仔细问问。”

    “可……可我们并非是纯阳门之人,贵门能提供协助?”少忘尘立即又道。

    “哎!这便是小事,只要尘公子答应做我们纯阳门的客卿长老,那不便是自家人了么?”青霜子当即笑了起来。

    少忘尘等的就是青霜子这一句话,只是脸上自然不好表露出喜色,当即“为难”起来:“可我们散漫惯了,也不适合服从一个门派的管理,而且我们身上也无一技之长,如何能做纯阳门的客卿呢?何况长老……那修为自然是深厚,地位自然是崇高的,我们却……”

    青霜子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尘公子何出此言呢?尘公子这一身医术了得,便是在我纯阳门挂个客卿的名头也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尘公子能够在此期间,为我们的门人医治,那么纯阳门自然也要回报以相应的辅助,这不是各得其所么?”

    “这……可我的医术却并不高明……”

    “能医好这一村子的陈年旧疴,这便已经是医术了得了!”青霜子哪里还容得少忘尘犹豫,当即就以长辈的口吻将事情定了下来:“这件事便这样说定了,想必尘公子也是心系挚友,能获得我们纯阳门的辅助,多少是能够节省许多弯路的。”

    “那好吧……”少忘尘佯装无奈,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的模样,对青霜子略略拱了拱手:“那就多谢道长相助了。”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直接去纯阳门!”

    “那白罴部落呢?”少挽歌脱口而出。

    “哈,玄歌姑娘莫急,白罴部落与我们去纯阳门的方向一致,约莫天黑就能到白罴部落。”青霜子当即道。

    再无异议,青霜子便火急火燎地粗略安排了这个村落一些事物,随后便依旧载着少忘尘三人前往纯阳门。

    青霜子说得不错,在夕阳还有半个脑袋之时,他们便到了那白罴部落,也许是多关心了一丝先天,所以青霜子倒是没有催促着前往纯阳门,仿佛是已经认准了事情已经拍板定案。

    白罴部落的客栈都是大开着门,来往的人们但凡要住店,便将钱财往门口的那个钱钵子里一扔就算是入住了。只是这白罴部落着实是懒,连打杂的下人、厨房烧水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能够准备酒宴了。故而也就只有青霜子自己亲自上阵,倒也做得几个小菜来。

    “这些人还真是懒呢,我看有人将那些钱卷跑了,这掌柜的也不会去追吧?”少挽歌看着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打盹儿的掌柜,顿时多出了几分嘲弄。

    青霜子便一边摆弄着饭菜,一边端来一坛子老酒开了封,道:“白罴部落的人真是因为太懒,倒也导致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独特治安。偶有外来人抢了些东西,他们也都懒得搭理。但不过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譬如在此地杀人放火,那么这些平时看起来如睡着了的人们就会一下子如狮虎觉醒。你们看,这部落的人有独特的修炼功法,看似是在打盹儿,实际上也是在养精蓄锐,但一旦爆发之后,他们也就又要经过长时间的修养。”

    “有利有弊么,修炼看起来简单多了,可也只能使用一次吧,若是多来两次,这个部落还是要糟糕呢!”少挽歌仔细去打量那掌柜的,才发觉那掌柜的虽然一副人畜无害的寻常人模样,可是体内的确如青霜子所言,含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就如同一颗颗人形的霹雳子一般,一旦炸裂,就会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就如这掌柜的,乍一眼看去,少挽歌竟是根本看不穿他的修为!

    “但也无人会随意攻击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部落不是吗?若论利益,这里的利益可并不如何,对于西临而言,这也只能算是一个有趣的地方而已。”青霜子闻言笑道。

    正在说话之际,门口又进来了一个魁梧大汉,这大汉的个头居然比起寄奴还要高上三分,锃亮的光头,古铜色的肌肤,爆发而强有力的肌肉,以及那呆滞的双眼。

    昆仑奴!

    少忘尘和少挽歌的眼神一下子被这昆仑奴吸引了去,他的身上含有最直接的昆仑奴的特色。

    “咦?好大的块头,这是什么?食人族?”先天还是第一次看见昆仑奴,虽然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创始者,可是他也休眠地太久,早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演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昆仑奴,是西昆仑豢养的奴隶……”青霜子低声说了一句。

    “西昆仑?”先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忘尘。

    少忘尘倒是记起寄奴曾经对西昆仑之中昆仑奴的描述,可是根据寄奴的描述,如今在外游走的,不应该还有成年的昆仑奴才对,之前西昆仑的抓捕,让昆仑奴几乎完全被西昆仑豢养,而更多的是因为反抗而直接死亡。寄奴是一个幸存者,但这样的幸存者又有多少呢?

    这昆仑奴仿佛是饿了,嗅到了此第唯一的饭菜来源,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便直勾勾看向了少忘尘这边的桌子来。

    少忘尘处于对寄奴的怜爱,所谓爱屋及乌,对眼前这个昆仑奴多少多了一丝怜悯。

    他转头看向青霜子:“道长,不知可否……”

    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尘公子自是善心人,有何不可呢?”青霜子一笑,便率先起身坐到了旁边一桌。

    “你来!”少忘尘则对那昆仑奴笑着招了招手。

    那昆仑奴疑惑地看了一眼少忘尘,似懂非懂,只稍稍地犹豫了一下,便一步走来,跪蹲在桌子前,饶是如此,这桌子还是太矮了。他看了一眼少忘尘,伸出舌头,宛若蜥蜴掠食一般快速地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哦!这么快!”少挽歌和先天都是吓了一跳,尤其是先天,手里还拿着半个黄馍馍,看着那昆仑奴瞪着自己,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给汝?”先天难得发了发善心。

    “这便是那畜生的脚印,走!”

    忽而,又听到门外传来好一阵嘈杂声,在这个连说话也懒得说的白罴部落,这样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久违了,少云翊
    第五百三十六章  久违了,少云翊

    忽然而来的嘈杂声让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外看去。

    便瞧得四五人凶神恶煞地进门来。这几人当真算是魁梧壮硕,身体比起一般的人来高出一个头不止,孔武有力,具有爆发性的粗俗和凶恶。但要说块头,倒是比不上昆仑奴,只是这凶煞之气却让他们看起来比昆仑奴还要难缠。

    青霜子率先看到这五人衣服上的角标,乃是一个鹰鸠腾飞的模样,便扯了嘴角一笑,对少忘尘几人说道:“这是猎鹰门的人,是西临为数不多的小宗门,以猎杀为生,想必这昆仑奴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想要猎杀获取本源了。”

    “本源?”少忘尘回头看向青霜子。

    “在西临,除了正统的道门以外,在很早以前有过一群为猎杀妖兽而生存的门派,久闻久之就演变成了从猎杀的生灵之中提纯生命力的本事,我们便将此称作是生命本源,其实也就是生命力,人以生命而活么。”青霜子略微解释到。

    “难怪,我看这几个人身上的业力,都足以比得上我们上次在海底杀的那几头怪兽了,竟是如此了得!”少挽歌也忍不住道。

    这几人的修为其实并不高,为首那人也不过就是个十四品正立无影的修为,少忘尘这四人之中随便一个人,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可以灭杀他们。

    只是因为这事情牵扯到了昆仑奴,而且又是在西临第一次遇上,所以也就都沉了下气来,几乎没怎么做声。

    而且由于少忘尘四人的修为远比这几人的高,所以他们也看不穿少忘尘他们的修为,而且他们四人几乎是都抱着看戏的态度,不约而同的收敛了气息,在这群人看来,虽然他们看不出少忘尘四人的修为,但感觉并不强大,没有任何威胁。

    “这厮果然在此!可正是叫我们好找!”为首那人一瞧见这昆仑奴,当即就咧嘴笑了起来,眉目之间就如同是见了银钱似的,透露着欢喜和残忍的意味。

    “大师兄,赶紧杀了了事,这昆仑奴的本源可远非那些妖兽可比,他们在西昆仑吸取了这样久西昆仑的仙气,我们吃了大补啊!”又有另一人说道。

    “正是呢!大师兄!”

    “正合我意!”那大师兄自然不会反对,几乎若无旁人般,当即就一挥手,这五人立即就散开了成了扇形,各自握着一把相似但有些许不同的上品宝剑,组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剑阵,居然将少忘尘他们四人也笼罩了进去。

    这就越发令人反感了,少挽歌当即怒了眉头,手心里暗自捏了一朵业火,只要这五人敢当真向他们出手,少挽歌就会毫不犹豫将这五人斩杀。

    昆仑奴感受到剑阵的威压,那木讷的眼神之中顿时出现了一丝畏惧,转头看向少忘尘和青霜子他们,似有哀求。而他的手也开始作揖,动作之大,竟是直接打翻了满桌的好菜,虽也无意,可多少看着有些狼狈。

    “打翻了桌椅,十两银一个。”这时,柜台后的掌柜的眼皮子也不抬地懒洋洋地念叨了一句,随即松了松肩膀,略微缓了缓姿势,又好似睡了过去。

    只是那五人根本不闻掌柜的说的话,一心只在这昆仑奴上。

    “上!”

    大师兄一声暴喝,五把宝剑顿时落下,那剑阵的威力忽然凝聚成一点,朝着昆仑奴的脖颈就斩杀了过去。

    而这一击,依旧是毫不避讳少忘尘四人,余波绝对会波及到他们。如果他们只是一般的十品修真者,那么在这一击之下,哪怕是余波,也会丧命。

    感受到这样的力量和无耻,少挽歌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就在少挽歌打算暗中助这昆仑奴一臂之力之时,远来忽悠一道破空之声。

    “嗯?”少忘尘几人是何等的修为,自然比那五人还预先知道的多,纷纷看去。

    倒是少忘尘觉得,那处飞来之物,竟是有些熟悉。

    直到那事物完全显现出了形貌来,少忘尘这才又是吃惊又是感怀,心头里竟是有些五味陈杂。

    那物什正是少云翊那独特的紫铜色棍子,上面雕刻着凤凰戏珠的图案!

    “云翊堂姐的棍法好似又有突破,这棍子来了此处,人却在百里之外,能有如此境界,至少也该是胎神境界的高手。原本便说云翊堂姐资质无双,如今看来,当真是了不得,应该是少家除了兄长之后,最有仙途之人了。”

    少忘尘心里安慰着,竟是有些想要见到少云翊。

    其实他与少云翊接触地并不多,若说真正的相处,也不过是休遗在院中摆龙头宴那一日,少云翊难得的进了太尉府来。那一日,少忘尘对她的感觉极好,她很公正,为人也直爽,丝毫不像是生活在豪门世家的女子,倒像是外面行侠仗义的女侠。

    那紫铜色棍子后发先至,未等那五人的剑阵完全落下,便已经化作一阵旋风,强行以蛮力破除了那阵法,居然好似摧枯拉朽,不费力气。

    那五人看见那紫铜色棍子,竟是纷纷色变。

    “该死,那贱人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她难道没遇上江家那纨绔?”

    听见这五人如此说,少忘尘便知道,这五人与少云翊约莫是有些接触,甚至是有些过节的。而且听也知道,江家那纨绔,想必就是这五人设计的少云翊。

    所谓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倍感亲切,如今听了这等事,纵使是冷静如少忘尘,也是多少有些不快。

    少云翊是为数不多的对他好的少家的人。

    少挽歌瞧得了少忘尘的眼底的阴冷,不用少忘尘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冷哼一声,出手果然毫不留情,直接将十九品炼丹返虚的修为爆发出来,便将那五人镇压的死死的,想要动弹都动弹不得。

    “啊!你!你是什么人!你居然敢……”

    那五人自然是大惊失色,哪里晓得之前只是顺带着想吸取本源的四个人,出来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居然有如此修为?

    只是他们惊疑的话音还未落,少挽歌就毫不留情的将五人身上的业力都摄取了去,顺带着因为想要报复,也将五人直接杀死了事。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少挽歌皱了皱鼻子,骂了一句。

    “噫!真血腥!”先天嫌弃地看了一眼少挽歌。

    青霜子则微微皱了皱眉,许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挽歌居然杀人不眨眼,下手丝毫不留情。

    “这五人乃是猎鹰门内的佼佼者,玄歌姑娘此时杀了他们,怕是后续要引起麻烦的。”青霜子虽是这样说,可还是难逃被少忘尘看见,她眼底的一丝高兴。怕是在她向来,少挽歌他们惹的祸越大,就越是需要纯阳门的保护,也就越和纯阳门解不开关系。

    “杀了也就杀了,这什么猎鹰门猎鸟帮的,敢来复仇,本姑娘就叫他们灭门!”少挽歌冷笑一声,竟是有一种从地狱走来的杀气。

    青霜子被这杀气一慑,居然一时无言。

    这时,这客栈的门内又气急败坏地闯进来一人,此人身材匀称高挑,一马尾更显英姿飒爽,不是少云翊又是谁?

    “大个子!”

    少云翊一进门,伸手一摄便将紫铜棍子握在手中,见昆仑奴面对着少忘尘几人,呈现出半跪着的哀求的姿势,当即不由分说就要打下手来。

    少忘尘便起了身,直接将少云翊的小手拦住:“云翊堂姐,是我。”

    “嗯?你认得我……咦?你竟长得如此像我一堂弟?可他……”

    少云翊先是一愣,看见少忘尘又是一愣,一时间居然也忘记了收手。

    少忘尘温和一笑,松了手,道:“云翊堂姐,我是尘儿,这身子乃是我的分身,我的肉身已毁。”

    “尘儿?呀!竟真的是你么?”少云翊脸上又惊又喜,可听见少忘尘的后半句话,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仔细打量少忘尘的身子,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是谁叫你如此落魄,告诉堂姐,堂姐为你杀回来!”

    少忘尘笑了,这个少云翊还是这样,说话之间的偏爱,只凭喜好。而且也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和霸气,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云翊堂姐不必担心,害我之人如今也没能落得好。而且我如今修为也早已突破元胎,是以没了肉身并不打紧。”少忘尘笑了起来,心底里不由得暖洋洋的。

    “呀!这才几日不见,你的修为竟是……”少云翊皱了皱眉,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少忘尘的突飞猛进。上一次在龙头宴见面,少忘尘也不过就是刚刚开始修炼,才是筑基,如今却已经将近如意,这样的修炼速度,怕是连听都没有听闻过。

    “云翊堂姐不也如此天资卓越,福运深厚么?”少忘尘笑着说了一句,便转身介绍道:“堂姐看,不止我,小妹和大哥也在这里,这位是纯阳门的青霜子道长。”

    少云翊先是对少忘尘的话有些狐疑,莫说是先天,她便是连少忘尘也不认得的,少忘尘这话是何意?

    但她自然也不是蠢人,当即眼神便落在了青霜子的身上:“原来是纯阳门的道长,有礼了。”

    “云翊堂姐好!”少挽歌自然甜甜地唤了一声。

    “真乖!”少云翊有些不自然,可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佯装久违了的笑容。

    倒是先天的眼神一直落在少云翊的身上,眼神之中居然是难得的宁静,以及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在其中。可这样的眼神,仿佛并不应该出现在他这样一个先天人的眼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巧合吗?
    少云翊的出现让少忘尘是又惊又喜。

    只不过碍于青霜子在一旁看着,之前又拿了假的身份敷衍着,于是这许多话也就不便在当面说。

    故而着素来大方不拘小节的少云翊与并不相识的少挽歌相处,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只也颇为尴尬地笑着。

    “堂妹许久不见了,你倒是越发地漂亮了。”先天站起身来,不由自主的赞美着,甚至连他自己的言语习惯都发生了改变。

    这倒是吓坏了一旁的少挽歌,睁大了一双眼死命地看着先天,就如同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他这算是看见了美女,就变了性子么?”

    “是啊,堂兄也越发俊逸了。”少云翊对先天反倒没有对少挽歌那般拘束,只瞧了一眼先天,眼神里除了略微有一丝惊讶,也就并无其他了。

    少忘尘怕说多了便会露馅儿,便道:“云翊堂姐怎会来了西临?上次一别,如今已经过去数月,竟是不想会在这里相聚。”

    少云翊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那昆仑奴,微微招了招手。那昆仑奴便好似见着亲人一般,眼神里露出了安慰和欣喜,站在少云翊的身侧,低下了脑袋。

    少云翊伸手微微抚摸了昆仑奴的大光头,便从随身的储物戒指里拿出来足有一桌子那么多的食物:“本就是为你买饭去,只可惜稍时离开,便出了这档子事情,好在找见了你!”

    昆仑奴蹭了蹭少云翊的手,如同猫儿一般,随即便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少云翊说道:“不止是我来了西临,少袭辕、少征戟和少扬戈也来了。”

    此言一出,少忘尘脸色顿时一变!

    没想到遭受到他们三人数年的折磨,还能在此地遇见他们。

    少云翊自然知道少忘尘脸色不好的原因是什么,看了一眼昆仑奴,道:“你应该是还记得少袭辕之母的死,她一死,少袭辕便也就出了来,少扬戈和少征戟自然是跟着。只不过他们比我还早来西临若久,如今在西临也是奇遇连连,竟是也一个个都修练到了胎神。只不过比起你来,还要差得多。”

    少云翊说道起来:“我来西临约莫是在一个月之前,本是为了办些事情,只是没想到遇到了这五人追杀这昆仑奴。原本我也并不像在西临得罪一个门派,但没想到他们穷追不舍,更在我外出之时追杀昆仑奴,这就令人厌恶了。”

    “原来如此,那这五人也就算是白死了。”少忘尘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少云翊略微皱了皱眉,又看向青霜子,说道:“那你们如今是要去哪里?”

    青霜子见少云翊眼神之间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便知道少云翊其实正是在问她,便道:“其实贫道也是今日偶遇三位,想着尘公子身上有些医术,便想带回门内奉为长老。”

    “当然,我目前也有些事情,大概是需要纯阳门一些帮助,才有了此举。”少忘尘见少云翊眼神更加疑惑,便又加了一句。

    青霜子又道:“不如请这位姑娘也一道去我纯阳门吧,姑娘带着这昆仑奴怕是有些不便,昆仑奴在西临是极为特殊的群体,不肖是旁的一些狩猎者们会动心,便是西昆仑也不会放任昆仑奴外流。既能不让宵小之辈得逞,又能在西昆仑手底下走了来回,怕也唯有我纯阳门了。”

    少云翊看了一眼青霜子,又看了一眼少忘尘。

    见少忘尘略微暗示了自己,少云翊便点头:“也好,纯阳门我却是知道,在西临虽不如西昆仑享誉盛名,但实际上却是一脉相承,而且比起西昆仑行事起来更要缓和正直地多。”

    青霜子闻言,怎会不喜?当即拂尘一甩,喜上眉梢:“如此甚好,那就有请五位随我来了!”

    “钱!”

    这时,掌柜的在后面不情不愿有些不耐烦地叫唤了一声。

    青霜子如今欢喜无比,又怎会计较这白罴部落的无力?当即甩下两定金子在那桌上,掌柜的眯着眼睛瞧了一眼,便果然不在多言半句。

    纯阳门的确就在不远处,何况此时拉拢了少忘尘一行人的青霜子简直是归心似箭,速度比起之前还要快上数倍,几乎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纯阳门,此时西临的天,才刚刚暗下来。

    纯阳门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虽然不大,约莫也只与东来阁相似,分了不少区域,但一进入其中,便有一股热浪袭来。这热浪并非是火焰,而是一股纯粹的浩然正气,仿佛妖魔鬼怪一走进这里,就要立即被镇压同化,从此不再作恶。

    “纯阳门当真是名不虚传,只这浩然正气,便令人肃然起敬。”少忘尘不由得赞道。

    他也是由衷地赞美。他站在这浩然正气之间,便仿佛自己光明磊落,心底的那些所谓阴暗算计,也都坦坦荡荡起来,仿佛立于天地之间,俯仰无愧。

    而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也正是在渐渐地走远这种坦荡,虽也说是情非得已,可心底到底是对这般无愧天地的坦荡有着感怀。

    青霜子闻听少忘尘的赞美自然是欢喜,亲自安排了一座空山上的屋子给少忘尘几人居住,而她自己则去了纯阳门掌门那里,约莫是去说今日之事了。

    青霜子一走,少忘尘几人自然要自在的多,除了不谙世事的昆仑奴,其余四人都是聚在了一处,并且由少忘尘亲自布置了结界,由先天加持少许,可以说,整个纯阳门里的人,都闯不进来。

    结界一布置好,少云翊便按讷不住当即问道:“你们隐藏了性命和身份,是不是遇到什么祸事了?”

    少挽歌则乖巧地对少云翊行了一礼:“云翊姐姐好,我是公子的丫鬟,名唤少挽歌,他是先天。”

    “嗯。”少云翊点了点头,眼神却看向了少忘尘。

    少忘尘则道:“我们在北隅的确遭遇了不少的事情,动静也不小,如今来了西临,也是有事在身,所以隐藏了姓名和身份。本想着只是借助纯阳门的一部分力量达到目的,可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堂姐。方才堂姐说是有事,不知道是何事?可需要我们相助吗?”

    “嗯……”少云翊稍稍迟疑,便道:“这件事情说来,你知道也无甚关系,而且你如今修为高深,或许的确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堂姐请说!”

    “六夫人如今已经成为郡主,这是你出府之前就知道的,可是你出府之后,太尉府里发生了许多事情,除了六夫人以外,其余的那些夫人都逐渐的死了,说是染了恶疾。”

    “是六夫人做的?”少忘尘皱了眉头。

    少云翊深深地看了少忘尘一眼:“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如你一样,可是只有深知她的人才会知道,她根本不屑于做这些,否则哪怕是安宁公主在时,她照样可以轻易获得如今的地位。”

    “的确,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此时怕是早已经突破了如意了。”

    “二十五品,乾坤如意!”少云翊道。

    “呀,她的修为竟是如此之快?”

    “倒也不是,仿佛就是近几日的事情,她终于彻底炼化了太液池,修为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如今便在如意巅峰,稍有加持,便可称为天人。”少云翊道。

    太液池与无根海域的关系少忘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自然而然也就联想到了前几日海底的不同寻常。

    “难道海底的连番爆炸并非是因为魔族?也是,那时的魔气如此稀薄,就仿佛是无形之中被人强加上去一样。可是如果是休遗做的,这又是为什么呢?她要颠覆无根海域作甚?冥月城的空城又是她所为么?”

    少忘尘的心底里有了无数疑团,总觉得理清了一些什么,可是后面的结却乱来越乱。

    “她纵然如今是乾坤如意的修为,可冥御却是壶天倒悬的天人境啊!”

    这是少忘尘最无法想明白的事情。

    “云翊堂姐要办的事情与休遗有关?”少忘尘问道。

    “算是吧,是你父亲要我来西临查一个人,此人与休遗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谁?”

    “公羊讳!”

    “什么?!公羊讳!?”少忘尘顿时吃了一惊。

    少云翊也被少忘尘的反应弄得有些迷糊:“听你之语气,你认识公羊讳?”

    “不是认识,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且我也遇到了一些事,与这公羊讳有关,此次来西临,其中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公羊讳。”

    少忘尘没有说谎,自从他从那白色世界里的沈燕蓉口中得知帝江正在查公羊讳的事情,又在无根海底猜疑公羊讳乃是一黑巫师,这本身就与少忘尘有着必然的关系了,他此次来西临,也是为了寻找帝江的下落,或许以他如今的修为,能够帮助帝江也未可知呢?至少还有先天么!

    “如此倒是凑巧了。”少云翊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我之前遇到少袭辕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得到的奇遇,也正是来自一姓公羊的男子,若是如此多的巧合算起来,也许那姓公羊的男子,便是公羊讳也未可知。我原本正也是有此怀疑,所以一直与少袭辕三人保持着联系。”

    “他们……”少忘尘心里陈杂,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少袭辕,他恨之入骨,可,也仿佛早已经没有了恨了。

    “你考虑一下,若是你愿意,我带你去见他们。”少云翊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纯阳山
    纯阳门对于少忘尘几人的到来简直是如获天恩。

    要知道,即便是纯阳门内,能有如此修为的,至少都是长老级别的,更别说,还有说还有少忘尘这个精通医术之人。

    少忘尘几人当夜休息之时,便听得整个纯阳门似乎都极为热闹,那是一种欢呼雀跃的热闹,就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的地皮、久衰见救兵的士兵。少忘尘他们也听了几句进去,无不是什么队他医术的遵从之类的话,毕竟由青霜子带回来,比起随便什么人进了纯阳门,都要可靠多的。

    因为青霜子本身就是纯阳门内的第一长老。

    拿少挽歌的话说,那就是“至于么”、“犯得着么”。

    第二日一早,青霜子便亲自领着一行弟子,浩浩荡荡的在门外恭候着,她亲自来扣了门。“几位贵客,我家掌门有请!”

    青霜子的到来自然是瞒不过少忘尘他们的,是以在青霜子开口之时,少挽歌也就开了门。只是少挽歌显然脾性不大好,也不知是否是昨夜睡得并不好,甩了个脸子给青霜子看,便让了门:“进来吧!”

    青霜子倒也不在意,她的目标是少忘尘,少挽歌只是顺带的。

    “尘公子,天公子,云翊姑娘,玄歌姑娘,我家掌门听闻四位的到来,喜出望外,特命贫道送来上好的锦衣,若是诸位不弃嫌,便随贫道一道去前殿,接受掌门的赐封。”青霜子话简单,倒也诚恳,比起那些动不动一长串弯弯绕的倒是好些。

    “这是自然,有劳道长了!”少忘尘应了一声,道:“那就请道长在外稍后,我等稍作梳洗,便随道长过去拜见掌门。”

    “如此甚好!”青霜子面露欢喜,便差了手底下人进了屋来,有奉茶瓜果,有锦衣贝带,倒也得体。

    青霜子出门带上了门,少挽歌便嗅了嗅锦衣,忍不住哼笑一声:“名门正派不是最讲究礼节的么?寻常册封一个长老,莫不是要十来天个把月的筹备,尤其是长老还得受戒、斋训数日,沐浴焚香,静思明心,才能上大殿,受名位。如今倒好,择来就算是了,哼!”

    少云翊这一夜与少忘尘交谈了许多,自然也就知道了前因后果,此时便道:“西临医者甚少,出得一人,无论是名医还是野郎中,都是门派争夺的对象。何况尘儿你在她面前展露过手脚,她自然不肯放过你去。如今西临又是这般局面,你也是因事而来的纯阳门,她自然是要去掌门面前添油加醋一说,好叫你早日捆绑上他们的纯阳门。什么礼节不礼节,斗不过是应变的东西。”

    “姑娘说得极是,这等人无非也就是为了自家利益罢了,否则谁又肯如此急着送好事?”先天看着少云翊,眼神里坚持都要宠溺上了天。

    少云翊感受着先天的炽热的目光,浑身的不自在。

    从昨日一见先天开始,少云翊便感觉到先天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火辣辣的,似要将自己吞了似的。可虽然说是炽热,但到底也不猥亵,只是有那么些尴尬而已。

    少忘尘有那么些许感觉到先天的异样,只是先天的身份到底不好向外传,少忘尘也就有意无意地瞒着少云翊。毕竟少云翊乃是极为公正之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少袭辕那几人都是一视同仁,所以告知了她,她也许就会告知少袭辕,反倒不如做一次小人来得踏实些。

    “我们也是要利用他的力量,公羊讳既然人在西临,仅凭我们几人想要找到那也是困难,如果借助纯阳门的势力就不一样了,而且还可以掩人耳目。”少忘尘说道:“所以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么那些礼节也就不过是个过场而已,有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吧!”少挽歌见少忘尘如此说,自然也不会纠结。

    四人将昆仑奴留在此处别院,便随了青霜子一路去了正殿。

    这一路上,法螺吹,号角鸣,锣鼓喧天,彩旗飞扬,祥瑞千条,仙鹤起舞,倒也不失为有些排场。

    纯阳门的正殿在一处山上,这座山乃是一整块仿佛是红色玉石一般的岩石,被整体雕刻成阶梯,直冲云霄,云霄深处,便是那正殿,纯阳殿。

    “此山名为纯阳山,乃是祖师纯阳真人以纯阳之力汲取天上日轮之纯阳精华,凝聚成此一座山,打通与日轮的通道。只要此山不灭不毁,纯阳门便可拥有无尽的纯阳之力,修炼起来如虎添翼,不至于纯阳真法的灭绝。纯阳殿所在之处,便是纯阳之气最盛之处,在此殿内修炼,不染邪魔,一身正气。”

    青霜子一边介绍着,一边领着少忘尘几人上了台阶。

    显然纯阳门内之人对这纯阳殿有着极为崇高的敬畏,不仅远远的止步于此,便是青霜子,也不得不褪了鞋袜,赤脚走上去。

    少忘尘几人也都一一照做。

    这纯阳山果然有着极为独特的力量,赤脚站上去,并不感觉寻常岩石的冰冷,反而有一股温润,就仿佛玉佩长久之贴身,沾染了人的温度与气息一样。一股纯阳之力从脚底涌泉穴冲入体内,顿时涤荡体内的每一寸每一豪,就好像是冬日里晒太阳一样令人感觉到温暖。而且纯阳之力所过之处,无不是阴霾尽扫,原本修为上的误区,或者是盲点,在这一刻全部被照亮,顿时灵台清明,温润舒适,人体、心中都再无杂质,自然而然便生出一股浩然正气来,连走路都不觉要昂首挺胸。

    “这纯阳门果然是大门派,在西临虽然比不上西昆仑,却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正道宗门,仅此座纯阳山,怕都可以及得上是神品的法器,上古时候的修真者果然是非同凡响。”少忘尘心里不由得暗自想着,也欣羡着,这才是一个宗门真正的底蕴,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丹药和法宝,也不是什么三两个人才。如今的世界,便是人才都是烂了大街了。只他所知,他身边的,不肖说是旁人,少挽歌、獠翾、雷狱、贞复、祁御霄、柳如烟哪个不是人才?更别说他的兄长少南行,堂姐少云翊他们了,至于那沈燕蓉,怕简直就是极端。“也不知道这个修真者是否当真只能修炼到三十品便再不能进步分毫?可如今的修真界,仿佛三十品的高手也并未曾听到过,最有可能的人便是东来先生和王上,哪怕是父亲,怕也没有到达那个境界。可要知道,即便是如他们这等人,活这一辈子,也是不虚此行了吧?”

    “嘶!”

    “呀!”

    “哦!”

    不同于少忘尘的享受,少挽歌赤脚走在这纯阳山的阶梯上,就如同是受了酷刑一般,每一步踩上去,就好似是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那火立即就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了似的。不过区区几步路,修为高如少挽歌,也早已经额头大汗淋漓,疼得面色泛白,尤其是那一双小脚,简直已经肿的成了肉包子了!

    “糟了,竟是忘记了这茬儿!”少忘尘此时才反应过来,少挽歌的前身乃是地府的地藏王,纵然是佛门之人,可地府之气终归阴冷,最是畏惧这等纯阳之力。

    “玄歌姑娘怎么了?”青霜子听见后面动静,不由得转过头来问。

    少忘尘不动声色地拉起了少挽歌的手,呵斥了一声:“小妹,此乃圣地,不可胡闹!”

    虽是斥责,实际上却是暗中将少挽歌体内的纯阳之力全部度化到自己的体内,并且在最快的速度内帮助少挽歌抚平真元,免收伤害。

    “是呢,知道了二哥!”少挽歌一下子好受不少,脸上的热汗也都蒸干,发白的脸色渐渐转为红润。

    青霜子回过头去,也倒是不曾在意,一边介绍道:“玄歌姑娘莫急,这阶梯一共九百九十九阶,象征着九九纯阳之数,是以的确还是要走一阵子的。”

    “道长见谅,我这小妹素来调皮,倒是饶了这清静了。”少忘尘解释道。

    “哪里,玄歌姑娘聪明活泼,本也是我等之人羡慕不来的。”青霜子笑了笑,又说起了纯阳门的一些典故,以及沿途见到的一些景致。

    约莫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才走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真是,原来爬山这样累,不许动修为,可我这身子比起那些凡胎来又不知道好多少倍,居然这样累!”少挽歌走上台阶,整个人都好像要颓废下来一样。

    少忘尘知道她累,便又输入一道元气,助她修复。

    这纯阳殿也是通体晶红,就好像是用火苗子压制成了玉石堆积起来的一般,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热浪,竟是觉得连眉毛都要烧灼起来似的。

    青霜子拂袖将这热气驱散了些许,对少忘尘等人道:“掌门与诸位长老正在内中等候,四位请随我来。”

    仿佛有所感知,纯阳殿的大门应声而开,殿内站立着十数人,人人都是标准的道袍道髻,人人都是一派仙家正气。

    殿中间一人,须发皆白,却鹤发童颜,一身玄青色道袍,左手拂尘,右手掐诀,正恭候在内,模样平和,不急不躁,竟是令人如沐春风,又颇有雷霆之威。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至上令
    青霜子上前几步,毕恭毕敬地作了揖,行了礼。

    “掌门,他们到了!”

    那玄青道袍之人微微颔首,便让青霜子退至一旁,又看向少忘尘四人,处于礼节,却又不失威严道:“诸位远道而来,却又如此仓促,实乃我纯阳门之过失。不过当此时,天下正乱,正义正崩,这些繁文缛节也不过是个形式。诸位来我纯阳门,贫道自当竭诚相待,一切事宜并不会比他人差,还请诸位放心。”

    少忘尘看了身边几人一眼,率先回了一礼,说道:“掌门客气了,我等初来西临,能有纯阳门照应,自已经是不错。何况掌门所言正是,册封乃是诚意,纯阳门以诚待我,我便以诚待纯阳门,至于这繁文缛节,实在是个累赘!”

    “哈哈,这位想必便是尘公子吧?”掌门笑着作揖:“贫道纯阳门第一百三十二代掌门纯阳子,有礼了!”

    “掌门有礼,在下正是玄尘,此乃我兄长玄天,我胞妹玄歌,以及我堂姐玄云翊。”少忘尘道。

    “那既然见过,便开启大典如何?”纯阳子笑问道。

    “全凭掌门做主了!”

    当即,纯阳子手中拂尘一挥,瑞气千条涤荡而去,乍然引得天边云霓开动,竟是引来晨曦皓辉,直接照耀整座纯阳殿。

    霎时,整个纯阳殿翻出一种近似与通透的光泽,宛若一块红雨放在阳光下观赏,原本温润之中,被晨曦照耀成金色的纹理渐渐闪现,竟是逐渐组成了无数的大阵,将阳光切碎,成了漫天星斗。

    “好一个周天星斗大阵!以阳光为引,这星斗之力竟更近乎于炽热,比起原本的星斗大阵更多变化,果然妙极!”少忘尘学过些许阵法,这一眼看去,便瞧得其中精妙之处,不由得在心底赞叹。

    周天星斗大阵一开启,这纯阳殿便好似比刚才更多了一丝温润,就仿佛夏日里的一缕凉风,令人格外舒适。

    少忘尘竟是在此间悟了张弛有度,趋于平和的心得,可见此时的纯阳殿,才是真正的妙处所在。原本的纯阳殿就好像一个火炉,虽是浩然正气,可一个人若是随时保持这样的心态,也难免会疲累。正如黑夜过后才知黎明之光珍贵,也唯有见过尘俗才知脱俗之清新。此时的纯阳殿,便好似将人沉淀下来的那一股力量,使得气息越发绵延悠长。

    又见那纯阳子拂尘接二连三出手,忽而一抖,拂尘银丝根根直立,扫来门外清辉与清风,落在少忘尘四人的身上。“此乃我纯阳门的清心礼,清辉去阴霾,扫尘世重重厄。清风去浮躁,吹散尘世种种贪。”

    少忘尘四人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身受礼,便是先天,此时见少云翊行礼,竟也跟着弯了腰。

    纯阳子满意地看着,又将拂尘沾染香灰些些,捣在清茶里,又沾清茶撒于四人脚下。“此乃不回礼。不回者,不悔也。前尘往事种种,道路迢迢,车马各有人,今后便是一行人,纯阳门前一般高,脚下泥尘一般厚,再无亲疏。”

    少忘尘四人二次行礼。

    纯阳子将拂尘置于案上,翻手取出四块令牌,分别飘至四人的面前:“受我清心礼,便是我纯阳人;受我不回礼,永是纯阳人。这四枚令牌便是我纯阳门至高长老之令,与青霜子长老的身份地位等同。”

    “啊!这令牌是……”周围有不少人在此时有了些许议论之声。

    少忘尘几人接过各自的令牌,唯有少忘尘的这一令牌上的穗子竟是金色的,不由得便奇道:“何以我这令牌与他们不同?”

    “哈哈,尘公子身怀医术,自然乃是纯阳门至高之位,有护我纯阳门之恩,这令牌的确与其他三块令牌有些许不同,此乃除贫道之外,唯一不受纯阳门禁令的至上令。”纯阳子解释道。

    青霜子的脸上也是极为羡慕,可倒是没有嫉恨,只是道:“其余的诸位长老,虽然是长老之位,地位崇高,可是还是要守纯阳门的禁令,辰时暮时要早晚课,清扫、斋戒无不要遵守。可尘公子乃医者,便知伤患唯时间救急,所以这令牌便是为了方便尘公子在纯阳门内进出,能够不必被禁令所限制,可以医治更多的人而无阻。”

    “原来如此!”少忘尘释然。

    不仅是他,听闻了这番解释,那些长老们原本还不满的脸色,此时倒也缓和了不少,只是到底是不认识少忘尘这些人,所以要说如一家人那般和睦,倒也不至于。

    大典其实也很简单,也许就是因为一切从简,所以在此之后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结束,之后少忘尘几人又花费了大半个时辰与纯阳门里各个长老认识过一番,也有不少人有些交谈。

    令少忘尘感慨的是,这纯阳门里好似人人一身正气,便是偶有一两人对少忘尘四人的突然登位有些不情不愿,可说话的言辞之间也颇为坦荡,这让少忘尘忽然对纯阳门多了几分好感。

    又陆陆续续地跟着青霜子闲逛到了正午,少忘尘几人才回到了自己的别院里。

    此时昆仑奴起床不见少云翊,正满屋子的翻找,好在他们怕麻烦,所以在别院周围设置了针对昆仑奴的结界,不然让这憨子在外面乱撞一圈,怕又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少云翊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半头妖兽的干肉递给昆仑奴,便和少忘尘几人一道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讨论着。

    “这纯阳门看起来极为和谐,可是你们难道不奇怪,今日那些长老们的态度有些过分的好了吗?”少云翊一边啃着一个果子,一边皱着眉说。

    “青霜子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拉我们进纯阳门来,而且看似坦荡,实际上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若是当真因为是我的医术,那么今日他们必然要以考验我的医术为先,岂会只听青霜子的片面之词呢?何况那纯阳子给我的令牌,乃是至上令。”少忘尘也说道:“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我倒是与堂姐的看法相似,太过刻意的好,就演变成了讨好,即便我们几人修为不弱,我有医术在身,他堂堂纯阳门,又岂会用来历不明之人占据如此崇高之地位?”

    “我看啊,八成是没好事,不是想利用公子的医术,就是想利用我们的战斗力,再不济,就是想用我们的命咯!”少挽歌顿时撇撇嘴道。

    先天则道:“管伊谁是谁,本先天先天下而生,自不会受制于人,至于这区区令牌……谁想要谁拿去就是,本先天才不稀罕!”

