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歌
作者:张芷言
正文
第一章 六月雨 第二章 红颜劫 第三章 记忆殇 第四章 质子痛
第五章 归离路 第六章 情已尽 第七章 夜惊魂 第八章 杀意浓
第九章 生死间 第十章 局中谜 第十一章 再相逢 第十二章 故人见
第十三章 针锋对 第十四章 妃子笑 第十五章 接风宴 第十六章 进退难
第十七章 迎风舞 第十八章 解围困 第十九章 醉红妆 第二十章 芙蓉暖
第二十一章 凤藻宫 第二十二章 应君诺 第二十三章 牵心草 第二十四章 帝宫喜
第二十五章 何为故 第二十六章 摘星楼 第二十七章 荣宠盛 第二十八章 受委屈
第二十九章 离间计 第三十章 一言定 第三十一章 逆命格 第三十二章 疑云现
第三十三章 心思异 第三十四章 谋算尽 第三十五章 男女别 第三十六章 初争执
第三十七章 彻骨痛 第三十八章 起疑心 第三十九章 露端倪 第四十章 灭门案
第四十一章 太后召 第四十二章 请入瓮 第四十三章 乱坟岗 第四十四章 心思乱
第四十五章 意气争 第四十六章 绿乔悲 第四十七章 醉时眠 第四十八章 深夜访
第四十九章 两虎斗 第五十章 连环策 第五十一章 进宫探 第五十二章 抓现行
第五十三章 美人谋 第五十四章 叶夕辱 第五十五章 厌胜术 第五十六章 贵嫔冤
第五十七章 意料中 第五十八章 永宁初 第五十九章 藏经阁 第六十章 步步险
第六十一章 七叶堇 第六十二章 司空木 第六十三章 叶倾城 第六十四章 闯禁宫
第六十五章 牢狱灾 第六十六章 风华染 第六十七章 情愫生 第六十八章 布巧局
第六十九章 清露寒 第七十章 深情负 第七十一章 春围事 第七十二章 且柔行
第七十三章 真假意 第七十四章 碧玉簪 第七十五章 虚则实 第七十六章 可奈何
第七十七章 前世误 第七十八章 火光起 第七十九掌 两重天 第八十章 积云寺
第八十一章 三章约 第八十二章 红葵毒 第八十三章 真相显 第八十四章 死期至
第八十五章 镜湖游 第八十六章 难承欢 第八十七章 别离意 第八十八章 一品红
第八十九章 春日暖 第九十章 恩义绝 第九十一章 云起时 第九十二章 救命恩
第九十三章 庶女恨 第九十四章 四国聚 第九十五章 女儿身 第九十六章 假戏做
第九十七章 风波起 第九十八章 成反目 第九十九章 迷雾深 第一百章 盛世歌
第一百零一章 本无罪 第一百零二章 芳魂逝 第一百零三章 替罪羊 第一百零四章 存试探
第一百零五章 漠北事 第一百零六章 纵痴缠 第一百零七章 名声毁 第一百零八章 帝王术
第一百零九章 妃子谋 第一百一十章 非巧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杀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额手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推波澜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夏日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尘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性命危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贵妃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下怀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从长议 第一百二十章 紫烟宫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份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女儿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捷报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荣耀归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将军傲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时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莫白冤 第一百二十八章 搜王府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聪明误 第一百三十章 同病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忍为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不静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登祭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变故生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伤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陵夜
第一百三十七章 唇齿寒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异姓侯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臣子心 第一百四十章 附子粉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安妃信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飘香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命恩 第144章 梦破碎
第145章 后宫乱 第146章 一网收 第147章 冷宫罪 第148章 夜阑珊
第149章 恩仇断 第150章 鬼魂怨 第151章 放冷箭 第152章 刑罚重
第153章 念烦忧 第154章 流言散 第155章 德行亏 第156章 防民口
第157章 计划成 第158章 入宫廷 第159章 有防备 第160章 淑妃邀
第161章 形势变 第162章 受胁迫 第163章 菡萏酥 第164章 腊八粥
第165章 拔剑舞 第166章 皇城围 第167章 盗宝库 第168章 先帝诏
第169章 芝兰蕊 第170章 成弃卒 第171章 短兵接 第172章 彻骨恨
第173章 胜负定 第174章 万事休 第001章 两重天 第002章 皇后尊
第003章 醋意发 第004章 才华展 第005章 烽火燃 第006章 青杏酒
第007章 清漪苑 第008章 酒香浓 第009章 御书房 第010章 焱城行
第011章 烟雾重 第012章 李庄镇 第013章 齐会和 第014章 战火燎
第015章 飞鸽远 第016章 夜幕垂 第017章 十五月 第018章 太守毙
第019章 功成退 第020章 回京城 第021章 云间花 第022章 劝帝王
第023章 月如水 第024章 病弱虚 第025章 飞雁关 第026章 无可疑
第027章 医者心 第028章 得信任 第029章 四面急 第030章 西门破
第031章 郎城捷 第032章 见面礼 第033章 楼惜玉 第034章 书房议
第035章 民众怨 第036章 行军路 第037章 敌夜袭 第038章 起内讧
第039章 疑惑显 第040章 主意定 第041章 中郎将 第042章 战报传
第043章 高手决 第044章 不相识 第045章 圣旨到 第046章 欺君罪
第047章 郡主归 第048章 禁足令 第049章 斗志扬 第050章 偷兵符
第051章 暗中人 第052章 挥兵出 第053章 南北对 第054章 三军让
第055章 伤势重 第056章 血泪祭 第057章 恋红装 第058章 神秘客
第059章 猜不透 第060章 漠北袭 第061章 握手和 第062章 如隔世
第063章 露破绽 第064章 玉无缘 第065章 难窥探 第066章 龙阳好
第067章 酷暑热 第068章 起萧墙 第069章 天地广 第070章 匕首约
第071章 美人吟 第072章 贺兰府 第073章 醋意发 第074章 谈交易
第075章 里外合 第076章 尽坦白 第077章 篝火节 第078章 演闹剧
第079章 欲陷害 第080章 共双赢 第081章 办喜事 第082章 血泪泣
第083章 时机到 第084章 夜潜逃 第085章 雷霆怒 第086章 赤练蛊
第087章 顿了然 第088章 已暴露 第089章 水推舟 第090章 杀手至
第091章 不安宁 第092章 快狠准 第093章 高人助 第094章 遭惨败
第095章 来闹事 第096章 兄弟间 第097章 默契足 第098章 内乱发
第099章 寻芳踪 第100章 天子怒 第101章 留线索 第102章 江山易
第103章 白日梦 第104章 贺新王 第105章 王宫乱 第106章 不在意
第107章 趁机逃 第108章 知中计 第109章 判真假 第110章 旧君臣
第111章 瞒实情 第112章 一家人 第113章 好方法 第114章 许终身
第115章 大婚夜 第116章 被诱惑 第117章 三日眠 第118章 已失踪
第119章 论阴谋 第120章 成共识 第121章 伤离别 第122章 却为难
第123章 七日限 第124章 遭阻拦 第125章 半路杀 第126章 明意
第127章 匆匆去 第128章 黑白倒 第129章 一张网 第130章 传消息
第131章 混入府 第132章 盗窃贼 第133章 渐欣赏 第134章 给信物
第135章 倾全力 第136章 不得已 第137章 不可信 第138章 天牢劝
第139章 传喜讯 第140章 贤妃计 第141章 非寻常 第142章 鲜血流
第143章 一条命 第144章 危急时 第145章 桃李换 第146章 雨倾盆
第147章 天鸣冤 第148章 敬鬼神 第149章 又一村 第150章 兄弟情
第151章 念儿媳 第152章 不愿意 第153章 下聘礼 第154章 解心结
第155章 思云崖 第156章 表心意 第157章 情相牵 第158章 尽沉默
第159章 心中石 第160章 及时到 第161章 成双对 第162章 心事了
第163章 坟前血 第164章 新仇恨 第165章 现生机 第166章 千山雪
第167章 答应我 第168章 再不见 第001章 传噩耗 第002章 闯皇宫
第003章 故技施 第004章 未知途 第005章 麻烦到 第006章 尊贵客
第007章 有线索 第008章 皇女心 第009章 占主动 第010章 好熟悉
第011章 同遭遇 第012章 风云动 第013章 生辰宴 第014章 有话说
第015章 燕归楼 第016章 存试探 第017章 好傀儡 第018章 夜不眠
第019章 步步局 第020章 随进宫 第021章 皇储议 第022章 狼狈奸
第023章 计拙劣 第024章 扭乾坤 第025章 有牵扯 第026章 两败伤
第027章 摄政王 第028章 黑衣人 第029章 可接近 第030章 芳心乱
第031章 远方信 第032章 严刑逼 第033章 有隐瞒 第034章 暗夜归
第035章 有怀疑 第036章 幽灵境 第037章 姐妹情 第038章 成衣店
第039章 路偶遇 第040章 流光转 第041章 迷幻舞 第042章 失心志
第043章 皇族丑 第044章 等不及 第045章 利弊析 第046章 候多时
第047章 往事追 第048章 深思虑 第四十九章 离奇事 第050章 成功逃
第051章 无退路 第052章 阴谋生 第053章 借兵权 第054章 暗部署
第055章 五月五 第056章 分阵营 第057章 疑虑消 第058章 念彼此
第059章 尽落网 第060章 弃车卒 第061章 得保全 第062章 叹才智
第063章 两心惜 第064章 需配合 第065章 引蛇出 第066章 已脱险
第067章 羊皮卷 第068章 心中憾 第069章 容颜毁 第070章 尽出动
第071章 狂恨刀 第072章 有隐瞒 第073章 最可能 第074章 找借口
第075章 不会假 第076章 线索齐 第077章 有弱点 第078章 朝代换
第079掌 皇太女 第080章 仇人见 第081章 闭息术 第082章 圣地谜
第083章 临行前 第084章 各有责 第085章 瘴气林 第086章 遭埋伏
第087章 第一关 第088章 有指引 第089章 做选择 第090章 劫后生
第091章 别无恙 第092章 唯命从 第093章 进圣地 第094章 局中局
第095章 到尽头 第096章 道不通 第097章 有异动 第098章 追随至
第099章 识身份 第100章 爱恨别 第101章 混战起 第102章 临阵倒
第103章 子母蛊 第104章 陷绝境 第105章 生与死 第106章 环环扣
第107章 彻底毁 第108章 一盘棋 第109章 真假地 第110章 虚名空
第111章 尽东流 第112章 死亡至 第113章 生还者 第114章 还魂曲
第115章 同归尽 第116章 胜于蓝 第117章 红颜旧 第118章 一条命
第119章 凭猜测 第120章 同类人 第121章 返圣地 第122章 同心锁
第123章 还活着 第124章 再回归 第125章 坦诚言 第126章 说承诺
第127章 若相惜 第128章 见欢颜 第129章 三年过 第130章 久不见
第131章 风烟迷 第132章 钟婉瑜 第133章 惹不起 第134章 有野心
第135章 不简单 第136章 要提防 第137章 细查探 第138章 等消息
第139章 有倚仗 第140章 庆回归 第141章 唯有他 第142章 迟与早
第143章 一扇门 第144章 帝王死 第145章 我信你 第146章 齐准备
第147章 中秋宴 第148章 惊天变 第149章 被淹没 第150章 双喜临
第151章 恭喜你 第152章 送贺礼 第153章 笑与泪 第154章 守约定
第155章 年复年 第156章 别犹豫 第157章 时光逝 第158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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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六月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变天了,我们回去吧。”身后的婢女叶夕上前一步,低声说着。

    彼时,叶倾城正站在凝月国的皇城之巅,看着下方的盛世江山,心中低叹,她终于,帮助他登上了这个至尊的位置,与他一起,携手并肩站在这九重宫阙,俯视天下,睥睨众生。

    “变天了……”叶倾城低喃,心中忽然地划过一丝不安,却不知这不安究竟何来。

    叶倾城抬头,看着方才还澄澈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夏日的闷热,无端端让人透不过气来。

    刚回到凤藻宫,那瓢泼似的大雨便从天空倾泻而出,稀里哗啦,冲刷在这宫廷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发出一声声脆响,似有乱石击打在叶倾城的心上,让她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三天了……

    叶倾城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停歇的大雨,心中微叹。

    三日前,凝月国三皇子萧凌登基为帝,同时举办封后大典,她叶倾城,带着凝月国臣民的瞩目以及叶氏一族的满门荣耀,踏入宫廷,成为凝月国新帝萧凌的皇后。

    还记得帝后同登祭台,萧凌曾在祭台上所说过的话:“倾城,三日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她一直在等,等着萧凌所说的这份大礼。

    她与萧凌相伴五年,当萧凌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她便以叶氏一门下一任家主的身份挑中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萧凌的身边,坚定不移。

    她陪着萧凌江湖历练,收服民心;她随着萧凌南征北战,军中立威;她跟着萧凌辗转朝堂,收拢势力……瘟疫感染,她下令放火烧城,背上恶毒的骂名;三军被困,她选择另辟蹊径,被误会冷血无情……

    五年的时间,她做了太多太多,终于等到了这一日,萧凌黄袍加身,一朝登临,成为凝月国的主宰。

    “叶夕,什么时辰了?”

    “回禀娘娘,已经申时了。”叶夕躬身回答着。

    叶夕是叶氏一族特意为叶倾城挑选的侍女,自小跟在叶倾城的身边,可是,她却从来也看不透这个主子。

    “申时了……第三天,就快过去了,三日未见,却不知他所谓的大礼,到底是什么……叶夕,你说呢?”叶倾城神色未变,甚至连眼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皇后娘娘——龙宸宫差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请娘娘过去。”大殿的门外传来如此通报的声音,才让叶倾城稍稍有了些动容。

    “娘娘,要梳妆吗?”叶夕将倾城从那雕花的檀木椅上扶起,说着。

    “不必了,走吧。”叶倾城心中怀着隐隐的期待,朝着龙宸宫走去。

    凤辇在雨中行走,夏日的风扬起轻柔的帘幕,偶有雨滴飘入,浸透在叶倾城的身上,带着丝丝湿气,却在瞬间渗透到薄如蝉翼的轻纱里,消失不见。

    “娘娘,你往里面坐一些,奴婢为你挡着雨,若是乱了妆容,在皇上面前,怕是有些失态了。”叶夕见这瓢泼的雨势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住,便转头对叶倾城说着。

    “我与他五年甘苦,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你不必如此紧张。”叶倾城轻笑,顺手将叶夕也往里面拉了些,说道。

    提到过去的五年,倾城的语气里尽是笑意,虽然她表面不动声色,可叶夕知道,倾城的性子素来稳重,若不是对皇上爱到骨子里,不会这般坚持,为了皇上能以仁义之君的名义登基,她竟甘愿背上那样残酷的骂名。

    “娘娘,到了——”凤辇停下,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

    叶夕掀起帘子,先行一步下了凤辇,转过身,想要将叶倾城扶出来。

    “让朕来。”清冷的声音在叶夕的背后响起,透过轻纱传入叶倾城的耳朵,她知道,是萧凌。

    嘴角扬起一抹微微地笑意,伸出手搭在萧凌递过来的手上,借着萧凌的力道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看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萧凌,嘴角的笑意不减。

    世人只知叶倾城心狠手辣,一句话毁了一座城池;世人只知叶倾城冷血无情,一转身弃了三军将士。可是,谁也不会知道,在萧凌的面前,叶倾城永远只是一个甘心和他生死与共的女人罢了。

    “倾城见过皇上。”她微微福身,朝着萧凌行礼。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萧凌说罢,牵着叶倾城的手,便朝着龙宸宫里面走去。

    她从来不在萧凌的面前自称“臣妾”,因为她说过,她不是他的臣,也不是他的妾,她只是他的妻子,是和他携手并肩,站在九重宫阙,登临天下,主宰山河的人。

    !!
正文 第二章 红颜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宸宫大气斐然,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盘龙腾飞,整个大殿充满了肃然的气氛,让人一进去,便不由得心神一凛。

    “不知皇上今日传召,所谓何事?”叶倾城问着,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

    不管她在外人面前如何强势,她始终是个女人,是个爱着萧凌的女人,她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为她做些什么。他们携手并肩山河纷乱的五年,除了夺嫡和征战,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做别的事,如今天下初定,或许,也是时候完成她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梦想了。

    “来,你看看,这些菜,可都是你爱吃的?朕今日高兴,想让你陪朕,好好吃一顿饭。”萧凌将叶倾城带到餐桌前,指着满桌的菜色对叶倾城说着,嘴角温润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也让叶倾城心底那一抹不安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就是皇上所谓的大礼?”叶倾城淡笑,若是萧凌喜欢,她可日日陪他用膳,甚至以皇后之尊,为他洗手作羹汤也未尝不可,何必要这般大费周章,弄得这么神秘。

    “不急,咱们先喝一杯,朕再告诉你,这大礼是什么。”萧凌拍了拍倾城的手,朝着外面扬声喊道,“来人,上酒——”

    话音未落多久,龙宸宫外便走进一个人,莲步轻移,气韵流转,一颦一笑间皆是绝色,只见她手中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酒壶,朝着倾城缓缓走来。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沈碧环?她怎么会在宫里?”倾城看着送酒进来的人,眼中露出丝丝诧异,开口问道。

    沈碧环,是凝月国丞相沈鹤的女儿,才貌双全,容颜姿色比起她虽然稍逊一筹,可也是凝月国少有的美人,论身家背景,丞相之女,也不比她差,若没有她叶倾城,沈碧环或许就是凝月国的皇后。

    萧凌没有回答,只是从沈碧环的手中取过酒壶,给自己和叶倾城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开口:

    “先干了这一杯,朕要告诉你一件事。”

    叶倾城看着萧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可相伴五年,三载夫妻,她没有理由不信他,更何况,她爱他。

    想到此处,叶倾城将手中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末了,还给萧凌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杯,说道:“皇上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倾城果然豪爽,朕要说的第一件事,便是朕已经决定,将沈碧环接进宫,封为德妃。”萧凌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竟然就是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叶倾城豁地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凌,眼神微闪,“你说,你要娶这个女人为妃?你忘了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一生只一人。

    三年前,他三媒六聘将她从叶府抬到三皇子府,十里长街尽风华,她记得他亲口说过,他萧凌这辈子,一生只一人,除了她叶倾城,谁都不要。

    “喝了这一杯,朕给你一个理由。”萧凌并未回答,而是给叶倾城倒了第二杯酒,如此说着。

    “好,萧凌,我就再信你一次。”叶倾城毫不犹豫,拿过酒杯,仰头饮尽。

    “来人——”见倾城两杯酒下肚,萧凌朝着外面喊着。

    不消片刻,便有人从龙宸宫外疾步而入,朝着萧凌跪拜行礼,然后开口:“启禀皇上,叶氏一族三千隐卫悉数伏诛,叶家一门两百一十二口,除了皇后娘娘和叶夕姑娘,全部已经押置午门,只等皇上一声令下……”

    听着来人的禀报,倾城不由得身形踉跄,后退几步,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萧凌,耳边还回荡着“伏诛”和“午门”等字眼……

    “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叶氏一族三千隐卫和叶家一门的两百多口性命?萧凌,到底为什么?我是这么地相信你……”叶倾城怒极,想要出了龙宸宫,去午门救自己的族人,却发现自己脚步虚浮,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

    “方才的酒里,朕已经下了毒。叶倾城,叶氏一族的势力已经登峰造极,朕初登大宝,想要坐稳这个帝位,就必须杀一儆百。更何况,凝月国不需要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后,所以朕,没有不杀你的理由……”萧凌说完,便拂袖转身,“去午门——”

    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五年相伴,三载夫妻,声名狼藉也是为他,到头来,却换来一句“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哈哈——萧凌,好,好得很!我叶倾城在此发誓,就算化作厉鬼,也必毁了你萧氏江山,不灭不休——”

    不灭不休!

    龙宸宫里,传来皇后娘娘一声凄厉的声音,撕心裂肺,甚至超过了这淅沥的雨声,原本是夏日的天气,却让人没来由的心底一寒,打了个冷颤。

    “叶倾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的,所以,你也别怨我……”沈碧环听着叶倾城对萧凌的诅咒,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个女人的冷血和心狠她不是没有听过,好在,她就快要死了……

    !!
正文 第三章 记忆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您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地方,入眼处,绯色床幔伴着轻柔的风丝丝飘飞,似柔软的流苏,似温柔的静水。

    这是……哪里?

    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记得自己喝下了毒酒,被沈碧环嘲讽,口中溢出的鲜血星星点点,洒在她的衣服上,触目惊心地鲜红。

    五年携手并肩,三载相知相许,满腔爱恨,一心信任,却换来萧凌的两杯毒酒,叶氏一族的满门性命,和一个他要纳妃的消息……

    果真讽刺啊……

    “公主醒了吗?”就在她回忆着死前那一幕的时候,房中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奈,带着熟悉。

    “启禀皇上,公主刚醒。”婢女起身行礼,如此回答。

    “锦颜,你先下去,让朕与公主说会儿话。”男子说着,朝着婢女挥了挥手。

    婢女领命而去,房中顿时安静下来,随即有一片阴影笼罩在她的上空,微微转头,看着说话的男子,心中了然。

    天星国帝王沐清珏,当世之下,也算是个厉害人物,只可惜,当初他遇到的是叶倾城,是一心想要帮着萧凌登上帝位的叶倾城。

    凝月国与天星国的最后一战,是叶倾城亲自策划参与的,一计调虎离山,引开了沐清珏身边的大将楼惜玉,一招另辟蹊径,舍了三军将士,从背后包围,来个瓮中捉鳖,沐清珏就这样败在萧凌的手中,或者说,是败在她叶倾城的手中。

    “清尘,是皇兄没用,不止不能好好保护你,还要让你为了天星国,去往那遥远的异乡,求得天星国的一息安宁。皇兄知道你心里委屈,不愿和亲,可天星国只有你这么一个公主,天星国……不能毁在皇兄的手中……”

    原来是这样。

    她随即明白,一纸和约,保得凝月天星两国兵戈既罢,战事止息,可也断送了玉钩公主沐清尘的终身幸福,作为天星国唯一的公主,沐清珏的妹妹,沐清尘势必要成为那和亲的棋子,带着天星国上下的期望,入住萧凌的后宫。

    “皇兄知道你不愿,甚至以上吊自杀来反抗皇兄的决定,可是清尘,皇兄不会永远屈居人下,你且等等,等到我天星国有能力与凝月一战的那一天,皇兄必定风风光光迎你回国,到那时,你将是我天星国臣民心中的英雄……”

    这就是所谓的天意么?沐清尘死了,上天却让她借尸还魂在沐清尘的体内,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也带着对萧凌的恨意。

    她依旧记得自己在龙宸宫里发过的誓言,就算化作厉鬼,也必定毁了萧氏江山,不灭不休!可上天并未让她化作厉鬼,而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天星国的玉钩公主,如此恰当绝妙的身份。

    既然上天做了这样的安排,若她不好好利用,岂非辜负了这大好机缘。

    思及此,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而冷冽的笑意,缓缓开口:“皇兄,我愿意……”

    从今后,她不再是那个与萧凌携手并肩的叶倾城,当初的叶倾城,早已经随着那两杯毒酒,陪着叶氏满门一道去了黄泉路,现在的她,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即将带着天星国臣民的期许,前往凝月国和亲的玉钩公主,沐清尘。

    昏迷了几天才刚刚清醒,沐清尘沙哑的声音让沐清珏有一丝丝地诧异,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已的妹妹,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沐清珏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端到沐清尘的面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将杯中的水喂她服下,举止间似是对这个妹妹极为宝贵,若非形势所逼,他绝对不会将这个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送到敌国,成为对手后宫里的佳丽三千之一人。

    “多谢皇兄。”沐清尘微微低语,朝着沐清珏展颜一笑,带着无尽风华,双眸中似透着绝世清丽之灵性,高不可攀。

    沐清珏对着清尘微微愣神,心中愕然,这抹笑意,为何那样熟悉?

    清尘这次醒来后,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了……往日的清尘虽也绝色,可她笑得温婉,绝对没有这般的大气斐然,也没有这般自信高贵,这样的笑容,他这辈子只在一个女子的脸上看到过,只可惜,那个女子……

    沐清珏微叹,红颜多薄命这般的定数,大概也只能存在那个绝色风华的人身上了吧,可惜,她却在多日之前,成为世人记忆中的一抹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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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质子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你真的愿意去凝月国和亲?”不知为何,沐清珏心中涌出丝丝隐忧,蹙眉问道。

    “皇兄是一国之君,肩负黎民百姓,心怀家国天下,难免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清尘作为皇兄的妹妹,又怎能不为皇兄分担呢?从前是清尘不懂事,让皇兄担心了,还请皇兄见谅。”沐清尘点点头,虽未正面肯定,却也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地清清楚楚。

    “清尘,你能明白就好,皇兄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永远在凝月国受苦。”沐清珏看着清尘消瘦的脸庞,心中闪过一丝心疼,坚定地说着。

    递给凝月国的和书已经有半个月了,让清尘出嫁前往凝月和亲,也是十天前就决定好的,自那日起,清尘便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默默地反抗他的决定,见他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更是自我了断,来控诉她心里的不甘。

    十日的折腾,已经让清尘越发清瘦,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身为天星国的帝王,输了战争,只能如此选择,好在凝月国内夺嫡惨烈,时间上不容许萧凌和叶倾城在两国的边境多留,否则,他这天星国,只怕就不是和亲这么简单了。

    “启禀皇上,凝月国逸亲王在勤政殿外求见。”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带着丝丝急切。

    “皇兄,你日理万机,就不用陪着清尘了,让锦颜进来伺候吧,待清尘身子大好,再去向皇兄请安。”清尘目光扫过外殿,转向沐清珏,淡笑着开口。

    她没放过沐清珏脸上的任何一抹神色,看来,沐清珏并不甘心屈居凝月国之下,既如此,那么正好为她所用。

    “这次你去凝月国和亲,凝月国逸亲王也会跟着回去,他在天星国当了十年质子,这次以凝月亲王的身份,替凝月帝王迎你进宫。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沐清珏说着,将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压下,朝着门外走去。

    逸亲王……

    清尘的脑海中浮现这个人的名字,萧逸,萧凌的弟弟,凝月先帝的第九子,也是最疼爱的儿子,却在十年前败于天星国之时,送往天星成为质子,长达十年。

    若非如此,萧逸应该是凝月国最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可惜,当初她为了萧凌的霸业,在先帝面前周旋,硬生生地拖住了先帝将萧逸接回凝月国的行程。

    其实论国力和兵力,天星国并不输给凝月国,两国可谓是旗鼓相当。几个月前那一战,凝月国之所以能够得胜,全靠着叶家的三千隐卫暗中牵制,才让她的计策有机会实施,如今,三千隐卫被萧凌杀尽,即便萧凌手中还有她当初为他训练的暗卫,那也不是她的对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当初对战天星,她做足了功夫,如今她想用天星对付凝月,她的记忆,就是最好的武器。

    若是萧凌聪明,就该知道,当初她在凝月国边关安排的布防才是最为牢固的,既如此,萧凌定然不会轻易换掉布防,那样坚不可摧的壁垒,对天星国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是对她来说,想要击破,易如反掌。

    更何况,她的手中,还有一个萧逸,作为凝月先帝仅存的两个皇子之一,萧逸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萧凌,我如此信你爱你,一心为你,五年江湖颠沛流离,即便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可你却利用我的信任,让别的女人端来毒酒,将我送上了黄泉路,连同叶氏一门三千隐卫和满门性命,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既然你没有不杀我的理由,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还眷恋你?

    既然我当初有能力扶你坐上那个皇位,如今,我一样有能力毁了你的江山!

    叶氏一族的性命不会白丢,我也不是任由你欺辱还要忍气吞声,既然已经被认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那我何不索性做给你看!我说过,你萧氏江山,我不灭不休!

    如此想着,沐清尘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嘴角的冷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带着一抹嗜血的凛冽,如同黑暗中的曼陀罗,在永无止尽中妖娆。

    “公……公主……”推门而入的锦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惊疑不定地看着沐清尘,低唤。

    “锦颜,我饿了。”清尘回头,看着锦颜,嘴角轻扬,如此说着,像足了一个撒娇的孩子。

    如今的沐清尘,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前世的自己在这般大的时候,早已经遇到了萧凌,并且认定了他,五年风雨同舟,拥有了无上荣耀,却白白丢了性命。

    “公主肯吃东西了?”锦颜的眼中闪过惊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着。

    “既然死不了,为什么不吃东西?此去凝月国路途遥远,不养好了身子,又怎么经得起这般舟车劳顿?倒是你,锦颜,作为本宫的贴身侍婢,却要让你跟着本宫去那异国他乡受苦了。”清尘语气淡淡,却让锦颜满脸感激。

    “奴婢不苦,有公主这句话,奴婢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公主且候着,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给公主做点吃的。”锦颜欢喜地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清尘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用人之术,攻心为上,她深谙此道,不过简单两句话,便叫这小宫女甘愿赴汤蹈火,本来她也不确定这个小宫女对沐清尘的忠心,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个可以用的人了。

    萧凌,你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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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归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马过境,旌旗蔽空,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这是她第二次披上大红的嫁衣,前世今生,为了同一人。往日的记忆似乎还历历在目,可一夕之隔,已经是两重天地。

    当日她带着期许,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将自己的一腔柔情交付,可换来却是痛苦和背叛,如今,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漠然,凝月国的皇宫,对她来说,是一个风雪凄迷的冰凉地,是一个无处可逃的尘劫场。

    既然无处可逃,只能逆流而上。

    “玉钩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星国都城的臣民,跪在城门的两侧,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沐清尘,山呼千岁。他们始终记得,是玉钩公主,带着天星国臣民的期许,舍弃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带着皇族的使命,去凝月国和亲,只为了保一方平安。

    “清尘,皇兄知道这一次是委屈你了,好好保重自己。皇兄答应你,一定会接你回来。”沐清珏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城门前,看着眼前身形纤弱的女子,郑重承诺。

    虽然他知道,不该把国家的命数交到一个女子的身上,可是,他无能为力。

    “清尘多谢皇兄关心,只要天星国和皇兄安好,清尘委屈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沐清尘垂下头,掩住自己眼中的神色,曾几何时,她也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好了,逸亲王的车驾已经先行一步出了城,楼将军会一路护送着你,在城外与逸亲王车驾汇合,前往凝月。”沐清珏终于放开了清尘的手,后退一步,示意她该启程了。

    “皇兄没有别的话要跟清尘说吗?”沐清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看着沐清珏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了然。

    她是和亲的公主,又何尝不是天星国派到萧凌身边的细作?只可惜,原来的沐清尘太胆小,选择了自尽的方式来逃避这一切,如今这身体里的既然是她,那么,她何不遂了沐清珏的意?

    “凝月国皇后多日前已经身亡,后位空缺,只有几个妃嫔,都是凝月国大臣的家眷,以你的容貌才情,定然能胜过她们。”沐清珏说的很委婉,可清尘听懂了。

    几个妃嫔不是她的对手,意思就是让她奔着后位去,说到底,这沐清珏和萧凌一样,为了自己的野心,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牺牲。

    不过,无所谓,若是沐清珏没有这样的魄力,那她还无法实现自己的目的,况且,她并非真正的沐清尘,沐清珏如何选择,也伤不了她。

    “既如此,清尘拜别皇兄,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还望皇兄保重。”沐清尘说完,便再不留恋,由锦颜扶着,转身走向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吩咐启程。

    “楼将军,公主的安危,朕就交托给你了。”沐清珏见清尘上了马车,便转头对着马车后面,一袭玄衣的男子说着。

    “末将定不负皇上所托,一定将公主平安送到凝月都城。”玄衣男子朝着沐清珏抱拳行礼,翻身上马,低头掩住眼中的复杂神色,调转马头,朝着那已经远去的车驾追过去。

    从天星国到凝月国,是离乡,却也是归途。

    沐清尘的车马从天星国的京都缓缓离开,带着沐清珏为她准备的丰厚嫁妆,不消片刻,便消失在皇城门外,远处的天际只隐约可见一点旗幡在随风飘动,昭示着这是天星国玉钩公主的车驾。

    沐清尘坐在马车里,厚重的帘幕遮挡了她的视线,只是听马车外将领时而传来的谈话声,她才知道,萧逸的车队一直在她和亲队伍的前面不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思绪飘飘洒洒,清尘兀自冥想,萧凌,前后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走到你的身边。

    思及此,清尘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翦瞳眼波流转却转瞬而逝,只剩一片死寂,像是望穿秋水时的一抹凄然。

    “公主,若是心里苦,就同锦颜说说吧。锦颜知道,公主不去和亲,不只是不想当天星国的弃子,也是为了楼将军。”锦颜看到清尘脸上的表情,又转头看看轿帘外重叠的身影,终是没能忍住,如此开口。

    “楼将军?”清尘诧异,不由转头,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玄衣男子策马行走在她的轿边,不远不近,与她的轿子并排而行,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见清尘掀开轿帘,他转头看着清尘,温声低语:

    “公主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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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情已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曾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窥红尘。

    可怜身是眼中人。

    “无事,楼将军一路护送本宫,辛苦了。”清尘低眉,摇了摇头,放下了帘子,隔绝了外面男子的视线。

    她没有错过玄衣男子看过来之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沉痛,以及那不可探、不可测、不可以久驻的深情。

    若玉钩未曾自缢,她不曾到来,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年少有成的将军,天家贵胄的公主,沐清珏的心腹和妹妹,说什么也是一对锦绣璧人,琴瑟无双。

    可惜,天意弄人。

    他并不知这身体里的早已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玉钩公主,如今要他亲自护送着自己心爱的人,去往别人的身侧,在别人的身下辗转承欢,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无奈叹息。

    或许玉钩只是想孤注一掷,赌上自己的性命,换得沐清珏一个收回成命的旨意,却没想到,一举错,竟成拙,枉送了性命,与心上人阴阳相隔。

    天星国骠骑大将军楼惜玉。

    乃是天星国定远将军楼震源之子,将门世家,与天星帝王沐清珏、玉钩公主沐清尘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少时与帝同学读书,修得文治武功,兵法谋略,深得天星帝王沐清珏信任。

    十四岁随其父上战场,智计无双,破敌于阵前,战场第一役,便叫当年的凝月主将铩羽而归,一战成名。

    十七岁领兵独当一面,深谋远虑,处变不惊,用兵出奇,稳中求胜,大小战争,只要有他便没有不胜的。

    二十岁与天星帝王沐清珏并肩作战,对抗凝月三皇子萧凌,饶是如此这般惊才绝艳的奇男子,却也在苍茫山一役,输给了萧凌,成为他人生中迄今为止唯一的败绩。

    清尘的脑海中回想着前世的事情,当萧凌对上沐清珏,她便着手让叶氏一族的隐卫去打听楼惜玉此人,所得资料便是如此,当隐卫将楼惜玉的资料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便知道,此人是个难敌的对手。

    于是,几经周折,详细计划,才将他从沐清珏的身边引致苍茫山,留沐清珏在青崖谷底,逐个击破。

    离那场决战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功夫,可是一切已经恍如隔世,她重生在玉钩的身上,却和前世的敌人站在了一处。

    清尘缓缓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车壁上,佯装休息,可脑海中的想法却一刻不停。事到如今,楼惜玉此人,当是她整个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步棋,想要收为己用,那么他和玉钩的感情,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停车。”清尘睁眼,坐正了身子,朝着外面低低吩咐。

    轿外楼惜玉听到清尘的话,挥手止住了前行的队伍,下马,走到轿前,躬身行礼:“公主可是累了?”

    “楼将军,本宫即将离开故土,颇为不舍,楼将军可愿陪本宫去这四处走一走,让本宫能在离开之前,再看看天星国的土地?”锦颜扶着清尘下轿,身姿款款,站在楼惜玉的面前,问道。

    “末将……领命。”楼惜玉抱拳低头,转身走在清尘的身后侧。

    “你们都不必跟着了,本宫不过四处走走,有楼将军陪着,不会有事。”清尘转身,止住了本欲跟上的锦颜,率先朝着远处走去。

    楼惜玉一直跟着,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很是尴尬,直至走到树林尽头的溪边,清尘停下脚步,这才缓缓开口:

    “天星国的景色很美,是吗?”

    “是。”楼惜玉在清尘身后三步的距离停住,听着清尘的话,点头。

    “即便败了,天星国也是百姓心中的希望,是将士心中的圣土,是吗?”

    “是。”

    “所以,为了守住这片土地,即便牺牲一两个人的幸福,也是值得的,是吗?”

    “公主……”楼惜玉不防清尘忽然如此开口,有些愕然。

    “楼将军,你我不过是这命运安排的棋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过往一切,皆是浮云,过了今日,还请将军将往日种种尽数忘了,清尘带着使命背井离乡,将军亦然。所以,清尘想请将军答应一件事。”

    “公主但说无妨,末将能力所及,在所不辞。”

    “他日战火再起,还请将军不遗余力,当不负今日的妥协和牺牲……”清尘说完,蓦然转身,定定的看着楼惜玉,眼中带着释然的沉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却没了往日的情意。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她让楼惜玉忘了过往,便是让楼惜玉不要再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毕竟她已不是当日的玉钩公主。然而,楼惜玉的将帅之才,却是她所看重的,她不忍舍弃,更何况,萧凌也是当世名将,与萧凌对战,非楼惜玉不可。

    “末将……谨遵公主吩咐。”

    所有的努力,都比不过一个身不由己。

    “此去凝月国,还有整整半个月,这一路,就有劳将军多多担待了。”清尘的声音渺远而悠长,从楼惜玉的身边飘过,散落风中,只留一抹余音,在耳边萦绕。

    离乡归家途,却是一条通向无尽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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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夜惊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日后,傍晚,苍茫山。

    天星国和凝月国的交界处,人烟稀少,人迹罕至,翻过山,便是凝月国的边界。

    “公主,天色已晚,不如就此安营扎寨吧。”楼惜玉轻骑几步,来到沐清尘的马车旁边,低语。

    “楼将军看着安排就好。”沐清尘说着。

    马车缓缓停下,锦颜先行一步跳下车,转身扶着清尘下了马车,在周围的树下铺了软垫,让沐清尘休息。

    清尘斜靠在树上,看着楼惜玉在林间的空地上安营扎寨,布置好守夜的人手,顺便点了火堆,以防有野兽来袭。

    三个多月前,楼惜玉就是在这个地方,经历了他从军以来的第一次败仗。

    清尘脑海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楼惜玉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地面面俱到,神色没有一丝不妥,便觉心中微定:果然是天星国的战神将军,名不虚传。

    “公主,逸亲王的车队也停下了。”锦颜看了看不远处停下来的另一波车队,转头对清尘说着。

    “是吗?过去打个招呼吧,去了凝月国,以后碰面的机会还多着。”清尘的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看着不远处的帐篷,目光幽转。

    锦颜看着自己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有些微微地惊诧,似乎……公主从醒过来以后,就和之前不一样了呢。

    不过清尘没容许她多想,抬脚朝着萧逸所住的帐篷而去,大红色的嫁衣长长的垂在地上,在清尘的身后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莲步轻移,气韵流转。

    “逸王殿下。”清尘看着萧逸,微微福身,点头行礼。

    “原来是玉钩公主,不知玉钩公主找小王,所谓何事?”萧逸朝着清尘拱手。

    此番到了凝月国,入主萧凌的后宫,她就是萧逸名义上的嫂子,清尘思忖片刻,看着这个在敌国当了十年质子的亲王,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萧逸那张刀削斧凿的脸,在树色掩映的霞光下显得更加夺目,清尘看着,眼神微闪,竟觉得连记忆中的萧凌,也比他逊色三分。

    在敌国生存了十年,如果萧逸不是玩世不恭浮于表面,那就一定是深谋远虑处变不惊,在清尘的记忆里,萧逸是第二种人。

    所以,不好控制。

    “无事,只是这一路跋山涉水,舟车劳顿,还要护送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弱女子,有劳逸王殿下了。”客套话而已,清尘说得多了,信口拈来。

    “玉钩公主不用客气……”萧逸摇头,正欲说什么,却听到周围的林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激响,闪着银光的箭只由远及近,带着一丝破风声,直奔清尘而来。

    “退后!”

    清尘显然比萧逸更先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机,一把推开身边的锦颜,飞快旋身,弯腰躲过箭只,闪身而退,站在萧逸的身边。

    萧逸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还来不及询问,却见铺天盖地的黑衣人手提长刀,从树上飞奔而下,手起刀落,不过瞬间,随行的护卫便死伤无数。

    “有刺客——保护公主——”

    “保护王爷——”

    一时间,林中顿时乱作一团,天星国的护卫以及萧逸的随从和那些黑衣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在暮色殆尽、月移西楼之时,上演一出血腥的杀戮。

    楼惜玉指挥若定,天星国的护卫顿时变得有序,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个个武功高强,又占了偷袭的优势,所以天星国并未讨得了多少好处。

    “公主小心——”清尘正在愣神,却听见萧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尘诧异地转头,却见萧逸手执长剑,一手却搂着她的腰,腰间灼热的触感让她有些微微地怔忡,随即释然,她是两国和平的代表,战火刚刚熄灭,萧逸定然不肯让她就这么出事的。

    “王爷,对方人多势众,武功高强,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萧逸的属下边站边退,来到萧逸的身边,一脸严肃地说着,“还请王爷先行离开,属下等断后!”

    “公主——”楼惜玉在附近遍寻沐清尘而不得,转头看向萧逸那方,这才看到被萧逸护在怀里的沐清尘。

    一颗心稍定,却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逸的身后,有些微微地失声。

    “萧逸!小心身后——”沐清尘凭着前世战场厮杀多年的经验,出声提醒,却在萧逸捉襟见肘,忙着对付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之时,褪下手上的镯子,手腕微微用力,打在身后的黑衣人要害之处。

    这一动作做得极为隐蔽,除了一直搂着沐清尘的萧逸,几乎没有人察觉。

    厮杀还在继续,清尘见萧逸能够应付,便没再出手,只是开口:

    “我的护卫加上你的随从也不过一千人,可黑衣人足足就有四五百,这样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也不知道对方是冲着我们俩之中谁来的,我们引开一部分人,剩下的楼惜玉能够处理。”

    惊诧于清尘在这样危险的当口还能如此冷静理智,萧逸不过思忖片刻,便已经明白了清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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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杀意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走,没那么容易!”似乎看出了萧逸和沐清尘的意图,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挥舞大刀,便朝着这边袭来。

    凌厉的刀锋带着厚重的内力,铺天盖地,让人窒息。

    黑衣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明处,足足两三百人与护卫交战,隔开护卫对萧逸和沐清尘的保护,硬生生将二人孤立;暗处,无数的箭只像长了眼睛一样,密密麻麻直袭二人而来。

    沐清尘看着那为首的黑衣人紧追不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杀机大起,一把掰开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状似惊险地躲过来人的攻击,后退几步,来到楼惜玉的马匹前,翻身而上,一抽马鞭,便绝尘而去。

    月色掩映着苍茫山的树林,斑驳的树枝影影绰绰,遮挡了部分视线,众人只听到马蹄哒哒的远去,回过神来的瞬间,却已不见了沐清尘的踪影。

    萧逸见状,飞身而起,长剑挥舞,扫落射过来的箭只,脚尖轻点,借着树枝的力道,朝着沐清尘离开的方向追去。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一招手:“活捉楼惜玉,其他的不用管,你们几个,跟我追!”

    话音刚落,杀戮更甚,天星国的护卫在这群经过训练的黑衣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不消片刻,便已经所剩无几,只剩几百人跟在楼惜玉的身边,且战且退。

    沐清尘和萧逸一人骑马,一人施展轻功,先后来到苍茫山峦的断崖边,身后跟着三十来个黑衣人。

    “吁——”沐清尘勒住缰绳,没有察觉到隐于暗处的萧逸,只是背对着那群黑衣人,沉静而安然,一身红衣如同月下蝶舞的仙子,身姿翩然。

    “玉钩公主,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还是跟我们走吧。”为首的黑衣人开口说着,冷眼看着一身红衣嫁纱的女子,语气里有一丝丝的不耐。

    “这么说,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清尘打马回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群黑压压的人,冷笑着。

    “公主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如果不想白白丢了性命,还是跟我们走吧。”那黑衣人首领说着,挥挥手,“来人,带公主离开。”

    “想要带我走,还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清尘冷笑一声,脚尖轻点,从马上一跃而起,翩飞而上,双手挥出,月光下的银针泛着幽蓝的光,如密雨一般朝着黑衣人射过去。

    黑衣人不防沐清尘会武功,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瞬间倒下七八人,剩下的人心生骇然,看着沐清尘,眼神中多了一丝谨慎和防备。

    “一起上,主上吩咐了,死活不论!”首领说着,便再度攻上去,一群人围着清尘,下手毫不留情。

    清尘纵武功再高,可也抵不过二十来个高手的连番攻击,在折损了对方一大半人手之后,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有些疲于应付。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就连武功也不曾达到全盛!清尘在暗中感叹,若是往日的叶倾城,哪里容得了这些人在她面前叫嚣?别说二三十人,就再多一倍,她也不会惧怕。

    可是现在……

    这玉钩公主身子到底还是太弱了,再加上前些日子的折腾,她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本以为可以不暴露武功,将这些人引到别处再收拾一顿,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托大了。

    沐清尘边站边退,想要离开对方的包围圈,却渐渐被逼至断崖边,离那深渊之下不过几步之遥。

    忽然间,黑衣人首领手中寒光大盛,刀锋朝着沐清尘砍下,毫不留情,沐清尘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脚抵在断崖边上,随即旋身,躲过这扑面而来的一刀,却再也来不及闪躲旁边突如其来的第二刀。

    却就在这时,萧逸从暗处闪身而出,掷出剑鞘,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救了沐清尘一命。

    沐清尘见到来人,眼神微闪,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武功,可为了保命,她却什么都没说,借着萧逸的出现,分散黑衣人目光的那一刹那,飞身而出,越过黑衣人的头顶,落在离断崖边缘的几丈开外。

    有了萧逸的帮忙,局势瞬间逆转,剩下的黑衣人被萧逸的长剑一剑封喉,不过是几个剑花微转的瞬间,所有的黑衣人便全部倒地,无一生还。

    沐清尘看着月光下长剑挥舞的男子,微微哑然,这些黑衣人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可他一出手却没有一个活口,他的武功……

    “玉钩公主,好身手。”萧逸似笑非笑地看着沐清尘,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转瞬即逝。

    “逸王殿下也不遑多让,甚至更高。”沐清尘冷笑一声,在敌国十年还有这等身手,萧逸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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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生死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身上的红衣妖娆夺目,却不知是因为月色,还是因为鲜血。

    “公主,现在黑衣人死光了,也不知楼将军那边如何了。”萧逸说着,看着沐清尘,“我们回去看看吧。”

    “逸王殿下,就这么走了?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毁尸灭迹,有个词叫做韬光养晦?”沐清尘笑了笑,走到断崖边,一脚将一具尸体踢到断崖下,再次开口,“我想,逸王殿下也不希望这幕后之人察觉些什么吧?”