    只看见那块红色的令牌顿时如敝屣一般,被先天扔到了山下去。

    “其实么倒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是利用纯阳门。相互利用本就是一种合作,只要他们不纯粹的害我们,我们便当做不知就是。”少忘尘说道。

    正当此时,这别院的小山忽然便有人闯了进来。

    少忘尘几人脸色一变,当即止住了话头。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大袖一挥,便将那人拉扯进了这别院来,直接以武力镇压在地上,将那人压地如一只趴在地上的蛤蟆一般。

    “说,干什么来!”少挽歌毫不客气道。

    “四位长老息怒!四位长老息怒!”那人当即求饶着,一边从腰间取出令牌来:“我乃是纯阳门弟子,是兰苑兰娇子长老让我来请玄尘长老出山,说是去救人。”

    “哦?,怎么回事?”少忘尘与其余三人眼神微微接触,每个人心中都是一般所想,才说曹操,这曹操便到了。如今这不就来了事情了么?

    “回玄尘长老,兰娇子长老山中的弟子在半个月前被一头妖兽所伤,一个个都好似中了毒,更有几人已经回天乏术,兰娇子长老这十数日也是焦头烂额,听闻玄尘长老乃是以医术见长,便特意让属下来请玄尘长老。”

    “原来如此!”少忘尘略微思索,便道:“也可,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如此,我便随你走一遭。”

    “多谢玄尘长老!”

    少忘尘转身对少挽歌几人略微交代了几句,左不过是去去就来之类的话。

    跟着这小厮下了山去,途中又听着小厮说了些,原来那兰娇子长老之所以如此火急火燎,固然有因为门人的关系,可最主要的还是她的胞弟也在与那妖兽的争斗的过程之中受了不小的伤。

    “玄尘长老这边请,兰娇子长老早已经吩咐过,玄尘长老若来,不必通报!”笑死直接将少忘尘领到山上的大殿之前,便作揖退下,他不是可以进入这大殿的人。

    少忘尘倒是无所谓,那兰娇子在纯阳殿之时便已经见过,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修为约莫在二十一品,刚刚突破到如意境界的样子,只比青霜子差上少许。

    少忘尘进门时,兰娇子正在等候,见少忘尘进来,当即迎了上来:“方才在纯阳殿不便直接请玄尘长老过府,是以唐突请了玄尘长老过来。”

    “无妨,伤者为大,不知道伤者在何处?”少忘尘说道,倒也有一派高手的气度。

    “是,请随我来。”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医治
    少忘尘跟随兰娇子去了内院。

    这兰娇子山头的内院倒是与她的名字一样,开满了各色的兰花,幽幽淡香,娇羞清冷,仿佛此地便是山中空谷最美的景致。

    “此地倒当真是个好居所,清雅别致,很适合你。”少忘尘开口称赞道。

    “是玄尘长老过誉了,不外乎是心头的一丝喜好,没能躲过自己的贪嗔罢了。”兰娇子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浅浅地笑着,应了一声。

    “能在世俗中保持清高,与在热血中保持清雅,是一样的困难。所谓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昏我独醒,这本就是一种感悟。天下之大,莫过于自然,自然之美,莫过于不刻意。兰长老这不刻意迎合,本就是难能可贵的修行。”少忘尘道。

    兰娇子眼神里露出些微的柔和来:“倒也不瞒玄尘长老,若非是他非要在这里,我便也自是归隐山林的人。”

    “牵挂,本就是最难放下。”少忘尘了然的点了点头:“可也正因为有了牵挂,所以才人人都不同,不是吗?”

    兰娇子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别院小楼,道:“到了,玄尘长老请!”

    “请!”

    来到里屋,果然见床上躺着一个年约二十八九的男子,倒是生得俊朗,在细致之中,又有几分粗狂,像极了该是仗剑天涯的真性情的侠士。

    只不过,此人如今正值昏睡,而且面色发黑,没有血色,面上犹有痛苦之色,宛若梦靥缠绕,不得解脱。

    少忘尘上前去,装模作样地为此人把脉,实则却是输入了精纯的木之灵气,探索此人真正的病灶与伤处。

    兰娇子在一旁微微蹙眉,似有担忧,一边说道:“他便是我的胞弟魁骄子,在半月前受派去斩杀一头妖兽,却不想反而是重伤归来,已经有半月不醒了。”

    少忘尘一边听着兰娇子的解说,一边探查着这魁骄子的伤势,可他却在魁骄子的体内发现了惊人之物!

    “这是……这分明是冥界之气,为何会在他的身上?”

    少忘尘如今能够操控五百余种灵气,其中冥界之气就有将近二十种,加上从獠翾那处熟悉的气息,对于冥界之气,他怕是除了真正的冥界之人以外,最熟悉之人。

    而这魁骄子的体内,分明是有由十来种冥界剧毒之气聚集而成的毒物,仿佛在侵害着他的神识——冥界的攻击,最擅长的便是神识。

    “这冥界之气之中,居然还有一种是连我都不识得的,可好在数量不算多,在如今我掌握了如此之多的冥界之气的情况下,想要炼化倒也不难。”

    少忘尘心里却起了犹豫。

    “我若是直接便将此人治好,那么今后我在这纯阳门里怕是就要忙碌于各色伤患之间,反而难以得到自我。倒不如借由这魁骄子,为我自己保证一定的空间……”

    如此一想,少忘尘顿时有腹案,睁开眼来,面色颇有凝重。

    “玄尘长老可是知道医治之法了?”兰娇子见少忘尘离手,当即问道。

    “嗯。”少忘尘应了一声,说道:“令弟的伤势的确很严重,我一时之间也无法治好的……”

    “什么,连你也治不好吗?”兰娇子顿时失落极了,就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面上的神采也暗淡下来。

    “哈哈,兰长老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一时之间治不好,需要几日来医治啊!”少忘尘笑了起来。

    “啊,那这样说,是有救了?”兰娇子顿时又惊又喜。

    “这是自然,兰长老不必担忧。”少忘尘说道:“只是令我奇怪的是,兰长老说令弟是去斩杀一头妖兽,那为何体内最大的致命之毒,却是来自冥界之气呢?”

    “冥界之气?”兰娇子显然也是一愣,随即好似想起什么来似的,眼神里有些不忿:“看来魁骄子果然是被指派去了殁魂长廊了,原本我只是怀疑,如今你这一说,我便心中有数了……”

    顿了顿,兰娇子对少忘尘道:“玄尘长老还请务必妙施援手!”

    “这是自然,我既然成为了纯阳门的长老,自然是要为纯阳门做事的。”少忘尘将自己的袖子卷起,对兰娇子说道:“请兰长老帮忙,稳住令弟的元气,我初来乍到,且还不知纯阳门的功法属性,贸然行功,怕反而是要适得其反。”

    “是,这便交我。”

    当即,兰娇子运功将魁骄子扶起,抓住魁骄子的做手,一股澎湃元功就输了过去,到达魁骄子的体内,却好似润物无声的春雨一般,只激发起魁骄子自发的修炼与远期运行,倒是不惊起波澜。

    少忘尘看得兰娇子这手法巧妙,大气之下,又有细致,的确是堪为人才。

    他也不再留手,佯装做吃力的模样,将魁骄子体内三分之一的冥界之气收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样的过程约莫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为了逼真,少忘尘还逼出了几滴汗来。

    等少忘尘收了手,兰娇子才把手收了回来,扶好魁骄子之后,一直感激地看着少忘尘:“多谢玄尘长老了,今日之恩,我们姐弟二人他日自当报答。”

    “报答便也不必,本是同门,何必两说?”少忘尘说道:“只是令弟其他的伤势自愈且可,这冥界之毒至少要拔除三次以上才能干净,否则留在神识之中,日后恐会造成神识的损伤,小则失忆,大则疯癫。要彻底拔除这毒素,我也要耗费不少的力气,怕是门内其他的大伤是需要耽搁了,这就要请兰长老为我说两句了。”

    “玄尘长老为舍弟费心劳神,此事本就该是兰娇子所为,玄尘长老也不必担心,除了我兰山上的门人弟子伤势最重最多,其他的几座山上,伤势且可。”

    兰娇子说后面这番话的时候,明显语气有些异样。

    少忘尘点了点头,又不经意问道:“方才兰长老说,兰山上的伤员最多,这是为何?难道纯阳门遇到事情,不是各个山头都一道出力吗?”

    “原本是如此不错,可这件事上,那几人不是暗中称病,就是佯称有事,奈何那时我正在闭关,魁骄子身份不如他们,这差事才安在我兰山的头上来。这笔账,我迟早也是要讨回来的!”兰娇子俏脸一横,可见内心的愤怒。

    少忘尘心中一声冷笑,果然,明争暗斗,在这个修真界里,哪里都不会有例外,只是有的地方做的更过,有的地方还保持着那么些许良心,仅此而已。

    “方才又听兰长老说起了殁魂长廊,莫非这件事是与殁魂长廊有关?”少忘尘假装好奇道:“昨日在遇到青霜子道长之时,还说起过殁魂长廊。我们来西临时日且短,不知深重,正想打探一下消息。”

    “哦?玄尘长老也对殁魂长廊内的宝物感兴趣?”兰娇子眉头一挑,顿时多了几分排斥之色。

    “哈哈,哪里,哪里!”少忘尘忙笑着摆了摆手,“我身上的法宝虽不是惊天动地,却也足以够用,不必冒这等危险。只是我有一挚友,早年找到了冥界炼器之法的残本,修炼至今,自也痴迷成狂,颇有些成就。只是在北隅之时与之走散,想着这殁魂长廊乃是冥界与地府的古战场,必然有失落的冥界文明,依照他的脾性,想必会进入其中。听青霜子道长说起那殁魂长廊之中危险重重,非一般人物可进退,我也正担心他的安危,若是能够打探一些消息,能阻止他进入,亦或者是有法子在后来著他一臂之力,终归不枉是挚友一场。”

    这些话是原本少忘尘拿来诓骗青霜子的,如今再说一次,可信度倒是极高。

    加上少忘尘本就长得和善,语气也诚恳,加上这其中的七分真实,兰娇子自也全信了去,面上颇有些愧疚:“原来是这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玄尘长老莫怪。”

    “哪里,若是我的属下和亲人被此所害,自然也会对此地抱有敌意,此乃人之常情,兰长老不必挂怀。”少忘尘笑着摆了摆手,便继续问道:“不知道兰长老对那殁魂长廊可熟悉?之前问青霜子道长,她却也只知皮毛,倒也并未提供实质性的线索。”

    “殁魂长廊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的碎片,所以时常遁入空间之中,偶有穿梭之际,才会在世人面前展露。所以除非是如意境界起的高手,才能捕捉到殁魂长廊的具体位置,否则就只能凭借缘分,或者是计算时间,等殁魂长廊的出现。”兰娇子心中有愧,又有少忘尘施恩在前,此时说起事情来,自然也就不拖泥带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可能地都要告诉少忘尘。

    “这殁魂长廊我倒是去过一次,内中凶险,便是如意境界也丝毫讨不了好,就好似是一个才会走路的人,就要上山下海的奔走,而且其中的冥界之气和地复之气对我们的功体有着极大的压制,几乎如我这般的修为进入其中,至少要被压制三成功力,如果修为更低,很有可能会被压制到五成、三成、一成,乃至直接被压死也是不在少数。内中还有极为诡异的磁场,时常有冥界的冥兵和地府的阴兵出没,列队整齐,宛若身前交战之时一样,差不多每一日,都要重复一次当年冥界与地府之战的浩荡之威,直到两军再无生还,才算轮回一次,一日之后便重新再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怪事
    大概是介于少忘尘正掌握着魁骄子的性命,所以兰娇子说起殁魂长廊的时候,倒也可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殁魂长廊内的凶险,我也只见过其中万一,到底冥界与地府之间的古战场,长年累月重演着当年的战事,这其中的凶煞之气,非同一般,若是心志不坚,怕是直接要被妖魔化。”兰娇子看了一眼少忘尘,说道:“玄尘长老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若是可以,就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吧。你如今是掌门面前的新红,也许你说的话,掌门能听一二。”

    少忘尘皱了皱眉,兰娇子这话看似是无私,可实际上却也将他陷入了困境。他如今最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当真参与了纯阳门内部的政治,那么他以后要脱离纯阳门,可就难了。毕竟他觉得,纯阳门绝不会是他能够呆一辈子的地方。

    “此事我所知也不多,若是贸然前去,只怕反而会显得刻意,要将猜忌引到兰长老身上来。倒不如让我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只兰长老放心,医者仁心,我自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陷入伤痛,更枉论生死。”

    少忘尘说道。

    兰娇子微微点头,也知道少忘尘如此说也是合情合理,也没甚个可挑的毛病。

    “今日这救治差不多就是如此,之后几日兰长老每日早晚为令弟稳固气息即可。”少忘尘拱手道:“我也消耗不少,要先回去休养去了,等三日后我再来为令弟进行第二次的祛毒。”

    “好,有劳玄尘长老了……”兰娇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蹙眉头,道:“对了,我门下另外的一些弟子……”

    “是了,还有这茬儿!”少忘尘一笑:“那就先一道去看看,能治疗一些便治疗一些,至少将伤重之人稳定伤势。”

    “那你的身体……”

    “倒也不妨事,只要不需如令弟这般费事的,倒也还可尽力。”少忘尘道:“兰长老带路吧!”

    兰山上的伤员比起少忘尘想象的还要多,原本只以为,一个兰山山头,约莫几百人也就差不离了,没想到走进一座临时被划分出来的灵谷塔内,居然有着将近两千的伤员,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即便有人专门在清理,可还是难掩这般难闻的气味。

    见少忘尘皱了眉,兰娇子的脸色也不大好,说道:“我兰山九成的战力都在这里,这也是我为何如此愤怒的原因。在我闭关之前商议的,乃是各山各出三成人马,以精锐为主,可如今,我这一座兰山,却是险些败亡。已经死了有四五百人了,剩下的这些,大多也是苟延残喘,怕是三五日之后,还要死去半数。也可谓是天意吧,能让玄尘长老在这般时候来我纯阳门。”

    “若当真是如此,便真是苦了兰长老了……”少忘尘也是一声叹息,这些伤员之中,有一大半连金丹的修为都没有,更有不少才是化神期,不过是刚刚跨入修真界的门槛罢了。一般而言,若是去殁魂长廊这般凶险的地方,为了保存后继的力量,像这些人都会留守,成为日后的人员补给,而如今……

    “呵!”兰娇子凄苦地冷笑一声,转而对少忘尘道:“玄尘长老自看一看他们,能医治一些,便医治一些,倒也不必勉强。他们为我兰山牺牲的这笔账,我终归要送还给他们的。”

    “兰长老也不必焦急,先待我一观吧!”

    少忘尘叹息一声,让兰娇子将灵谷塔之中并未受伤的人都先撤了出来,而他则运功八成,将木之灵气化作数千,探入每一个人的体内,搜寻病根。

    之前少忘尘也曾经一心千用,但是却比不上今日这般的细微,要将每一个人的病症与受伤程度都一一记录在自己的神识之中。这便是如今他修为比当日不知道高出多少倍,也觉得颇有些压力,这可都是性命。

    良久,他才将灵气收了回来,故意脚下一个踉跄,面色泛白。

    “玄尘长老!”兰娇子眼疾手快,忙将少忘尘扶住。

    “不碍事,只是一口气诊治这样多人,到底是有些吃力。”少忘尘装作恢复了些许的模样,然后对兰娇子说道:“这些人的伤势大抵是差不多,可却明显地分为两种伤势,一种伤势都是与冥界之气或者地府之气有关,直接作用于神识之中,而另一部分却是有刻意效仿之嫌,从外面看起来这些伤势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却是功法直接作用在丹田所致,导致他们的丹田破碎,无法修行,而强烈的冲击力也使得他们直接昏迷过去。所以兰长老请看,这晕厥过去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属于后者伤势。敢问兰长老,这是两拨出去的人吗?”

    少忘尘一直观察着兰娇子的神色,他越是说下去,兰娇子的脸色就越黑,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

    “哪里是两拨,在得知这消息之后,我守关未完就强行出关,他们总共就出去了这一遭。如此刻意的伤势,如此明显的事情,便还需要再多言什么吗?”

    兰娇子仿佛觉得自己语气不善,忙收敛了杀气,对少忘尘拱手一礼:“抱歉,方才是我失态了。敢问玄尘长老,这些人都有得救吗?”

    “虽不能说全部都能医治好,但十之八九还是有把握的。尤其是身染冥界之毒的几人,毒性都远远不如令弟身上的深厚,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会陷入幻象之中。”少忘尘说道:“我之前并未想到会有如此多人,要一个个救治过去也实在是劳费心神,好在之前我那挚友也告知过我打造冥界兵器的知识,我利用休养的几日时间,打造出专门吸收冥界之气的法宝,还是有可能的。至于另外丹田碎裂的人,我只能先开一副方子,让他们能够稍缓病症,再滋养丹田,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一一为他们复原。即便不能,按照他们原本的修炼方式修炼,最多只是从头来过,而且有过突破的领悟,修炼起来会快上数倍。而且有此一劫,他们也当对修真更有概念,日后的成就必定不止如此。”

    少忘尘说完,兰娇子便退后一步,慎重地重新行一大礼,躬身到底:“若玄尘长老能救下我兰山数千弟子的性命,兰娇子日后必定以性命相护,整座兰山,为玄尘长老保驾护航!”

    少忘尘心里得意,他要的便是如此。他忙扶起兰娇子,说道:“兰长老客气了,我是医者,见伤患苦痛如此,自也是于心不忍。现在还是先不多废话,先将几个重伤濒死之人救回来再说,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是!”

    “兰长老也不必在此陪我,若是可以,请帮我准备几件材料,好炼制吸收冥界之气的法宝。”少忘尘递给兰娇子一张纸。

    兰娇子接过纸张一看,顿时点了点头:“材料虽多,却是不难,此事便交我,三刻间必回。那这里……就有劳玄尘长老了!”

    “客气!”

    见兰娇子转身离开,少忘尘便也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他有意要让兰娇子对自己感恩戴德是真,可同时也的确是想要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所以等兰娇子离开之后,他也就不隐瞒手段,从伤势最重的几人开始救起。

    “这些人的伤势明显地分成两种,一种便是冥界之气,看似毒辣,实际上都是被扫到风台尾,殃及到了,所以身体之中的冥界之气大多清淡也没有针对性。但那些丹田破碎的人的伤势,却普遍集中,就好像被人可以毁坏,而且有可以将冥界之气注入他们体内的痕迹。可那些人却不知道,冥界的修炼也是修真的一种,离不开丹田,丹田一旦破碎,冥界之气无处吸引,反而会散之体外。冥界之气虽然是作用于神识,可也要有传到神识的桥梁才行。可见那一行人分明是不了解冥界之气,也不懂医术。”

    “在看方才兰娇子的脸色,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怕也不难猜测。纯阳门其他山头的长老们为了排挤兰娇子,便趁着兰娇子闭关之际,将兰山所有的门人弟子都代替了自己的门人去殁魂长廊送死,而且在殁魂长廊的外部,或者是某个他们不受影响的地方,就将兰山门人的丹田打碎,再灌入冥界之气,想要洗脱嫌疑……”

    “咦?不对啊,若是当真要兰山之人去送死,就凭这些人,进入殁魂长廊本也就是送死的命,他们又何苦多此一举?何况,既然是要让兰山毁灭,何不直接将这些人杀了?何必这样一个个的打碎丹田还要灌入冥界之气,这样岂不是要耗费更多的心力吗?不应该啊?难道他们也如我一般不能杀人?哈,这何等的可笑……”

    “难道说,这个人的真实目的,不是要兰山灭亡,而是要挑起纯阳门内部各个山头之间的战争?若是如此,倒也的确是一妙招,但那几个山头的长老,当真会是那样的蠢货吗?这纯阳门的掌门便不闻不问么?奇了!”

    少忘尘越想越是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与他无关。所以他摇了摇头,抛却了杂念,仔细将重伤的几人先行医治,算是控制住了死亡的脚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这就是如今你我的差距
    兰娇子三刻归来之时,便见少忘尘面无血色地在医治伤患,仿佛一个不慎,他自己便要晕厥过去似的。

    看到此等景象,兰娇子不由内心触动,生出几分敬仰来。

    “这才该是医者之本,医者之心。一个外人尚且能对我兰山如此尽力,而……”

    叹息一声,她上前说道:“今日便先作罢吧,玄尘长老已经仁至义尽,可却也人力有时尽,剩下的,便留在下次吧。”

    少忘尘也觉得时间差不多,再装下去就难以收场了,便将手上的伤患治好之后,收了功。

    “兰长老将我之所需都带来了?”

    “都在这里了。”兰娇子递给少忘尘一个略微能储物的袋子。

    少忘尘打开清点过后,便点头道:“嗯,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且慢!”兰娇子忽然出声道。

    少忘尘倒是一愣,转过头来:“兰长老还有何见教吗?”

    “不,我只是想起一件事,与殁魂长廊有关,与你说一下。”兰娇子微微蹙眉,好似说出这番话,她本身也在犹豫之中。“之前我对玄尘长老有所隐瞒,还请勿怪!”

    “哦?这样说,兰长老是还有别的消息与我?”这倒是出乎少忘尘意料之外的,但若是能有帮助,这自然是最好不过。

    兰娇子一手负在身后,终似下定了决心:“殁魂长廊之内出了一件神物,乃是当年冥界之主的长戟,名唤因陀罗。此长戟当年便是少数能列入神品的神兵利器,在神兵榜上排行第六,但这些年因吸收殁魂长廊的战争戾气,怕是又有突破,仿佛已经孕育了器灵。所以这殁魂长廊内,最大的宝藏便是这因陀罗长戟,但最大的危险,也是这因陀罗长戟。”

    少忘尘闻言,倒是不算吃惊。当年獠翾——也就是当初的冥帝幽夜在与地藏王一战之中,被外力强行拉扯入这个世界,丧失记忆,封印修为,他的兵器遗留在当年的古战场,倒也无可厚非。

    是以他淡淡一笑:“知了,多谢兰长老!”

    看着少忘尘潇洒离去的背影,兰娇子露出几分少女才有的困惑来:“他竟是一点都不对神品法宝动心吗?”

    少忘尘自然不知兰娇子如何作想,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一扫身上的颓废之气,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少挽歌率先迎了上来,皱着可爱的小琼鼻,挽着少忘尘的胳膊不肯撒手:“公子怎么去那么久,还我们都好担心呢!”

    “谁要担心伊,伊这种人小小年纪坏水一肚,别人不被伊坑害就算不错。”先天一边看着少云翊练功,一边折了朵莲蓬,百无聊赖地剥着莲子吃。也好在,这别院也是四季咸宜,不然要吃到这样大颗的莲子也是不易。

    少忘尘笑了笑,说道:“倒是没有什么出挑的事情,只是又见识了一场门派内的势力斗争的戏码,在感叹之余,不免有些好笑罢了。”

    “那公子为何刚才脸色刷白刷白的?还以为公子受伤了呢!”少挽歌顿时问。

    少忘尘则顺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宠溺道:“这是因为我不想卷入太多的门派势力当中去。我既然是这纯阳门内目前医术最高之人,那么他们要有求于我也是寻常之事,为了避免日后隔三差五要被这些琐事烦扰,倒不如借着兰山这事情的由头躲懒。”

    “也是,公子的医术一等一的好,他们怕是有病的来治病,没病的来体检,这纯阳门少说也有几万的人,那岂不是要忙死了!”

    少云翊收了自己的棍子,收了气息,刚练完功的她面上泛着微红,较平日多了一份娇俏,看得先天直瞪眼睛。

    少云翊对先天的眼神已经见怪不怪,只当是谁家走出来个纨绔子弟,好在先天也从不动手,说话也不猥亵,不然她也不会与先天住在同一屋檐之下。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抽出个时间去找一趟少袭辕,你们之间的恩怨终归也是要了结的。”少云翊说道。

    “嗯……”少忘尘皱了皱眉,道:“也好,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就离开吧!”

    当即,少忘尘四人以少忘尘要外出寻药为由,离开了纯阳门,他如今的身份在纯阳门内人人知晓,别人也不会拦他,更不敢拦他。

    跟随着少云翊约莫飞行了半日,期间还在某座小山头里收拾了一条为非作歹的黑背蜈蚣精,直到日落时分才到了一个名唤辛桑部落的地方。

    这辛桑部落倒是与别的所见的部落有些不同,别的部落虽然还保持着原本的游牧的行事,但起码已经开始治理,几乎就如同是一个小城镇,酒楼、店铺应有尽有,房屋鳞次栉比。可这辛桑部落,举目望去却皆是一种类似于桑树的高大植物,这种植物高有十来丈,均是笔直通天,然后在十丈高处开枝散叶,宛若一把把巨型的伞立在田地里。而这些树的开叉之处,几乎都有一个三丈见方左右的小树屋,远远看去,竟如一个个蚁巢一般。

    少忘尘稍稍操控了一道木之灵气,将就近的一颗树炼化,便知道了此树木的来历与共用。

    这树名唤辛桑树,竟是远古神木扶桑的旁支,虽不及扶桑,但却也功效不少,譬如这辛桑树在夜间就会将树枝闭阖,就好似伞收起一般,保护树屋里的人。同时,这辛桑树每时每刻都会散发一股独有的香味,让人保持灵台清明,长久闻之,有滋润丹田,延年益寿,耳聪目明的功效。这也是辛桑部落的由来。

    “西临的文明当真无奇不有,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少忘尘忍不住赞叹一声,道。

    少云翊直接朝着其中一棵辛桑树飞了过去,一边说道:“少袭辕他们就在这里,走吧!”

    “我回来了!”少云翊踏上那树屋,便直接敲门。

    “是云翊堂姐?”里面果真是传来少袭辕的声音。

    只是许久不听闻,这声音竟是显得沉厚了些。

    小树屋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便走了出来,那眉目之间,分明就是少袭辕!

    如今的少袭辕,竟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已经成了年的汉子,没有了当初在太尉府的骄纵蛮横,反倒是携带了一身杀戮场上走来的稳健和煞气。

    “云翊……嗯?你们……是你!”

    少袭辕原本神色还算和缓,可看见了少忘尘,神色先是迟疑,随即便将少忘尘认了出来,当即横眉冷对,二话不说就将背后的弯月砍刀拔了出来!

    少忘尘骤见杀气袭来,脚下微微一动,手指一伸,便直接将少袭辕的弯月砍刀夹在了两指之间:“二哥,许久不见!”

    “你!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少袭辕一件少忘尘,当日发生在太尉府的事情就历历在目,长久以来被他压抑在心头当做动力的恨火终于得以释放,哪里还管此地是何地,哪里还管身旁是何人,他眼中唯有少忘尘,他必杀的少忘尘!

    少袭辕狠狠将砍刀一收,随即便一个扫堂腿踢过来,少忘尘右手拉住自己的蔽膝,脚下连动,步法玄奥,正是一整套的缥缈步。

    这缥缈步还是当初他去聊城书楼搬书的时候,一心千用顺便学的,原本只觉得是技多不压身,如今配合起少袭辕的腿法,倒也相得益彰。

    少袭辕还是如从前一样,最喜欢拳拳到肉的打法,便是他分明有极高的修为,便是他分明有一把王品弯月砍刀,可他还是采取了最古法,最热血的打法。那是一种恨到极致,只想双全打死眼前人的由衷恨意。

    少云翊本想阻拦,可随即一想,倒也的确想看看少忘尘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自这一次与少忘尘重聚,少云翊便一直觉得,这个少忘尘,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藏拙、收敛锋芒的人了。那是一种宝剑锋利,隐藏于鞘的锐利,那是一种璞玉最初雕琢的盛华。

    少挽歌也原本想去帮忙,她对少袭辕的映象很是不好,那是赤裸裸的杀气,表露无遗。可当她看到少袭辕的修为也不过就是十八品的时候,她就索性袖手旁观,在一旁做了一个看官。少袭辕修为再高,又哪里比得上少忘尘?何况,少忘尘真正的实力,可远不止这些。

    少忘尘也有心试探少袭辕的深浅,可一来二去之后,便发现少袭辕是纯粹从杀人里面提炼出来的杀人的功法,也功法很是霸道,隐约有魔族好战的样子。这打得久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兴致。

    看着屡次无法攻击到自己的少袭辕,少忘尘终于一掌出手,暗含木之栊的束缚之能,直接将少袭辕困死,不得动弹。

    “什么?你这是什么妖法!”少袭辕挣扎着,催动着弯月砍刀屡屡砍在那木之栊凝聚的绳索之上,却丝毫没有效用,

    “你不必耗费心力,如今的你,还是当初的你,可如今的我,却已非当初的我。你的修为在世人眼中也许还算不错,但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我要困你、杀你,都不过是我一念之间的事情,这就是如今你我的差距。”少忘尘一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着。

    如今的他,再见少袭辕,原来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畏惧,也不是当初的仇恨,更没有当初的不平与怨念,那就仿佛是一座一直阻碍在眼前的高山,终于攀登了过去,那么他的眼中再不会有这么一座山。

    是的,他的确已非当初的他。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被木之栊困住的少袭辕就如同是掉进陷阱里的蛮兽,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少忘尘,你别以为你能够好过,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我最后悔,就是当初居然没有将你斩杀,饶了你一命!”少袭辕收起了咆哮,仿佛也终于明白,他终究是没能如少忘尘一样的。只是这阴寒的口气,比起歇斯底里来,仿佛更要阴寒几分,就好似人之将死的最后的诅咒一般。

    少忘尘心里叹息,同是兄弟,为何差距竟是如此?

    “你杀不了我的,你永远不知道我身后站着的是谁,你也永远到达不了我的高度。”少忘尘仿佛意有所指,可也确实是如此。他的背后是先天,纵然先天不会如东来先生紫襟衣那般会支持他,可至少,先天如今却是与自己一道。

    甚至,先天如今已经炼化了那块建木碎片,居然也没有提出离开,这也许就是对少忘尘最大的信任吧。

    “呵,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盖世之雄,莫非父亲,你能比得上父亲吗?”少袭辕顿时冷嘲热讽起来。在他看来,少忘尘还是那个在学堂里企图表现自己的卑微小子,一直都是。

    “你真可怜,还在打着父亲的名头。父亲固然厉害,可你却不知,他早已经不是我的目标,我也早不将他放在眼内。也许等到今年的年关吧,你会见到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父亲。”少忘尘的眼神看向了中土的方向,那巫祁山,好似不论多远,都能看见其轮廓,仿佛天地之间,唯有此山。

    少云翊听到如此,倒是暗暗心惊。少忘尘从前如何将少戎狄的态度当做自己行事的目标的,她岂会不知?而如今却听他说,少戎狄早已经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眼中,竟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他的修为又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哼!”少袭辕冷哼一声,自是不信的。

    少云翊在一旁淡淡道:“好了,我让你们见面,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大家吵嘴的,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自行解决。今日我带少忘尘前来,是来问你一事,你之前所言之公羊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少袭辕本是怒而不发,这才听到少云翊口中之言,倒是一愣:“你问这作甚?”

    “这是为你好,若你口中之人,便是我调查之人,那么你便是他所利用的棋子,而我也许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救你之人。”少忘尘认真地说。

    其实刚才与少袭辕交手,一来是探知少袭辕的根底,二来是想一泄这些年的郁闷之气,这三来,便是暗中观察少袭辕的体内的动静,果不其然的,他发现了熟悉的痕迹。

    那痕迹便是蛊!

    而这蛊,不是少忘尘所知的任何一种,而是少袭辕本身就是蛊。公羊讳将少袭辕当做了蛊来豢养,让少袭辕不停地杀戮,就如同是一翁蛊虫之中炼制出来的蛊王。少袭辕有少戎狄血脉,比起寻常的修真者资质不知道高多少,行事作风又极为狠辣,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是脱颖而出,成为名副其实的蛊王。

    按照现在少袭辕的等级,应该只差一步就要修炼成蛊皇,一旦少袭辕的修为突破到如意境界,那么少袭辕就会逐渐丧失之极的本性,渐渐被公羊讳的意志所代替。

    练蛊,是要被抹去神识的。

    少忘尘也的确是有心救少袭辕,他虽与少袭辕从来不友好,但到底是手足兄弟,比起外人来,他的内心是渴望得到这份兄弟情的,哪怕细薄如纸也好。

    可惜少袭辕却并不领情,闻言便嘲讽起来:“哈哈,你要来救我?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要来救我?我没听错吧?”

    少忘尘看着少袭辕,道:“我没有必要骗你,我说过,要杀死你,要镇压你,对我而言易如反掌,我没有必要耗费更多的心思,听你在这里骂我。”

    “你自可以不信,那我问你,你是否觉得遇见公羊讳之后,你的性情就越发不容易控制,暴躁,嗜杀,暴乱。甚至有的时候,你会忽然晃神,仿佛被人控制了心思一般,直到醒来,又觉恍然如梦。”少忘尘道。

    他说的这些,就是蛊虫应该有的体现。少袭辕如今还没有完全被炼制成蛊,至少还保留最基本的神智。但只要少袭辕这样继续下去,他就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完全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成为公羊讳意志的容器。

    少袭辕骤然变了脸色,只是他有他的倔强,不肯发一言。

    “你以为你遇见的是什么好人,可你却不知,他却是如今天下最大的毒瘤。你如今就是他手中的玩偶,好在你修炼的时间还短。若是再过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你便是想要脱离,也无有可能了。”少忘尘说:“你应该知道,就算我要杀死你,也绝对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而且必然是要当着父亲的面,就如你必须要亲手杀死我一样。所以我没有必要骗你。”

    少袭辕依旧黑着脸,不语。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两声呼啸声。

    “二哥!二哥!”

    少忘尘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依旧是一声叹息,那是少扬戈和少征戟。

    如今的少扬戈看起来仿佛比少袭辕还要魁梧些,他原本就健硕,此时看起来就如同爆发一般。而少征戟站在少扬戈身边,就显得更加瘦弱,再来他的年纪最小,越发的多了几分稚嫩。

    但这几人无不是和少忘尘一样,仿佛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年岁的痕迹,骨骼发育地极为成熟,都已经如成年人一般。

    “云翊堂姐,你来啦……咦?你们是谁?”少征戟见到少云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可见寻常时候,少征戟对少云翊还算不错。可是少征戟一见到少袭辕居然被缚,顿时大惊:“二哥!你怎么了?是谁有如此胆子,敢将你困住!”

    说话间,两人已经飞至这辛桑树上。

    少忘尘见少征戟从始至终眼神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可见自己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是我困的,四哥,七弟,许久不见,老五有礼了!”少忘尘站在一旁,出声道。

    “老五?!啊!居然是你!”

    少征戟这才注意到少忘尘,又是惊骇又是不可置信,打量了些许,将眼前人与之前的少忘尘在记忆里比对,这一看,又添了几分惊愕:“当真是你!”

    少扬戈站定在树杈之上,面上一抖:“是你困了二哥,那你就该死!真想不到,你居然敢来送死!”

    少挽歌抬头看了一眼少忘尘的神色,见少忘尘好似没有动手的意思,就索性站在了少忘尘的前面:“就凭你们两个小子,都不肖公子出手,我一人打你们两个都绰绰有余了!”

    “好猖狂的小丫头,看来你也是找死!”

    少扬戈和少征戟与少袭辕是一路人,对于少忘尘那是由衷的恨意,虽然这恨意看似莫名其妙,却能够在他们身上放大无数倍。

    少扬戈和少征戟倒是比少袭辕聪明些,一上来就发了两个大招,可惜论法宝,他们不会是少挽歌的对手,论修为,就更不是少挽歌的对手了。

    少挽歌随便与他们过了几招,便一人一朵业火红莲直接锁了他们的命魂,困得他们动弹不得。

    “乖乖听着就好,没事别乱插话!”少挽歌在少扬戈和少征戟的脑袋上一人打了个栗子,然后拍了拍小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贱人!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少征戟顿时咆哮起来,面目狰狞,好似随时要蜕变成一只魔兽一般。

    少忘尘不理睬少征戟和少扬戈,转头对少袭辕说道:“你看看七弟,从前的他虽然年幼,却是你们三个当中最沉得住气的人,可如今却如同疯狗一般。你当真认为这正常吗?”

    少袭辕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你认为,什么才是正常?和你面对面,心平气和的称兄道弟吗?可笑之极!”

    “那我就让你感知一下,什么是正常。”

    说着,少忘尘一手按在少袭辕的头上。

    “你放开二哥!你要干什么!”

    “少忘尘,你要做什么!”

    顿时,兄弟三人各自咆哮起来,恶毒的诅咒好似流水一般,不要钱似的从口中喷出。

    少忘尘则淡淡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这是我今日第三次说这句话,我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

    少云翊皱了眉,她从不偏颇任何人,可若是少忘尘杀了少袭辕,她就会有愧于少袭辕。

    “少忘尘,你要做什么!”她厉声问。

    “云翊堂姐,方才那句话,你一样是要听。”少忘尘有些无奈,自己这番话,还不够表明态度吗?

    他手下却没有收手,心底巫语默念,熟悉的摄魂之术夹杂在温和的木之灵气之中,就如同春来细雨之中的生命力,瞬间铺满少袭辕的体内。

    随即,少忘尘找到了少袭辕体内的那一根远远操控的细线。

    每一只蛊虫,都会有一丝以魂力凝聚的无形的细线牵连着施蛊者,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少忘尘已经利用蛊虫做过不少事,这等事情自然是熟悉。

    他稍稍施力,便将那丝细线融化一寸,而他自己的神识连接了上去,一边传递给原本的施蛊者虚幻的信息,而一边,则以自己的意志操控着少袭辕的神识。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人蛊
    少袭辕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忽然一疼,随即便好似从深海里走出来一样,又好似是从昏睡之中醒来,灵台顿时清明。

    他耳畔回响着的是少忘尘的话,他的眼睛不自主地看向少征戟和少扬戈,这两个自己最熟悉的人,如今却暴躁的好似一头两头愤怒的凶兽,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毁灭才算。他们的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灵气,少扬戈不再是那个憨厚却至死不渝的四弟,而少征戟更不是那个人小鬼大,精于计算的七弟。这就如同是两个陌生人。

    这一刻,无论他有多么讨厌少忘尘,都不得不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他是狠,他也恨,可是少扬戈和少征戟是自己最忠实的跟随着,而他自己独闯在外,也多亏了这两个弟弟,才让他没有那么孤独。越是知道前呼后拥的滋味,就越是明白孤独的可怜。他可以狠辣,但他割舍不下少扬戈和少征戟,他可以不认少忘尘,但是他认少扬戈和少征戟。

    “你对我做了什么?”少袭辕问,然而这一次发问,才没有之前的歇斯底里,以及挣扎抵抗,而是发自内心的在问。

    他怕。

    “我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救你的人,自然也是唯一能够救四哥和七弟的人,纵然我要杀你们,我也绝对会以最直接,最正当的方式,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少忘尘说。

    “我是在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少袭辕嘶吼出口,却是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

    少忘尘抿了抿唇,道:“帮你短暂的,不被人控制。”

    “所以那公羊讳,当真是对我们三人下了毒手?他的目的是什么?”少袭辕问。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第二个问题,我想,我们应该好生坐下来一谈。”少忘尘答。

    “你认为我们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交谈?”