    “果然还是公主想的周到。”萧逸笑了笑,再次舞动长剑,将地上的尸体挑起来,学着沐清尘的样子,扔下了断崖。

    然而,站在断崖边的两个人都不曾注意,原本应该气绝的黑衣人首领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闪过,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掌推出,朝着清尘和萧逸袭来。

    萧逸转身,将清尘挡在身后,与黑衣人对掌,却在掌力的推动下后退几步,不经意间将身后的清尘推入断崖。

    “玉钩公主——”萧逸失声惊叫。

    他没想到这黑衣人的内力如此深厚,大惊之下伸出手,拉住下坠的沐清尘,却不防背后遭到那黑衣人一击,连他一起,也一同被打下了断崖。

    “公主——”却在这时,楼惜玉赶到,刚好看到了沐清尘和萧逸坠崖的那一幕,不由得心惊。

    黑衣人首领看见同时坠落下去的两人,又扭头看着楼惜玉以及他身后的几百护卫,思忖片刻,最终随着沐清尘和萧逸的脚步,一跃而下。

    他跟萧逸对战的时候,本就受了重伤,刚才拼尽全力的一击已经让他毫无再战的可能,若是与楼惜玉及几百护卫对上,他必死无疑,若是就此跳下去,凭着之前的能力,他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楼将军,公主和逸亲王同时坠崖,现在怎么办?”站在楼惜玉身边的护卫问着。

    “我知道一条通向崖底的路,你们跟我来。”楼惜玉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崖顶,冷声吩咐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苍茫山,的确是个设伏的好地方,三个多月前,他就是在这里,中了凝月皇后叶倾城的计,遭到伏击,时隔三月,没想到会遭遇第二次。

    然而,已经跌落崖底的沐清尘和萧逸却完好无损,两人并未受重伤,武功也不低,在跌落的瞬间,借着崖壁上的藤蔓攀爬而下,顺利到达谷底。

    沐清尘看着明显比自己狼狈的萧逸,有些不解:“逸王殿下,将背后空门展露在敌人面前,并不是明智之举,为何要出手救我?”

    她指的是萧逸不顾自己,伸手拉住她的时候,被那个黑衣人打中的事情。说实话,不管萧逸救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当时那一瞬,在生死抉择之间,她是有些震撼的。

    “看来是我多虑了,公主智计无双,大概是早知道这崖壁有藤蔓可借力吧?就算没有我,公主也能顺利脱身。”萧逸并未回答沐清尘的问题,却只笑笑,回头打量着这并不算高的断崖。

    “逸王殿下说的不错,不过逸王殿下的相救之情,清尘也承下了。”沐清尘说着,转身,似乎轻车熟路地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小王听闻玉钩公主身娇体柔,从未出过皇宫,看来传言未必属实,公主似乎来过这里?”萧逸默默地跟在沐清尘的身后,问着。

    “传言也说逸王殿下不学无术,在天星国当质子的时候,懦弱无能,无论何事都不敢与人争抢?”沐清尘不答反问,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

    萧逸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注,看着这位与传言并不相符的玉钩公主,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竟无端端有一种熟悉之感。

    “既然公主承了小王的救命之恩,那么小王便将这条命交给公主了,如何走出去,还请公主明示。”萧逸与沐清尘并肩走着,身上代表身份的蟒袍早已经被崖壁上的石头划破了几道口子,却丝毫无损他俊美的容颜。

    “逸王殿下请放心,不出明日,楼将军会找到我们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心的等,还有,想一想这批来的蹊跷的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历。”清尘笃定地说着。

    既然和萧逸互相掌握对方的秘密,那么说话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当初在叶家长大,她便一直被当做男儿培养,叶倾城也好,沐清尘也罢,如今不过是换了个躯壳而已。

    两人都无视这崖底的黑暗,随着沐清尘的脚步,走向苍茫山脚的另一边,青崖谷底,当初叶倾城和萧凌战胜沐清珏的地方。

    !!
正文 第十章 局中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崖谷底,熹微的晨光从树林间穿过,带着丝丝凉意。

    “天亮了,楼将军也快要到了。”沐清尘从石头上起身,一夜山野露宿,身上的一袭红衣早被湿气沾染,带着些微水意。

    萧逸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似有异动,脸上神色骤变,盯着不远处,满脸戒备。

    “会不会是楼将军?”萧逸扭头看着沐清尘,问道。

    “不会,楼将军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不会是我们昨夜来的方向,这个人,应该是跟在我们后面坠崖的,不过这断崖不怎么高,也没把他摔死。”清尘笑着,缓缓上前几步,拨开草丛,看到里面的一袭黑衣。

    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还未被取下,看见沐清尘和萧逸,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开口,萧逸的长剑便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说,是谁派你来的?”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不过你们也别得意,主子还会再派人来的,到时候,你们未必有这种好运气。”黑衣人说着,一脸不屑一顾。

    “别得意的是你才对吧?我是该叫你无影呢,还是该叫你卓凯?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他身边的每一个暗卫我都认识?”沐清尘居高临下,看着被萧逸的剑尖指着的黑衣人,笑的一脸灿烂。

    然而那笑意在黑衣人看来,却如同嗜血的修罗,带着妖娆的光,摄魂夺魄。

    其实从昨晚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沐清尘就认出来了,她曾亲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又怎么会不熟悉?只不过现在,就算是亲手训练的手下,也不知道她就是曾经和他们一起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叶倾城了吧。

    更何况,萧凌身边的三千暗卫,也是曾经帮助屠杀叶家三千隐卫的凶手。再相见,不是兄弟,而是仇敌!

    清尘话音刚落,黑衣人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惊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据说体弱多病足不出户的公主,满脸不可思议。

    同样惊诧的还有萧逸,他没有想到,沐清尘一个千娇百媚的公主,不止知道对方的代号,竟然连对方的真名都知道!

    玉钩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武功高强不说,遇事冷静理智,当机立断,被逼绝路却留有退路,就算跌落崖底也不慌不忙,似乎什么事情都成竹在胸,如今,竟然连对方的身份来历也一清二楚?

    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沐清尘脸色一变,冷声开口:“有人来了。”

    萧逸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沐清尘忽然出手,向前一推,萧逸手中的剑轻轻滑动,那黑衣人的脖子上便多了一条鲜红的血痕,随即没了气息。

    楼惜玉听着动静而来,身后跟着这场刺杀中幸存的护卫,约莫三百多人,见萧逸和沐清尘无事,便也都放下心来。

    “公主,您没事吧?”楼惜玉看着沐清尘,掩饰不住眼中的担心,一抹柔情闪过,转瞬即逝,被生生压抑。

    “楼将军,昨日惊险,幸得逸王殿下相救,本宫才能侥幸活着。”沐清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前一刻还是浅笑盈盈,生杀予夺间毫不手软,下一刻便是弱质纤纤,眉目流转间惹人怜爱。

    惊诧于沐清尘演技的精湛和变化的迅速,丝丝疑惑在萧逸的心头涌现,他知道沐清尘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沐清尘的话,开口:

    “让公主受惊了,这苍茫山地形复杂,依小王看,还是早些赶路,离开这里为妙。”

    楼惜玉点了点头,一挥手,原本被吓得腿软的锦颜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沐清尘,不由得失声痛哭。

    “公主,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沐清尘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宫女,眼中闪过一抹柔光,低声安慰:“没事了,咱们都活着。”

    说罢,看了萧逸一眼,眼中透着微微的感激。

    此时的萧逸全然不复昨日的光彩,蟒袍上破碎的口子赫然在目,发丝也有些微微紊乱,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随意地提着,那样漫不经心的面容,却掩不住,天生贵胄的无双风华。

    萧逸和沐清尘在楼惜玉的护送下,回到安营扎寨的地方,收拾完毕,重新踏上了前往凝月国的路途。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萧逸心中的疑惑并没有任何减少,反而随着和沐清尘的接触,越来越多。

    整件事情就像是一个设好的局,他们都是目标,也是棋子,而谜一样的沐清尘,却让这个局不攻自破。

    或许,此番回到凝月国,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
正文 第十一章 再相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风尘,终是在半月后的巳时,到了凝月国的京都。

    萧逸先行一步,回了敕造的逸王府,而清尘则由楼惜玉护送,被前来迎接的礼官,迎进了凝月皇宫。

    天星国虽然战败,但国力尚存,萧凌初登帝位,即便有国中朝臣支持,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天星。

    为了迎接沐清尘的到来,凝月国宫廷处处张灯结彩,大红色绸缎悬挂在宫廷各处,昭示着此刻的喜庆,入眼处,一片祥和,朝臣脸上挂着溢于言表的笑意,天星国的耻辱,对凝月国来说,却是天大的幸事。

    沐清尘的轿辇从月华门缓缓抬入,停滞于皇城中庭,锦颜扶着沐清尘下轿,却见文武百官尽数到齐,只站在两边,面色桀骜,似是对她这个异国公主不屑一顾。

    清尘微微打量着周围的境况,按道理,两国联姻,不管迎娶之人入宫后给予什么样的位份,但应有的礼数不能丢。

    按照原本该有的礼数,此番她应从朝阳门而入,却没想到,萧凌竟然安排她从偏门进宫。

    心中泛起一丝冷笑,即便对天星国蔑视,却也不该这样做。萧凌,难道当上了皇上,你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了吗?短短几个月,既已娶了诸多妃嫔,又何苦在乎多加一个公主?

    “沐清尘上前听封——”

    高台之上,萧凌负手而立,看着底下一身大红嫁衣的沐清尘,面无表情,只听得身边的总管太监秦喜高声唱喝,沐清尘便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

    清尘如此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微微地笑意,那笑容如同晨间初曦,美不胜收,倾城而绝色。

    可是谁也不曾注意到,那一抹笑意的背后,带着怎样的冰凉,让人无端端生出一丝战栗。

    萧凌,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清尘缓缓上前几步,清冽的黑瞳中,是不容错认的愤恨与杀机。

    “清尘见过皇上。”微微福身,清丽的嗓音从唇间飘出,带着一丝熟悉的余音。

    萧凌看着眼前穿着喜服的沐清尘,心中一阵恍惚,不由得忆起曾经那个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女子。

    “倾城见过皇上。”

    “我不是你的臣,我也不是你的妾,所以即便你成了皇上,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自称臣妾。萧凌,我叶倾城只是你的妻子,你唯一的妻子。”

    ……

    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他的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她是天星国的公主,是敌国派到他身边的细作。

    虽然派出去的暗卫折损了大半,却还是没能取了沐清尘的性命,但是却让他有了很好的理由,不将这个敌国公主放在自己的身边。

    “秦喜,宣旨吧。”从往日的记忆中走出,萧凌摇了摇头,低低吩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凝月国逸亲王郎艳独绝,天星国玉钩公主温柔娴静,二人龙章凤姿,又曾患难与共,着二人择日完婚,以表天星凝月永世之好。钦此——”

    秦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对着下首的人缓缓念出,也算是正式给了沐清尘一个在凝月国安身立命的名分——逸王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群臣的叩拜,这场说隆重却并不算隆重的接待仪式,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因为不想将一个可能是敌国细作的公主留在宫里,所以萧凌将自己的弟弟推了出去,还找了一个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患难与共。

    那些暗卫杀手,不就是萧凌为了打压天星国,顺便栽赃萧逸而派出去的么?可惜,萧逸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登上九五之位的哥哥,已经六亲情绝。

    清尘讽刺地暗笑,从前的柔情,果然都是装出来的,连自己的亲弟弟也可以利用的人,她怎么会傻到那样相信他呢?也不知萧逸听到这个赐婚的圣旨,会有什么反应。

    “清尘多谢皇上恩典。”将往日的记忆放逐,她上前几步,微微福身,朝着萧凌行礼。

    低头的一瞬间,发丝轻扬,在微风中拂动,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伴随着阵阵清风,传入萧凌的鼻尖,熟悉的味道,一如往昔。

    素香半韵。

    这是叶倾城身上独有的香气。

    当年萧凌为了搜罗人才,平定叛乱,曾辗转江湖各地,奔波劳累,夜间就寝,竟也是眉头紧锁,丝毫未见放松。叶倾城为了萧凌能够在夜间彻底放下心神,好生歇息,便亲自研制了这种气味淡雅却又能安神宁气的香料,取名曰:素香半韵。

    萧凌眼中的狐疑一闪而过,却刚好被抬头而起的清尘捕捉。

    清尘嘴角的笑意不减,心中却甚是凄凉。这香料,是她离开天星国之前,特意调配的,为的就是这今日相见的一刻。

    五个月前,萧凌在她及叶氏一族的帮助下击退天星国,班师回朝,便入了宫廷,侍奉病重的先帝,直到从先帝手中接了圣旨。

    随后,便是两个月的准备,先帝葬礼,而后萧凌接待天星使臣,倾城打理新帝登基事宜,两人聚少离多。

    再后来,便是龙宸宫的那场葬送了叶氏一族满门性命的鸿门宴,她托生为玉钩,在三个月以后重新归来,算算日子,萧凌约莫有五个月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
正文 第十二章 故人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倾城……”萧凌愕然低唤,原本清明的眼中也透着一丝无法捉摸的迷离。

    清尘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一片冰冷。

    人已经死了,你如今做给谁看呢?这“倾城”二字,你叫的越是温柔,我心里就越是愤恨!

    凝月国刚刚经历战乱,先帝去世,新帝登基,萧凌需要安抚人心、安定朝堂,叶倾城理解,叶氏一族不能独大,她也能理解,可他为什么不肯如实告诉她?她叶倾城从小就不输给任何男儿,江山能为他打下来,朝堂也定能为他平息!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清尘已经不再去想,萧凌眼中的那抹怔忡代表着什么,五年的相伴,都能够让他狠下心来,如今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

    “德妃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就在清尘对萧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情嗤之以鼻的时候,远处却传来这样两声唱和,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两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带着宫人朝着玉阶此处缓缓而来。

    当先一人,一袭瑶红色攒心海棠宫装深浅重叠,月白色“蝶舞双菊”抹胸,下身浅粉底色繁复华丽的蹙金线长摆凤尾裙拖曳于地,同色系的金丝绣鞋隐藏在绣着碎花的裙摆中,若隐若现,摇曳生姿,头上梳着飞仙髻,戴着金蝶翩飞的簪子,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随后一人,身着浅碧色宫装,不若之前一人华丽,淡雅处却多了几份出尘的气质,宽大裙副逶迤身后,优雅从容,墨玉般的青丝只简单地绾个流云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地点缀发间,美目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泛着一抹轻浅淡笑。

    沈碧环,顾嫚如。清尘在心中默默念着两人的名字。

    德妃沈碧环,丞相之女,淑妃顾嫚如,将军之妹。一文一武,两大朝臣派系之首,想来这后宫,也应该是以她二人为尊,却不知两人在她的接待仪式上来到此处,却是为何。

    “参见德妃娘娘,参见淑妃娘娘——”朝臣见状,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两人的声音响起,却见二人盈盈下拜,对着萧凌行礼。

    清尘看着沈碧环熟悉的面容,想起几个月前,便是她亲手端来了毒酒,送自己魂归西界,想起便是她在自己的耳边说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心中便是说不出的愤恨。

    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经握紧,心中波澜起伏,可清尘只能强忍着,杀意渐浓,可面色温润,不曾露出任何端倪。

    沈碧环丝毫不觉,反倒是身后跟着的顾嫚如,面色诧异地朝着清尘看了一眼,却见清尘温良恭顺地站在远处,未见任何不妥,这才将眼中的疑惑卸了去。

    果然是将门之女,武者的直觉永远这般犀利,她不过是初露丝丝杀气,便叫这顾嫚如察觉,看来,如今的凝月国皇宫,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清尘散了身上凌冽的气息,兀自想着,许多事情她已经知道,可世易时移,她在天星国的几个月时间,凝月国也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譬如……眼前这位看似清逸出尘的淑妃娘娘。

    “你们来这里作甚?”萧凌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不悦。

    “启禀皇上,后宫又添新人,臣妾如今暂代协理六宫之职权,说什么也得来看看,面对着远方来客,臣妾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何况,新妃进宫,须得皇后娘娘亲自授予宝册印玺,如今皇后娘娘身故,臣妾协理六宫,想来想去,还是该将这应有的礼数做周全了,方不负我凝月国礼仪之邦的名声。皇上,您说是不是?”沈碧环浅笑盈盈,一如几个月之前。

    好一个沈碧环!

    清尘听着沈碧环对萧凌说的话,心中暗自叫好。先以周全礼数堵住了萧凌的嘴,让萧凌无法怪罪,后以协理六宫震慑于她,给她一个下马威,如此双管齐下的话语,也只有这自小生活在豪宅内院的丞相女儿说的出来。

    可惜,沈碧环打错了算盘,萧凌并未让她进宫,反而是赐婚给了萧逸。

    “不必了,朕已将玉钩公主赐婚给朕的皇弟逸亲王,从今以后,她就是逸王妃。公主初来乍到,倒是你们,还是要与公主多多亲近,一尽地主之宜才是。”萧凌冷着脸,吩咐着。

    “臣妾遵旨。”沈碧环福身行礼,点头应承。

    清尘看着沈碧环,眼神微动。虽然她是赐婚的逸王妃,但是沈碧环是庶一品的德妃,说到底位份还是比她高,要算账,来日方长,如今,还不是时候。

    思及此处,清尘低头,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玉钩参见德妃娘娘,参见淑妃娘娘。”

    “倒真是个妙人儿,也不知天星帝王怎么舍得将你送来。不过既入了我凝月国,就要遵从我凝月国的规矩,有了规矩,一切就方便多了,咱们姐妹也才能够和睦相处。”沈碧环转身,看着清尘那张绝色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如此说着。

    !!
正文 第十三章 针锋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碧环话音落下,凝月国的皇城中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清尘直视沈碧环,心中冷笑。沈碧环话里的意思,她又岂会不知?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以她沈碧环马首是瞻罢了,可是……

    “德妃娘娘训诫的是,玉钩记住了。德妃娘娘与皇上同心同德,想来皇上不屑与玉钩这妇道人家讲凝月国的规矩,德妃娘娘代为训示,玉钩铭感五内。”清尘点头,淡淡说着。

    话一出口,场中听见的众人脸色大变,看着沐清尘,眼中也带了丝丝异样。

    话里有话,暗藏杀机,并不是只有沈碧环一个人会,沐清尘不能明着对抗,那么暗着针锋相对,又有何不可呢?既然沈碧环明里暗里威胁暗示,她又怎会让沈碧环好过?

    她这一番话,不知道的都当她是恭顺地承了沈碧环的教训,自此沦为沈碧环威压下的顺从者,可知道的便会明白,她表面对沈碧环的一场恭维,却是在暗指沈碧环越俎代庖,在萧凌的面前说出这样一些话,说小了是不懂规矩,说大了却是干涉君王旨意。

    果然,萧凌脸色黑沉,眉目含怒,冷声开口: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德妃、淑妃,你们可以走了。”

    沈碧环被萧凌这一句话抢白,顿时闹了个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触了萧凌的逆鳞,却只以为萧凌在维护沐清尘,转头瞪了清尘一眼,满含怒气,只道一句告退,便转身离开。

    顾嫚如见沈碧环离开,便也告了退,转身离去。

    “来人,送玉钩公主前往清宁宫,在玉钩公主与逸王成亲之前,玉钩公主暂住清宁宫,三日后,由清宁宫出嫁。”萧凌吩咐了一声,便转身,拂袖而去。

    清尘看着萧凌离去的背影,眼神微闪,他的欺骗和辜负,她又岂会轻易原谅?不只是他,还有沈碧环,以及参与灭了叶氏一族的所有人,她都不会放过。

    手掌紧握,指尖深深地戳进掌心,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向来不是软弱的女子,负了她的,欠了她的,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必定要让她将过去的债,悉数讨回。

    萧凌只觉得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他是江湖历练的高手,也是战场厮杀的首领,武者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杀意,还有弥漫在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血腥。

    “楼将军,皇上有旨,楼将军护送玉钩公主一路辛苦,特在养心殿设宴,为楼将军接风洗尘。楼将军请——”秦喜眼见萧凌走远,便走到楼惜玉的面前,躬身说道。

    “有劳秦公公了。”楼惜玉转过头,看了清尘一眼,眼中的不明意味更加浓厚,却见清尘只是微微点头,他只得无奈低叹,随着秦喜一道离开了月华门中庭,朝着那养心殿而去。

    “公主,皇上有旨,请公主随奴婢前往清宁宫。另外,皇上体恤玉钩公主远道而来,身边缺人照顾,从今日起,奴婢便是玉钩公主的贴身姑姑,有任何事,公主只管吩咐。”楼惜玉刚转身离开,便有宫人前来禀告。

    清尘看着眼前的宫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前之人,正是前世凤藻宫的掌事宫女秋容,她入主中宫的那天,萧凌特意遣了秋容来凤藻宫伺候,说是宫里的老人,伺候周到,思虑周全。

    果真是宫里的老人啊……宫中风云变幻,皇后中毒身死,身为凤藻宫的掌事宫女,却一点事都没有,一如既往得到萧凌的信任,只怕这所谓的老人,只是萧凌身边的心腹吧。清尘低眉,心思千回百转,却不动声色。

    “有劳姑姑了,清尘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姑姑多多提点。”清尘微笑着握住秋容的手,一边说着,将手腕上沐清珏为她准备的翡翠翎镯子戴到秋容的手上。

    “公主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时间不早了,公主请——”秋容见清尘如此动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着痕迹地将手镯重新戴回沐清尘的手上,恭敬有礼地抽回了手,如此说着。

    清尘脸上笑意未减,心中却已然明了,和上一世一样,秋容此人,定然是萧凌派在她身边的细作,不贪财,不桀骜,恭敬有礼,守持有度,一言一行让人抓不住任何错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想来,前世的萧凌能在三日之内灭了叶氏一族,还能成功瞒着她,不透露丝毫风声,此人定然也功不可没吧。

    思及此,清尘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却依旧坐上萧凌为她安排的轿辇,随着秋容朝着清宁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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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妃子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浅粉色的纱幔垂下,遮挡了沐清尘的视线,锦颜和秋容一左一右,分别随行在轿辇的两旁,她只觉得轿身一阵摇晃,不紧不慢。

    我已经回到凝月国皇宫,计划才刚刚开始,沐清珏,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清尘眼中拂过一抹厉色,想起她临走之前,放在玉钩床上的锦盒,里面放着沐清珏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将会是沐清珏攻破凝月国第一道防线最有利的武器,至于能不能发现,就要看沐清珏自己了。

    当初为了帮助萧凌抵抗天星国的进攻,她可是做足了功夫,对天星国的行军方式和可用将领可谓是了如指掌,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两国各自的薄弱环节,就是战争胜负的关键。

    她留下的东西,就是针对天星国的薄弱之处,提出切中要害的方针,若沐清珏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按照她说的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公主,清宁宫到了,还请公主下轿——”秋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清尘从沉思中回过神,等着轿辇落稳,她才从轿中缓缓而出,站在了清宁宫的大门口。

    看得出来,这清宁宫是重新修葺了一番的,想来萧凌也是怕落人话柄,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可惜啊……若是以往玉钩公主的性子,只怕就被萧凌这番重视给打动了,但如今,来的人是她。

    没有开口,清尘抬头看着“清宁宫”三个大字,心中凄然,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东南方的凤藻宫,敛住心神,抬脚拾阶而上,款款走进了清宁宫。

    “皇上吩咐了,在与逸亲王成亲之前,公主以后就住在这里,从今天起,奴婢既是公主的贴身姑姑,也是这清宁宫的掌事宫女,三日后随公主陪嫁入逸王府,公主有什么需要,可尽管吩咐奴婢,另外,皇上还命人为公主挑选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内侍,以供公主差遣。”秋容将沐清尘领进清宁宫,便如此说着。

    “既如此,那以后就麻烦姑姑了。”沐清尘淡笑说着。

    上一世不曾防备,这一世岂能再让你得逞?既然成了她沐清尘的贴身姑姑,那就得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我们,来日方长!

    清尘眼中寒光大盛,却转瞬即逝,而一直躬身低头的秋容,并未看到这一幕。

    “公主客气了,往后奴婢在公主跟前服侍,若是有任何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公主多多担待才是。”秋容诚惶诚恐地回答着。

    你来我往,虚与委蛇,谁都会,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叫那些个宫女太监都进来吧,也让本宫认认脸,免得出去了,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本宫身边的。”清尘一如既往地谦逊,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秋容,直到她发现秋容眼神里那短暂的困惑,这才笑开了去。

    当秋容吩咐等候在外面的宫人们进来的时候,清尘嘴角边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掩去,倾城绝色的容颜,清灵淡雅的笑意,一绽芳华,如仙落凡尘,让人睁不开眼。

    “公主,她们就是皇上命人为公主挑选的婢女芷汀、若漓,内侍小达子、小荣子,加上奴婢和公主的随侍锦颜姑娘,公主身边随侍的一共六人。”秋容挨着为慕容瑾介绍。

    “奴婢参见玉钩公主——”

    “奴才参见玉钩公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清宁宫的上空响起,清尘微笑叫了众人起身,心中却另有计较,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些人中,真正可信的,又有几人呢?说白了,都是萧凌放在她身边的细作而已。

    她甚至可以想象,这些人,原本都是单纯地如一张白纸,可入了这宫廷,被这无常世事所驱使,人心易变,再不复当初。

    宫中女子众多,而皇上只有一个,都想争着往上爬,宫女上去了,就是主子,上不去,便是一辈子的奴婢。可当了主子又如何?妃嫔众多,可皇后只有一个,走不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依旧要对人俯首称臣。

    “起来吧。你们都给本宫听着,本宫虽是天星国的公主,可既然来到凝月国,被皇上赐婚给逸王,便是凝月国的人,将来的逸王妃,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往日的主子是谁,本宫不过问,也不想追究,好好伺候本宫,便什么事也没有,否则……”清尘如此说着,有些微微停顿。

    话没说完,可众人却已经知道了她的言下之意。

    清浅的语气配上绝美的笑意,让清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嗜血的修罗,夺人心魂。

    她每说一个字,众人便打个冷颤,分明是初秋的天气,可众人却无端端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飘散在这大殿的上空。

    “奴婢遵命——”

    一番温柔的威胁,比任何事情看起来都要有用,不管她们背后的人是谁,想要监视的,或者想娶她性命的,她从来不惧。

    叶倾城也好,沐清尘也罢,都是为权术而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见招拆招,时间多得是,各凭本事!

    !!
正文 第十五章 接风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星居南,凝月居北。

    本就是初秋的天气,九月的风带着一丝寒凉,萦绕在周身,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夜凉如水,今晚的凝月宫廷,难得一见的热闹,而上一次的灯火辉煌,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前,萧凌登基,叶倾城封后的时候。

    凝月宫廷各宫内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明灭不定,而养心殿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文武百官按照品级端坐在大殿的两侧,萧凌身居主位,金碧辉煌的龙椅在烛火中熠熠生辉。

    “臣弟参见皇兄。”萧逸一身正式的朝服,缓步踏进养心殿,向萧凌行礼。

    “皇弟不必多礼,这十年,辛苦皇弟了。”萧凌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将萧逸扶起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似乎对这个十年未见的弟弟,颇为关切。

    “多谢皇兄。”萧逸道了谢,才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来,萧凌右手下方的第一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玉钩公主驾到——”随着养心殿外的一阵唱喝,沐清尘在秋容和锦颜的陪伴下,款款而入。

    绯色的水袖烟罗流霞裙长长的逶迤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云端,轻柔绵软,带着无上风情,年轻而精致的容颜在养心殿烛火的映照下莹莹淡淡,竟是说不出的流光溢彩。

    “清尘参见皇上。”沐清尘福身开口,如瀑的青丝自然地垂在身后,步摇轻晃。

    “公主免礼。来人呐,给公主赐座——”萧凌大袖一挥,便有人引着沐清尘朝着她所在的席位而去。

    萧逸看着明显经过精心打扮后的沐清尘,心中涌起微微异样,他见过杀人时凌厉果决的她,也见过为了隐藏自己时柔若无依的她,可从没见过哪一次的低眉浅笑,带着今晚这般的无双风华。

    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女子,马上就是自己的妻了……

    萧逸心中微叹,饶是知道萧凌赐婚的用意是什么,可是他却不能拒绝,也不能反抗,只能笑着承受,不过,若是与沐清尘成亲,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惊诧于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萧逸低眉,掩住自己眼中的神色,却在下一秒,听到了殿外内侍的通报。

    “太后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德妃娘娘!”群臣叩拜,在得了那一句“免礼平身”之后,这才起身,纷纷立在自己的席位边,等着太后入座。

    “母后怎么来了?”萧凌走到太后的另一边,扶着太后,朝着上首而去。

    “哀家听说逸王回来了,这十年没见,哀家也甚是想念,特来看看。”太后开口说着,“皇上,听说你把天星国的公主赐婚给逸王,可有此事?”

    “回母后的话,确有此事。因为皇弟和公主的车驾同路,突遇刺客,皇弟舍命救下公主,两人曾在那青崖谷底待了一夜,也算患难与共,既有如此真情,朕又岂能不成全?”萧凌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这天星国公主在哪儿呢?哀家怎么没见着?”太后已然坐在上首,眼光从萧逸的脸上划过,却片刻不曾停留,直接开口问沐清尘何在。

    凝月国太后,沈媛。

    沐清尘看着这个昔日的婆婆,如今也即将成为她名义上婆婆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如同当年的叶倾城初次跟着萧凌面见她时候的那样,雍容华贵。

    “玉钩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清尘缓步走上前,微微行礼。

    “儿臣参见太后,多年不见,太后娘娘还是一样的年轻漂亮,风姿无双,天下无人能及。”萧逸也在此时从席间走下来,朝着太后拱手行礼。

    太后看着下方的两个人,萧逸和沐清尘并肩而立,果真如萧凌赐婚圣旨上说的,龙章凤姿,一对璧人。

    当太后在看着清尘的时候,清尘也在打量着太后,几个月未见,这太后的身上,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知道,太后沈媛是德妃沈碧环的亲姑姑,她原本就中意沈碧环成为凌王妃,叶倾城嫁给萧凌之前,多番阻挠,嫁给萧凌之后,也多番刁难。

    沈碧环进宫为妃,还有龙宸宫里的那一幕,若说没有沈媛从背后推动,清尘一个字也不信。

    “逸王一路辛苦,就不必多礼了。倒是玉钩公主,哀家听闻玉钩公主能歌善舞,才貌无双,不如趁着这大好机会,为在座各位舞一曲,也好让我凝月国人大开眼界。”太后朝着萧逸挥了挥手,便对沐清尘说着。

    一言出,四座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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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进退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羞辱!

    清尘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媛,心中了然。

    她是敌国的公主,可沈媛却让她如同卑贱的歌姬舞姬一般,当着后宫妃嫔满朝文武的面跳舞,这不仅是对沐清尘的侮辱,更是对天星国的不屑。

    更何况,她是圣旨赐婚的逸王妃,太后此举,恐怕也是为了给萧逸一个警告吧。

    她没有漏听萧逸行礼时,并未叫沈媛“母后”,而是唤了“太后”。

    “太后娘娘,玉钩公主乃是我天星国的皇家公主,岂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抛头露面?就算公主能歌善舞,才貌无双,太后娘娘若要欣赏,也可单独召见公主……”楼惜玉见清尘受辱,当下起身,朝着沈媛说着。

    清尘一惊,她没想到楼惜玉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原本过了今夜,楼惜玉就该启程回天星国的。

    “原来这就是天星国的礼仪,哀家真是大开眼界了。”沈媛冷哼一声,“且不说你天星国只是个战败国,玉钩公主是为和亲而来,既然到了我凝月,就该服从我凝月的规矩,哀家是凝月国太后,想看看她跳舞,难道还要经过你楼将军同意不成?更何况,三日后,玉钩公主便是哀家的儿媳,就算是为了满足长辈的心愿,玉钩公主也不该拒绝。”

    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却给楼惜玉碰了个软钉子,见楼惜玉还要再开口,清尘忙给楼惜玉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

    这场舞,若她跳了,便是自降身份;若是不跳,损失的不只是自己的名声,还有天星国的面子,甚至影响萧逸将来在凝月国的处境。所以,她进退两难。

    扭头看了萧逸一眼,苍茫山奋不顾身相救的一幕再次涌现在清尘的脑海,思忖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清尘谨遵太后懿旨。”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恨意,清尘点头,款款退后,来到大殿的中央。

    似乎察觉到清尘情绪的波动,萧逸诧异地看了清尘一眼,他为什么会在沐清尘的眼里,看到了对太后的恨意和杀机?就像是……面对那个黑衣人一样。

    “母后,如此重要的场合,您似乎忘了一个人……”沈碧环紧挨着太后坐着,看着清尘缓缓退后,便叫笑吟吟开口说道。

    “不错,今日这般盛况,也的确该叫她出来看看,没有叶倾城,我凝月国一样能将天星国压在底下,没有叶倾城,这后宫,会更加祥和。”太后点了点头,朝着身边的太监总管吴海富吩咐道,“去将她带过来,让她在一旁好生看着。”

    清尘听到太后忽然提及“叶倾城”三个字,不由得凝神静气,仔细听着,可不曾想,竟听到了这样一番说辞。

    怪不得,怪不得萧凌当初毫不犹豫地引她喝下毒酒,却是这般原因。这天底下,萧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可唯独不能不听太后沈媛的话,毕竟,在萧凌十几年的生命中,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是沈媛为他挡下来的。

    若没有太后的支持和默许,沈碧环会胆子大到敢给她端来毒酒?不可能!

    清尘掩住眼中的怒意,看着吴海富离开的背影,不消片刻,便只见吴海富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押送着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女子,那女子发如飞蓬,身形消瘦,脸色苍白,饶是如此,可清尘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叶夕。

    自小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叶夕。

    她们一起读书识字,一起习武练功,她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可如今,随着叶氏一族的灭亡,她丢了性命,叶夕却被困在这个宫廷里,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手掌紧握,看着叶夕被带到太后的面前,被吴海富一脚踹下,踉跄几步,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在这时,偏有几声嗤笑从人群中发出,本是清泉潺潺般的笑声,在清尘听来,却无比刺耳。

    抬眼向笑声来源处看去,竟是萧凌的那些妃子,一个个带着得意的笑容,满眼不屑。

    “你不必用这样怨恨的眼神看着哀家,哀家不过是让你知道,没了叶倾城,凝月国还是照样好好地,皇上并非一定要靠叶家才能掌控这个江山。而你,叶倾城的婢女,叶氏一族唯一的活口,你将代替叶氏一族,见证凝月国在没了叶倾城之后,依旧繁盛的存在。”太后对叶夕说着,声音充满了冷意,可想而知,她对叶倾城夺了本该属于她侄女的地位有多么愤恨。

    下首的叶夕一言不发,紧咬着嘴唇,任由太后出言嘲讽,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平静,不起波澜。

    清尘心中对太后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若非这个女人,叶夕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素日里在叶家被当成第二个小姐对待的叶夕,如今竟被锁上了手铐脚镣,浑身遍布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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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迎风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

    你怎么可以如此!她是叶夕,是被我一直当成妹妹的叶夕!当年夜雨滂沱,你在叶府门外接受我父亲的考验,是叶夕心生不忍,给你送伞。

    可是如今,你竟然对受苦的叶夕视若无睹!

    也对,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竟狠得下心诱我喝下毒酒,又怎么会对叶夕心生怜惜……清尘心中波涛起伏之后,瞬间归于平静,看着萧凌默然端坐高台,看着叶夕淡然不语,心中一窒,似乎喘不过气来。

    “母后,看来玉钩公主对这个人,也是恨之入骨呢。虽说没有叶倾城,天星国照样不是我凝月的对手,可却正是因为她的主子叶倾城,玉钩公主才会背井离乡来到凝月国和亲……”

    沈碧环说了什么,清尘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她只听见自己一个声音在说:“叶夕,且再等等,很快……我一定会将你从这个老妖婆的手中救出来。”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叶夕也在这一刹那回头,看向清尘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转瞬即逝,清尘眼里的熟悉和沉痛,让叶夕不由得暗自心惊。

    清尘看着叶夕投过来的眼神,暗自思忖,既然沈媛母子合谋害了我叶氏一家,那么,就休怪我不客气,母子相疑,相离相杀,这后宫越是腥风血雨,我便越是笑得灿烂。

    思及此,清尘蓦然起身,朝着上首走去,带着盈盈笑意,款款下拜:“太后娘娘,清尘初入凝月,许多不周之处,还请太后娘娘多多包涵,如今借此良辰美景,清尘以一舞献上,为太后娘娘和皇上祈愿。”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没能逃过萧逸的眼睛,诧异的看着前后反差极大的沐清尘,心中是说不出的疑惑。

    清尘敛住心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

    水袖轻扬,绯色的宫装在殿中旋转,显得分外清新脱俗。

    身姿翩跹,轻盈旋转,动作雍容不迫,心音舞月,美不可收。清尘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萧凌,纤细的纱衣随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乐声,清尘舞地起兴,轻步曼舞似燕子伏巢,疾飞高翔若雀鸟夜惊,舞姿娴婉柔美,体态轻盈若风,刹那间,似降落尘间的仙子,玉洁冰清,妙态绝伦。

    随着清尘的舞动,整个养心殿开始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起先,是淡淡馨香,随着秋日的夜风飘散在空气中,拂过场中众人的鼻尖,让人不由得心神一震。随后,香气越来越浓,逐渐弥漫,在众人周围充斥萦绕,竟遮挡了这大殿中熏香的芬芳,恰若满园百花展,无尽清香为一人。

    清尘并未停下,眼神透过她手中扬起的水袖纱幔,看向高台之上的萧凌,却见他的脸上带着深沉,原本清明的双眼疑惑渐深,带着一丝难以捉摸。

    飞身旋转,在目光投向叶夕的那一瞬,嘴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意,看着叶夕震惊的双眼,微微点头,水袖不着痕迹地飘过叶夕的面前,迅速收回,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曲倾城曼舞罢,疑是惊鸿照影来。

    别人不知,但萧凌和叶夕一定知道。

    素香半韵,馨香淡雅,安心凝神,可与女子的体香交织,却能散发出更为浓烈的味道,久久挥之不去。

    萧凌缓缓地走下龙椅,走到大殿中央,站在清尘的面前。

    “你身上这香,从何处得来?”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看着清尘的眼闪过一抹阴郁,似要将清尘活剥了一般。

    清尘停下舞动的脚步,对着萧凌盈盈福身:“此香名为‘素香半韵’,乃是清尘的一位友人所赠。”

    当“素香半韵”这四个字出口的那一刹那,清尘分明看到萧凌的脸色骤变,似有滔天的惊骇从眼中汹涌而过,掀起无边风浪。

    “你说什么?”萧凌朝着清尘逼近一步,抬手用力捏紧清尘光洁的下巴,声音低沉地吐出这几个字,“你说,素香半韵?”

    萧凌的力度很大,阵阵痛感从下巴处传来,清尘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可唇边依然优雅淡然的笑意却丝毫未见减少。

    她笑得坦然,仿佛她知道这素香半韵,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淡定而从容的笑意让萧凌竟找不到任何端倪,心中疑惑满腹,却不知从何处问起。

    大殿中寂静无声,中央的两人,身子几乎是紧贴着的,殿上朝臣妃嫔俱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样的姿势对立,的确是有些暧昧且不成体统,更何况清尘如今是萧逸的未婚妻,而这一举动,让在座的所有女子微微变了脸色,包括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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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解围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眼中的余光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心下了然,却不闪不躲,甚至还上前靠近些,暧昧地低头轻笑着,运了内力,让脸上泛起微微酡红。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足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萧凌身上熟悉而独有的气息传来,让清尘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凝滞,从前相依相守携手并肩的画面抑制不住地从她的脑海中闪过,从那个被她刻意冰封的角落喷涌而出,不断盘旋,冲撞。

    嘴角的笑意有些僵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同一时间,清尘身上的素香半韵再一次传到萧凌的鼻尖,让萧凌猛地一把推开清尘,连连后退几步,而盯着她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诧异,完全没了以往睥睨众人的高贵与冷傲。

    “皇上——”沈碧环见状,忙起身低唤,眼中颇有些担忧,却在转向清尘的那一刻,变成愤怒。

    清尘眸光一沉,心里却暗自一笑:萧凌,自进入凝月国的皇宫开始,我便要让你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这素香半韵,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曾说过最爱这种味道,也只有在这种味道的陪伴下,才能安心入睡,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如今,这么一点香气就让你受不了?

    “皇上,您没事吧?”秦喜见到萧凌的神色有些不对,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萧凌的身边,问着。

    萧凌紧紧压住太阳穴,凝眉站定,大手一挥,示意秦喜退下,冷厉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似乎在质问着眼前的女子:你到底是谁?

    萧凌不是那糊涂人,如果说当日清尘进宫,月华门接见之时,她身上的香气之时若有似无地相似,那么今日这一出,他可以肯定,是沐清尘故意安排的。她的目的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可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彻底乱了他的心神。

    分明是不一样的眉眼,不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身段,他派出去天星国打探的人带回来的画像也没有错,可是……这女子的身上,却有种他说不出的熟悉,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抬首低眉的那一瞬间,都和倾城那般相似。

    若非他亲眼看到倾城吐血身亡,若非倾城的尸体是他亲手打理,他几乎就要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叶倾城!

    “大胆逆贼,竟敢谋害皇上?来人呐,将她拿下——”太后见到萧凌几乎踉跄不稳的脚步,看着清尘的眼神更多了些厌恶,当下便吩咐左右。

    “让臣妾来——”另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不过眨眼的功夫,清尘便已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些冰凉的触感。

    她自小与兵器打交道,又怎会不知,此刻架在她脖子上的,是一把剑?

    不着痕迹地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用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华服女子,她是凝月国大将军顾延昭的妹妹,顾嫚如,将门世家出来的女儿,自小跟着顾延昭学了些拳脚功夫,身手自然不同寻常,可让清尘心惊的是,萧凌和太后,竟然会允许顾嫚如在后宫中持剑行走。

    想来也是,叶家灭门,凝月国的军队中,便没几个可用的大将,顾延昭算是一个难得的将帅之才,萧凌要依靠顾延昭镇守边关,就不能不对顾嫚如有所忌惮。

    清尘看着顾嫚如,心中讽刺,似萧凌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对人有真正的感情?他如今这般宠你纵你,也不过是看在你有个颇有些利用价值的哥哥,可世人皆知物极必反,当顾家兵权坐大,功高震主,焉知顾家,又不会成为下一个叶家?

    冰冷的眸子直视顾嫚如,没有丝毫避让,浑身是伤的叶夕和冷漠的萧凌让她的心中涌起了无边的恨意,凛冽的气息似狂风暴雨从她的身上倾泻而出,没有丝毫阻挡地朝着顾嫚如涌去。

    顾嫚如看着眼前清瘦而纤弱的女子,不由心惊,握着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神情,却瞬间弱了下去。

    “你……”顾嫚如暗自心惊,正想开口说什么,却不防被萧逸打断。

    “太后娘娘,皇兄日理万机,偶感不适,也实属正常,玉钩公主初来乍到,又怎会存了谋害皇兄的心思?依儿臣看,这一切都是误会。”萧逸朗声开口,看着上首的太后和萧凌,眼中波澜不惊。

    被萧逸的声音惊扰,清尘的神智一瞬间清醒,猛然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收回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敛住心神,气势也瞬间弱了下去。

    不过瞬间,清尘顿时化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柔弱的样子泫然欲泣,与方才的冷冽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与此同时,顾嫚如浑身一松,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连连后退,握着长剑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几乎就要拿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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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醉红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切的变化都在一刹那,就连重新走回皇位的萧凌也未曾察觉,清尘略微感激地看了萧逸一眼,柔顺地站在养心殿的中央,等待太后和萧凌的后话。

    “皇弟果然心疼公主,还未成亲,便急着为公主开脱。也罢,皇弟说得对,朕连日批阅奏折,的确有些劳累,倒是让公主受惊了。”萧凌旋身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首并肩而立的两人,不由笑道。

    “既然皇上无事,那便罢了,只是公主身上的这种香气,哀家不希望在宫里闻到。”太后说着,“看来,皇上的赐婚果真没错,逸王在天星国十年,怕是早就喜欢上了这位才貌无双的公主。”

    “谢皇兄,谢太后。”萧逸对两人的说法一笑置之,不置可否地承了下来,拱手告谢。

    “玉钩多谢皇上恩典,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清尘随即跟着行礼,将一个劫后余生惊吓过度的女子,扮演的入木三分。

    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清尘朝着萧逸微微点头,略带感激。

    在别人看来,萧逸是在位自己求情,希望皇上和太后不要怪罪,可是她却知道,萧逸此举,并不只是单纯的求情而已。

    此番若不是萧逸,恐怕她几乎都要抑制不住自己身上的杀意。她曾经随着萧凌南征北战,在战场上厮杀历练出来的煞气不是顾嫚如这种学了些拳脚功夫的千金小姐可以抵挡,若萧逸不曾及时出手解围,只怕顾嫚如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若是顾嫚如死了,那么她这场和亲,也就变得毫无用处,她想要做的事情,也都会在这一刻,画上终点。

    这场接风宴还在继续,总算是有惊无险,楼惜玉看着沐清尘与萧逸眉目之间的互动,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却最终沉寂。

    在接风宴的第二天,楼惜玉便启程回了天星国,清尘住在清宁宫里,与萧凌的后宫妃嫔虚与委蛇,你来我往。

    没有任何动作,安静的如同不存在一般,因为清尘深深知道,不做,就不会错,也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在她以天星国公主的身份初到凝月,还未站稳脚跟的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终于,等到了三日后,凝月国逸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因为,这一日是独自在异国他乡沦为质子的逸王娶正妃的日子。

    一针绣罗帕,双双鸳鸯画。何时三媒六聘骑高马,同结连理发?