    “至少是为了自己能够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的打败我吧,至少是为了四哥和七弟吧。”

    少袭辕面目狰狞了许久,终于放弃了一切抵抗。“这件事别让他们知道。”

    “我明白。”

    少忘尘起身,反手在少扬戈和少征戟的额头上一人点了一指,让他们陷入昏睡。随即一边解开少袭辕的禁锢,一边说道:“我已经点晕了他们,你放心,他们不会有问题。”

    少袭辕缓缓起身,捡起了地上的弯月砍刀。他的手抚摸过刀身,如此的凌厉。

    少挽歌一见少袭辕如此架势,当即横眉冷对,要将少忘尘护在身后。而少忘尘则拍了拍少挽歌的小脑袋,示意不必。

    少袭辕终于将砍刀收起,整个人仿佛颓废了许多。

    “你现在一直保持着我不受控制?”少袭辕直视着少忘尘的眼睛。

    “是,至少在三刻间,他不会有任何疑虑。”少忘尘点头。

    “那好,你们进来吧,西临的夜就要降临了。”少袭辕似是意有所指,但少忘尘几人也都毫不在意。

    西临的黄昏很长,就好似要将最美的夕阳尽可能的留在人间。但再美的夕阳,弥留的再久,也终归是要落幕,辛桑树感受不到阳光,硕大的枝条居然好似有灵性一般,渐渐的开始收拢,直到如笔倒立。

    少袭辕仿佛是变了一个人,在书屋里点起了油灯,油灯并不算亮的光线将这本就不大的树屋照耀地一览无余。

    少忘尘这才看到,这书屋内简陋的可怜,唯独一张四方的桌子,和三个用软草铺就的地铺,围着桌子,也就算是蒲团吧。桌上放着一壶茶,几个简陋的杯子和那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物,连一件衣裳也无,竟是不像一个家。

    素来娇生惯养的少袭辕三人,能在此地居住,倒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少袭辕又出了门将少征戟和少扬戈背了进来,两人放在一个地铺上挨着,空出桌子周围的地方,本想倒茶,才发现,这桌上的杯子不过四个,根本不够这些人的,索性也就不倒了。

    少挽歌可舍不得少忘尘坐在这样的地方,也没口水喝,撇撇嘴,虽是不情不愿,但还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许多东西来,譬如锦绣的蒲团啦,譬如一整套茶具啦,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藏的瓜果零食啦。

    少袭辕看着少挽歌不一会儿就煮出了茶香,倒是忍不住苦笑起来:“想不到,如今你我的日子,竟仿佛是对调了。”

    “生活而已,休休生,灵灵活,就是生活,这些不过是外物,你该知,我不会在意这些。”少忘尘随意说道,他倒是不介意少挽歌如此做,人没有必要非要穷装富,也没有必要非要富装穷,随心随性就好。

    “你说罢,你来寻我,到底是如何之事,我们身上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少袭辕知道自己时间宝贵,便不再在这种细碎小事上斤斤计较,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也许你问的是同一件事。”少忘尘说道:“首先,你和四哥、七弟身上的确是被人做了手脚,而且我可以断定,是有人要将你们炼制成人蛊。”

    “人蛊?”少袭辕一皱眉,看向少忘尘。

    “你是少家的二少爷,便应该在书楼多少读到过关于蛊虫的事迹。”见少袭辕好似深思的表情,少忘尘继续道:“人蛊的意思,便只是将原本由各色虫子所代表的躯壳,换做了更为血性的人。用人炼制出来的人蛊,比起一般的蛊虫要难练的多,但一旦炼制完成,其妙用也多得多。不管人的资质如何,都可修炼,但虫类要修炼出自己的神识,首先就不易,而要有与人一样的心智与天赋,只怕没有个数十年上百年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你们,身上有父亲的血脉,可以说是人中大才,纵然资质不能说是绝顶,也绝对是上上之姿,只看你们如今区区半年时间就修炼到如此境界就可知。”

    “可若是蛊,不是要抹去神智吗?”少袭辕问。

    “正是如此,但人的神识天生就比虫类大上不知千万倍,何况你们身上都有父亲的血脉,若直接将你们的神智抹去,一来耗费的心力太大,就算要将你们神智抹去,他自身所要承受的业力,也足够要他修生养息至少三年以上。再来,他或许也正在怕会引起父亲的注意,父亲纵然相距此地千山万水,但以他的能为,要通过血脉追击,不是问题。”少忘尘正色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正在慢慢的馋食我们的神识?”少袭辕听了少忘尘的话之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处境,再联想起这段时间来自己的变化,脸上顿时一黑,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该死的公羊讳,居然敢如此戏弄于我们,我少袭辕发誓,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少忘尘对少袭辕如今的毒誓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这般毒誓,发也正常,谁叫他是少袭辕呢?

    “我可以帮助你们摆脱这样的困境,并且不损伤你们修为一丝一毫,但这要耗费许多力气。”少忘尘说。

    少袭辕一双鹰目直勾勾地看着少忘尘,道:“说罢,你要什么,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满足你!但你别妄想我会放过你,你我之间,早已经染上了生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今日救了我,他日我杀你,一样不会心慈手软。”

    少忘尘笑了:“你以为我来问你索取的?”

    少袭辕冷笑一声,不语。

    “也许你眼中的世界就是如此,但我眼中的世界,也有单纯的一念之善。我的确想让你们与我称兄道弟,我也的确想让你们承认我,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也说不出口。因为,就算是与我毫无干系之人,我一样会救,何况我们之间,再不和睦,也有那一丝血浓于水的亲缘。”少忘尘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我不问你要什么,只日后,你想起我之时,能多一丝除了恨以外的谅解,我想起你之时,能多一丝除了怨以外的平和。”

    “哈!”少袭辕冷笑一声,可眼神里,多少是有些动容。

    少忘尘勾起嘴角一笑,道:“三刻间不长,我便也与此时的你说清楚。要将你们三日医治,耗费的力气不小,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来,第一人自然是你。这过程很痛苦,不比抽筋扒皮差,你要忍住。再来,你与施蛊者之间断裂关系之后,必然会导致一段时间的神智空白,也许胡言乱语,也许乱砍乱撞,你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所在,最好不被人知。这样的时间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不会长久,并且会虽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能够控制,你也不必担心。第三,我对你施法之后,你的修为会有短暂的下滑,因为蛊本身携带有施蛊者的气息,所以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加持。但依照你的领悟能力,在你清醒之后的三五日之间,想必也能够恢复完全。”

    “所以一共将近十日!”少袭辕寒声道。

    “是,所以这小树屋,不是一个理想的所在,何况之后还有四哥和七弟。”

    “我知道了。”少袭辕起身,将桌上将近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我知道个安全的居所,你们随我来吧。”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雷泽骨
    少袭辕将少征戟和少扬戈安置在小树屋里,并没有唤醒他们,将少忘尘几人带到了辛桑部落之外的一座矮山旁。

    这座矮山山上都是滚石和灌木,这在西临这郁郁葱葱的山峦地区看起来颇为萧索。而在矮山一侧,则是一条约有四五十丈深的沟壑,又或者可说是峡谷,也足有二十丈宽,只是在这山峦里看起来并不大。

    峡谷深处,则是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烟,朦朦胧胧得投下一些光亮,照见下面一个个浅洼,反倒是滋长出不少藤蔓,看起来郁郁葱葱,与矮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峡谷的的延长之处有水深,以少忘尘如今的耳力和目力,自然看得出那边是一条从矮山上留下来的小溪,汇聚成了小型的瀑布,倒是不大,但也水分充足,否则也激不起这般水雾来。

    少袭辕一直黑着脸,知道自己的金矿之后,居然也没有对少忘尘的话产生任何怀疑,或许在他心里也明白,这做不了假吧。

    “我曾经在下面杀死过一头妖兽,知道这沟壑一侧有个不大的洞口,被藤蔓遮蔽,洞口内中有些奇特的山石,能够将人的气息给屏蔽掉,外人走过根本不知内中有人。”少袭辕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跳下了峡谷去

    少忘尘几人自然也是想也不想地跟了下去,这峡谷不深,以他们如今的身体素质,就是不耗费任何的功力也不会摔死。

    果然如少袭辕所言,在离谷底还有七八丈,也就是两层楼那么高的时候,隐约之间出现一个洞口,那洞口处长满了爬山虎,那爬山虎如同成了妖一般,张牙舞爪着,竟是看着有些骇人。

    少忘尘发现,就这爬山虎,只怕已经吸取了太多的精华,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便可蜕变成妖了,饶是如今,这爬山虎只怕也已经有了些许的先天意识,一感知到有人到来,那些枝头就开始躁动,竟是如受惊的蛇头一般,随时准备着发出致命的一击,怕是一头水牛掉下来,也要被这样的爬山虎吸成肉干不可。

    少袭辕将弯月砍刀取出,随即划拉两下,那爬山虎就被斩断了不少,露出了一个一人来高的洞口,洞内黑魆魆的,也湿漉漉的,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少袭辕说着,便倒提着砍刀直接进入里面去。

    少忘尘几人刚要举步,便忽地感受到洞口一阵妖风,随即便传来厮杀的声音,听少袭辕费力的呼啸声,可见这场战斗并不轻松。

    “是头化神期的妖兽,他可以应付地来。”少忘尘略微感知,便说道。

    少云翊自然也能感觉得到,倒是也没有要进去帮忙的意思,反而转头问少忘尘道:“你是如何知道他被人操控的?”

    “堂姐,人各有本事啊!”少忘尘笑着回应了一句。

    少云翊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细问,只是道:“你果然与从前不同了。”

    “人,总是会变。堂姐也该知,我若还是从前的我,我或许早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我想要的,由始至终不过一个安稳,然而这安稳,却得来不易,只好加倍努力啊!”少忘尘依然笑着。

    先天此时嗤之以鼻着:“就凭汝,想过安稳的生活怕是困难,汝这一肚坏水,不出个响声,谁晓得汝?”

    少忘尘笑了,少挽歌则白了他一眼。

    少云翊若有所思,倒也未曾接话。

    这时,随着洞内一阵嘶鸣,少袭辕提着染了血的砍刀走了出来:“一只小虫,已经打死了。”

    “嗯,走吧。”

    在场的几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一说。少挽歌举着一颗夜明珠,皎洁的光芒之下,地上躺着一具约莫有两三丈长的蓝尾蜥蜴,而蓝尾蜥蜴的头已经被砍掉,鲜血流了一地。

    少袭辕沉默地矮身在地上,将这蓝尾蜥蜴体内的妖丹取了出来,一口吞下,而他消耗的元气也在一刹那恢复,甚至还有滋长。

    “妖丹你还是少吃,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少忘尘皱了皱眉,说。

    少袭辕冷笑一声:“不吃就好吗?我为了追求力量,是有什么不可以做的?我要完完全全地打败你,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哈。”少忘尘无言,少袭辕母亲的仇也要算在他头上?这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吧?可是他难道要去辩解吗?正如少忘尘的母亲就是死在二夫人的面前,死在二夫人一句“打死这个贱婢”的愤恨之中,那么他是否也应该杀了少袭辕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呢?

    可事实是,他从未想过找谁报仇,哪怕是在最初的时候,他那时是恨,是怨,却从未想过报仇。他由始至终想的是,为母亲正名,那龌龊不堪的言辞,那卑微的身份,那是母亲一辈子都没能抬起头来的原因。他想让母亲的排位放在少家的祠堂,堂堂正正做个夫人,哪怕不受重视,至少再不是个连奴婢都不如的所谓贱婢。

    少忘尘一扬手,将这不大的山洞内打扫干净,随即道:“你坐下吧。”

    少袭辕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忘尘,竟也毫无猜疑,直径坐在一块山石之上,闭目养神。他竟对少忘尘如此信任。

    少忘尘忽然有一种嘲弄的感觉,可除了一声叹息,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伸出手,一指按在少袭辕的额头,随即心中默念巫语,摄魂之术的解除法在他心底滋生。

    自己体内的金丹滴溜溜的旋转,随即化作一个小小的金色的祭台,伴随着祭台的诞生,巫术的力量瞬间被加强,少忘尘片刻之间就找到了公羊讳对少袭辕体内的操控的所有的连接点,竟是多达数万!

    就好像一张天罗地网将少袭辕包裹住,每一个分支都操控着少袭辕的一条筋脉,一块肌理,一丝神识,整个人就如同是被挂了数万条操控线的木偶,任人宰割。而这样的操控线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也就意味着少袭辕越来越会失去自我。

    之前少忘尘只是截断了那根主线的片刻交流的能力,而现在是要将每一个线头都除去,这就不仅是困难,还是一个细致的活儿。

    少忘尘就近先找了根操控线,以自己强大的意识力将那冥冥之中无形的操控县截断,并且将所有的残留全部清扫,再以木之灵气滋润,使得少袭辕自身的肌体不会在这一刹那萎缩。

    但就算是如此细致体己,少袭辕还是皱了眉,鼻中不自觉地痛苦地闷哼一声,但他依旧咬着牙忍受,可见他的坚韧。

    这样的细线有数万,也就是少袭辕要经历数万此如此的痛苦,而少忘尘要经历上万次的专心致志,就好似在绣花一般,错一步,便是一个针孔。这对谁,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少忘尘与少袭辕的专心致志,倒是没有感染其余的三人。

    少挽歌百无聊赖,自己搭建起了火炉和茶,又打算去洞壁凿出一个桌椅来。

    “咦?”

    少挽歌手一碰到那洞壁,手指间就传来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好似被电了一下。以她如今的修为,这般能叫她吃痛,可见这本身的威力极为强大。

    少挽歌皱着眉,从地上捡了根树枝,随意加持了些力量在树枝上,那树枝顿时坚硬如钢铁,拿在手中刮擦着洞壁,一个小嘴渐渐张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呀!这是什么?怎么都带电呀!”少挽歌终于惊呼一声。

    “嗯?”少云翊早就受不了先天那暧昧的眼神,听见少挽歌言语,自然快速赶来,哪怕是为了躲避先天。

    少云翊随手触摸一番,便感觉到手上的触电感。

    “看这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似矿非矿,倒是叫我想起一种东西来。”少云翊想了想说。

    “什么东西啊?”

    “雷泽骨。”

    “雷泽骨?”少挽歌连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又觉得有趣,当即问道:“这是什么?”

    “雷泽本是一种妖兽,也传闻只在西临出现过,但在三万年前早已经灭绝了。”少云翊说道。

    “三万年前?”少挽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忘尘,时间如此巧合,不正是大巫界灭亡的时间么?但她没有多言。

    “雷泽是道门神霄门的独有产物,因为神霄门独特的修炼功法,要汲取天地雷霆之力淬身,而雷霆不常有,所以从一开始修炼功法,便要找到一头缔约神兽,强行灌入雷霆之力,若是超过极限而将原本的本质转化成雷电属性,那么就成了雷泽。雷泽极难修炼成功,可说是百里无一,可若是成功,那自然也是威力奇大,浑身夹带雷电之力,甚至会颠覆物种原本的天赋极限,不断突破,随着宿主的修为越来越高,雷泽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传闻神霄门掌门的雷泽能力,便是龙族雷龙一脉,也要避其锋芒,可见厉害。而雷泽就算是死后,尸骨也一样蕴含雷电,一根毛发,一块皮肉,一根骨头,都是炼制雷电法器的最好材料。”少云翊摩挲着这块雷泽骨,说道:“这应该就是雷泽的尸骨,只不过有数万年的时间,几近成了化石,其中的力量不知道是更为精粹还是已经开始涣散,要知道,就要完全挖出来一观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壮观
    “那还等什么?自然是直接开挖啊!”

    少挽歌脑袋一歪,当即也不打招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把匕首就开始顺着雷泽骨的纹路开始挖掘。

    少云翊微微皱眉,倒也没觉得什么,很快就加入了挖掘的队伍,毕竟少忘尘在帮少袭辕解除操控,那也是需要费一段时间的。

    先天在一旁看着直摇头:“这要到猴年马月去!”

    话音一落,先天就直接大袖一挥,羽衣轻飘,就是一阵狂风席卷过去,直接砸在洞壁上,不过眨眼之间,少挽歌和少云翊的面前就扬起了阵阵尘埃,等视线稳定,才看见一座足有四五人高、十来丈长的蛮兽骨架呈现在眼前。

    这骨架通体黝黑,然而在夜明珠的光泽之下,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仿佛来自恒河的星空,美得令人心醉。

    “啧,这骨头真漂亮,都可以做艺术品了!”少挽歌看得啧啧称奇,倒也没怪罪先天扰了她的雅兴。她伸手触摸上雷泽骨架,顿时一阵刺痛传来,好似要直接刺穿灵魂似的,便是她如今的修为,体内的金丹也混不吝一抖。

    “好强悍的雷电之力,这比刚才大出十倍不止啊!”少挽歌看着这雷泽骨,瞪大了眼睛。

    少云翊拿紫铜棍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咛声,好似风铃一般悦耳。她道:“这雷泽怕至少都是天人境界的修真者才能拥有的雷泽兽,这雷泽骨明显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开始被侵蚀,可还能有足以威胁如意境界高手的能力,可见当时这雷泽活着的时候,至少也该是一方霸主。”

    少挽歌皱眉:“你怎么知道这骨头已经被侵蚀了?我没看出来呀。”

    “喏!”少云翊拿紫铜棍点了点雷泽骨上的一些细微的坑洼,就好像珊瑚礁上面的虫洞一般,密密麻麻,但又不全是,仿佛是被风沙侵蚀过一样。“雷泽储存雷电之力,每一头雷泽的骨头都被雷电经过长时间的洗礼,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坚固,堪比最好的精铁,而这里却出现了孔洞,这便是证明。”

    “哦,我以为本来就这样呢……咦?这是什么?”少挽歌的眼神顺着雷泽骨一路走了过去,很快就看到这架雷泽骨的尾巴处似乎还有东西,拿手一摸,顿时叫到:“这里还有哩!”

    “嗯?”少云翊也走了过来看,看见少挽歌已经用匕首刮出了一块,也是雷泽骨,不由得奇道:“这就奇了,怎么会还有一头雷泽?”

    两人相视一眼,索性也就抛弃了什么匕首,什么棍子,个人用了力气,直接用了巧劲,将周围的泥沙全部震散。

    到了少挽歌、少云翊这般境界的修为,拿捏元气自然是精准无比,又可一心千用、万用,哪怕是要雕刻出一头骨架来也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何况只是将这些泥沙震开。

    很快,又是一具泛着紫色光泽的雷泽骨被清扫了出来,与之前那一头一前一后的挨着。

    “呀,还有!你们快来看,这还有呢!”少挽歌清扫了一下,山壁因为力量,泥沙不时地滚落下来,居然开始大面积的出现雷泽骨的痕迹。

    少云翊眉头越来越紧:“不应该啊,传闻雷泽极为少见,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看这架势,只怕这里不止三五具尸骸,莫非这里是雷泽的大量聚集之处?”

    “全都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若真全都是雷泽骨,拿出去卖都是极为惊人的财富呀!”少挽歌欢喜一笑,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世骇俗的,索性就做起了小小挖掘机,开始四处挖掘。

    不过她也极为小心,在一边挖掘的时候,一边用大块的山岩在少忘尘周围搭建起了围墙,并且求着先天布置下一个结界,这才放心大胆地做起了这般工作。

    少云翊本也只是随便打发时间,如今这大面积的雷泽尸骸却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和疑惑,自然而然也就加入了少挽歌的行列。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声轰然坍塌的声音,少挽歌和少云翊才恍然大悟,她们居然将那座矮山都铲平了。

    原本还是峡谷的沟壑,如今已经成为了泥沙的堆积处,竟好似将矮山挪了位置似的,原本矮山的位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坑,足有三四里方圆。

    而这一眼望去,整个坑里密密麻麻堆积着各色各样的雷泽的尸骨,此时阳光直接照耀下来,这些雷泽骨便反射出璀璨的紫色光芒,好似一座座紫水晶雕刻的艺术品,美轮美奂,其规模之大,蔚为壮观!

    少挽歌和少云翊站在这巨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遍地的尸骸,竟是一样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天哪,好壮观哎!这么多雷泽骨,岂不是要发财了?”少挽歌的眼前仿佛看见了大量的财富,眼神都亮了起来。

    少云翊的神色比不了少挽歌好多少,只是相比于少挽歌的贪财,少云翊更着重在不可思议上。

    “这一眼望去,足有数千具雷泽骨,而且这些雷泽骨蕴含的能量都与第一具不相上下,也就是说,这里便是数千至少是天人境界的雷泽的殉葬处?可雷泽如此稀有,为何会出现数量如此之多,修为如此均衡的现象,不应该啊?而且还都是聚集在此地,看这模样,仿佛是全部死在这里,连身躯都来不及倒下……”

    “死在这里?”少挽歌看了过去,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哦,都是站着的,一具躺着的都没有,而且每一具都这样的完整,根本没缺胳膊少腿,也不像是在这里经过战役死去的,那怎么会死那么大一片?那个什么神霄门倒也肯?”

    “确实疑问。”

    倒是先天仿佛看出了些什么,满不在乎地站在少云翊的身后,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根草,竟是半点先天人的端庄也无。“吾看,这唯有那小子能看明白什么了!”

    “公子?”少挽歌一愣,随即立即联想道之前少云翊说雷泽在三万年前就消失了,当即便猜想是与巫界有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少云翊,她挺着胸脯道:“那是自然,公子见多识广,肯定是知道其中的事情啦,等他将那个谁的事情解决掉,一问就知道了!”

    少云翊也不觉有异,怕是还沉浸在雷泽骨的震撼之中,只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都十分有默契地等着少忘尘将手上的事情办好。

    少忘尘解开少袭辕体内的操控线,那是个细致活,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并不难,何况少忘尘又是个沉得住性子的人,所以倒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少忘尘才将神识回归自身,竟是觉得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略微调息,便叫醒了少袭辕。

    而少袭辕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忍受痛苦,是以对外界反而变得麻木,直到少忘尘摇了摇他,他才松了牙,睁开了眼睛,只是他的眼神异常茫然,仿佛大梦初醒一般。

    “我……”少袭辕似是有些犹豫,可又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睁眼看见少忘尘,脑海里影影绰绰有些记忆,告知着他,至少他此时不应该动手。

    “你的神识会出现损伤,要等几日后才会恢复,你不必多想。”少忘尘道:“我看你不如再睡一觉,至少可以缓解身体的痛苦。”

    “嗯。”少袭辕应了一声,仿佛痛的也并没有什么力气来与少忘尘多说几句话,索性闭了眼去,竟是真的就直接睡着了。

    而少忘尘也松了松筋骨,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本应该是洞内,此刻却好似完全换了一个地方似的,多少有些茫然——他方才为了更精确地将少袭辕体内的数万操控线剪断,所以直接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根本没有留存神识意志在自己的体内。

    “这是……”

    少挽歌连忙上来,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又道:“公子消耗不少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倒是不必,只是费了些心力,缓解一下就好了。倒是你们口中的雷泽骨,我倒是极有兴趣。”少忘尘随着少忘尘走到巨坑的边缘,远远望了过去,顿时也被这景象震撼到了,不免也有些惊奇:“这些雷泽好似都是在同一时刻,瞬间死亡,而且还不倾倒,这是什么原因。”

    少挽歌凑近了少忘尘的耳畔,悄声说:“先天说,只有公子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嗯?”少忘尘回头看了一眼先天,见先天的眼神一直留在少云翊的身上,也不知道该多言什么好。他索性跳下了巨坑去,手抚摸上一具雷泽骨,手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那是雷霆之力。这雷霆之力很是精妙,居然隐隐约约有能够淬炼自己神识的迹象,方才为了医治少袭辕消耗不少神识,此刻被这雷电一击,居然有明显加快恢复的迹象。

    “奇了,这雷电之力怎会如此与灵性,好似与我与某种契合……”

    少忘尘捏着雷泽骨,任由那雷电之力将自己的神识刺激到完全恢复,他能够判断得出,这雷电之力对他唯有好处。

    “这感觉,为何如此像是……灵慧?”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破碎虚空
    少忘尘皱了皱眉,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些巫术的片段。

    灵慧,这是他一早就想修炼的巫术。灵慧不比摄魂、气血,能有直接的效用,而是作用于神识乃至冥冥之中的气运。大苍生术就是灵慧的一种,能够让一切生灵脱胎换骨,能孕育自己独有的魂体。

    少忘尘其实在灵慧上已经挂出一小步,最开始接触灵慧之时,便想着要以雷电刺激,然而真等到夏日了,这北隅却长久的魔云密布,想要获取一点雷电之力也难,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这雷泽骨上的雷电之力却恰好弥补了这般缺憾,滋润起他的神识来,只觉得,他原本就比同境界修真者更为强大的神识在这雷电的刺激之下,居然开始滋生,就好似久旱逢甘霖,万木生长一般。

    那种充盈,那种饱满的感受,仿佛整个人都心思玲珑,扫去一切尘埃。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机缘!若我能借助这些雷泽骨来淬炼神识,只怕我的神识会达到至少相当于天人境界修真者的高度,那时候,我首先想要突破如意境界就不是问题。当一切都可以以计算来实现之时,我便再无顾虑。”

    少忘尘心中自然是欢喜,这就如同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来了枕头,他欲要提升修为,增加自己进入殁魂长廊的胜算,这便让少挽歌挖出了如此多的雷泽骨来。

    “公子,你可看出什么来了么?”少挽歌见少忘尘面上犹有喜色,心情也不由得就变好了不少,忍不住问道。

    “这雷泽骨内蕴含着大量的雷电之力,而且好似与我很是契合,就好似冥冥之中为我准备似的,能够助我修炼神识。一旦我将这些雷泽骨炼化,我的神识之力将不输于天人境界的高手,那时我甚至可以制造出大量的天资出众的傀儡来,能够为我所用。”少忘尘喜道。

    少挽歌当然明白少忘尘口中的傀儡是什么意思,如此一想,顿时也是喜不自禁:“若是如此,那不是挖到宝藏啦?”

    “是啊,说是宝藏也不为过。”少忘尘点头。

    先天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既然是宝藏,何不赶紧炼化?这雷泽骨蕴含的雷电之力可不弱,若是引来周围的修真者,怕又是一场战斗。”

    “嗯,说得对,公子还是赶紧炼化吧!”难得少挽歌这一次是举双手赞同先天的话,当即催促少忘尘道。

    少忘尘倒是看见少云翊皱着眉头,好似一直没有舒展过。略微一想,便走到少云翊身前,说道:“堂姐可需要这雷泽骨?我看你这紫铜棍子看似是圣品,但实际上仿佛并没有炼制完成。若以雷电之力淬炼,虽比不上浑然天成,但至少也可以将这紫铜棍子炼制到圣品巅峰,乃至仙品的边缘。”

    少云翊看了一眼少忘尘:“你能看得出来?”

    “略微学过些炼制法宝的伎俩,能看得一两眼。”少忘尘笑道。

    少云翊淡淡一笑:“你虽然变了很多,但这谦虚的本事可一点没变。你既能解除少袭辕身上的禁锢,又能炼化如此多的雷泽骨,还身兼医术、法术、炼器等功法于一身,真不知该说你如何才好!”

    少忘尘笑着,并未回答。

    少云翊手指一勾,将一具雷泽骨从巨坑里拉扯了出来,说道:“你说的不错,我这云凰如意棍的确还差些火候,可只用这一具雷泽骨也就罢了。剩下的,既然对你有用,你拿去就是。”

    “你便如此给了我了?”少忘尘问。

    “呵,你知我对这些从不在意!”少云翊将那一具拉扯出来的雷泽骨拖拉拽着走向一边,头也不回。

    先天见少云翊如此,眼中顿时浮现出宠溺与欣赏:“真是一个好姑娘!”

    “我便不好吗?”少挽歌白了先天一眼,然则先天并不理会她。

    少忘尘见少云翊如此说,自也不再多言,转身跳进巨坑之中,直接走到了一具雷泽骨之前。

    他伸手按在雷泽骨之上,滋滋雷电之力宛若找到了发泄口,轰然奔涌到少忘尘的身上,少忘尘闷哼一声,接受着这痛并快乐着的感觉,神识好似经过一次有一次的淬炼,每一次都如同火烧、刀砍,但是很快就凝聚成一个全新的神识,从浑浑噩噩到七窍玲珑,又转而做浑浑噩噩,就好似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那种极致的感受,让他欲仙欲死。

    而雷泽骨因为雷电之力的大量漏泄,骨骼之上开始出现裂纹,随后裂纹越来越大,骨质越来越酥松,就好似一块松石,开始在风化,最后化作了一团散沙,又在风中揉成了尘埃,四下飞散。

    少忘尘的神识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锤炼打击,只觉得好似钢铁一般,坚韧了不少。

    “嗯?”

    少忘尘将一具雷泽骨的雷电之力吸收完全之后,蓦地发现,雷泽骨的灰烬之中浮现出一只巴掌大的虫子,这虫子形似蜘蛛,然则却要肉圆许多,看起来倒也不那么渗人,反而有些憨厚可爱。

    “啧!这不是蛊虫么?”少忘尘看到这虫子,顿时知道,之前的所谓熟悉感从何而来。他一手拈起这只虫子,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这蛊虫的讯息来。

    “原来这是噬魂蛊的蛊王,想不到竟是如此可人。看这噬魂蛊的模样,仿佛是直接进入了生命体之中,强行吸收过于强大的魂体爆体而亡,才导致这噬魂蛊外面的甲壳都已经腐朽,只剩下了这胎像。”少忘尘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念叨着。

    他举目四望,看着密密麻麻的雷泽骨,心中豁然有一种壮烈感。

    “这么多的雷泽,全都是站立着死亡,可见死亡的过程之短。所以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雷泽居然聚集到了这里,然后被大巫界的某位前辈一体下了噬魂蛊,吞噬了强大的雷泽的魂魄爆体而亡,导致雷泽与噬魂蛊双双殒命,而也就留下了这些死而不僵的雷泽尸体,直到染上尘埃,被灰烬掩埋在地下,险险成了化石。”

    雷泽骨被少忘尘用尽了最后一丝可造之力,而那噬魂虫自然也不会随意丢弃。

    吞噬了如意境界的雷泽的魂魄的蛊王爆体而亡,但依旧会留下强悍的力量在残骸之中,而这些蛊王的力量,杀气与煞气,便是喂养蛊虫最好的养料。

    少忘尘随意从四周掠来六只巴掌长的蜈蚣,这山区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这毒虫。他将蛊王的残尸震碎成细碎米粒般大小的碎片喂给蜈蚣,这些蜈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成手臂粗细长短的毒物,青面獠牙,凶相毕露。

    “果然是好东西,只这些微的碎片,就能够一口气造就出如此强悍的蛊虫,都能够比得上是九息服气的修真者了!”少忘尘心中满意,就一刻不停地喂养这些蜈蚣。

    他也不算冒进,这蛊王本身的能量对于蛊虫来说就是最为精纯的精华,基本上吸收了就算炼化,而炼化就能够迅速增长,就好似是一个一边灌水一边挖掘的水沟,水沟挖的越长,水就能越多,水越多,也就能够冲刷地水沟越长,最后成为小溪,成为小河,成为江海。

    而他自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一边炼化这些雷泽骨,让自己的神识一刻不停地受到淬炼与提升,一边豢养这六只蜈蚣。

    恰好这周围本身人烟稀少,而且还有先天和少挽歌守着,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修炼。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总之黎明将尽,东方鱼白,少忘尘也不知道炼化了多少雷泽骨,终于神识在再一次的重新塑造之后,忽有清明,一下子就触及到了如意境界的的关键,修为直接突破到了二十一品,破碎虚空。

    “原来这就是如意境界,冥冥之中,能够在脑海之中勾勒出空间的格局,仿佛掌握了空间的规则,是以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所谓的撕裂空间,所谓的虫洞,其实也只是空间规则的扭曲和重塑。而洞天的建造则是重新建立起空间规则。这规则就好似是一块块无形的砖瓦,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随意搭建和去留。”少忘尘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心中一动,人顿时出现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空间,其实就如同是一个一个的泡沫,有些游历地很远,有些并排黏在一起,有些三五成群抱成一团,有些则一个包含着一个,又包含着一个。人们只是从这个泡沫,走向另一个泡沫,看着不同泡沫之中的光景。

    他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来,以强悍的神识在内中塑造了空间规则,顿时一个大如房屋的空间显现在这片树叶之中,可以说,这就是一个随身的储物世界。

    从前岁灵犀赠他一枚储物戒指,他便千恩万谢,唯恐德才不备,而如今,他想要多少储物戒指,那就有多少,他想要造就如何,便造就如何。

    他心思一动,便在树叶的空间之中缔造了满园花草,木之灵气孕育出来的生命如此的旺盛,像极了精灵遗迹的碎片。

    “以我如今的能力,想要将罪天司放进空间里,那应该不是难事,我完全可以不借助元荒玄武阵就将罪天司隐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可要说缔造一个洞天福地,那却还是火候不够,除非我能够领悟壶天倒悬,让天地之力,轮回之极都融入其中,这样才能使得空间里的一切生命能够如外界一样可以自己生长与毁灭,宛若一个小世界。”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黑甲战神
    能够突破到如意境界,破碎虚空,少忘尘自然欢喜,只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是以在些微的之后,也就并没有继续在意自己的境界,而是再次投入到炼化雷泽骨的事情当中去。

    剩下的雷泽骨比起之前炼化的还要多得多,几乎用了足足半日的时光,日头偏西,少忘尘才长吁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是脱胎换骨。

    “这雷泽骨越是到后面,力量对于我神识的刺激便越是微小,竟是没能突破到过去未来之境。若是能够突破到二十二品过去未来之境,说不定我就可以从过去的回忆之中,回溯过去,寻找到娘亲的蛛丝马迹,能够重新回到那一日,看看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其实少忘尘对柳氏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倒不是说仇恨,而是对于其中事情的怀疑。他的娘亲一直是一个极为温和的女子,甚至温和到胆小、懦弱,不论是见了谁,都仿佛自己低人一等,永远都是低声下气,便是少忘尘,也在她的熏陶之下,成了一个过谦之人,美其名曰藏拙,可实际上依旧是怕事。如此一个人,又如何会在那一日冲撞二夫人呢?

    何况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提点少忘尘,这其中不乏如少南行、沈燕蓉、冥御一流,即便这几人或许目的各不相同,或是真心,或是假意,但既然有了疑问,少忘尘自然会暗藏于心。

    所以他还是颇为可惜,这一次没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他的收获依然无比之大,自己的神识如今已经完全可以比拟天人境界的高手,至少他可以肯定,冥御这等人,他绝对可以比得了。也就是说,如今空间的优势,神识的碾压,冥御已经完全占不了上风,而少忘尘身怀巫术,还有重宝在身,所以在其他方面,冥御的优势也未必能够凸显出来,就算如今他们两人相遇,少忘尘固然未必能够打败冥御,但冥御想要单纯地打败他,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巫术的本质实际上就是神识的操控与计算,如今少忘尘的神识强大十倍不止,也就是说,同样的巫术,少忘尘如今施展起来,效用更大更精确,对于每一丝灵气的掌握都远远超出当初。

    远的不说,之前少忘尘将少袭辕身中的蛊术除去,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如今要做到如此,最多不过一炷香,这就是差距。

    “如今我的灵慧之术不可同日而语,修炼大苍生术已经势在必行。大苍生术里面有提升万物灵慧的共用,甚至可以从无造就有。”

    少忘尘伸手一挥,一条长如巨蟒的蜈蚣顿时从泥土里钻了出来,这蜈蚣便是之前少忘尘随意摄来的六条蜈蚣之一,这半日来吞噬了不知道多少蛊王的尸骸,已经长得如此之大,完完全全已经突破到了蛊王的境界。

    “蛊皇比之蛊王,最显著的特征倒不是修为,而是炼人性。我以大苍生术将此蜈蚣内的灵慧激发滋生,完全与人无异,那就可成就蛊皇!”

    少忘尘心中回忆大亓氏留下来的大苍生术的炼制方法,其实只是将自己的神识强行灌输过去,然后以自己的意志,缔造、激发出新的神识来。此时的少忘尘的神识,扮演的就是之前雷泽骨的角色,只不过此时激发的,是蜈蚣本身的神识,而少忘尘的意志,又不知道比起雷泽骨内的雷电之力的促生效果好上多少。

    随着少忘尘的不断施压,蜈蚣发出阵阵嘶吼之声,几番过后,便已经收敛声息,转变成了闷哼。

    少忘尘自觉差不多了,这神识已经与正常人类一般,思维活跃,便收了手。

    “拜见主人!”

    这蜈蚣眼神再不似之前的茫然与残暴,而是渐渐转变成了冷冽与忠诚。而身体也摇身一变,成了一黑甲战神。

    此战神身着玄武甲,腰佩黑金重剑,头盔之下,之露出眼睛与鼻子,显得格外的肃杀。

    少忘尘左右打量着这黑甲战神,倒是颇为满意,这黑甲战神的神识正常,修为差不多是在炼丹返虚的境界,倒也足以镇压一方了。

    少挽歌一直注意着少忘尘的动向,少忘尘一捣鼓出这么一尊修为不弱于她的黑甲战神来,她倒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公子,这黑面怪是个什么?怎会如此强大?”

    “这便是那蜈蚣,可以说,已经无限接近于蛊皇。可惜这蛊王进化地还不够,没能领悟穿越空间的本事,否则就是真正的蛊皇了。”少忘尘说道。

    倒也不是他不想,只是他自己也才刚刚领悟到这个境界,要强加给别人,那也是难事。虽然说着蛊王的神识完全是由他打造,但少忘尘在起初并没有磨灭蜈蚣本身的意志,这也就意味着,这蛊王本身就可以当做是一尊妖,可以自行修炼,在少忘尘不刻意操控它的时候,它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这是少忘尘按照帝江的标准来炼制的蛊王,他需要有自主本事的蛊王,可以真正的帮助自己。哪怕日后只是帮助管理罪天司。

    “可他有自己的神识啊,公子能完全把控吗?”少挽歌还是有些狐疑,蛊虫,不都是木讷的仿佛死物么?

    “你放心。”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少挽歌感受到少忘尘的自信,也就不再多问。而且此时少云翊和先天也已经走了过来。

    少云翊的云凰如意棍此时看起来更是红得发紫,质感也仿佛从铜炼制到了金晶,看起来更加有韧性,也更加坚硬。

    “咦?这是谁人?”少云翊正不耐烦先天的眼神,看见了黑甲战神,倒是一愣,一下子还没看出这黑甲战神根本不是人。

    “是我属下,前来护卫。”少忘尘随意糊弄着,便看向少袭辕的所在,说道:“他这一场好睡,怕是要直睡到明日才肯苏醒。此地既然已经不安全,倒不如换个地方。”

    “嗯,你说得不错,这里的动静不小,怕是已经有人盯上了。”少云翊正色道:“方才我在对面的山头上面发现了几个人,被我解决掉了,但消息想必是已经传出去了。”

    “嗯?如此迅速,莫非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雷泽骨的人?”少忘尘问。

    “不会,若是早知道,这雷泽骨也就轮不到我们来收取。这雷泽骨虽然被埋葬,但并没有什么保护……”少云翊眉头一皱:“不对,少袭辕说,这山洞有屏蔽作用,可方才我们挖掘泥沙却并不觉有异,莫非……”

    “看来这里的确是早就被人发现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所以并没有大量开采,只是封印起来。”少忘尘看着四周,再回想之前来到这里的情景,心里也就渐渐有数:“之前来之时是黑夜,倒是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如今想来,这沟壑本身就是一阵法强行嵌入地底所造成的裂缝,而这阵法也随之没入地底之中,将雷泽骨的气息封印了去。否则此地大量的雷泽骨,但凡有些修为的人,都会感觉到此地的气息与众不同。”

    “如此说来,那山头上的几人,怕就是设下这阵法之人么?”