    二针绣罗帕,处处龙凤瓦。何时大红灯笼门前挂,同枕红木榻?

    三针绣罗帕,丝丝诉情话。何时策马奔腾忘繁华,同游走天涯?

    清尘坐在轿子里,脑海中回忆起当初一笔一划写下的词句,笑容凄凉。

    忆往昔,她和萧凌江湖携手,在碌碌尘寰中奔波流离,纵世事艰难,人生坎坷,她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为他红袖添香,静默相随。

    当日,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嫁他为妻,能够与他名正言顺地站在一起,能够与他站在九重宫阙上联袂执手,亘古不离。

    如今,生死经历了一遍,再度回头,却只觉得自己往日的痴傻可笑之极。她从未听他说过爱她,她也不曾说过爱他,可她总是天真的以为,两人心意相通,彼此想什么,都应该知道,那是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人死如灯灭,她再度归来,已经不想再牵扯过去的情感,唯一所想的,就是为自己,还有枉死的叶氏一族报仇。

    所以,萧逸不过是她立足凝月国的一枚棋子,这场婚姻,她注定辜负。

    妖娆夺目的明红色挂满了整个逸王府,吹拉弹唱的声音绵延不断,文武百官道喜的声音不绝于耳,萧逸脸上挂着莫名地淡笑,接受众人的祝福。

    看着一身红衣,被锦颜搀扶而来的女子,萧逸心中顿时一窒,红纱下的容颜影影绰绰,较之前几日的晚上,更加美不胜收。

    这个变化多端如同谜一样的女子,天星国的玉钩公主,从今后,便是他的王妃。

    饶是曾经他暗自起誓,即便一生不娶,也要将这唯一正妃的位置,留给他心中的那一抹浅影,自信而风华绝代,高贵而大气斐然。

    即便那个女子,已经在几个月之前,于凝月国的龙宸宫,香消玉殒。

    萧逸垂下头,随着礼官的唱喝,机械地完成这场由凝月帝王赐婚的婚礼。

    “送入洞房——”礼官的声音在逸王府的礼堂中响起,带着一丝高扬,响彻在凝月国京都的夜空。

    想来,这个夜晚,该是有多少人难以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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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芙蓉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静静地坐在洞房里,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低低开口:“锦颜,为我更衣。”

    “公主,这不合规矩……”一旁作为陪嫁的秋容立即开口,想要劝说。

    “无碍。”清尘兀自掀了遮挡在脸上的盖头,目光盈盈地看着秋容,神情淡淡。

    秋容看着沐清尘,分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娇贵柔弱,可偏偏那一抬眼一点头的微笑,却让她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冷颤。

    锦颜得了吩咐,便将清尘身上那繁复的罗裙褪下,换上就寝时的裹衣,秋日的天气乍寒未寒,却依旧让清尘的身上泛起阵阵战栗。

    “你们都下去吧。”清尘吩咐着,挥退了锦颜和秋容。

    二人依言退下,喜房里顿时只剩下沐清尘一个人,不顾身躯暴露在空气里的寒冷,从陪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扔在床下。

    收拾停当,清尘闭目躺在床上,听着逸王府前院的丝竹声纷纷落入耳边,吹奏着让人啼笑皆非的喜悦。

    谁都知道,一个在敌国长达十年的质子,一个敌国前来和亲的公主,在凝月国,没有任何地位,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婚姻。

    她以为萧逸不会来的,可终究,他还是来了。

    “奴婢参见王爷。”门外的秋容和锦颜并身行礼。

    “都下去歇着吧。”萧逸的声音淡淡,没有一丝温度,冷的如同腊月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奴婢遵命。”待二人脚步声渐渐走远,萧凌这才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王爷可要歇息了?”清尘从床上起身,身上的丝被滑落,雪白的瓷肌顿时暴露在空气里,一阵凉意。

    萧逸瞳孔微缩,盯着眼前与传言中大相径庭的女子,存了试探的心思。

    “洞房花烛夜,这么早歇息作甚?王妃以为呢?”萧逸说着,朝着床边走去。

    明红色的幔帐轻柔飘飞,挡住了曼妙的**,熟悉的味道再一次扑鼻而来,萧逸眉头紧蹙,眼中的探究更甚,然而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持和冷静,就在这一刻崩溃。

    没有人知道,素香半韵,不止萧凌熟悉,他也熟悉,他放在心上多年的女子,身上永远都有一种这样的味道。

    “倾城……”

    听闻低唤,清尘微微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的男子已经欺身而上,轻轻挑开她的裹衣,微寒的手指划过她裸露的肌肤,带着丝丝颤抖。

    两相对视,却见萧逸的眼中泛起阵阵柔情,那是她熟悉的眼神,和当年的萧凌是那样相似。当年初嫁,**缠绵,萧凌也是这般看着她,温柔细语,在她的耳边亲昵婉转:“倾城……倾城……你是我一个人的倾城……”

    “萧……”她终是没能忍住心底残留的那一丝情愫,不期然低语,却在“凌”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生生咽下,理智尽数恢复,转而低唤,“逸……”

    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萧逸若想要,给了便是,只要能实现她的目的,一切都无所谓。

    话音刚落间,清尘却只感觉身上的男子身形一顿,眼神飘渺,眼前的女子忽然变成了另一张容颜,如同多年前那个明媚的清晨,带着飞扬的笑意,清逸出尘,绝色无双。

    “清尘……倾城……”

    已经听不清他叫的是谁的名字,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幔中响起,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婉转的娇吟互相交织,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谱写出一曲动人的晚歌。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男子早已在那熟悉的素香半韵中沉沉睡去,可清尘却在此时,蓦然睁开眼睛。

    寝居的红烛早已熄灭,可清尘的双眸,却灿若星辰,在这漆黑的夜空里,熠熠生辉。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而是凝月国的逸王妃,萧逸的妻子,萧凌的弟妹。

    她带着满腔恨意重活一世,从遥远的异国他乡来到熟悉的京都皇庭,只为了给枉死的族人报仇,只为了给逝去的叶倾城讨个公道。

    清尘扭头,看着沉睡的萧逸,心中带着微微歉意,然而却没有丝毫犹豫,挣扎着酸疼的身子,强撑着下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掏出一件夜行衣。

    伸出手点了萧逸的睡穴,让他更加沉睡,清尘这才进入内室去换了身夜行衣,收拾停当,施展轻功,越窗而出,几个纵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朝着凝月皇庭的六宫深处而去。

    窗外月夜空明,夜色如水,微风乍起,扫过庭中海棠,树叶飒飒,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而她却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喜房的一刹那,床上的男子蓦地睁开眼睛,神情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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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凤藻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月皇庭六宫三十二殿,各处都落了锁,只余各宫内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明灭不定。

    清尘的身影在暗夜中时隐时现,借着树色的掩映,起伏前行,对于这个曾无比熟悉的地方,即便是在黑夜,她也能行动自如。

    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一袭黑衣的清尘便落脚在一处宫殿的屋顶,凭着过人的目力四处打探一番,不见其他人,这才一跃而下,飞身入了宫内的庭院里。

    凤藻宫,迎凤落凰,是凝月国一国之母的寝殿,鎏金的三个大字高高地悬挂于宫门之上,华丽非凡,昭示着这座宫殿的地位。

    看着熟悉的地方,清尘不由得怔忡,几个月前,她也曾在这个华丽的地方,居住了三日。

    那最为平静的三日,也是最为难熬的三日,更是她叶倾城那一辈子的生命中,最后悔的三日。

    几月未见,凤藻宫还是当时她离开的模样,穿过前庭敞院,偌大的“栖凰殿”三个字,在月光的笼罩下泛着流光溢彩。

    她仿佛还能看见,当初的自己闭目半躺在楠木的软榻上,叶夕恭敬地站在身侧,为她扇着扇子,偶尔亲昵地低语几句。

    可是现在……

    清尘强迫自己从回忆中走出,甩开脑海中不相干的念头,朝着目的地而去。

    当初她听了萧凌的传召,什么都没收拾便去了龙宸宫,不曾想却被欺骗喝下毒酒,如今她既然回来,有些东西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还是要物归原主才是。

    轻车熟路地走到凤藻宫内殿,那是她当日居住的地方,所有的一切,表面看上去与宫里其他寝宫一般无二,可唯有她和叶夕两人知道,这寝殿里,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思及此,清尘伸出手,掀开了精致华美的被褥,不轻不重地在那宽大的床板上轻敲三下,却见床板应声而开,露出方寸大的暗格。

    东西还在!清尘松了口气,看来萧凌并未让人彻查凤藻宫,否则以萧凌的本事,这东西不可能还在。

    这是一本册子,是她过去的五年,暗中搜罗的江湖人士,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精通歧黄之术医毒无双的,精通经商之道长于谋算的……各怀所长,却时运不济。

    而她,找的就是这些人,给予恩惠,收服人心,并将他们组织起来,成立摘星楼。

    五年的时间,足够她将摘星楼发展的很强大。当初之所以将这个组织取名为摘星楼,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攻破天星,助萧凌夺得天下,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萧凌这支力量的存在,便已经被萧凌背叛。

    如今,她竟觉庆幸,幸亏没有来得及让萧凌知道,而这支力量,将会是她今后道路上的最大助力。

    将册子收好,再将寝殿的床铺恢复原状,清尘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殿外有脚步声响起。

    暗夜寂静,她虽一朝身死,但武功还在,饶是对方脚步声再是轻柔,却依旧没有逃过清尘的耳朵。

    萧凌!

    清尘认出来人,深知以萧凌的武功,她要抢在萧凌进来之前离去已然不可能,便只得退而求其次,转身去了寝殿的另一边,将自己隐匿于帐幔后,敛住气息,不让萧凌察觉。

    她以天星公主的身份初到凝月,又是凝月逸王的新妃,若是这么快就被萧凌知道真实身份,她的计划,还怎么实行?

    却在清尘刚刚藏好的一瞬间,萧凌便已经踏入寝殿,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那大床而去。

    清尘隐于帐幔之后,只能透过重叠的帘幕看到萧凌模糊的身影,她见萧凌站在床前,静默不动,久久伫立,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色。

    萧凌看着眼前熟悉的物什,眼中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对劲!

    萧凌刚走到床铺前,便发现了端倪。他是何等人物,自叶倾城离世后,凤藻宫的一应物什便是他亲自收拾的,眼前的东西被人动过,他又怎能不知?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寝殿四周,最终落在那轻柔微扬的帐幔处,眼中杀意已现,寝殿中气氛骤变。

    清尘在萧凌转身的那一刹那,便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面对萧凌,果然不能大意,当初自己一意孤行挑中他,不也是看中了他这份过人的天分吗?可如今,她一直看重并且鼓励的天分,却要用来与她为敌。

    “来人呐——有刺客——”

    忽然间,寝殿外传来一声吆喝,萧凌微微皱眉,扭头看向门外。

    就是现在!

    清尘眼见机会不可多得,便在萧凌转头的一瞬间,从帐幔后飞身而出,轻盈的身姿越过窗棂,奔向殿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萧凌面色不变,纵身追出,看着宫里的禁军拿着火把朝着一个方向赶过去,却没有丝毫迟疑,朝着清尘离开的方向而去。

    饶是清尘身姿轻巧,又先行一步,可到底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就连武功也不曾发挥到巅峰状态,身后的萧凌紧追不舍,很快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萧凌见状,随手扔出一枚玉扳指,夹杂着深厚的内力,朝着清尘的小腿袭去,只听得夜空中发出一声脆响,扳指掉落,而一直前行的清尘脚步却突然踉跄,身子一歪,从皇庭的围墙上跌落下去。

    就在萧凌打算上前的时候,从暗处忽然射出一只袖箭,直直的朝着萧凌而去,带着激烈的破风声,在静谧黑暗的夜里清晰可闻。

    清尘起身,也不管在暗中帮助自己的人是谁,闪身躲在围墙下的阴影里,借着夜色的掩映,朝着逸王府而去。

    萧凌脚步一顿,闪身躲过袖箭,却见那袖箭钉在不远处的树上,再回神时,却已然不见了清尘的踪影,而射出袖箭的人,却也不知去向。

    站在围墙高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那是他亲自下旨建造的宅子,和京都其他庭院相比,要高贵华丽许多。

    逸王府。

    萧凌的面上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朝着逸王府掠去。

    此刻的逸王府,还依旧是灯火通明,虽然萧逸早已和清尘入了洞房,但外间的宾客依旧热热闹闹,为十年不曾回国的逸亲王庆贺,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正酣的时候,萧凌突然出现在门口,逸王府的管家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上前行礼: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了,九皇弟人呢?”萧凌让管家起身,脚步却没停,甚至绕过了宾客云集的大厅,直接朝着后院而去。

    “启禀皇上,王爷不胜酒力,已经入了洞房,歇下了。”管家回答着。

    “不胜酒力,歇下了?”萧凌的脸上似笑非笑,“今日九皇弟大婚,朕还没有恭喜他,他怎么能歇下呢?朕去看看——”

    清尘从后窗溜进了喜房,正松了一口气,朝着床上看去,却见床上空无一人,而原本被她点了穴道应该昏睡的萧逸正好端端地坐在桌边,手中端着茶杯,看着她。

    “你……”清尘忽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今晚是本王太卖力,让王妃连点穴的力道都没了。”萧逸淡笑,“没想到王妃这么好的兴致,洞房花烛不在意一刻**,却喜欢做那梁上君子。”

    “皇上,这边请——”

    萧逸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便是萧凌的声音,让清尘顿时脸色一变。

    “脱衣服!”萧逸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立即开口,闪身来到沐清尘的身边,三两下便将她身上的夜行衣解开,露出里面不着寸缕的**。

    清尘脸一红,刚才去凤藻宫的时候走的匆忙,连肚兜都没穿,便直接套上了夜行衣,饶是她已经是萧逸的妻子,饶是两人之前已有了肌肤之亲,可这样被一个男子这般对待,清尘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九皇弟,朕批完奏折,来跟你说声恭喜,却听说你不胜酒力,朕特意来看一看。”萧凌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却毫不迟疑地推开了喜房的门,走了进去。

    在萧凌即将推门的一瞬间,萧逸将夜行衣塞在床底,翻身将沐清尘扑倒在床上,明红色的纱帐将两人隔绝在这方小天地内,萧逸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住沐清尘的躯体,一手落在清尘胸前的柔软上。

    萧逸似乎恍然不觉,以嫉妒暧昧的姿势贴近清尘,而沐清尘微微一震,只能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感受着自己颈便传来的丝丝热气。

    萧凌进了喜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案几上的那对红烛,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张挂着鸳鸯红帐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隔着薄纱,隐约可见里面的重叠的人影。

    “这么晚了,皇兄怎么来了?”萧逸听见动静,便掀开红帐走了出来,一身常服,穿戴整齐。

    萧凌眼神微闪,目光落到红帐后的床幔里,笑道:“九皇弟就是这般洞房花烛的?却不知公主是不是也穿戴地这般整齐。”

    说话间,萧凌上前几步,就要掀开红帐,查探究竟。

    “皇兄,清尘不方便,还请皇兄恕罪。”萧逸拦住了萧凌的脚步,看着萧凌的眼睛,躬身说着。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应君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玉钩公主出身宫廷,学的就是这般礼仪?”萧凌的眼神犀利地一如往昔,虽然是说的沐清尘,但眼睛却紧紧盯着萧逸,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圣驾在前,却不曾见礼。”

    “清尘参见皇上。清尘万万不敢礼数不周,只是皇上忽然驾到,清尘来不及准备,此刻清尘衣衫不整,怕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失礼之罪——”帐中忽然传出沐清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沐清尘知道,若自己此刻再不开口说话,定然会让萧凌更加疑心,与其闪躲,不如大大方方地开口。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她语气里的急促在萧凌听起来,却变成了一丝慌乱,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只见萧凌上前一步,挥开萧逸拦着的手,目光凌厉,掀开红帐,就要一把将清尘遮在身上的缎被揭开。

    “皇兄,清尘好歹是一国公主,清清白白的女儿身,既然已经被皇兄嫁给臣弟为妻,那么还请皇兄尊重清尘,也尊重臣弟。”萧逸拦住了萧凌的手,再一次挡在了沐清尘的身前。

    “你敢拦着朕?”萧凌看着十年不曾见面的萧逸,记忆中的九皇弟似乎和探子回报的并不一样,目光微闪间,抽出腰间的软剑,便朝着萧逸刺去,“朕却不知,九皇弟你这般阻挠,到底是玉钩公主衣衫不整,还是有不想让朕看到的秘密!”

    “皇兄不可——”萧逸见状,大惊失色,忙跟萧凌交起手来。

    饶是萧逸只是赤手空拳,可萧凌手中的软剑依旧凌厉,并且招招都刺向萧逸的手腕处,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萧逸心中一动,闪身躲过萧凌杀气腾腾的剑招,从喜房的床边跃向内室,萧凌的剑紧随其后,却在萧逸转身的瞬间,刺中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萧凌收起剑,一掌推出,和萧逸对掌,却见萧逸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左手捂着右手腕,看着萧凌:

    “皇兄,今日是臣弟的洞房花烛夜,却不知皇兄到底因何事这般步步紧逼?臣弟有何损伤都无妨,可玉钩虽已是逸王妃,但也是天星国的公主,若是有何不测……”

    萧逸的话没有说完,可是萧凌却已经明白,沐清尘是代表天星国来和亲的,若是沐清尘有何不测,沐清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凝月国先帝驾崩不久,他初登帝位,正是需要安内的时候,若届时兵戈再起,对他来说恐怕更加不利。

    萧凌看着已经身受重伤的萧逸,将软剑收起来,这才开口:“皇弟别误会,只是今日九皇弟大婚,朕高兴,一时喝多了,不小心失手伤了九皇弟,还请九皇弟不要怪朕才是。”

    “臣弟不敢,皇兄言重了。”萧逸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恭敬地对萧凌说着。

    萧凌点了点头,目光在萧逸和红帐后的沐清尘身上来回逡巡片刻,这才转身离开了喜房,留给萧逸一个冷漠的背影。

    逸王府的管家秦叔目送萧凌离开,这才走了进来,看着受伤的萧逸,还有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喜房,有些愕然。

    方才喜房里的动静他也听见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让皇上动用了兵器,虽说皇上深夜前来本就是一件奇怪事,但如今看来,只怕个中缘由,更加不简单。

    这时候,沐清尘已经换好了衣服,浅粉色的云纹锦缎面裹衣,外加一件大红色罩衫,腰间用绸带束起,衬得她本就瓷肌一样的脸色更加洁白。

    喜房的门开着,秋夜的寒风拂过,宽大而轻柔的罩衫被微微吹起一角,显得沐清尘更加孱弱纤瘦。

    “王爷,是玉钩连累你了,早知道皇上不待见玉钩,不愿让玉钩进宫,可如今玉钩已经是王爷的正妃,皇上却还是这般折辱玉钩,此番若不是王爷……”清尘说着,紧咬的双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脸色也变得苍白,柔弱无骨的样子,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丝丝怜惜。

    萧逸看了旁边的管家秦叔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了沐清尘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玉钩不必自责,他是本王的皇兄,受他一剑原本也是使得的。”

    清尘见萧逸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目光流转,转身对秦叔说道:“秦叔,王爷受伤,喜房如今也不能用了,还烦请秦叔去安排一下,今日王爷与本宫也累了,想早些歇息。”

    “王妃稍后,奴才这就去安排。”秦叔应承着,看了沐清尘一眼,缓缓退了下去。

    待到秦叔的身影彻底走远以后,沐清尘这才转身,看着萧逸,说道:“看来你这逸王府的鬼也不少。”

    “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萧逸有些好奇地问着。

    “萧凌深夜到访,他非但不通报,反而带着萧凌直接朝着喜房而来,此其一;你与萧凌打斗,他身为逸王府的管家,于情于理都应该进来看一看,可是他没有,此其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会武功。”清尘说着,将个中缘由告诉萧逸。

    “原来如此,公主果然目光如炬,连这个也知道。”萧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逸王府的管家都可以是萧凌放在这里的细作,却不知这整个逸王府,还有多少人是萧凌的探子。

    “先不说这个了,我先帮你包扎伤口,萧凌的软剑是冰圣山上挖出的千年寒铁锻造,即便一个小小的伤口,伤势也非同小可,若再不处理,你这手臂怕是要废了。”

    清尘说着,便从自己陪嫁的箱子里拿出一些金疮药,为萧逸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再撕了衣服上的轻纱帮萧逸包扎。她很清楚被萧凌的软剑刺伤有什么后果,因为萧凌身上的那把软剑,曾经是她跋山涉水亲自找了寒铁,再找能工巧匠打造的。

    萧逸看着一脸认真地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沐清尘,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记忆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同样用身上的一袭轻纱,帮他包扎着伤口。

    沐清尘刚刚包扎完毕,秦叔便过来禀告,说是另外的寝居已经收拾完毕,请王爷和王妃歇息。

    沐清尘和萧逸两人点点头,跟在秦管家的身后,去了新安排的寝居。

    整个逸王府很大,据说是萧凌为了迎接萧逸回凝月国特意建造的,两人兜兜转转走了半天,才到了新的院子,比喜房所在的主院听雨轩稍小一些,在月光的笼罩下,倒也显得雅致。

    “不早了,王爷,歇息吧。”沐清尘说着,挥退了秦管家,帮着萧逸褪去了外衫,两人坐在床上,接着躺下。

    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脚步声越走越远,两人这才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看来,要委屈公主了。”萧逸淡笑着,说道。

    “这有何委屈的?我与王爷,不过是互相帮忙罢了,却不知喜房里的夜行衣和袖箭,王爷打算怎么处理?”清尘问着,扭头,却见萧逸正好也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探究的神色。

    “放心吧,我们出了喜房的时候,就有人进去处理了,这还是公主教我的,有个词,叫做毁尸灭迹。”萧逸特意提及苍茫山断崖上的那一幕。

    “如此甚好,萧逸,今夜,我又欠了你一次。”沐清尘仰躺着,看着头顶上空的幔帐,语气淡淡。

    萧凌对萧逸的试探她看在眼里,无非就是想看看萧逸的右手腕处有没有袖箭,毕竟洞房花烛夜,萧逸穿着一身整齐的常服,就已经够奇怪了。而之前她虽逃的仓皇,却没有漏看暗夜中的寒光一现,正是那支不明来处的袖箭,给了她从萧凌手中逃走的时间。

    “公主言重了,今夜,公主也帮了我一次,更何况,如今我与公主夫妻一体,公主若是有事,我也逃不了干系,咱们就当扯平了。”萧逸摇头。

    他帮沐清尘赢得了一瞬逃出宫廷的时间,而沐清尘却提醒了他这逸王府的管家有问题,就像沐清尘自己说的,不过是互相帮忙罢了。况且,他在天星国待了十年,若沐清尘真的被萧凌抓住,就凭着这一点,他也逃不了。

    而现在,还不到和萧凌对立的时候。

    “既然扯平了,王爷可否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了?”清尘睥睨着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逸,说着。

    “公主说的是这本册子?看来公主今夜冒这么大的险,都是为了它,如今完璧归赵,请公主收好。”萧逸也不含糊,从自己的袖中拿出册子,交到了沐清尘的手上。

    这是刚才他帮沐清尘脱夜行衣的时候顺手拿走的,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早就被清尘发现了,原本想通过这本册子窥探沐清尘秘密的心思瞬间消散,只得将这东西交还给沐清尘。

    清尘接过册子,看着萧逸坦然的眼神,脸上的笑意缓缓荡开,泠泠开口:“萧逸,冲着你这份爽快,我沐清尘答应你,他日你若有需要,我必倾力相助一次。”

    “我现在的需要就是,王妃好好陪我睡一觉。”萧逸用不曾受伤的左臂伸手将清尘搂在怀里,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轻笑,闭上眼睛。

    清尘不防萧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始料未及,愕然之下,将手中的册子放在身后,在萧逸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睡过去。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牵心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依照多年以来的习惯,旦日一早,便起身去院子里练功了,知道秦叔是萧凌的人,所以萧逸并未练剑,而是耍了一套看不出路数的拳法,神似而形散,并未露出什么端倪。

    饶是清尘昨夜并未休息多长时间,却在萧逸起身后,没了半点睡意。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当年与萧凌同塌而眠,却总被各种各样的凡尘俗事所困扰,萧凌身为主子,又是军中主帅,少不得要日日忙碌,早起晚歇是常有的事。

    而她也和萧凌一样,萧凌不回来,她也不睡,反倒是半夜出去培养更多更强大的势力,摘星楼就是在那段时间成立的。而每每到了晨间,萧凌起身,她便跟着起身,丝毫不曾贪睡。

    如今想来,这些因为萧凌而养成的习惯,竟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

    “来人。”叹息一声,清尘从床上起身,低唤着。

    “奴婢在。”锦颜推门而入,走到沐清尘的跟前,此后清尘更衣梳洗,“公主,今日穿这件鹅黄色常服可好?”

    沐清尘看着锦颜手中的衣服,摇了摇头,道:“太过简单了,我记得离开天星国的时候,皇兄差人给本宫新做了几套衣裙,其中有一套浅碧色的,你拿过来。”

    “是。”锦颜愕然,却还是转身去找沐清尘说的那件衣服。

    从前在天星国的时候,公主穿衣服从来不挑,一般都是她拿什么,公主穿什么,可却不知道为何,今日公主竟然对穿着挑剔起来。

    “秋姑姑呢?”待锦颜拿来衣裙,清尘便又开口问着。

    “秋姑姑去找秦叔了,说是要把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芷汀和若漓,一并归入逸王府门下,又说公主已经是逸王妃,这王府一应管家事务,还得由公主做主才是。”锦颜一边伺候清尘穿衣,一边说着。

    沐清尘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却不知秋容当真是为了她能执掌王府管家权力着想,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锦颜,本宫让你换这套正式的宫装,是因为我们等会儿会进宫,不能穿的太失礼。”清尘说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另外,你该改口了,本宫如今是逸王妃。”

    “是,王妃,奴婢知道了。”

    锦颜应承着,听清尘说要进宫,便帮清尘绾了个高贵又不失灵巧的望仙九寰髻,插上一支七尾金凤钗,贴上水晶额钿,才与清尘今日这一身宫装相配。

    没过多久,约莫辰时,清尘刚刚收拾停当,宫里的赏赐便源源不断地到了逸王府,有皇上送来的,也有太后送来的。

    “臣弟谢皇兄恩典,谢太后娘娘恩典。”萧逸偕同清尘以及逸王府的下人在前厅领了赏赐。

    “王爷,按照规矩,今日本该进宫向太后请安的。”清尘看着宫里送来的金银珠宝,脸上神色不变,对萧逸说着。

    “本王正想说此事,算算时间,我们也该进宫了。”萧逸说着,看着沐清尘,眼神中有别的意味流过。

    “妾身早已准备好了。”清尘意有所指地说着。

    是的,准备好了,准备进宫,却面对那些数不胜数的明枪暗箭,萧凌的试探,沈媛的刁难,还有后宫妃嫔的阴谋诡计。

    “奴婢这就去备车。”秋姑姑见状,立即开口说着。

    “秋姑姑,你就不必跟着去了。”清尘叫住秋容,“秋姑姑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又是长辈,怎好让姑姑跟着玉钩来回颠簸?更何况,姑姑经验丰富,这王府管家的事宜,还须得姑姑帮衬打点才是。”

    “既如此,秦忠,你便把逸王府内院事宜全部点算一番,交给秋姑姑,另外,王妃的嫁妆和宫里送来的赏赐一并登记入册,另外辟一个仓库放着,至于账册,还是交给秋姑姑保管吧。”萧逸吩咐着身后的管家秦叔。

    “奴才遵命。”秦忠应承着,与秋容一起恭送萧逸和沐清尘离开,二人的身边就只带了锦颜一个人。

    马车在宫门口缓缓停下,二人下了车,由宫里的内侍小全子领着,朝着太后居住的慈安宫而去。

    萧逸或许对着皇宫不太熟悉,可是沐清尘却熟悉的很,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豆蔻之年便以尚仪的身份跟在凝月先帝的身边,准御前行走。

    身边是重重叠叠的宫墙,四周是曲曲折折的回廊,一行四人自月华门入,绕道养心殿,经御花园,前往慈安宫。

    九月的天气,御花园里许多花草已经呈现凋落之势,就连往日绿意盎然的树也偶有飘零之叶缓缓落下。

    “你以为你还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还是凤藻宫那高高在上的一等宫女?”尖锐的声音毫不客气,“你现在不过是太后娘娘的囚犯,你还有什么好嘚瑟的?”

    清尘跟在小全子的身后,忽然间被“皇后娘娘”和“凤藻宫”两个词所吸引,寻声看去,却见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叉着腰,朝着面前一人怒吼着,而她面前那人,正是不久之前见过的叶夕。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先把这些花搬到德妃娘娘的碧芷宫去……”那宫女继续说着。

    “我竟不知一个三等宫女,也有在御花园对人颐指气使的权利。”清尘淡淡开口,清丽的嗓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无端端给人以强大的压力。

    萧逸诧异地看着沐清尘,本以为这种时候,她应该是韬光养晦不动声色的,可是没想到,沐清尘会为了一个奴婢而在宫中发作。

    “参见逸王,参见逸王妃。”那宫女听声回头,却见是萧逸和沐清尘站在身后,立即惊恐地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了,你起身回话吧,本宫记得上次的接风宴上见过这婢女,据说是先皇后的贴身侍婢,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沐清尘虽是问那个宫女,可眼睛却一直看着叶夕。

    “启禀王妃,这是太后娘娘的吩咐。太后娘娘说了,叶家大逆不道,叶家人都是罪有应得,留着叶夕一条命,也只是为了替她主子还债,所以让她带着手铐脚镣在御花园里干活。”宫女说着,故意咬重了叶家两个字。

    “太后娘娘说的不错。”沐清尘冷眼看了那宫女一眼,缓缓走到叶夕的身边,蹲下,看着叶夕,再次开口,“每一种花草都有自己的特性,送往德妃娘娘宫里的,可不能是一般的花草才是。”

    叶家人确实罪有应得,但叶家最大的罪过,不是萧凌安插在叶家头上的“大逆不道”“欺君罔上”,而是放任她当初选择了萧凌,选择了那样一条毒蛇。

    “奴婢多谢逸王妃教诲,奴婢会精心挑选花草,送往碧芷宫。”叶夕诧异地看了沐清尘一眼,微微福身,从地上的一堆花盆中挑了一盆牵心草。

    沐清尘见状,笑了,扭头对那引路的小全子说道:“时间不早了,太后娘娘还等着,公公,我们走吧。”

    “喳。”小全子点头,引着萧逸和沐清尘离开,留叶夕和那宫女两人留在原地。

    “王妃可否告诉本王,此举欲意何为?”萧逸扭头看着沐清尘,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凝月先皇后叶倾城的婢女,传闻叶倾城文韬武略,不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更精于兵法骑射,谋略布阵,甚至对医毒岐黄之术也有所研究。”沐清尘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萧逸微微一愣,对沐清尘的意思似懂非懂,眼见慈安宫已经近在眼前,便没有再开口询问。

    牵心草,顾名思义,牵魂惑心,表面看起来平凡无奇,可一旦与任何香料相混合,便会产生致幻剧毒,初始不为人所觉,久而让人精神不振,浑身乏力。

    因着它四季常青的缘故,在秋冬之际通常被用来装点庭院,但熟知其秉性的人也不会经常使用,却不知这宫里何时有了牵心草这种东西。

    虽然她和沈碧环不过数面之缘,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沈碧环爱用香料,碧芷宫里只怕也是常年备有熏香,这个时候给她送过去一盆牵心草,其结果可想而知。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叶夕的心思,毕竟时隔几个月,不知道叶夕如今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不是一如既往对她忠心。更何况宫中诡谲,叶夕虽是沈媛的阶下囚,却不知有没有和别人达成协议,若不能探得真实情况,她借尸还魂这件事,就绝对不能让叶夕知道。

    如今看来,叶夕似乎尚可相信,就算不能完全相信,至少也可以利用。

    “逸王到,逸王妃到——”小全子的唱和声让沐清尘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抬眼看去,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慈安宫,这个地方,是她第二次踏入,上一次,是萧凌登基,她被封后的时候。

    迈着步子,跟在萧逸的身边,一袭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水仙散花绿叶裙,浅碧色的宫装在秋日的满目萧条中让人眼前一亮,七尾凤钗在晨间熹微阳光中熠熠生辉。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二人福身行礼,在得了允许之后,继而落座。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帝宫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帝萧凌坐在上首,太后沈媛坐在萧凌的右手边,左边是德妃沈碧环和淑妃顾嫚如,其他妃嫔按品级一一在下方落座。

    这一次没有满朝文武百官,但却是萧凌的后宫妃嫔来的最齐的一次。

    萧凌登基不足半年,除了当初的叶倾城之外,后宫妃嫔也都是按照太后沈媛的意思,为了拉拢朝臣而接进宫的,并没有很多人。

    正一品的皇后叶倾城已经薨逝,撇开沈碧环和顾嫚如这两个位份最高的妃子不谈,剩下的妃嫔仅有五名,分别是正二品安妃罗依依,从二品昭仪杨舒,从六品婕妤陆香染,再就是两名位份更低的,于美人和苏才人。

    沐清尘从这些女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萧凌的后宫虽然人不多,但是却各有特色,这些女子妆容精心,翩然在座,有皓腕雪凝,容光胜锦,婉转如莺,身姿娉婷,百艳汇集,千般良辰美景,自有万种风情。

    但是承欢御前,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在曲意逢迎呢?后宫佳丽,苦心孤诣,机关算尽,不过是为了求一个云端立命罢了。

    待众人坐定,不一会儿,便有宫里的嬷嬷前来,在太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太后点点头,挥退了嬷嬷,这才开口:

    “逸王的母妃庄妃去世的早,先皇体恤,也曾把逸王放在哀家宫里教养过一阵子,如今先帝和庄妃皆已薨逝,哀家便替庄妃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来人呐——把那对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拿出来,送给逸王和逸王妃,也算是哀家的一番心意。”

    “谢太后娘娘。”萧逸和沐清尘起身谢了礼,才又坐下。

    “太后娘娘,嫔妾听闻这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乃是当年叶夫人的私藏,价值连城,珍贵的很,却一直没有见过,如今拖太后娘娘的洪福,也能见一见这宝贝。”安妃在一边说着,脸上端着十分柔雅的笑意。

    “不错,叶家当年结党营私,的确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这同心锁,也是皇上派人去抄家的时候发现的,哀家见着喜欢,便留下了。”沈媛点头。

    沐清尘听到沈媛的话,神色不变,心中却已涌起阵阵恨意。如今叶家已然覆灭,她沈家独大,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分明是当年爹爹云游在外,于深山古刹中与一高僧结缘,蒙那高僧所赠,而后父亲将此物送给了母亲,以示白首同心之意。可到了沈媛的口中,却成了“结党营私”,“搜刮”来的好东西。

    说话间,吴海富便已经将同心锁奉上,众妃嫔看了一眼,却见上面点翠通碧,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不由得暗自赞叹。

    “逸王妃,你过来。”太后从吴海富手中拿了同心锁,朝着沐清尘招手。

    冷冷的声音传来,清尘优雅地起身,缓步上前,迎头对上太后投过来的目光,本该是带着恨意的眸子,在看到太后的那一刻,竟然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走到太后的面前,正欲行礼,却见太后一把将沐清尘的手抓住,冰冷的眸子里带着些微寒光,看着沐清尘,却随即笑了起来,将同心锁放在沐清尘的手中,再次开口:

    “同心一人,白首不离,却是天底下女子都期盼的梦想,逸王妃好好收着才是。”

    “玉钩多谢太后娘娘赏赐。”沐清尘听着太后意有所指的话,点头行礼,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让人寻不到一丝错处。

    沐清尘回到自己的座位边,淡笑着,将其中一个为萧逸佩戴上,另一个挂在自己的身上,两人相视而笑,恰若一对琴瑟和谐的璧人。

    “逸王和逸王妃新婚燕尔,这份亲密倒是羡煞旁人。”顾嫚如清冷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善,看着沐清尘的眼神依旧带着丝丝疑惑。

    她没有忘记之前在养心殿上,当她用剑指着沐清尘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煞气将她锁住,让她不由自主地新生骇意。而她竟不知这份煞气到底是不是出自沐清尘,如果是,那么沐清尘此人定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柔弱,如果不是,就只能说明沐清尘的背后还有另一个高手的存在。

    “这是自然,九皇弟在天星国长达十年,怕是与公主早已相识相知,否则也不会在公主临危之际奋不顾身,看起来,朕还成全了一段好姻缘。”萧凌却在这时开口。

    太后本想说什么,转头处却见陆香染和自己的贴身宫女采薇在说些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不住的摇头。

    “陆婕妤,可是有事?”太后忽然开口,却见场中众人的目光顿时都从沐清尘身上,转向了陆香染。

    身后的宫女稍稍推了陆香染一下,她这才起身上前,微微福身,道:“启禀皇上,太后,今日本是为逸王和逸王妃设宴,嫔妾本不该在此时多话,可嫔妾心中忐忑……”

    “行了,有什么事,直说吧。”萧凌挥了挥手,有些不耐。

    “是,皇上,臣妾已经怀有身孕,太医刚诊治过,确为喜脉,已经有两个月。”陆香染有些羞怯地说着。

    “哦?这是好事儿啊——皇上,陆婕妤身为后宫第一个诊出喜脉的妃子,该赏。”太后一听,脸上立即露出笑意,说着。

    “母后说的是,秦喜,拟旨,擢升陆香染为正五品贵嫔,封号襄,自即日起,可免跪拜礼。”萧凌当下升了陆香染的位份,又给了封号。

    话毕,场中女子除了沐清尘,脸上神色各异,照理说,沈碧环和顾嫚如是最先进宫的,可却没了这份殊荣生下皇长子或者长公主,而安妃从前是后宫妃嫔中唯一有封号的,可现在又多了了襄贵嫔。

    唯有沐清尘,在听到陆香染有了身孕之时,嘴角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要颠覆萧凌的江山,不能光凭着天星国的军队,她要一步步瓦解萧凌在凝月国的势力,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脉相承,她初入凝月,根基未稳,前朝动不得,那么……就从这后宫开始吧。

    “臣妾谢皇上恩典。”陆香染大喜过望,忙点头谢恩。

    “九皇弟,本来你新婚,朕该让你多歇息一些日子,奈何凝月国和天星国战事初定,朕刚刚登基,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朕还希望九皇弟到朝中来帮朕。”萧凌挥退了陆香染,朝着萧逸开口。

    “皇兄太高看臣弟了,臣弟在天星国的十年,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忙着找美酒和美女,文不成武不就,哪里有这等能力帮皇兄处理国事?臣弟还是忝居这亲王之位,当个闲散王爷罢了。”萧逸连连摆手,忙着拒绝。

    萧凌见状,便只说不再勉强,便将此事作罢。沐清尘只觉得好笑,萧凌分明是不想让萧逸入朝参政的,可为了给朝臣做出个样子来,他还得假装提一提,却不知萧逸此番顺势答应了,萧凌该如何下台。

    显然是看穿了沐清尘的想法,萧逸淡淡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漫不经心。

    上首的萧凌和太后沈媛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萧凌已经试探过萧逸的武功,的确不成气候,如今看萧逸的仪态,也不像一个皇子王爷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一个世家贵族的纨绔子弟,风流不羁。

    “九皇弟新婚,朕也没什么好送的,既然九皇弟喜欢美酒和美女,那朕就投其所好,将这宫中珍藏多年的云品佳酿送几坛给九皇弟,另外嘛……逸王府只有九皇弟和玉钩公主两人,未免太冷清了些,朕就索性再赐你一名美人,让九皇弟你也好为我萧家皇族开枝散叶。”萧凌说着,朝着外面朗声喊道,“来人呐——把人带进来。”

    萧逸一听萧凌的话,转过头看了沐清尘一眼,却见沐清尘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微微诧异。

    沐清尘沉默在一旁,看着兄弟两个你来我往,心中暗忖,就算萧逸再喜欢美人,可如今是新婚第二天,萧凌就往逸王府塞人,这其中的用意,可想而知了。

    萧逸不是笨蛋,自然也知道,逸王府明里暗里都是萧凌的人,为了方便暗处的那些人做事,自然要塞一个人到明处转移注意力,更何况,萧凌此举,无疑是在沐清尘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逸王殿下。”进来的人低着头,小巧的脸蛋被垂下的如瀑青丝遮挡,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碧宁,抬起头来,让逸王好好看看。”萧凌说着,便让底下行礼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沐清尘这才看清楚了她的脸,和萧凌身边的德妃沈碧环有三分相似,却少了些大气,多了些秀美,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沈碧宁。

    清尘心中了然,这次再见那位曾经的婆婆,她总觉得沈媛的身上多了些什么,可一直说不上来,如今看到沈碧宁,她却是明白了。已经塞了一个丞相嫡女沈碧环在萧凌的身边,如今还要放一个丞相庶女沈碧宁在萧逸的身边。

    沈家的心思,可真有意思。

    “王爷,沈姑娘好歹是丞相之女,此番跟了王爷,可不能没名没分,依妾身看,不如就让沈姑娘入王府为侧妃吧。”沐清尘提议。

    既然他们有这个心思,那么她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这水搅得越浑浊,她笑的就越是开心呐……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何为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宫的时候是三个人,然而出宫的时候却变成了四个,多了一个新封的逸王侧妃沈碧宁。

    “奴才恭迎王爷、王妃回府。”秦忠站在门口,将萧逸和沐清尘迎进来。

    “不必多礼了,秦叔,皇上新赐了我一个美人,你看着给安排一个住处吧。”萧逸挥了挥手,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朝着里面走去。

    “王妃,您看……”秦忠见状,立即把目光转向沐清尘,虽然他真正的主子不是萧逸和沐清尘,但样子总还是要做足的。

    “秦总管,这逸王府我还不熟悉,你看着安排就好。只是这美人是皇上亲自赐的,又是太后娘娘做主封的侧妃,且不可怠慢了。”沐清尘说完,便也带着锦颜离开。

    有些话说得不必太直白,大家心知肚明罢了,她就等着看结果就好。

    这逸王府中,萧逸住的主院名为听雨轩,乃是整个逸王府中最大的院子,一应装饰也是大气恢弘,十分符合皇家子弟的气势,之前的喜房便是在听雨轩布置的,只不过萧凌和萧逸的一番打斗,砸了喜房,这才歇在了她所居住的露落居。

    露落居是一处清新淡雅的所在,环境清幽,不易受人打扰,也是逸王府中除了听雨轩之外,最大的院子,若按照身份来说,王妃的居所非露落居不可。然而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露落居距离听雨轩偏偏有很长一段距离,倒是另一处清暖阁,离听雨轩十分近。

    沐清尘回了露落居,秋容已经在里面候着,还有她从宫里带出来的两个婢女,见到沐清尘回来,秋容忙上前见礼:

    “启禀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登记的册子,还请王妃过目。”

    清尘将册子接过,随手翻了翻,每一样东西都记录的很详细,一丝不苟,心中赞叹秋容做事老练,却又将册子递了回去:

    “秋姑姑在宫里当差多年,又曾是侍奉过先皇后的,办事稳妥,我自然放心,我初来乍到,又年纪轻轻,经验不足,这册子就交给秋姑姑保管吧。我这露落居有什么花用,秋姑姑也一并记着,倒也让我省心。”

    “是,承蒙王妃看得起,奴婢就应下了。”秋容毫不含糊地应承下来,“另外,还有件事,要禀告王妃。”

    “说吧。”沐清尘未曾抬头,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宫里带出来的芷汀和若漓,也一并归了逸王府,奴婢见王妃身边有锦颜姑娘随侍着,便打发芷汀和若漓做个二等丫头,芷汀主内,伺候王妃起居,若漓主外,伺候王妃膳食。不知王妃意下如何?”秋容问道。

    “秋姑姑考虑周全,我哪里还有什么意见?我今儿也累了,留锦颜伺候就好,都下去吧。”沐清尘挥了挥手。

    秋容等三人影身退下,只留了锦颜在屋里伺候沐清尘。锦颜见众人都走了,看着沐清尘,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做什么?”沐清尘看了锦颜一眼,说道。

    “王妃,奴婢不明白,明明王妃才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为什么要把当家主母的权利给别人使着?那秋姑姑是皇上送给王妃的,可不可靠还不一定,王妃怎的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呢?”锦颜如同一个小怨妇,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好了,计较这些做什么?有舍才有得,总有她们还的时候,你急什么?”沐清尘有些微微不耐,这锦颜果然还嫩着,也不如叶夕与她心灵相通,这样的性子,就算忠心,迟早也得给她惹祸。

    “是,奴婢多嘴了。”锦颜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低着头。

    却在这个时候,露落居原本当差的小丫头红绸走了进来,跟沐清尘见了个礼,福身开口:“启禀王妃,秦总管差人来传话,说是将沈侧妃安置在清暖阁了,那里不若露落居地方大,倒也符合沈侧妃的身份。”

    “知道了,王爷呢?”沐清尘有些不经意地问着。

    “王爷他……他在清暖阁。”红绸顿了一下,如实说着。

    本以为清尘听了这话会不开心或者生气,却没想到沐清尘反而笑了,朝着红绸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红绸应声而退,锦颜再次开口:“王妃,这次您可别怪锦颜多嘴,锦颜是在为您抱不平,凝月国分明就是欺负人嘛,哪能您刚跟王爷成亲,皇上就送了个侧妃过来……”

    “锦颜,有些事情你心中明白就好,不要在嘴上抱怨。”沐清尘的眉眼间已经有了怒气,“这里是凝月国的逸王府,处处都是别人的耳目,不是你从前所在的天星国皇宫,阖宫上下除了皇兄和皇嫂,便以我为尊。从前有什么事,我说了还算数,如今你若是惹了什么祸,我未必保得住你。明白吗?”

    锦颜的确冲动,可胜在忠心,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倒也可堪大用,但是如今,她依然是孤身一人,别的人,她依旧不敢轻易相信。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从今后一定谨言慎行。”锦颜点头称是。

    “你去门口守着吧,我想休息,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任何人进来。”沐清尘吩咐着,挥退了锦颜。

    见锦颜退了出去,沐清尘起身关上了门,从里面插上插销,走到床边,拿出之前藏在这里的名册,翻了起来。

    萧逸是个聪明人,他要在萧凌面前做戏,就不可能扮演一个专情的丈夫,既然这王府里有了一个沈碧宁的存在,今晚萧逸必定是要歇在清暖阁的,那么,她正好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原本以为她会顶着这玉钩公主的身份进宫,可是没想到萧凌竟然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将她推给了萧逸,如今由于身份的局限,她不可能跟宫里有太多接触,所以她需要有一个人在宫里帮助她。

    叶夕如今自身难保,情况未明,不可能找叶夕,那么……摘星楼建立这么久,也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晚膳的时候,丫环来报说,王爷和侧妃是在房间里用膳的,沐清尘一点也不意外地点点头,让若漓将饭菜同样送到房间里,随便吃了一点,便推说很累,歇着了。

    暮色四合,月亮幽幽地挂在天上,沐清尘却丝毫睡意也无,从床上起身,换了一身男装,没有惊动任何人,朝着凝月帝都的灯火阑珊处而去。

    摘星楼并没有很隐蔽,反而很张扬,因为那是一处温香软玉的存在,在月上中天这样本该万籁俱寂的时刻,摘星楼反而是最热闹的时候。

    沐清尘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牌匾,心中涌起无数情绪,想当初为了建立这股势力,她牺牲了多少夜晚的时间,白日里跟着萧凌辗转颠簸,夜间在萧凌未归的时候,却出来和这些人打交道,历经数年,才让摘星楼有了如今的规模。

    从往日的回忆里走出,沐清尘并未从正门而入,反而绕道摘星楼的后巷口,抬头看着上面那亮着灯的窗户,脚尖轻点,飞身而上,从窗棂处一跃而入。

    “什么人——”屋内的女子反应极快,在沐清尘入内的瞬间便已察觉,起身而立,看着沐清尘的方向,冷喝。

    “故人。”沐清尘看着眼前俏生生的女子,开口。

    那人听见沐清尘的回答,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何为故?”

    “待漫山桃花,盛露一杯,百日为故;待稚儿白发,烹茶一壶,千日为故;待红颜枯骨,煮酒一坛,此生为故。”沐清尘悠悠地在房中的椅子上落座,嘴角泛起淡笑。

    “倾城?”女子目露错愕,“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以为我是何人?”沐清尘存心戏弄,“打赢了我,我便告诉你我是何人,如何?”

    “那就看招。”女子话音刚落,便一把抽出身边的长剑,朝着清尘袭来,攻势招招凌厉,不留丝毫余地。

    清尘在不大的房间里且战且退,闪身躲过来人的攻势,右移一步,再次开口:“明日,早就告诉过你,无影剑最重要的是快,才几个月不见,又忘记了?”

    听到熟悉的话语,被叫做明日的人眼中闪过惊讶,手中的剑也随之停顿,被沐清尘有机可乘,顺势攻其下盘,一个转身,便锁住了明日的喉咙。

    “你……你到底是谁?”此时,明日的眼中不再是错愕和惊讶,而变成了惊恐。

    沐清尘放开明日,将头上束发的丝带抽开,如瀑青丝瞬间飞扬在空中,女子雪白的容颜在青丝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美。

    “我是逸王妃,也是天星国玉钩公主沐清尘,但是我觉得你最想听到的,是我另外一个身份。”沐清尘并不隐瞒的开口,“想要知道,就跟我来。”

    清尘话音落下,转身走向房间的一面墙前,在墙上的画上敲了几下,却见墙壁忽然大开,露出一扇门,清尘如法炮制,在门上敲了几下,门便应声而开。

    明日看着沐清尘的动作,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疑惑渐深,跟在清尘的身后,进了那扇门,朝着更深的幽暗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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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摘星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披散着一头长发,走在曲折而幽暗的巷子里,两边墙上点燃的烛火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明灭不定。

    片刻功夫,两人已经到了摘星楼下的地底密室。

    这是一处隐秘却又明显的所在,说它隐秘,那是因为它在地底,说它明显,却是因为它就在摘星楼的底下,凝月国京都人来人往,尤其是这龙蛇混杂的青楼,却任是谁也不会想到,它的底下,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地宫一样的密室。

    “明月?你干什么?为什么带一个陌生人来这里?”见到二人,上首的椅子上走下来一个男子,看着沐清尘身后的女子,问着。

    “宁辰,多日不见,你的眼神还是一样地不好。他分明是明日,你却偏偏要叫他明月。”沐清尘笑了一下,开口说着。

    运用了内力,让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地底密室里,那样熟悉的语气让密室里的所有人一愣,随即从各自的石室里出来,涌向大厅。

    厅中女子挂着陌生却又熟悉的笑意,让众人不由得心中惊疑。

    “宁护法,并非我带她来的,是……她带着我来的。”那被清尘叫做明日的女子忽然变成了男子的口音,再次开口,“还有,我确实是明日,不是明月。”

    “你到底是谁?”宁辰见明日露出真面目,心中诧异,目光转向清尘,问道。

    “这个问题明日问过了,想要知道,叫玉虚子出来见我。”沐清尘并未明说,直接转身,绕过宁辰的身边,朝着上首的主位而去。

    要不犹豫地掀开衣袍,旋身落座,睥睨地看着底下站着的这些人,嘴角含笑。

    “大胆!这个位置岂是你这丫头能坐的?”见状,人群中便有人出来叫嚣。

    “去不知是何人想见贫道?”清尘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有一个渺远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让开,却正是清尘刚才点名要见的玉虚子。

    “是我要见道长!”清尘开口,“道长可还记得,昔年忘忧谷内,道长答应过我什么?”

    “你……”玉虚子一听这话,眼中便露出惊讶。

    “我记得道长说过,窥探天机有损寿命,然道长曾欠我一条命,也曾答应他日若我有需要,定不推辞。”清尘看着玉虚子,缓缓开口,“今日,便请道长算一算这天机,也好帮在场众位解决心中的疑惑。”

    玉虚子看了清尘半晌,终究点点头,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待众人细看之时,已然入定。

    众人不知清尘到底要干什么,而一边的宁辰早就给身后的手下使了眼色,封住了密室的各个出口,以防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突然发难。

    片刻后,玉虚子道长睁开眼睛,起身,看着清尘,这才缓缓开口:“没想到,天底下竟真有这等事!”

    “道长,此话何解?”宁辰看着玉虚子,开口问道。

    “哈哈——天命所归!贫道玉虚子,恭迎楼主归来!”玉虚子笑罢,如此说着,朝着沐清尘深深行礼。

    当他将“楼主”二字说出口的瞬间,场中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扭头看着沐清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道长,此话可当真?”宁辰再次问着。

    “楼主分明已经死了,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里冒充楼主,偏生你们几个还这般相信!”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九尺长鞭从众人头顶越过,直袭清尘。

    清尘不为所动,众人大惊,这断魂鞭威力无比,就算是他们这一众高手受了,也会承受不住,更何况是沐清尘这个区区弱女子?

    却没想到,当断魂鞭接近清尘面前的那一刻,清尘随手拿起身边桌上的茶杯掷出,带着强劲的内力,生生的挡住了鞭子,而那来势汹汹的长鞭却再也动弹不得。

    “明月,你又偷懒了,不好好当摘星楼的老鸨子,却偏偏让明日男扮女装替你。”清尘看着眼前的“明日”,淡笑,“还有,断魂鞭的秘笈是我给你的,这破解之法,我自然知晓。”

    清尘话音落下,便收了内力,茶杯没了内力的支撑,便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应声而碎,对面手执长鞭的“男子”也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清尘:

    “你别以为你随口忽悠几句,我就会相信你?”

    “姐,她是楼主,因为只有楼主才能一眼就把我们两个区分,在楼上房间里的时候,她叫我明日,而不是明月。”明日看着身边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知道无影剑,知道断魂鞭的破解之法,知道进入地宫的密道,还知道……那些我只对楼主一个人说过的话。”

    昔年明日遇见叶倾城的时候,便曾因缘巧合地说过那样一番话——

    “什么人?”当年的叶倾城冷着脸,看着明日,如此问着。

    “故人。”明日淡笑着,看着当年风华绝代的女子。

    “何为故?”

    “待漫山桃花,盛露一杯,百日为故;待稚儿白发,烹茶一壶,千日为故;待红颜枯骨,煮酒一坛,此生为故。”明日再次开口,“小姐的救命之恩,明日没齿难忘,而今惟愿追随小姐,百日千日,终此一生。”

    “那么……你该叫我楼主。”叶倾城看了明日半晌,终是如此开口。

    明日从过往的回忆里走出,看着身边明明是女儿身,却偏爱扮男装的双胞胎姐姐,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坚持和肯定。

    明月和明日是双胞胎姐弟,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楼中众人没有一个人能将他们分清楚,所以明月经常一身男装,扮成明日的模样四处行走,却让明日扮成自己的样子,在摘星楼中当老鸨子。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变化,叶倾城却总是能一眼将他们认出,而且从未出过差错。

    “楼主……你真的是楼主?可……”明月对自己亲弟弟的话显然相信了,看着已然完全陌生的叶倾城,有些语无伦次。

    “道长,既然已经窥破天机,那便告诉大家吧。”清尘看着玉虚子,开口。

    若非必要,她也不愿让玉虚子折损了寿命和道行来证明她的身份,可如今,想要调动摘星楼,这是最快的办法。

    “楼主是……借尸还魂。”玉虚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原本只在古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真的发生在楼主的身上。贫道与楼主在忘忧谷内初次相识的时候,贫道便说过,窥探天机有损寿命的话,所以当贫道方才听到这句话时,才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思,大胆一试。”

    “属下等参见楼主!”玉虚子话音刚落,以宁辰为首的众人便单膝跪地,朝着清尘行礼。

    若明日说的话还让他们有丝毫怀疑,那么玉虚子的话却让众人深信不疑。为何?因为大家都知道,玉虚子正是因为神机妙算,当年才会被叶倾城招入摘星楼。

    摘星楼除了明面上的楼主风晞然和副楼主宁辰,便是明月和明日姐弟俩为左右护法,其余众人,皆是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却无法立足于江湖的能人异士,每个人几乎都身怀绝技,不容忽视。

    “属下等参见楼主!”随着宁辰的动作,厅中的众人也都纷纷跪在了沐清尘的面前。

    沐清尘看着这些曾经因为对自己心悦诚服而跟着自己的手下,心中感概,即便叶倾城已经死了,可在他们的心中,却依然记着她,记着那个曾经跟他们江湖携手并肩的女子。

    “起来吧。”沐清尘淡笑着,让众人起身,再次开口,“当初成立摘星楼的目的,却是为了能够帮助萧凌完成统一天下的夙愿,可是……萧凌欺我叛我,害我身死。如今,我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也是凝月国的逸王妃,更是带着仇恨重新踏入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地方,众位若是觉得,追随我这小女子在仇恨中困守,心有不甘的,大可离去。”

    “属下誓死效忠楼主!”众人齐声回答着,看着清尘,目光坚定而决绝。

    曾经,他们都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看不到希望,听不到呼唤,是叶倾城给了他们希望,将他们从那种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饶是现在面前的女子已经换了另一张脸孔,却还是他们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主子,叶倾城。

    “既如此,从这一刻起,你们……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的命令,你们要绝对服从,而我同样答应,你们的性命,我会一如既往地珍惜。”沐清尘的眼睛从众人面前扫过,淡淡地开口。

    “听凭楼主吩咐。”众人再次开口。

    “那么……明月。”沐清尘扭头看着那个穿着男装,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充满激动的女子,笑着开口,“我要你进宫。”

    “是,楼主!”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的少女看着沐清尘,斩钉截铁的点头应承。

    接着,沐清尘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宫密室里,交代了摘星楼众人许多事项,计划好了一切,这才重新束起头发,变成了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不动声色地回到了逸王府。

    露落居里,锦颜还十分尽责的守在门口,没有人来过,更没有任何人察觉,房间里的沐清尘出去了又回来,早就办完了自己的事情。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荣宠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姑姑,沈侧妃到王府也有段时间了,侍奉王爷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沐清尘手中拿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

    “王妃说的是。”秋姑姑站在清尘的身后,低着头回答着,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按规矩,侧王妃进府的第二天,王妃便应该召见的。”

    “是吗?那么……清尘初来凝月国,又是刚嫁为人妇,许多规矩都不懂,秋姑姑身为本宫的贴身姑姑,当时为何不提醒?”沐清尘眉目幽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秋容,问着。

    “这……”秋容一时语塞,有些诧异。

    沐清尘向来不问世事,终日里在这露落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萧逸去哪里都不曾过问,手中一应事务都是交给她打理的,却不知沐清尘一向谦和柔顺的性子,何以说话会如此犀利?

    “王妃,听您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王爷与王妃新婚,按照凝月国的规矩,第二日当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可秋姑姑一大早不见人影,也没见她提个醒,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锦颜在一旁有些不甘不愿地说着。

    虽然锦颜知道王妃把这露落居和王府里许多事情交给秋姑姑处理自有一定的道理,但她就是看不惯秋姑姑倚老卖老的样子,便出言挤兑。

    清尘心中暗笑,虽然她很不喜锦颜这种冲动的个性,但是这番话却说的颇合她的心意。

    “好了,近日天气寒凉,沈侧妃身子单薄,秋姑姑,你去让若漓煮些姜茶给沈侧妃送过去。”沐清尘吩咐着,转头对锦颜说道,“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一趟清暖阁。”

    “是。”秋姑姑领命而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锦颜一个人。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觉得本宫所为有欠妥当?”清尘淡笑,问着。

    “王妃不怪奴婢多嘴,奴婢才肯说。”锦颜猛然想起上次清尘对她的教训,忙低头说着。

    “方才抢白秋姑姑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自己多嘴。”清尘微微侧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再次开口,“说。”

    “奴婢是觉得,送姜茶不如送些把玩之物来的妥当,王妃在宫中多年,这样的把戏看的还少么?膳食汤水,最是容易做手脚的了。”锦颜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能想到这些,很不错。”清尘赞许地点点头,却并未再说什么,只见锦颜为自己打点完毕,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锦颜见清尘不语,也没再开口,然而她心中却越发疑惑,自公主到了凝月之后,真的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不止说话一改往日的娇柔,就连行走间也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飒爽。

    沐清尘带着锦颜,出了露落居,朝着清暖阁而去。

    明知道身边除了锦颜,其他的都是萧凌安排的耳目和眼线,滴水不漏,好不容易来了个沈碧宁可以利用,她又怎能不把握机会?

    沈碧宁现在深得萧逸欢心,而宫中赏赐不断,可谓是荣宠盛极,然而这份荣宠带来的,未必是好事。

    思及此,清尘的嘴角闪过一抹冷意。

    “启禀沈侧妃,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姜茶,王妃说,侧妃娘娘身子单薄,近日天气越发寒凉,侧妃娘娘可要千万保重才是。”刚刚走到清暖阁的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若漓的声音。

    “王妃有心了,替我谢谢王妃,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喝。”沈碧宁娇弱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怜惜。

    “姜茶自然是热着喝好,凉了,便没效了。”清尘听到这里,便缓步走了进去,笑着说道。

    屋子里除了送姜茶来的若漓,还有沈碧宁和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暖夏是沈碧宁自己从相府带过来的,而暖冬则原本就是逸王府当差的。

    众人见了礼,得了允许,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妾身参见王妃,劳烦王妃亲自来访,真是妾身的罪过。”沈碧宁见到清尘到来,忙起身行礼。

    “你我姐妹间,何须如此多礼?”清尘口中说着,却没有半点相扶的意思,依旧是让沈碧宁行完了礼,这才让她起身。

    清尘坐在清暖阁的上首椅子上,打量着四周,屋子里一应摆设都是最新的,看来萧逸给了不少好东西,再加上宫里赏赐的,这清暖阁,竟比她那露落居还要精致富丽。

    “不知王妃今日到此,所为何事?”沈碧宁被沐清尘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安,却不知沐清尘为何而来。

    这段日子,萧逸一直在清暖阁过夜,王府众人都知道,天星公主新婚第二天便失了夫君宠爱的消息不胫而走,让沈碧宁既欣喜又担忧。多日不曾见沐清尘有什么动作,以为沐清尘是因为初到凝月根基未稳而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只怕并非如此。

    “来给你送姜茶,怎么,嫌弃区区一碗姜茶,不肯喝?”沐清尘挑眉,看着沈碧宁,脸上的神色似乎带着一丝丝兴味。

    沈碧宁心中一惊,看着若漓手中的姜茶,心中突然紧张起来。

    “妾身……怎敢嫌弃,妾身现在就喝。”沈碧宁说着,接过若漓手中的姜茶,一口喝下,连片刻停顿都没有。

    沐清尘眼见着沈碧宁将姜茶喝的一滴不剩,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起身说道:“希望这碗姜茶可以让沈侧妃无病无灾。王爷快回来了吧?我就不耽误沈侧妃伺候王爷了。”

    说完,清尘便款款走了出去,身后跟着锦颜和若漓。

    一直等到沐清尘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沈碧宁这才惊魂未定地朝着两个丫鬟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大夫!”

    “是。”暖冬忙应了声,匆匆离去。

    沐清尘回到露落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秦总管便到了:“启禀王妃,沈侧妃突然中毒,腹痛难忍,王爷请王妃到清暖阁一趟。”

    “知道了,你下去吧。”清尘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秦忠诧异地看了清尘一眼,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王妃,奴婢早就知道会这样,那碗姜茶王妃从始至终都没碰过一下,她好端端的突然中毒……”锦颜早就忍不住了,待秦忠一离开,便如此说着。

    “好了,你去打听一下沈侧妃怎么样了。”清尘支开了锦颜,便关上了门,转身坐在桌旁,淡笑着开口,“好戏看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

    “楼主果然不愧是是楼主。”房梁上一道人影一跃而下,半跪在清尘的面前,说道,“属下夜殇参见楼主。”

    “事情可都办妥了?”清尘问道。

    “请楼主放心,神不知鬼不觉。”夜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递给清尘,“明月左护法从宫里传来的,明日右护法让属下带给楼主。”

    “知道了,你继续呆在暗处别露面,必要时我会找你。”清尘接过竹筒,点头。

    话音刚落,夜殇人影一闪,只觉有一丝凉风从脸庞吹过,便不见了踪影。见状,清尘不由得点点头,夜殇的轻功又进步了不少。

    将竹筒里的纸条取出,看了看,眼中闪过满意的笑容,手中用力,纸条顿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一丝踪迹也无,而后清尘将竹筒埋进房间花盆的土里,再将门打开,一切又恢复成原状。

    “王妃,沈侧妃据说是一个时辰之前中毒的,算算时间,正好是咱们去的时候。”锦颜从清暖阁跑回来,对清尘说着。

    “秋姑姑呢?”清尘却不着边际地问了这样一句。

    “王妃,沈侧妃在清暖阁要死要活,连她身边的暖冬也说这事儿跟您脱不了干系,您怎么还有空管别人去哪儿了?还是去看一看,跟王爷解释一下……”锦颜絮絮叨叨,眼中满是焦急。

    “也罢,听你一回,咱们走吧。”清尘依然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次出了门。

    算算时间,有些人也该到了。

    “王妃,您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锦颜跟在沐清尘的身边,问着。

    “谁做的?在最后的结果没定下来之前,谁都有可能做这件事,包括我,不是吗?”清尘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锦颜略略想了一下,依旧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第二次踏入清暖阁,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然而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王妃真是好大的架子,非要本王三催四请才能劳动王妃大驾!”萧逸的眼中闪过寒光,将沈碧宁护在怀里,对清尘说着。

    “王爷恕罪,却不知王爷这么急着召见,所谓何事?”清尘不动声色地问着。

    “碧宁中毒了,大夫诊断在一个时辰前,而那个时候,你来过清暖阁,还送来了一碗姜茶。”萧逸看着沐清尘,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是吗?王爷是在怀疑妾身?”沐清尘笑了,反问道。

    “到底是谁,大家心中都有数。”萧逸说道。

    “圣旨到——逸王妃沐清尘,接旨——”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这样的唱和,沐清尘和萧逸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然。

    终于来了……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受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钩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沐清尘来到慈安宫的大殿,看着上首坐着的两个人,福身行礼。

    看来,沈碧宁还真是会闹腾,不过是中毒,也并非要命,便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倒是让她有些诧异沈碧宁在沈家的地位了。

    “母后,您一定要替碧宁做主啊——”沈碧环坐在太后的身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太后,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妹妹抱不平。

    沐清尘冷笑,当初凝月国谁不知道相府嫡庶之间斗得厉害,沈碧环苛待庶母,轻视庶妹,沈碧宁不尊嫡母,不敬嫡姐,却在这会儿来扮演姐妹情深,真当她是从异国他乡远道而来,什么都不知道吗?

    未免,太可笑了!

    “沐清尘,你可知罪?”太后听了沈碧环这一句哭诉,立即转头,看着站在厅中的沐清尘,怒喝。

    “玉钩惶恐,不知罪在何处,还请太后娘娘明示。”沐清尘再次福身,波澜不惊地对太后说着。

    “哼,逸王侧妃不久之前中毒,就是喝了你送过去的姜茶,据她身边的丫头暖夏所言,那姜茶,是你逼着碧宁喝下去的,你还敢否认?”太后眼中带着厌恶,对沐清尘说着。

    “姜茶是玉钩吩咐人送过去的,此话不假,然这过程中,玉钩从未碰到那碗姜茶一下,又何来下毒之说?”沐清尘心中冷笑,脸上却越发委屈,“更何况,所谓的逼迫,也不过是丫头们的一面之词,太后娘娘明察秋毫,又岂能轻信?无证无据的事情,请恕玉钩无法承认。”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玉钩公主,朕倒是小看你了。也罢,既然你要证据,那么朕就给你证据!”萧凌却在这时忽然开口,扬声喊着,“来人——”

    随着萧凌话音落下,原本应该在逸王府的若漓和为沈碧宁诊治的大夫都被绑进殿中,就在清尘暗自感叹萧凌和太后的动作之快的时候,却听到萧凌再次开口:

    “逸王妃,这两个人,你可认识?”

    “自然是认识的,玉钩进宫前还曾见过,一个是负责玉钩膳食的若漓,一个是为沈侧妃诊脉的周大夫。”沐清尘据实以答。

    “你承认就好,周大夫,你且说说,沈侧妃所中之毒为何,何时中毒,如何中毒?将所有情况一一详细道来。”太后看了沐清尘一眼,朝着那周大夫开口。

    “启禀皇上、太后,草民是被沈侧妃身边的丫环暖冬请到逸王府为沈侧妃诊脉的,草民到的时候,沈侧妃已经中毒半个时辰,经草民查证,沈侧妃所中之毒名为赤蛇草,服用此毒症状如同中了赤蛇毒,十分凶险,而沈侧妃中毒之时,的确只服用了一碗姜茶,因而草民可以确定,沈侧妃是在喝姜茶的时候中毒的。”周大夫思忖片刻,如此说着。

    “就算沈侧妃是那个时候中的毒,也不代表毒是我下的。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碰过那只碗,这一点,不止我身边的丫头锦颜可以证明,逸王府厨房的人和沈侧妃自己都可以证明。”沐清尘坦然地回答。

    “可哀家听闻,这负责煮姜茶的丫头是你身边的,难保不是你指使她在姜茶中下毒,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后再次开口。

    “太后娘娘明鉴,这丫头虽然是我露落居当差的,但却并非我的贴身婢女,也不是我的心腹,试想一下,我若要对人下毒,谋害人命,怎么可能找一个不可信也不可靠的人呢?”沐清尘据理力争。

    太后不曾想沐清尘这般反应极快,不管什么问题她都有应对的办法,不由得转头看了萧凌一眼,却见萧凌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沐清尘,似乎透过沐清尘,看到了别的什么。

    “虽然她不是你的心腹,但她却有可能被你收买!”萧凌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看向若漓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容错认的杀机。

    “她若真的能被我收买,自然也能被别人收买,却又未必不是别人收买她来陷害于我?”沐清尘口中虽然是这样说着,然而脸上的委屈的表情却依旧不变,任是谁看了也不忍心责备她。

    “你狡辩!碧宁好好地,怎么会陷害你?分明就是你妒忌碧宁得了逸王的宠爱,担心自己地位不稳……”沈碧环却在这时候开口。

    “德妃娘娘这是哪里话?玉钩并未说是沈侧妃陷害玉钩,怎地德妃娘娘要如此猜测……”清尘佯装惊讶,眼中尽是惊恐,似乎不经意间说出这句话,却让太后十分不赞同地看了沈碧环一眼,带着警告。

    沈碧环狠狠地瞪了沐清尘一眼,只好沉默不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中射出的寒光几乎要将沐清尘五马分尸一般。

    “逸王殿下进宫觐见——”慈安宫的总管太监吴海富在殿外高喝,随即萧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萧逸上前行礼。

    “九皇弟,你不在府中陪着沈侧妃,到宫中做什么?”萧凌问道。

    “启禀皇兄,臣弟正是为了沈侧妃中毒之事而来。”萧逸拱手开口,“因为臣弟已经找到了想要毒害沈侧妃的真凶。”

    “哦?不知九皇弟所谓的真凶是谁?”萧凌心中闪过疑惑,问道。

    “这一切,还是请王太医来说吧,王太医是太医署署首,又是皇上一向信赖之人,他的话,比臣弟的话有信服力的多。”萧逸说着,朝着身后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小太监便从殿外将这王太医请了进来。

    “哀家倒要看看,逸王所谓的真凶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毒害哀家的侄女。”太后冷哼一声,看着萧逸的目光明显不善。

    清尘静静地站在一旁,再没开口,将厅中所有人的脸色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揣测。

    太后应该是想借机除掉她的,所以才会一直把罪责往她的身上推,那么太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萧凌持观望态度,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帮着太后,但却没有凭一面之词给她定罪,应该是另有打算,或许,萧凌和太后之间,有某种不和,但她目前还没看出什么。

    至于萧逸……清尘的目光转向这个跟着她进宫的男子,脸色沉静,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他们之间互相握有对方的秘密,应该不至于落井下石才对。

    “启禀皇上,微臣应逸王殿下之邀,前往逸王府探查,确定所中之毒为赤蛇草,中毒时间,也与周大夫所言吻合。”王太医说道,“然而,微臣却可以肯定,逸王妃并非下毒之人,其原因有三。”

    “说来听听。”萧凌开口。

    “其一,赤蛇草之毒虽然常见,但却是我凝月特有,据微臣所知,天星国并无此毒,玉钩公主初来乍到,对凝月国风土民情尚不了解,又怎知这赤蛇草之毒?其二,毒并非下在姜茶里,却是下在煮姜茶的罐子里,那罐子属谁所有,微臣不多言,王爷自会说明;至于第三点,也由逸王殿下一并补充吧。”王太医朝着萧逸拱手。

    “方才王太医所说,那煮姜茶的罐子,归逸王府露落居所有,而露落居是王妃的住所,若漓又是王妃的丫环,所以本王怀疑这毒原本是要用来对付王妃的,只是这下毒之人并不知道姜茶是奉了王妃之命为沈侧妃煮的。”萧逸继续说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厨房之人的说辞,臣弟搜查了所有在那段时间内接触过罐子的人住的房间,果然有发现。”

    话音刚落,萧逸朝着王太医点了点头,王太医让人从外面带进来一个同样被绑着的女子,竟然是负责伺候清尘起居的芷汀。

    “臣弟从这丫头的房间里搜出了赤蛇草,而这丫头被找到的时候,神色慌张,足见其形迹可疑。”萧逸说着,让芷汀跪在地上。

    “看样子,这事情的确不是逸王妃所为,逸王妃,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萧凌扭头看着沐清尘,问道。

    “多谢皇上明察秋毫,清尘感激不尽。”沐清尘盈盈下拜,躬身说着,“清尘并没有别的想说,但若是皇上允许,还请皇上将玉钩身边的婢女调回宫里,且不说玉钩从天星国远道而来,与这几个婢女之间并无多少交集,远的不说,就单说她们两个是皇上赐的,也难保一些有心之人不会对皇上心存微词……”

    “你……”萧凌不防沐清尘会这样说,一时间又惊又怒,不着痕迹地看了太后一眼,果然发现太后眼中狐疑。

    “好了,将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拖出去乱棍打死,剩下的那一个,还是调回宫里吧,就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哀家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太后冷声开口,“皇上,既然坐在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萧凌躬身回答着,可清尘却分明看到了萧凌眼中的冷漠,丝毫不见恭敬。

    “逸王你们也退下吧,沈侧妃今日受尽了委屈,还需好好安慰一下才是。”末了,太后再次开口。

    萧逸行了礼,和清尘相携着离开了慈安宫,除了皇庭宫门,朝着逸王府而去。

    “今日之事,受委屈的是你才对。”萧逸淡然开口。

    “这点委屈算什么,其实说起来,你反应够快,我也不亏。”沐清尘一改方才的柔弱,眼神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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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离间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大了。”萧逸看着清尘,眼中透着了然,“一箭双雕,既给了新来的沈侧妃一个教训,又除了皇兄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计中计,可谓巧妙至极。”

    “王爷也不遑多让,王爷在天星国待了十年,处处受制于人,却不知何时将那太医署署首王太医也收归旗下的?”沐清尘面色不变,反问着。

    “你我半斤八两,何须如此?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王妃此举,到底欲意何为?倘若本王不曾配合,王妃今日,又该如何脱身?”萧逸转头看着清尘,终是开口问道。

    “我既设了这个局,便自有我脱身的办法。”清尘淡笑,投给萧逸一个安心的眼神,“倒是王爷不必多虑,我所做的事情,与王爷所图并无冲突,只要王爷不出手阻碍,我敢担保他日王爷定然得偿所愿。”

    “哈哈,有意思,那么王妃是打算继续扮演这柔弱无依的异国公主?”

    “王爷不也一样?继续扮演着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清尘反唇相讥。

    “既然你我各有目的,那便互不干涉,但是玉钩公主,请你记住,不管本王再怎么纵容,本王始终是这凝月国的王爷,倘若公主祸及根本,本王……也不会姑息。”萧逸的目光紧紧地锁住眼前这个变化莫测的女子,眼中闪过丝丝寒意。

    “玉钩也算是凝月国子民。”沐清尘明白萧逸的意思,缓缓开口。

    是的,她也是凝月国子民,不管是叶倾城也好,沐清尘也罢,过去现在,她都是凝月国子民,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只是她的身份,还有她心中化不去的仇恨。

    许是把清尘这句话当成了承诺,萧逸并未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逸王府,却见秦管家和秋姑姑都在厅里头等着。

    “本王去看看沈侧妃,王妃若无事,便自行回去歇着吧。”萧逸把一副担心美人儿的样子做了个十足,还没顾得上听秦管家说话,便转身离去。

    “王妃,请恕奴婢多问一句,先前若漓和芷汀被带进宫了,怎地没见跟您一块儿回来?”秋姑姑上前行礼,说着。

    “芷汀毒害沈侧妃,已被太后下旨乱棍打死,而若漓侍奉不周,被太后调回宫中,如今安置在慈安宫当差。”清尘说着,“本宫以为秋姑姑消息灵通,早已经知晓了,怎么?秋姑姑不知道吗?”

    最后这一句,清尘问的意味深长,却让秋容心中一紧,不明意味。

    “王妃说笑了,奴婢在逸王府伺候王妃,怎么会消息灵通?既然那两个丫头走了,王妃身边不能没个伺候的人,依奴婢看,还是另外拨两个丫头过来伺候王妃,王妃意下如何?”秋容问道。

    “也好,不过逸王府这么大,当差的人本就不多,让秦总管去外面买两个丫头吧,品行端正、手脚麻利也就行了。”清尘随意说了一句。

    “谨遵王妃吩咐,奴才这就去办。”秦管家拱手说着,便去账房领了银子,去了府外。

    “回露落居。”清尘见秦管家离开,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转身朝着露落居而去。

    看着身边跟着的秋姑姑,心中冷笑,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她前脚刚踏进清暖阁,后脚宫中的圣旨就来了,定然是王府中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人不是秋容便是秦忠。

    秦忠她管不着,萧逸定然有自己的打算,至于秋容……此人从前帮着萧凌将叶氏满门被俘的消息瞒着她,让她在凤藻宫如同傻子似的当了三天皇后,这笔账还没算,秋容竟然还敢打她的主意,她迟早有一天将秋容给收拾了。

    “王妃,您回来了!”锦颜看见清尘完好无损地回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中透着欣喜。

    锦颜性子急躁冲动,带进宫中若是说错了话,反而坏事,所以她索性将锦颜留在王府,不过看着锦颜因为担心她的安慰而露出焦急的脸,清尘心中微动。

    “秋姑姑,你去吩咐厨房做点点心,折腾了半日,本宫也有些饿了。”清尘说着。

    “是,奴婢这就去。”秋姑姑领命而去,清尘却带着锦颜回了屋里。

    “王妃,下毒的人真的是芷汀吗?沈侧妃到这会儿还下不来床,也不知道几日才能好起来,今儿晚上王爷总该上咱们这里来了。”锦颜跟着清尘的身后,说着。

    “锦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就要以获得王爷的恩宠为目的?”清尘听着锦颜的话,开口问道。

    “难道不是吗?王爷是凝月国的亲王,王妃只有得到王爷的宠爱,才能在王府立足,也才不被人欺负,否则今儿是沈侧妃,明儿是李侧妃,若没了王爷的庇护,公主怎么招架得住?”锦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了,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多说。我累了,想休息,你守在门口,莫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清尘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内室。

    锦颜退去,为清尘关上门,便安静地守在门口,却不曾留意,后窗一道疾风闪过,人影全无,只有窗棂微微晃动。

    “楼主要学习争宠之术,不如属下让明日护法找几个楼里的姑娘来教教楼主?”夜殇戏谑的声音在清尘的头顶响起。

    “我看,需要那些姑娘的不是我,是夜堂主才对。”清尘看着夜殇,再次开口,“夜堂主的轻功真是越发精进了,这次的事情,竟然办的滴水不漏。”

    先是追随若漓去了厨房,将赤蛇草的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在药罐子上,而后又在萧逸搜查房间的前一刻将剩下的毒药藏入芷汀的房间,让她即便发现也没有处理的时间,被萧逸人赃并获。

    清尘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暗暗点头,夜殇的轻功,当时之下能出其右者不超过十人,当初她也是看中了夜殇的这一身本事,才会千方百计收服他为自己办事,这一次,想要在耳目众多的逸王府里设此局,夜殇可谓功不可没。

    “楼主谬赞了——”夜殇谦逊地拱手。

    “夜殇不必过谦,我今日进宫,发现一件可疑的事情,那就是萧凌和太后沈媛之间,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和睦。”清尘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去查一查,沈媛到底有什么秘密。”

    “属下领命。”夜殇说着,再次开口,“可太后与皇上毕竟是亲生母子,倘若他们不撕破脸,楼主要从何下手?”

    “就算他们自己不撕破脸,我也得逼着他们撕破脸。”沐清尘开口,“今日这一出,本就是一个离间计,只是他们都只看到表面,并未深究其中的原因罢了。”

    饶是萧逸这般聪明的人,都以为她演这一出戏是为了除掉萧凌放在她身边的眼线,殊不知,帮她除掉芷汀和若漓的人,正是太后娘娘本人,她那一番请求萧凌调回宫女的话,表面上看是在为自己辩解,其实是说给太后听的。

    沈碧宁的事情,不管太后审出什么结果,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芷汀、若漓这两个是萧凌的人,指使也好,收买也罢,最终都跟萧凌脱不了干系。

    所以,萧逸有一句话说错了,她这一计,并非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既整治了沈碧宁,又除了萧凌安排在她身边的部分眼线,还在太后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夜殇恭敬地说道:“难怪风楼主常说,别的人走一步看三步,而楼主却是走一步算五步,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难以消除了。”

    “你跟着宁辰久了,别的没学到,倒学会了他的拍马屁?”清尘淡笑,心中却有些忐忑,如今摘星楼一众兄弟的性命都押在她的身上,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全军覆没,如今,她何止要走一步算五步?对付萧凌这种人,走一步算十步也嫌不够。

    “楼主就别拿属下开玩笑了,副楼主那个叫拍马屁,属下这是表达对楼主的崇敬。”

    “好了,我设计赶走了两个丫头,秦忠肯定会想尽办法将萧凌的人再次安插在我身边,你告诉明日,无论如何,将那两个丫头换成我们的人。”清尘正色,再次吩咐。

    “这一点从楼主安排属下对沈碧宁下毒的时候,副楼主便已经安排好了,请楼主放心。”夜殇也收起嬉笑的表情,恭敬地点头。

    “另外,还有几件事要交代去办。第一,萧凌手中还有我帮他训练的三千暗卫,早前苍茫山已经折损了不少,我想知道,萧凌手中到底还有多少人。”

    “是。”

    “第二,明月从宫里传来消息,她已经成功接近襄贵嫔,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让腌臜婆准备着,等着明月的消息。”

    “是。”

    “最后一件事,安排人接近叶夕,就近保护,顺便……监视。”沐清尘终是缓缓说出最后两个字。

    “叶夕姑娘?楼主怎么会……”夜殇惊讶。

    “夜殇,我们如今面对的,并不是萧凌一个人,而是整个凝月国,从前和你们并肩作战的三千隐卫已经于黄泉路上轮回,如今,我只剩你们了。所以,我不允许这条路上,有丝毫意外,就算是叶夕也不可以。”沐清尘开口,“上天已经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再输第二次。”

    “楼主的用心,属下等都明白。”夜殇拱手,却在扭头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不由得而身而起,越出窗棂,消失在露落居里。

    清尘看着夜殇离开的身影,心中微叹,前世今生,终究还是逃不过谋算二字,饶是她的生命只能在无尽的算计中度过,她也必定倾其所有,让萧凌……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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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一言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忠的办事效率很高,午膳过后没多久,两个丫鬟便已经送到了露落居,交到秋姑姑的手上。

    “启禀王妃,这是秦总管从外面买来的两个丫头,据说是一对姐妹,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家世清白,也是做惯了活计的,手脚麻利,请王妃过目。”秋姑姑恭敬地对沐清尘说着。

    “抬起头来本宫看看。”清尘朝着下面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说着。

    下方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清尘,眼中恭敬却没有拘谨,温顺却没有惧怕,反而是带着一丝欣喜,清尘嘴角含笑,微微点头。

    “还不向王妃请安?”秋姑姑在旁边提醒着。

    “奴婢怀瑾、握瑜,参见王妃。”两个丫头十分规矩地行礼,眼中欣喜的神色早已被淹没,变成了如水般地平静。

    怀瑾,握瑜。

    摘星楼明月护法的手下,两人本是一对孤女,父母双亡之后遭遇强盗,被明月偶然所救,带回摘星楼,怀瑾拜南空神医为师,精于医毒之术,握瑜跟随副楼主宁辰学剑,修的一身武功。

    “都起来吧,怀瑾顶了若漓,以后负责膳食,握瑜伺候起居,就和锦颜一道跟在我身边吧。”清尘状似无意地安排着,将怀瑾和握瑜的分工定了下来。

    “奴婢遵命。”两人回答着。

    “王妃,这是怀瑾和握瑜的卖身契……”秋姑姑再次开口。

    “姑姑收着便是,以后这些都不必问我,姑姑办事我是极为放心的。”清尘说着,“对了,沈侧妃此番受惊了,姑姑看着去库房挑一些合适的东西给送过去吧。”

    “是。”秋姑姑应了一声,便应声而下,顺便带着怀瑾和握瑜去看她们的房间。

    沐清尘借口午睡,便让锦颜守在门口,自己躺在床上,闭目沉思。

    萧凌后宫妃嫔不多,后位空缺,太后必定是想让沈碧环坐上那个位置,然而宫里还有一个能与沈碧环分庭抗礼的淑妃娘娘,就算顾嫚如不足为惧,可顾延昭手里的兵权却让沈媛不得不忌惮,再加上一个怀有龙种的襄贵嫔陆香染……

    前世的她深谙用兵之道,合纵连横,哪一次不是攻无不克?后宫的波谲云诡并不比战场上的少,这一次,她同样可以。

    沈碧环有太后相助,襄贵嫔身边也有了明月,那么……就让她往这把烧地正旺的火上,再浇点油吧。

    思及此,清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夜幕降临,一袭黑衣的沐清尘凭借过人的目力在黑暗中疾行,根据明月传来的消息,她知道叶夕被太后关在御花园西南方向不远处的小厢房里。

    灵巧的身姿躲过四处巡视的禁卫军,轻车熟路地到了目的地,却听到黑暗中传来些许若有似无的轻吟,带着丝丝隐忍和熟悉。

    是叶夕!

    清尘当下不再迟疑,朝着那厢房而去,却见房中烛火莹莹淡淡,时闪时灭,让整个屋子看起来也略显幽深可怖。

    推开门走进厢房,借着屋子里的明灭不定的烛火,和门外空明的月光,清尘分明看到一个女子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间,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只能凭着她偶尔传出的低吟,听出她似乎在隐忍什么。

    “叶夕……”

    清尘反手关上门,几步走近,低唤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却在忽然间记起自己的身份,此刻的她,已不再是叶夕曾经的主子叶倾城,而是异国公主沐清尘。

    地上的女子缓缓地将头从她的双臂间抬起,脸上挂着点点泪痕,牙齿紧咬下唇,毫无血色的唇间竟溢出丝丝血迹,在明灭的烛火下触目惊心。

    “玉钩公主?”虽然是一身黑衣蒙面,但叶夕依旧认出来人, 眼中诧异的目光闪过。

    她在那日的接风宴上,便已经心存疑虑,眼前的玉钩公主,怎么会有小姐独有的素香半韵,又怎么会跳小姐自创的东风杨柳舞?她虽震惊,可小姐之死是她亲眼所见,她断不会猜到,眼前之人,便是她家小姐托生转世的寄体。

    “不愧是叶倾城的贴身婢女,果然好眼力。”清尘并不打算说出真相,只是如此开口。

    “叶夕也不曾想到,传言中身娇体弱的玉钩公主,竟然敢深夜私闯禁宫。”叶夕颤抖着身子,可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显怯懦。

    “你跟在叶倾城身边多年,不会没听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难道公主就不怕我知晓了此事,公主的秘密就守不住了?”叶夕再次开口。

    “不,你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你需要我,就如同我需要你一样。”清尘的脸上充满了肯定。

    “公主果然是个聪明人,若是小姐还在,若是你们不曾处于敌对的双方,想必定然是很好的朋友。”叶夕看了清尘一眼,总觉得清尘的眼神里带着某些熟悉,可分明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脸,她只能摇头,将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一缕杂念挥去。

    “叶倾城惊才绝艳,是当世之下的奇女子,我又怎敢跟她相提并论。”清尘不经意的说着,看着叶夕的脸色,眸中带了一丝丝试探。

    “公主何必谦虚?从御花园提醒我给沈碧环送牵心草开始,公主就已经在布局了吧?还有这次逸王府侧妃中毒之事,想必也是公主的手笔?”

    “何以见得?此事圣上和太后已有论断,就连逸王和王太医也证明,并非我所为。”清尘不置可否。

    “公主连并不常见的牵心草都知道,可见对精于医毒岐黄之术,此其一;公主夜闯禁宫,此等身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下毒,轻而易举,此其二;此事设局巧妙,最终得益的人,正是公主,此其三。”叶夕答道。

    “分析的果然没错。”清尘见叶夕身处囹圄,可昔年修炼的冷静和理智丝毫不曾减少,不由得欣慰,若叶夕依旧可靠,那必定是她的一大助力。

    “那么公主此番前来,是来找叶夕报仇的?若非小姐,天星国不会这么快战败,公主也不会背井离乡,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如今小姐身故,叶夕自当为小姐承受公主的仇恨。”叶夕反问着,却因为言辞间太过激动,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中了灼魂冰魄散?先别说话,我运功帮你逼毒。”清尘心惊,她早就觉得叶夕不对劲,可是没有想到,沈媛竟然用灼魄冰魂散来对付叶夕。

    清尘说完,便点了叶夕的穴道,盘腿坐下,将内力运行十二周天,为叶夕运功逼毒。

    灼魂冰魄散,顾名思义,就是人的魂魄如同在烈火地狱中燃烧,却又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冻结,表面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异状,可体内的痛苦,却只有中毒者自己才会知道。

    半柱香之后,清尘收了内力,而叶夕的脸色也没有一开始那样苍白,胸前疼痛好了不少,她转身看着清尘,开口:

    “多谢玉钩公主相助,却不知公主需要我做些什么?”

    “没有好处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做,找上你,肯定是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不过,你这毒凶险之极,我今日也只能帮你逼出一部分,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若是你连命都没了,我需要你做的事,你又拿什么来完成呢?”

    “我自己?我一身功力,早在小姐死的那天,便被顾延昭尽数废去,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介废人,公主找上我,恐怕要失望了。”叶夕冷笑,“不过公主的性子和我家小姐还真是相似,从来不肯做赔本的买卖,却不知公主为何要耗费功力救我?”