    “也许是他们的师门吧,这般大规模的阵法一般人根本布置不出来,没有相对应的修为根本难以为继。而你杀了的那些人,连声息也无,可见修为一般。”

    少云翊皱着眉点了点头:“不管如何,既然此地消息已经泄露,那还是尽快离开为妙,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天却看向西北方向,双手抱在胸前随口道:“已经来不及了,喏,麻烦来了!”

    少忘尘几人顺着先天的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得天边正御剑飞来一行人,粗略一数,约有二十个,可谓是浩浩荡荡,气势不小。

    “看着架势,恐怕是直接来找我们干架来着!”少挽歌努了努嘴,摩拳擦掌,正要上前做先锋,却被少忘尘一下子抓了回来。

    “此事过去,不是将误会增大么!”

    少云翊则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然而几人还未跑出去几步,远处便射过来数道剑锋,横扫千军之势,十分厉害。

    少忘尘几人腾挪之间,只觉得这剑气十分之了得!

    “兀那贼人,敢盗我两仪门之物,简直找死!”

    远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喝,眨眼之间,那二十人便瞬间现身在少忘尘几人的面前,一字排开,倒也当真看起来很是有架势。

    “两仪门?”少云翊轻蹙娥眉:“是了,辛桑部落不远就是两仪门,若说此地是两仪门范围,倒也有可能。只是两仪门怎么会守着这么多的雷泽骨?”

    “管他守着作甚,不能吃不能玩的,也不立个牌子说这是他的东西,凭什么一来叫嚣就得掉了脸面?”少挽歌可正是头一个不服气,眸子里的双瞳宛若太极一般正在盘桓,眼神之中的炽热战火不言而喻。

    “此言甚是合吾心意!天下之间,有甚是不能被吾所用的?”先天再加了一把火,顿时,双方的气势在少忘尘还没来得及掌控之下,就已经开始高涨对峙。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两仪门,归来吟
    来人清一色的黑白道袍,左右分道,就如阴阳双鱼,交相辉映,相互交缠。

    为首之人有些老成,不过模样颇为年轻,约莫三十岁上下,只留在了一撇小胡子,看起来颇为精明。他修为不错,至少在这二十人之中算是首屈一指,乃是十九品炼丹返虚境界的高手,而其余的十数人修为不等,但也都是胎神境界之人。

    可以说,这一群人走到外面去,是极为拉风的,基本上一个门派,一座城池,要一下子派遣这样的阵仗,那绝对是一件大事。

    只不过少忘尘这几人的修为水涨船高,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故而看向这几人,就如同是看着一群正在追打嬉闹的孩童一般,分明自己也不老练,却没来由地多了一丝老气横秋来。

    少挽歌也是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的修为,吧唧着小嘴嘲讽起来:“你们是哪里来的小道士,怎么平白无故要来打杀,莫不是以为我们年纪小,就奈何不得你们了?我可告诉你们,就凭你们这十几只虾米,本姑娘一人将你们打杀都是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我们乃是两仪门的人,你居然敢如此说话!”那一行人之中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当即耐不住性子,直接张口顶了话来。

    少忘尘瞧了他一眼,这倒是个好苗子,十六七的年纪,已经有十七品隔垣洞见的修为了,资质更是不错,堪比剑无双。

    只是可惜,这人却没有剑无双的沉稳内敛,分明瞧不出少忘尘这边任何一人的修为,却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可见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

    少挽歌嗤笑一声,一双眼眸子里满是戏谑。

    “我说小子,你可真是眼拙呀,还是叫你前面的人来告诉你吧!”少挽歌笑了起来。

    那少年正要回嘴,却被为首之人一手拦住:“贺兰,不可无礼!”

    “大师兄!这丫头片子分明是……”

    “我说住口!”

    那为首之人一声轻喝,动了几分怒气,那少年便不敢再言语,只是看向少挽歌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不满和挑衅。

    少挽歌只道是好笑,这般小子,真是没有眼力见儿,她虽然自知蛮横,却也懂得察言观色,可这小子却是不会。

    “真是不如我啊!”少挽歌心想。

    那为首之人见少挽歌这个年纪最小的丫头居然都有如此修为,竟是比起自己也不相伯仲,而且自己隐隐约约见到少挽歌,会有一种敬畏与不适,这叫他心里如何不震惊?

    他轻咳一声,倒也不敢造次,举手作了揖,自报家门道:“贫道乃是两仪门三届弟子之首,归来吟。贫道身后数位,乃是贫道的同修。见过各位了!”

    少忘尘知先天不屑于与这些小辈说话,少云翊对于这等机锋也并不擅长,自然而然他就站了出去,隐约有领头人的架势。

    “我们乃是纯阳门的长老,今日路过此地,正见此地不寻常,故而停下一观。”少忘尘拿出自己的至上令。

    纯阳门独有的印记和气息做不得假,那归来吟看了一眼,便再次拱手道:“原来是纯阳门的前辈!”

    “前辈算不上,我等也只不过是才进入纯阳门内,今日本是来游历,却不想与诸位在这里有了误会。”少忘尘自然不会承认这巨大的坑就是自己这一行人的杰作,所谓不必要的麻烦,能省下也就省下吧。

    归来吟倒是个得体的人,亲和又不失典雅地微笑着,说道:“确实是误会,只是这误会也该澄清,毕竟此事关系两仪门与纯阳门之间的关系,所以还是要请几位简单说明一番。”

    “说明什么?你叫我们说明我们就说明,你当我们是犯人?”少挽歌当即回了一句,语气态度并不算好。

    “哈哈,姑娘说笑了!”归来吟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此地乃是我两仪门的山脉,早先在内中发现一些矿藏,正以阵法保护,却不想今日忽然崩裂,我等速来一观,却发现此山已经夷为平地,而阵法也早已经无法启动。而诸位却恰好在此,不知诸位可知晓此地发生了何事?”

    “原来如此!”少忘尘佯装什么也不知,一脸的无辜:“我等初来西临不久,正被纯阳门招安,今日初来游历便遇见我的朋友,他却受伤非轻,只好漫山遍野寻找草药。正路过此地附近,忽闻一阵地动山摇,心中诧异之下便来一观,此地已然如此模样。正要离开,却遇见各位前来兴师问罪!”

    “真是好一派说辞!我们掌门与几个长老设下的阵法哪里有如此轻易就被破,恰好你们在这里,不是你们,难道是路过的猫狗吗?”先前那少年此时一听,便翻了白眼直接开口评点道。

    少挽歌本身对别人的脾气就不怎么有耐心,如今遇上个愣头青,自然不肯放过,开口就骂了回去:“你自己都说了你家掌门老厉害了,布置下的阵法不可能轻易破除,那怎么就看见我们就是我们破除的了?说不定这哪里路过的山大王破了你们的阵法呢?反正你们西临多野蛮,漫山遍野都是妖兽,那修为可也不低啊!”

    “你!”那少年一时语塞,气得满脸通红!

    “贺兰,不可无礼!”直到此时,归来吟才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声,可见那贺兰少年所说的问题,他自然也是怀疑的。

    少忘尘说道:“不知道贵门派在这里可存了什么贵重之物?若是有需要,我们倒是可以帮忙找一找。”

    “哦,这就不必了,这里面也没甚个贵重之物,不过是些矿藏,颇为少见。只不过对于门派而言也未必就是大事,此事作罢便好!”归来吟说道。“倒是方才我等无礼,惊扰了各位,请恕抱歉!”

    “无妨,世间事皆因缘起。”少忘尘拱手一礼:“既然是如此,我这朋友的伤势也还未愈,就先行离开了!”

    “且慢!”归来吟看了一眼躺在一侧的少袭辕,说道:“这位朋友是受伤了么?听先生口气,仿佛是懂得些医术吗?”

    “我家二哥可厉害了,不然纯阳门如何会给二哥一块至上令?”少挽歌脱口而出道。

    “哎,三妹,不可无礼!”少忘尘佯装呵斥,却是半点斥责也无,少挽歌与他之间的配合,几乎已经心意相通,仿佛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排演就能够达到最妙的效果。“医术倒是会一些,倒也不登大雅之堂。”

    “先生过谦了!我看这位朋友的伤势乃是神识之伤,寻常的医术可治不了神识的创伤,而他如今的神识却在慢慢愈合,可见先生的医术过人!”归来吟道。

    “哦?这样说来,道长也是学医之人么?”少忘尘倒是有些诧异,不是说西临要见一个医者比登天还难么?怎么这就瞧着一个了?

    那贺兰少年顿时挺胸抬头,满目骄傲:“那是,我们大师兄可是两仪门内最年轻的长老,一身医术可了不得哩!你小小年纪,能比得上么?”

    “哎,可笑啊,门缝儿里瞧人!”少挽歌翻了个白眼,竟是懒得搭理贺兰了。

    倒是少忘尘和归来吟相视而笑,归来吟道:“既然先生会医术,那过几日的望山医会可会去么?”

    “望山医会?并不曾听闻,抱歉,我才来西临!”少忘尘皱眉道。

    “是贫道疏忽了。”

    归来吟道:“望山医会乃是西临为数不多的几位医者自发举办的集会,主要是做医术交流,毕竟西临医者难求,能多学几分本事,便能多救几人。”

    “原来如此,只是我等初来乍到,怕是并没有这个机会。”少忘尘道。

    “这倒是未知,不过贫道倒是希望能在望山医会一见先生,毕竟先生来自外境,所带来的医术怕也不同于我等,能打破我们的禁锢,使得我们的医术更上层楼。”归来吟道。

    “哈,有缘自会相见,道长也不必客气,哪怕不是望山医会,日后若有机会,也可切磋。”少忘尘哪里听不出归来吟话里话外音?这望山医会讨论医术是真,但是也必然掺杂着更多名利场,就如同比武切磋,大多也伴随着排名一般,这是归来吟在向自己发出挑战,他如何会畏缩?

    “哈哈,先生说得是,那贫道就不打扰先生了,先生请!”

    “告辞!”

    当即,双方人马各自离开。

    两仪门这一方,贺兰少年气得面色发红,却又当真是不解,抬着头问:“大师兄,这分明就是这几人的托词,这些雷泽骨不是他们收取的,也必然与他们有联系,大师兄怎么就如此轻易放他们走呢?”

    “那你可曾知晓他们的修为?”归来吟缓缓沉了脸,问。

    “修为?怎么了?”

    “那几人当中,修为最低的,怕就是那个豆蔻未至的少女,以及那受伤倒地的少年。但就算是此二人,他们的修为也都隐约在我之上。尤其是那少女,一身气势刻意装作刁蛮,实则却是暗藏死讯,孤傲决绝。”

    “有那么厉害吗?”

    “还有那被称之为二哥之人,此人的修为宛若大海潜藏,渊博无比,我想要试探,却好似泥入大海,瞬间被同化,这等实力,这等意志,怕是师尊也不过如此。而那个一直为说话的羽衣男子,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不见其高,不见其广,站在他面前,连想试探他的心思都提升不起来,是何等的修为,是何等的身份,才有如此生摄人心的压迫力?”归来吟的眉头越来越深:“他们自称是纯阳门的人,可纯阳门,几时寻得了如此厉害的高手?看来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些了。”

    “那大师兄为何还要邀请那人参加望山医会,那可是聚集了西临医术最为高深之人啊,若是这几人心怀叵测,岂不是……”

    “该是不会,这几人许是会说谎,却绝不会滥杀无辜,我的心思他们自然看得穿,若当真如你所言,那么我们此时,一个也跑不了!”

    “大师兄会不会将他们想得太高深了?”

    “我只怕我想得还不够深远,唯恐害了两仪门。”归来吟道:“走吧,将此事告知师尊再说。”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又是伤患
    【不好意思哒,忘记上传了,汗】

    少忘尘几人又在外围山脉之中寻了个藏身之所,布置了几层结界,算是防御。

    “公子,刚才那几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呢,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归来吟,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思可不单纯哩,那个什么望山医会就是一个巨坑,要公子跳下去呢!”少挽歌见少云翊在照料少袭辕,便走到少忘尘身边,满口的抱怨。

    少忘尘微微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少挽歌说的不错,可他却也有自己的打量。“这个两仪门能够一口气派出这么多的高手,可见那些雷泽骨绝对是他们重视之物,如今被我们夺走,那归来吟却连过多的询问也无,也就说明这雷泽骨对于他们而言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早已经大张旗鼓地要拿我们回山,至少也不会叫我们好过。”

    少挽歌眉头一紧:“公子是说,他们知道这雷泽骨里面有蛊虫?”

    少忘尘不答,却已经是代替了回答。

    少挽歌抿了抿嘴:“若是如此,那倒真的不是一般人儿了,可这般东西一般人不是不识得的么?何况还是死物,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怀疑与公羊讳有关。”少忘尘道。

    “公羊讳?”少挽歌恍然大悟,点着头道:“是了,这公羊讳可不就是在西临么?他这般人在北隅尚且能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将整个无根海域都变作了豢养蛊虫的饲料厂,这西临若说没有些什么折腾,反倒是奇怪了。若这样说来,这雷泽骨十有八九也与他有关,而两仪门……”

    少挽歌一抬头:“公子打算去参加那什么望山医会?”

    “他盛情相邀,我怎好视而不见?何况,我也有心切磋一下,并且打探一下獠翾的下落。”少忘尘道。

    “喂,小子!”这时,先天抱着胸,一摇一摆地走来,没甚个正经模样,道:“吾察觉到此地有吾碎身之气息!”

    “哦?前辈察觉到了建木碎片的气息?可当真?”少忘尘一愣,他倒是没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再次得到建木碎片的消息。

    “嗯。”先天应了一声,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那处,很强悍,丝毫不弱与北隅无根海底的那一块。”

    “你如今修为这般了得,自己去就是了,难不成还要让公子保护你么?”少挽歌想也不想就翻了个白眼。

    “小姑娘,汝可知,汝这是将危险带给汝的好公子啊!”先天饶有兴趣地看着少挽歌:“吾去自是吾去,不过么,那吾日后,可就与汝这位好公子无什么关系了!”

    少挽歌气不过,可是奈何这是关系到少忘尘的事情,她不得不慎重考虑。她可以和先天吵嘴,也可以与先天打闹,可若是当真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少忘尘,那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又能如何呢?只好忍气吞声,一旁生闷气去了。

    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与他一位先天人计较什么呢?”

    “只是气不过嘛!”少挽歌撅着嘴看了少忘尘一眼,只是少忘尘的眼睛干净而明亮,她一时间就泄了气:“好嘛,就当是我争强好胜好了,我以后忍着些自己的脾气就是了!”

    “哈哈!我的挽歌丫头长大了!”少忘尘笑着,他倒不是对少挽歌的做法有了倦怠,只是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能够教育些许少挽歌,无法,这丫头的胆子实在有些太大了,便她是地狱之主,也不可如此骄狂,还是要沉淀下来些好。

    先天在一旁看着好笑,眉宇之间便有了些许获胜的骄傲,眼神很是欢喜。

    少忘尘想了想,说道:“那方向仿佛就是之前归来吟来的方向,差不了多远,若是足够凑巧的话,也许前辈口中的建木碎片就在两仪门之内。倘若真是如此,我们便不得不要好好想一想,建木碎片与公羊讳之间的联系了。”

    “正是如此,所以要汝给个意见!”先天道。

    “嗯……”

    少忘尘沉吟了一声,说道:“此时还是不急,等我参加完望山医会,也许能够获得更多的讯息。巫师的境界毫无界限,而如今修真者的修为却有了瓶颈,即便是前辈这般先天人,在没有完全恢复自身的情况下,也难以突破这个界限。在没有得知对方真正的实力之前,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建木碎片能够被用来镇压无根海底的魔皇君思邪,我担心的,他不仅仅只是想得到建木碎片,而是想利用建木碎片做更大的事情。”

    “吾与汝有同感!”

    又多了几番说辞之后,少忘尘和先天、少挽歌就先回了纯阳门,他们已经出来了一整天,怕是纯阳门里又要热闹了。

    至于少云翊,也不知她是如何作想,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担忧少袭辕,所以将少扬戈和少征戟都接来之后,索性就留在此地照顾。只是商议着,等三日之后,少忘尘再来看少袭辕的具体情况,若能够稳定下来,就为少征戟和少扬戈也一道去了这蛊术。

    回到了纯阳门里,果然早就有一行人在他们所在的山门口等着,看衣着,仿佛并不是同一山门的人。

    “玄尘长老,您总算回来了,门内出了大事,请长老赶紧去一次纯阳殿吧!”一一把胡子的老道士见了少忘尘,当即迎了上来。

    “发生何事了?”少忘尘瞧了一眼四周,问道:“怎这样多人?”

    “还是边走边说吧,迟了就要出人命了!”那老道急地直跳脚。

    少忘尘见他如此焦虑,自然也紧张了起来,让少挽歌和先天先回了山门里,自己立即跟随那老道去向纯阳殿。

    “掌门今日带领几位长老前往殁魂长廊,却都重伤而回,现在正在纯阳殿等待玄尘长老的救治,听闻兰长老山门里的伤员都是玄尘长老医治,效用十分不错,如今玄尘长老回来,我们就安心多了!”这老道一路走一路说,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话,见到少忘尘就如同倒苦水一般,很是殷勤。

    “啊,这般紧急,这规矩就免了吧,还是直接上去,直接上去!”这老道见少忘尘要脱鞋步行上纯阳山,顿时急得不行,拉着少忘尘的胳膊一个闪身,就直接上了山头去。

    “哎呀,我的鞋子!”少忘尘也是苦笑不已,他才脱了一只鞋子,就被拉走了……

    “莫管什么鞋子了,人命要紧啊!”那老道急得满头大汗,直接将门打开将少忘尘推搡进了门去。

    少忘尘原本还有些可笑的神色,在进门的一刹那,骤然变作了沉闷。

    他目之所及,皆是伤员。

    整个纯阳殿的大殿比起山头来自然小许多,可饶是如此,也足有一亩多的地方,如今这大殿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其中不乏熟人。

    就连那纯阳子此时也是面色发黑,坐在蒲团上,不是呕出一口黑血来,双目紧闭,好似在与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争斗,很是吃力。

    纯阳子的功体到底深厚不少,其他人可就没有纯阳子那般还能坐立,自行调息,那些长老们此时与其他的弟子一样都歪七扭八地躺着,不时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当真是半点之前道骨仙风的模样也没有。

    “玄尘长老,你来了!”兰娇子从一群人之中走来,一头的香汗,脸上也露着几分疲倦。

    “兰长老,这是怎么了?”少忘尘四下瞧了一眼,这里仿佛完全安好的,也唯有兰娇子一人,此时正四处奔波,为几位同修和门人辅助调理内息,这满头的汗,怕也当真是急出来的。

    “此事还是慢慢再说,请玄尘长老再施妙手,尽力救治掌门与几位师兄们!”兰娇子后退一步,毕恭毕敬,慎重其事地行了一大礼。

    “哎呀,兰长老请起,这是作甚,如今我也是纯阳门一员,救人自然是分内之事!”

    少忘尘将兰娇子扶起,倒也没有再继续客套,而是直接去了纯阳子身前,手指搭在纯阳子太阳穴的位置,精纯的木之灵气当即输入了纯阳子的体内。

    倒不是纯阳子的伤势最重,只是纯阳子乃一门之掌,乃是领头人物,若是纯阳子有所差池,这纯阳门就算不亡,也要滞碍多少年,那也是他所不愿见的,毕竟他还要借助纯阳门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纯阳子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息与魁骄子体内一模一样,乃是精纯无比的冥界之气和地狱之气,两股极阴之气遇到了纯阳门人纯阳功体,就如同烈火遇到了冰,免不了就是一场争斗。

    纯阳子体内的冥界之气和地狱之气比起魁骄子体内的还要厚重厉害些,若是少忘尘没有猜错,若非是魁骄子没有真正进入殁魂长廊,那便是纯阳子进入的要比魁骄子要深入的多,只因为纯阳子的功体了得,所以才没有晕厥过去,但饶是如此,怕也是离晕厥不远了。

    少忘尘二话不说,当即开始控制纯阳子体内的冥界之气和地狱之气,如此精纯的气息,比起魁骄子要难以操控一些,但如今少忘尘的神识可比起一日之前又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反而比之前操控地更加利落快速。

    几乎不过十数个呼吸,纯阳子的气息就开始平稳下来,又加上少忘尘木之灵气的治愈抚慰的效果,纯阳子几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只是与之前一样,为了惑众,他还是可以白了脸色,乱了气息。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兰之心思
    “辛苦玄尘长老了!”

    纯阳子悠悠转醒,面色依旧不大好,但比之之前则要松快许多,以他的修为,很快就有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

    纯阳子见到少忘尘脸色发白,心中自然也是满怀感激,能叫他如此痛苦的伤势,自然不是轻松就可治愈的,少忘尘的气息很是粗重,他感激之余,也有些庆幸。

    “掌门客气了,既然我成为纯阳门的至上长老,这便也就是分内之事。”少忘尘叹了口气,看向其余几人,说道:“如今掌门的伤势已经好转地差不多,剩余的也就是调息的问题,三日之内不要大动元气便可。我便先去医治他人了,他们的伤势看起来也并不轻。”

    “好,那就有劳玄尘长老了!”纯阳子微微点了点头,再次闭目养神。

    兰娇子见到少忘尘的脸色不好,心中自也是焦急,一个人尚且如此吃力,此地少说也有上百人,她担心少忘尘一人根本无法医治,可又要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心里挂念着魁骄子的安危,生怕少忘尘今日之后难能再施法医治,可若是要她放下同门而不顾,却也做不到,一时间内心极为矛盾。

    少忘尘走过兰娇子身边时,温和一笑,兰娇子见到少忘尘的笑容,心里没来由便暖洋洋的,礼貌地点了点头,报以微笑。

    “这玄尘长当真是纯善之人,只可惜,年纪似乎轻了些……”

    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猛然醒悟,却又面色泛红,暗自里懊恼着,眼神却忍不住跟随在少忘尘的身上。

    少忘尘倒是不知道兰娇子是何等心思,他虽自知心机深沉,可他待人却也的确真诚,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在看满地伤患,少忘尘还是苦笑一声,既然要得到纯阳门的帮助,如今看来是只好先行输出了。

    他来到另一个长老的面前,为其医治。这长老先前对他不冷不淡,毕竟一个外来之人,想要一开始就接纳进来,这也不可能。但他倒也不算过分,所以少忘尘没有任何的区别心,耐心地为他医治。

    这满地伤患的伤势其实都是同一类型,左不过是冥界与地狱之气。纯阳门内的人修炼的功法至刚至阳,以太阳真气为引,几乎人人成就了一身纯阳之体。然而冥界和地府的阴气又极为厚重,比起太阴之气还要阴毒一些,打不到阴阳调和的效果,反而就如同是水火不相容,一触即发。

    少忘尘如今已经熟练地掌握这些冥界之气和地狱之气,若他当真全力救治,以他如今的神识力量,一起治疗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完全将这些伤患从危难之中解除。只不过……

    他尽可能的控制好时间,不让一个人死亡,但他们所受到的痛苦却并不小。

    这样的治疗过程,足足进行了一日一夜,等到第二日的下午,少忘尘在摇摇欲坠地将最后一人体内的阴气祛除。

    “成了……”

    少忘尘面露欣喜,却也好似松了那咬紧牙关的一口气,直接倾倒下去。

    “玄尘长老!”

    兰娇子一直跟在少忘尘的身后,见少忘尘身体倾倒,心里一惊,当即将少忘尘拦在怀里。

    “玄尘长老?玄尘长老?”兰娇子唤了两声,却不见少忘尘有丝毫的回应,心里竟是焦急起来,一个闪身来到纯阳子的面前,急道:“掌门,玄尘长老他……”

    纯阳子如今已经近乎痊愈,对于少忘尘自然是感激莫名,见少忘尘如此模样,也露了几分着急,伸手为少忘尘把脉,良久松了一口气,道:“无妨,他这是消耗过巨,你助他炼化几颗灵石,为他稳固元气吧,他非是纯阳之体,你我的功法对他或许太过霸道。”

    兰娇子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手上一转,便多了几枚精纯的灵石,捏碎之后便成了干净的灵气,被兰娇子引导着输入少忘尘的体内,帮助他梳理紊乱的气血,滋养枯竭的丹田。

    兰娇子见少忘尘面色微微转好,却不见他醒来,心里一时间也是如一团乱麻,恍惚间想着魁骄子,又恍惚间想着少忘尘方才那温和的一笑。

    “哎……我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兰娇子心里叹息一声,将少忘尘背在身后,对纯阳子道:“掌门,如今门中之人的伤势已经稳固,我便先将玄尘长老送回去休息,也许他的兄长有办法帮助他快速恢复。”

    “嗯,此次当真是有劳他了,你送他回去,不可怠慢!”纯阳子交代道。

    “嗯,掌门放心。”

    兰娇子将少忘尘背着,从纯阳山上拾级而下。

    她本可以直接飞往少忘尘的所在的别院,只是没来由的,她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她感受着背上的温柔,以及少忘尘吐在她脖颈之间细微的鼻息,心里竟是升起一丝异样。常年因为清规戒律而尘封的心,此刻就仿佛春日里破土而出的草芽儿,迸发出细微,却强烈的生机。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兰娇子忽而自嘲地一笑:“这便是清规吗?”

    她想着,若是少忘尘肯,便是这清规,破了又如何呢?修道人本就逍遥于世,最大的逍遥,便是人心。她微微一笑。

    仿佛是有了决定一般,心思坚定,脚步便也轻快了些,飞身到了少忘尘所在的别院,站在门口唤道:“玄天长老!玄歌长老!”

    少挽歌听见动静,出来一瞧,见少忘尘气息微弱,顿时大惊,一把抢过兰娇子背上的少忘尘,一双红目怒目而视:“二哥这是怎么了?一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成如此模样了?!我二哥虽是你家的长老,却也没将命卖给你们!你们如此刻薄做事,真当我们走不了是怎的?回去告诉你家掌门,这区区纯阳门,我兄妹几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兰娇子张了张嘴,却也不知是如何解说,毕竟少忘尘如今这模样,便是她也心尖儿疼,又何况是少挽歌一行人呢?

    “是。”她只得应了一声。

    “你还杵在这儿作甚呐?滚呐!”少挽歌一把将门关起,又将结界合拢,丝毫不在意兰娇子才是这纯阳门内真正的当家人。

    “哎……”兰娇子摇了摇头,满心无奈地离开。可她的心却也放下不少,至少在这里,少忘尘应该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

    少挽歌趴在窗户上见兰娇子离开,便拍了拍少忘尘的肩膀:“公子莫装了,那女人走了!”

    顿时,原本还昏睡不醒的少忘尘,直接起了身,泛白的脸色也在刹那之间恢复了原来模样。他咧嘴一笑,倒是有些恶作剧成功的欢喜和确幸。“竟是被你看出来了。”

    “那是,若公子当真晕过去,挽歌一定将这纯阳门闹地永世不得安生!”少挽歌拍了拍胸脯说。

    “果然是近墨者黑!”先天在一旁瞧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着。

    少挽歌吐了吐舌头,倒是没接了先天的话。

    “公子,他们叫你去作甚,是不是又有伤员了?从殁魂长廊里回来的?”少挽歌虽然没有得知任何消息,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少忘尘皱着眉点了点头,说道:“我原本以为是纯阳门里的那些长老对兰山有针对,可今日一见,怕我依旧是想错了。魁骄子的伤势刚刚稳定,纯阳子连带着门内的长老们就都受了殁魂长廊的伤势,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是纯阳子自己想要进入殁魂长廊,能够让纯阳子不惜重伤,不惜门中千万弟子的性命而去求得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少忘尘眉头也微微凝着:“目前所知,殁魂长廊内应该是有两件重宝,一是紫衣阿叔口中的时间生源,能够自由操控时间。二便是冥帝幽夜的因陀罗长戟。”

    少忘尘接口继续道:“因陀罗长戟便是兰娇子所提,所以纯阳子很有可能想要得到的东西便是那因陀罗长戟。”

    “公子是说纯阳门的人未必知道时间生源吗?”少挽歌抬起头问。

    “有可能,若是时间生源在殁魂长廊,那么前去送死的人,怕是更多。而且时间生源本身对于操控者拥有一定的要求,还记得金衣前辈当初为我开时间生源吗?”少忘尘说道:“时间,是比空间更加难以操控的力量,乃是三千大道遁去的一,能够操控时间,便有了问鼎道源的可能性,当初金衣前辈的修为便是在无上天人,乃是尸解了自己的过去未来,才能稍稍操控时间生源。若非有三十品无上天人境界的修为,根本难以测度时间生源的力量,更枉论要操控与运用。先生嘱我来寻这时间生源,也只让我借助时间生源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却并没有叫我得到,可见这时间生源,便是连先生也未必有把握。如此之物,区区纯阳子之流,又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断然不会让自己白白送死。”

    “如此说来,倒也有理……”少挽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眉头不解:“可是不对啊,纯阳门修炼的不是纯阳的功法,练就纯阳的功体么?要那冥界的因陀罗长戟作甚?”

    “也许,我知道一些……”少忘尘眯了眯眼睛。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计划
    少挽歌狐疑地看着少忘尘,眼神里有些许疑惑。

    不过才来区区几日,就能知道纯阳子要做什么?

    少忘尘见了那双疑惑的眼神,会心一笑,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凡事,过犹不及。纯阳门的功法过于阳刚,女子先天阴盛阳衰,修炼此功法固然困难,却反而暗合阴阳调和之道,能成其事。而男子先天阳盛阴衰,再以纯阳之法,固然修炼迅猛,但越到后期越难调整。自古阴阳乃相生相克之法,太阳太阴交相辉映才可使得万物生长,世间轮回也不过是如此,人也同样。”

    少挽歌倒是能够明白这其间的道理,她年纪虽小,修炼也不长久,奈何她的修为也都是自己领悟的,对于这等说法,自然是深谙其理。只是,她依旧皱着眉。

    “可那纯阳门的开山祖师纯阳真人不也是修炼的这套功法吗?若是的确有这弊端,怎会一开始不留下相互配合的功法呢?怎么到了如今才有了这么一档子事?”

    “纯阳真人……是女子啊!”少忘尘笑了笑,道。

    “哈?”少挽歌睁大了一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不应该啊,我在民间的书里和戏文里听的,那纯阳真人不是男子么?若是女子,怎叫一个纯阳?”

    “只因她女身男相,又喜一身男儿装扮,故而长久将她做了男子看待。但她身份归咎,依旧是士族家的小姐,出道之后,才有了纯阳之名。至于其纯阳的功体,仿佛是因她的丈夫乃是先天纯阳体吧,她的丈夫死后,这纯阳体便留给了她,竟是成了这纯阳门的开山祖师。”

    “竟有这般传奇!”少挽歌顿时崇拜地看着少忘尘:“公子真是厉害,这般事迹都能知晓!”

    “哈哈!”少忘尘笑了笑。

    能进太尉府的书,自然不是一般不可考究的野史,典籍之中,还原度极高。

    “这样说来,那纯阳门对于因陀罗长戟倒是志在必得了,难怪他们不惜耗费那么多的门人去得到此物。只是殁魂长廊便是连紫衣阿叔也要反复交代,可见其厉害,他们又怎么能和紫衣阿叔比?”少挽歌想了想,说着。

    “但不管如何,殁魂长廊已经完全暴露在修真界,再不是什么秘闻,为了保证我们能够进入其中,得到时间生源的认可,我们也必然要加快速度行事。而纯阳门既然也有心染指殁魂长廊,我们反倒好借助其力量,隐藏其中,倒是能够帮我们除去许多麻烦!”少忘尘说道。

    “那公子打算如何?”

    “短时间内,纯阳门怕是不会去殁魂长廊了,至少也要等这一批的伤员完全恢复实力之后。而他们恢复的时间,自然是掌握在我的手里,我便要与他们演一场忠臣良将,忧国忧民的戏码了!”

    少挽歌顿时捂嘴一笑:“公子是学坏了呢!”

    “是吗?就当是吧!”少忘尘也是泯然一笑,对这所谓的“坏”,并没有任何的反感。

    接下去的两日,少忘尘便全心全意地扮演着勤勤恳恳的医师的人物角色,几乎都是早晨去了纯阳殿,晚上都是被兰娇子背着回来,这一场戏码,可当真是叫纯阳门的人对他改了风评,一时间所有人见到了他,都毕恭毕敬,心怀感恩地行一大礼,唤一声“至上长老”!

    可以说,现在的少忘尘,简直就是纯阳门内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对少忘尘的到来,终于完全接纳,好评如潮,甚至不少少女已经还是春心荡漾,每日里守在少忘尘的别院前,送来各式各样的吃食和水酒。

    只不过少挽歌在,少挽歌年纪虽小,身子却已经发育地不错,除了胸脯小些,当真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个,真真儿是没人比得上她这般气质的。

    再来,少忘尘每次都是兰娇子送回来,兰娇子好歹也是纯阳门的正式长老,那些女娇娥们也只悻悻作罢,远远地瞧上几眼。

    直到第三日傍晚,少忘尘这一次终于没有完全“晕厥”过去,只面色发白着,使不上力气。

    依旧是兰娇子背着,这仿佛已经是早已经习惯若久了的,再无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也无什么礼义廉耻,如兄如妹,很是和谐。

    “这几日多谢兰长老了!”少忘尘任由兰娇子背着下了纯阳山来,一边说着。

    兰娇子微微侧了头,声音依旧清凉,只多了些许温柔:“哪里,你如此厚待我纯阳门,我也该厚待你。就算是为了魁骄子,我对你也唯有感激不尽。”

    “说起令弟,这几日伤患太多,倒是有些耽搁了。”少忘尘看了一眼兰娇子的侧脸,兰娇子虽然清雅,但果如谷中幽兰一般,有着独有的清韵,绝对是美人一个。“好在忙了几日,那些伤患的伤势也都已经稳定了,待我今日回去休养一夜,明日便去兰山,为令弟进行第二次的医治。”

    “不着急。”兰娇子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的蝴蝶兰开得正好,微微有些出神:“你如此日以继夜,身体也要吃不消的。我这几日每日都给魁骄子运功,他的气息尚算稳定,你可以多休养一日。长期如此消耗,境界会不稳固。”

    “也好。”少忘尘倒也不拒绝。

    兰娇子眼神从蝴蝶兰上挪走,继续走向山间。

    “掌门他……”兰娇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眉间皱了皱,却没继续说下去。

    少忘尘“嗯”了一声,便明白兰娇子为何会提起纯阳子。

    “不可说,心知便好。”少忘尘说。

    兰娇子微微一愣:“连你也看出来了吗?”

    “我如今虽然是纯阳门的人,却并非已经融入纯阳门,依旧是旁观者清。”

    “嗯……”兰娇子似是赞同少忘尘的话。

    顿了许久,直到兰娇子的脚步停在了别院的门口,她才想着,也许这便该说了。“我无法赞同他,却也无法责备他。我想护住我的兰山,护住魁骄子,你能帮我吗?”

    少忘尘沉默了。

    帮是人情。

    不帮,也是理所该然。

    他犹豫了,犹豫的不是帮不帮,而是犹豫着自己的犹豫,无论帮谁,不帮谁,帮不帮谁,都会有那么一群人受益,有那么一群人牺牲。

    “你要我如何帮你?”他问。

    “我知道你们三人的修为远比表露出来的要高,你们来纯阳门,自也有自己的目的。”兰娇子说。

    少忘尘看了她一眼,不语。

    “这都无关,我只想请你,若是纯阳门当真乱了,请将魁骄子带走,将兰山的弟子带走。”

    少忘尘一愣:“那么你自己呢?”

    “我是纯阳门的长老啊……”兰娇子微微一笑,将少忘尘从背上扶了下来,让他安稳落地,随即便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干净澄澈,甚至有些深邃的眸子,如此明亮,竟如自己的明灯一般。兰娇子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我不可以不顾同修。”她说。

    少忘尘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多谢。”兰娇子微微一笑,仿佛心尖儿得了一丝甜蜜,便如此也足以了。

    “我先告辞了。”兰娇子转了身,只是很快又停驻了脚步:“等你明日来,我将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全数告于你知。”

    言罢,兰娇子脚下一点,便飞去了自己的山头,如同那兰花蒂落,入水飘摇。

    少忘尘看着兰娇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挽歌从里面走了出来,皱了皱小鼻子:“那女人这是看上公子了,你别理她呢!她才配不上公子!”

    少忘尘笑了起来:“哪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人之七情六欲,哪里是能断的了的?便是那佛,不也入了那普度众生的迷障么?只是啊,那一念之间的取舍,才是真正的善恶。”

    少挽歌似懂非懂,只翻了个白眼:“才不管哩,总之啊,若是她做了我主母,挽歌才不答应呢!”

    “黄毛小子,细算什么情爱?”此时先天睡饱了一个懒觉,出得门来:“吾问汝,何时去寻吾那碎身!”

    少忘尘脸色一沉:“说起此时,今日还当真有许多事情要办。”

    少忘尘进了结界里,重新将结界闭上,才说道:“今日我向纯阳子提起了望山医会,他倒是一口答应让我前去,言语之中甚至颇多欢喜,便可见那望山医会不简单。但即便是如此,这已经是行程之内,便无打消的可能。望山医会的确不久,在七日之后,我要利用这七日的时间,将少袭辕他们几人的蛊术全部撤销,若是能够追踪到公羊讳那自然是极好。再来,纯阳门内的伤患也要完全了结,从兰娇子的口中多得一些讯息,从纯阳门多得一份支持,这都有助于我们去殁魂长廊。”

    “七日之后?时间竟是如此紧迫!”少挽歌一愣。

    “尚可,还有七日的准备时间,这七日里可以做许多事。”少忘尘说道:“走吧,与少袭辕约好的给少征戟和少扬戈的治疗,就在今夜了。”

    “如此,便可以见到那位迷人的小姐了吗?”先天眉头一挑,原先对于建木碎片的不满当即烟消云散。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望洲
    少袭辕看着少忘尘医治少扬戈和少征戟,心里平静的可怕。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论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哪怕恩仇纠葛。

    少忘尘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将少扬戈和少征戟体内的巫术尽数解除。饶是他如今神识大增,也额头冒了汗,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行。

    “好了,你找个地方,顾好他们就是。”少忘尘转过身来,一边接过少挽歌的手帕抹了额角,问道:“你如今的精神如何?”

    “我依然可以控制。至于他们,你不必担忧。”少袭辕道。

    “好,既然是如此,我便离开了。”少忘尘将手帕还给少挽歌,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且慢!”少袭辕前了一步,叫住了少忘尘。“你不是想要知道公羊讳的消息吗?”

    “你若愿意,自会告知我。”少忘尘微微一笑。对于少袭辕,他早已不强求。

    “我从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你,只当做是交换,拿去!”少袭辕随手一丢,一封书信直接扔给了少忘尘。

    少忘尘接过信件,放在袖中藏起,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少云翊:“堂姐与我们一道吗?”

    “不用了,等你何时要进殁魂长廊,知会一声即可!”少云翊摇了摇头。

    少挽歌当即道:“那我们快走吧!”

    少忘尘对依依不舍看着少云翊的先天说道:“我们离开吧。”

    “可是……”

    “可是什么?先天人还要吃女人亏么!走啦!”少挽歌一把拽走了先天,当真是毫不给他道别的机会。

    一路上,少挽歌驾驭着一叶飞舟,少忘尘看起了少袭辕给他的书信,眉头越来越紧。

    “他说了什么?公子的脸色好似不大好!”少挽歌瞥了一眼,便挪不开眼睛,问道。

    “没什么。”少忘尘回过神来,将书信在手掌之间烧毁,便傲立在船头,若有所思。

    先天坐在船尾,一身羽衣星冠,口中却叼着根草,格格不入。

    少挽歌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再问,只是专心驾驭飞舟,直到小半日之后。

    此地已经是深入西临境界,不似一开始进入的山峦山丘遍野,反而是平野一片,只些微有些林子,出奇的浓郁茂盛,也有被河水隔开的陆地,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处处鸟语花香,也处处是危机四伏。

    巨大的蝴蝶仿佛有一人多高,煽动着翅膀,能将湖水翻浪。巨大的猿猴一跃而起,可跨越江河,猿声不住。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竟是每一株都有精灵遗迹之中的香椤树那般的郁郁葱葱,覆盖了一方水土,好似自成一世界。

    “这地方好生奇特,什么东西都比别的地方大,乍一看如仙如梦,可仔细想来,却也难免叫人毛骨悚然!”少挽歌一边看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驾驭飞舟。“公子你看,那可是兔子?居然有一丈那么高,修为都堪比炼气化神的修真者了,这且还在这绿洲的最外围呢!”

    少忘尘看着此地奇特,也是啧啧称奇。只是从他的角度看,更多的却不在这奇特的生物之上。

    “此地的木之灵气竟是如此浓郁,但不同的是,此地的土之灵气却不丰盛,庚金之气却难得的与木之灵气相互融洽,你看这些树木花草,每一叶都可直接用来做飞镖,若是在高阶的修真者手中,怕是堪比上品的法器!”

    少忘尘随手从树上摘了一叶,形似长梭,手腕稍稍一用力,那叶片便飞旋而出,所过之处,竟是夹带起一阵金属的飞鸣,如砍破世界的利刃,直接射入之前少挽歌所指的那只兔子的后臀上,那兔子吃痛,嗷叫一声,当即跑地没了踪迹。

    “西临多妖,怕就是从此而来。妖族也多以木为本,东华多水,则西临迎了木之灵气而来,反倒成了如此野蛮而独特的文化。”先天满不在乎说道:“此地木之灵气比外围更要浓郁一些,汝道是为甚?吾之碎身在此,如何不叫万物滋生,草木皆灵?”

    “建木碎片果然是在此地吗?”少挽歌转过头来问先天道。

    “自然,如今吾之修为,至少堪比汝眼中修真者之巅峰,区区感应,如何能够不精准?”先天淡淡瞥了一眼,自豪着。

    “此地便是望山附近,莫非说,前辈之碎身便在望山?若是如此,那望山这一行,便是不去也要去了!”

    正说着,忽而原来几道破空之声。

    少忘尘几人抬眼一瞧,却是熟人,不是那归来吟和贺兰又是谁?

    只不过这一次,倒也唯有他们二人,其余几人一个也无,倒是显得越发随意一些,看起来也越发道骨仙风一些。

    “果然能够在此见到阁下,真是荣幸!”归来吟见到少忘尘,一点也不觉得吃惊,只是淡淡的含着笑意,对少忘尘行了一标准道家之礼,倒也不卑不亢。

    少忘尘自然还礼,说道:“是啊,既然来了西临,自要来见识西临的风土人情,有道长做引见,我等也是荣幸!”

    少挽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兰,原本贺兰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可被看着看着,心里就乏了怂,面上一红,胸脯一挺,好似当真十分厉害:“你看什么?还不是来了么,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

    “切!”

    少挽歌难得地没有回嘴,淡淡翻了个白眼,齿缝里切出一个鄙夷之音,竟是越发透露着高傲与不屑。

    贺兰又羞愤又气急败坏,差点暴跳如雷,正要开口大骂,却被归来吟止住了口。

    “贺兰,莫要无礼!”

    “大师兄,你怎总是长他人志气!”贺兰气得不行,可归来吟的话他又向来不会去反驳,这一时之间,只能暗暗恼之,对少挽歌更是气得要不得。

    “门下弟子不懂礼数,倒是叫先生见笑了!”归来吟再次对少忘尘行了一礼,说。

    少忘尘喊了颔首,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我这妹妹素来如此,道长也不要见怪。”

    顿了顿,少忘尘问道:“这望山医会约莫还有几日,道长怎来得如此早?”

    “门中有些杂事要处理,恰在此处,也便早来了。”归来吟说道:“先生仿佛是刻意来之?”

    “是,也不是。望山医会自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我却也在寻找一味药材,闻着气息恰在这绿洲之中,是以不自意地来了此处。”少忘尘随意捏造谎言,他早已对谎言不羞不臊。

    “哦?这望山之中有甚药材是先生需要的?可需要我等相助吗?”归来吟说道:“望山医会虽是民间组织,但毕竟是聚集了西临最直接的医师资源,望山便也被许多门派布置下结界,唯有望山医会的参与者才可顺利进入。先生若要直接闯入,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恰我门中之事也在望山,倒也算是顺路,好叫贫道与先生一行。”

    少忘尘心思一动,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道长了!”

    “哪里,恰也可一观先生所寻何种药材,或可学习,或可切磋,总之也是造福一方的好事。”归来吟笑着说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这绿洲是西临的特色,像这样的绿洲,西临大大小小不下于千万个,绝大多数被修真者或者妖王占据,成为一方洞天福地,有些直接遁去了空间,有些则成了如今的各个门派的山门。其中最为著名的绿洲便是西昆仑,以及西王母的瑶池,被神化不少。”归来吟一边接引少忘尘几人进入这绿洲,一边解说着,倒像是个合格的导游。“而望山所在的绿洲实名叫做望洲,望洲在西临只能算是中等的绿洲,但内中的灵气却异常丰富,千万年下来,此地便有了独特的特色,这参天的林木,硕大的物种,便是此地的特色。”

    “原来如此!”

    “小心,此地乃是洞虚门所下的阵法,请跟随我的步伐走,一步走错,便是要引起阵法的催动,将直接被拉入古战场之中,饱受战争之苦!”归来吟转过身来,指着前路一处花开小路说道。

    “好。”

    归来吟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便脚下连动,尽量放慢了速度,好叫所有人都看清自己的步伐。这步伐很是奇特,就宛若是扭着翻转的舞蹈,倒也颇为好看。

    少忘尘几人紧跟在其后,倒也不敢怠慢,便是连少挽歌和先天也不发一言。

    “这里是望洲独有的尧山泉,先生请看,这泉水如玉润浆,气味芬芳,引得一口,能叫功体圆润,尤其是修炼水系功法的修真者,能够使得水之灵气越发的浓郁,提高品质。”归来吟指着一处宛若凝脂流体一般的泉水说道。

    少忘尘指尖沾了一滴,含在嘴里,这如同胶质的水体一入喉,便夹带着一丝清凉的芬芳,入喉冰凉,却叫人意外的舒畅,口舌生香。

    “嗯,的确是佳品,尤其以女子为尤。”少忘尘点头道。

    少挽歌狐疑着捧了一手舔了一口,果如蜜糖一般,却又比蜜糖多了一些清凉,不腻味,更加好吃,当即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果然好喝呢!就好像喝了人都漂亮了,嘻嘻!”

    “切!”贺兰和先天一同翻了个白眼。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气息碾压
    望洲内部果然有许多结界和阵法,归来吟一一讲解之后,倒也算是一路平坦。

    “不知道先生要找什么药材?可有踪迹?”归来吟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也不知道此物在西临唤作什么,但在北隅和中土,都唤作是血竭,叶片鲜绿,根下有块茎,殷红如血,可做药引,去百毒。”少忘尘随口说道:“道长之前见过我那好友,他的身体体内毒素虽被我祛除不少,却难以根除,若有此物为药引,自然是药到病除!”

    “血竭?”归来吟皱着眉仔细想了想,他倒是未曾闻听过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一抿,说道:“嗯,在西临的确未曾听过这般药材,不过按照先生方才所描述的,此地倒是当真有一物相符合,换做血麒麟。”

    “哦?”少忘尘眉头一挑。

    他自然并非是当真来找血竭的,只不过巧遇归来吟,这谎言自然要编造地当真一些。而他如今的神识何其的强大,乙木灵气四散下去,每一花每一草每一木每一叶都在他的眼底,这血竭便是望洲独有的药材,恰好也能符合故事,自然就拿来做了挡箭牌。

    至于血麒麟,他也知道,血麒麟便是血竭,只不过地域不同,故而不同的说法罢了。当初他的本尊在东来阁里跟随苍术学习了不少,苍术也生性慵懒,扔给了他几本书,大多数都打了瞌睡,他无聊之余,也的确看得仔细。药师药师,自然是对药有着独到的见解,基本功便是认识各路药材以及其功效,故而如今少忘尘随口说来,也并不是假。

    “若血麒麟便是先生口中的血竭,那贫道倒是知道在何处,请随我来!”归来吟转身说道。

    “那就有劳道长带路了!”

    很快,归来吟就将少忘尘几人带到了望洲的深处,望洲的深处便是三座成“品”字形的高山,高矮不等,风景也不一,最中间的最为和缓,宛若少女的面庞,山上的树木也大多柔和,软绵绵的漫山遍野铺就了一层,风吹过便有“沙沙”声。居左的那一座山略微高些,算不得险峻,却也绝不温柔,大多以山石搭建,倒是仿佛被人为地开采出不少平地来,成了独特的梯田,梯田里种了不少药材,远远看去便五光十色,宛若仙女的纱裙,飘来淡淡的药香味。最右那一座,则要瘦骨嶙峋地多,尤其是半山以上,竟好似拦腰断了似的,又好似是针尖上顶着一个圆盘,高耸入云,烟云缭绕,倒也一时看不真切。

    “好独特的山脉!”少忘尘看着,便忍不住奇道。

    “最后那一座,便是望山医会的所在地,届时西临所有有名望的医者都会来此地。”归来吟说道。

    少忘尘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第二座山,说道:“如此说来,那些药材,便也是各位所种下的了?”

    “嗯。”归来吟点了点头:“西临的药材大多稀缺,又或者被妖族的妖气玷污,为防止届时无药可用,所以但凡得了稀缺的药材,能够栽种下来的,便都约定俗成的栽种在此地,倘若有所需,也可直接来去。”

    “如此说来,此地当真便是圣地了,承载了无数人的性命。”

    “话虽如此,觊觎者也不少,所以外围的结界不仅仅是针对走兽,也针对那些意图不轨之人,若无望山医会成员的令牌,要独自进入此地,却是不能够。”归来吟自豪道。

    少忘尘倒是不在意归来吟的自豪,若真如他所言,那么这望山医会的确是该被人尊敬。

    “血麒麟便在这山上的药田来,其中几株倒也的确在了成熟季,可摘了!”归来吟做了个“请”的姿势,与少忘尘一道去了第二座山。

    几番周转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药田里,绿油油地长了一片药草,有清雅的香味随风而来。

    “果然是血竭!”

    少忘尘上前一步,正要伸手摘下,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

    回过头去,恰见归来吟微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先生要这血竭,贫道便是送你也可。奈何望山医会建立之初便有规矩,除了医会之人,外人不可触碰。”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负在身后,淡淡地看向归来吟。“如此,道长是要我空手而归吗?”

    少忘尘佯装了几分怒意,虽不剧烈,却叫人有一丝风雨欲来的先兆,淡淡的威压直接横扫向归来吟。

    归来吟感受到少忘尘盖绝天地的气势,心下狠狠一摄!

    “好生厉害的神识碾压,完全不似是在如意境界,莫非他已然是天人境的先人了?可他的修为……”归来吟心下一冷,后背汗毛直立。

    “怕此人是隐藏了修为来的,无怪乎纯阳门怎随意将一个人奉为至上长老,若当真有如此修为,便是纯阳门的掌门也不过如此,至上长老,怕还算是轻的了!如此达者,惹不得,惹不得!”

    心下一明,归来吟当即松了气劲,宛若寒风中萧瑟的松柏,倒也不算落俗,只是眉目之前,比之前越发的恭敬了些。

    “先生莫要生气,此乃先辈规矩,也不是在下能够随意更改的。”归来吟抱了一拳,忙道:“先生本也是医术过人,何不妨就在几日后的望山医会之上一显身手,好叫所有人都认可了先生的身份,成了望山医会的一员,那这血麒麟,医会自然是会酌情相送的!”

    少忘尘冷冷地看着归来吟,只不过,他本来等着的,也就是归来吟的这番话与这番态度。

    “好吧!那就等望山医会之后再行来摘,幸好我那好友伤势已经被我控制,这区区几日,还不算问题!”

    少忘尘神色稍缓,松了口,归来吟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压力一扫而空,就连呼吸也顺畅了几分,越发觉得少忘尘的高深莫测,再不敢怠慢。

    “多谢先生谅解!”归来吟忙道:“这距离望山医会且有个几日,不知道先生这几日作何打算?”

    少忘尘道:“倒也无甚个打算,本是为了这血竭而来,如今这血竭要等望山医会之后才有决断,这几日自然是空闲。”

    转头看了一眼归来吟,少忘尘道:“之前道长说有事在身,你自去忙就是,我们在周围参观几日,便来这望山医会。”

    “这……”归来吟言语似有迟疑,终究是道:“其实在下本也无什么要紧的大事,而且就在望洲之内,若是先生不弃,倒是可以与在下一道,在下可以带前辈参观一下望洲,毕竟望洲之内结界不少,先生修为高深,但也终究是个麻烦。”

    少忘尘微微一点头,道:“也可!只你那事可要紧?”

    “非是什么不得人知的事情。”归来吟心下一松,他感觉到少忘尘的高深莫测,自然就不愿意再放过少忘尘如此一个好的靠山。正如之前少忘尘所想,望山医会虽然来者都是心怀苍生的医者,但也不免要争强好胜的争斗一番,能够拉拢少忘尘,归来吟绝对是只赚不亏的买卖,之前还想要切磋的心思,此时早已经消失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不过是望洲之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头如意境界的妖兽,十分蛮横,将周遭的村庄和部落都打压地怨声载道,我两仪门距离此地是最近,在下又是望山医会之人,对于望洲较为熟悉,所以便被派了来,将这头妖兽收服,好叫望山医会能够顺利的进行。”

    “原来是如此!”少忘尘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倒是可以援助一手,此妖兽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又迫害百姓,自也该有了业报。”

    “先生说得是!”归来吟当即道:“这妖兽最后出现在望洲之外,这几日在下追寻踪迹,那头妖兽怕是已经进入到了望洲之内,怕是要一番好找!”

    “你可有何法子?”少忘尘问。

    “两仪门以阴阳为基,辅以玄黄二气,最是能叫万事万物返璞归真,门中有一翻天覆地之法,正可找到此妖兽的位置!”归来吟道:“先生请看,待我施法!”

    言罢,归来吟便引身后长剑,剑锋一扫,在自己的指尖划破一道,鲜血为引,术法为根,当即便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归来吟身上散发出去,就宛若水波荡漾,将周遭的一切都横扫一遍。

    “嗯,这功法倒是不错,比起当初文墨白的搜寻之法还要高深些许。但也是因为归来吟本身的神识很是凝聚,自古修真修性修行,魔族难免三心二意,在神识之上,那文墨白却还是不如归来吟的。”

    正想着,忽然在西南方的茂盛树林之中,传出一声女子的娇喝之声,随即便是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林中直接追杀而来,见那架势,怕是足以要开天辟地一般。

    一根修长的鞭子硕然延长数倍数十倍,好似龙脉的沸腾,直直朝着归来吟而来,简直是不杀死人不肯罢休。

    少忘尘见着那紫色身影略微一愣,随即看到那鞭子,心中当下一紧。

    “灵蛇鞭?莫非是……”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
    “灵蛇鞭!那是……”

    灵蛇鞭,少忘尘最是熟悉不过,当初这灵蛇鞭追的他多狼狈,这灵蛇鞭后来就对他有多守护。而那个人,便是自己一直挂怀在心,不敢或忘之人!

    果然,那紫色身影一靠近,虽然从气息、修为上已经改变了不少,可少忘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不是骨瑟又是谁?

    骨瑟如今的修为真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完完全全不输给少挽歌,修练到了二十品胎化易形,而且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领悟空间之力,突破到二十一品破碎虚空。

    这也就罢了,少忘尘居然在骨瑟的身上感知到了极为熟悉,又相当别扭的气息,骨瑟如今竟也是巫师!

    只不过骨瑟如今这巫师,显然还不能与少忘尘相提并论,所谓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少忘尘在骨瑟面前,完全就是大巫,毫无疑问。而他看向骨瑟,如今便多了一丝熟悉,在这熟悉之中,隐约也多了一丝不自觉就会对她的镇压。

    所谓小巫不施术,约莫就是被这无形的镇压所震慑,巫术完全运转不开。

    当然,这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少忘尘没有在当下唤出骨瑟的名,骨瑟似也不认识少忘尘一般,那灵蛇鞭依旧毫不客气地对向归来吟,直接挥劈而下,气势宛若开天辟地!

    “大胆妖孽!”归来吟眉峰一横,怒目而视,手中长剑当即银光一闪,化作万千利锋扫向骨瑟,竟是在刹那之间就成就了一番阵法,直接就要拿捏住骨瑟。

    “无耻人类,找死!”骨瑟柳眉倒竖,娇俏的面上煞气十足,灵蛇鞭灵动之间,将那剑锋瞬间挡下,竟也半点不落下乘。

    “骨瑟好厉害的功法,看起嚣张跋扈,实际上沉稳内敛,帝江倒是调教的极好。”少忘尘心里想着。

    骨瑟的修为固然不如归来吟,可是骨瑟的身法了得,灵活多变,就如同她手中的灵蛇鞭一般,往往招数出奇。而且,骨瑟的功法之中隐约有暗含天地气运的本事,往往能够化险为夷,反而叫人惊叹不已。

    故而,骨瑟居然在归来吟的手底下,也半点不落下风,游刃有余,只不过要取胜,怕也是不可能。

    少忘尘知道,若是这一场战斗没有自己插手,至少在一两日之内要分出胜负来,那是根本不可能,而若是要战斗个几天,仿佛也无这般必要。

    当即,他佯装对骨瑟出手,实际上是暗自留了几分力量。

    一来二去,便发现骨瑟在对抗归来吟之时还稍且可以掺杂些许巫术,但对于自己,她根本没有办法动用。

    “不知道她认出我没有?”

    少忘尘心里胡思乱想着,却是对归来吟说道:“道长助我一臂之力,好叫我拿下这孽障!”

    “好!”归来吟不疑有他,当即再发剑阵。

    少忘尘手上一翻,赦生铃一摇,一股若有似无的音浪顿时袭向骨瑟,便好海水劈天盖地涌去,直接将骨瑟包裹在内。

    骨瑟先是一愣,随即就发现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就好似整个人都被镇压了起来,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少忘尘大袖一挥,直接一根粗绳将骨瑟捆绑起来:“好了,功成了,道长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表面上虽然看似是少忘尘将骨瑟抓住,但实际上,那音浪不知道削弱了多少归来吟剑阵的威力,于巧妙之间,让骨瑟毫发无伤的被“抓住”。

    归来吟长叹一声,反手将剑收起,对少忘尘抱了一拳:“哪里,还是要先生出手,才能如此轻易拿下这孽畜,否则若真要与她对战,怕也要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先生相助了!”

    “那这妖孽道长打算如何处理?”少忘尘问道。

    “自然是杀了,如此造孽,若不杀之,百姓何辜?”归来吟一脸正气。

    少忘尘皱了皱眉:“只是在我看来,妖也是万物之中一生灵,就如那毒蛇猛虎,虽害人,却也是他们本性。哎……可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倒是有个想法相与道长一言,不知道道长可否买我如此个人情?”

    “哦?先生是对此孽畜有甚想法么?”归来吟一愣,问道。

    “我那妹妹修炼有佛门功法,平日里出来,见到杀性的妖魔人族也会收下度化,这妖孽不如就交给她,若真能够度恶为善,日后也好叫他们多行善事,为自身的过错弥补,也为天下苍生多造一份福祉。”

    归来吟看着少忘尘,见他衣阙翻飞,逍遥如斯,竟恍惚间有了一丝神仙中人的洒脱,与悲天悯人的善。

    他对少忘尘敬意更浓,自然不会再拒绝,微微一礼,便道:“先生宅心仁厚,上天必将厚待先生。”

    “厚待么,问心无愧,便算得是厚待。”少忘尘微微一笑,便将骨瑟带到了山下。

    “呐,二哥回来了……咦?这人是……”

    少挽歌本还与先天和那贺兰在山脚下各自胡闹,瞧得少忘尘回来,又瞧见骨瑟,先是一愣,随即自然是认将出来。

    话还未开口,少忘尘便抢险将骨瑟交给了少挽歌,道:“这孽畜横行乡里,小妹你便好生将她度化。”

    少挽歌眨了眨眼睛,顿时了然,当即点了点头:“好呀!只是这妖怪看起来很面善哪,她做了什么?”

    “附近的村庄和部落,在这短短几日之间,已经丧命近千人,经调查,这妖孽于前两日潜入这望洲,今日被我一搜,果然就搜寻出来了!”归来吟解释道。

    “哇!还是大师兄厉害,将这妖孽拿下!”贺兰当即拍手叫好,言辞之中不免又几分争强好胜,眼神还刻意地看了一眼少挽歌,那意思不言而喻。

    归来吟也是苦笑连连,看了一眼少忘尘,连忙道:“哪里,这一次若非先生出手,我与这妖孽的胜负,怕还在未知之数。先生出手,不过一招便将此妖孽抓住,在下是比不得先生的。”

    “道长客气了。”少忘尘淡淡道。

    “哈?”贺兰眨了眨眼,顿时有些懵了。

    少挽歌顿时嘲笑起来:“哈什么哈?没听明白意思?”

    归来吟也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贺兰,他如今对少忘尘,由最初雀雀欲试的挑战,到如今发自身心的尊崇,无论是从少忘尘的修为,还是从少忘尘的心性,都再无话可说。他自然也想拉拢少忘尘,固然不一定能够让少忘尘成为两仪门的人,但若是能结交下如此一个朋友,对于他而言,这也绝对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在怕贺兰惹怒了少忘尘的同时,也就不得不时时刻刻的提点贺兰,要对少忘尘尽可能的尊重些,免得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落了水花。

    “既然这妖孽已除,道长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少忘尘问。“我看这天色也暗下来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

    归来吟一看天色,当即道:“啊,与先生交往,果不知时间流逝,竟是已经夜幕来袭。在那片树林之后有一座庄园,分了不少的别院,本也是为了望山医会的来者准备,此时便不妨就去那里休息一晚上?”

    “如此甚好,我正好花点时间将这妖孽的戾气去了,且有一会儿呢!”少挽歌指了指骨瑟,笑着说。

    归来吟自然是周到,在带领少忘尘几人来到那座庄园之后,便将他们安置在了一个不错的别院,而他和贺兰则居住在旁边的别院,倒也是相近。

    少忘尘在别院外布置了重重结界,尤其是为了避免尴尬,还特意让少挽歌用佛门之气在外面布置了一层,佯装这结界就是为了度化骨瑟所为。

    “啊,骨瑟姐姐,你还好么?”结界一成,少挽歌立即将骨瑟身上的绳索取了下来,不过少忘尘布置的这绳索,本也不会对骨瑟造成些许的伤害。

    骨瑟被解绑,微微松了松筋骨,当即对着少忘尘单膝跪下,行了一大礼:“骨瑟拜见公子!骨瑟总算是见到公子了!”

    “快快请起!”少忘尘连忙将骨瑟扶起,仔细打量了一番,依旧是忍不住的宽慰:“你如今的修为当真是不可小觑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段时间有劳你了。还有,如今那义正山庄已经完全被我收取,你之前所言的那位杜衡姑娘的妖丹,也已经被我取得。”

    少忘尘伸手一翻,便是一枚绿茵茵的妖丹,只是气息微弱了不少。骨瑟看着这妖丹,顿时热泪盈眶,她如何看不出,这妖丹原本不该会有如此完好,而且上面萦绕着的那般气息,分明是少忘尘无时无刻都在为这妖丹注入着木之灵气和妖气,以保证这妖丹时刻处于复原的状态,如今这妖丹虽看起来不似刚得的活跃,可若说是气息,怕比之当初,不知道又要厉害多少了。

    “骨瑟代杜衡姐姐谢过公子!”

    骨瑟眼看着又要下拜,少忘尘连忙扶着:“你是为数不多的肯护我之人,我自然也要知恩图报。何况这段时间你对帝江的照顾,依他的性子,怕也是哭了你了。”

    “呀!主人!”

    听少忘尘提到帝江,骨瑟顿时面目一僵,焦急之色油然而生。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迦婴傀
    察觉到骨瑟的神情有些不对,少忘尘心下便是一股不好的预感。

    “帝江出事了?”

    “嗯。”骨瑟拧着眉头,神色甚是凝重:“七日前,主人与我终于追踪到了那人的下落,但谁知那人竟是毫无顾忌出手,我不敌,主人为了护我,便被那人抓了去,如今不知去向。我本想去北隅寻公子,可刚到边境便察觉到公子的气息,是以一路跟随,刚要与公子相认,却发现公子进了纯阳门。之后几日,我一直在公子周围,知晓公子要来这望山,便事先来了此处等公子。”

    “如此说来,你闹出来的那些动静,其实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却不想先被两仪门之人道了先机。”少忘尘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便担忧道:“你们要追踪那人究竟是谁?年关之后,你们便没了踪迹,期间帝江也只以祭台穿越而来了两次,也都来不及详细交谈。以帝江的修为和能耐,又有什么人要刻意针对他?”

    “公子应该已经听过了此人的名号。”骨瑟见少忘尘若有所思的模样,抿着唇道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公羊讳!”

    “竟是他!”

    少忘尘固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吃惊,可吃惊过后,也是了然。帝江乃是巫族圣兽,又会对什么事情如此上心?而那公羊讳已经摆明了是黑巫师的身份,身为巫族最后的成员,帝江必然要调查清楚。

    何况,少忘尘心里暗暗明白,帝江之所以要主动去寻找公羊讳,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总不至于敌在明,我在暗。

    想起那吊儿郎当的圣兽,时不时又是一副教训人的模样,少忘尘此时却唯有暖心。

    “呵呵,倒是个重情的!可那又如何呢?依旧是要在这天下走一遭,问生问死。”先天咬着草根,莫不在意地随口一说。

    骨瑟当即怒目而视:“你是何人!居然敢偷听我与公子的谈话!”

    “骨瑟姐姐别搭理他,此人天下第一,可了不得呢!”少挽歌对骨瑟眨了眨眼,虽是道出了实情,可总觉得多了几分嘲弄的意味。

    “切!”先天翻了个白眼,索性上了树,一脚挂了下来摇晃着,百无聊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少忘尘对骨瑟道:“此人是先天,先天下之先天,你莫要惹怒了他。他是我们最大的王牌,也许巫族的复兴,也许整个修真界的整顿,都要依靠此人。”

    “此人竟是如此厉害?”骨瑟听了少忘尘的话,免不得要打量先天,这一打量,果然看不透先天,只觉得是空灵虚幻,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又好似亘古久远,永生不死的存在。这般感知让她心里暗暗震惊,再回味少忘尘的话,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认可。

    “那你可知帝江如今在何处?你们这一路可打探到那公羊讳何等消息?我虽也差了一些,但终不过是些皮毛。”少忘尘转移话题问道。

    骨瑟便娓娓道来。

    原来这半年来,她与帝江一直在搜寻公羊讳的下落,以及他的真实身份,可谁知这公羊讳狡猾的如泥鳅、如狐狸,根本抓不到把柄。为了能够更好的行事,帝江便教了骨瑟一套全新的功法,并且逐渐消除她的业力,好叫她可以修炼巫术。骨瑟的天赋果然也不差,这巫术虽然远不如少忘尘,但在战斗之时的加成成效却是颇为可观,于是一路来骨瑟在明,帝江在暗,倒也当真打探到不少消息。

    那公羊讳原本是北隅人士,祖籍却在中土,自他十岁起就一直被视为家族之中的天才一流,修炼资质之高,简直世所罕见。约莫在十四五岁之时,公羊讳在外游历三年,回来之后便好似换了一个人,心机深沉,看似对人和蔼可亲,但实际上没有一人为真心相交,一旦利用过后,就会无情的抛弃乃至于虐杀,家族之中因此有不少人被公羊讳下了毒手,剥去了血脉,成就了他如今的修为。

    而在其后,公羊讳的足迹几乎遍布了每一个地方,北隅、中土、东华、南疆、西临,然而最为活跃的地方则是在北隅和西临,尤其是在西临,最近这数十年都在西临经营。

    根据骨瑟和帝江的调查,公羊讳在外一共有十多个儿子,而每一次都是强迫女子所得,女子更是被施了法术,堕胎不得,也无可自杀,只等愤恨诞下一子之后,便会被那怨恨之子吸干了精血而死,成为那婴孩的第一份养分。那些婴孩天生可修炼,诞下之时的修为就足以堪比金丹期的高手,而且生长速度奇快无比,几乎一年的时间就可以长成大人模样,那时候就会被公羊讳召集回到自己的身边,用血脉之术祭炼之,成为最为可怖的“迦婴傀”。“迦婴傀”心思单纯,修为强悍,一旦放出去,那就是必然见血的存在,而且几乎每一个迦婴傀都有两条性命,一条代替原来生母的真正性命,一条则是自己的,而且一旦死后,公羊讳还能够利用黑巫术,将其血肉喂养蛊虫,造就出堪比蛊皇的存在的蛊虫。

    如此一来,公羊讳几乎是不败的存在。加上他形象道骨仙风,每一个计策又都不亲自接手,反而营造出与世无争的态度,竟是没有人会主动去针对他,这般,他几乎没有任何敌人。

    “他如此行事,却是要做什么?若是为权为名利,他如今大可收入囊中。可若非是这些,他又为何要如此?迦婴傀,这便是听着就令人恶寒,他却屡屡作案,魔族也无如此。”少忘尘越听越是皱眉,心底里起了一丝火气,那是对一个人最为纯粹的厌恶,连原谅两字都没有办法浮现,不可饶恕!

    “也许,他就是那纯粹的恶人吧……”骨瑟也寒着脸,说道:“听闻他的母亲,便是被他的父亲玷污,才诞下了他。其后他的母亲便被人害死,而他也因为天资聪颖自小就被针对,外出游历之后便是性情大变。”

    “哼,恶就是恶,拿什么身世做铺垫?公子的与他的遭遇何其相似,公子怎就如此一个好人?”少挽歌顿时来了气。

    只是这话一出,现场就沉默了下来。

    少挽歌见气氛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本就是少忘尘最不愿去忆起的事情,却被她如此说道出来,还拿来与公羊讳做对比……

    “公子……我……”少挽歌一时之间没了话,又是委屈又是自责。

    少忘尘微微一笑,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示意自己无碍。

    “此人既然是已经犯了忌讳,自然是不可留。如今他还抓走了帝江……只是似乎并没有对帝江动手,否则我与帝江有缔约在身,必然是有感应。可若是不杀帝江,他又为何要抓帝江呢?”

    “公子,此人怕是因了你而来。”骨瑟道:“公子可还记得,从北隅开始,便已经有了公羊讳的足迹,几乎公子遇到的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可以发现公羊讳暗中操控的痕迹,固然不是他做手,却也绝对与他有关。”

    “如此想来……”

    少忘尘陷入了回忆。

    经过骨瑟一提醒,果然自己的身边似乎总有些莫名的巧合存在,以及对自己莫名含着敌意的人。冥御自然不去说它,无根海域这件事也最为明了不过,细想下来,之前的聊城之主岁无痕,岁无痕与冥御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一南一北固然有竞争,可难保没有一同瓜分北隅的心思。再想来,虞城的没落,乐霓凰的忽然转变,花倾城的态度……

    而最莫名的,便是东来先生紫襟衣,居然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之中,几乎没有具体插手过,最多也只是保了他的命下来,以及给了一个东来阁少主的身份,否则以他的修为和身份,整个北隅便只尊他一人为王也无不可。细细想来,他慵懒的背后,仿佛又是在忌惮着什么。

    能够让紫襟衣忌惮之人,如今少忘尘几乎想不到几个,最多巴掌之数,甚至那巴掌之数连自己的父亲少戎狄也包含在了里头。

    “真是细思恐极!”少忘尘心里唯有如此一个念头。

    “若是他当真是冲着我来的,那么此时的帝江才是真的安全,而先生嘱托我务必要找到时间生源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那强烈的急迫感,也就有了因由。想必是先生已经预料到了此时,如今,还是要以殁魂长廊为先。”

    细思之后,少忘尘总算稍稍理清了一些思绪,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明白。尤其是紫襟衣对自己的保护,越是到最后,越是能够感知明了。

    “公子下一步打算如何?”骨瑟问道。

    “便是要得到这望山医会的支持,有望山医会的支持,我将真正打入整个西临的核心力量。到时候再以望山医会的医者发布一些消息,则要可靠得多。第二,便是要去殁魂长廊,找到时间生源,得到时间生源的认可,好生提升自己的修为。第三,便要看是西昆仑的事情先,还是帝江的事情先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医者仁心
    接下去的两日里,少忘尘抽了时间回了一遭纯阳门,对于纯阳门的伤患又加了一些治疗的措施,几乎花去了小半日的时间,便重新回到了望洲。

    望山医会的日子也悄然来临。

    这一日,少挽歌在院子里装模作样地为骨瑟消除身上的业力,忽然看见有两道流光从望洲之外射来,随即便在望洲立住了身影,一男一女两人立在半空之中。

    那男子倒是相貌平平,方额阔脸,虽不算英俊,倒也是不怒自威。但那女子却长得妖娆,一身粉白色纱裙裹住了半身,露出修长的大腿和大半截的胳膊,丰硕的双峰很是傲人。

    少挽歌一见那女子,心里便颇不是滋味,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胸脯一眼,郁闷地不行。

    “按理说,我虽年纪小,可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姑娘了,怎么这胸口半点起色也无呢?”少挽歌很是懊恼。

    骨瑟瞧了一眼那两人,倒是暗暗震惊,说道:“这两人好深的修为,怕是能与公子相提并论了!”

    “与公子修为相同的,也叫修为高深呐?公子可是能够跨境界挑战的,他们能么?能比得上么?”少挽歌不屑地道了一声,转头正瞧见少忘尘从内中走出来。“对吧公子?”

    “嗯?”少忘尘倒是没听见少挽歌之前在说什么,随口应了一声。

    骨瑟抢险道:“望洲内来了两个人,约莫就是望山医会之人,修为倒也算不俗,只是看起来都是药物填充的结果,身体沉疴不轻。”

    少忘尘远远地望向那两人,略微一打量,便知道骨瑟所言不虚:“能够参与望山医会,自然是被门派之中当做了宝贝,怕是什么好的丹药都先入了他们的口中,这修为固然高了,可这境界也难免不牢固。”

    顿了顿,少忘尘又兀自一笑:“不过对于那些门派而言,他们倒也的确不需要修为太过妖孽之人,修为高而不越倒是正好,可以炼制出高阶的丹药,但对于他们却没有甚个威胁,还美其名曰政策,可怜他们还洋洋得意吧!”

    “就是呢,叫我说呀,这些人可真不如自己出来挂名的好!”少挽歌撇了撇嘴赞同道。

    这时,结界之外有动静传来,归来吟和那贺兰都站在外头,归来吟面色恭敬地朝着里头行了一礼:“归来吟来拜见先生!”

    少忘尘拂袖将结界撤去,微微回了一礼,说道:“本也约莫着你也该来了。”

    归来吟闻言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之中的那一男一女,道:“望山医会将在明日举行,今日这些人也将陆陆续续的到来了。在下特来问一声先生,可要去见一见这些人么?”

    “不必要的,对于他们,我还有这份自信。”少忘尘淡淡道。

    归来吟闻言,神色一禀,随即正色道:“是在下冒昧了!先生勿怪!”

    “无妨!”少忘尘看了一眼归来吟,道:“不过我看你却是似乎要与他们一聚,你自去便是,等明日望山医会,我自会出现。”

    “如此也好,那便让在下先将先生的存在告知众人,若是有些回音,也好回来叫先生知道!”归来吟又言语了几句,便与贺兰离开了这别院,直接去了那半山腰,与那一男一女相聚去了。

    少挽歌瞧了几眼,忍不住讥讽道:“他倒是想叫公子给他撑腰,谁知公子根本不理他!哼哼,真是活该!”

    少忘尘淡淡一笑,说道:“随他去吧,这些人的医术再高,也高不过天地自然,而我如今已经掌握五百灵气,对于这些伤病,自然是有把握的,我也不必为他们这些人去浪费颜面。”

    “汝小小年纪,哪里学来这等架势,看起来比本先天还高着么!”先天挂在树上,百无聊赖道。

    “前辈是无所挂心,与我又是不一样的。”少忘尘很认真道。

    “切!”

    接下去的一整日,原本还算清幽的望洲顿时热闹起来,几乎每个时辰都能来上几个人。

    直到夜色彻底暗下来,这才逐渐没了声息。

    “三十八,一共来了三十八个人呢,加上那归来吟,就是三十九个!”少挽歌趴在石台上,一边热着一锅刷羊肉,一边给少忘尘夹菜,一边说道。

    围着火炉,先天吃地大快朵颐,骨瑟还有些战战兢兢,经常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少忘尘,由始至终都是一派自若恬淡,倒是当真有几分高人的模样。

    这边吃的热闹,但在望洲的另外几处别院可就没有这般自在。

    在隔开少忘尘这座别院三四里的另一处别院内,有十来人坐在其中,灯火通明。

    归来吟赫然便坐在其中之列,贺兰没了之前的骄傲之色,显得有些拘谨。

    “此人何其无礼!归来吟,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望山医会的规矩,要进这望洲,必须要一半以上的会员认可才行么?你哪里来的资格将这般人带进来,居然还煮起了火锅?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座者居多,其中一人义愤填膺道,这番话一出,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显然对归来吟有了兴师问罪之意。

    归来吟靠在椅背之上,眉头由始至终地拧着。闻听此言,也是沉默不语。

    该解说的,他已然解说过,可若无法说服,他也没有法子去浪费口舌。

    “不错,此人自言是纯阳门的长老,可是我等却根本没有听闻过有这么一个人,何况你还说,此人才来西临,你可知,若是此人是北隅、中土的奸细,那又当如何?”又一人说道:“此人还未曾露出过丝毫的本事,就想要加入望山医会,何其可笑!”

    “依我看,此人莫不是归来吟你找来的帮手,想要帮着你自己登上望山医会协会长的位子?”之前那妖娆的女子笑意款款地说着,却夹带着几分嘲弄。

    “胡说!大师兄才没有这样做!”贺兰听得面红耳赤,也压根耐不住性子,如此听见有人诋毁归来吟,当即就反驳道。

    “贺兰,住口!”归来吟皱着的眉头越来越近,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站起了身来,道:“诸位并未见过此人的高深莫测,我却是见过。归来吟自问不如他,而在座诸位,能胜过归来吟者又有几人?”

    “……”此言一出,分明是赤裸裸的碾压,在场之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但也依然有人由羞转愤,开口怒道:“归来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挑战我们不成?”

    归来吟眼神扫向那人,淡淡道:“挑战我?你却是还不够资格!”

    “你!”那人当即气急败坏,拔出了一把长剑就要拼命:“归来吟,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我就要和你拼出个死活来!”