    “你当然不是废人,这话别说我不信,你自己都不信。叶倾城的婢女,就算没有武功,这深宫之中只要给你一个机会,别人还能奈你何?我要你……帮着顾嫚如,对付沈碧环。”清尘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哈哈,玉钩公主不愧是玉钩公主,恐怕你真正的目的,并不单单是想引起凝月后宫的争斗吧?”叶夕笑着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清尘神色不变。

    “我不管公主的目的是什么,我既忍辱偷生地活着,无非就是想帮小姐报仇。”叶夕低眉,再次开口,“我并非公主的手下,也无需听从公主的吩咐,我与公主,不过是合作关系,公主身处宫外,鞭长莫及之事,叶夕自会代劳,但是,我需要一样东西。”

    “是这个?”清尘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叶夕。

    熟悉的气息让叶夕双手有些颤抖,接过瓶子,眸中的目光越发坚毅,不管玉钩公主这素香半韵怎么来的,这都将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是它,玉钩公主,我们合作愉快,希望我们都不会让彼此失望。”叶夕收起那瓶素香半韵,看着清尘。

    见状,清尘缓缓地笑开了,轻柔的声音如同恋人耳边的低语:“那么……一言为定。”

    说完这话,清尘蒙上面巾,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个纵身,便消失无踪。叶夕看着清澈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沈媛那个老妖婆,从前在背后给小姐使了多少绊子,小姐念及她是皇上生母,一再忍让,结果却丢了性命。而皇上……背信弃义,对小姐始乱终弃,甚至谋害小姐性命……

    她可不管什么国家大义,她只知道,叶家满门的仇恨……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逆命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秋叶落,庭院幽冷,日子平淡如水。

    宫里的明月和叶夕没再有什么消息传来,沈碧宁似乎也怕了沐清尘,日日守在自己的清暖阁,很少出门。

    这一日,天气晴好,沐清尘想起,她嫁进逸王府以来,还从未好好看过这王府的景色,不由得兴致大起,出了露落居,朝着花园的流华亭而去。

    “公主,现在连沈侧妃也留不住王爷了,奴婢听秦管家说,王爷日日流连在那些个秦楼楚馆,也不知哪个狐媚子迷住了王爷……”锦颜在沐清尘的身边絮絮叨叨。

    “王爷最常去哪家青楼?”沐清尘顺口一问。

    在她的心里,萧逸绝对不是流连烟花之地的人,他这么做,无非有两个目的:其一,掩人耳目,为了迷惑萧凌和太后,不得不故意为之;其二,这所谓的青楼,另有乾坤。

    然而锦颜似乎会错了意,以为清尘突然对萧逸的行踪关心起来,便愤然道:

    “听说是城北轻烟翠柳和城东的摘星楼,奴婢在天星国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两个地方了,里面的女子以卖笑为生,最是狐媚,王妃……”

    “好了,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外面天凉,你回去帮我取一件披风来。”清尘坐在流华亭里,对锦颜说着。

    锦颜吩咐握瑜伺候好沐清尘,便转身朝着露落居而去。

    “楼主,这么多天,属下总算找到机会和楼主单独说话了。”握瑜见锦颜走远,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口说着。

    “到底是你性子急躁些,不怪当年南空神医收了怀瑾为徒,她的确比你适合学医。”清尘淡笑。

    “楼主惯会取笑我,让我去学医才是拘了我的性子呢,我宁可跟师傅练剑,这样还能保护楼主。”握瑜说着,四处看了看,这才再次开口,“楼主,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我若还是叶倾城,在这凝月国,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我如今是沐清尘,身份上已经很尴尬了,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算计着,凝月国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且静观其变吧。”清尘说道。

    “那么楼主……”

    “有人来了,记住,从今以后唤我王妃,楼主二字,绝对不能在摘星楼以外的地方出现。”握瑜还想说什么,却被沐清尘打断。

    凝神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出现在视线里的竟然是一向不出门的沈碧宁,一身嫩黄色的常服看起来显得她更加年轻娇艳,婀娜娉婷。

    身后跟着暖夏和暖冬,似乎也是在这园子里四处走走,远远地已经看见沐清尘坐在流华亭里,本想避开,却不曾想被清尘抢先一步:

    “没想到沈侧妃今日也出来走走。”

    “妾身参见王妃,既然王妃在此,妾身便不打搅了。”沈碧宁说完,竟是转身想走。

    “怎么?沈侧妃竟是连陪本宫坐坐也不肯?本宫还让秋姑姑准备了好茶和点心,若沈侧妃无事,不防过来聊聊。”沐清尘说着,率先回到流华亭,再次坐下。

    沈碧宁见逃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亭中,款款坐下,却不知说什么,一时间沉默无语。

    锦颜取了披风回来,见沈碧宁在此,心中不由一阵气结,她心中总是以为,是沈碧宁的到来,才会让萧逸冷落了沐清尘,于是毫不客气地开口:

    “沈侧妃倒是好兴致,难道不用伺候王爷吗?”

    “锦颜,不得无礼。”清尘喝住锦颜,转而对沈碧宁开口,“沈侧妃莫怪,锦颜心直口快惯了。”

    “王妃说哪里话,妾身又怎敢怪锦颜姑娘?”沈碧宁嘴角涌起一抹苦涩,“说实话,王爷也有好几天不曾到清暖阁了。”

    “许是王爷体恤沈侧妃辛苦吧,王爷一番好意,沈侧妃可千万别想歪了才是。”清尘说着,“对了,沈侧妃服侍王爷也有些时日了,怎地这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王妃见笑了,是妾身的肚子不争气。”沈碧宁被问及这个问题,有些尴尬。

    “小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没准儿,就是某些人的命格冲撞了小姐您,才让您的肚子这么久都没动静。”暖夏似乎也学着锦颜心直口快,直接开口。

    “暖夏!胡说什么呢?”沈碧宁有些惊慌地开口。

    “我又没说错!小姐,宫里的大小姐不也这么说么?襄贵嫔住在碧芷宫偏殿,偏生襄贵嫔这边刚传出有孕的消息,大小姐就身子不适,浑身乏力,就是那孩子冲撞了大小姐。”暖夏似乎在沈碧宁面前没大没小惯了,竟连沈碧宁的怒喝也不听,径直开口,“上次王妃一到清暖阁,小姐就中毒,也难保不是命格相冲……”

    “果然是相府的主子好调/教。”清尘听了暖夏的话,笑着开口。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小姐怕你,我可不怕,你不过是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就算嫁过来成为王妃,也是看在天星国帝王的面子上,可你别忘了,这是凝月国,沈家的地方,你若是再敢对我们小姐有什么坏心眼,相爷一定饶不了你!”暖夏说的十分嚣张,竟是一点也没有把沐清尘放在眼里。

    “我竟不知凝月国什么时候成了沈家的地方。”清尘冷哼,暖夏的话,虽看似口口声声维护沈碧宁,却又何尝不是字字句句把沈碧宁往火坑里推?这么嚣张的丫环,一个庶女肯定教不出来,那么……暖夏定然是沈碧环的人。

    “王妃说的不错,奴婢就算在天星国长大,也知道凝月国的帝王姓萧,而非姓沈。更何况,暖夏姐姐口中那个冲撞了她们家大小姐的孩子,还是龙种。”锦颜也跟着说道。

    “沈侧妃,我是战败国的公主不错,可我也是逸王妃,论身份,你都没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清尘看了暖夏一眼,淡笑,“今日这丫鬟所言,我不计较,但他日祸及自身,或者旁人……沈侧妃,还是小心为妙。”

    清尘说完,便带着锦颜和握瑜离去,留沈碧宁一个人在流华亭里,胸腔起伏,一张脸气得通红。

    命格相逆,冲撞了啊……清尘嘴角扬起微微笑意,沈碧环,这是忍不住了么?

    与此同时,慈安宫里。

    太后斜靠在铺满貂裘的软榻上,锦衣华服满身,显得雍容华贵,手中捧着玉锦织花手袋装着的小铜炉,里面的银炭烧地正旺,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觉到丝丝暖意。

    “人老了,不中用了,一到这种天气,连手炉也离不得身了。”微微换了个姿势,太后幽幽的开口。

    “太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您还这么年轻,一点也不老。”身边的兰姑姑不由得笑道。

    “可是皇上大了,翅膀硬了,哀家的话也不听了。自从叶倾城死后,皇上似乎就像变了个人,与哀家之间,也不再母子同心……”太后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皇上与皇后娘娘到底五年甘苦,心中大抵是不舍的。”兰姑姑猜测。

    “哼,他哪里是不舍叶倾城?他是不舍手中的权利!从前有叶、沈两家的牵制,他这个皇子帝王也当的窝囊,如今叶家已除,就把刀子动到哀家头上了!”太后冷哼。

    “莫不是皇上知道当年……”兰姑姑有些心惊。

    “当年的事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皇上又如何得知?都说一登九五,六亲情绝,哀家看来,皇上这是被身居高位的尊荣给迷了眼睛!”

    “太后娘娘莫要忧心,如今宫里不是还有德妃娘娘么?只要娘娘能为皇上生下龙子,那么太后和沈家的地位,便是谁也动不得了……”

    “碧环?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分明比襄贵嫔先进宫,可倒叫襄贵嫔先怀上了,若是公主还好,可若是襄贵嫔生下皇长子……”太后说着,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刑部侍郎陆天奇是皇上的心腹,若襄贵嫔生下皇子,那便会是皇上手中的一个重要筹码。”

    “那咱们,就叫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兰姑姑抬眼,在太后耳边低语,“听说德妃娘娘近日身子乏得很,外头都说她和襄贵嫔肚子里那孩子命格冲撞了……”

    “胡言乱语!这是哪里来的传言?”太后凝眉怒喝。

    “正是碧芷宫里的,奴婢也不知是德妃娘娘打算下手,还是偏殿的疏荷轩那位,故意传出来的。”

    “糊涂!襄贵嫔就住在碧芷宫偏殿,若在此时出了事,就算不是碧环动手,她身为庶一品德妃,也会落得个看护不利的罪名。”

    “太后娘娘说的极是,不知太后娘娘有何打算?”兰姑姑问道。

    “此事必要想个极为稳妥的法子,你让碧环先忍着,有些事情不必哀家动手,有的是人替哀家出头。”太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奴婢这就去碧芷宫一趟。”兰姑姑点头,躬身而退。

    太后闭目半躺,眼中的冷意终归于沉寂,她从一个小小的贵人,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其中的曲折又岂能对外人道?

    先帝啊先帝,当年你疑我弃我,如今我要你在地底下看着,看着我如何让你萧氏江山,都掌控在沈家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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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疑云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宫里来帖子了。”秋姑姑从外间进来,行走间带起一阵凉风,来到清尘的面前,递上手中的帖子。

    “哦?可知所为何事?”清尘接过帖子,打开看着,却见是碧芷宫里的德妃出的帖子。

    “奴婢说是德妃娘娘新近得了一盆奇花,即便是在这冬日的天气,也开的十分艳丽,故而想邀请后宫妃嫔,以及朝中命妇,还有王妃和侧妃一道进宫观赏。”秋姑姑说出缘由。

    “是吗?既然德妃娘娘盛情,我又怎么能不去呢?”清尘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口,“锦颜,为我梳妆。”

    秋姑姑站在屋里,看着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抹清浅笑意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眼前的玉钩公主,似乎并不像众人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柔弱。

    “王妃,此次进宫,让奴婢随行吧。”秋姑姑想着,便如此开口。

    “不了,秋姑姑,我还另有要事交给你去办。”清尘说道。

    “请王妃吩咐。”秋姑姑心中划过狐疑,为何每次进宫,沐清尘都找借口让她留下呢?

    “听说王爷这些日子经常去轻烟翠柳和摘星楼,劳烦姑姑去看看,这两处有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让王爷如此流连忘返,连王府也少回了,我身为王妃,虽无意争宠,但王爷的行踪还是要了解的。若真是品貌无双的女子,你去跟王爷说一声,我并不介意王爷将她们纳进府里。”清尘颇为大度地说着,竟让一旁的锦颜也有些吃惊。

    “王妃……”

    “锦颜你也留下吧,让怀瑾和握瑜跟着,虽是刚来没多久,但看着也是规矩的,带出去见识见识也好,日后在凝月国的时间还长着,我也不希望别人说我的丫头没见过世面。”清尘说完,便留下秋容和锦颜,带着怀瑾和握瑜进宫了。

    凝月国皇庭六宫,应当是指萧凌的龙宸宫,太后沈媛的慈安宫,曾经的皇后寝居凤藻宫,沈碧环所在的碧芷宫,顾嫚如所在的紫烟宫,还有罗依依所在的怡景宫。杨昭仪所住的倾安殿在怡景宫偏殿,而如今的襄贵嫔居住的疏荷轩却是碧芷宫的偏殿。

    就算顾嫚如和沈碧环同为庶一品四妃之一,但是紫烟宫却明显没有碧芷宫来的华丽大气,大概是顾嫚如在朝中并没有依仗的缘故。

    顾家是将门世家,顾家男人世代征战沙场,到如今不过剩了顾延昭一人,虽然手握兵权,但人不在朝中,而是驻守边疆,所以对顾嫚如也是鞭长莫及。

    一边打量着碧芷宫的四周,脑海中一边想着,却听到耳边传来内侍的唱和,清尘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早已由宫人引着,到了碧芷宫的庭中。

    沈碧宁早先一步就来了,清尘四面环顾,却见萧凌后宫所有妃嫔齐聚,甚至连朝中那些个顾命大臣的命妇也来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她的身上,有探究,有打量,甚至还有鄙夷。

    将所有的目光都收进眼底,清尘丝毫不为所动地上前跟沈碧环和顾嫚如请安。

    按照品级,她是正一品的王妃,沈碧环和顾嫚如都是庶一品有封号的四妃之一,本不分上下,然萧凌是君,萧逸是臣,由于这君臣之礼的限制,清尘不得不向沈碧环和顾嫚如低头。

    “本宫还以为逸王妃不来了呢?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架子未免也太大了点。”沈碧环一开口便是出言挤兑。

    “臣妾来迟,还请德妃娘娘恕罪。”清尘并不跟她计较,沈碧环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碰了一鼻子灰。

    “念在你是初次参加我凝月国宫廷的宴会,这一次本宫就不计较,坐下吧。”沈碧环倒是十分大度地说着。

    “谢娘娘。”清尘行了礼,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本来该放置在安妃边上的椅子却被放在了那两个品级最低的妃子下首。

    心知这是沈碧环故意所为,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场中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神扫过场中众人。

    也多亏了沈碧环为了羞辱她安排的这个好位置,她竟然能将一众妃嫔的神情体态尽收眼底,每个妃子和命妇面前摆着小桌席,上面放着一些精致的点心,却是在寻常在宫外见都不曾见过的。

    “德妃姐姐真是好福气,竟能得了这么神奇的花,寻常的花在这个时候都该凋谢了。”只听得身边的苏才人一边看着那花,一边说着。

    “此花是本宫的父亲送进宫的,原是蒙一位友人所赠,父亲听闻本宫近日浑身乏劲儿得很,便送进来让本宫把玩把玩。”沈碧环眉间眼中尽是桀骜之色,似乎对此很是得意。

    “也是德妃姐姐身份高贵,既是丞相嫡女,又是太后侄女,嫔妾等就没这个福分……”苏才人继续说着恭维的话。

    “哼,这里论起身份高贵,谁又比得上逸王妃?天星国唯一的公主,受万众瞩目,嫁到凝月也是逸王正妃。”顾嫚如一声冷哼,明着是反驳苏才人的话,和沈碧环对着干,其实是将众人的视线转到沐清尘身上。

    “说起来,逸王妃当日在接风宴上的一舞,可谓是艳惊四座,若是有机会,嫔妾倒还想再看一看呢。”杨舒杨昭仪也顺着顾嫚如的话开了口。

    “这有何难,德妃娘娘若是同意,不如请逸王妃再当众舞一曲便是。”于美人也笑着接口。

    话音落,场中的气氛顿时凝固,沐清尘看着这些说话的妃子,心中明白了大概。

    沈碧环和顾嫚如分庭抗礼,苏才人和于美人地位低下,自然是找了大树好乘凉,依附沈碧环;杨舒是兵部尚书杨岐山之女,兵部和军中向来一脉相承,那么这位杨婕妤自然是向着顾嫚如的。

    如今场中唯一没有说话的,便是安妃罗依依,还有怀有龙种的襄贵嫔陆香染了。

    罗依依是异姓侯罗沛文之女,而罗沛文是朝中唯一一个异姓侯,除了顾延昭,罗沛文手中也握有一定兵权,这也是为什么萧凌要让罗依依进宫的原因。

    如果她没看错,此时的罗依依脸上,竟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讽刺,至于陆香染……

    清尘的嘴角泛起笑意,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和陆香染身边的宫女目光对视片刻,而后移开,她知道,那是明月。

    “啊——”忽然间,寂静的场中传来一声堪比惨烈的尖叫,却正是从陆香染的口中传出。

    “小主,您怎么了?小主——”明月见状,立即扶着陆香染,脸上尽是惊慌,这表情几乎让清尘以为……明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垂下眸子,清尘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为所动,毕竟这种时候,没有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就连沈碧环,见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看着忽然间捧着自己肚子,脸色苍白的陆香染,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娘娘,快传太医啊——”沈碧环身边的方姑姑提醒着。

    “快——快传太医——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襄贵嫔抬到屋子里去!”沈碧环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指挥着身边的宫人。

    “襄贵嫔方才还好好地,只是吃了这桌上的点心就忽然不适,依本宫看,这些东西都要彻查,还有,差人去禀告皇上,毕竟襄贵嫔肚子里的,可是龙种!”顾嫚如也跟着开口,神色莫名地看了沈碧环一眼,嘴角带着些微幸灾乐祸。

    “你……”沈碧环怒视顾嫚如,想说什么,可连日来这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浑身无力,让她踉跄几步,幸而身后的方姑姑及时扶住她,这才免了跌倒。

    清尘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眼神从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目光最终锁定安妃,看来有人和她一样,是来看好戏的。

    宫人们的动作很快,太医很快就来了,进了内室,为襄贵嫔诊治,沈碧环自己身子不适,就守在庭院中,没放任何一个人离开,倒是顾嫚如,似乎像是抓住了沈碧环的把柄似的,跟着太医进了内室。

    萧凌来的时候,庭院中正安静着,后宫妃嫔和命妇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包括沐清尘和沈碧宁。

    清尘低着头,看着眼皮底下明黄色的龙袍在自己的面前停住,不觉抬头,撞入萧凌探究的眼神里。清浅的笑意让萧凌的心中一窒,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就如同那一次,沐清尘的身上带着素香半韵的香味,在他的面前跳起了只属于叶倾城的东风杨柳舞。

    似乎是看到萧凌的动作,所有的人都看着沐清尘,脸上的疑惑更甚,明明是一场赏花宴,却偏偏变成了鸿门宴,襄贵嫔在宫里好端端的,却在这个当口肚子疼,却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

    萧凌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内室走去,而清尘身后的怀瑾却在萧凌离开以后,附在清尘耳边低语:

    “明月护法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不,她是为了替我解围,若非她来这么一手,恐怕我又会被她们逼着跳舞了。这种场合,我想不出理由拒绝,襄贵嫔突然腹痛,却正好给了我机会。”清尘说着,“更何况,陆香染在沈碧环的地方出事,这出戏,才越来越有意思呢……”

    “是属下多虑了。”怀瑾退后一步,和握瑜并排站定,低眉顺眼,丝毫不见其他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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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思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医,襄贵嫔如何了?”萧凌走进内殿,见众人欲起身行礼,便挥了挥手,径直问着。

    “启禀皇上,襄贵嫔并无大碍,只是今日宫宴,各位娘娘小主身上的香粉与襄贵嫔娘娘往日所食的药膳有些冲突,所以才会如此。”太医躬身回答着。

    “哼!往后这种脂粉之物一律不准在碧芷宫出现,告诉德妃,她也只能在自己的寝居里使用,后宫妃嫔踏入碧芷宫之时,必净身方可入内。”萧凌冷冷的开口,“襄贵嫔的膳食一向由谁负责?”

    “启禀皇上,一直是奴婢负责。”明月上前一步,福身应着。

    “往后襄贵嫔的膳食要多家注意,千万不可有半点闪失。”萧凌看了明月一眼,吩咐着。

    “奴婢遵命。”明月点头应承,抬头间,却见萧凌已经转身离去,竟然对襄贵嫔一丝一毫的安慰也没有。

    明月心中闪过一抹冷然,萧凌果然是一个薄凉至斯的男人,襄贵嫔为他孕有孩子,可他却只关心皇子的安慰,丝毫不在意襄贵嫔的感受,也难怪他能对楼主下如此狠手!

    一直守在内室的顾嫚如见萧凌出去,也便跟着出去了。太医既说是香粉出了问题,那她便怪不得沈碧环,因为她自己的身上也有香粉,没能拿住沈碧环一个把柄,她面色有些微微难看。

    “淑妃妹妹,襄贵嫔之事,你也有责任,可别再往别人的头上泼脏水了。”沈碧环看着顾嫚如,冷哼一声,面上带着得意之色。

    “是不是脏水,还难说呢,也不知是谁整天嚷着,襄贵嫔肚子里的龙种和她命格相冲!”顾嫚如也并非善类,直接开口。

    “二位姐姐,今日这赏花宴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若无他事,嫔妾先行告退。”安妃却在这个时候起身,看也没看正在争吵的两人一眼,径直离开,却在走过沐清尘身边的时候,看了沐清尘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淡然开口,“逸王妃倒是个聪明人。”

    “娘娘谬赞了。”清尘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妃,这安妃娘娘,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握瑜见安妃走远,在清尘耳边说着。

    “不管她看出了什么,至少目前对我来说无碍,今日这出戏也唱够了,辞了德妃娘娘,咱们也离开吧。”清尘笑着,跟沈碧环告了辞,这才转身离开。

    沈碧宁自然是被留了下来,想也知道,定然是太后那边有事情要吩咐的。

    “王妃,襄贵嫔突然腹痛,真是因为这些个香粉的缘故么?场中这么多人,也不知是谁的香粉与襄贵嫔的膳食相冲……”握瑜跟在清尘的身后,问着。

    “枉你自诩武功高强,竟连明月护法如何出手都没看到?”怀瑾笑着,“襄贵嫔腹痛,是因为明月护法突然以金针刺穴,跟香粉没有半点关系。那些个太医查不出来,为了向皇上有个交代,自然胡诌几句。”

    “原来是这样……明月护法武功越来越高了,我下次找她切磋切磋……”握瑜说着,脸上竟带着丝丝兴奋。

    清尘听着身后姐妹俩的对话,并不做声,身边都是别人的耳目,她做什么都不方便,除了对付萧凌和太后,她还得防着萧逸,那个不管怎么样都能将她的目的猜个**不离十的男人,她的夫君。

    虽然现在的一切都按照她的部署一步步走下去,可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若有半点差池,不只是她,摘星楼的众人,都会万劫不复。

    而此刻的宫里,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散场而偃旗息鼓,襄贵嫔不愿再呆在碧芷宫正殿的内室,非要回疏荷轩,明月只能听从安排,跟着襄贵嫔回去。

    “明月,你老实跟我说,今日她准备的膳食,有没有问题?”陆香染扭头对明月说着,胸腔起伏不定,显然对太医的说辞一点也不信。

    明月是听从沐清尘的命令进宫接近襄贵嫔的,最初混进来,本只是扮作疏荷轩一个粗使丫头,却因为无意间透露自己粗通医术而被襄贵嫔提拔上来,做了贴身宫女。

    “小主,太医都说是因为香粉的问题,明月就算会医术,也不可能高明得过太医去……”陆香染的陪嫁丫鬟采薇开口。

    “采薇姐姐说的没错,奴婢只是粗通医术,碰上些高明的法子,奴婢也看不出来。”明月低着头说着。

    “她是相府嫡女,又是太后侄女,身居高位,她要害我,怎么可能用那寻常的法子?若是人人都能看出来,那她也不必如此辛苦弄这么一出了。”陆香染眼中透着恨意。

    “小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德妃娘娘安排的?”采薇问道。

    “这也不一定,不过近日宫中传言颇多,都说小主肚子里的孩子与德妃娘娘命格相冲,所以德妃娘娘连日来一直精神不振……”明月低头说着。

    “这就是她的好计策,先是放出对孩子不利的传言,随后又在她自己的地方动手,若我腹中孩子真出了事,嫌疑最大的便是她,可任凭谁也不会想着,她会笨到这般明目张胆地在她自己的地方动手,反而不会去怀疑她。”陆香染扯着自己手中的绢帕,恨恨的说着。

    看着陆香染的神色,明月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这些都是沐清尘教她的,有时候,并非一定要实实在在的证据才会让人信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攻心才是上策。

    现在看来,沐清尘的计策已经有了成效,陆香染已经成功把目光投向了沈碧环,剩下的……就看顾嫚如怎么选择了。

    紫烟宫里,顾嫚如满脸阴郁,口中咬牙切齿:“闹了半天,却原来是虚惊一场。”

    “娘娘何必动怒?这次是虚惊一场,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文琴奉了茶,意有所指地对顾嫚如说着。

    “你有好主意?”顾嫚如抬眼,问着。

    顾嫚如看着眼前的婢女文琴,据说是哥哥的师妹,武功一般,智谋却是一流,原是哥哥体恤她在深宫,特意送过来帮她的,否则,这文琴当随哥哥一道上了战场,助他退敌。

    “如今的后宫,是娘娘与德妃娘娘平分秋色,德妃娘娘有太后的支持,登上凤座胜算较大,可娘娘也并非全无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的态度。”文琴说着。

    “你是说,皇上?”顾嫚如若有所思。

    “相信娘娘已经看出来了,皇上怕外戚专权,才设计除了叶家,却不曾想竟让沈家独大,皇上和太后之间早已有了嫌隙,又怎么会听从太后的安排,让德妃成为皇后?所以这个时候,娘娘若能与皇上连成一线,那么,又何愁皇上的心不向着娘娘呢?”文琴再次开口。

    “说的容易,皇上那人,我还能不了解?叶倾城那样才华品貌样样出众的人,用了五年时间,为他付出了一切,他一句话,说杀了便是杀了,丝毫不留余地。哼,我?我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价值?”顾嫚如冷哼一声,神色莫名。

    “所以,娘娘现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做两件事。”文琴想了想,这才开口。

    “愿闻其详。”顾嫚如看着文琴,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第一,让皇上与太后离心,然太后与皇上终究是母子,并不容易,所以,先从德妃下手,只要先让德妃失了圣心,再谋后事。”文琴说道。

    “那么第二件事呢?”

    “第二,便是为皇上寻找对付太后的助力,此人与其说是皇上的助力,不如说是娘娘的助力。她必须有能力,有手段,而且……能控制。”

    “放眼后宫,能称得上助力之人,不是已经投靠本宫,便是去了沈碧环那处,有太后在上头压着,本宫又能如何?”顾嫚如皱眉。

    “娘娘忽略了两个人。一个是安妃,但她是异姓侯之女,身家背景并不比娘娘差,为人清冷孤傲,不宜结盟,所以另一个人才是最合适的,她便是先皇后的婢女,叶夕。”文琴的口中吐出最后两个字。

    “她?”顾嫚如猛地一惊,而后恍然大悟。

    从前便听说叶夕名义上是叶倾城的贴身婢女,其实算得上是叶家的第二个女儿,自小和叶倾城一起学习文治武功,若有个好的出身,未必不是第二个叶倾城。

    虽然现在叶夕武功被废,而人又在宫里沦为最下等的奴婢,可这不正是她最想要的吗?这样的人,才最好控制,此刻给了她恩惠,她才能感恩戴德。

    更何况,对叶夕的能力最了解的人,除了已经死去的叶倾城,自然要数当今圣上,或许……皇上只是缺少一个合理的理由罢了。

    “早先听哥哥说文姑娘智计无双,本宫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若文姑娘是男儿身,也必定是那将相之才。”顾嫚如已然想明白过来,便毫不犹豫地称赞。

    “娘娘谬赞了,叫奴婢名字便可,在这宫中,耳目众多,还是小心为上。”文琴笑着,低头行礼,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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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谋算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奴婢叶夕,参见淑妃娘娘。”叶夕被带到紫烟宫的时候,脸色平静,丝毫没有意外。

    “你可知,本宫今日找你前来,所为何事?”顾嫚如端坐在上首,看着下方的叶夕,眼中带着一丝睥睨。

    并非她瞧不起叶夕,只是,昔日里叶倾城的婢女,跟她的主子一样心高气傲的人,现如今也这般凄惨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对她俯首称臣。

    忆往昔仍待字闺中时,众人口中无不在诉说着一个名字,叶倾城,那样风华无双,那样才貌双全,身份显赫,且文韬武略不输男儿,饶是京中一应富家公子,也对叶倾城赞不绝口,包括那时候的萧凌。

    可如今,叶倾城身死,她的婢女也只能落得这般下场。

    “奴婢不知,还请淑妃娘娘明示。”叶夕十分恭顺地回答着。

    “本宫知你不甘心被困宫廷,成为太后的阶下囚,本宫有心帮你,若你愿意到本宫身边,本宫便设法帮你除了身上的这幅枷锁,如何?”顾嫚如挑眉。

    “娘娘必定不会只是想帮助奴婢,那么娘娘,希望奴婢做什么呢?”叶夕听到这里,终于才有了反应,抬头问着。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我帮你除了身上这幅枷锁,你助我对付沈碧环和太后,如何?”顾嫚如直接开口。

    “娘娘为何会找上奴婢?就不怕,奴婢知晓了娘娘的心思,却不答应吗?”叶夕并没有立即表态。

    “你会答应的,若非太后和沈家,叶倾城不会死,叶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灭门,你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对沈家,你应该是有很深的仇恨才对。”

    “那么顾家呢?娘娘的兄长废我武功,助萧凌剿灭叶家,这笔账,又怎么算?”叶夕毫不畏惧。

    “哥哥不过废了你的武功,并没有要你性命,更何况,下旨剿灭叶家,是皇上的旨意,与家兄无关,家兄身为臣子,皇上的旨意不能不顾,否则,我顾家早就和叶家一样,命赴黄泉了。”顾嫚如说着,“叶夕,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你武功被废,身中奇毒,身上还带着镣铐,在这宫里做不成任何事情,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我要登上后位,你要为叶倾城报仇,我们的目标其实一样。”

    “既如此,奴婢愿听从娘娘差遣。”叶夕思忖片刻,福身低头,掩住眸中的神色。

    “那么,从今以后,你和文琴,便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我顾家虽比不得沈家枝繁叶茂,但在这后宫,她沈碧环却也奈何不了我。”顾嫚如听见叶夕的应承,顿时笑了。

    也不知顾嫚如跟萧凌说了什么,萧凌出面跟太后求情,竟让太后答应叶夕去紫烟宫伺候,这个消息传到碧芷宫的时候,沈碧环便坐不住了,忍着身上的不适,去了慈安宫,面见太后。

    “姑母,这是什么意思?叶倾城诡计多端,她那个婢女也好不到哪里去,您让叶夕去伺候顾嫚如,这不是让顾嫚如如虎添翼?”沈碧环有些气急。

    “娘娘且放宽心些,太后自有太后的考量。”兰姑姑看着太后神色不对,忙出言安慰着。

    “我怎么放宽心?前些日子那襄贵嫔好好地突然肚子疼,皇上本就疑心我了,多日不来碧芷宫,还叫我好生看着那小贱人!我……”

    “够了!”太后怒喝打断沈碧环的话,“你就是太冲动,碧宁的性子倒是比你沉稳许多,早知你这般愚昧不堪,当初便叫碧宁进宫了。”

    太后本就为这后宫突然出现的许多事心烦,现如今沈碧环一通抱怨,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太后更加生气,说好也毫不客气,直拿她与沈碧宁相比了。

    “她沉稳?她沉稳就不会叫那个沐清尘算计地几天下不了床,半月不敢出门!”沈碧环愤愤地说了一句,“我的好姑姑,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太过急躁了,可如今这境况,我能不急吗?淑妃得了叶夕相助,皇上又偏向她,已经对我不利,襄贵嫔怀有身孕,若是生下皇子,封妃也不是没可能,还有一个看不出心思的安妃在虎视眈眈……”

    “放心吧,哀家说过,要让沈家的女儿成为皇后,要让沈家成为凝月国根深蒂固的大家世族,世世代代长盛不衰。只要你听话,稳住心性,哀家就一定会帮你。”太后说着。

    “其实太后早就想好了主意,只等娘娘……”兰姑姑接口,在沈碧环耳边说了什么,却见沈碧环顿时喜笑颜开。

    “姑姑此话当真?”沈碧环问道。

    “自然是真的。”兰姑姑说着,看了太后一眼,却见太后朝着沈碧环微微点头。

    “既如此,我马上回宫安排。”沈碧环笑着告了退,回到碧芷宫,对着身边的心腹宫女翠竹说了些什么,便见翠竹点点头,悄然出去了。

    然而在沈碧环离去后,太后却忽然摇了摇头,叹息:“当真是个缺少历练的,哀家如她这般大的时候,早已经随了先帝,不知在这后宫摸爬打滚多少个年头了……”

    逸王府的露落居,沐清尘坐在屋子里,一手握着小暖炉,另一手翻着桌上的书,神色平静。凝月比天星靠北方,或许是原本玉钩公主这具身体的原因,清尘觉得有些畏寒。

    而锦颜和秋姑姑则在房间里,手中拿着一些绣花的样子描着,偶尔还交谈几句,颇有心得,看样子,锦颜是对凝月国的刺绣很敢兴趣,而秋姑姑恰好是个中好手。

    抬眼间,却见握瑜的身影在门口一闪,清尘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的书,缓缓起身:

    “这屋子里闷得很,本宫想出去走走。”

    “奴婢陪王妃出去。”锦颜说着,便也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去了披风,为沐清尘披上。

    “不必了,握瑜跟着就好。我瞧着你这样活泼的性子,竟也喜欢这些针针线线,却是难得,你就在屋里跟着秋姑姑好好学习,改日我便要考考你,看你这刺绣学的如何了。”清尘笑着跟锦颜打趣。

    “王妃吩咐了,奴婢自然不敢懈怠,还望秋姑姑不吝赐教,可别叫奴婢在王妃面前丢脸呢。”锦颜见清尘说了,便也不再坚持,只缠着秋姑姑教她刺绣。

    清尘唤了握瑜,两人便出了门,在露落居的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可是宫里有消息了?”清尘问着。

    “楼主果然好谋算,竟将那些个人的心思猜地分毫不差。”握瑜笑着,“原本属下还担心明月护法一个人在宫里力有不逮,可没想到楼主竟连叶夕姑娘也用上了。”

    话毕,握瑜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里面放着纸条,和上次夜殇交给沐清尘的一样,同属于摘星楼内部的消息。

    清尘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纸条递给握瑜,道:“处理干净了。”

    “放心吧,王妃,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握瑜笑道。

    “便就是你这般自得的性子,王妃才要再三叮嘱你,省得你惹祸。”却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微微训斥。

    “姐姐这是嫉妒我能时常随在王妃身边么?”握瑜朝着来人眨眨眼,十分顽皮地说着。

    “从前叶夕也深得我意,与我心灵相通,如今不知她内心真实想法,可我有你们两个,也是极好。”清尘看着刚来的怀瑾,说道,“你和握瑜,一个沉稳,思虑周全,一个灵动,打破常规,也让我省心不少。”

    “当初明月护法救我们回来,是楼主力排众议留下我们,我们当然一心向着楼主。”握瑜说道。

    “你又忘记了,该叫王妃。”怀瑾纠正。

    “对了,怀瑾,腌臜婆那边,怎么样了?”清尘轻笑着看着面前的姐妹俩,转头问着。

    “已经准备好了,倘若叶夕姑娘传来的消息无误,腌臜婆这两天就会进宫。”怀瑾说道。

    “那就好。”清尘微微点头,心中充满冷意。

    萧凌,倘若你知道,你最寄予希望的孩子终将会折损在我的手里,不知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王妃,还有一件事……”怀瑾看着微微有些怔忡的沐清尘,出言打断。

    清尘回神,看着怀瑾,似乎用眼神在询问到底何事。

    怀瑾顿了片刻,再次开口:“风楼主回来了。”

    “真的吗?我都有三年多没见过风楼主了,自从楼主和皇上成亲之后,我……”握瑜一听怀瑾的话,便立即问着,可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住,有些不安地看着沐清尘。

    沐清尘明白,那个恣意潇洒的江湖侠客,因为她,放弃了天地之广阔,停留在摘星楼这个方寸之地,却在她执意嫁给萧凌的那一天,飘然远去,离开了摘星楼,从此江湖之远,只听到他的消息,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

    因为风晞然从来不赞成她嫁给萧凌,风晞然说过,萧凌不会给她幸福,当萧凌大业得成之日,便是她叶倾城成为弃卒之时。可惜……当初她被盲目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不愿去探寻背后的真相,总以为萧凌的温柔和体贴,便是对她付出的最好回报。

    可最终,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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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男女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主的手真巧,这襁褓上的鸟绣的就像真的一样。”明月陪在陆香染的身边,看着陆香染手中拿着针线,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绣襁褓,于是出言恭维着。

    “你在小主身边待的时间尚短,自然没见识过,小主的绣工连京中最好的绣娘也称赞不已呢。”采薇听了明月的话,十分自豪地说着。

    明月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听到殿外一声唱和:

    “德妃娘娘驾到——”

    陆香染听到“德妃”二字,心中一紧,手中的针不由自主地走错了位置,扎在手上,指尖顿时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小主……”明月担心地看着陆香染,似乎想说话,却见沈碧环已经袅袅娜娜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翠竹和方姑姑。

    “嫔妾参见德妃娘娘。”陆香染在采薇的搀扶下向沈碧环行礼。

    “行了,你是有身子的人,皇上早已免了你的礼数,你如此这般,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违抗圣命。”沈碧环看了陆香染的肚子一眼,再次开口,“皇上吩咐本宫好生照看你,这不,本宫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一些补汤,给你送过来,趁热喝吧。”

    说完,便朝着翠竹使了个眼色,让她将手中的汤盅奉上,明月见状,忙接过,谢了恩。

    “嫔妾多谢娘娘关怀,只是嫔妾方才见御膳房今儿做的糕点不错,一时贪心就多吃了些,现在的确有些喝不下,还请娘娘莫怪。”陆香染笑着开口。

    “本宫是照皇上的吩咐办事,汤已经给你送来了,喝不喝是你的事。针线活伤眼伤身,襄贵嫔还是悠着点的好。”沈碧环才不管那么多,在疏荷轩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没理会身后的陆香染神色莫名。

    待沈碧环走远后,陆香染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桌上绣了一半的襁褓,幽幽开口:

    “你们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前日里是差人送布匹,说是给孩子做新衣;昨儿是说怕我闷得无聊,送了些玩物;今儿个竟然亲自送什么劳什子补汤……”

    “德妃娘娘许是一番好意,知道皇上在意小主,便来与小主交好了。”明月将手中的汤放在桌上,说着。

    “你果然是新进宫的,见识浅薄。她哪有这么好心,想要与咱们小主交好?”采薇说着,“依奴婢看,她是在打咱们小主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采薇,你是说,她想要我孩子的性命?”陆香染问道。

    “小主,这不是没可能,德妃娘娘是除了先皇后之外最先进宫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她又怎么可能容许小主先生下皇子?”采薇说道,“还有,以小主如今的位份,若是生下公主还好,生下皇子,也不能自己抚养,说不准,德妃娘娘也是想抢了小主的孩子……”

    “她休想!若真生下皇子,我虽位份低,不能放在身边教养,可上头还有淑妃和安妃,未必就是她沈碧环!”陆香染说着。

    “奴婢听采薇姐姐这一说,就明白了,正是因为小主还有淑妃和安妃可以选择,所以德妃娘娘才会向小主示好,希望小主同她站在一处。”明月点点头,说着。

    “你先看看那汤,看看有没有毒。”陆香染对明月说着。

    明月捧着汤盅仔细查看了一番,略微思忖了片刻,这才放下汤盅,开口:“小主,汤里并没有毒,可是……”

    “可是什么?”陆香染原本听到无毒,心中略安,然听到“可是”二字,原本放下的心又顿时提起。

    “和上次在宫宴上一样,这汤中有一味食材和小主往常所用的膳食相克,虽没有什么大问题,却也会腹痛不止,造成小主体虚……”明月回答着。

    “哼!我就知道,上次的宫宴果然是她动了手脚……”陆香染口中喃喃,“明月,你说我该怎么办?若接受她的示好,这孩子生出来必定被她抱走,她有太后撑腰,即便我日后晋了位份,孩子只怕也要不回来;可若不接受,我便得日日防着她对我腹中孩子下毒手……”

    “小主,奴婢到有一计,可不知当讲不当讲。”明月想了想,最终开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当说的?你但说无妨。”陆香染说道。

    “奴婢曾听闻民间有高人,能通过诊脉得知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小主不防去请那高人进宫来看一看。”明月话到这里,便不再开口。

    “不错,若是皇子,他自然是我最大的希望,我必定要给他寻个好庇护,若是公主……”陆香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就怨不得我,都是沈碧环逼我的!”

    “小主,那这所谓的高人……”采薇顺口问着。

    “你进宫日子久,有些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你托人出宫去找,悄悄带进宫来,别让任何人瞧见。”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采薇点了点头,应声而退。

    明月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陆香染脸上复杂的神色,心中感叹,正想说几句话来宽慰这个位份不高不低,却偏偏处在风口浪尖的小主,却见陆香染拿起剪刀,将那绣了一半的襁褓尽数绞了。

    “小主,您这是……”明月诧异。

    “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终究都留不住,我还绣这些来作甚?看着给自己添堵么?”陆香染狠狠地说着,眼中带着些凌厉,早已不复最初听闻有孕时,脸上散发出来的慈爱。

    消息传到沐清尘手中的时候,将近中午,她兴致极高地看着锦颜和秋姑姑学刺绣,也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算计,却听她对锦颜和秋姑姑说道:

    “你们日日捣鼓这刺绣,也有段时日了,尽是绣这些帕子也没意思,不如给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绣一件贴身的小褂子?算算日子,襄贵嫔明年五月就该生了,天气正是转暖的时候,我看库房里那匹云纹蜀锦就不错,轻薄适中,料子也软,最是适合小孩子了。”

    “还是王妃考虑得周到,这还有半年,便已经在琢磨着送礼了。”秋姑姑笑道。

    和沐清尘相处这段时间,她总是觉得沐清尘心思莫测,十分难猜,可饶是她谨慎心细,却至今未发现沐清尘有何不妥之处,若非这玉钩公主完全没有心机,那便是隐藏极深,不过如今看来,许是她多虑了?

    “那是自然,襄贵嫔肚子里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呢。”清尘语气淡淡,神情依旧。

    是的,第一个孩子。

    从前她和萧凌成亲之后,萧凌总是以天下未定为由,让她不要有孕,所以即便她和萧凌成亲三载,却也依然没有子嗣。

    “给襄贵嫔送的礼,自然是要慎重的,秋姑姑,不如咱们从今儿起就开始准备?不只是小褂子,小裤子、小鞋子、小帽子,我都想绣一个,一并送了,咱们去库房挑好点的花样子——”锦颜果真是说风就是雨,拉着秋姑姑便朝着库房走去。

    待秋姑姑出门后,握瑜掀了帘子进来,先是将屋子里的炭火拨了拨,让屋子更暖和些,这才对沐清尘说道:

    “王妃,按照您的吩咐,将腌臜婆送进去了。”

    “宫里的人没有起疑心?”沐清尘问道。

    “碧芷宫与疏荷轩先后派了人,几番试探确定毫无错处,才敢往宫里带的。”握瑜说着。

    “不管怎么样,萧凌对沈碧环的疑心,算是不会再消退了。”清尘见事情都按照事先算计好的,一步步走下去,不由得低语。

    “王妃,属下不明白,既然那个孩子注定是个牺牲品,为何王妃还要浪费那云纹蜀锦,给小孩子做衣服鞋子?”握瑜不解。

    “牺牲品?是啊……那个孩子,只是个牺牲品罢了。”清尘目光幽幽,“孩子何尝有错?错就错在他投错了肚子,当初若非刑部侍郎的一纸奏章,我叶家又何至于此?她们都跟萧凌沾上了关系,我要达到目的,就非这么做不可。”

    “不管王妃要如何,属下,都能理解,并且绝对服从,姐姐也是。”握瑜信誓旦旦。

    “知道你们都向着我,好在我的身边如今还有你们。”清尘说着,“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只能做的干脆一点,这样,襄贵嫔对沈碧环,可就真的不灭不休了。”

    “是,王妃。”握瑜说着,却最终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妃真的不打算去见一见风楼主?”

    “不必了,他若想见我,自会来找我。”清尘摇头。

    “王妃这是在说本王么?”忽然间,门外传来这样一个声音,“算算日子,本王真的好久没见过王妃了,所以来着露落居坐坐。”

    清尘心中暗惊,抬眼看着来人,她知道萧逸内功深厚,耳力过人,却不知她和握瑜的对话,萧逸到底听到了多少,对她的计划,又掌握了几分。

    “王爷在轻烟翠柳一住就是半月,妾身以为王爷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家。”清尘不动声色地说着。

    “王妃莫不是吃醋了?怪本王冷落了你?其实算起来,除了洞房花烛那一夜**,本王真是好久都没有碰过王妃了。”萧逸的脸上挂着风流不羁的笑意,就如同他每次面对萧凌时,流露出来的那种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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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初争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你出去。”沐清尘直勾勾地看着这幅模样的萧逸,头也没回,直朝着身后的握瑜吩咐着。

    握瑜见清尘和萧逸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心中虽疑惑,可清尘的吩咐却不敢不听,只得躬身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等候清尘的召唤。

    待握瑜离开,萧逸这才变了副神色,看着清尘,冷冷开口:“沐清尘,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得祸及凝月国根本,你如今所作所为,却与你当日应承我之事,背道而驰。”

    “萧逸,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凝月亲王,亦或是我的夫君?”沐清尘与萧逸相对而立,直视他的眼睛,不答反问。

    “不管是哪种身份,你都不该拿襄贵嫔腹中龙种当成诱饵,毕竟,稚子何辜。”萧逸看着沐清尘,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哈哈——”沐清尘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脸正经的萧逸,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大笑两声,“稚子何辜?好一个稚子何辜,萧逸,你是不是在天星国人质当久了,就忘了当初庄妃是怎么死的?”