    归来吟气息一沉,当即一股磅礴之气冲刷过去。

    “够了!吵什么?今日这聚会是叫你们来吵架的么?”又一人怒道。此人年岁略长,也算是道骨仙风,一身玄色道袍,须发皆白,一双剑眉修长入鬓,天生带着几分威严。加上他声音浑厚,这一声怒吼,倒也当真将在场众人镇压住,瞬间停下了声息来。

    “归来吟,你最好好好的给出一个解释!望山医会不是容不得别人的顽固组织,可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要进来,那也是休想!在座的各位,加上还有未到的几位,都是望山医会经过年连年的选拔才能够拥有此身份,你如今随意带几个人来,莫说他无礼目中无人,单就是此事,你也该反省!”此人继而又道。

    归来吟微微一叹,对于此人,他的冷漠倒也收了起来。他微微抬手抱了一拳,说道:“荣会长,其实我也已经解说过多次,此人虽然才来西临,但却因为医术而被纯阳门破格提升为至上长老。纯阳门是什么门派大家都心中有数,能被纯阳门如此不惜下了血本的请来之人,单就是这医术,便足够说明。其实大家略微一打听便也就知道,前几日纯阳门上下都遭遇袭击,门派上下伤患可达九成,就连那纯阳子也难以自保。在场诸位的门派若说在那时没有想要吞并纯阳门的心思,怕也是自欺欺人。然而结果是什么?在两日之内,纯阳门的伤患急剧骤降到三成,如今再去看,怕也都只需要调息即可。我只问诸位,旁的不说,只这医术,你们可能够比得?”

    “休要胡说,什么吞并纯阳门……”众人沉默之间,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换来的却是越发的静谧。

    归来吟叹息一声:“我归来吟自认不如如此医术。西临的境况大家也都知道,望山医会成立的缘由大家也明了。东华有药师,南疆有毒医,北隅有唐门,中土更是不必说,能人异士皆备,那么西临有什么?西临有多少人是死在无可医治之下?诸位见到无法医治的病患,你们难道只认为这只是死了一个人吗?你们那医者之心就不曾跳动过,说,想要在医术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吗?”

    众人抿着唇,仿佛是陷入了沉思,仿佛是在消磨着怒气,但没有人打断归来吟。

    “此人乃是中土人士,我已经调差过,乃是与皇室有关之人,而且在在北隅似乎也与药师苍术有所接触。有如此之人,即便我们不接纳他进入望山医会,但若是能学得一些救命的本事,又何乐而不为呢?人不过是一人,但也许能换来的,却是西临整个疆域的百姓性命。”归来吟将手负在身后:“我言尽于此,我在此言明,此人就算不入望山医会,我也会向起学习,广而学之,学而用之,海纳百川,医者仁心。”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威慑
    望山医会如期而来。

    一大早,少挽歌便哼着歌为少忘尘梳洗,美其名曰,要叫别人都不敢直视才好。

    “汝两人去吧,吾要困觉!”先天打了个哈欠,说道。

    “前辈不去看看么?”少忘尘我呢。

    “去作甚?与汝等这般小娃娃耍么?”先天高傲地冷笑一声,径直回了屋去。

    “切!”少挽歌哼哼唧唧白了先天一眼,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

    少忘尘倒是无所谓,先天本就不该与什么人有过多的瓜葛,以他这般身份,能在自己身边如此之久,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还要叫他参与更多的琐事,倒也的确是难为他了。

    “走吧,辰时一过,便是望山医会了,便是去瞧瞧也不错。”少忘尘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说道。

    望山医会在西临是一件十分慎重之事,在辰时一到,便有大法螺吹,号角长鸣,一声接连一声,宛若迎接贵者到来一般。

    少忘尘去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那些人的出场,少忘尘也不必要牢记。

    倒是归来吟很是知心,特意在望山的山脚下等着少忘尘,抛却贺兰的万分不情愿,倒也的确是好一派架势。

    “先生来了?!请!”归来吟见了少忘尘,远远行了一礼,迎了上来。

    “他们人都到了?”少忘尘眯着眼打量了一眼望山山头,问道。

    “是啊,除却一人,其他都到了。”归来吟说道。

    少忘尘转头见归来吟神色有些暗淡,就好似吃了闭门羹,却非要装作轻松的模样,信念一动,便问道:“你是对他们说了我的存在,他们为难你了?”

    归来吟神色一凝,抬头看了少忘尘一眼,微微一笑:“哪里,这区区小事,在下还应付得来。”

    “倒也没什么,绝对的实力之前,任何猜忌与暴躁都如同青烟一般。”少忘尘上前,率先踏上了望山之路。

    “哈,先生说得是!”归来吟自信一笑,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他被少忘尘的自信所感染,转而一想,自己如何对自己的眼光会拿捏不定?

    贺兰巴巴儿的跟了上去,倒是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郁闷的和没有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似的、

    少挽歌瞥了他一眼,道:“这是怎的了?之前不还趾高气扬的么?”

    “还不都是你们,害得大师兄被那些人针对,几乎都要孤立起来了。”贺兰撅着小嘴说。

    “扑哧!”少挽歌当即笑了,随即大咧咧的拍了拍贺兰的小肩膀,说:“你看几个人成功是能够被别人左右的?你家大师兄选择了最正确的路,你等着瞧吧,再过一会儿,便要叫别人求着你家的大师兄,要和二哥搭上关系呢!”

    “但愿如此吧……”贺兰幽怨地看着少忘尘的背影,恨不起来,也恼不起来,只是心里没完没了的担心,格外的不自在。

    少忘尘和归来吟仿佛约好了似的,谁也没有催促谁加快脚步,两人就拾级而上,从望山脚下,一路走到了望山之巅,以他们的脚程,虽说这般山头皱起来如履平地,可还是花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真是无礼,居然现在还没到!我看归来吟此次是要认栽,找了个这般不知轻重的帮手!”

    “随他去吧,他自诩是两仪门最有资质之人,年纪轻轻便当上了长老,他这般自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戳戳他的威风也不错,也好叫他日后见了我们,也没这般气焰!”

    “说得也是,此次会长身死,西昆仑又陷入了大乱,我们这望山医会也不可一日无君,但凡有些本事的,那些上古神邸的后裔、门派,谁又不想接替了西昆仑,成为第二任的会长呢?纯阳门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而两仪门却出了个归来吟,他惦记着这位置怕也是老早之事了。”

    “……”

    这般那般的话,好的话坏的话,都一字不差地传入了刚刚上山来的四人的耳中。

    少忘尘轻笑着,说道:“看来你为我倒是惹了不少对头。”

    “对头也算不上,便不是为了先生,他们也未必能够服我。自从西昆仑杜仲会长在西昆仑坍塌之时不幸丧命之后,咱们这望山医会,又有几人是心心念念为了天下苍生的?无不是为了那一头的位置罢了。”归来吟轻笑一声,道。

    “哈,世事如此,人又能如何躲过?”少忘尘叹息一声,果然这世间,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依旧会被眼前的事情所一而再再而三的玷污了自己的眼耳口鼻。“走吧!”

    少忘尘率先脚下一点,整个人如若飘虚一般落在望山之巅,那平台之上,袅然玉露,却也多了几分神秘和静谧。

    “这便是归来吟口中之人吗?竟还是个小子!”

    少忘尘一上来,自然引来所有人的注视,他们之中有人略微打量之后,显得稍有些意外,但也不无嘲弄。

    这些人在打量着少忘尘之时,少忘尘也在打量着他们。

    只是一眼扫去之后,少忘尘便无了兴致,果然西临到底是有自己的特色,这些人除了门派、脾性不同,身上的状况倒是十分相似,皆都是被灵药财宝灌溉出来的修为,一个个看似厉害,实则连寻常等级修为之人也未必比得过。

    而且这些人之中最高的修为也就二十三品颠倒阴阳,归来吟已经算是中上等,胎神境界的修真者占据了绝大数。

    就这些人,少忘尘还不放在眼里。

    少挽歌自然也瞧见了这些人,眼光虽然没有少忘尘那么毒辣,却也能看个大概,如此一看,越发对这些人不屑起来,一双小手叉在胸前,就如同巡视一般,扫了一圈。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终于,昨夜那稍有些威严的白发道者开口道,言辞倒是没有多少针对,只不过威严依旧在。

    少忘尘瞧了一眼此人,也不行礼,只单单道:“我乃纯阳门的至上长老,玄尘。素闻望山医会乃西临最高的医者之会,我今日特来单挑你们望山医会!”

    “什么?!你居然要单挑望山医会?!”所有人无不震惊少忘尘之狂妄所在。

    更有人直接拍案而起,大怒道:“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凭你恁大的小子,居然敢口出狂言!”

    少挽歌瞧了一眼那人,修为不过堪堪二十品,连如意境界也没过,顿时不屑道:“就你这修为,也好意思说这话?你怕是连我的一招都接不下,还敢质疑我家公子?”

    少挽歌见少忘尘言辞狂态,便知少忘尘是有心在此地打出自己的名头,怕也是为了给獠翾他们留下线索。所以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安分地看戏,手中业火红莲宛若破甲之魔一般,直接旋飞上天,凝聚成一朵巨大的业火红莲,滴溜溜的在半空之中转着,隐约有来自地狱一般的鬼哭狼嚎,以及对比鲜明的佛者低呗声。

    如今的少挽歌自然不是当初可比,这一朵业火红莲发地轻巧,威力却越加厉害,好似一个破碎世界的镇压,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要将自己彻底拉入另外一个世界。而且所有人都感觉到,那样一个世界,他们再无法逍遥自在,比死还要难过!

    此招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慑,便是归来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诧异而不敢置信地看着少挽歌。

    他虽然没有被少挽歌刻意地针对,可是那压力也着着实实落在了他的身上,十分难过,仿佛就要陷入无底深渊一般。,、

    贺兰就更加不用说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天昏地暗,耳畔的鬼哭狼嚎渐渐幻化出真实的形态,无数小鬼在油锅里,在刀山上,在火海中煎熬着,佛者低呗好似要消除他们的罪业,却更是叫他们难以脱离控制,宛若灵魂被束缚,不得解脱。

    “救、救命!”贺兰忍不住要呼救,然而开口,却是沙哑。

    少挽歌翻了个白眼,在贺兰的肩膀上一拍。顿时,贺兰好似被放飞了的鸟儿,终于喘过气来,整个人都好似脱离了深海的人,眼前一片清明。

    “呼!呼!”渴求着喘了几口气来,贺兰再看向少挽歌,原先的不满尽数变成畏惧,原先的抱怨尽数化作尊敬,他怕了少挽歌了,他的大师兄说得没错,这小女子,不是他可以惹的!

    贺兰犹且如此,方才那大放厥词质疑之人就越加难以忍受,一时间冷汗直冒,整个人都瑟瑟发抖,难以把控。

    而修为高一些的人,倒也能够略微抵抗这般压力,只是要轻松,却也不能够。

    那威严的白发道长脚下一跺,一股清圣之气骤然迸发而出,将少挽歌的业火红莲震地高了几分,随即快速布下十数道结界,这才将业火之力隔绝大半,在场之人才得了喘息之机。

    “好、好厉害的女娃娃!”

    只这一下,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思考,归来吟对少忘尘和少挽歌的推崇,以及毫不犹豫的支持。

    “归来吟这下怕真是捡到宝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冒出了如此一个念头。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公子昂
    少挽歌的震慑,显然很是有作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原本的不屑、不解变成了了然、嫉妒和叹息。

    一时间,他们对于归来吟如此袒护少忘尘的原因,都大抵明了。哪怕没有过硬的医术,就凭如此修为,也就足以让归来吟拉拢,何况还是纯阳门的人了。

    只是,若要彻底的转变自己的心态,也并非是那般容易的。

    先前被少挽歌镇压地大汗淋漓的男子此时便是红黑着连,满是羞愤,看向少挽歌的眼神之中除了忌惮,便是疯狂的且不加掩饰的杀气。

    少挽歌瞧了他一眼,却是并不当一回事,

    “小妹,不得无礼,在场的都是前辈,自当要尊老。”少挽歌淡淡道。

    “是呢!”少挽歌挑起嘴角一笑,便将业火红莲收了回来,但即便如此,余韵却依旧萦绕在众人的心头,心里头空落落的,好似灵魂被人盯梢,随时都要落入轮回一般。“听着,二哥说了叫我来尊敬你们,可若你们不知好歹,我也便任性一回,想来二哥宠我,左不过闭门思过一日,换你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听着如同小娃娃的娇蛮,可配上方才少挽歌的架势,谁都说不好,少挽歌真有如此实力,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起码知道,这是一个不要命的丫头,和一个护短的小哥哥。

    归来吟见开场多了些强势,形势也差不多了,便走上来缓和气氛道:“诸位不必剑拔弩张,医者仁心,自当心怀天下,如何容不得一个医术高明之人?何况玄尘长老不过是来求这血竭,故而来参与今日的望山医会,若是诸位都无这容人之量,怕也难容天下人之德啊!”

    所谓,最诛心不过三两句。归来吟这一番话明里推崇着少忘尘,实际上却是将自己放在大仁大义大德的位置上,谁若是要反对,那就是无德之人,无德之人如何被天下尊重之?何况是这瞩目西临的望山医会!

    先前那老道捋了一把胡子,略微沉吟些许,才道:“这位小姑娘方才所作,可是红莲业火?”

    归来吟对老道不搭理自己的态度,有些讪讪,但也不过是一眨眼之事,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只转头看向少挽歌。

    “是啊,你道如何?”少挽歌插起一双小手,直接问道。

    “啊,姑娘莫怪!”老道得了如此答复,脸上尽是挂了一丝笑意,仿佛放下了芥蒂一般,眉目之间慈祥了许多:“只是红莲业火与一则预言有关,所以如今当真见着了,便真有些兴奋了。”

    “那预言我知道,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少挽歌歪着脑袋说。

    红莲出,鬼王复!

    预仙师真正轰动天下的乃是三则预言,这预言并不算在其中,但这一句在有心人的眼中,绝对要比那三则预言要厉害得多,尤其是西临。

    传闻,冥界在无尽大陆的投影,就是西临。

    “哈!”老道笑了一声,倒是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转头对别的人说道:“归来吟说的不错,医者心怀天下,心怀苍生,如何就容不得两位小施主?而在这乱世当下,西昆仑崩裂,妖魔尽出,望山医会,也自该有更新之人,也好顺应天时。我倒是赞成让两位留下……至于要加入望山医会,却还是要经过匆匆考核,若是不能过通过,自也是无法网开一面,哪怕是归来吟亲自作保!”

    少忘尘心想这老道好生会说话,真真儿是两边都不得罪。

    “望山医会我无什么兴趣,我只是来要血竭的!”少忘尘自也有自己的骄傲,在紫襟衣调教地如此久之下,若是没有一点该有的傲气,那才是当真是怪了。何况他也本来就不想对这些人有什么太多的接触,自然也不必给什么讨好的脸色。“但是介于你们方才对我的质疑,我依旧决定挑战你们,但除了血竭之外,我要一个特权!”

    “特权?”老道眉头一皱,少忘尘不想加入望山医会,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加入了望山医会,就意味着望山的药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救命,自己无法自医之时,也可以寻求望山医会之人帮助,这就不关乎门派之间的争斗了,而是纯粹望山医会自己的组员的事情。“你要何等的特权?”

    “若我胜过了你们所有人,你们就要为我找一个人!”少忘尘道。

    “这边是容易!”老道顿时笑了。找人……他们在自己的门派无不是位高权重,区区找人,其实不过是发号施令,算不得什么难事!

    “你说容易就容易吗?”

    然而就在这时,半空之中再现一人,居然如此的悄无声息。

    此人年约二十,身姿挺拔,面目俊朗,着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倒也是风度翩翩。之奈何他唇角挂着的笑意过于邪魅,轻蔑与嘲讽毫不掩饰,便叫人觉得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归来吟瞧见了此人,悄声对少忘尘说道:“此人是望山医会的最后一人,乃是一介散修,医术很是了得,人也狂狷,言辞之间最是容易剑拔弩张,先生小心些。”

    少忘尘只是看着此人,总觉得此人越看越是别扭,却又说不准是怎么个别扭法。他的修为很高,几乎可以算是此地最高之人,至少应该是二十五品乾坤如意,行为之间大有潇洒解脱之意。若说他的气血,也是十分的旺盛,就好像是一团热火一样。怎么看都该是一个正常不过的人,可越是怎么看,就越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好像心底膈应着一样。

    “公子,我看着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舒服呢?就好像打心底发寒一样。”少挽歌看了一眼此人,居然破天荒地多了几分畏惧,缩在了少忘尘的身后。

    少忘尘略微点了点头,心底也是一般无二。之比之少挽歌的畏惧,他似乎更多的,是厌恶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恨铁不成钢。

    “望山医会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医会,再这么着,也该问一问本公子的意见吧?至少本公子在这医会的地位,可是比你们高的多,是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决定了?”那男子一摇一摆,宛若女人婀娜般走下来,却凭空更多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那老道憋地脸红,只愤懑道:“此事我自然不该僭越,可谁叫你望山医会素来不参与呢?”

    “参不参与是本公子的事情,可至少你们决定之前,也该叫本公子知晓才是。若是今日不是本公子心血来潮,你们便将什么阿猫阿狗都叫进这望山医会来吗?”

    此人说话,当真是刻薄无礼的很!

    而更加叫人吃惊的是,在场的医会之人,居然对此人唯有纵容,看似是纵容,实际上又是无能为力的懦弱与畏惧,就好似蛇遇见了真龙,没了半点声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偶尔偷一眼看着那人,竟是连正眼也不敢瞧。

    少忘尘倒是静静地看着他,此人修为固然高,可若说会威胁到自己,他还是不信的。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忽而转过头来,问。

    “玄尘。”少忘尘答。

    “哪儿来的!”

    “北隅!”

    “北隅?你这修为不算低,我怎在北隅不曾见过你?”那人邪魅一笑,走近了少忘尘身边,问道。

    “你非天子,焉知天下事!”少忘尘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这九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归来吟和那老道也不例外。

    归来吟忙拉了拉少忘尘的袖子,本想提点,却又生生憋了回去,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那人显然也是一愣,随即便扬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想我公子昂居然会遇见如此有趣的小子,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无礼,你便当真不知我是谁,便敢进来这望山医会吗?”

    “任凭你是谁,大不过天,也离不开地。”少忘尘依旧淡淡的答。

    公子昂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煞气十足,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如盛开的曼陀罗,淬着剧毒。

    “好,很好,你真是有趣,有趣极了!”公子昂微微歪斜了脑袋,看着少忘尘,凑了近来:“你要单挑整个望山医会?”

    “是!”少忘尘直视着他,丝毫也不畏惧,更是不知道为何,只见了此人,便多了一丝争强好胜的少年意气,仿佛此人便是自己天生的宿敌一般。

    “好!很好!”公子昂又一连说了两个好,才道:“也不用你一一去打败他们,这些老小子,空有一把年纪,医术却平常,自家门派把他们当猪养,他们却还乐呵着!”

    少忘尘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脸色都极为难看,他们都是叱咤一方的人物,被人骂是猪,如何了得?可这人是公子昂,他们竟然都生生地忍了下来,竟是不反驳哪怕一个字!

    “那你的意思是如何?”少忘尘回过头来,看向公子昂。

    公子昂笑着指了指自己:“我,你只需打败本公子,本公子便允你做望山医会之人,不仅将我这医会副会长之名让给你,你要什么药草就要什么药草,你要找什么人,他们便给你找什么人,如何?”

    “你做得了主?”

    “哈,你该问自己,敢不敢接!”

    “有何不可!”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三局(一)
    望山再开新局,一者沉稳,一者邪魅,皆是当世之俊才!

    少忘尘与公子昂相对而立,中间隔一丈八的案桌,铺展开不少药物,有些常见,有些却是稀罕之物,便是少忘尘也未必是见过。

    “既然是医者之伎俩,自然是由浅入深,从简而难。故而本公子设下三关,你只全过了,这望山医会任你来去,怎么样?”

    公子昂比起少忘尘来要略微显得出挑些,眼神里又时常带着轻蔑,此时看起来就好像是居高临下一般。

    “可以,随意。”少忘尘淡淡的应了一声,倒也有以不变应万变的气定神闲。

    公子昂顿时勾起嘴角一笑,道:“本公子一共在这案上设了八十八种药物,有先天之物,也有后天之机,至于名字么,一处有一处的叫法,倒也不叫你说得精准,只是这药性,你却要一一道来,若错了一处,便当是没了资格,如何?”

    “你道由浅入深,从简而难,那我也便由浅入深,从简而难。”少忘尘扣着自己的手腕,来到案前略微扫了一眼,这些药物虽大大抵不同,但倒也能区别出来别和药性来,当即便有了大致的判断。他走到一处金银双色花朵的面前,手一点,便道:“此乃忍冬,清热去火,可做药物之引。”

    又走到一边,指着一株草药道:“龙葵,解毒,归于脾肾。”

    “杜仲……”

    随着一个一个接连的药材的名字与效用从少忘尘的口中道出,现场越发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住在少忘尘一个人的身上。

    “此乃车前……”

    “此乃罂粟……”

    “二哥就是厉害,这区区的第一关,算得了什么呢?”少挽歌抱着胸,嘴上忍不住地挂着些许得意。她当然坚信,少忘尘对于这些药草的感知能力,几乎就与自然本身同样,他如今已经能够完全操控木之灵气,但凡与草木有关的,无论是药是毒,都不是问题。

    一旁的小贺兰看了看少忘尘,又看了看少挽歌,眼神里倒是有些担忧。听了少挽歌这话,便轻声的嘀咕道:“哪里有这般容易的?出题的人,可是公子昂呀!”

    “那又怎么了?我家公子的厉害,你没见识道而已!”少挽歌说。

    归来吟听着耳边两人的对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毕竟少忘尘是他极力推荐之人,寻常的望山医会公子昂根本不会出现,今日怎的就破天荒的出现了呢?居然还如此针对少忘尘!若是少忘尘能够闯过这三观也就罢了,日后虽然难免被针对,但也起码有少忘尘作为靠山。可若是少忘尘这一次败了,那么他在望山医会,可真就再无出头之日。这哪里是在赌少忘尘的输赢,而是堵上了自己的前程呀!

    二十个。

    三十个。

    五十个。

    八十个。

    看着最后剩下的那八味药材,少忘尘终于停了下来。

    他细细的打量着那八味药材,没能直接说出名字。

    之前的八十味药材虽然难易有别,但少忘尘却也都没有什么犹豫,于是这一停顿下来,几乎是牵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公子,加油呀!”少挽歌在心底里捏了一把汗,暗自为少忘尘加油着。

    同样心里为少忘尘加油的,自然还有归来吟和贺兰。

    但别的人的心思,可就越发的模棱两可了,表面上看似是紧张,实际上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若少忘尘说不出这八味药材来,那么他自然而然就不配加入望山医会,而归来吟在望山医会的地位也会降到最低,对他们再无威胁。

    他们暗地里是不希望少忘尘成功的。

    “季冰玉,北寒夏季之冰玉,纳水火与一体,能够困住神识,保持不灭,上古诸神的坟墓之中,便多此物,希望能够保存神邸的一丝灵识,能够酝酿万万年之后再地新生。传闻后世的炎黄二帝,便是由这季冰玉之中得到的上古神邸的神识加以炼化,才得了不世的知识与功法。只是后世却再也找不到如此宝贝,想必你拿出此物,也是心疼。这季冰玉唯有在苦寒之地才能保存,你拿出来这一个时辰,怕是心里都在滴血吧?”少忘尘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块冰蓝色的羊脂玉说道。

    “哈,你竟是晓得此物1”公子昂也不客气,既然被说出了出处,他也不必加以制衡,后面还有七味药材,可是一个比一个难,他有的是办法。

    他随手一收,便将季冰玉收入了一个特殊的蓝色锦囊之内,这蓝色锦囊一出手,周围的温度便骤降了不少,每个人都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等收了回去,才觉得身子回暖。

    少忘尘走到下一味药材之旁。

    这药材通体乌黑,就好像是一块煤炭长了黑色的霉菌,反倒是有些毛茸茸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也不觉丑陋。

    这一沉默,便是更久,足足过去了数十个呼吸,直等到少挽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少忘尘才慢悠悠地笑了起来:“你倒是精明,拿了一枚未成熟的乌菱来考我。这乌菱长在有蛟龙的水潭深处,每年秋季才会开出一朵招摇的七色花朵,吸引来无数鱼虾之后,就会将鱼虾全部吞噬,气血储存到足够多,再引蛟龙之气化为果实。果实最初为春白色,等长大一些,就会变得乌黑一个,但到了成熟,就会变成如血一般的鲜红。成熟的乌菱能够快速的回血,比起回血丹、回灵丹的效用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因为含有蛟龙之气,服用之后更加生龙活虎,对于身体的加持力度会加大。此物倒是不贵重,有蛟龙的水潭之底往往大片都是,但难得的是,有人能从蛟龙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乌菱采摘下来,故而乌菱十有八九最后都是落进了蛟龙的口中,成为蛟龙的补品。也正因如此,这乌菱倒是还有一个别名,叫蛟菱。”

    “啪啪啪!”

    公子昂带着笑意,拍了拍手。

    “说得很是仔细,不错。”他说道:“能在西临认得这乌菱,便算是难得。就在场的这些人,怕是至少一般之人可没见过这等物什。”

    “西临多山,也多妖,蛟龙几乎难以存在,故而这乌菱多产于东华,他们不曾见过,也是合理。”少忘尘道。

    “继续。”公子昂歪了歪脑袋,眼神瞟了一眼第三味药材。

    “这第三味也是奇物,乃是天生玉骨之人死后,置其骨骼入药瓮,浸泡数年之后,磨成粉末,再调和以其他药物自小喂养第二个天生玉骨之人。如此传上九代,便入了九个人的玉骨,最终炼制成一枚药丸,便是此物。这也是机缘之下的奇药,能够找到九个天生玉骨之人,本身便是极大的运气,更何况还要时机精准。”

    “很不错,此物能知晓之人更是稀少。”公子昂赞同的点了点头、

    “倒是不知此物为何名?”少忘尘问。

    “九息丹,服用之后,便可肉体成圣。”公子昂道:“当然,这也未必然全面,九息丹的服用实例很是稀少,有记载的也不过数十个,效用不一,倒是能够直接将人提升几个修为,尤其是在肉身之上,可以突破肉身的界限,使得灵气的储量越发变大。”

    “原来如此。”

    “你既然不知,又是如何知道此物来历的?”公子昂好奇问道。

    “不过是幼年喜欢搜罗些奇闻异事,见过事迹,却不曾见留下的名字罢了。”

    “倒也算你过了,本公子说了,不求你说出名字,只要你认得来历,便算你过。”

    “哈,是我投机取巧了!”少忘尘笑了起来。

    公子昂则讥讽起来:“你也别得意,这剩下的几样,却是一遭比一遭难,你若答不出,倒也不必自取其辱。”

    “不必担心,与我而言,最难的已经过去。”少忘尘笑了。

    “哦?”公子昂侧眼瞧着少忘尘。

    “我最不知者,便是这九息丹,既然你说算我过了,那我接下来,便轻松地多了。”少忘尘自信一笑,说道:“此物乃是傲峰渊蓝,功效与九息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可破肉体之界限,传闻乃是傲峰唯一一株渊蓝茶树所产,五十年一寸,待得如今,也不过区区几两茶叶。”

    “此物乃是琉璃蝉的蝉蜕,乃是琉璃蝉脱壳之时所留,若非事先遇到,蝉蜕一落地就会与周遭环境化为一体,根本分辨不出来。此物多用在阵法和法宝之上,也多用于夜行衣。不过作为药物,此物倒是有三分毒性,乃是琉璃蝉本身的毒素,但这药力也来自毒素,便是这毒素有能够抑制血脉流动之效,若是能够拿捏地好,便可称为护住心脉最重要的一环。”

    接下去,少忘尘就如同是打开了书匣子一般,几乎每走到一件药物之前,都能够自信而自然地说明这些药物的名字以及其来历和功效。

    以至于,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这八味药材,他们大多可是连其中三两味都认不出来的,而少忘尘居然都认得吗?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味药材之前。

    公子昂脸上独有的邪魅的笑意已经被越发夸张的笑容所代替,但眼神之中的慎重和讶色,却是毫不犹豫的表露出来。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三局(二)
    少忘尘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味药材之前。

    公子昂脸上独有的邪魅的笑意已经被越发夸张的笑容所代替,但眼神之中的慎重和讶色,却是毫不犹豫的表露出来。

    “这最后一味,与其说是药材,倒不如说是先天之物。”少忘尘拿捏起那一指长手指粗的一节朽木,质地松软却富含着韧性。“你倒是狡猾,此物若是旁人,绝对不识。”

    “哦?这样说来,你是识得此物的?”公子昂一挑眉,道。

    “此物是什么?怎看起来就和一块朽木似的,也察觉不到任何的奇特之处,就连灵气也仿佛只是最基本的。”贺兰小声问一遍的归来吟。

    “此物甚是寻常,若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倒是不知。”归来吟惭愧地摇了摇头。

    不止是贺兰和归来吟,便是那些人也一样看不出丝毫头绪来,这无论如何去看,都只是一块朽木罢了,非要说些什么奇特,也仿佛并说不出来。

    反倒是少挽歌瞧了那朽木,嘴角一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贺兰瞧了,便也露出几分奇怪来,凑了近来,笑声问道:“你是知道此物的吗?这是个甚哪?”

    少挽歌瞥了贺兰一眼,抿嘴一笑,手指一摇,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表情。

    贺兰皱了皱鼻尖儿,甚是不满。

    少忘尘把玩了少许时候,便随之放下:“此物乃是建木碎片,之可惜,早已经无了当初建木的宏伟气息,如今也就算是一棵朽木。不过若是被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真者得到,还是可以从中萃取出一些有效的成分,至少能够让自己的元气越发融会贯通,不过这一小块,也并无多少用场。”

    “建木碎片?”

    “什么?建木碎片?这是建木碎片?”

    “这居然是传说中的建木碎片?”

    “他说着建木碎片已经无用了吗?哎,真可惜,我还真不曾见过建木碎片的模样。”

    于是,一阵惊讶,一阵惋惜,反倒是忽略了少忘尘这么个人。

    “这居然是建木碎片?”归来吟也是大吃了一惊,看向少忘尘和公子昂的神色,又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还是自愧不如。

    他就不认得,也无缘得见如此至宝。

    贺兰没听过建木碎片,见周围的一群人神色有异,便是忍不住问道:“建木碎片是什么?”

    归来吟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回答,也不知道从何答起。

    “你果然识得!”

    出人意料的,是公子昂的态度,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所谓的震惊,只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的邪魅的笑意越发浓郁,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倒是小瞧你了,不过还有第二关,第三关,祝你好运!”

    “自然,能胜过你,也是我此时唯一的目标。”少忘尘傲气道。

    刹那之间,两人之间顿时出现一股无形的气场,就好似针锋相对,又仿佛各自备战,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第一关在被人看来或许艰难,但在这两人之间,也不过是最初的热身,根本没有什么难度,真正的考验,真正的较量,正要开始。

    “既然是医者,治病救人自然是最直接的展现方式,这第二关,本公子便要你为在场所有的人医治,如何,可敢接受吗?”公子昂回头看着慢走一步的少忘尘,言辞挑衅。

    少忘尘笑了:“自然是接受。”

    这下,却是换来周围人的不解。

    “副会长,我们没有病灶在身啊?”

    “是啊副会长,我们自己就是医者,难不成还不知道我们自己的身子么!”

    公子昂一转身,夹带一股火气,一双眼睛炽热而阴冷。“就凭你们这些庸医,连自己都治不好,谈什么旷世之才!”

    “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真真儿叫一个敢怒而不敢言。

    归来吟略微沉吟,便道:“那就由我先打头阵吧!就请玄尘先生为我医治!”

    少忘尘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归来吟,点了点头:“好,那就从你开始。”

    转了头来,少忘尘又问:“阁下没什么意见吧?”

    公子昂耸了耸肩:“哈,随意!”

    于是归来吟盘膝在地,当即放下心神,心无杂念。

    少忘尘则一指按在归来吟的额头,巧妙之中,在元气之间夹杂着木之灵气所汇聚而成的木之栊,在归来吟的体内游走。

    约莫小半柱香之后,少忘尘松了手,而归来吟也睁开了眼来。

    “诊断地如何?”公子昂随意地抱着胸,淡淡问道。

    少忘尘看着归来吟,说道:“他的各式修为与体格都不错,神识也比一般同境界的修真者要强悍些许,按理说本无问题,可这问题,却也恰恰出现在了这里。”

    “哦?是吗?”公子昂随意应了一声。

    倒是归来吟情不自禁地皱了眉:“请先生继续说。”

    “我只问你,正午、子夜之时,可有感觉到气虚?”少忘尘问道。

    归来吟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先是摇了摇头,可随即又重重地点了头。“不错,但并不明显,只偶尔一瞬,对我的肌体和修为毫无影响。”

    “当真是毫无影响吗?若当真是毫无影响,你此时早就应该领悟到了胎化易形的境界,哪里还会在十九品炼丹返虚的境界徘徊?”少忘尘直言不讳。

    公子昂道:“你既然已经诊断出,那就入手医治吧,或开药方,或推拿针灸,需要多久,都随你,反正望山医会许久没有这般的热闹,多开几日,反倒是叫人影响深刻些。”

    少忘尘笑道:“倒也耗费不了多久,于我三息即可。”

    话音一落,少忘尘便双手拇指按在毫无防备的归来吟的太阳穴上,归来吟先是一愣,可随即就放下芥蒂来。

    太阳穴传递过去的胀痛让归来吟心底也是满是狐疑,若是自己身体安好,那这太阳穴,便不会有如此刺痛,这就说明,至少自己的确有问题在身,而自己并未发觉。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功法于你所服用的丹药的不均衡,这在很多修真者身上都有体现,所谓是药三分毒,这药毒你不除去,加以不够调和的功法,就会形成气血的滞碍。”

    少忘尘一边医治,一边说道。

    其实归来吟的问题很是普遍,就是一个药毒的问题,什么功法啦,什么气血啦,都不过是少忘尘胡编乱造的,总也不能人人都相似。

    在场的这三四十人里,药毒几乎每个人都有,除了少挽歌和自己,也许唯一看不清的,也就那公子昂本人。而至于其他的问题,除了偶有几个,根本不会有事。他们自己就是超绝非凡的医者,是能够成为一个大门派长老的人物,对于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最为知晓的。

    将归来吟体内的药毒一除去,归来吟的头顶顿时有黑白双色光芒闪现,忽地一阵,落下了雷霆来,赫然便突破了修为,达到了二十品胎化易形。

    这看似是简单,其实还是少忘尘在暗中助了一臂之力,加持了一些力量在归来吟的体内,这才有归来吟的临阵突破。否则虽然去了归来吟体内的滞碍,要想一举突破也是困难,至少也要数日的领悟参悟,才可以。

    而少忘尘为了效果,便直接将他的修为提到了二十品,这对如今的少忘尘而言,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果然,归来吟一突破,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当真突破修为就这么容易吗?

    他们面面相觑,雀雀欲试,却又碍于脸面,谁叫他们之前可都是一个个的反对少忘尘呢?

    归来吟睁开双眼,顿时大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突破了!原先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关节点,如今却是一通百通,顿时就突破了修为,就好似那柳暗花明又一村!”归来吟大喜过望。

    少忘尘提点道:“这修为也算是忽然突破,也需要你的巩固,此后数日,不可力竭也就是了。”

    “是!在下谨遵先生指点!”得了这最大的好处,归来吟自然是对少忘尘的话言听计从。

    从目前的形势看,少忘尘要胜出,好似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这样的可能性极大。只要少忘尘胜出,那么作为引荐者的他,将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少忘尘转过头看向公子昂,微微颔首问道:“不知如此,可算是成功。”

    “嗯,算你成功,但接下来还有这么多人,你可要确定,保证每一人都再无隐患哦!”

    “这是自然。”少忘尘看向这一众人,问道:“接下去是谁来!”

    众人再一次迟疑,可终于还是有禁不住诱惑者,率先站了出来,竟是之前被少挽歌镇压地动弹不得的那大汉。

    “我来!我就不信,我能有如何病灶!”

    少忘尘微微一笑,竟是连把脉接触也不愿施舍,只道:“你的病灶多了,自行盘膝。”

    那大汉鼻子里“哼”了一声,可还是按照要求,在归来吟原先的地方盘膝入定,也是放开了神识,任由少忘尘施展。

    少忘尘如法炮制,让木之栊在那大汉的体内游走一遭,这大汉体内的药毒也顿时被拔除出来。他的药毒比起归来吟可要多得多,时间也长了些许,可饶是如此,也不过就是十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伴随着那大汉混元饱满的一声大喝,那大汉的修为也在此时突破,天上祥瑞翻滚,气势不凡。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三局(三)
    【今日两更啦,实在没有办法更新更多啦,只好这个章节多放一点了,诸位见谅,最近真的很累,发烧了好几天都没有时间去医院,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全都是准备开会开会,回到家还要做家务,这还不算,还要被逼着去相亲,简直了。真的来不及多写了。】

    接二连三的人修为骤然提升,引来了不少人的眼红。

    少忘尘为了让自己的效用看起来更为出众,几乎在三分之二的人当中都加持了力量,让他们修为更上层楼。何况他们本身的修为大多都只是在临界点,除却药毒,大部分的药性也聚集在他们的体内,只要除去药毒的同时,激发药性,他们就可获益良多,少忘尘这一手,倒是叫不少人很是受用,看向少忘尘的眼神当中除了感激,终于多了一丝友好和敬佩。

    终于将最后一人“医治”好,少忘尘长长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渍,看向了了公子昂。“不知如此,可算是闯关了?”

    “唔!~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么!”公子昂答非所问的,看着天边的云彩。“你看,都天黑了。”

    少忘尘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如咸蛋黄也似的夕阳,略微点头:“是啊,居然耗费了一日,倒是有些出乎我本来的打算。”

    “你居然能够在一日之内做到如此,也出乎了我本来的意料。”公子昂勾起嘴角一笑,从一旁的石台上走了下来,瞥了一眼那些兴高采烈的医者们,淡淡道:“只是本公子这第二关,要求的是所有人,你却漏了一人。”

    “你吗?”少忘尘直视着公子昂。

    四目相对,迸射出激烈的火花,虽无拳脚相向,却已经有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怎样,你怕了吗?”公子昂笑意更甚。

    “可以,成与不成,只当是挑战你,我都十分有兴趣!”少忘尘挺胸道。

    “好!很好!本公子欣赏你的气概!”公子昂一笑,却是道:“不过今日却是天色已晚,也免得叫人说我们这望山医会欺人太甚,今日便且叫你休息一夜,等到明日,依旧是这望山,恭候大驾!”

    少忘尘微微一笑,带着少挽歌直接离开了这山峰。

    “先生!”归来吟见少忘尘居然一言不发便走,也不知是何等意思,可是这呼唤已经叫出口,若是不做些什么,反倒是要得罪了两边的人。

    归来吟心里一横,便是多了些豁出去的架势,对公子昂一拱手,便也带着贺兰离开。

    离开时,贺兰还是蒙圈的,直到离开望山许多远,才回过神来:“那人看起来也不过与我年岁差不多,竟是如此厉害吗?大师兄,他真的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叫你提升了修为?这便是掌门也做不到吧?”