    “你……”萧逸眼中露出惊骇,目光紧紧地锁住沐清尘,有些难以置信。

    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武功高强、智计无双的天星国公主,却不曾想,她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怎么?想起来了?”清尘嘴角边露出一抹讽刺,“若你记性还在,就该明白当初庄妃的死因为何,庄妃死的时候,你不过五岁,若非装疯卖傻,你能逃出生天?他们对你处处算计,又何曾考虑过你也是一个无辜稚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凝月宫廷这些几十年的陈年秘辛也知晓的一清二楚?”萧逸第一次对沐清尘问出这个问题,毕竟,沐清尘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养在深宫十七年的女子。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说过,互不干涉,不相冲突。”沐清尘冷着脸,“你要做什么,我从不过问,所以,你也别干涉我。”

    “可你做的事情,不止牵扯到凝月后宫,还会关系到前朝的稳定。”萧逸说着,脸上尽是冷意。

    “后宫前朝又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个闲散的王爷,被萧凌一再打压,你为凝月国处处殚精竭虑,可他却不见得领情!”沐清尘冷哼,“更何况,若你真的担心我会动摇凝月国本,你早就对萧凌说了,又何必苦心孤诣,瞒着你一身功夫和智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插科打诨?”

    面对萧逸的冷然,沐清尘丝毫不惧,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萧逸淹没。那是曾经名动京华时的清冷孤傲目空一切,也是曾经在战场上面临千军万马之时轻狂一世。

    “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萧逸看着沐清尘,眼神微闪,竟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内力。

    面对沐清尘身上强大的气压,饶是萧逸这般男子也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他发现数日不见沐清尘,她身上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比起当初在养心殿面对顾嫚如的时候,内息要醇厚得多。

    而沐清尘也在惊叹萧逸的功夫,满以为之前在苍茫山断崖上就已经见识过了,如今才知当日萧逸所展现的不过是十之一二,这般强大的身手……

    边想着,清尘顿时觉得有些心气不稳,虽然连日来努力修习内功,可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曾达到前世的巅峰状态,对上萧逸……她还真是半分胜算都没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忽然间,清尘双掌推出,直接朝着萧逸击过去,若再继续对峙,对她而言是大大地不利!

    砰——

    萧逸同时出手,两人双掌对击,桌上的茶壶在强大的内力下发出一声脆响,应声而碎。

    听见声音,两人同时撤了内力,四周的空气顿时一松,清尘微微后退几步,轻靠在桌边,看着萧逸,没再言语。

    萧逸投给沐清尘一个莫名的眼神,也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露落居。

    “咳咳——”萧逸前脚刚出门,清尘便再也忍不住,低咳两声,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王妃!”握瑜在萧逸离开后进屋,却刚好看见沐清尘嘴角边的血迹。

    “不许声张!”沐清尘在握瑜的搀扶下坐下,处理了唇边的血迹,这才松了口气,说着。

    “王妃,其实王爷并不曾阻拦王妃什么,还帮了王妃好几次,王妃何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王爷?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盟友。”握瑜问着。

    “自萧凌惑我饮下两杯毒酒开始,我便再也不肯相信其他的任何人,如今连叶夕我也防备着,更何况是他?”清尘说道,“就算要成为盟友,那也是我将萧凌扳倒之时。”

    “王妃先歇着,我去找怀瑾姐姐来看一看。”握瑜扶着清尘在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被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清尘前些日子帮叶夕运功逼毒本就耗损了部分功力,如今和萧逸对峙又受了内伤,再加上身子畏寒,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一阵轻风拂过,沐清尘的床前便多了一条月白色的身影,腰间长剑带着凌冽之气,长身玉立。

    “唉……”来人看着床上的人儿叹息一声,接下腰间长剑放在一边,走过去将清尘从床上扶起,而后盘腿坐在她的身后,开始运功。

    一番调息之后,来人轻缓地让清尘再次躺下,拿了长剑便要离开。

    “风大哥……”清尘睁开眼睛,看着月白色的背影,淡淡开口。

    风晞然身形一顿,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朝后看着:“醒了?”

    “风大哥就这般不愿见到我?还是……在怪我当日没有听你的话?”沐清尘挣扎着起身,坐在床上,看着风晞然。

    “没有,风大哥只是在后悔,没有在你的身边好好保护你,竟让你……”风晞然看着陌生的脸,一时有些无话。

    “风大哥,往日之事都是我自己一意孤行,才造成今日的恶果,风大哥不必介怀,如今蒙上天眷顾,能托生一次,再世为人,见风大哥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清尘说着,便要下床。

    “别动,你受了内伤。”风晞然见到清尘的动作,连忙阻止。

    “不过一点小伤,没事的。”清尘笑着,“我只是没有想到萧逸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当世之下,恐怕只有风大哥或可与他一战。”

    “面对萧逸,以后再不可掉以轻心了,因为我听师傅说过,萧逸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我跟随师傅学了二十七年,才有今日之功力,可萧逸入天星国之时,半分功力也没有。”风晞然有些无意地说着。

    “莫前辈?你的意思是,萧逸也是莫前辈的徒弟?”清尘这才真正惊讶。

    “不错,师傅这一生本只打算收我一个徒弟,却在见到萧逸后改变了主意。所以,萧逸如今是我的师弟,或许现在他功力不及我,但来日,他的武学造诣定然在我之上。”风晞然点头。

    “怪不得……”清尘淡笑,“多谢风大哥为我疗伤。”

    “何必客气。”风晞然说道,“听明日说,你最近动作频繁,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小心为上。”

    “放心吧,风大哥,我会顾着上天给我的这第二次生命,不会乱来的。”清尘笑笑,点头。

    “我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风晞然说道,“有人来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落,人影一闪,风晞然便从窗棂一跃而出,消失无踪,清尘心中划过一阵暖意,回头,却见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怀瑾和握瑜。

    “王妃,您可醒了——”怀瑾上前,看着沐清尘,眼中尽是欣喜。

    “王妃饿了吧,属下熬了点粥,王妃快趁热喝了。”怀瑾端着碗走到清尘的床边,说着,舀了一勺,伺候清尘喝下。

    “秋姑姑和锦颜呢?”清尘顺口问道。

    “今日锦颜拉着秋姑姑去挑缎子,描花样子,可把秋姑姑忙活坏了,两人早早地去歇着了。”握瑜说着。

    “我睡了半日,却不知宫里情况如何。”清尘皱眉。

    “这才刚刚入夜,明月护法也未有消息传来,算着时间,宫门不久前才落锁,腌臜婆也刚刚进宫才是。”怀瑾想了想,说道,“若有消息,也是腌臜婆从宫里出来的时候。”

    清尘听了,点点头,没一会儿,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楼中可还有机灵点的女子?”

    “楼中最机灵的就是我了,不知王妃要属下去做什么?”握瑜竟是一点也不害臊得说笑。

    “你不行,萧逸见过你。”清尘说道,“我一直觉得萧逸这次回到凝月是另有所图,原本与他互不干涉,可他今日这一出,却让我不得不防,我的计划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所以,我需要找个女子去打探消息。”

    “王妃是想派人去轻烟翠柳?”怀瑾问道。

    “不错,萧逸最常去的就是摘星楼和轻烟翠柳,以萧逸的能力,知道摘星楼是做什么的一点也不奇怪,所以轻烟翠柳的存在就让我很好奇。”沐清尘点点头。

    “这还不简单,明日护法总是装扮成明月护法的样子,不也瞒过了很多人?索性让明日护法去轻烟翠柳好了,他武功高,人又聪明,还懂得易容,最不容易被人拆穿了。”握瑜听了之后,笑嘻嘻得说着。

    清尘闻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轻笑着,微微点头。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彻骨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垂,凝月国的皇庭在黑暗中又陷入一片沉寂,采薇走到宫墙东边的偏僻处,瞧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低唤:

    “婆婆,出来吧。”

    腌臜婆从那偏僻宫殿的门背后走出,浑身上下被一件黑色的宽大斗篷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黝黑的眼珠,在黑暗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

    “走吧。”腌臜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采薇突然觉得背后袭来一阵阴风,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边请。”采薇在前面领路,腌臜婆跟在后面,绕过那偏僻废弃的宫室,另辟蹊径地来到碧芷宫的后门,悄悄地进去,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疏荷轩的内室里,襄贵嫔有些坐立难安,手中的帕子早已被她揉的不成样子,明月站在一边,甚至看得出她的紧张。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些轻微的动静,襄贵嫔猛地一惊,朝外面看去。

    “小主,您先坐着,奴婢出去看看。”明月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却见采薇带着腌臜婆承露而来,“快进去吧,小主都等急了。”

    三人一同进了屋,见到陆香染,行了礼,采薇这才开口:“小主,这是民间的腌臜婆,奴婢已经试过了,高明的很。”

    “腌臜婆是吗?”陆香染将目光投向这个一身黑衣,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婆子,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再次开口,“本宫这次,就全靠你了。”

    “不知道小主想让草民做什么呢?”腌臜婆开口问着,眼中泛着灼灼的光,看的陆香染有些渗人,几乎都要放弃脑海中这个荒唐的念头。

    “小主想请婆婆帮忙看一看,小主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明月似乎看出了陆香染的怯意,上前一步,在腌臜婆耳边低语。

    “不错,本宫想知道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陆香染听了明月的话,眼中闪过坚定,朝着采薇递了个眼色。

    却见采薇将两个金锭子塞在腌臜婆的手里:“劳烦婆婆了。”

    腌臜婆看着手中的金锭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伸出手,道:“请小主将手臂伸出来,容草民把脉。”

    陆香染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搁在一旁的软垫上,腌臜婆凝神诊脉,霎时间,屋子里很是寂静,连众人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如何?”半晌后,腌臜婆放开了手,陆香染才开口问着,声音中已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启禀小主,小主肚子里的孩子……是位公主。”腌臜婆低头说着。

    一时间,陆香染顿时像松了口气似的,瘫靠在椅子上,胸腔微微起伏:“是个公主……那么,就怨不得本宫了……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明月看了陆香染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包药,洒在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中,微微轻荡,末了,这才开口:

    “小主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是沐清尘让她问的,天底下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会狠心杀死自己的孩子,而这个未曾出生的胎儿也的确无辜,若陆香染不想这么做,沐清尘甚至可以用别的办法,一切……只在陆香染的一念之间。

    “我,别无选择。”陆香染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杯,将那杯洒了药粉的水,一饮而尽,没有片刻迟疑。

    明月一直看着陆香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决绝,到悲痛,隐忍,到最后的扭曲狰狞,直到再也忍不住腹部传来的那一抹剧烈的疼痛,这才低吼出声:

    “我的孩子……”

    这时,明月透过陆香染疼痛的眼神,分明看到了她眸中的一抹恨意,那是从内心深处透出的绝望和悲凉,就像叶倾城饮下毒酒,临死前的那一刻,别无二致。

    楼主,你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因为你让一个女人,抛却了最后的纯善,化身来自地狱的修罗鬼魅,成为你前进路上的一把利刃,向沈碧环、沈家,伸出了索命的双手。

    “小主,腌臜婆在宫中不宜久留,奴婢特意让小印子留了门,这就送腌臜婆出去。”采薇说着,向陆香染告了退,便带着腌臜婆离开。

    夜,微凉。

    略微刺骨的寒风吹在腌臜婆黑色的宽袍上,发出簌簌的响声,采薇将腌臜婆送到小印子看守的侧门口,便转身回了疏荷轩,却不曾想到,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带着得意的笑容。

    “腌臜婆,娘娘召见。”

    来人带着腌臜婆在黑暗中行走,却在那偏门的不远处,停着一顶轿子,轿子四周的宫人拿着两盏并不明亮的宫灯,又有树色的遮掩,看起来并不张扬。

    “参见娘娘。”腌臜婆躬身行礼。

    “事情可都办妥了?”轿子里的女声温柔而清丽,仿若暗夜里的空谷流莺。

    “办妥了,草民亲眼看见她喝下去的。”腌臜婆说着,“娘娘大可放心,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娘娘的心腹大患也就少了一个。”

    “哼,少了一个,还剩一个。”

    “草民正要禀告娘娘,娘娘今日身子疲软,并非寻常的劳累困乏,而是药物所致,娘娘宫里有一味牵心草,因四季常青而被用来装点庭院,这草与娘娘屋子里的香薰混合,便成了一种毒药,轻则浑身乏力,重则昏迷不醒,还请娘娘保重。”腌臜婆将这话一字不漏地说着。

    “你的话,本宫且记下了,你走吧,往后莫要出现在人前。”轿子里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冰冷,对着腌臜婆吩咐着。

    “草民告退。”腌臜婆躬身说着,从偏门退出,嘴角溢满了笑意。

    已经是月上中天,沈碧环的轿子悄声无息地回到碧芷宫,由方姑姑扶着下轿,在走到寝居的门口时,借着天上的月光,却见庭院里摆着一盆从未见过的草。

    沈碧环停住了脚步,看着那盆草,眼神微闪。

    “娘娘,这一盆,莫不就是那婆子所说的牵心草?奴才记得,这是那个囚犯送过来的。”身后的内侍小喜子在沈碧环的身边,顺着沈碧环的目光看去,幽幽的说着。

    “那个囚犯?你说的是从前叶倾城的婢女,叶夕?”沈碧环心中一怔,问着。

    “就是她。早先太后娘娘让她在御花园当差,帮着内务府给各宫送些花花草草,却不曾想,她竟将主意打到娘娘身上来了。”小喜子说着。

    “哼,一个贱婢,她有那个胆子吗?若背后没有人撺掇着,她敢往本宫的宫里送毒草?”沈碧环冷哼一声,说着。

    “娘娘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指使?”小喜子问道。

    “保不齐就是那个顾嫚如,我就说她和那个贱婢怎么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敢情两人早有谋划,想用这不入流的东西不声不响地害我!”沈碧环转身,拂了拂衣袖,走进了屋里,才再次开口,“这么多人来来往往,都没个有眼力界的,这草放在这里月余,今儿才被一个外人提醒。”

    “也多亏了腌臜婆,否则,娘娘还不知道此事。”方姑姑叹息,“娘娘打算如何?”

    “如何?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拉拢那个贱婢想对付我,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沈碧环说着,进了内室。

    方姑姑伺候着换了衣服,翠竹又端了热水过来洗漱,良久之后,才歇下了。

    而腌臜婆出了宫,便丝毫不停,一路直奔摘星楼而去。

    此时的摘星楼人来人往,乐意盎然,谈话声调笑声不绝于耳,腌臜婆走到摘星楼的后巷子里,从后门进去,几个闪身,便来到密道的入口处。

    她进入摘星楼地下密室的时候,沐清尘正在里面等着,宁辰和夜殇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侧,怀瑾和握瑜恭敬地立在下首。

    “属下见过楼主。”腌臜婆朝着沐清尘行礼。

    “不必多礼,事情可都成了?”清尘淡笑着,问道。

    “成了,楼主,襄贵嫔选择打掉了孩子,而德妃沈碧环,也将目光转向了淑妃顾嫚如,一切都在楼主的算计之中。”腌臜婆点头。

    “既如此,那就让她们去斗吧,她们斗的越惨烈,我们的机会也就越多。”清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当后宫你死我活的时候,朝堂……也该翻天了……”

    “楼主果真神机妙算,不过我倒真想知道,那襄贵嫔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这么让她给折腾没了。”握瑜到底心直口快,直接开口问着。

    沐清尘没有做声,腌臜婆却笑了:“襄贵嫔肚子里的胎儿不过三个多月,还未彻底成型,哪里有男女之说呢?是男是女,不过看有人想我说什么罢了。”

    “这么说,沈碧环是彻底起了杀心?”握瑜说着,再次开口,“不过这招也高明,让襄贵嫔自己动手,也免得她身上惹了一身腥。”

    “高明的不是沈碧环,是她背后的那个人。”清尘这才开口,“这一切,虽然是我在操纵,但却是太后的主意,倘若她不肯走这一步,事情未必会这么顺利。”

    “说起揣度人心的本事,谁也比不上楼主,若是太后知道楼主将她算计了,脸色不知该多难看了。”怀瑾也笑了,“更有趣的是,她们自以为走了一招妙棋,却不知腌臜婆本就是楼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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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起疑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今儿一早,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秋姑姑手中还拿着那云纹蜀锦的缎子,却对沐清尘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清尘正在写字,听了秋姑姑的话,手中的动作一顿,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悄然晕开。

    “是吗?可惜了……”只是低叹一句,清尘波澜不惊地拿开那张被墨汁染过的纸,再次提笔。

    秋姑姑一直看着沐清尘面上的神色,却始终瞧不出任何端倪,她自诩阅人无数,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皇上才会派她在这玉钩公主的身边,可却不曾想到,她在玉钩公主身边日久,却连一件可疑的事情都没查到。

    唯一可疑的……或许就是这玉钩公主,毫无可疑。

    “这可怎么是好?那奴婢辛辛苦苦描的这些个花样子,岂不是白做了?”锦颜一听,立刻惊讶地问着。

    “这次用不上,总有用得上的一天,皇上正值盛年,后宫妃嫔又年轻,还怕有你送不出去的时候?”清尘似乎不以为意地说着。

    “王爷吉祥。”清尘话音刚落,却听到守门的红绸如此行礼。

    清尘抬头,却见萧逸一身玄衣从门外走进来,一双勾魂眼中尽是轻佻的笑意,俊美无双的脸上,那份玩世不恭地痞气被他扮演地淋漓尽致,多一分则显得轻浮,少一分则减了魅力,恰如其分。

    “王妃好兴致。”萧逸笑道。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清尘搁笔,抬头冲着萧逸缓缓一笑,眼神微闪。

    “让本王看看王妃写的什么?”萧逸不答反问,负手走到清尘的身边,从身后环住清尘的腰,将下巴搁在清尘的肩上,语气微凝,“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王妃这是在夸赞本王吗?”

    沐清尘一愣,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有些无所适从,饶是新婚那一夜,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对她来说,萧逸仍旧是个陌生的男子。

    脸颊边传来微微灼热的触感,让她有片刻的失神,回想起自己在写下这八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竟然真的是萧逸这张隐藏在潇洒和不羁外表下的脸,心中没来由地一惊。

    “王爷就会取笑我,王爷多日不来,我念着王爷也实属平常……”清尘配合着低头,运了内力,脸上泛起一抹酡红,声音婉转,带着女儿家的娇羞,似是很不好意思。

    见二人如此情状,秋姑姑十分识趣的放下手中的针线,给锦颜和握瑜递了个眼色,三人一同退了出去,而秋姑姑在转身关门的一瞬间,却见萧逸将沐清尘横抱而起,朝着内室而去。

    “王妃这模样,真是可人得紧呐……”

    “王爷……嗯……”清尘咬着唇,让自己的唇间飘出那暧昧不清的低吟,娇柔的身子被萧逸搂在怀里,依偎着,毫无间隙。

    直到确定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清尘这才一把将身上的萧逸推开,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被萧逸弄乱的衣服。

    脸上的娇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凌冽。

    “王妃真是好演技。”萧逸顺势坐在清尘的床边,与清尘并排而坐,手指勾起沐清尘的下巴,嘴角邪魅的笑意丝毫不减。

    “彼此彼此。不知王爷今日找我,又有什么要紧事?”清尘伸手拿掉了在她下巴上肆掠的手指,冷眼问着。

    “今日早朝,皇上连续贬了三名官员,虽然职位在朝中无足轻重,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萧逸看着沐清尘,恢复到本来的表情,说着。

    “沈丞相的门生?”清尘一言道破。

    “宫里传来的消息,襄贵嫔突然小产,其原因只是因为喝了德妃送来的一碗补汤。”萧逸再次开口,“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是啊,我的目的达到了,可王爷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吗?”清尘冷哼一声,轻笑,“王爷重回凝月,根基未稳,所图之事需谋定而后动,眼下,就是王爷的大好机会。”

    “本王想做什么,你倒是清楚。”萧逸眼神微缩,盯着那个明显聪明过头的女子,“本王真的很好奇,天星国什么样的高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子。”

    “王爷日日流连青楼,却还能将宫中前朝的事情掌握得一清二楚,玉钩也很好奇,王爷在暗中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清尘不为所动,针锋相对。

    和萧逸接触的越深,清尘就越是惊心。

    萧逸在天星国十年的生活,几乎可以用落魄两个字来形容,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为了帮助萧凌登上帝位,一统江山,曾经分析过对萧凌有威胁的所有萧氏皇族,却依然没有发现,萧逸在凝月国还潜伏了一支这样的力量。

    若非此次托生在玉钩公主身上,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在凝月国盛世繁华的背后,还有一个萧逸。

    萧逸所图,无非是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这跟她扳倒萧凌的目标不谋而合,然而她以天星公主的身份初到凝月,萧逸也是刚刚回国,没有萧凌那样强大的人脉,和往日积累下来的人心,所以一切的事情,还得慢慢谋划。

    她设计挑起萧凌后宫的争端,将襄贵嫔腹中胎儿之死转嫁在沈碧环和太后的身上,让萧凌失去了与沈家对抗的筹码,也让萧凌和太后本就有嫌隙的心,更加分崩离析。

    罢官免职,只不过是萧凌动沈家的第一步,而萧逸却可以借此机会,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慢慢地站稳脚跟。

    见萧逸没有再说话,沐清尘再次开口:“王爷若无事,还是去看看沈侧妃吧,沈丞相的门生被贬职,沈家遭逢打压,她的心里肯定不快,温香软玉,王爷还需怜惜才是。”

    萧逸听清尘的意思,知道她这是在开口赶人了,不由得咧嘴一笑:

    “怎么?王妃这是在把本王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却不知这是宠辱不惊,还是欲擒故纵呢?”

    清尘一愣,不由感叹这人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摇了摇头,这才开口:

    “何用我推?除了我这里,其他地方王爷跑的都挺勤的,我只是觉得,王爷要达成目的,沈侧妃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吗?”

    “多谢王妃提醒,不过王妃自己也不可大意,身边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还是要调查清楚才是。”萧逸说完,转身离开。

    听了萧逸的话,清尘凝眉,她如今身边只有四个人,怀瑾和握瑜都是摘星楼培养出来的心腹,自然可信,秋姑姑是萧凌的人,毋庸置疑,莫非……他说的是锦颜?

    可锦颜平日里粗心大意,胆子小,虽是公主侍女,却性子冲动,说话直来直去,如此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子,会是她身边的隐患吗?

    如此想着,清尘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却见锦颜站在门口,似乎在低头想着什么。

    “锦颜,你什么时候来的?”清尘问着,她记得,萧逸来的时候,秋姑姑带着她和握瑜走了的。

    “奴婢……奴婢见王爷离开,想着王妃可能需要伺候,所以这才过来的。”锦颜笑着说道,“王妃,王爷不留下用膳吗?”

    “我哪里留得住他,他去清暖阁了。”清尘听了锦颜的话,这才笑了,如此解释着。

    沐清尘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丝毫端倪也不曾显现,也不知她是对锦颜的说辞相信了,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王妃也真是的,王爷都来了,怎么还让他去了沈侧妃那里?论容貌,论才华,沈侧妃哪一点比得上王妃您?奴婢不知王爷怎么想的……”锦颜似乎有些不甘心得絮絮叨叨,如同往常一样,别无二致。

    清尘这一次没再让锦颜住口,她仔细听着锦颜的话,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了。

    萧逸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一定是有证据或者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提醒她,就如同她当初跟他说秦忠此人不可信一样。

    锦颜从小在天星国长大,自入宫起就一直随侍在沐清尘的身边,并没有机会接触旁人,唯一能接触的,便是天星国宫里的人。

    沐清珏。

    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清尘将目光投向锦颜,似乎想要从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女子脸上看出什么。

    锦颜被沐清尘看的有些不自在,顿时悻悻地住了口,瘪了瘪嘴,没再说别的,她也并未察觉清尘已对她起了疑心,只道是清尘不喜她这般碎嘴,就如同前几次呵斥她不要多话一样。

    “锦颜,你跟在本宫身边,多久了?”沐清尘忽然开口问着。

    “王妃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奴婢七岁进入天星国皇宫,便一直跟在公主的身边,又随公主远嫁到凝月,如今已经整整九个年头了。”锦颜说着,脸上带着笑意,对清尘的话,似乎丝毫不曾防备。

    “九年,足够了。”清尘低头,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神色,如此低语。

    九年的时间,足够沐清珏将一个女孩子培养成一个善于伪装的细作,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俨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可往往就是这样看似无害的人,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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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露端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清尘对锦颜产生怀疑后,就再也没再锦颜面前表露过任何态度,她已然明白,为何锦颜每次都要她去争夺萧逸的宠爱,或许,这是沐清珏的意思。

    故意安排锦颜和秋姑姑一起当差,一个是萧凌的细作,一个是沐清珏的耳目,互相监视防备着,让她省事儿不少。

    “楼主,你说的可是真的?属下怎么瞧,也没见锦颜像个有心计的女孩子。”握瑜站在清尘的身边,看着与怀瑾并排走过来的锦颜,说着。

    “只要隐藏的好,谁也不会看出些什么,咱们找个机会试一试她便知道了。”清尘说着,见锦颜已经走近,便微微摇了摇头。

    “王妃说嘴馋想吃糕点,怀瑾便拉着奴婢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好多糕点,王妃您尝尝——”锦颜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说着。

    “怀瑾倒是个心灵手巧的,不像你,连一点针线都做的不成样子。”清尘冲着锦颜笑笑,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吃着。

    “奴婢最拿手的是伺候王妃。”锦颜巧笑着回了一句。

    “锦颜,王爷是不是又好几天没回来了?”清尘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着。

    “是啊,王妃怎么突然问起王爷来了?王爷这些日子,似乎去摘星楼去的勤了些,不知道王妃……”锦颜提起这件事,便有些没完。

    “不如我们今晚也去吧,本宫倒想知道,王爷看上的是什么样的姑娘。上次让秋姑姑去打听,也没探出个什么来,这次本宫亲自去。”清尘说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可是王妃,那种地方……”锦颜显然没想到清尘会这样说,有些诧异。

    “没事,握瑜,去准备几套男装,咱们今晚就去。”清尘朝着握瑜递了个眼色,握瑜点点头,便朝着屋里走去。

    见清尘已经决定,锦颜也没有说什么,只得默默地应承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入夜十分,留了怀瑾在露落居牵制着秋姑姑,一身男装的清尘便带着握瑜和锦颜朝着摘星楼而去。

    明日已经奉清尘之命去了轻烟翠柳,此刻在大厅中招呼客人的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妈妈,握瑜不着痕迹得扬了扬手,让那老鸨子看清楚了她手中的东西,却见那老鸨子微微点头,朝着她们迎过来: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是想找几个姑娘喝酒呢,还是听曲儿啊?”

    “妈妈,我们需要一个雅间,再找几个标致的姑娘过来弹弹琴,唱唱曲儿就行。”握瑜说着,显得很老练。

    “得嘞!客官楼上请,姑娘们马上就到!”那老鸨子吆喝一声,领着清尘三人上了楼。

    三人刚刚坐定,不消片刻,便有五六个姑娘鱼贯而入,围坐在清尘几人的身边,极尽挑逗和温柔。

    “听说这摘星楼的酒都是上等的好酒,本公子今儿倒要尝一尝,看看传言是否属实。”清尘哈哈一笑,顺手在身边女子的脸上摸了一把,开口道,“给爷几个倒酒——”

    那几个姑娘听了,娇笑着给沐清尘、锦颜和握瑜倒了酒,又顺势依偎在她们的怀里。

    清尘泰然自若,握瑜也没觉得奇怪,唯有锦颜有些局促不安,不住的扭动着身子,似乎没想到来青楼会是这样一幅境况。

    “锦兄弟,你怎么不喝呀?来,我敬你一杯!”握瑜一副爷们儿的样子,端着手中的杯子,朝着锦颜说着。

    “公子,来我们这儿哪儿有不喝酒的呀?公子又不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身边的女子在锦颜的脸上摸了两下,娇声说着。

    锦颜被弄得尴尬不已,便只得端起酒杯,和握瑜碰了碰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不过片刻,脸上便泛起一抹酡红,娇艳欲滴。

    清尘和握瑜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别过头,继续调戏着身边的女子,没一会儿,却见锦颜一副为难的样子,对清尘说道:“公子,奴……小的内急,想去方便一下……”

    “本公子看你是太紧张了,去吧,快去快回——”清尘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锦颜挥了挥手。

    锦颜得了首肯,忙起身,朝着门外飞奔而去,待锦颜出门的那一刻,清尘放开了手中的女子,淡淡开口:

    “都下去吧,这是赏给你们的。”

    清尘话音落下,握瑜便从袖中掏出一些银票,每人一张,分给那些女子,让她们退下。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敢跟老子叫嚣,你活的不耐烦了——”

    就在那些女子出门打算离开的一瞬间,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如此凶神恶煞的声音,随即一道身影从门外飞进房中,砰的一下落在沐清尘的面前,将桌上的酒水砸了个粉碎。

    清尘挑眉,看着握瑜,似乎在问怎么回事,握瑜忙护着清尘起身,绕过那摔在地上的人,走到屋子的另一边,这才开口:

    “属下只是让花娘在锦颜的酒中下药,并没有安排这一出。”

    “不管是不是花娘安排的,我们顺势离开,也免得锦颜起疑。”清尘说着,抬脚便向外面走去。

    握瑜紧随其后,两人走到楼梯边,却见花娘等在那里,见到沐清尘,缓缓开口:“让楼主受惊了,属下马上解决此事。”

    “也不看看爷是谁?小爷的姨娘那是皇上身边的人,你小子敢跟小爷抢人?”清尘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到这样一个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得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脸纨绔子弟的样子,十分嚣张,可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很名贵的料子,就连缎子上的纹路也是去年时兴过的。

    “花娘,他是谁?”清尘看着那个男子,问着身后的人。

    “他呀,是杜员外家的独子,叫杜飞扬,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的主儿,听说是有个姨母在宫里当差的,是皇上身边的心腹,便以为自己跟皇亲国戚沾了边,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花娘说着,看着杜飞扬的眼神中带着丝丝厌恶。

    “有个姨母是皇上身边的心腹?”清尘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的来不及捕捉,再次开口,“花娘,今天的事情不要管,让他闹,顺便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杜飞扬。”

    “属下遵命。”花娘后退一步,朝着四周的护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退下。

    那些护卫便一个个作成怕了那杜飞扬,不敢上前的模样,缓慢着后退,让那杜飞扬一个人闹着。

    “杜兄,这京中谁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小子不知死活,别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上清风赌坊,赌上两把,哥儿几个乐呵乐呵——”身边有另一个男子出来,拉着杜飞扬,防止他再次出手伤人。

    “花娘,这里交给你了。”清尘看了那杜飞扬一眼,朝握瑜说道,“握瑜,我们去办正事。”

    “是,楼主。”握瑜回答着,跟在清尘的身后,两人悄悄退去,绕过摘星楼的回廊,转过弯,进了另一个无人的房间。

    “这就是宁辰安排的房间?”清尘问道。

    “楼主请看这边。”握瑜说着,将沐清尘引到一幅画的面前,将墙上挂着的画取下,露出画后面的一个小洞。

    随后又递给沐清尘一个拴着线的竹筒,示意清尘将竹筒放在耳边认真听。清尘接过竹筒,照做,却听到旁边的屋里传来清晰的谈话声。

    “摘星楼不是一向接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买卖营生么?怎么?这桩生意,莫非摘星楼不敢接?”说话的男子脸上带着半边银色的面具,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轻视,如此说着。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清尘认出了这个人的声音,萧逸。

    “阁下既然找上摘星楼,肯定是打听清楚了才来的,摘星楼主要买卖情报,偶尔也接人命单子,可从没有查过案子,阁下是不是找错人了?”宁辰也带着一个同样的银色面具,如此说着。

    “我并没找错,而我想要做的事情,也唯有摘星楼可以办到。”萧逸再次开口,“倘若摘星楼都做不到,那么天底下,便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了。”

    “此事事关重大,鄙人并不能完全做主,待鄙人请示过主上,在给阁下一个答复,如何?”宁辰思忖片刻,问道。

    “好,那么三日后,我会再来。”

    萧逸说着,由天星楼的下属带着,转身走到房间的暗道,无声无息地离开,宁辰却在萧逸走后,拿下手中的面具,不知触碰到房间的什么东西,却见原本隔着的墙壁上打开一扇门,宁辰便走了过来。

    “楼主,这机关设置地如何?”宁辰看见沐清尘,问道。

    “不错,是你的主意?”清尘问道。

    “是我的主意,不过那些机关暗道是天机子做出来的,密道错综复杂,入口不一定是出口,掩人耳目。”宁辰回答着。

    “刚才那个人,找你做什么生意?连你这个摘星楼的当家都做不了主?”清尘笑问。

    宁辰没有见过萧逸,所以沐清尘并没有说出萧逸的名字,毕竟萧逸如今韬光养晦,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握瑜虽然听过萧逸的声音,但却并没有听见旁边屋子里在说什么,也不至于让萧逸的身份暴露。

    !!
正文 第四十章 灭门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摘星楼虽然是沐清尘一手成立的,但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只能潜伏在暗中,风晞然虽然挂了个楼主的名号,却一直漂泊江湖,从来不过问楼中之事,所以摘星楼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宁辰在打理。

    宁辰名为副楼主,但却是摘星楼真正能做主的人之一,却不知萧逸到底说了什么,让宁辰也不敢轻易答应。

    “启禀楼主,方才那人,出白银一万两,委托摘星楼调查叶家的灭门案。”宁辰顿了一下,看了沐清尘一眼,最终还是开口。

    “你说什么?”清尘震惊的看着宁辰,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他要调查叶家的灭门案?”

    “是,楼主,这件事您最清楚不过,叶家是被冠上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罪名,才会被当今皇上灭门的,可叶家终究是世家大族,若说完全没有证据,空穴来风,别说朝中大臣不信,就连百姓也不会相信,所以,唯一的疑点,就在这所谓的证据。”宁辰说道。

    “他让你们查的,就是叶家这些所谓的罪证?”沐清尘问道。

    “不错,他还说,当年是刑部侍郎陆天奇向皇上递了一纸奏章,才让皇上下令彻查叶府,随后在叶府找到了龙袍和玉玺……”

    “一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够摘星楼众人花用好长一段日子,为何不要?”清尘听着宁辰的话,眼神微闪,如此说着。

    “楼主的意思,是接下这单生意?”宁辰问道。

    “接,正好我也想知道,萧凌是怎么在那三天之内,就找到了叶家所谓的罪证,最终将我叶家满门,一个不留!”清尘说着,声音忽然变得凌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看的宁辰和一旁的握瑜触目惊心。

    “属下遵命。”宁辰躬身点头。

    “楼主,时候不早了,锦颜那边……”握瑜稍稍提醒着。

    清尘点点头,让宁辰退下,便和握瑜离开了摘星楼,直接回了王府。

    露落居里,怀瑾和秋姑姑房间的灯早已经灭了,唯有清尘寝居里的烛火还亮着,清尘和握瑜悄声无息地回到寝居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两人看去,却见锦颜站在屋子里,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

    “锦颜,你去哪里了?我和王妃在摘星楼找了半天都不见你。”握瑜率先开口问着。

    “奴婢……奴婢去如厕回来,便看到那房间别人砸烂了,王妃和你都不见人影,奴婢以为……以为你们先回来了,所以……”锦颜一副害怕的样子,似乎还在为找不到沐清尘而心有余悸。

    “好了,本宫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没事了,握瑜,你陪锦颜下去歇着吧,今儿可是把她吓坏了。”清尘吩咐着。

    握瑜点点头,扶着浑身颤抖的锦颜便离开了沐清尘的寝居,回到丫头们住的屋子,而就在握瑜她们离开的后一刻,房梁上一道黑影跃下,落在沐清尘的面前。

    “属下参见楼主。”夜殇站在沐清尘的面前,拱手行礼。

    “一路跟踪,可发现什么了?”清尘旋身落座,从旁边的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这才问着。

    “楼主,她果然有问题。属下自她离开摘星楼房间后,便一路跟着她,她在如厕之后出来,便直接出了摘星楼,到后巷子里召唤了一只信鸽,送了封信出去之后,这才回到摘星楼里,寻找楼主。”夜殇说着。

    “一只信鸽,应该难不倒夜殇吧?”清尘笑着问道。

    “请楼主过目。”夜殇将信鸽上绑着的字条递给清尘。

    清尘缓缓展开,却见字条上写着“公主性格大变”的字样,竟连她在逸王府的起居饮食也一字不漏地写下来,只是为了证明她跟之前的沐清尘并不一样。

    “却不知这信是要给谁的。”清尘说着,皱了皱眉,“那鸽子可放了?”

    “属下想到楼主可能会用到,所以将那鸽子抓回来了。”夜殇说着。

    “甚好,找楼中善于模仿笔迹的人将这封信按照相反的内容重写一遍,送过去,务必要查出锦颜背后的人是谁。”清尘将纸条递给夜殇,说着。

    “属下领命。”夜殇得了吩咐,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不知所踪。

    清尘并没有上床去歇着,她的脑海中回想着萧逸的事情,心思千回百转。

    萧逸为什么要调查叶家的灭门案?按道理说,他和叶家没有半点交情,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系。难道……萧逸是想通过为叶家翻案,来指责萧凌的过错,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回到凝月,所有的事情都勉强还可掌控,唯一的意外,就是萧逸。

    苍茫山上,青崖谷底,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而此时,夜不能寐的又岂止是沐清尘一个人?襄贵嫔的一场小产风波,却不知让深宫之中多少人心有戚戚,食不安寝。

    已经是深夜,可紫烟宫的庭院里,十几个宫人手中拿着宫灯,将庭院照地很亮,一道纤瘦的身影将手中的剑横扫而过,强大的剑气带动地上的落叶腾空而起,盘旋后又翩然落地,随即,手腕翻飞,挽了朵漂亮的剑花,一个旋身,手中的三尺长剑便入了剑鞘。

    “娘娘,很晚了,歇着吧,若娘娘真要练剑,也可等到明日白天。”文琴走过来,给顾嫚如递了一方帕子。

    “皇上不来,本宫不练剑,还能做什么?对了,文琴,你说,哥哥的武功如何?”顾嫚如接过文琴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问着。

    “公子的武功自然高强,当世之下,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七个人。”文琴将顾嫚如的剑收好,回答着。

    “哪七个?”顾嫚如随口问道。

    “武林第一高手风晞然,当今圣上,天星国大将楼惜玉,异姓侯长子罗晋,漠北勇士万俟骏,南疆国师玉临风,还有……已故的先皇后,叶倾城。”文琴思忖片刻,缓缓地说出这几个人的名字。

    “除了这些,没有别人?”顾嫚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娘娘何出此言?”文琴诧异。

    “那个天星国的公主……那日在养心殿上,不知你感觉到没有,本宫拿剑指着她的时候,忽然有强大的内息朝着本宫袭来,几乎让本宫站立不稳,可本宫却丝毫察觉不出,这股内力从何而来。”顾嫚如说着。

    “那个玉钩公主看着便是个柔弱的人,当时殿上唯有皇上和楼惜玉二人有此能力,想必是楼惜玉在背后帮她,娘娘不必多虑。”文琴说着,宽慰着顾嫚如。

    “皇上驾到——”顾嫚如正欲开口,却听到秦喜的声音在紫烟宫门口响起。

    “皇上怎么现在来了?”顾嫚如听见传唤,心中一喜,转身就走到外殿,想去迎接,就连文琴想要提醒她梳妆都没能来得及。

    顾嫚如刚走到前殿门口,却见萧凌已经进来了,她忙着上前见礼。

    “爱妃不必多礼,这宫里头也唯有爱妃如此直性子,敢这幅模样来见朕。”萧凌笑着将顾嫚如扶起,说着。

    “皇上恕罪,臣妾是一时心急,怕皇上久等,这才忘了换身衣裳。失了礼数,还望皇上莫怪。”顾嫚如一听萧凌的话,忙解释着。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宫中多是曲意逢迎之人,你这样的直性子,朕倒是喜欢的紧,倾城当年……”萧凌笑着,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神色一暗,没再开口。

    顾嫚如没有漏听萧凌的最后两个字,她心中恼怒萧凌拿她跟叶倾城相比,却只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强颜欢笑。

    “皇上,请用茶。”却在这时,叶夕走过来,向萧凌奉了茶。

    低头的一瞬间,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空气飘到萧凌的鼻尖,让他不由得心神一凛,扭头看着神色淡然的叶夕,冷然开口:

    “没想到你沦落到这种地步,竟然心思不减,你以为这样,朕就不会杀了你?”

    萧凌说着,竟然一把掐住了叶夕的脖子,眼眸中透着寒光,似乎要将叶夕生吞活剥一般。

    毕竟,叶夕的存在,无疑在提醒他,曾经有一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叶倾城,却因为他的野心和**,无辜枉死。

    “皇上想杀叶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若皇上真杀了叶夕,那就辜负了淑妃娘娘的一番心意。”饶是叶夕已经喘不过起来,却依旧挣扎着开口。

    顾嫚如本在为萧凌提起叶倾城不快,又见叶夕夺了萧凌的目光,心中暗恨,却听到叶夕这般言语,不由得吃了一惊。

    萧凌听闻此话,放开叶夕,冷哼一声:“这与淑妃何干?”

    “淑妃娘娘之所以救下奴婢,是因为深知皇上现在身处困境,沈家外戚独大,太后独断专行,皇上想要彻底掌控凝月国的权利,就必须要解决这两件事情,而叶夕虽不才,可也跟在小姐身边学习了多年,办法总是有的。”叶夕如此说着。

    “朕亲自下令给叶倾城送上毒酒,还有叶家的灭门案,你心里当真不记恨?”萧凌问着。

    灭门案三个字,就如同一根针一般,狠狠地扎在叶夕的心上,可叶夕只能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回答:“曾经记恨。”

    记恨是真,却已是曾经,虚虚实实的回答,才让人难以辨别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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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太后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越发地冷了,凝月国的皇城宫廷笼罩在一片凄寒之中,平静下透着波澜,夜间刚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雪,一早出门看,地上已是薄薄的一层白,满眼素色。

    太后早就来了懿旨,让沐清尘和沈碧宁巳时进宫,说是有事召见。

    沐清尘想不出来,在这样的时候,太后召见她会有什么样的要事,不过既然是宫中下来的旨意,却是不能不去的。

    “沈侧妃呢?”清尘带着秋姑姑和锦颜,出了露落居,朝着门口走去,逸王府门口早就备好了车马等着。

    这一次她没有带怀瑾和握瑜,毕竟她要去见的人是沈媛,那个在深宫里摸爬打滚了一辈子的女人,有着强硬的手腕和莫测的心计,她不想被沈媛看出些什么。

    “启禀王妃,沈侧妃应该是在门口等着。”秋姑姑回答着,再次开口,“王妃当心路滑。”

    清尘点点头,走到门口,却见沈碧宁并不在,等了片刻,才见沈碧宁身后跟着暖夏和暖冬,姗姗来迟。

    “沈侧妃好大的架子,竟然让王妃等着。”锦颜冲着沈碧宁脱口而出。

    “嫔妾来迟了,还请王妃恕罪。”沈碧宁说着,躬身行礼。

    “无事,来了就走吧,可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清尘看着沈碧宁今日的这一身装扮,不着痕迹得看了暖夏一眼,笑的莫名,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两人乘坐马车一路进了宫,由引路的公公领着,直接来到了慈安宫,这才下了车。

    “奴才吴海富给逸王妃请安,给沈侧妃请安,王妃和侧妃可算是到了,太后和各位娘娘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在门口迎接的吴海富一见到清尘和沈碧宁,便请安行礼。

    “这么大冷天的,劳烦吴公公了。”清尘笑着,便和沈碧宁一起,由吴海富领进了寿宁殿。

    太后如同往日一般坐在上首,身边的兰姑姑站立身侧,两旁嫔妃除了陆香染尽数到齐,按品级坐着,右手边是德妃沈碧环,左手边是淑妃顾嫚如,沈碧环下首依次是安妃罗依依和苏才人,顾嫚如下首依次是昭仪杨舒和于美人。

    左右两边最末端留了两个空位,想来是给她和沈碧宁留着的。

    清尘在心中暗忖,和沈碧宁上前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

    “来了。”太后手中捧着手炉,背后靠着软垫,看似一脸慵懒地说着,“先坐下吧。”

    清尘谢过之后,选择坐在了左边的空椅子上,秋姑姑和锦颜站在清尘的身后随侍着,而沈碧宁自动走到了右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等着太后开口。

    “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说。”过了半晌,太后终于开口了,“昨儿个夜里下了第一场雪,天气冷了,也就意味着,年关将近了。昔年先帝在时,都是提前半个月准备,但今年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年,得大办,这宫宴的事儿,也该准备着了。”

    “启禀太后,臣妾自小随父亲在封地长大,这宫中礼数并不是很懂,宫宴之事,臣妾就不掺和了。”太后的话音刚落,安妃便开了口。

    这一番拒绝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丝毫没有把太后的面子放在眼里,让太后的脸色有些微微难看。清尘见状,心中对着安妃,便多了一份探究的心思。

    太后看了安妃一眼,微微皱眉,转头看着其他人,开口问道:“皇后薨逝,六宫无主,哀家本该操持,可惜哀家老了,这身子不中用了,经不起闹腾,所以还得靠你们,安妃在异姓侯的封地长大,对宫中规矩不了解,其他人呢?”

    “启禀太后,臣妾倒是有些主意,不如请太后娘娘准许臣妾请缨,来操办今年的宫宴。”沈碧环见无人开口,便主动开口说着。

    众人心知肚明,太后召见妃嫔,不过只是走个形式,沈碧环如今代行六宫之责,又是沈家的人,宫宴不交给她还能交给谁呢?