    归来吟回想起今日的场景,虽看似平淡无奇,轻描淡写,但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他却要比贺兰看得仔细地多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我的眼光虽然不错,可却也不知道今日之事是福是祸。原本我只觉得他的医术高明,却不知道竟是高明到如此境界,怕是大名鼎鼎的药师苍术也不过如此。这一下,反倒要叫我内心不安起来,此等人物,又岂是想要高攀,就能够高攀上的?”

    “是啊,也亏得之前大师兄一直提点我,叫我对人家尊重些,不若如此,当真若是惹恼了他,贺兰这条命怕也就真的没了。”贺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可是贺兰倒是觉得,他虽然很是厉害,但也还算谦逊,我如此惹了他多少次,也不见他有生气的模样。虽然不至于加入我们两仪门,可至少能叫大师兄在望山医会之中更多一份力量却是不难。大师兄总说那公子昂是比起望山医会会长还要厉害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是他出了两道题,两道题都是重在量、奇、偏上,这小先生也都闯了过去,可见起码都是与公子昂一般的厉害呢!”

    “公子昂的心狠手辣,又岂是如表面上如此简单的?他……”归来吟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贺兰那天真无邪的眼神,顿时也就没了意气,只叹息一声,多了些苍凉:“你本纯良,我又何必在你身上多加这些大人的恩怨呢?我只望你成为那玄歌姑娘一般的存在,留得初心,如此便好。”

    “玄歌姑娘……”贺兰抿了抿唇,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她也是真的很厉害,对吧,大师兄。”

    “我比不过他。”归来吟说。

    一句“我比不过她”,让贺兰的心里多了一丝异样,原本只还当做是一般同龄人的玩耍嬉闹,如今重新去审视,却发现自己与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她那样的,叫做赤子心,我这样的,就该叫做小孩子脾性了吧?”想起少挽歌那双干净、明亮,却仿佛看穿世事的智慧之眼,贺兰心里多了一丝羞意。

    “大师兄,那我们还去找他们吗?”贺兰小声问。

    归来吟停了脚步下来,巧在一棵树下,树上的鸟儿被他们忽然停驻的动静吓了一跳,惊叫着四散开。

    归来吟看着脚下的枯叶,又看着枝头的嫩芽,如此周而复始,心里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去,自然是要去。”归来吟说道:“先生刚才对公子昂说,成与不成,只当做是挑战。人生从来不平等,也从来不顺畅,挑战是修真者血气的真正勇猛所在,就当是向自己挑战吧,便当是向他学习吧!”

    “嗯!那我也要向玄歌姑娘学习!”贺兰顿时道。

    “哈,你不常与她争吵么?”归来吟笑着打趣儿道。

    “我日后多让着些便也就是了,毕竟我乃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让着些女娃娃。”贺兰说得雄赳赳气昂昂,可眼神里却依旧怯懦,反倒是可爱极了。

    “哈哈!走吧,去别院!”

    ……………………………………………………………………………………………………

    少忘尘与少挽歌回到别院里,少挽歌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很是愤慨道:“那个公子昂好生厉害,便是叫人瞧得一眼,都觉得要死了似的。”

    “此人的确了不得,非是底下那些医者能够比的。可若说他厉害,倒也未必是在医术上,更在他的行事作风上,我接连闯关,他竟也不羞不怒,仿佛根本不以为是。也唯有这种什么都不挂在心上的人物,才最是叫人难以捉摸地透,最是难以针对。”少忘尘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公子昂从一开始现身到后来,都给他一股很不好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非要说出一个精确的词来,那便是厌恶,厌恶他嘴角挂着的那一丝邪魅的笑意,厌恶他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也厌恶他高高在上的安排,让人很是不爽快。

    少挽歌很是点了点头:“是呢!他那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可是眼皮子底下的阴冷,简直比酆都走出来的厉鬼还要阴毒,就好似是天生的恶人,没有一丝良心。”

    少忘尘对少挽歌的这般评价很是认同,不错,那就是一股天生恶人的气息,让人一眼就知道他绝不是表面上风度翩翩的模样,却又不得不被他迷惑,那种挣扎着的厌恶。

    “不止如此呢!后来公子在闯关之时,我便感觉到此人在暗中无形的释放压力,叫我难以多做些什么,他的修为居然可以直接将我镇压,连红莲业火也无法突破,这是什么功法?瞧见过那么多厉害的人物,便是冥御也做不到如此的!”少挽歌又皱着眉说。

    少忘尘倒是大吃一惊:“什么?他居然对你出手了?你怎么样了?可还好么?”

    “倒是一切都好!”少挽歌疑惑道:“只是他对我的镇压,仿佛只是为了镇压我,并且打探我,倒是没有什么要杀死我的意向。这又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在闯关,我也不肯能去搅局,他为何要好端端的镇压我?”

    少忘尘皱着眉头,也是不得而知。

    他那时候倒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想着自己虽然修为未必如公子昂,可凭借着自己的巫术,想要胜过他也未必是难事,加上没来由的气血的挑战,故而一直是热血沸腾的冲在前头,便是今日说话语气都强硬了不少。他倒也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嗯?不应该啊……”少忘尘眉头更紧。

    “如我如今这般修为,即便我一心一意做着其他的事情,神识也会发散出去,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按理说,挽歌被镇压,我应该察觉异样才对,为何今日我竟然一点也感知不到?”

    “公子也发现问题所在了?”少挽歌问。

    “说不好,只是恍惚间觉得,有些邪门。”少忘尘说道。

    能从一个修真者、巫师的口中说出“邪门”这两个字,就可见今日之事是如何的诡异。

    “正面不好看,就从反面看,有些姑娘家,正面一般,背影却是能够迷倒一群人哦!”

    这时,一直不肯去望山的先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像,画着的便是英姿飒爽的少云翊,不过此时画面上的少云翊,居然多了几分娇羞,抿嘴笑着,绯红着脸蛋,于是这英气之中又添了几分小女儿的可爱,竟也格外的好看。“汝看,加一抹胭脂,是否气质都变了?”

    “喂喂喂!我们在商议正事呐,你在干什么啊!”少挽歌顿时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要去抢先天手里的画像。

    “吾欣赏吾的,汝着急做什么?如汝这般前不凸,后不翘的小丫头,吾可是没兴趣哦!”先天脚下一动,瞬间挪出去老远。

    少挽歌一下子扑了个空,气得小脸红扑扑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脯,更是气得不行:“那些胸大屁股大的小妖精你倒是喜欢,但你可是堂堂先天哩,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小妖精能承受得了你这堂堂大先天!”

    恰在这时,骨瑟端着茶水婀娜多姿地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脸的温柔:“公子与挽歌姑娘回来了?来,这是新熬煮的莲叶茶,加了朵菊花,应该味道不错。”

    少挽歌一瞧骨瑟那傲人的双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那修长洁白的大腿,还有那袅娜的身姿,顿时就泄了气,好不害羞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按理说我这身子,也该发育了呀,怎的还是如此小……”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便细如蚊蝇,少挽歌撅着嘴,好不可怜。

    骨瑟瞧了,掩嘴娇笑,蹲了身子安慰道:“你这身子虽然差不多算是十三四岁,可你这实际的年龄也才十岁,自然还不到年纪的。”

    “是吗?那还得等几年啊?”少挽歌说着,便幽怨地看了一眼少忘尘。

    却哪里知道,少忘尘从始至终没听进去她的话,只不停地念叨着。

    “从侧面看?从侧面看……”

    “是呀!我怎没有想到,若是他的目的并不是要阻止我进入望山医会,而是别有目的呢?”少忘尘一拍手,便忍不住分析起来:“他叫我辨识药材,那些药材除了最开始的最简单的那些,哪一件都不是固有形状品性的药物,都是要经过分辨其药性来判断是甚。而要判断药性,除非是真正用在人身上,要不就是能够探知道这药物之中到底含有什么成分。前者显然不可能做到,而后者……便也只有我完全用巫术才可分辨出来!是了!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的身份!”

    “我自以为毫无察觉,可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落入了他的圈套!”少忘尘当即自责不已:“第二关更是不必说,那些医者的问题几乎便是一个药毒的问题,而能够除去药毒,便是连苍术师尊也不能,除非是用针灸。而我根本不会针灸,便除了那些药毒,虽然百般以元气作为遮掩,可是若是有心人,便会当即知道我的身份!”

    “难怪我闯过了一关接连一关,他不但没有不高兴,相反不断的挑衅我,他哪里是在乎他什么望山医会副会长之名,如他这般,便是开山立宗也不是什么难事,又何必要以一介散修来参与这么档子事情?”

    “可是他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我的身份在西临根本没有暴露过,他是从何知晓的?”

    “那厌恶的气息……”

    “啊!”

    “难道他是……”

    少忘尘自言自语了一大堆,直到最后,脸色泛白,掌心出汗。

    他明白,也唯有那么一个解释,才能够来解释公子昂的“诡异”!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三局(四)
    “公子这是怎么了?”

    少忘尘自言自语着,他从不如此,以至于少挽歌瞧着便吓了一跳,哪里还管什么自己的羞涩,当即担忧地走了来:“公子可是有什么不爽快?啊!是那个人对公子下手了吗?”

    “没、没什么!”少忘尘摇了摇头,收敛起自己的神色,饱含着微笑看了一眼少挽歌,他不想让少挽歌担忧。

    可少忘尘越是如此,便越是叫少挽歌心里没了底,那种明知是保护,却无力去辅佐的无力感,让她倍感难受。

    但少忘尘不说,她也不会再问,她从不在少忘尘的面前胡搅蛮缠。也唯有在少忘尘的面前,这个在任何人面前都刁蛮任性的小女孩儿,才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心智,以及宛若知己一般的知心。

    便在这时,门外多了些声响,那是小贺兰在门外叫门。

    “先生!先生!是我们!大师兄带了些果子来,特送来给先生品尝!”

    少挽歌看了少忘尘一眼,佯装高兴地瘪嘴着:“这小家伙倒是难得的懂礼貌了么!哼!”

    说着,她便撤了结界,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

    瞧了少挽歌出来,那眼神可谓叫一个趾高气昂,小贺兰蓦地心里一跳,红着脸,双手高高地举着一个藤编篮子,篮子里果真是放了不少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子。

    少挽歌伸手拈着一个果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瞧了一眼贺兰。

    小贺兰被少挽歌这一看,脸上愈发的红了,支支吾吾道:“洗、洗过的!”

    “嘻!”少挽歌抿嘴一笑,张口便咬了一口,果然甜如蜜水一般。

    归来吟此时才开口道:“不知道先生可在里面吗?”

    少挽歌嚼着水果,含糊不清道:“在呢!在呢!正皱着眉头呢!你来得正好!”

    “嗯?先生莫非是遇到什么不爽快的事情了?”归来吟问道,可是心里却也明白,如今也莫过于公子昂,能叫少忘尘皱眉吧?

    少挽歌咽了下去,才没好气道:“进去不就知道了么!忒啰嗦!”

    “呃!”

    归来吟语气一滞,便也就随了少挽歌进了门去。

    小贺兰呆呆地看着少挽歌的背影,还没察觉呢,便叫归来吟好一顿说:“愣着作甚呢?”

    “啊!无!”小贺兰慌乱地跑起来,脸颊上滚烫滚烫的,现在不是入了秋了么?怎的这风这样燥热?

    少忘尘此时已经收拾好心绪,正饮着骨瑟端来的茶水,那茶水加了菊花,倒也清甜,很是适合现在的心情。

    “见过先生!”归来吟知道少忘尘如今的修为必然在自己之上,又有如此的本事,身份也比自己只高不低,毕竟至上长老,还不是他一个大师兄能够比拟的,而两仪门也无法与纯阳门相提并论。“方才听玄歌姑娘,说先生心绪不佳,可是为了今日这比试?”

    “坐。”少忘尘随意的招了招手,倒是少了几分礼节,多了几分朋友之间相交的随意。他又唤骨瑟去端两杯茶来,等上了茶,才说道:“是也不是,只不过是对此人多了一些好奇,也就多了一些试探。试探不得,便也难免心中挂念。”

    “原来是如此。”归来吟点了点头,浅饮了一口茶,转头看了一眼骨瑟,倒是奇道:“这便是那日的妖么?竟被管教的如此服帖了?”

    骨瑟莞尔一笑:“公子,奴家先去准备晚膳了!”说完,便飘也似的走了,夹带着一股成熟女子的魅惑。

    少忘尘微微点头,才道:“其实人魔妖佛,都不过是天地之下的生灵,总有善恶……”

    说到善恶,少忘尘便不自然地想起了公子昂,心里便又是好一阵别扭。

    归来吟倒是没有注意到少忘尘的异色,只点头应是:“不错,善恶不关种族。是在下从前偏见太深。”

    “没什么,人之常情。毕竟种族之所以能够被划分,便是血液之中的本性不可磨灭,纵有奇葩,但更多的也不过是大众。”

    少忘尘笑了一声,说道。

    “对了,先生今日对公子昂的三局,可有甚评价么?”归来吟自然也不想在这些话题上纠缠太多,便转了话题道:“从前在下也只是见过此人一面,只听了风闻所此人手段狠辣,不弱于妖魔,可今日一间,嚣张跋扈固然矣,却仿佛并无传闻中的血腥。”

    “哦?你之前也不了解此人么?”少忘尘眉头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归来吟微微摇了摇头:“若说对此人的了解,也多从旁人口中听来。说来惭愧,在下也不过是十年前刚刚进入这望山医会,那时还是由掌门引见。自十年前起,在下便只见过此人一次,那还是七八年前的西临的一场瘟疫,从妖族之中爆发,随即传染到了百姓身上,我等虽能够控制扩散,却无能叫那瘟疫解除,便是连会长也无了法子,才发了讯,请了此人前来。”

    归来吟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

    “说来,此人倒也当真了得,他虽不许旁人围观,也不许任何人靠近,但也果真在七日之内研制出了解决瘟疫的法子,不出一个月,这瘟疫便散了。”

    “也恰是因为如此,此人虽然好不接受望山医会的管制,但众人也都对其有所敬畏,一来是前任的会长对其颇有好评,再来其医术也的确是我等望之莫及。”

    少忘尘不解:“若如此说来,你对他的映象便该是很好才对。”

    归来吟闻言,便是好一阵苦笑:“却不知,在此后我打听此人的来历,所闻却非是如此啊。”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饮了一口茶。

    归来吟也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不用少忘尘主动去问,便讲述了不少关于公子昂的事情。

    按照归来吟的说法,公子昂当真也可算是十恶不赦之人,可却又是医者,也不知是正是邪,便也越发叫人觉得高深莫测。

    听望山医会之中的老人说,公子昂约莫是在二十年前加入的望山医会,那时望山医会的会长在望山医会之际,带了一人来,什么也不说,只说是要闭关,便将此人放在了医会之内。

    医会照常举行,可是公子昂却叫所有人大吃一惊,开场便扬言要挑战整个望山医会的医者。那时的望山医会的成员可比现在的要趾高气扬的多,一言不合便是恶言相向,但终究是碍于公子昂乃是会长带来的人,所以言辞纵然恶劣,倒也的确是给了公子昂一个挑战的机会。

    那时的挑战比起今日少忘尘经历的要简单些,却也繁琐些。那便是由望山医会的成员每一人都出一个难题,叫公子昂作答。公子昂欣然答应,却也提出了一个极其过分的要求,那便是,只要他作答成功,便要收了提问者的一只左手。

    这更是激怒了望山医会之人,于是出题只挑刁钻古怪的来,可令人震惊的是,公子昂居然也一一作答,仿佛早已知晓了答案一般,唯有更加出众。在挑战过了所有人之后,公子昂大笑着便将望山医会的所有人砍下了一只左手,便是有要逃跑的,居然也难以敌得过公子昂的一招,落了个残缺。

    到了望山医者的那些人的修为,断臂丛生不过是小小的血肉之术,便是不是医者,到了他们这等修为自行也可再长出一只手来。所以公子昂虽然是引了大怒,却也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但后来的事情,却是所有人的噩梦。

    那些被公子昂收集起来的左手,居然在一日后,都化作了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存在,除了没有神识,无论是修为还是气息,都与本尊一模一样。如此惊悚的画面,怎叫所有人都不吃惊?

    但噩梦才刚开始。

    那时候的望山,被公子昂下了一道所有人都无法脱离的结界,所有人面对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他们做什么,那些人就做什么。

    而公子昂说,唯一能够摆脱如此事端的,唯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吸干这些没有神识的“自己”的人的所有气血!

    这完全便是自己吃自己!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公子昂疯了。可后来,他们疯了。每天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面对着,能守住心神者能有几人?第一个疯了,之后的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望山医会的老人们,那一日,吃了自己的血肉,不可残留一滴血,滴落了尘埃里,也要舔干净。高高在上的高阶修真者的威严,尽数成了讽刺。

    少忘尘皱紧了眉头。

    “难怪他的出现,所有人都表现的极为不自在。”

    “真是变态呢!”少挽歌也嫌弃地做了鄙夷的神情。

    归来吟面色也不算好,饮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压抑,才道:“其实今日先生所见的那些人,都不过是后来这二十年来逐渐加入的新鲜血脉,从前的那些老人,仿佛都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向了死亡,或者是忽然暴毙而亡,或者是忽然走火入魔,或者是走在山野被妖兽吃得尸骨无存,或者是渡劫之时被天劫轰地形神俱灭,又或者是失踪了……总之,仿佛是从那之后,原先应该属于他们的荣誉和气运,一下子都被抽干,再没有了锋芒。”

    少忘尘抿了抿唇,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对局公子昂(一)
    归来吟在少忘尘的别院里借住了一晚,说是借住,实际上是与少忘尘几人聊到了黎明,多讲述的,便是公子昂。

    “最重要的,开始了!”

    来到了望山之巅,今日这延续了的望山之会早早的便到齐了人,便是连公子昂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山石上,一只脚挂在椅横上,手肘磕在膝盖上,嘴角抿着那招牌式的邪魅的笑意,看着少忘尘。

    “本公子以为你会怯场!”公子昂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的不够友好。

    “怯场不会,但慎重,却是对对手的尊重。”少忘尘此时心里已经有数,对于公子昂,他的好胜心终于被完全的激发了出来。

    可他心底越是热血膨胀,表面上就越是平静。这就一如他小的时候,越是收到了不平等的待遇,越是义愤填膺,便越是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不计较的冷静模样。

    “哈哈,那本公子是要感谢你吗?”公子昂从椅子上起了身,走了下来,说道:“其实本公子也没想过第三关会给你出些什么题,毕竟能闯过两关已经实属不易。恰好昨天你提醒了我,那么今日这第三关,就由你我对决如何?”

    “哦?怎么个对决法?”少忘尘眉头一挑,问。

    公子昂勾起嘴角一笑:“昨日不是且说,你要医治所有人么?本公子自然也算在其中。不过么,单独划分为第三关便罢。”

    “哦!”少忘尘应了一声,心里越发的激动。

    他的确需要一个能够接触公子昂的机会,这样才能够确认他的身份。

    “于是本公子想了个法子,你来听听好不好。”

    “请说!”

    “便是你我各自制作一枚毒药给对方服下,对方谁能够先解毒,便是赢了,剩下的那人,不可再出手。”

    公子昂笑着说。

    “也就是说,一生一死?”少忘尘眉头一紧。

    他倒是没想到会是如此一命搏命的法子。

    而且他也知道,公子昂即便没能解毒,也未必会死,如此修为的人物,有了多少年的积累,几乎都有为了不死的手段。那么他呢?

    少忘尘沉默了。

    “如何,你可敢么?”公子昂静静地看着少忘尘,眼神里竟是连挑衅也无了,只是单纯的战意,那是最为诚挚的对战的决心。

    少忘尘看到了那眼神,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推辞不了,而且他也根本不想推辞。

    “好,我允你!”

    此言一出,终于迎来了望山医会的最高潮!

    周围所有人的气氛都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带动起来,一个是震慑过所有人,早有威名在外的公子昂,一个是才见识过其高超医术,众人心服口服的少忘尘。

    这是两个已经被公认了的在西临地界医术最为高深莫测的两人,且又都是如此的年少气横,他们哪怕是观望者,也觉得无比的激动!

    而除了围观者看热闹的叫好声之外,也有担心之人,那自然便是少挽歌。

    少挽歌能够感觉到,公子昂是少忘尘目前为止最为忌惮之人。从前的什么虞天弓、岁无痕这些人,最多也只是让少忘尘微微觉得麻烦,但行事之间,依旧是自信满满。

    可唯有这公子昂,虽然少忘尘依旧表现出来自信,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高傲,可也唯有熟知少忘尘的少挽歌才能够感知道,这是少忘尘真正严肃的时候,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求知和对于已知的辩证,充满了挑战。

    “公子,你一定要赢啊!”少挽歌自知自己说服不了少忘尘,她也不可能会去说服少忘尘,便也只能在心底里为少忘尘加油打气。

    另外一人紧张的,自然是归来吟,作为带少忘尘进入望山之人,他的去留也都全都系在少忘尘一人身上。少忘尘若胜,那么他在望山医会几乎就可以说一不二,以后对于两仪门的利益不知道能够提高多少。可若是少忘尘败,那么他也必然会被其他人瓜分殆尽,便是能够留下他,也再不会有最好的资源,也卖不了两仪门的名声了。重者,也许就是驱逐,更也许,便是被砍断手脚,被杀死。修真界的残忍,他从来都晓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子昂笑了,仰天大笑着,仿佛很是高兴少忘尘能够如此作答。

    “好!很好!那么一个时辰之后,便是你我决斗之时,在这一个时辰里,本公子希望你不负我之所望!”公子昂笑声收敛,眼神之中唯有战斗所隐藏下的阴寒。

    “拭目以待!”

    少忘尘说了四字,便转身即走。

    “二哥,等我!”少挽歌担心过剩,叫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归来吟与小贺兰自然也满怀挂心,只得跟了上去。

    少忘尘飞行进入一片小树林,就在那望山的山脚之下,之前发现骨瑟藏身之所的地方、

    “你们在外候着。”少忘尘看了一眼树林,说道。

    “先生……”

    少忘尘微微转头看向少挽歌:“你也在外候着。”

    “可是二哥我……”少挽歌顿时急切的要哭了,就仿佛要被抛弃一般。

    少忘尘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过要抛弃自己呀,为何这一次……少挽歌心里简直担心地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她看向少忘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是点了点头,只是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这还是少挽歌在少忘尘的面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哭。

    少忘尘看得万分心疼,可是他不想让少挽歌参与进来,他如今对决之人是公子昂,那是一个危险到连他自己都拿捏不准的人。也许在他制药的过程之中,也许在他进入山林的刹那之间,危险就会来临。

    “放心。”他微微一笑,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少挽歌的头发。

    少挽歌的头发被揉的凌乱,他便笑地格外的开怀,大步走进了林子里。

    “呜呜——”

    这一下可好,少挽歌更是如决堤了的江水泛滥开来,这一哭,便是如何也止不住了。

    “喂!喂!你、你莫要哭了,给你吃梨啊!”小贺兰看得满心的慌张,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香梨来,递给少挽歌。

    少挽歌一瞧见那利,便哭地越发厉害了:“梨、梨,便是离,你是在诅咒我与二哥必要分离是不是!你这坏人!”

    少挽歌举了手就要打。

    “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啊!”小贺兰一下子更慌乱了,忙将梨扔到了一边草丛里去,慌地一双小手打摆子似的乱晃。

    终于还是招架不住,只任由少挽歌那小粉拳砸在他身上。

    可那看似剑拔弩张的小粉拳,打在自己的身上,却觉得柔柔的,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他便只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了。

    归来吟叹息一声,皱着眉,看着树林深处,少忘尘消失的地方,忧心忡忡。

    “一个时辰……”他默念着。

    ………………………………………………

    少忘尘走进树林里,在一棵足有十几人合抱那么粗的白果树下站定,拂袖扫出一片净白来,又设了蒲团坐下,双手十指翻飞,在自己的周身布置了大大小小不下十个阵法与结界。

    他心念一动,白泽便从他的储物手镯里现了身来。

    白泽看着少忘尘,那眼神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带着满满的担忧。

    “你如何看?”少忘尘低着头,眼神落在地上,却无神。他问。

    白泽徘徊在白果树下,终于盘膝蜷在少忘尘的身旁,恰好能够四目相对。

    “如此人物,你若要胜,便不该是胜在技巧上,而是胜在心思上了。”白泽神色凝重,也少了曾经的欢快。

    “我与你想法相同。”少忘尘点了点头,说道:“若我没有猜错,他的身份必然与我有关,而能叫我如此心中不安的,怕也唯有黑巫师一途。只是他不是公羊讳,他又是谁?”

    “没有他的血脉,倒也难以证明,但最有可能的,便是公羊讳的众多儿子之一。”白泽说。

    “嗯。”少忘尘点了点头:“所以他更像是一个圣兽,黑巫师的圣兽,对吗?”

    白泽不答、

    少忘尘便也看着地上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气了,秋蝉歇了,白果树上的树叶偶尔就那么垂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到几乎细不可闻的“擦擦”声。

    或许也会运气不错,掉下一个成熟的果子来,还略带着青色的外皮,掉进了枯叶堆里,就好像扔了一枚石子在沼泽里,一下子便寻不到踪迹了。

    少忘尘的眼神一直没有动过。

    他的身子也一直没有动过。

    就好像是已经完全入定了的人,就连呼吸也仿佛低迷了起来。

    终于,在林子外头传来了少挽歌焦急的呼唤声。

    一个事成,就要到了,约定的时间,到了。

    白泽灵动地弹了弹耳朵,看着少忘尘,问道:“如何了?”

    少忘尘的眼神终于从无神无定无处,渐渐转化成了原本的清澈干净。在那深不见底的两汪眼眸之中,一份自信正在酝酿。

    “走吧。”

    “你的毒药呢?”

    “世界上的毒药,都有对应的解药。而我,便是他的毒药,解药,便唯有我活着。”

    少忘尘看向树林斑驳处的阳光,影影绰绰就仿佛汇聚成了一个人的声音,那是紫襟衣的声音。

    他说,去做。

    少忘尘转过身,回了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走出了树林。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轮回、三途
    一个时辰,是两方人员的较量。

    公子昂仿佛成竹在胸,早早的便在望山之巅恭候,坐在那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倒是真真儿也不紧张。

    倒是他身后的那些医者一个个急迫又热切的模样,竟是有几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不过倒也总算是添了一份对决的紧迫感。

    毕竟,这可是生死对决,输了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身死道消!

    如此对决,自然是但凭了本事,富贵在天了。

    少忘尘气定神闲,一步一步踏上望山之巅,随后则是少挽歌,以及同样忧心忡忡的归来吟和小贺兰。

    少挽歌的神情,凝重地好似要掐出水来,只那冷峻的眼神,那双双瞳的红目,完全叫人相信,一言不合,便是大开杀戒,毫无顾忌!

    少忘尘瞧见了此等架势,微微一笑,说道:“我准备好了。”

    公子昂挂起他招牌式的笑容,点了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本公子倒是意料不到,你竟真敢与我相比!”

    “我来,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情,我若不来,反倒要叫你耻笑了。”少忘尘随手拂袖,与公子昂对面三丈之处,设了一把椅子,一个小案。

    少挽歌仿佛心灵神明一般,跪坐在地上,为少挽歌起了一壶茶。

    那茶香味从未有过如此的喷香,香气也好似从未有过如此的袅娜,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缓慢了数倍的流逝。

    少挽歌拈了茶,递给少忘尘:“二哥。”

    少忘尘浅饮一口茶,道一声:好茶!

    公子昂轻微一笑:“茶也喝过了,该开始了!”

    少忘尘放下茶杯,少挽歌兀自安静地将小案上收拾好,他略微摆手,桌上便多了一个玉瓶,玉瓶呈现黄芽之色,嫩中有翠,阳光之下,有几分通透,可以依稀看见内中有一枚指甲大的红色药丹。

    药丹的颜色,加上凝重的气氛,就好似渲染着此物的不寻常,隐约之间,所有人的气息都忍不住屏息,仿佛唯恐自己一口大气,便成了众矢之的。

    少忘尘单手解开瓶封,覆手一倒,那红色丹药便入了手中,才发现,红色之中竟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不同寻常的黑色丝线,就仿佛是生了蛆的肉丸一般,直叫人恶心。而那丹药的药香味过于浓郁,浓郁到两人作呕,就仿佛是要掩盖住什么气味一般,反倒落地了个心胸滞闷之感。

    “嗯!”不少人闷哼一声,关闭了鼻息,这般过于浓重的药香,令人无比反胃。

    “这是什么毒,竟是如此叫人恶心!”一女子轻纱掩鼻,难掩嫌弃憎恶之色。

    少忘尘见到那些人的反应,淡淡一笑,倒也不与理睬,之对皱着眉看着这枚丹药的公子昂说道:“这便是我的毒,名唤轮回。”

    公子昂眉头一挑,道:“好一个轮回,无尽轮回之苦,也的确叫人如这恶臭一般令人厌恶,你这毒的名字取地恰如其分!”

    少忘尘微微拱手:“过奖!你的毒呢?”

    之间公子昂大袖一挥,面前同样设了一方小案,案上多了一个浅盘,盘子里放着一枚晶莹通透,宛若水晶雕刻一般的青白色丹药,隐隐包裹着一些墨绿之气,暗藏着阴毒与邪恶,直叫人看上一眼,便是心底升起一阵恶寒,就好似整个人坠入无尽深渊,那无法驱赶的黑暗与阴冷瞬间包裹自己一般。

    少挽歌一瞧见那枚丹药,眼神里瞬间便多了一丝杀气,直接刷向公子昂。

    公子昂感受到这杀气,微微侧了眼神,淡淡地看了少挽歌一眼,只仿佛寻常那般一扫,少挽歌便好似坠入了冰天雪地的无尽严寒之中一般,黄莽一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瞬间背上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少忘尘感受到这敌意,浅浅动了动胳膊,恰将袖子遮在少挽歌的眼前,阻止了那眼神交汇。少挽歌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一般,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公子……”少挽歌愈发担心了,她自己的修为能到何种地步她自己清楚,能叫她毫无招架之力,可见公子昂的修为是何等的高深,实在是难掩自己的担心,一双眼神水汪汪地看着少忘尘,竟好似是要哭了。

    少忘尘报以微笑。

    公子昂见少忘尘阻拦,便收回了眼神,倒也不动声色。

    “这药名为三途。”

    “三途?”少忘尘蓦地想起了一个场景,那是叫他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恐惧。

    “既然已经准备就绪,天色也不早,就此开始吧!”公子昂挥了挥手,那枚“三途”毒药便飘到了少忘尘的面前。

    少忘尘也同样的,将面前的“轮回”毒药送到了公子昂的面前。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同一时间拿过毒药,毫不犹豫的送入口中。

    少忘尘“三途”毒药入喉,那药丹当即炸裂开来,随即毒素就好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冲刺入少忘尘的体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占领了少忘尘体内所有的可以以气血御之的所在,并且产生激烈而灼热的痛感,就好像是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器官都在被九天阳火烧烤一般,原本的气血遇到了这般毒素,当即失去了原本的活力,成为了一团焦臭,随即化为浓水。

    几乎就在瞬间,少忘尘的肉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还是融化下来,就好像是蜡烛遇到了明火,再也难以保持原本的固态。

    “二哥!”

    少挽歌当即惊呼一声,正要出手,却见少忘尘举起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右手,微微摆了摆。

    “呜——”

    少挽歌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下子就哭开了,哭的没了力气。

    “你,你莫哭了,我、我的肩膀给你靠一下,先生他如此厉害,你应该相信他才是。”小贺兰红着脸,又战战兢兢地靠上前来。

    少挽歌只觉得天昏地暗,浑身无力,恰好小贺兰走来,便直接将头埋在小贺兰的怀里,哭地声音嘶哑。

    “你……”小贺兰一下子愣在当场,举着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一张小脸红的好似染了胭脂一般,眼神却柔地要滴出水来。

    少忘尘几乎在毒药入体的刹那,就将自己的神识封闭起来,只用自己的精神力,一点一滴的接触这毒药。

    “好厉害的毒,沾之即融,便是如我这般的肉身,在如意境界也算高人一等,居然也毫无招架之力,可见这毒药着实厉害!”

    身体的融化伴随着刺痛,随即便是一阵来自心底的凉意。

    那就好似整个人化身枯骨,不知生死的迷茫,眼前骤然出现一条长河,涓涓细流流淌着,水中沉浮着无数枯骨,挣扎着要从河中起来,却又无情地被浪花拍下,成了一摊碎骨渣滓。

    渐渐的,终于有枯骨知道自身的不足,开始吞噬周边的骷髅,那牙齿咬在骨头上的“嘎吱嘎吱”声,听得直叫人后槽牙痒,好似要留了口水。然则口中空空如也,反倒是风一吹,更显得苍凉。

    终于有白骨从那河中走出,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渐渐的,无数的白骨走了上来,更多的白骨则成了河底的白沙,随着河水静静地流淌,在河底翻滚着不知去向何方。

    那白骨朝着自己涌过来,看似一步一顿,实际上却奇快无比,还未反应,就已经到了面前,那张开了獠牙的白骨就要咬上来,仿佛这一口咬住,便是彻底的毁灭,没有了意识,没有了记忆,没有了任何存在的痕迹。

    恒河沙数,星辰浩瀚,天地广袤,风云雨雪,再与自己无关。不再属于天地,天地也再寻不到自己。

    少忘尘心底一阵冰凉,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绝望,仿佛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他走了无数个日月,不知疲倦,没有任何的希望。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开始问自己,开始躲避着白骨,开始在黑暗之中寻找光明。但绝望,如影随形。

    …………………………………………………………………………………………

    相比于少忘尘肉体化白骨的触目惊心,公子昂的状态则要好得太多太多。

    便只看见他的最脚下挂着一丝黑血,皱着眉头,便是连脸色也不曾变过。

    他的体内有一条黑色毒气在蹿腾,就如同是一条翻江倒海的大龙,要恢复平静,只有将这大龙斩杀,否则这一汪海水,将永日不得平静。

    公子昂手起刀落,追逐那大龙到达四肢百骸,终于在丹田之中,以自身之气化作天罗地网,将这大龙困在瓮中。

    随着心中决然,那大龙便被砍去了头颅,随即化作了烟云散,伴随着气血流淌四肢百骸,又从皮肤表面排出体外。

    便只看见,公子昂头顶冒出了丝丝黑烟,整个人都好似舒畅了不少。

    然则,公子昂却并没有松懈,他一自身的念力在自己体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得安宁。

    “便只是如此吗?不对,不可能!”公子昂心中忽然焦虑起来。

    “岂能是这般容易,他怎会如此轻易放过我!这一丝毒素,便是这里随便一人都能够解决,如何会用来对付我?他只有这些水平吗?”

    “不,不对!他远远不止如此!”

    “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是哪里不对?是他下的毒我无法找到吗?可是我找遍了四肢百骸,神识念力,却始终无法找到!”

    “他到底给我下的是什么毒!是什么毒!”

    “不对,绝不可能是如此简单,他恨我,他要我死,就如同我要他死一样,他不会放过我,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

    “一定是我在哪里忽略了,一定是我没有找到他真正的杀招,在哪里?在哪里?”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侬是谁
    望山之下,别院之中。

    先天挂在树上,伸下一只脚来,优哉游哉地晃着,仿佛是百无聊赖。

    而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这望山之巅的方向,微微眯起,仿佛是在考量,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只干净的深邃。

    “哈!”

    他轻笑一声,索性闭上了眼睛去,手指在半空的缥缈虚无之中,勾勒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难得做人,难得做人呐!”

    而望山之巅,气氛则要凝重地太多太多。

    少挽歌躲在小贺兰的怀里哭,哭过了,似乎又觉得矫情,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贺兰,直瞪地后者再也不敢靠近,这才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少忘尘。

    如今的少忘尘,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腐烂的血水浸透、腐蚀,成了肉糜一般的烂布。

    “公子……”少挽歌紧紧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一刻也不得安宁。

    “要怎么样才能帮你呢?”

    少挽歌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却没有一点办法,就好像一脚踏入了沼泽,却没有任何能够借力之物,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包裹着她,似要将她吞没一般。

    “姑娘不必担心,先生必然是吉人天相。”归来吟终于在沉默之中,说出了安慰的话来。

    这话是说给少挽歌听的,可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的担忧,一样不会少。

    “我知道。”少挽歌瞥了他一眼。

    她对归来吟,多少是有些不满的,若非是归来吟,少忘尘也不必参与到这般事情中去。虽然她明明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找上门来,不是归来吟,也会是别人,可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里埋怨归来吟。

    少忘尘目前的状况的确不大好。

    那是一个没有了依托的骨架,游荡在虚无之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思维的滞碍,感知的丧失,都是一切不安全感的来源。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开始问自己,开始在黑暗之中寻找光明。但绝望,如影随形。

    骤然,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闪现了一抹微弱之极的亮光,就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号召,听到了他的渴求,忽闪忽闪的,如同在暴雨之中,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萤火,只怕下一刻就会毁灭。

    但也唯有是这一抹光亮,就好似破开了一道口子,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就像是一个被关在全封闭的房间之中,空气几近没有,终于有人凿开了一个小窗口,那么只是拳头那么大一个,新鲜的空气便涌了进来,那是生存,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少忘尘便头也不回地奔向那处光亮所在。

    小河淅淅沥沥地流淌着,河水撞击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远处渺远到无法辨认位置的方向,传来了水滴的“滴答”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身后的骷髅骨架撞击的声音,下巴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卡巴卡巴”的,叫人毛骨悚然。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没有了肉身,没有了呼吸,仿佛是不知疲倦,唯有朝着那一处光亮的所在前行。

    水滴声在四处游走,忽而在身前,忽而在身后,忽而落定,又忽而飘走,抓不住,似一只灵活的蜻蜓。

    他越发觉得这场景似曾相似,就好似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他遇到过如此的画面。

    是在哪里?

    是在哪里?

    他想不起来,可脑海之中影影绰绰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伴随着他脚步声的越来越快,伴随着水滴声的越来越近,伴随着身后的枯骨仿佛找到了发泄之地发出的阵阵的嘶吼声。

    “是那里!”

    少忘尘猛然一个激灵,若是他此时有皮肉,那么他一定会汗毛竖起!

    “是那里!”

    他记起来了!

    如此的神似!

    一样的河流,一样的从河里爬出来的枯骨,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水滴声,还有那一样的……光亮!

    近了,近了。少忘尘终于来到了那微弱的光芒的所在,借着那近乎晦灭的光亮,看见了一条一丈宽左右的浅河,河水很急,浅河中间堵着一些膝盖高的石头,那溅水声便是由此而来。

    顺着这条河朝着那光亮处走去,随着光源的越来越近,他的视野也越来越开阔,渐渐的,他看见四五条小溪,如树杈一般汇入这条小河,小溪微微上陡,高处便是那光源的所在地。

    那是一个陡峭的小山巅。

    少忘尘便走了上去,那小山颠四周均是笔直与地面的悬崖峭壁,根本没有台阶,也没有树木,偶尔一些凸起,也显得瘦骨嶙峋。

    她仿佛是驾轻就熟,早已经来过一般,翻身上了这小山颠。

    昏暗的光线,枯萎的树木,蒙尘的王座,将死的人!

    这一切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少忘尘竟是有一种不知现实还是梦境,不知过去还是未来的感觉,仿佛浑浑噩噩着,空有记忆,却无法思考。

    他记得这里!