    “宫宴事关重大,你又是没办过的,哀家找个人帮你。”太后点点头,说着,“逸王妃,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言重了,嫔妾在天星国长大,这宫中礼数一应不同,嫔妾实在无此能力胜任此事。”清尘见太后点到自己,忙起身回话,“如同太后娘娘所说,宫宴兹事体大,嫔妾着实不敢托大。”

    “淑妃,你怎么说?”太后见清尘不答应,便又将目光转向顾嫚如。

    “太后娘娘,如今皇上日日来臣妾宫里,臣妾只怕是分身乏术。”顾嫚如眼中带着得意之色,可一句话却让在座的妃嫔尽数变了脸色。

    清尘暗笑,如今沈碧环和陆香染较劲,萧凌自然不想去碧芷宫;安妃又是个清冷的性子,拒人于千里之外,萧凌也不会去自讨没趣;杨舒住在怡景宫偏殿,萧凌既不到安妃处,自然也就想不起自己还有一位昭仪娘娘,那两个位份低下的更不必说了,不过是选进宫充数的,那么唯一剩下的,便是顾嫚如了。

    “太后娘娘何必为难?听闻沈丞相家的女儿都是比照太后为榜样教养出来的,个个德才兼备,智慧过人,既然德妃娘娘有心办这宫宴,何不让沈侧妃来帮她?”此时说话的却是杨昭仪,“沈侧妃是逸王侧妃,算是皇家的媳妇,办宫宴也属合理。更何况,沈侧妃与德妃娘娘又是亲姐妹,想必是默契的很,这宫宴也必定事半功倍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拍了太后的马屁,又将事情成功推了出去……清尘看着那说话的杨昭仪,不由得暗叹,这宫里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太后的目光从众人的面上扫过,在沐清尘的脸上停顿了片刻,这才幽幽开口:“既如此,那就这样吧,沈侧妃帮着德妃办宫宴,这段时日,便进宫来多走走。”

    “嫔妾无能,不能为宫宴出力,深感有愧,不如让秋姑姑也帮衬着沈侧妃吧,也算是嫔妾尽了点心力。”清尘的脸上神情不变,很是自然地说着。

    秋姑姑听见清尘这般说,明显有些错愕,这逸王妃从来不会让她去办什么事情,就连平日里伺候也很少让她插手,显然是防着她的,可却没想到,此时竟会给了她这样一个差事。

    “奴婢遵命。”不管沐清尘的目的为何,但主子开口了,她只能应承着。

    清尘见秋姑姑答应,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萧凌既然将秋容送到她的身边供她使唤,那么秋容便算得上她的奴婢,像秋容这样的奴婢,却是要用到关键地方的,平日里端茶倒水,锦颜她们几个小丫头也就够了,可如今这宫宴……

    “那就这么定下吧,需要什么,只管跟内务府说,让他们备着,今时不同往日,务必要将这宫宴办的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太后说着,挥了挥手,“哀家乏了,都退下吧。”

    “臣妾告退——”众人起身,依次从寿宁殿走了出去。

    “碧宁,跟本宫去碧芷宫,本宫有些宫宴的事情要跟你谈谈。”沈碧环出了慈安宫,便开口对沈碧宁说着,可目光却紧紧盯着沈碧宁头上的那只凤钗,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清尘扫了沈碧宁一眼,那只七尾凤钗在头上熠熠生辉,着实……太招摇了,先前在寿宁殿,也不知是太后没看出来,还是故意不说,可沈碧宁这明显大逆不道的事情,自有人教训。

    “逸王妃可有空陪本宫走走?”清尘正欲离开,却听见安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娘娘吩咐,莫敢不从。”清尘笑了笑,朝着罗依依走过去。

    “菀沁,芸潼,你们两个远远跟着就好。”安妃对她身后的两个宫女说着。

    清尘自然知晓安妃的意思,便回头对秋姑姑和锦颜说道:“既如此,你们也在此地等我吧。”

    说罢,便和罗依依一起,朝着不远处的湖边走去。

    “沈侧妃是不是一向这么大胆?七尾凤钗,连本宫都不敢往头上戴,可沈侧妃竟然带着进宫。”安妃有些失笑地说着。

    “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戴的是七尾凤钗。”清尘看了安妃一眼,也不管安妃眼中的试探,直接开口。

    在凝月国,凤钗也有品级之分,皇后可以戴九尾,皇贵妃八尾,贵淑贤德四妃可戴七尾,其他妃位可戴六尾,妃位以下,是不够资格佩戴凤钗的。连罗依依都只能戴六尾凤钗,更何况沈碧宁一个逸王侧妃?

    “知道本宫为何找你吗?”安妃听了沐清尘的话,眉目中忽然闪过一抹冷然,开口问道。

    “嫔妾不知,还请娘娘示下。”清尘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罗依依,说着。

    “本宫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罗依依的目光紧紧锁住沐清尘,口中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然而在清尘听来,这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眼中似有惊涛骇浪闪过,转瞬间归于平静,她来凝月国这么久,“你到底是谁”这几个字,还是当初在摘星楼出现的时候,明日和宁辰问过。

    可如今,是安妃……

    一袭绛朱色宫装的沐清尘,一身淡粉色宫装的罗依依,两人在湖边静默着相对而立,仿若画中仙子,同样绝色倾城的容颜,一个平静,一个冷然,可平静之下,是波涛起伏,冷然之中,是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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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请入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露落居已有半盏茶的功夫,可清尘仍旧觉得心有余悸,面对安妃的质问,还有那凌冽的眼神,她竟觉得自己差一点无所遁形。

    纵是她步步算计,可别人未必步步走入她的算计之中,比如安妃。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妃竟然是见过沐清尘的。

    异姓侯的封地与天星国接壤,先帝在世时,曾派异姓侯出使天星,安妃罗依依扮作男装,与其兄罗晋一起装作异姓侯的仆从随行,在天星国的皇宫曾与真正的玉钩公主有过数面之缘,甚至……相谈甚欢。

    想起安妃对她说过的话,沐清尘忽然手心微冷,竟是有了些微汗意。

    纵是以曾经头部受伤来掩饰自己记不起前尘往事,以独在异乡孤苦无依来解释自己百般周旋,却依旧没能打消安妃心中的疑惑。

    不过……好在安妃没有别的心思,否则……

    “王妃,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安妃娘娘说了什么让王妃堵心的话?王妃从宫里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什么也不说……”锦颜看着一脸沉思的清尘,不由得担心起来。

    沐清尘听到锦颜的声音,微微回神,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锦颜,目光带着一丝隐隐的探究。

    连安妃这样只见过清尘数面的人,都能看出她和往日的沐清尘大不一样,可眼前这个自小陪着玉钩公主长大的宫女,却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一切如常。

    若非毫无心机,便是深不可测,然而想起锦颜用飞鸽传书写的那封信,她已然明白,看似冲动天真的锦颜,或许才是她身边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太后娘娘说的宫宴。”清尘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秋姑姑,“秋姑姑,你是宫里的老人,宫中一应礼数该是清楚明了的,既然太后吩咐了,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王妃,奴婢定然不负所托。”秋姑姑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叫握瑜过来,我觉得这脖子酸得很,她手劲儿大,叫过来给我捏一捏。”清尘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王妃,奴婢怎么觉得,您如今需要握瑜比需要奴婢还要多,奴婢都不知道怎么伺候您了。”锦颜似乎有些埋怨地开口说着。

    清尘微微一笑,心中划过一抹了然,才开口:“你是随我一起长大的,我哪里舍得你做这些粗活?我巴不得日后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让你也做少奶奶,享清福。”

    提起嫁人这事儿,锦颜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却见她有些羞怯地跺了跺脚:“王妃又拿奴婢开玩笑了,奴婢这就去叫握瑜过来。”

    “奴婢瞧着,王妃素日里和安妃娘娘并无来往,今日一见,才知王妃和安妃娘娘似乎投缘的很。”秋姑姑在一边不经意地说着。

    清尘心中一凝,不着痕迹的抬眼,扫过秋容的脸,心知这是在打探消息了,便不动声色地开口:

    “算不得投缘,不过是遇上了说两句话罢了。安妃娘娘性子也怪得很,她竟劝我不该让你去帮着沈侧妃,我想不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原本只念着你久在宫中,办事利落才让你帮忙的,如今我只问你的意思,你若不愿去,我便跟沈侧妃说,帮你推了这差事。”

    “奴婢谢王妃体恤,更何况为王妃分忧是奴婢分内之事,又怎敢劳烦王妃为此等小事奔波?”秋姑姑如此说着。

    “秋姑姑能体谅,确是再好不过的。今儿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清尘笑着说道。

    “奴婢告退。”秋容点点头,躬身退出门,却见握瑜已经进来了。

    “王妃,怀瑾姐姐趁着王妃上午进宫的时候去了一趟摘星楼,带了些消息回来。”握瑜看着清尘,说着。

    “是关于叶家的事?”清尘问道。

    “是,但也不止。”握瑜说道,“前些日子,王妃让花娘查的那个杜飞扬,有消息了。”

    “哦?是什么来头?”

    “杜飞扬的父亲是京中有名的财主,可惜杜员外早逝,留下孀妻独子;他的母亲是外地人,身份很普通,所以杜员外死后,留下这偌大的家产却不会打理,只得交给杜飞扬,可这杜飞扬偏偏是个不成器的,整日里游手好闲,挥霍光了所有家财。”握瑜说道。

    “那有个姨母是皇上身边的心腹,是什么意思?”清尘问着。

    “这个还没查到,杜家和宫中并没有什么来往,倒是杜飞扬有个伯父,在朝中为官,而且官职不低。”握瑜将摘星楼查到的事情悉数说出。

    “大理寺卿杜祥锐?”沐清尘不经意间反问。

    “不错,就是他。”

    “我那天分明听到杜飞扬说,他有一个姨母在宫里当差,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倘若能知道他那个姨母是谁,说不定能为我所用,握瑜,你……”清尘说着,让握瑜附耳过来,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却见握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王妃这一招请君入瓮真是妙。”握瑜听完,笑着说道。

    “我请了,可要那君肯入瓮才行。”清尘摇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口中喃喃,“杜祥锐……”

    “王妃,还有另外一件事。”握瑜再次开口,“上次出一万两白银委托摘星楼调查叶家之事的人又去了摘星楼,副楼主说,那人加了一万两白银,让摘星楼找一个人。”

    “一万两只为找一个人?”清尘疑惑,萧逸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那人要找的,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而是叶倾城的尸首。”握瑜顿了一下,才将最后那几个字说出口。

    沐清尘震惊,当时叶家被抄家灭族,连同三千隐卫一起,在午门被斩首,按照凝月国的规矩,叶家族人和隐卫都不得入葬,只能被当做弃尸抛在乱坟岗,成为许多兽类口中的食物。

    而她当初是皇后之尊,又是饮鸩而亡,尸身保全完好,却不知萧凌将那具原本属于叶倾城的尸体如何处理。

    “宁辰如何处理的?”

    “事关王妃,副楼主自然是答应了,而且这次接任务的人……是风楼主。”握瑜将怀瑾传回来的消息一一告诉沐清尘。

    “这样也好,至少风大哥的身手,我是不必担心的。”清尘说道,“握瑜,告诉怀瑾,晚上做一些好吃的送到听雨轩,我记得……好久没有和王爷一起用膳了。”

    “是,属下这就去跟怀瑾姐姐说,顺便去听雨轩通报一声。”握瑜说着,转身出去了。

    清尘点点头,看着握瑜离开,重重的舒了口气,可眉间却尽是凝素。

    她和萧逸各做各的,互不干涉不假,可如今事关叶家,甚至包括她自己,她便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不管萧逸想做什么,但是若萧逸想利用叶家来达成目的,那么……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萧逸很快回了话,说是难得王妃主动,怎么地也得给个面子,晚上听雨轩摆宴,恭候王妃大驾。

    得了萧逸的回复,清尘便在晚膳之时,由怀瑾和握瑜陪着,去了听雨轩,这个自从新婚之夜过后,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的院子。

    一应摆设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大概是因为萧逸做给世人看的样子便是懒散轻浮惯了的,对府中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喜欢美酒和美人,所以迄今为止,秦忠并未发现任何不妥,萧凌也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在敌国待了十年的人,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

    “参见王爷。”清尘看见萧逸,便福身行礼。

    “王妃不必多礼,本王好久没和王妃一起用膳了,今日机会难得,咱们不行那些个虚礼。”萧逸十分随意地说着,脸上一贯的笑容不减,“来,坐吧。”

    清尘依言坐下,却见萧逸顺手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清尘,示意两人干杯。可清尘接了酒杯,随即放下,缓缓开口:

    “清尘不会饮酒,还请王爷莫怪。”

    酒,尤其是别人倒的酒,清尘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碰。

    萧逸听见清尘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异样,随即开口笑道:“既然王妃不会饮酒,那本王也不再勉强,只是不知王妃今日突然兴起,要与本王一道用膳,是为何意?”

    “难道就不能是清尘想念王爷,单纯地想与王爷用膳?”

    “既然王妃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好多问,来,这些据说都是王妃爱吃的菜,尝尝看,与天星国相比,味道如何。”

    “王爷有心了。”清尘拿起桌上的银筷子,了然一笑,将那精致可口的饭菜放进口中。

    一时间,屋内一片沉寂,只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萧逸与沐清尘互相试探和打量的眼神,两人心思各异,千回百转,却在忽然间,清尘眼前一片眩晕,正欲开口,却听得萧逸冷冷开口:

    “赵旭,动手。”

    随即而来的是怀瑾和握瑜倒在地上的声音,清尘的身后出现一个男子,伸出手点住清尘的穴道,让清尘顿时动弹不得。

    “王妃恕罪,属下得罪了。”身后的赵旭躬身说着,便随着萧逸从后窗跃了出去。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乱坟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萧逸和赵旭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清尘忽然开口:“夜殇。”

    “属下在。”夜殇仍旧是一袭黑衣,从窗外跳进来,解开了清尘的穴道,随即转身将地上的怀瑾和握瑜弄醒。

    “萧逸他们往哪边走?”清尘问道。

    “东郊。”夜殇说着,“属下跟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和怀瑾、握瑜守在这里,她们知道该怎么做。”清尘说完,起身,也和萧逸一样,从窗棂一跃而出,朝着京都东郊而去。

    冬日的天黑的早,凝月国的京都早就陷入一片黑暗中,街上也早已不见人影,唯有零零落落的烛光从各家各户的窗缝间透出,灯影幢幢。

    往日她只知道萧逸白天大张旗鼓地去轻烟翠柳,晚上却会避开萧凌的眼线出门,但是从来也不曾过问他到底去做什么。然而那晚在摘星楼碰到萧逸,让她无意间知道了萧逸的打算,便让她起了疑心。

    萧逸的速度很快,清尘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没能瞧见萧逸半个影子,但她知道萧逸去了东郊,所以她便只管朝着东郊而去。

    凝月国京都的东郊是一片山,名唤夜哭山,虽称不上奇伟瑰怪,但也怪石崚峋,树木繁茂,平素很少有人会这这座山上,因为大家传言,这山上有一些很恐怖的鬼怪半夜哭嚎而得名,再加上衙门会把那些死在牢里无人认尸的罪犯用草席裹了,丢在这里喂野狗而显得更加骇人听闻。

    久而久之,这山就成了一片荒坟地,连同那些被满门抄斩或者被处死的刑犯,无人帮他们收敛尸骨,也会被扔在这里,到最后消失在风霜雨雪中。

    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也是在这里。

    当沐清尘追着萧逸的行踪,踏入夜哭山的那一刻,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伴随着这冬夜的寒风,吹动簌簌作响的枝叶,当真如同百鬼夜哭,此刻看来,就连斑驳重叠的树影也顿觉阴森可怖。

    清尘在林间行走,饶是目力过人,却依旧只能看见周围附近的情状,凝神静听,林中竟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寂静地有些过分。

    早就失去了萧逸的踪迹,清尘便只能凭借自己往日的经验和过人的胆识在这林中穿行,绕过犬牙差互树枝,继续向前。

    “主子,就在前面。”忽然间,原本静谧的树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微微低沉,也带着熟悉。

    清尘一惊,忙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一棵大树后面遮掩着,凝神细听,却有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过,转瞬之间没了踪影。

    她认识那人的声音,正是不久之前点了她穴道的赵旭,那么他口中的主子,自然是萧逸。

    果真在此!

    清尘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这地方人迹罕至,却不知萧逸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非得瞒着所有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清尘放轻了步子,跟在那两人的身后,穿过树林,来到林间的一片空地。

    与其说这是空地,不如说是坟地来的恰当,因为此时呈现在清尘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尸坑,里面密密麻麻地躺着各种各样的尸体,就快把这尸坑堆满。

    一时间,巨大的震撼闪过沐清尘的心头,这尸坑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挖好的,而且看萧逸的态度,显然对这里很重视,那么这个尸坑,或者说这些尸体,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来了多少人?”萧逸冷冷地开口问道。

    “启禀主子,属下怕被发现,不敢带太多人,只来了二十个。”赵旭说着。

    就在赵旭话音刚落的瞬间,林间忽然响起几道激烈的破风声,随即有衣服擦过树叶的声音响起,继而二十道黑影从空中跃下,半跪在萧逸的面前:

    “属下参见主上!”

    “起来吧,你们只有一夜的时间,将叶家人的尸首从这里找出来运走。”萧逸开口吩咐。

    “属下领命。”二十个黑衣人起身,其中十个点燃随身所带的火把点燃,另外十个毫不犹豫地跳下那尸坑,借着火光的照耀,开始翻找。

    沐清尘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无比。

    她何尝没有想过要为叶家人收敛尸骨?可惜,她以玉钩公主的身份初到凝月,步步惊心,处处谨慎,丝毫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生怕落了把柄在萧凌和太后的手中,引起怀疑。

    更何况,叶家是被斩首示众的,尸首分离,被丢入这乱坟岗中,几个月下来,早已残破不堪,叶家满门两百多人,加上三千隐卫,要寻找他们,谈何容易。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瞻前顾后的犹豫着,萧逸却在暗中,不声不响地做好了这一切。

    心中百味杂陈,清尘借着火光,看到被黑衣人从尸坑里碰上来的首级和尸体,那些……曾经都是她的亲人。

    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萧逸,清尘心中疑惑更甚,叶家以大逆不道之罪被灭门,人人沾上都是晦气,且不说萧凌本就防着萧逸,若是让萧凌知道萧逸瞒着他为叶家收敛尸骨,却不知作何感想。

    而她更加不知道的是,萧逸冒这么大的险,到底为什么。

    “主子,叶家两百多口人,我怕一时半会儿难以运走,若是有人来见到主子在此,可就麻烦了,更何况王妃还在主子房里,不如主子先行离开,这里交给属下就行。”赵旭说着。

    “不必了,我要亲自找到叶家二老的尸首,亲手帮他们入殓,这是如今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萧逸摇了摇手,示意赵旭不必多言,却在下一刻,自己也跳进了尸坑之中。

    那些尸体的身上充满着腐气,有被火烧过的,有被腰斩的,有被砍头的……总之,少有完好的尸身,几乎都是面目全非,被放置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被浊气腐蚀,被虫蚁叮咬。

    清尘就那样看着,黑衣人的脸上都有蒙面巾,看不清楚神色,可她却将萧逸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是她从未见到过的认真。

    此时的萧逸,仿佛在做一件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情,忽然间,却见萧逸的动作突然顿住,半晌之后,才从尸坑里拿出一块玉佩,正是属于昔日的定国公叶鸿。

    “赵旭,过来帮忙。”萧逸开口。

    赵旭一听,忙将手中的火把插在尸坑便的土地里,跃下尸坑,和萧逸合力,将压在上方的尸体搬开,露出底下的尸首,正是叶倾城的父母。

    两人将叶家二老的尸首抬上来,放在空地上,清尘十分清楚地看到萧逸手中捧着父亲的人头,将它与尸体拼合,变得完整。

    爹……

    清尘在心中低唤,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几乎就要走到萧逸的面前,朝着自己的父母磕头。

    可走了两步,清尘一脚踩在地上的树枝上,细碎的响声让她猛地回过神,立刻停住脚步,躲在大树的后面。

    萧逸只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已经魂归西界的叶家二老,并未察觉有丝毫不妥,倒是赵旭朝着清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任何异样,这才转过头,看着萧逸。

    “主子,赵岩已经在那边等着,不如让属下先把叶老爷和叶夫人送过去,时间不早了,主子此刻尚不宜暴露,还是先回王府的好。”赵旭开口劝着,“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为叶老爷和叶夫人好好入殓。”

    “我亲自去。”萧逸固执己见。

    “主子,王妃还在听雨轩,若是被她知道……还请主子以大局为重。”赵旭跪在萧逸的面前说着。

    “你莫不是以为王妃是个弱女子?若她想知道,自然有她的办法可以查出来,目前她于我还无碍。”萧逸冷笑着,“更何况,昔日我赶不及回来,留下遗憾,如今我总要为她做些什么,才心安。”

    萧逸说完,便吩咐了那些还在寻找叶家人尸首的黑衣人一声,随即和赵旭护送着叶家二老的尸首离开了这里。

    林中顿时再次寂静下来,只留下那些黑衣人寻找尸首的声音,清尘见萧逸远去,心中一窒,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最后朝着尸坑的地方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透着一抹坚定。

    下了夜哭山,清尘看看天际,算算时间,已经是寅时了,再过一会儿,天该亮了,便不再犹豫,直接提气,施展轻功从原路回了逸王府。

    怀瑾和握瑜守在听雨轩的门口,对人说王爷和王妃已经歇下,夜殇便在屋里扮作萧逸的样子,偶尔弄出点动静,让秦忠并没有怀疑什么,便去歇着了。

    见到清尘,夜殇松了口气,开口问道:“楼主,怎么去了这么久?这都一夜了!”

    “没事,你让怀瑾和握瑜进来,做成萧逸离开时的样子,他快回来了。”

    清尘说着,将这房间里的一切又恢复成原状,自己依旧坐在桌前,假装被点了穴道般一动不动,看着屋子里的烛火发呆。

    萧逸从后窗而入,身上的一袭长袍早就沾染上了那尸坑里的浊物,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腐尸的气息,可清尘却恍若味觉,只看着萧逸,心中起伏。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心思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就没有什么要问的?”萧逸解开了清尘的穴道,问着。

    “王爷若想告诉我,自然会说,王爷若是不想说,那我问了也没用。”清尘压下心中的震撼,平复了心绪,这才开口,“这一夜,就让人以为王爷与我,恩爱缠绵吧。”

    “王妃果然不同寻常,在此枯坐一夜,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本王佩服。”萧逸说着。

    “若王爷无事,可否放了我的两个丫头?天亮了,我也该回露落居了。”清尘对萧逸的话似乎置若罔闻,直接说着。

    可是在萧逸看不见的桌子下方,沐清尘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难以压抑的情绪,表面上的平静无波不过是一种掩饰,她急切地想逃离这里,因为萧逸身上不时传来得腐尸气味告诉她,她叶家满门惨烈的死状。

    萧逸给赵旭使了个眼色,赵旭这才解开了怀瑾和握瑜的睡穴,两人起身,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地,一脸茫然地看着沐清尘。

    “王妃,我们……”

    “你们只是睡着了。”清尘说着,似乎在给萧逸一个承诺,“好了,我们回露落居。”

    怀瑾、握瑜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跟着沐清尘身后出了听雨轩,朝着露落居而去,却就在她们离开的下一刻,赵旭忽然开口:

    “主子,有可疑。”

    “何处可疑?”萧逸眼神微闪,看着赵旭,问着。

    “那两个丫鬟体温正常,四肢毫无僵硬症状,根本不像是在地上睡了一夜。”赵旭说着。

    “你看地上。”萧逸没有做声,反而如此说着。

    赵旭顺着萧逸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串和着泥土和水汽的脚印,从方才沐清尘三人走出去的位置来看,那脚印是沐清尘的。

    “主子,这……”赵旭不由得心惊,抬头看着萧逸,欲言又止。

    “放心,她阻碍不了本王的事,若是可能,她反而会成为本王的助力。”萧逸摆了摆手,说着,“将这脚印处理掉。”

    却在萧逸已然明了沐清尘昨夜其实出去过的时候,清尘也已经回到了露落居。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眼神飘渺,心思也不知去了何方,怀瑾和握瑜看在眼里,心中闪过丝丝疑惑。

    “王妃,不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握瑜耐不住性子,开口问着。

    “无事,折腾了一夜,我累了,想休息,你们下去吧,就跟人说我今日不舒服,任何人不得打扰。”清尘进了屋,并没有回答握瑜的话,只是如此说着。

    “属下告退。”怀瑾、握瑜服侍着清尘躺在床上,这才告了退,出了清尘的寝居。

    沐清尘脑海中一直回想着昨夜在夜哭山看到的那一幕,叶家人的尸首,那样触目惊心的场面,也是她曾经不敢也不愿面对的过去,竟然因为跟踪萧逸,而被生生搬到她的面前,让她无从逃避。

    还有萧逸对叶家的态度,萧逸口中的“他”,萧逸对爹娘的尊敬,她觉得似乎有一团团迷雾从自己的脑海中闪过,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自回到凝月开始,她便目标明确,百般周旋,只为以毁了萧氏江山为目的,为她叶家满门讨回一个公道,可偏偏出现一个萧逸,一个让她怎么也捉摸不透的萧逸。

    心思……微乱。

    清尘这一觉睡到将近午时才起身,秋姑姑和锦颜只当她是因为和萧逸在一起,累坏了,所以并没有打扰她休息,到用午膳的时候,方才见到清尘神情淡淡地出来。

    “王妃,这鞋子昨儿还好好地,怎地今儿上面有这么多泥土啊?”锦颜待清尘起身后收拾寝居,却在看到清尘鞋子的时候,开口问着。

    清尘心中一惊,朝着自己的鞋子看过去,发现果真有很多泥土,大概是她在夜哭山的时候沾上的,便开口道:

    “昨晚去听雨轩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一个花盆,大概是那时候沾上的,既然脏了就丢了吧。”

    清尘的语气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锦颜也未发现什么,便拿着鞋子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听得锦颜惊讶地说道:“这不是沈侧妃吗?进府这么些日子,从未见你来露落居向王妃请安,今儿怎么想起来了?”

    “我……”沈碧宁一时语塞,扭头看向沐清尘,这才开口,“嫔妾找王妃有要事相商,王妃可否与嫔妾单独谈谈?”

    “有何不可?”清尘看了沈碧宁半晌,淡淡开口,“秋姑姑,你们先下去吧。”

    说罢,秋姑姑和锦颜便退了出去,秋姑姑还顺手帮清尘和沈碧宁关上了门。

    沈碧宁谨慎地四处看看,见的确没有人,这才朝着沐清尘开口:“王妃鞋子上的泥土,并不是踢翻了花盆所致吧?”

    “沈侧妃何处此言?若不是踢翻了花盆,那又是如何来的呢?”清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继而轻轻呷了一口,这才说着。

    “暖冬说,她有一次看见王妃半夜从外面回来,嫔妾虽呵斥她胡说,但却悄悄留了心。”沈碧环笑着说道,“王妃是今早天未大亮便从王爷那里回来的,衣服穿戴整齐,妆容未乱,怎么也不像是跟王爷温存了一夜,不知嫔妾说的可对?”

    清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碧宁,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她敢肯定,沈碧宁今日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来找她,而是发现昨晚她不在逸王府,特意过来的。

    “沈侧妃是不是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沐清尘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这样问着,声音依旧清浅。

    “嫔妾不敢,不过嫔妾却是觉得,若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知晓此事,王妃在逸王府的日子,恐怕并不是这么好过了。”沈碧宁低着头,恭敬而温顺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沐清尘笑了,果然是相府这样豪门大家出来的女儿,没有一个是单纯的,就连沈碧宁这样素日里看似胆小怕事的人,竟然也有这个胆子来威胁她。不管她有没有在半夜出逸王府,倘若此事被萧凌和太后知道,那么她身边的眼线和探子会更多,她的行动也会更加不方便。

    “那么……你想要什么?”沐清尘淡淡地开口。

    “我想要个孩子。”沈碧宁看着清尘的脸,斩钉截铁地说着。

    “呵……沈侧妃莫不是找错人了?想要一个孩子,可不该来找本宫,该找王爷才是。”沐清尘轻笑着说道,“更何况,本宫又不是那送子观音,怎么可能给沈侧妃一个孩子呢?”

    “王妃误会嫔妾的意思了,嫔妾是说,嫔妾自有办法让王爷来清暖阁过夜,只希望王妃不要从中作梗,倘若嫔妾有幸怀有身孕,王妃要帮忙保护这个孩子。”沈碧宁说着,“而嫔妾也相信,王妃一定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当今太后是你姑母,德妃娘娘是你亲姐,找她们庇护岂不是更好?为何你会选择本宫一个外人?”沐清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问着。

    “王妃聪慧过人,应该不会没有看出来,嫔妾如今的处境吧?连我身边的得力丫头都是德妃娘娘的人,太后的心思也一直都在德妃的身上,太后把我送到逸王府,无疑是将我当成了沈家的弃子,用来牵制王爷的视线,嫔妾若自己不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那又能指望谁呢?”沈碧宁如此说着,眼神坚定。

    “你回去吧,本宫只能答应你,不会阻挠你这份心思,至于能不能有孩子,也得看你的造化。”沐清尘垂下眼眸,如此说着。

    “那么嫔妾就当王妃答应了,请王妃放心,嫔妾对王妃的秘密会守口如瓶,也请王妃言而有信。”沈碧宁说着,转身离开。

    沐清尘看着沈碧宁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了然。萧逸如今是凝月国的逸亲王,这爵位必定要有一个人来承袭,她沐清尘是逸王正妃,生下的孩子按理说应该是逸王世子,可坏就坏在她是天星国的公主。

    天星凝月素来只是表面上的和平,萧氏皇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个外来女子的孩子承袭逸亲王的爵位。而沈碧宁不同,她虽是庶出,却是丞相之女,又是凝月国名正言顺的大家闺秀,她的孩子被封为世子,并无不可。

    只要有了这个孩子,无论萧逸和萧凌两人斗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危及她和孩子的地位。倘若萧逸占据上风,那么沈碧宁和孩子就是萧逸能够在凝月国立足的筹码;若是萧凌占据上风,为了显示自己宽宏大量,祸不及妻儿,萧凌也不会太为难沈碧宁。

    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清尘赞叹,其实沈碧宁也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愚笨不堪,大概所有的委屈只是为了忍辱负重,所有的无知也只是她做出来迷惑沈碧环的一种假象吧。

    却不知为何,沐清尘想到萧逸和沈碧宁即将有个孩子,心中便没来由的划过一丝纷乱的心绪,微微皱眉,将这种陌生的情绪压下,转而思索着该怎么能让沈碧宁真正地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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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意气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清尘与沈碧宁一番交谈之后,两人便再没有什么交集,而清尘也尽量避着萧逸,以免自己想起那晚在乱坟岗看到的一切。

    然而有时候,事情未必会朝着人期望的方向发展,就比如此刻。

    沐清尘穿着钦州锦缎手工做成的棉衣,外罩一件月白色对襟长袖的袄子,由于本身畏寒,还披着一件紫色披风,和一身藏蓝色锦袍的萧逸并肩走在街上。

    “真是难得,王妃还有有求于本王的一天。”萧逸嘴角含着那一抹戏谑的笑容,伸出手臂拥住清尘的肩,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王爷不必取笑,清尘不过是觉得,来凝月国已有数月,却始终没能好好看一看凝月国的风土人情,甚为遗憾,所以才央求王爷带嫔妾出来看一看。”清尘说着,眼睛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赵旭扮作普通跟班模样,远远地跟在萧逸身后,而清尘的身边也只带了锦颜一个人,两人俨然便是寻常的夫妻出来游玩,可两人身上那股清逸出尘的气质却引来街上众人纷纷侧目。

    “据本王所知,王妃做事情不会没有目的,却不知道今日此举,本王在王妃的算计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萧逸附在清尘耳边低语,脸上的笑意不变。

    “王爷,为何一定要往别处想呢?王爷是清尘的夫君,陪清尘出来走走,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清尘唇边的笑容也缓缓荡开,说着。

    不知情的还以为夫妻两人在说什么甜蜜的话,一片和谐,却不知即便两人再如何亲密,言谈间却依旧是试探和防备。

    萧逸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看见清尘在一家名叫“墨韵斋”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那墨韵斋的牌匾,神情莫测。

    “怎么?王妃忽然想起要摆弄这琴棋书画了?”萧逸问着,“既然王妃喜欢,那便进去看看吧,若是有合意的,随便挑,当是本王送给王妃的礼物,如何?”

    “那么,清尘就却之不恭了。”沐清尘丝毫不客气,抬脚便朝着墨韵斋走了进去。

    墨韵斋以琴棋书画为营生,有买有卖,一般都是高雅之人来的地方,所以当清尘出现在墨韵斋的那一刻,墨韵斋老板眼睛亮了一下,因为……来大生意了。

    “不知姑娘想看看什么?”老板走过来,亲自招呼着。

    “老板,听说你这里有一架凤尾琴,迄今为止,还只有摘星楼的绿乔姑娘能够驾驭,不知老板能不能让我试试?”清尘问道。

    “姑娘来的可巧了,绿乔姑娘正好也在,倘若姑娘也能驾驭此琴,说不定还能与绿乔姑娘切磋切磋。”老板说着,将清尘引到内。

    萧逸看着清尘进去,索性就在这墨韵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伙计十分有眼色地上了茶,在一旁招呼着。

    清尘进了内室,却见那凤尾琴面前坐着一个青衣女子,正是绿乔。

    清尘和绿乔两人对视,微微点头,却见绿乔起身,将位置空出来,清尘走过去坐下,轻轻抚摸着这传说中的凤尾琴,微微一笑。

    素手轻扬,拢捻拨挑,清脆的琴音从清尘的指尖倾泻而出,如清泉潺潺,泠泠作响,凝结成一首宛转悠扬的曲子。

    掌柜听来大为惊讶,凤尾琴本就很难驾驭,往昔他从未见过比绿乔弹得还要好的人,如今的清尘可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姑娘琴技高超,绿乔深感佩服。”绿乔看着清尘,如此说着,眼中是深深的敬佩。

    “姑娘过誉了,名琴配佳人,也唯有绿乔姑娘,才能与此名琴相配。”清尘说着,还要再次开口,却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本公子要的凤尾琴呢?绿乔这小娘们呢?都给本公子交出来!”依旧是那样嚣张跋扈的声音。

    绿乔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脸色苍白,看着那墨韵斋的老板,连连开口:“这可怎么办?杜公子会毁了这里的……”

    “绿乔姑娘真是好心性,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却担心着墨韵斋的存亡,就单凭姑娘这句话,这个忙我也帮定了。”清尘说着,抱着凤尾琴,带着绿乔便走了出去。

    当清尘出现在外间的那一刹那,前一刻还骂骂咧咧的杜飞扬便禁了声,目光呆滞地看着沐清尘,眼中闪过垂涎的神色。

    萧逸在一旁看着,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却转瞬即逝,丝毫没有被人察觉。

    “这凝月国京都大大小小的窑子本公子都逛遍了,却从不知道哪家有这么标致的姑娘,莫不是新来的?不如跟公子我回家如何?”杜飞扬看着清尘,言语间尽是不敬。

    锦颜见状,正要开口呵斥,却见清尘一个眼神扫过来,便住了口,随即听见清尘说道:

    “我家公子很欣赏绿乔姑娘的琴技,便想买了这凤尾琴赠予绿乔姑娘,我家公子还打算邀请绿乔姑娘去府上做客,所以,很抱歉,这位公子,我不能跟你回家,绿乔姑娘也不可以。”

    “我呸!臭丫头,你家公子算哪根葱?连本公子瞧上的人也敢抢?活得不耐烦了吧?”杜飞扬一听沐清尘的话,便立刻变了脸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清尘这一身装束并不是寻常丫鬟穿戴得起的。

    “我家公子的身份岂是你能知道的?他算哪根葱,也要看你是哪根蒜呀!”清尘如此说着,一脸古灵精怪的笑意,与平日的谨小慎微大相径庭。

    正在喝茶看好戏的萧逸忽然间就被呛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清尘,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张他没有看到过的脸?时而肃杀凌冽,时而柔弱无依,现在却俏皮地像个孩子。

    “连名字都不敢报上来,一定是无名小卒!”杜公子说着。

    “我从来不把我家公子的名号告诉没素质的人。”清尘在萧逸开口之前,便再次说着。

    萧逸眯着眼睛,看着眼中透着算计的女人,忽然明白了,沐清尘根本就是在挑衅,在激怒眼前这个男人,可却不知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京都,还从来没人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本公子也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叽,把凤尾琴和绿乔让本公子带走,本公子便不与你们计较。”杜飞扬说道。

    “恕难从命。”清尘说道,“这位公子,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何?倘若公子赢了,由我家公子出银子买下凤尾琴,并且为绿乔姑娘赎身,将人和琴一并送到公子府上;但若是我赢了,人和琴由我带走,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说本公子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赌就赌,赌什么?”杜飞扬听了清尘的话,立刻笑了,忙说道。

    “赌色子,比大小,点数大的算赢,如何?”清尘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几个色子,从墨韵斋老板的案几上拿过一个装毛笔的笔筒,将色子放了进去。

    “好,你先来,别说本公子欺负你。”杜飞扬说着。

    清尘笑着,随意摇了摇手中的笔筒,然后将笔筒倒放在桌子上,揭开,却见色子上的点数是“一一二”,只有四点。

    “这位公子,到你了。”清尘将笔筒和色子递给杜飞扬。

    “哈哈,小妞,这可怪不得我了。”杜飞扬笑了一声,一把抄起笔筒,将里面的色子摇地砰砰作响,还时不时地玩出花样,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

    周围看热闹的人谁不知道这杜飞扬是在赌坊里混惯了的,手法熟练,赌技一流,看着杜飞扬露出的这一手,不由得叹息,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要被杜飞扬这个纨绔子弟给糟蹋了。

    砰地一声,杜飞扬将笔筒扣在桌上,再一次笑着说道:“你可看好了!”

    说完,便揭开笔筒,他看着沐清尘,期望从她的脸上看出惊讶和沮丧的表情,哪知道沐清尘神色不变,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口中发出一些惊呼和讶异,甚至还有人口中说着“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话。

    杜飞扬低头一看,却见自己面前本来应该是三个六的色子全部变成了一堆粉末,什么都不剩。

    “公子,你摇的太过用力了,把色子摇坏了,可是一点都没有,这样子,算不算我赢了?”清尘笑的一脸无辜,缓缓开口,“公子愿赌服输,这样子,凤尾琴和绿乔姑娘,我可带走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就这样子还敢跟我们抢人,真是可笑。”锦颜丝毫不怕得罪人,临走时还来了这么一句,气的那杜飞扬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本公子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看上的人你也敢抢,本公子迟早扒了你的皮!”杜飞扬还在身后叫嚣,可清尘和萧逸已经带着绿乔走远了。

    看热闹的人散去,却在这时候,有个人出现在杜飞扬的面前,悄声对他说道:“杜公子,刚才那个人,你还是最好别得罪,那是沈家的大公子,虽然是旁系,但嫡系没有男子,那大公子自小便是被当成嫡子养大的。”

    “沈家?哪个沈家?”杜飞扬问道。

    “咱们凝月国还有几个沈家?当然是沈丞相家了!杜公子,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这沈家,我可惹不起啊……”这人说着,摇了摇头,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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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绿乔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乔本就是摘星楼的姑娘,清尘自然不会为难她什么,将她送到摘星楼门口,并赠了凤尾琴,便和萧逸打道回府了。

    “王妃可否告诉本王,今日这出戏,目的何在?”萧逸看着沐清尘,眼中透着丝丝疑惑,问着。

    “王爷,关于今日出行的目的,你从出府就开始问,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过就是清尘一时兴起,想出来走走,然后对纨绔子弟欺占柔弱女子之事看不过眼,拔刀相助而已。”清尘笑了笑,对此事讳莫如深。

    “果真如此?”

    “不然王爷以为呢?”清尘反问着,却让萧逸一时间语塞。

    他还真不知道沐清尘处心积虑弄这么一出,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按照他对沐清尘的了解,绝对不只是挑衅一个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这么简单,既然沐清尘不想说,他便不问,但他知道,这事情一定还没完。

    两人各怀心思地回了逸王府,却见沈碧宁等在门口,看着萧逸和沐清尘从外面相携而入,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神色,虽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清尘的眼睛。

    沈碧宁神情带着幽怨和委屈,朝着两人行了礼,这才开口:“王爷和王妃琴瑟和谐,鹣鲽情深,可叫妾身好生羡慕呢。”

    “王爷,你也有好些日子没去沈侧妃那里了,既然遇到了,不如就去清暖阁坐坐吧,妾身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清尘笑了笑,对萧逸说着,欠了欠身,便告退了。

    萧逸掩住眸中那抹异样的神色,扬起邪魅的笑容,一把拥住沈碧宁:“是本王的不是,让美人受委屈了……”

    清尘听着萧逸那色中饿鬼一般的声音传来,不由得轻笑。

    “王妃,您好不容易拉着王爷陪您出去一趟,却因为那个无赖公子扰了计划,奴婢本以为您会趁热打铁,谁知您又把王爷推向沈侧妃,奴婢都不知道您心里是怎么想的……”锦颜跟在清尘的身边,看着萧逸离开,如此说着。

    “我自有我的想法,锦颜,你也不必操之过急。”清尘这般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锦颜见清尘的态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沐清尘回了露落居,又因为清尘说有些困乏,要歇着,便没再打扰。

    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沐清尘都待在露落居里,哪里也不去,秋姑姑偶尔随着沈碧宁进宫,与德妃沈碧环商量宫宴的事情,锦颜便一直琢磨着凝月国的刺绣,怀瑾和握瑜各司其职,就连萧逸也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五天后。

    “启禀王妃,王爷让奴才过来告诉您一声,相府大公子没了,沈侧妃已回了相府奔丧,还请王妃做好准备,王爷在前厅等着。”秦忠来到露落居,对沐清尘说着。

    “相府的大公子没了?这人好端端的,怎地说没了就没了……”清尘一听,脸上露出惊讶,微微叹息着,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奴才不知,只听方才相府的来人说,大公子像是被人乱棍打死的,尸体就丢在西胡同的乞丐窝里,今儿个早上才被人发现的。”秦忠如此答着。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诉王爷,本宫即刻就来。”清尘点点头,说着。

    秦忠得了吩咐,离开露落居,清尘便让锦颜和握瑜伺候着,换了身素色的衣裳,这才去了前厅。

    萧逸一袭白衣,上面是滚边暗金线绣的祥瑞云纹,整个人看起来大气而清逸出尘,与从前他表露出来的纨绔之气格格不入。

    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未说什么,只吩咐秦忠备了马车,便各自带着仆从,前往相府而去。

    沈家与叶家不同,叶家从前只能算是小门小户,直到叶倾城的父亲,也就是定国公叶鸿,随着先帝上战场,无意间救了先帝一命,又因为军功才封了国公。而后出现了一个叶倾城,文韬武略样样不输于男儿,给叶家带来满门荣耀。

    可沈家却算得上是凝月国百年的世家,家族渊源颇深,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到了现任家主沈鹤这一代,沾了当朝丞相这官职的光,门生众多,凝月国大大小小官员,在朝在野的,几乎有一大半人是出自沈鹤门下。

    坐在马车里,清尘的脑海中回想着关于沈家的事情,不由得感慨,倘若她还是皇后,叶家不曾覆灭,如今的叶家只怕是比沈家还要鼎盛。

    可惜,天意弄人。

    外戚争权,只需要一家便足够了,已经有了一个姓沈的太后,便不再需要一个姓叶的皇后,这就是沈家要对付叶家的原因。

    只是,叶家已经败落,她又岂会容沈家嚣张于人世间?