    “我来过……”

    他清晰地记得着。

    那大如玉盘的明珠,在风中摇曳着微弱的光亮,飘忽不定,也拿捏不住。

    惨白惨白的光的下方,便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的王座,王座上蒙了尘,即便是灰蒙蒙的一片,还是可以看见原本的轮廓,无双的精致。

    王座之后,是枯萎的树木,宛若铁画银钩勾勒出来的树枝,在白光下闪烁着漆黑发亮的光泽,宛若是玉石雕刻,带着些微的通透。是生命吗?是死物吗?

    那低着头,坐在王座上的人,头发一片灰白,那是长年累月,经久不散的灰尘,但微微散发出的紫色光泽,就仿佛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那瘦骨嶙峋的身上,挂着些许布料,却也彰显地愈发叫人心中压抑。

    是沉睡的王者!

    是落败的王者!

    是被困的王者!

    少忘尘惊骇莫名,却也激动莫名,只静静地看着那王座上的人影,发不出一丝声音。

    “侬,吾认得侬!”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狰狞的面目,以及那一双瞪得浑圆,充斥这血丝,又异常干涸灿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仿佛要将天地纳入眼中,再无生死。那是一双绝对恐怖的眼睛!

    他看过!

    “是、是你?!”不知是惊讶,还是疑问,少忘尘此刻分明已经没有了肉身,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要跳出嗓子口的声音。

    “是谁将侬带入此地?”蟾酥问。

    “我、不知!”

    “又是谁见了吾?”蟾酥问。

    “不知。”

    “侬是谁?”

    “我……”

    一问三不知,不知过去,不知未来,不知当下。

    蟾酥那双黑白分明地过分的眼中,,露出一丝黯然,他重新低下了头颅去,紫色发丝上的灰尘,在他这如此轻微的动作下,宛若清砂般落下。

    少忘尘看着那人,如此的苍凉。

    他记得他,可是他也不记得他。

    他回头,看见小山脚下的枯骨远远地堆积在一起,却不敢靠近分毫。

    他听见水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彰显着时间的流逝。

    他的心忽然在此刻静下来了,紧张之中的忽然平静,他的身体一下子便轻飘起来,好似连骨架也无,只留存了一丝神念。

    渐渐的,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唯一散发着光亮的明珠之上,那如此微弱的光亮,他却好似捕捉到了光的痕迹。

    他好像看见了光线从明珠之上射出,又从别处反射回来的路径,兜兜转转,化作一个没有章法的光网。

    一条,两条,更多的光线,勾勒出了万事万物。

    “光?”他的心如明镜,忽悠感悟。

    霎时间,他看见有一道七彩绚烂的光芒从明珠之中飘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就好似是来接引他的七彩霞光。

    他站了上去,那七彩光便将他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痛苦、酸臭、灼热,好似所有的痛苦一下子加持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几乎一下子就要痛得晕厥过去。

    而脑海之中如狂潮一般涌来的记忆,似要将他的头颅撑破一般,直叫一个头疼欲裂。

    “嘭!”

    但最叫他难以忍受的,是他神识之中,大亓氏的记忆彻底的释放开来,好似保存了这么久的好酒,终于摔烂了坛子,酒香一下子瞟了出来。

    无数大巫界的记忆,以及大亓氏的生平,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神识之中。

    少忘尘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时刻,他丝毫不敢有二心,忙将心神全部投入到大亓氏的神识中去,身上的痛苦只能以肉身来承受,他决不能分神,一旦分神,大亓氏的记忆就会完全吞没他!

    这就好像是一条大坝突然决了堤,若是不能善于引导,只会将良田淹没。但如果可以开垦出更多的湖泊小河,那么百里之内,皆是丰衣足食!

    少忘尘如今就是那开垦之人。

    也便是在此时,少挽歌看见少忘尘的头上忽然散发出清白的光芒来,那光芒十分微弱,但却叫人难以挪开目光。

    分明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又好似每个人都在追寻着,那是灵慧,那是智慧。

    “公子……”

    少挽歌忍不住惊呼,她看见少忘尘的肉身,在缓缓的长出新的皮肉,肋骨之间,一颗拇指大小的心脏正在跳跃,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劲有力,仿佛是生命的象征。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你又错了
    “公子……”

    少挽歌惊喜出声,她看见少忘尘的肉身,正在慢慢恢复,那是生命力的恢复与延续,那就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终于活了一般,有了气血,有了声息。

    这一声惊呼,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所有人看向少忘尘之时,终究是带了一丝诧异,他们没有想到,少忘尘会如此之快就有了解决的方式。

    “真乃奇人也!浑身毒烂成这般模样,竟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恢复,当真是不可小觑,难怪就叫阵望山医会的本事!”

    “是啊,之前还小觑了他,没想到竟是如此了得!你看,连副会长也依旧愁眉不展,莫非这一局,依旧是这小子胜了么?”

    “谁知道呢?我倒是好奇,为何这两人解毒之法一点也看不出手段方法,就好似纯粹以内力消化一般。天底下莫非还有净化毒素的功法?若是能够得到这般功法,我等的医术更将高一层楼!”

    “人各有本事,能学到便是服气。嘿嘿,我倒是看出了些名堂!”

    “哦?你看出了什么?”

    “你看那个玄尘,他的肉身看似与常人无异,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血肉并非天生,而是后天所炼制。”

    “咦?你这样一说,倒也真有些道理……”

    “你是怀疑,这根本不是玄尘本尊,而是以身外化身来解毒?”

    “嘿嘿,也不想想,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如此年少就有如此修为,身家背景不可少,见识自然也不会少,怎么会平白送命在这种地方。望山医会固然了得,可是也只是在西临高阶有着些许地位,走将出去,便什么也不是。他从北隅来此,他要送命,纯阳门还且不肯哩!”

    “有理!有理!哈!原来也是投机取巧之辈,难怪能够解毒这样快,真真是叫人瞧不起!”

    这些闲言碎语看似压低了声音,可是在场之人有谁的修为不足够听见这些话的?何况他们连最起码的隔音屏障也未曾布置。

    少挽歌越是听见这样那样的闲话,眼神越是凌厉,越是沉默了下来。

    她那双血色双瞳,阴阳交错,宛若日月生辉,散发着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杀气。

    那些医者蓦地觉得周身一愣,转过头来,看见少挽歌的眼神,混不吝便是一个哆嗦,原本的嬉笑调侃,尽数成了缩头的乌龟,不敢再言语半句。

    “我从来不太好相处,你们既然冒犯了,就要付出代价!”

    少挽歌收起担忧,她是知道少忘尘的底细的,只要看见少忘尘如今恢复的模样,心里的担忧自然而然就会消减。本也就是,又有谁,能够伤害她的公子呢?

    她微微侧了侧头,身体在不知不觉之中拔高了些许,越发显得高挑圆润,男身女相,宝相庄严,低眉之间,唯有俯瞰天下的傲气与阴冷。

    她双手一动,顿时一朵业火红莲悬在众人的头顶,又在众人的头顶一片一片剥落了下花瓣来,一片,两片……一人,两人……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片。有多少片花瓣,就有多少声惊呼。

    伴随着几乎同时的一声惨叫,所有人的眉心多了一个红色莲花的印记,正“滋滋”地冒着黑烟,就好像就是用烧红的烙铁印刻上去一般。顷刻间,所有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含义,仿佛看见了黑白无常正在向自己索命。

    那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仿佛只要稍有疏忽,就会落入无尽地狱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你竟然敢……”

    那女子瞪大了一双惊愕之眼,正要说话,却发觉少挽歌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杀气毫不掩饰的扫向自己,她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心跳都仿佛不敢跳了,当即住了口,这才好些。

    小贺兰看着少挽歌的变化,心底里也是一阵寒意,却越发地多了几分心疼。

    他看着那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此时站在少挽歌的面前,仿佛还要矮了些许。

    “别担心。”

    他说。

    少挽歌骤然回头,看见小贺兰那双干净而真挚的眼睛,心底的戾气终于消散了些。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语气依旧冰冷。

    “谁也不可以伤害他,言语也不行!”

    小贺兰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儿:“你竟是如此护他。”

    “除却他,天地算什么!”少挽歌冷哼一声,随即便转过身去,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少忘尘。

    小贺兰抿了抿唇,低了头,神色有些黯然。

    而另一旁,公子昂自然也听闻了外界的声响,没有人要刻意隐瞒什么,于是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由始至终。

    “他竟是如此之快就化解了我的三途毒?怎有可能?此毒乃是……他不应该能解除才对,竟是如此之快……”

    “不,不行,我不能输给他!”

    “可是他的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分明去了毒,却总觉得内心不安,仿佛隐藏了巨大的隐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

    “为什么我找不到!”

    公子昂的内心宛若翻江倒海一般咆哮着,身躯却是越发的平静,连眉头也不曾一皱,只是额头鬓发之间的汗珠,彰显着他并不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在少挽歌的震慑之下,再也没有了声息,整个望山之巅针落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瞧得西边的天空多了几分霞色,晕染着一抹微红,将整个望山之巅照耀地金灿灿的,那些山石反射着奇异的光泽,而山脚下也渐渐弥漫起了白色的云烟,整个望山之巅,宛若仙境一般。

    终于,少忘尘率先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肉身,而且眼神之中精芒四射,显然修为更进了一步。

    再次眨眼之后,那眼中才重新恢复平静,整个人又似往常那般深沉内敛,公子偏偏,只仿佛,又叫人多了一丝高山仰止的距离感。

    “公……二哥,你醒了!”少挽歌终于露出了一丝宽慰来,心底的激动可想而知,也险些唤错了称呼。

    “我无事。”少忘尘起了身,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伸手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

    那熟悉的手心,那熟悉的温度,那熟悉的气息,少挽歌此时,却觉得越发的珍惜,鼻尖一酸,虽是抿着唇角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笨丫头!”少忘尘看着心疼,为她揩去泪珠。

    “恭喜先生拔得头筹!”

    欢喜之人,自然还有归来吟和小贺兰,几乎也在第一时间前来恭贺。虽然是满怀期待,但真是实现了,还是有些难以自拔,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嗯。”少忘尘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其他的医者也渐渐回过了神来,尤其是在少挽歌的震慑之后,他们对于少忘尘,不敢不恭敬,此时也接二连三地前来道贺,不知是恭维也好,是当真欢喜也罢,少忘尘的眼神终究不在他们身上。

    他看向了公子昂。

    仿佛也察觉到了少忘尘的目光,公子昂也睁开了眼睛。

    虽是有一丝懊恼,但也在眨眼之间恢复了气度,嘴角挂着那一丝邪魅的笑意:“竟是叫你胜了!”

    “是你谦虚了!”少忘尘道。

    “哈,我自己的本事我自己知道,倒也用不着你来为我留有余地。既然事先有约,你既然是胜了,我自然不再解毒,生死凭天定。”公子昂倒也洒脱,大袖一挥,依旧立在山石之上,隐约高了所有人一头。

    即便他输了,但所有人依旧不敢对他有丝毫的轻视,依旧对其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只是,如同原先的恭维迎合,却是不会再有了。

    少忘尘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说你过谦,是指你对自己医术的不信任。”

    “哦?”公子昂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变得有些狰狞,配合他原本就狠辣的传闻,看起来当真是如魔鬼一般:“我需要你来同情吗?”

    “你又错了。”少忘尘淡淡道,看着公子昂:“其实你早就赢了,只是你自己不自信罢了。”

    “哦?”公子昂脸皮一抖。

    少忘尘道:“我知道你要杀我,就如一山不容二虎,你我也容不得对方。所以你的毒,是真的毒。要置我于死地的毒。”

    “但你终究是解了。”公子昂冷笑一声,道。

    “侥幸而已,你只是不知,我的底牌到底有什么而已。”少忘尘直视着公子昂,丝毫也不露声色,仿佛越发的神秘:“正如你不知道,其实我给你的轮回,非是毒,而是提升修为的刺激药物罢了,看似是毒,以你的能耐,绝对能在几个呼吸之间解开,随后便是滋润气血,加持元功的功效。”

    “嗯?”公子昂微微色变,看向少忘尘的眼神之中,总算多了一丝除了傲慢和轻蔑之外的,别的情绪,那是不解,也是了然。

    无怪乎他除了那一丝只需要稍微耗费些力气就能解除的毒素,根本找不到所谓的真正致命的毒,也无怪乎他总觉得身体异样,不过是自己提升了修为,反倒是打破了自己原本的既定规划,不适罢了。

    “哈!”他轻笑一声:“好一个轮回,败在你手上,本公子不冤!”

    少忘尘淡淡一笑。

    “如你所愿,从此本公子不再是望山医会之人,你便是望山医会如今的最高领导者,你不愿意,随便解散了、杀了,随你,谁敢不从,本公子自会收拾干净。”公子昂坦然道。

    少忘尘依旧微微笑着。

    “但是,你真可以杀我吗?”公子昂脸上终于恢复了邪魅和狡猾,狰狞地如同夜里正瞄准了猎物的豺狼,如此的叫人发寒!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即便对手是你
    “但是,你真可以杀我吗?”公子昂脸上终于恢复了邪魅和狡猾,狰狞地如同夜里正瞄准了猎物的豺狼!

    少忘尘神色一禀,却是淡淡一笑:“你不也同样杀不死我吗?”

    “非也!本公子非是杀不死你,而是没能杀死你。但你不一样,你即便费尽全力,你也不可能杀我,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公子昂挑眉说着,又见周围那些医者一个个作为旁观者的好奇姿态,忍不住便是鄙夷。

    “此地非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言罢,公子昂便看了一眼少忘尘,转身即便离开。

    少忘尘看了一眼四周,这些人就如同市井里看热闹的无聊者,浑浑噩噩,也是被那些门派养的世俗气了,归来吟在这其中,已经算是不错。

    少挽歌有些担忧地看着少忘尘。

    少忘尘微微揉了揉少挽歌的小脑袋,道:“无妨,该来的,总是要来。他不会杀我,至少在这个时候,你放心就是。”

    “我也去!”少挽歌立即道。

    少忘尘摇头拒绝:“你便回去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你要回去与大哥呆在一起。”

    “可是他……”少挽歌正要反驳,却想起先天的德行,一时间居然也无可反驳。是吧,先天便是如今少忘尘最大的底牌,若是没有了先天的相助,那么日后,也一样是困难重重。

    “那……二哥你自己要小心,若是打不过,跑就是了,再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你下不了手的,就等以后我来为你下手。”少挽歌叮嘱道,就如同是个小姐姐,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一直被少忘尘保护的那个人。

    “哈哈,放心。。”少忘尘温柔一笑。

    少挽歌这般模样,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就如同是游子临行,慈母的敦敦教诲。

    他转过身去,脚下一点,整个人便飘也似地尾随了公子昂而去。

    “你一定要好好的,公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不然挽歌一定为你杀尽天下,屠戮山河!”少挽歌咬了咬唇,眼神之中的血色,越发的妖艳。

    小贺兰在一旁看得仔细,心底里酸溜溜的,颇不是滋味儿,就如同是打翻了一坛成年老醋,酸倒了牙,直皱眉头。

    “姑娘,那这望山医会该如何?先生既然离开,总也该有人整顿才是。”归来吟在一旁说道。

    他倒是无别的什么想法,少忘尘的获胜,他才是最大的赢家,不止以后望山医会众人会对他更加崇敬不敢有招惹,资源药材都会偏向自己,而且在两仪门中,他也会受到重用,尤其他本身就是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人命会掌门的候选人,那时候,他获得的,可就不是如今这区区的眼前之利。

    少挽歌且在担忧之中,归来吟这一问,便是在她这个快要膨胀的脾气上骤然打了一针,立即就炸了:“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这些劳什子的什么医者,你要整顿,便你自己整顿去!本姑娘没这份心情,你好自为之!”

    少挽歌自然知道少忘尘的意向并不在这望山医会的所有权,也不是那所谓的血竭,只是因为公子昂,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三局对决,此后这望山医会,若与罪天司一般经营,那显然是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借力帮衬,所以根本不需要她来操烦这些事情。

    她白了归来吟一眼,便直接下了望山之巅去,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声音。

    小贺兰在山巅踟蹰了少许,才转身对归来吟说道:“大师兄,让我去看看她吧,她只是心情不好。”

    “去吧。”归来吟道。归来吟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自是过来人,能明白小贺兰对少挽歌可不止那相识之情,由他去软化少挽歌的态度,日后自然也是有好处。何况两仪门本就讲究一个阴阳调和,从来不排斥男女之事。

    等小贺兰去了,归来吟才看着眼前这些之前还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昔日的所谓伙伴。“先生不在,诸位可随意些了。”

    “倒也犯不着你假好心,归来吟,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日捡了个大便宜,能够遇见如此人物,比公子昂且要了得,但他是他,你是你,你要统辖我们,却是不可能!”也有人立即表明了态度。

    归来吟嘴角一笑,却更多了几分自信:“那你们便当真不愿意摆脱自己的门派吗?”

    所有人顿时一愣。

    ……………………………………………………………………………………

    少忘尘紧跟在公子昂的身后,一路向南,直到离开了望洲的范围,来到了另外一座高山之上。

    这座高山在一片山峦之中,树林茂盛,山巅景色也格外不错,竟是还有一间茅屋,看似粗糙,倒也别致,门口一汪泉眼涓涓流淌着清澄的泉水,搭建了个三步见方的小池子,种了两朵文君,养了两条凤锦。

    公子昂打开门扉,在门口略微一顿,感受到少忘尘的气息,便率先进入了其中。

    茅屋内没有什么旁的装饰,只简单至极的摆设,桌椅床铺罢了。倒是在墙上靠着一把伏羲式的古琴,第三根弦从中间断了,卷曲在两侧,忽地便平添了一丝苍凉。

    少忘尘进入其中,第一眼便是被这把古琴所吸引。

    这分明是一把圣品的古琴,材质很是特殊,极有灵性,如此随意地摆放在一边,落满了灰尘,即便是断了一根弦,也觉得格外的可惜。

    “琴是好琴,但不够好,遇见更好的,便要被舍弃。”公子昂随手一拂,便将桌上的茶杯拂去,桌上又多了一把暗红色的古琴,也是伏羲式,比起墙边靠着的那把要略微小一个尺寸,但更加深沉一些,也更加精致一些,仙品法宝的气息表露无遗,直叫人垂涎欲滴。

    两把琴,一番话,颇有几分可悲可叹的苍白。

    少忘尘不语。

    公子昂双手虚浮在古琴之上,随着修长的十指捻拨拢挑,一曲清淡悠扬的古琴曲便飘荡开来,遇风而不散,遇人而不躲,仿佛直接弹奏在人的心底,感知到了弹奏者的心境。那是一种物是人非,草木轮回的感概与沧桑。

    少忘尘立在一侧,静静地听着。

    这曲子很好听,听过了溪水潺潺,也听过了花开摇曳,竹叶声,松涛声,波浪声,鸟语声,都极为自然,只是往往在调末降了下来,徒增了悲伤,也不知为何,溪水断,花枯败,竹叶松涛落空枝,水静鸟不在。

    终于,最后尾音长长,绕梁不绝。

    “好曲!”少忘尘醒了醒神,道:“可惜太过悲凉。”

    “人,生来即苦,获得越久,苦地越久,越是不得解脱。”公子昂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绝了音,这曲子难免便多了些戛然而止的感叹,也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人生来即苦,但人生是寻找自我的过程,苦也好,乐也好,人人不同,则便是幸运。”

    “幸运建立在能掌控人生的人手中。”公子昂自嘲一声,将古琴收起。

    少忘尘眉头一凝,仔细地看向公子昂:“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公子昂忽地一笑,恢复了邪魅与狂狷,方才弹琴时的那一丝伤感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是什么人,不不该是最明白的吗?少忘尘!”公子昂语出惊人。

    不过少忘尘却也只是心里微微一怔罢了,他果然是没有料错。“你果然知道我是谁!你是特意为了我而下的这场赌局?”

    “是啊,本想杀你,却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地要好运的多。”公子昂道:“我从来都相信,一个人的实力,运气占据了绝大部分,而偏偏,运气落在了你那一方。”

    “运气的确不假,但也是你太过多疑,否则若是你先睁眼,我便要按照规定,不得继续解毒。”

    “即便是那样,你也死不了不是吗?你死了,有多少人得要为你伤心呢?”公子昂忽地笑了起来:“最起码,北隅的那位东来先生首先就会按讷不住,要来一趟西临找我的晦气,再来么,你的那位好父亲,也会踏平西临为你报仇。”

    “先生也许会,但他……”少忘尘听公子昂提起少戎狄,他的父亲,他多少心里有些酸楚,他如今踏上这条路,也许可以说,便是因为他吧?

    “那是你不了解他。”公子昂淡淡一笑,见少忘尘眼神疑惑,更是笑得灿烂,如何也不肯说下去,只是道:“你来西临,你可知,有多少人要你的性命?”

    “我知道,因为不论是我的哪一个身份,都有无数人与之敌对。”少忘尘依旧不动声色:“但是,我还是活下来了,即便对手是你。”

    “我只是这群人之中最不想杀你的一个,所以你现在才还且活着。”公子昂道。

    “哦?”少忘尘微微皱了皱眉:“你此言是何意?”

    低眉略微一想,他又问道:“你叫我来此,又与我说了这番话,总不至于是要再度下手。你要说什么,做什么,直截了当吧!我相信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可以用来掩饰的东西,立场已经明了,也就不用什么伪装了。”

    “说得好!”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我做不到
    少忘尘表明立场,公子昂似乎也并不打算拐弯抹角。

    “说得好!”他说。

    “你我的身份,各自心知肚明,你我的态度,也都能知道。可这态度与立场,却从来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公子昂十分认真地看着少忘尘,说道。

    少忘尘一皱眉,公子昂此言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并不想杀自己?

    但……

    仔细品味过公子昂的话,少忘尘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疑惑。“此言虽是不错,但人生最多便是身不由己,立场既然定了,又能够如何?”

    “身不由己是真,可人定胜天,何况是这延续了数万年之久的恩怨。”公子昂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少忘尘,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将出来:“你这一路上,本公子都有安插眼线,了解你的一举一动,对你可谓之十分的了解。你可以说是巫师的典型人物,所以我今日与你所言的话,并不会有所顾虑。”

    “采桑是你的人?”少忘尘挑眉问。

    “不错!”公子昂道,“自你在精灵遗迹找到了那扇青铜巨门开始,本公子就布局,让采桑出现在你的视线。”

    “她就是香椤树等的那个女子?”少忘尘又问。

    “自然不是。”公子昂笑了。“巫师的寿命可没有那么长,几万年前,巫师也的确是灭绝了,一个也不剩。”

    “那……”

    “她的母亲是那女子的密友,而那女子早已经死在人族的手中,她被她的丈夫守护在青铜巨门之下,豁尽了全力来守护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采桑。所以,采桑与香椤树的确是有渊源。”公子昂道。

    “原来是如此。”

    “我找到她之时,她便如一个不受教化的野人,经过我给她长达数年的修养和调理,才有如今的模样。只可惜,她身上的巫师血脉太少了,也没有响应的功法,只能从修真者入手,但也好在,这便是一个影藏身份的法子。我与她说,你的存在,是唯一可以重新诞生巫界的人,她便二话不说,来到了你的面前。当然了,在她去之前,我也给她灌输了你想要知道的响应的信息,比如那女子的记忆。”公子昂到。

    “竟是这样,如此说来,倒也说得通了。”少忘尘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采桑,就会让摁不住的想起香椤树在等候的那女子,而那贝壳,也能够成功的吸引采桑,原来是公子昂所做。

    “但是我对采桑留有三分芥蒂,并不曾将所有的事情都展现给她,你自然不会只放她一人在我身旁……嗯?你在我身边还放了谁?笏朝夕?”少忘尘眉头紧蹙。

    “非也,他是什么人,我到现在也并不曾了解,但是他虽然看似与你作对,但更多的时候都处于观望的状态,其目的,倒是值得商榷。”

    少忘尘没有想到公子昂会直接否认这件事,这边更加加深了他的疑惑。如今在台面上的人物,几乎已经出来,还有谁是他没有想到的呢?

    公子昂见少忘尘疑惑,倒也没有打断,只是在桌上设了杯盏,添了茶水。

    仿佛先前还针锋相对的敌对状态,如今却恍惚间多了一丝老友见面的随性。

    少忘尘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人物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也知道此时要追究也追究不来,只好暂时放弃。

    “那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何人?”

    “莲象师。”

    “竟是他?!”少忘尘一愣。

    目前罪天司之中的最强战力,除了少挽歌和自己,便也唯有莲象师。

    说起莲象师的到来,少忘尘才想起那是多么蹊跷。彼时罪天司才成立,莲象师便自行找上门来,非要跟着少忘尘,也直说少忘尘是他的目标。那时候少忘尘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想来,原来是这般含义。

    “莲象师助我不少,所以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少忘尘看着公子昂,越发的不解。

    若说采桑还且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念,那么莲象师从头至尾都在帮他,无论是魔灾也好,还是与聊城、虞城的较量,亦或者是罪天司之中的打理和教导弟子,都做得十分的出色,以至于,少忘尘从未想起过,莲象师跟随自己是有目的的,而且更不会想到,慈眉善目的莲象师,居然会是敌对的公子昂所派遣过来。那么公子昂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饮茶!”公子昂并没有立即回答少忘尘的话,而是递了一杯茶给了少忘尘。随后才说道:“你便当真认为我不想杀你吗?莲象师最初的任务,便是配合采桑,一同杀死你!”

    “但他却从未动手啊!”

    “当真从未动手吗?”公子昂一笑:“那当初聊城之中,你的第一个根据地,罪天司的惨案的真凶,你找到了吗?”

    “啊!”少忘尘闻言,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他所为?”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的命令。”公子昂叹了口气:“可惜啊,终究还是被你逃过一切。当然了,若非你逃过那一劫,你如今也不会坐在我对面。”

    “我曾经在门下弟子的亡魂面前发过誓,必要为他们报仇。”少忘尘声音阴冷,煞气毫不掩饰地迸射而出,竟是与他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少忘尘真的很少有这样的状态。

    公子昂淡淡瞧了一眼少忘尘:“你急什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除了那些凡夫俗子,又有谁敢说没有害过人?你手上虽然不沾血腥,但因你而死的人,却不知道有多少,你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能够否认事实么?”

    “那又如何!”

    “报仇是最愚蠢的事情,从来都是。”公子昂的眼神忽然渺远了些:“若是可能,何不叫这些人死而复生,叫恶人从善?”

    少忘尘一愣,眼神之中的煞气也骤然消散了去,更徒添了几分匪夷所思:“想不到,你竟是会有这番理论……”

    “哈!”公子昂轻笑了一声,随意道:“莲象师固然杀死了许多人,但那些人即便不被他杀死,也不会活多久,聊城的人不会放过他们,更也不会放过你。莲象师只是先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看似死状凄惨,实际上都很安详。若非如此,岁无痕那些人,会对你容忍如此之久吗?你在他的眼底建立罪天司,还是由东来阁相扶持,摆明了与他抢肉吃。真正的强者,是会正视每一个弱小的敌手,即便那个时候,你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他也不会让你动他的肉一口。”

    少忘尘沉默,不语。

    这番理论说起来头头是道,但是,杀了,便是杀了。

    但话又说回来,公子昂说的死而复生,倒是叫他打消了报仇的念头。死而复生,他听过这个词,在他最初踏入这条路的时候,有人对他说过,修炼巫术,到达极致,是可以叫人死而复生的。那人便是帝江,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既然要杀我,又何必要帮我?没有莲象师,我在聊城之战绝不会这么好过,起码需要休养更多的时间。”少忘尘再一次问道。

    “是啊,原先想杀死你,只不过是因为某个人,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人,唯有你。我应有的一切都因为你而畸变,变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所以我要杀死你,让他眼中再无你。可是后来啊,我发现……”公子昂忽地一笑,饮了口茶,顿了顿,才道:“恨一个人,真的好累,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因为恨而活着,从未快乐过。这个世界,哪怕是修真者也有命尽,永远都有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人活着,不应该是获得生命的价值吗?恨不该是价值……”

    少忘尘的眉头一直皱着,却没有打断公子昂。

    “所以啊,我不恨你了,我要将你拉到我身边来,帮我脱离这个噩梦般的世界。”公子昂真挚的看着少忘尘。

    此时的公子昂,再不见嚣张跋扈,再不见鄙夷邪魅,就如同一个兄长,就如同一个邻居,多了几分亲和力。

    公子昂本就长得极好,如今眉头舒展来开,眼神温和下来,便是一个俊美的公子,只是看着,会有几分哀伤。

    “请直言,话已至此,便该坦明了。”少忘尘说道。

    “我是什么人,你心中有数,我要你帮我脱离这个身份,脱离那个,由不得我做主的立场!”公子昂语气急切了起来,他终于也是有着急的时候。

    少忘尘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力有不逮。”少忘尘饮了一口茶,眼神也暗淡下来:“只看你如此的强势,便知道他有多么的厉害,我绝不会是他的对手。何况,我知道,除了你之外,如你一般的存在,还有不知道多少,也许是数十,也许是数百,也许是更多。我无法承诺你。”

    “不要紧,你只需向着这个方向努力,我会经历帮你!”公子昂连忙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少家军
    与公子昂交谈回来,少忘尘一路都在沉思。

    他缓步走在林子里,林子里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却唤不醒他观赏的思绪。

    公子昂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没有任何疑问。这个世界上能对巫师如此了解的,又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目前怕也唯有公羊讳一人,而这公子昂,怕也就是公羊讳那诸多所谓儿子之中的一个,其实也不过只是公羊讳豢养的人蛊罢了,在公羊讳的眼中,公子昂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过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蛊虫,因为他可以制造更多,更多。

    “公子昂显然对公羊讳的做法并不认同,但无论是出于自己的遭遇也好,那所谓的亲缘也罢,公子昂都算是一个可怜人,如此说来,他的那些行为,想起来也不过是受了公羊讳的影响。可话又说回来,蛊虫完全受命于巫师本人,即便是有了心智,成为蛊皇、圣兽一流,但凡创造他们的巫师还活着,他们就要受到全面的制约和监控,公子昂如此‘诚心诚意’地来找我求助,也难保不是公羊讳的意思,假借公子昂来靠近我。”

    “嗯……倒也不全对,他如何会想不到,如我这般已经走到了今日,对于心机城府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公子昂的身份几乎不必去怀疑,那么自然也要怀疑到公羊讳的身上,他如何会想不到?又莫非,他是明知如此,偏要一赌?”

    少忘尘心里复杂之极。

    公羊讳,他只如今才听过几次的名字,却叫他有一种近乎于天生的排斥,那仿佛是命中注定了的,逃不脱。

    正在走出林子之时,天空之中忽然划过几道流影,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少忘尘的思绪一下子被这几人打破,他如今的目力何其了得?他当即就看见,那是四匹洁白银光的天马,挥动着翅膀一步千里,直奔公子昂所在的山头茅庐飞去。而天马的背上,是四个身着玄黑铠甲的将士,头盔重剑,血气方刚,气势浑厚。

    “咦?这不是父亲手底下的少家军吗?那人仿佛是……杨毅?”

    少忘尘之前虽然是太尉府之中最不得宠的儿子,甚至连寻常下人都可以随意欺负他,但是好在他自己心性不错,之前又有安宁公主护着,所以在几次聚会上,他倒也是见过场面的。尤其是他如今成为休遗的养子,而休遗则是被册封为郡主之后,他的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虽然那时并不是他本尊,但是通过气血相连,便是与他本人一样,见之所见,闻之所闻。他倒是在太尉府中见过不少少戎狄手底下的将士,毕竟是同僚,少戎狄又是三公之首,来拜见的人可不在少数。哪怕是修真者有传音之功,但为了尊重,也绝对会亲自到场。

    杨毅自然更是熟悉,之前在太尉府之中担任过少忘尘几个人的修真导师,虽然时间并不久,但终归是认识。

    杨毅的修为如今也不错,足有十七品隔垣洞见,看他身上的铁血煞气,可见是在战场上又走过了几回,多了突破的机缘。

    只不过如杨毅这班人也只是落在这四人之中的最末,其他几人的修为都略微比他高出一头,为首之人,修为更是有二十二品过去未来,这足以在天玄王朝领一个不错的将军头衔。

    “这些人怎么来了西临?而且人数如此之少,莫非是父亲下达了何等密令?”

    少忘尘看了他们去的方向,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警觉,尤其这些人又是自己最在意的,他的父亲的属下,他自然忍不住要去一观究竟。

    尾随着来到那些人的身后,少忘尘果然就看见他们一行人停在了之前所在的公子昂的茅庐之前。

    气氛很是不好,空气之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杀气与凝重,公子昂也已经从茅庐之内走了出来,看到这几人,面上挂起那熟悉的邪魅的笑容,只是眼神之中的凝重由然可见。

    战场上走下来的人,天生带着杀气,天生带着杀人与战斗的技巧,那是从生死边缘领悟的生存法则,所以往往修为相等的两个修真者,在不算计法宝与后援的情况下,将士,往往是胜利者。

    公子昂的修为也不过只是二十二品,与那四人之首的修为相等。他虽然有巫术傍身,但他本质乃是人蛊,所用之巫术可怜之极,这也是他在少忘尘面前从未卖弄巫术的原因,小巫见大巫,小巫不施术,何况他也根本算不上巫师。而这边,可是四个杀气腾腾的将士,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你们要来杀本公子?好啊,齐上吧!”公子昂轻蔑一笑,看似轻松写意,实际上却是暗自戒备。

    为首的将士手按腰间重剑,略微倾斜之下,剑锋露出些微,竟是寒光四射,杀气浓重,空气之中好似已经弥漫开了血腥味和烽烟味,已经叫人心中压抑。

    “贵妃娘娘要杀你,你自然是活不得!”那将士手上忽然展开一卷画轴来,画中之人正是公子昂,脸上邪魅的笑容简直不会有错。些微丝丝袅袅的血脉之气凝聚成一缕青烟,直接被那将士打向公子昂所在,公子昂浑身一阵,结界包裹自身,那血脉之气便好似不要命似的急切地撞击着结界,仿佛急于回归的游子。“虽然没有相和,但也算是验明正身,很好,那就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公子昂闻言便轻蔑地笑了:“你们上战场,都是直接叫人束手就擒,对方就会束手就擒的吗?若是如此,这天底下的战役还真是简单呐!”

    “哪里来这么多话,将士们!”那为首的将士脸色骤然一冷,浓眉倒竖,煞气十足,猛然一喝,便好似平地炸雷一般。

    “末将在!”身后三人顿时提气喝道,竟是搅动了四周云霭阵阵翻滚,宛若也惧怕这煞气。

    “将此人拿下,归案!”那将士喝道。

    “末将领命!”

    当即,身后三人仿佛已经训练过无数次,已经配合了无数次一般,极为默契地分散开来,一人左前,一人正中,一人右下,而那为首的将士,恰恰占据了最主要的杀位。

    动作之迅速,简直不及一瞬,可见少家军的训练素质有多高。

    少忘尘心底看得暗暗咋舌。

    “父亲麾下的这些将士果然不凡,比起北隅那些城主的军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般战斗的素质,配合起来组成阵法,攻击力将成倍成倍的增加,难怪公子昂也不得不慎重。”少忘尘心里想着。

    公子昂的确是不敢大意,手上一翻,整条右臂都变成了一条宛若柳枝一般的物体,可大可小,可长可短,竟是如自己的身体长在一处,挥动之时如同灵鞭,威力可见一斑。

    “嗯?这是……这莫非就是公羊讳豢养人蛊之法吗?将这些人蛊喂养成认不认,畜生不畜生的模样,可谓是取之所长,避之所短,但这样一来,这人也不是人,物也不是物,有了神智,那才叫真正一个难过。”

    少忘尘自然是一眼就看出,这像柳枝一般的手臂,才是公子昂真正的本体,甚至他其他的部位,包裹整个人,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人性。修真者一旦到了胎神境界,肉身是可以转换的。

    “娘娘说得不错,果然是妖物!”为首那将士一瞧如此,当即冷哼一声,手指一挑腰间的重剑,重剑顿时飞射而出,在半空之中盘桓半周,便化作一把如同门板一样的巨剑,直接悬在众人的头顶,压力顿时向地上投射而来,就好似头上悬着一座泰山,随时都要压下来一样的叫人压抑,压抑地要吐出血来。

    “好强势的重剑,这重剑本身的品阶不过是圣品,但是因为杀戮过多,竟是有一种百器诚服的将者之气,绝对堪称是精品,怕是一般的仙品法器遇到这般气势,也要弱上三分!”

    少忘尘倒是知道,少家军的将气便是不敬天地,不畏鬼神,一往无前,战死不入轮回,化作鬼将,继续作战,那是一种绝对崇高的信念。

    若非是如此,少戎狄纵然有超绝卓然的修为,也绝对成不了三公之一,要让皇帝也要惹不住暗自提醒,将安宁公主下嫁给少戎狄,安宁安宁,便是要让少戎狄懂得安宁之道。

    这重剑的气息了不得,便是身在外围的少忘尘犹且觉得心神巨震,更何况是被那巨剑直接压顶的公子昂,竟是直接被压地七窍流血。

    公子昂如今的肉身是何等的厉害,怕是寻常王品、圣品的法器也难以损伤分毫,要知道,蛊,最要紧的便是肉身的变化多端与强大。能被这重剑压到七窍流血,可见威力。

    但若说要当真伤害到了公子昂,那也是不可能,毕竟这也是堂堂一个二十二品过去未来的高阶修真者,真本事还是要有一些的。

    “真是可恶,那贱人居然敢如此忤逆我!”公子昂气得不行,这伤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却也足够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当即他便咒怨起蓝漪来,眼神之中的恶毒,就如同是悬在蛛丝之上的黑寡妇,正在准备靠近那只正准备罗网的昆虫。

    “你们当真以为本公子会怕你们?可笑!既然如此,你们就死来吧!”

    【认认真真写个ps吧,这本书写到现在也十个多月了,我起码是做到了,不断更,每个月的24日加更,本来也的确可以简直到完本,但是找到工作之后真的是太累了,累到感冒了一个月,咳到痰中带了血丝,还是没有时间去挂盐水,也只是每天吃梨,吃药,但是也好不了。因为累,晚上越来越渴睡,八点多就觉得昏天黑地,但是后半夜又怎么也无法安睡。我如今的工作挺轻松的,包括写书,也的确很轻松,因为架构在我脑子里,无论有多少人对这本书嗤之以鼻,但我都目前为止都还认认真真的写着,包括每一个局,每一个坑,跨越了数十章数百章的坑,我都记得。我知道什么时候填坑。我自一开始就说过,这不是那打怪升级的书,所以无论有多少人骂,我依然坚持着,虽然我决定以后绝不写这种类型的书,虽然也的确写得不咋地哈哈哈。可是真的累,心累。我可以将写书当爱好来写,可是当没有任何回报时,也难免怀疑。我不是那什么圣人,可以为了爱好而放弃温饱,我也是女孩子,想要买这买那,并且我不喜欢用别人的钱,那么只有努力工作,写书这方面……除了苦笑,依然是苦笑,那什么拯救你,我的爱好。我原本打算写到200万字再断更一段时间的,但是我这感冒再不去挂盐水,怕要咳出哮喘了,所以还是先放一放吧,也许哪一日,我重新回到已经温饱,可以不追求利益的来操作自己爱好的时候,我会来续写。但也许,我会弃坑,因为很累,真的。

    我曾经给我的主角少忘尘写过一句话,但不是在文中,希望与君共勉吧!

    小觑红尘事,事事翻尘嚣。千秋乱了慈悲心,叩山躲得尘世尘。问心酸,省贪嗔,公平两字扰清甚,古来一事少忘尘。

    ——食百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