    “逸亲王到——逸王妃到——”

    马车停在相府门口,萧逸和沐清尘下了车,门口的小厮见到两人,朝着里面通报了两声,便放他们进去了。

    碍于沈鹤的面子和官职,相府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众人见到萧逸和清尘,纷纷上前行礼。

    萧逸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和萧凌之间的兄弟感情也并不亲厚,但却是凝月国唯一的亲王,所以面子上还是不能马虎的。至于清尘,众人虽知她是敌国公主的身份,可嫁入逸王府数月,从未有不好的传言流出,不管在哪种场合都是进退有度,也从未有过与沈侧妃争宠不睦的闲话,却是赢得了凝月国一众朝臣的赞誉。

    “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刚入内庭,却见一个长相颇具威严的老者走出来,对萧逸行礼。

    “沈丞相不必多礼,沈公子已去,还请沈丞相节哀。”萧逸脸上带着丝丝悲痛,对沈鹤拱手说着。

    “多谢王爷。”沈鹤回礼,再次开口,“王爷、王妃,里面请吧。”

    清尘依然扮作一个柔弱无依的异国公主,跟在萧逸的身边,亦步亦趋,那份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就在两人转身随着沈鹤向里面走之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阵嘤嘤的哭声,那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带着懊恼和悔恨,让庭中众人纷纷惊讶——

    “沈公子,是绿乔对不起你,一切都是绿乔的错,才会害得你无辜枉死,你放心,等绿乔替你守完孝,绿乔也不会苟活着,一定下来陪你……”

    听了这话,场中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沈鹤一听到那女子的说辞,便大吃一惊,急忙绕过萧逸和沐清尘,朝着门口走去。

    萧逸听到那熟悉的名字,不着痕迹地看了清尘一眼,却见清尘的脸上容颜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而露出别的表情,若细细看去,却见那沉寂的眸子下隐隐带着一丝了然和明澈。

    神情微动,只一个眼神,萧逸便明白,此事定与沐清尘脱不了关系。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相府门口大呼小叫?”沈鹤走上前去,看着跪在门外的绿乔,问着。

    “小女子绿乔,参见丞相大人。”绿乔语气悲惋,开口说道,“小女子是摘星楼的一名歌姬,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沈公子,可承蒙沈公子厚爱,对小女子爱护有加。如今沈公子罹难,小女子势单力薄,人微言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来送沈公子最后一程,再陪他共赴黄泉。”

    绿乔说的情真意切,并没有嚎啕大哭,却只安静地任由眼中的泪从她清丽的脸上滑落,眼中透着一抹坚定和决绝,倒叫人不得不相信,她会在下一刻,便追随那沈公子长眠地下。

    “你方才说,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害的拓儿无辜枉死,此话何意?”沈鹤冷眼看着绿乔,问道。

    “丞相大人若肯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小女子愿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此时人多口杂……”绿乔说着,忽而闭了口。

    “也罢,你跟本官进来,本官便给你一个机会。”沈鹤说着,便叫绿乔起来,带着她朝着相府的后院而去。

    绿乔缓缓跟在沈鹤的身后,脸上的悲痛不止,眼中还有泪珠盈盈欲滴,却真真是一个因为心上人死去而伤心欲绝的多情女子。

    “启禀王爷,犬子之死恐怕另有蹊跷,还请王爷准许下官去查清此事。”沈鹤走到萧逸跟前,拱手说着。

    “丞相请便。”萧逸点了点头,说着,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站在沈鹤身后的绿乔。

    走到清尘身边的时候,绿乔和清尘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随即移开,一个漫不经心地低下头,一个很快别过头走了。

    沈鹤离去后,便是相府的管家过来招呼萧逸和清尘入内,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相府的人都沉浸在一片悲哀之中,灵堂里早有沈家人披麻戴孝,沈碧宁也赫然在列。

    都说大家族里勾心斗角,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意的亲情存在,却不知这沈家人是不是如此。

    清尘的目光从沈家人脸上扫过,心中暗忖。沈家虽然家族庞大,但是男丁不兴,嫡系只有沈鹤一个儿子,旁系也只有两个儿子,沈鹤膝下无子,唯有沈碧环这个嫡女和沈碧宁、沈碧婷这两个庶女。

    这所谓的长子沈拓,却是从旁系中过继过来,自小当成沈家下一任家主培养。如今沈拓身故,沈家香火继承面临危机,而沈鹤这二十多年的心血也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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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醉时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本来有很多话想问沐清尘的,可是进了后院之后,沐清尘便被带到了女眷区,而他则去了那些王孙公子聚集的地方,反倒和清尘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一直等到相府的丧礼办完了,萧逸和沐清尘这才离开,沈碧宁还要在相府为沈大公子送葬,便没有跟他们回逸王府。

    清尘回露落居里用了晚膳,就打发锦颜去休息,握瑜伺候着洗漱之后,便早早地歇下了。

    许是白日里在相府折腾地太累,清尘很快睡去,且一夜无梦,睡的很沉。

    晨起醒来,清尘竟觉得头部闪过微微地疼痛感,稍纵即逝,却依旧被她捕捉,但她却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睡久了,头有些昏罢了。

    “王妃,冬日里难得有太阳,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去院子里走走吧。”握瑜便伺候清尘穿衣,边说着。

    “就是,王妃总闷在这屋子里,不是写字,就是看书,除非必要,否则从来不曾出露落居一步,好好儿的一个人,可别给闷坏了。”锦颜端来了水,听见握瑜的话,便也点头附和。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这是在劝王妃,还是在诅咒王妃?”握瑜看了锦颜一眼,立即开口。

    自从知道锦颜可能是天星国帝王放在沐清尘身边的细作,握瑜对锦颜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爱理不理也就算了,时不时还如同现在这般,抢白几句。

    好在锦颜和握瑜的性格看起来似乎都是藏不住话的人,所以彼此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偶尔拌拌口角,也就罢了。

    “好了,握瑜,锦颜不过也是担心我,为免你们两个因为此事而争吵不休,我便出去走走也好。”清尘看了两人一眼,将两人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嘴里。

    锦颜瘪瘪嘴,没再说什么,而握瑜也是恭敬地跟在清尘的身后,出了门,只在露落居的院子里走走。

    冬日草木大多都已凋零,然而逸王府是萧凌下旨特意为迎接萧逸归来而建造的,饶是在冬日这般凄冷的季节里,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是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可别不信,她就是半夜出去了又回来的。”清尘三人正走到园子里的假山边,便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如此说着。

    清尘和握瑜对视一眼,心中一紧,莫不是这小丫鬟发现了什么?若真是如此,恐怕这小丫头却不能留了。

    如此想着,清尘再看锦颜,却见锦颜也是有些震惊的神色,眼中目光变了几变,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说,她出去做什么?王妃性子温婉,素来低调,可总不至于有什么事情是非得让她半夜出去办的吧?”另一个小丫头说着,清尘记得这个声音,正是露落居的打杂小丫鬟红绸。

    “我怎么知道?她不是帮着沈侧妃办宫宴吗?说不准儿,是宫宴上有些什么东西要置办?”最先开口的小丫头再次说着。

    “沈侧妃昨儿回了相府都没回来,哪里会让她出去置办什么东西?更何况,就算是置办宫宴的物什,也用不着半夜出去吧?”红绸说着,“我就觉得她一直神神秘秘的,从王妃嫁进来便经常在露落居各处转悠,还不知道昨夜偷偷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清尘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了,那个小丫头口中所说的人是秋姑姑,也就是说,昨夜秋姑姑偷偷出府了,却不知道所为何事。

    不动声色地转身,清尘没了继续逛园子的心思,回到屋里,便让锦颜去叫人传早膳了,只留下握瑜在屋里陪着清尘。

    “你们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清尘问道。

    “许是昨天陪着王妃去相府很累了,属下昨晚睡的很沉,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不如一会儿问问怀瑾姐姐,她与那秋姑姑住得近,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握瑜说着。

    “也好,对了,我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吗?”清尘点头,忽然又问着。

    “早就办好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握瑜笑着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东风,很快就会来了。”清尘说着,笑了笑。

    不一会儿,怀瑾便将早上的膳食端了过来,却在进门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妃,请用膳。”怀瑾恭敬地说着。

    “姐姐,王妃方才想问你,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握瑜见着怀瑾,便开口问着。

    “昨夜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秋姑姑似乎出去过,属下以为她去如厕,便没有多加在意。”怀瑾说道。

    “看来她很是小心谨慎,但不知她半夜出去,到底所为何事。”清尘低头思忖。

    “王妃,请恕属下多问一句,您从前是不爱熏香的,就连香料也只用素香半韵一种,如今,是改了性子忽然喜欢上熏香,还是为了掩饰身份?”怀瑾问道。

    “我并没有熏香,而且自那日接风宴之后,就连素香半韵我也没再用过,怀瑾何出此言?”清尘惊讶。

    “许是属下不常来王妃屋子的缘故,属下刚进来的时候,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原以为是王妃用熏香,却不曾想并不是如此。”怀瑾说着,“王妃,还请允许属下检查一番。”

    清尘听到这里,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中闪过冷然,开口道:“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没想到竟有人把手脚动到我这屋子里来了。”

    怀瑾点了点头,便绕着这屋子走了一圈,最终在床的旁边停下,似乎是确认一般地,拿着床边的幔帐嗅了嗅,又凑近了那木头床架子嗅了嗅,忽然脸色骤变。

    “王妃,果然有猫腻。”怀瑾指着清尘的床,然后开口,“这香味,就是从床幔上传出来的,看着样子,应该足足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可我夜夜睡在这张床上,却从来没闻到有什么香味。”清尘疑惑。

    “就是,怀瑾姐姐,我也从没闻到过,你是不是弄错了?”握瑜也说着。

    “属下可以确定,香味是从这床上散发出来的,王妃和握瑜不曾闻到这香味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经常在这个屋子里,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便觉得这味道就是正常,可属下是除了送饭才过来一趟,对这屋子的味道陌生,所以有什么异常,属下便能很快察觉。”怀瑾说着。

    “原来如此,那这香味到底是什么来头?”清尘点头,问着。

    “王妃可曾听过醉时眠?”怀瑾反问着。

    “醉时眠?就是那个传说中人闻了就像喝醉了一样想睡觉,睡醒了如宿醉般头痛难忍,时间久了会患上头风,严重时甚至一睡不醒的毒药?”握瑜惊诧着问道。

    “不错,此毒可服食,也可被当做熏香点燃,于空气中散开,让人防不胜防。”怀瑾再次开口,“这下毒的人很是小心,每一次用的量都不多,让人无法察觉,但却一点点让你们都习惯了这个味道而不去怀疑。床幔被熏了一个月,早已经被醉时眠的药性渗透,就算现在不再用醉时眠,王妃夜夜都睡在这张床上,迟早出事。”

    “天哪!这下毒之人也太狠毒了,竟想得到这样的法子!”握瑜感叹着,“幸亏发现的早,否则王妃……”

    “哼,我平日里谨小慎微,锋芒不露,却还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我,却不知在我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些事的人,能有几个!”清尘冷哼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床,眼中闪过寒光。

    这么说来,昨夜的沉睡和今早起身时的头痛并非偶然,而是这醉时眠的作用。

    “王妃,那现在怎么办?”握瑜问道。

    “先不要声张,等我找个机会把该带的鬼都带出去,你们俩悄悄地把这床幔给我换了,然后再仔细搜查一下这屋子,看看有什么发现。”清尘思忖片刻,开口说着。

    “王妃虽中毒尚浅,但毕竟此毒凶险之极,非同小可,打今日起属下便在膳食里放一些解毒的药材,让王妃服用,既解了毒,又能不被人察觉。”怀瑾说道。

    清尘点点头,同意了怀瑾的提议,随即又坐到餐桌前,继续吃着怀瑾送来的早膳,可此时清尘的心里却波澜起伏,千回百转,饶是平日里可口的膳食,此刻尝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如今她步步为营,只因身边强敌环饲,不止有萧凌和沈媛,还有远在天星国的沐清珏,或许还有萧逸……

    想到这里,清尘手中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夜哭山的那一夜,随即将萧逸会算计她的这种可能性否决,毕竟,一个肯甘愿冒险,为人人口中的罪人收敛尸骨的人,绝不会用醉时眠这般歹毒的法子。

    那么,到底是谁在算计她?如今,除了摘星楼众人,唯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已不是原来的沐清尘,而是藏在沐清尘骨子里的叶倾城。

    一个向来低调的异国公主,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逸王妃,却不知有谁想要害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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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深夜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反正王爷也不在府中,不如咱们出府去走走?快过年了,听说这外面的小摊小贩卖的东西可好玩了!”握瑜看着清尘,说着。

    “就算是出去走走,也该带着锦颜去。”清尘说道,“她在天星国宫中长大,少有机会在外面走动,如今有了机会,又岂能错过?”

    “还是王妃心疼奴婢,奴婢谢过王妃。”锦颜听了清尘的话,笑着行礼。

    “听王妃的意思,是不打算带奴婢去了。”握瑜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然后对锦颜说道,“你同王妃出去,可见着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帮我带一些回来,可好?”

    面对握瑜的恳求,锦颜心中虽不愿,却碍于清尘在场,连连点头,答应了。

    清尘的目光从锦颜的脸上扫过,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秦忠去备了车马,便带着锦颜出了门。

    果然如同握瑜所说的一样,这段日子,凝月国的京都多了许多小摊小贩,卖那些喜庆的灯笼和过年用的烟花鞭炮,也有民间艺人在卖糖人或者糖画的,看的锦颜很是新奇。

    清尘索性下了车,带着锦颜在街上走着,一路走过去,锦颜对什么都感到很好奇,而清尘也并未限制锦颜这份看似懵懂无知的天真,任由她去了。

    秋姑姑一早便被沈碧宁叫去,一道进宫见德妃了,清尘带了锦颜出来,便是要让怀瑾和握瑜将她屋子里的那床幔换掉,虽然现在醉时眠的毒还不深,但日子久了总对身子有损。

    “快去看——听说前些日子将那沈家少爷打死的凶手抓到了,相爷大怒,说是直接送大理寺处理……”

    “也不知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沈公子虽非相爷亲生,可到底抚养了这么多年……”

    忽然间,清尘和锦颜的耳边传来这样两个声音,随即有很多人从她们的身边跑过,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咱们跟去看看?”锦颜似乎很是好奇,一边说着,便拉着清尘朝前走着。

    “你去看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清尘说着,眼神微闪,挣脱了锦颜的手,稍稍离开了人群,站的远一些。

    “那奴婢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妃可千万别乱走啊——”锦颜说着,便朝前方而去。

    清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见一队官差押送着一个囚犯走过来,那囚犯带着枷锁和脚镣,嘴巴里还塞着一团麻布,发如飞蓬,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污浊,但清尘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前些时日还意气风发的杜飞扬。

    官差押着一直在抗拒的杜飞扬从清尘的面前走过,清尘始终淡笑着,脸上没有别的表情,看着杜飞扬扭动着身子,被官差押送着远去,那个方向,正是大理寺。

    随着杜飞扬的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移动,很快,这原本拥挤的地方便只剩下清尘一个人,锦颜也在这个时候回到她的身边,开口:

    “王妃,那被官差押着的,不正是前些时日与王妃争绿乔姑娘的杜公子吗?我听人说,他是因为打死了沈家的大少爷,所以才会被官差抓起来的。”

    “是吗?锦颜,你可玩尽兴了?我们回去吧。”清尘说着,便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回到了逸王府。

    杜飞扬已经被抓了,那么,好戏也就快开始了。

    清尘想着,回到露落居,却见握瑜微微点头,表示那床幔已经被换掉,便稍稍放下心来。

    用了晚膳,清尘便打发了锦颜和握瑜回去歇着,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如今万事俱备,就连东风也有了,那么……也该给那些人一些苦头了。

    “楼主,这是副楼主让属下交给你的东西。”夜殇突然出现在房中,从怀中掏出一些东西,递给清尘。

    清尘接过,看着手中之物,信件、地契、房契……足足有几十张纸,有了这些东西,她又何愁那一计请君入瓮不奏效呢?

    “绿乔那边可安排好了?”清尘将这些东西好生收好,然后问着。

    “安排好了,只等楼主动手,便把绿乔姑娘送出去。”夜殇点头。

    “甚好,既如此,我也该去拜访一下,那位大理寺卿杜大人了。”清尘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眼中尽是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凌厉。

    夜幕降临,街上的更漏幽幽的敲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响过三声的时候,一道黑影便从露落居飞身而出,朝着大理寺衙门而去。

    沐清尘一袭夜行衣,黑巾蒙面,头发高高束起,就连胸前也缠了裹布,扮作男子的模样,掩人耳目。

    大理寺衙门坐落在凝月皇城的南部,许是因为和大理寺职能的关系,整个府衙看起来十分肃穆,在这苍茫的夜色中,也显得格外静默。

    府衙的一处,屋子里的烛火还依旧明明灭灭地闪烁着,细细看去,屋里的人来来回回走动,人影投映在门上,看的一清二楚。

    清尘笑笑,这杜祥锐明显看起来焦躁不安,而他越是焦躁,她计划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想到这里,清尘再次从对面的屋顶飞身而起,朝着府衙那唯一明亮处奔去,忽然间一掌挥出,却见那屋子里烛火顿时暗了下来,不过一阵微风袭过,清尘便已经越过窗棂,坐在那屋子的椅子上。

    “谁——”杜祥锐的声音充满了警惕,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屋子,皱着眉头,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杜大人不必惊慌,在下是友非敌。”清尘缓缓开口,甚至将桌边的烛火再次点燃,让杜祥锐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

    杜祥锐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着书房原本该属于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身段形体似女子,可嗓音低沉却似男子,雌雄莫辩。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杜祥锐看着沐清尘,眼中是久居官场的处变不惊。

    “杜大人可是在为杜公子之事心烦?”清尘也不卖关子,直接问着。

    “看来阁下今夜是有备而来,连本官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杜祥锐并没有否认,却只朝着清尘冷冷开口。

    “杜大人对在下不必如此防备,在下说过,是友非敌。更何况,在下手中有些东西,或许能帮杜大人解决这件事。”清尘说着,从怀中掏出夜殇给她的那一沓纸,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上,再次开口,“杜大人不防看看?”

    杜祥锐虽然疑惑,可却也好奇沐清尘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毕竟杜飞扬是杜家唯一的独苗,倘若杜飞扬为沈公子偿命,那么杜家可算是真的绝后了,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兄长?

    如此想着,杜祥锐走到书桌边,拿起清尘给他的东西,一张张看过去,越看就越是惊讶,当他将最后一张看完,这才猛然抬头,看向沐清尘:

    “不知这些东西,阁下从何而来?”

    “它的来处,杜大人就不必知道了,杜大人就说说,这东西能不能帮到你吧?”清尘蒙面巾下的脸带着微微笑意,云淡风轻地问着。

    “这都是沈家子弟为祸乡里、欺男霸女、抢占田产房产的证据,倘若这些东西交到皇上跟前,沈家人定当被问罪,就连沈丞相,也有个教导不严之过。”杜祥锐说着,“可阁下却忘记了,小侄鲁莽,打死了沈家大公子,若本官将这些证据递出去,逼急了沈丞相,小侄不但无法脱身,反而会更快送命。”

    “谁让你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了?”清尘冷哼。

    “那么阁下的意思是……”杜祥锐明显有些愣了。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别人,自然有人愿意为你当这个马前卒,杜大人又何必心急呢?待到皇上问罪沈家,三司会审之时,沈丞相必定有求于大人,那个时候,才是大人为杜公子脱身的好时机。”清尘不动声色地说着。

    “不知阁下说的这马前卒……”杜祥锐皱眉,似乎不解。

    “那就看杜大人够不够聪明了,倘若这些证据不交出去,放在大人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大人还是尽早筹谋才是。”清尘笑着说道,“在下言尽于此,望大人好生思量。”

    说罢,清尘从窗户飞身而出,纵身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杜祥锐一个人在书房里,看着手中这沉甸甸的证据,暗自思忖。

    马前卒……

    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杜祥锐的神情一松,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微微点头,抬头看着清尘离开的方向,心生赞叹。

    满朝文武,没有人比刑部侍郎陆天奇更合适当这马前卒。

    宫中襄贵嫔小产,证据言辞皆指向德妃沈碧环,就连皇上也有所怀疑,可德妃身居高位,又有太后和丞相撑腰,自然动她不得。陆天奇接到陆香染哭诉,深为女儿不值,更遑论他是皇上的心腹,早已将沈丞相当成了眼中钉,有了这些证据,还怕陆天奇不上书弹劾沈家吗?

    想到这里,杜祥锐便将那些证据收好,以图挑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它们交给刑部侍郎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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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两虎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

    碧芷宫中,沈碧环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茶杯应声而碎。

    “娘娘,您别生气……”

    “不气?本宫怎么能不气?陆香染这个贱人在宫中处处与本宫作对也就算了,她父亲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竟然也上书弹劾父亲,真是岂有此理!”沈碧环胸腔起伏,眼中透着恨意。

    “娘娘,那襄贵嫔位份低下,怎么能与娘娘相比?娘娘别气了……”翠竹还在一旁劝着。

    “襄贵嫔到——”

    门外传来通传的声音,沈碧环还来不及将这屋子收拾干净,便见陆香染身后跟着采薇和明月,款款走了进来。

    “嫔妾参见德妃娘娘。”陆香染看着地上被摔碎的茶杯,眼中露出冷笑,微微行礼,然后开口,“德妃娘娘今儿是怎么啦?怎地发这么大的火?当心气坏了身子。”

    “陆香染,你……”沈碧环见到陆香染得意的表情,一口气闷在心里,连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嫔妾听闻今儿个早上在朝堂上,沈丞相被家父弹劾了,嫔妾是来替家父道歉的。”陆香染没理会沈碧环,继续说着。

    “陆香染,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你知不知道,这是以下犯上!”沈碧环顺了顺气,说着。

    “嫔妾一番好心,娘娘怎么会误会嫔妾以下犯上呢?”陆香染装作惊讶的样子,“嫔妾本是来告诉娘娘,皇上已经下旨,彻查此事,并交由三司会审,也许,此事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赃沈丞相,顺便陷家父于不义之地,娘娘且放宽心才是,待到真相查明,皇上自会还沈丞相一个公道。”

    “彻查……”沈碧环口中喃喃,并未答话,只指着大门口,对陆香染说道,“你出去,你给本宫滚,本宫现在不想看到你。”

    “既然娘娘吩咐,嫔妾自当从命,嫔妾告退。”陆香染见目的达成,也不多留,只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她本就是来看沈碧环这幅狼狈样子的,如今看到了,也逞了口舌之快,还将那沈碧环气的不轻,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陆香染早已不是初进宫时的陆香染,因为有孕时的战战兢兢,再加上孩子的失去,她已然彻底转变,成为这宫廷中名副其实的襄贵嫔。

    眼见陆香染离开,沈碧环将桌上的另一只杯子也掷在地上,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娘娘,奴婢倒觉得襄贵嫔说得对,此事说不定是有心之人的栽赃陷害。”方姑姑却在此时开口。

    “是不是栽赃陷害,本宫清楚的很。除了大哥是由父亲亲自教养长大,旁系那些个子弟有哪个是正经人?都是仗着父亲在朝中为官,横行一方,如今出事了,还牵连到父亲,让皇上治父亲一个管教不严之罪。”沈碧环有些心烦,冷哼着说道。

    “既如此,相爷顶多也只是管教不严而已,不会影响娘娘的。”

    “你以为本宫是在意这个?本宫在意的是皇上的态度。”沈碧环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再次开口,“昔日也不是没有朝臣弹劾父亲,却都被先帝和皇上给驳了回来,如今因为这么点小事,皇上就要彻查,还交由三司会审,这不是明显怀疑父亲吗?”

    “那么,娘娘打算如何?”方姑姑问着。

    “本宫好久没去向太后请安了,摆驾慈安宫。”沈碧环吩咐着,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宫中人心薄凉至斯,就在沈碧环去慈安宫的时候,杨昭仪却刚好到了紫烟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顾嫚如。

    “好啊,皇上刚刚登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沈家却传出这等丑事,本宫看那沈碧环还如何自处。”顾嫚如听闻,便冷笑着说道。

    “那是,长此以往,娘娘登上这后座,却是指日可待了。”杨昭仪欣喜地对顾嫚如说着。

    “什么后座?本宫如今不念着那个,本宫只想好好伺候皇上便可。”顾嫚如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再次开口,“杨昭仪,你入宫日久,却难见圣颜,若是有空,多来本宫这里坐坐,也省的本宫无聊。”

    “嫔妾谢娘娘恩典,娘娘的恩德,嫔妾永世不忘。”杨昭仪一听此话,立即欣喜若狂,起身行礼。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杨昭仪这才离开,顾嫚如坐在椅子上,神情莫名。

    “果真还是叶夕姑娘的招数高明。”文琴见杨昭仪离开,便开口说着。

    “文姑娘谬赞了,娘娘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报答娘娘是应该的。”叶夕恭顺地说着。

    她在顾嫚如身边得目的,便是要帮助顾嫚如获得盛宠不衰,当顾嫚如的地位越盛,沈碧环的地位就越是不稳,当沈碧环感受到威胁之时,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事情,来维护自己已经得到的地位,然而,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似萧凌这样的人,逼的太过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以退为进。所以叶夕让顾嫚如不参与后宫任何一方的争斗,却也不是学安妃那般冷若冰霜,而是成为萧凌的一朵解语花,只需要在萧凌疲惫之时发挥作用便可。

    叶夕连日来有意无意的引导,已经让顾嫚如眉眼行动间,某些地方酷似叶倾城,再加上顾嫚如这般不争的心性,几乎让萧凌每日都来紫烟宫。

    至于这杨昭仪……不过是顾嫚如稳固地位的一个筹码罢了,让她多来紫烟宫坐坐,不过是给她机会碰到萧凌,获得圣宠,然后成为顾嫚如的又一个助力。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虽然陆香染还算不得一头老虎,可即便是一只猫,那锐利的爪牙也能让沈碧环疲于应付了,本宫,只需坐收渔利便可。”顾嫚如微微一笑,说着。

    “娘娘英明。”叶夕和文琴一左一右,却同时开口。

    比起宫中的心思各异,忙于算计,逸王府显得安静地有些过头,沈碧宁自从沈家回来之后,便一直听从沈碧环的吩咐,专心于宫宴之事,而清尘却一直在露落居看书写字,好不悠闲。

    “启禀王妃,王爷说今日天气晴好,特意请王妃去游湖,在船上烹茶赏景。”就在这时,秦忠前来禀告。

    “是吗?王爷好兴致,去回禀王爷,我马上来。”清尘停笔,换了身衣服,又让握瑜带了件披风,这才出了露落居。

    马车早已备好,而萧逸也在马车上等着,清尘上了车,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萧逸,心中微叹。

    她和萧逸大概是这天底下最生疏的夫妻,两个敌对国家的王爷和公主,却因为某些原因被生生凑到一起,明明笑着,却也互相防备着,算计着。

    “王妃不问问,为何本王忽然请王妃出来游湖?”萧逸率先开口。

    “王爷做事,总有王爷的理由,时候到了,王爷自会告诉我。”清尘说着,似乎丝毫不以为意。

    “本王想带王妃去见一个人。”萧逸说着,吩咐马车直接前行。

    半柱香的功夫,逸王府的马车便到了芙蕖湖边,萧逸率先一步跳下车,然后转身,掀开帘子,将手递给清尘。

    清尘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熟悉的动作,心中微微一颤,想起临死前的那一日,萧凌也是这般掀开了凤辇的帘子,将她从凤辇中牵了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清尘的异样,萧逸索性伸手,将清尘一拉,清尘站立不稳间,直接朝着萧逸倒过去。

    萧逸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便将清尘一把横抱着,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清尘不防萧逸突然来这一出,惊讶之下为防自己摔倒,下意识地楼主萧逸的脖子。

    “你……”看着跟自己如此贴近的男子,清尘心间生出丝丝异样。

    不是没有这么贴近的时候,只是,每一次的感觉都不是如此次这般,摇摇颤颤,带着微微局促和慌乱。

    “王妃若喜欢,本王就这么抱着王妃,又有何不可?”萧逸笑了一声,抱着清尘走到芙蕖湖边早就停好的船上。

    清尘回过神来,从萧逸的怀中挣扎着跳下来,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丝,这才开口:

    “王爷要带我见的人呢?”

    “王妃何必心急?说好烹茶赏景,既然出来了,也该对得起这良辰美景才是。”萧逸说着,便拍了拍手。

    很快,便有人在船舱的桌子上摆好了一套茶具,还有上好的茶叶,若非知道萧逸此番出来的目的,清尘倒真以为萧逸是特意邀她烹茶赏景。

    微微思忖片刻,清尘便旋身坐在船舱里的凳子上,面对着茶具和桌子,神色安然。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当成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毕竟……她似乎真的好久都没有这般,在没有算计的环境中,烹茶赏景了。

    萧逸见清尘坐定,便也随即坐下。

    桌子上的小炉火烧的正旺,水壶里面的水也冒着白气,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却见萧逸伸出手,放在壶嘴处感应水的温度,一派悠闲。

    “王爷似乎深谙此道。”清尘开口。

    “不及王妃的兄长,天星国承安帝沐清珏。”萧逸淡笑着,开口解释,“本王在天星国十年,曾多次与承安帝探讨茶艺。”

    清尘听闻此话,有些心惊,她素日里只知沐清珏文韬武略,治国有方,却不知沐清珏酷爱茶道,莫不是萧逸发现了什么,来试探她的?

    思及此,清尘的眼中闪过一抹流光,随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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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连环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桌上炉火正旺,煮水鸣响,水雾缭绕,茶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昔年嫁给萧凌,成为凌王妃,随着萧凌辗转朝堂,奔波江湖,时时刻刻命悬一线,担心敌人来袭,何曾有过这般悠闲的时光?却不曾想重活一世,成为逸王妃,却能看到如今这样一幅场景。

    而坐在她对面的萧逸,抛却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与眼神中那一抹了却一切的算计,竟给她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她看着萧逸伸手探水温,提壶,再冲水,端起茶杯闻着四溢的茶香,不由开口:

    “水是清明雨后山间水,茶是九丈云巅烟雾茶,王爷倒是会享受。”

    “没想到王妃单凭味道,就能知道这茶水的来处,果真不简单。”萧逸笑着开口,“那就请王妃尝尝,本王烹茶的功夫比起承安帝来,如何。”

    “有幸能喝到王爷亲手烹的茶,是清尘的荣幸。”沐清尘不动声色地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只是闻了一下,却并不曾品尝。

    “来人——”萧逸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笑着,朗声呼唤。

    没一会儿,清尘却见着船舱的底板被掀开,竟然露出一个足有两人宽的洞,接着,便看见赵旭从那船舱的底部走上来,身边还捆着一个人。

    清尘看了赵旭一眼,又看看他身边那个被绑着的人,心中了然。

    “这个人,王妃应该认识吧?”萧逸开口问着。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卖关子呢?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清尘淡然地说着。

    萧逸一挥手,赵旭又带着那人从船舱走下去,将那底板的盖子盖上,船舱很快就恢复原状,丝毫看不出里面有机关暗道。

    方才被赵旭绑着的人,正是多日前在墨韵斋门口,跟杜飞扬说话的人,也就是这个人告诉杜飞扬,与那杜飞扬争凤尾琴和绿乔姑娘的,是沈家的大公子。

    “王妃的连环计,用的不错,就连本王也差点成了你计划中的棋子。”萧逸说着,“先是以绿乔姑娘引起杜公子的好胜心,继而以杜公子一向引以为傲的赌局将他击败,并出言挑衅,杜公子自然不甘心,接着,再有人告诉他,这个与他争夺绿乔姑娘的,是沈家大公子。”

    “然后,杜公子经绿乔姑娘怂恿,冲动之下杀人,沈大公子就成了替死鬼,而后绿乔姑娘以柔弱之姿出现在沈丞相面前,沈家人了解真相后震怒,杜飞扬被送进大理寺。”清尘丝毫不曾避讳地接口。

    “可大理寺卿杜大人是杜飞扬的叔父,为保杜飞扬,杜大人只得孤注一掷,转移视线,这就迫使杜大人与刑部侍郎陆大人合作,抖出沈家的丑事。只要皇上下旨三司会审,那么杜飞扬就有救。”萧逸再次开口。

    清尘听着萧逸的分析,脸上神色不变,好在萧逸不知道她去找杜祥锐之事,也不知道陆天奇上呈给萧凌的证据是从她的手中流传出去的,只以为是杜祥锐与陆天奇联手,这让她心中微定,淡笑着说道:

    “王爷什么都猜到了,那么今日找我出来,只是为了求证吗?”

    “本王想知道,你千方百计地想对付沈家,到底为什么。”萧逸开口,“你是天星国的公主,和亲是迫不得已,就算是要为自己报仇,那也该找叶家和顾家,然而叶家已经覆灭,顾延昭才是你最大的仇人。”

    “王爷不必问了,我不会告诉你,或许有一天我愿意告诉王爷,可是……却要等到我觉得王爷完全可信的时候。”清尘说着,丝毫不打算吐露实情。

    “倘若王妃是男儿身,这逐鹿天下之人,便又多了一个。”萧逸轻呷手中的茶,看向船舱的外面,眼中带着渺远。

    清尘微叹,她从来也不想逐鹿天下,这世间女子所求的,不过是能在这碌碌尘寰中寻一良人,林间听风,松间听雨,待到巴山夜雨时,共剪西窗烛而已。

    而她也不例外。

    可惜,上天让她遇见了萧凌,她就那样义无反顾得跌进这个乱世的漩涡,无法挣脱,可得到的,却是背叛和伤害。

    重活一世,她本可以玉钩公主的身份安心过下去,可……她又怎能甘心?她是那么骄傲的叶倾城,她怎么能容许自己,眼睁睁看着灭门凶手那般逍遥的活着,又怎么能容许自己对伤害她至斯的萧凌俯首称臣?

    掩住眸中的神色,清尘再次开口:“既然王爷已经洞悉了一切,那么……剩下的就交给王爷了。”

    “这是自然。”萧逸盯着清尘那张看不出心思的脸,点头应着。

    清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萧逸在这个小小的船舱里,待上几乎整整半天,除了最开始说的那些话,便也只是偶尔开口,大多数时候,船舱里是沉寂的,可清尘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倘若不是家仇未报,业障未消,倘若眼前之人不是萧氏皇族的王爷,那该有多好。

    “王爷,天色将晚,我们该回去了。”

    “那便走吧。”萧逸说着,吩咐船夫将船靠了岸,扶着清尘下了船,两人便回了逸王府。

    踏入逸王府的大门,两人随即变了样子,他还是那个喜欢美酒与美人的纨绔子弟,她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柔弱低调的玉钩公主。

    “王妃,今日和王爷游湖,可还尽兴?平日里也没见你和王爷有那么多话要说,怎的今日在船上一待就是半日?”锦颜随着清尘进了露落居,开口问着。

    “谈不上尽兴,不过是王爷的一番好意,不好拒绝。”清尘知道锦颜这是在探口风,也不动声色,“锦颜,今日你也累了,去歇着吧,换握瑜来伺候就好。”

    “是,奴婢这就去叫握瑜。”锦颜说着,转身退下。

    清尘松了松身子,脑海中回想着连日来的事情,不觉有些乏力。

    沈鹤纵容家族子弟为祸乡里,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单凭这一条罪证,却无法彻底将沈鹤扳倒,顶多损失几个出来顶罪的沈家旁系。

    沈家子嗣不多,已经死了一个沈拓,剩下的沈烈和沈湛便不能有事。如今萧凌下令三司会审,刑部已经是萧凌的心腹,御史台却是沈鹤的门生,唯有大理寺保持中立,沈鹤想要保下沈家一族仅剩的两个男丁,就必定有求于杜祥锐。

    杜飞扬脱罪……可沈家人,未必有这种好运气。

    用了晚膳,清尘便如同前几次一般,打发了几个丫头去歇着,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等众人熟睡。

    更深露重,清尘却丝毫不以为意,仍旧是一袭夜行衣,扮作男装,之所以嗓音低沉,却是因为吃了怀瑾给的药丸,可以暂时改变一个人的声音。

    不得不说,除了对杜飞扬这件事,杜祥锐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官,自先帝始,大理寺破案神速,着实解决了不少问题,也正是这杜大人的功劳,可惜,再刚正不阿的人,也会有弱点。

    杜祥锐的弱点,就是杜飞扬,杜家唯一的香火。

    这一次沐清尘并没有神神秘秘,见杜祥锐书房的灯还亮着,便直接从窗户飞身而入,站在杜祥锐的面前。

    杜祥锐看着来人,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而后开口,“阁下不仅身手好,而且神机妙算,竟连沈丞相的心思也猜的分毫不差。”

    “杜大人过奖了,却不知大人要如何做?”清尘问道。

    “本官窃以为,阁下深夜到此,是为了给本官指一条明路。”杜祥锐说着。

    “杜大人何须在下指路?得罪沈丞相的是刑部,与大人你毫无干系,大人想救令侄,只需与沈丞相谈妥条件即可,届时,大人与沈丞相之间互有把柄在手,他也奈何不了你,不是吗?”沐清尘说道。

    “可在下一生清廉,从未做过以权谋私之事,此举未免……”

    “大人将证据交给陆大人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些?如今箭在弦上,就看大人愿意得罪谁了……”沐清尘低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魅惑。

    “本官明白了。”杜祥锐沉思片刻,猛然抬头,看着沐清尘,眼中已然有了决断。

    “那么,在下也就不多留了。”清尘说道,“此次我助大人解决困境,救出令侄,并非毫无所图,借大人玉佩一用,以作信物,他日大人再见这枚玉佩,别忘了欠在下一个恩情——”

    清尘话音落下,那杜祥锐还来不及反应,便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挂在腰间的祖传贴身玉佩已然落入清尘之手。

    黑色面巾下的脸上尽是笑意,朝着杜祥锐扬了扬手中的玉佩,转身离开了大理寺府衙,只留下杜祥锐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陷入深思。

    直到此刻,杜祥锐才深深觉得,自己被那陌生的黑衣蒙面人牵着鼻子走,若非洞悉他想救杜飞扬的心思,那人也不会给了他那样一沓所谓的证据。

    他将证据给了刑部,便是得罪了沈丞相,若此时与沈丞相谈妥了条件,便是得罪了刑部。日后真相揭穿,恐怕便再无他的立足之地,他想要明哲保身,便只能被那人牵制着,更何况,那人还拿走了他杜家的祖传玉佩。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进宫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子不紧不慢,清尘一如她展现出来的那般低调,只在露落居里和自己身边的各路暗鬼较劲,每天由夜殇和怀瑾将摘星楼和宫里的事情传递给她。

    而就在清尘打定主意,于露落居避世不出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病了。

    “太后娘娘病了?”清尘依旧笑着,眼中却透着一丝狐疑。

    “启禀王妃,宫里来人是这么说的,按道理,王妃该去慈安宫向太后请安才是。”秋姑姑点点头,说着。

    自那次清尘质问她,为何没有提醒沐清尘给沈侧妃送些打赏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打过一次马虎眼,该提醒的事情,毫不含糊地对清尘说了。

    “那么,宜早不宜迟,你去通知沈侧妃,我们即刻进宫,向太后请安吧。”清尘点点头,吩咐着。

    秋容领命而去,清尘便让锦颜挑了件样子简单、颜色也素净的宫装给自己换上,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和沈碧宁一起进了宫。

    “奴才小全子,给逸王妃,沈侧妃请安。”小全子向清尘二人行了礼,便领着二人前往慈安宫而去。

    “我看沈侧妃脸色苍白,似乎精神不太好。”清尘边走着,扭头看着沈碧宁,说着。

    “让王妃见笑了,嫔妾只是担心太后娘娘凤体,再加上协助德妃娘娘操办宫宴,有些力不从心罢了。”沈碧宁十分得体地回答着。

    “沈侧妃也无需太过担忧,太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有神佛庇佑,一定不会有事。”清尘低眉,如此说着。

    她还没有报仇,还没能看到沈媛的报应,沈媛怎么可能有事呢?在她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她要沈媛好好活着,活着看沈家怎样如同叶家一样覆灭,活着看她怎么颠覆萧凌的江山,活着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何对生母举起屠刀。

    两人边走边聊着,很快就到了慈安宫,得了通传,两人这才进去。

    寿宁殿的内殿,后宫所有的妃嫔都在,包括许久不曾出现的陆香染。

    太后斜靠在床上,兰姑姑放了软垫在她的背后,让她能靠着舒服些,众人只见太后一脸疲惫的表情,眼下还有丝丝乌青,似乎好久都不曾睡好一般。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清尘和沈碧宁在太后的床前福身行礼。

    “起来吧,逸王妃倒是个有心的,还专程进宫一趟,来看哀家。”太后如此说着,连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有气无力。

    “玉钩惶恐,只是王爷事忙,玉钩身为逸王正妃,替王爷进宫尽一尽孝道。”沐清尘低头说着,脸上尽是恭敬的神色。

    “逸儿这孩子……嫁给他,倒真是委屈你了,本是一国公主,可逸儿却不知珍惜……”太后似乎和沐清尘闲聊般说着。

    “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关心,玉钩是带着天星国子民和平的意愿来的,只要两国兵戈止息,玉钩别无所求,真正委屈的人是沈侧妃。”清尘很聪明地将话题转到了沈碧宁的身上。

    太后听清尘提起沈碧宁,果然朝着旁边看去,却见沈碧宁一脸病态,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便会倒了一般。

    沈碧宁看着太后,眼中尽是委屈,似乎想说什么,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却是欲言又止。

    “太后娘娘,嫔妾自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适,太后娘娘玉体金贵,嫔妾怕把这病气过给太后,就不多待了,还请太后娘娘允许嫔妾先行告退。”陆香染率先开口说着。

    “既如此,你便去吧,你还年轻,好好调养身子,孩子总会有的。”太后朝着陆香染挥了挥手,嘱咐着。

    “谢太后娘娘。”陆香染饶是口中说着道谢,可眼中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带着采薇很快便退了出去。

    清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虽然襄贵嫔的孩子是她自己拿掉的,可在襄贵嫔的心里,如果不是沈碧环几次三番要害她,她也不会出此下策,所以,她会把一切的罪责都怪在沈碧环的身上,因此,她恨透了沈家。

    “若无事,你们都回去吧,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用围着我这个老婆子。”太后看向其他的人,开口,“逸王妃和侧妃留下,难得进宫一次,哀家还想和你们好好说说话。”

    “嫔妾告退。”顾嫚如和罗依依等人起身,对太后行了礼,便都出去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沈家的姑侄三人和沐清尘。

    “逸王妃,你过来些。”太后朝着沐清尘招手。

    锦颜扶着清尘走到太后的床边,静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太后开口。

    “皇上和逸儿,终究还是逸儿这孩子听话些,虽然行为有些放纵不羁,可到底是个省心的,要是你能怀个孩子,或许逸儿的性子就收敛了。”太后拉着沐清尘,一副慈爱的模样,如此说着。

    沐清尘看着眼前的太后,心中冷笑。

    太后莫不是以为这三言两语就能收了她的心?别说叶家的仇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就算是数月之前,为了维护沈碧宁而对她产生的杀机,也叫她没齿难忘,如今这样子,却是做给谁看呢?

    “王爷的心思,玉钩不敢猜测。”四两拨千斤,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萧逸的身上,总是没错的。

    “说句实话,哀家当初送碧宁进逸王府,的确是存了与你争宠的心思,可谁知你竟是个这般懂事的人,这么看来,却是哀家的不对了。不过事已至此,以后你和碧宁姐妹俩好好相处,要多多为逸儿开枝散叶,也算是为我萧氏皇族积德了。”太后再次开口。

    “太后娘娘的教诲,玉钩记下了。”沐清尘低头应着。

    “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不在宫里,不必日日进宫来请安,哀家也乐得清静。”太后说完这些,便放开了沐清尘的手,说着。

    沐清尘和沈碧宁应承着退下,出了寿宁殿,便朝着慈安宫门口走去。

    清尘和沈碧宁走向宫门口的马车,一边走着,脑海中思忖着太后今日拉着她说话的目的何在。

    太后绝对不会忽然间就对她有好感,所以她说那些话,一定有她的目的。太后不喜欢萧逸,因为萧逸的生母庄妃之死和太后脱不了干系,而太后更加不喜欢她,不只是因为她是敌国公主,更是因为她的到来,会提醒太后曾经叶倾城的存在。

    那么……今日之事,便是太后对她的试探了?

    太后为什么要试探她?是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还是沈碧宁对太后说了什么?

    “王妃,您在想什么?”锦颜见清尘一路上心思沉重,不由得开口问着。

    “锦颜,你说……太后为什么病了?”清尘看着锦颜半晌,最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太后为何突然就病了?看太后的气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说话?

    “奴婢觉得,太后是被气病的。”锦颜开口说道,“奴婢听府里的几个小丫头说,沈侧妃这段日子精神一直不好,是因为沈家连续死了两个少爷,大少爷沈拓被人打死之后,二少爷沈烈也因为摊上官司,而被皇上下旨砍头了。”

    “竟有这等事?”清尘有些惊讶,问着。

    自她那晚从大理寺府衙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关注此事的进展,按照她所想,无非是杜祥锐和沈丞相达成协议,杜祥锐在三司会审中放水,帮沈家子弟脱罪,而沈丞相不追究杜飞扬的错手之失。

    “没错,那沈二公子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强占民女的事儿有人顶了,刚从牢里放出来,便在别处和人打斗,不小心打死了人,这下子可瞒不住了,是皇上亲自下旨砍头的。”锦颜说道,“奴婢觉得,太后娘娘生病,一是因为沈家人不争气,二是因为皇上不顾太后的面子,下旨斩杀沈家子弟。”

    “沈家连续没了两个公子,也难怪沈侧妃一直难以释怀。”清尘感叹着。

    “奴婢还听说,沈侧妃和这二公子的感情最是亲厚,可惜二公子死的不光彩,沈家也不想发丧,草草埋了了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此事。”锦颜点头说着。

    清尘听了锦颜的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神情莫名。

    锦颜说的不无道理,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太后为何突然病了,而且今日太后对她的这番试探,想来是因为皇上动沈家的心思坚定,太后这才转而打上了萧逸的主意。

    不过,锦颜的这些“听说”倒是让清尘心生疑惑,这都是沈家的事情,若非有心打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而就在两人离开后,太后转头看着沈碧环,开口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这沐清尘,着实聪明的紧。看似处处恭顺,其实一句应承姑母的话都没有,姑母说了那么多,她就像打太极似的,左一句别无所求,右一句不敢猜测,真让人捉摸不透。”沈碧环说道。

    “不错,有点长进。”太后笑道,“一个敌国的公主,嫁给逸王做正妃,不管哪个身份,她都表现的没有丝毫错处,却不知,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人不可能不犯错,倘若她骄纵任性,或者锋芒毕露,哀家反而不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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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抓现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媛毕竟是在深宫里周全辗转了一辈子的女人,心机深不可测,疑心颇重,清尘如今只用玉钩公主的身份做掩饰,却不知这毫无错处的身份,在太后沈媛的眼中,已是最大的破绽。

    沐清尘回了露落居,心中的疑惑未退,只想着太后为何会对她说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来。

    绝对不会是沈碧宁说了什么,倘若真是如此,太后今日也不会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番试探,看来……她终究还是小看了沈媛。

    如今沈家连番受到打击,可沈媛却只是小病一场,甚至连算计的心思都不曾有丝毫减退,想来是另有所图才是。

    “前些日子听王妃说口中颇觉无味,怀瑾特意熬了一点山药排骨汤,味道极好,王妃要不要尝尝?”握瑜见清尘回来,便进来说着。

    “你怎知那汤味道极好?莫不是你趁着怀瑾不在,偷偷喝了的?”锦颜习惯性地与握瑜拌嘴。

    “才没有,是怀瑾说的。”握瑜说着,看向清尘,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吩咐。

    “也罢,好久都没喝过这样鲜美的汤了,怀瑾有心了,让她端过来吧。”清尘点点头,对锦颜说道,“看你这幅馋嘴的样子,一准儿是怀瑾的手艺把你收买了,今日跟着我进宫,你也累了,去吃点吧。”

    “奴婢谢过王妃。”锦颜笑了笑,欢天喜地走了。

    “怎么了?”清尘见锦颜离开,便扭头看着握瑜,问道。

    “王妃前些日子不是让怀瑾姐姐注意那秋姑姑的动静吗?怀瑾姐姐果真有发现,王妃请看。”握瑜从袖中掏出一支朱钗,递给清尘。

    “朱钗?我记得秋姑姑并没有一支这样的朱钗。”清尘从握瑜手中拿过朱钗,眼中露出疑惑。

    “这朱钗并不属于秋姑姑,却是属于与秋姑姑见面的那位妇人,由于是夜里,天色太暗,怀瑾姐姐并没有看清楚那名妇人的样子,却只捡到了那妇人仓皇离去之时,遗落下来的朱钗。”握瑜回答着。

    “把这个交给夜殇,让他带回摘星楼,查清楚这朱钗属于谁。”清尘说道,“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秋姑姑即便是萧凌的人,也一定有她自己的秘密,找到这个秘密,她便能为我所用。”

    “是,王妃。”握瑜将朱钗收好,却见怀瑾端着汤盅进来,便伺候着清尘喝汤。

    “王妃,这是夜堂主最新收到的消息。”怀瑾放下汤盅,从袖中掏出小竹筒,递给清尘。

    清尘打开纸条,匆匆扫过,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开口:“竟是如此。”

    “可是有什么发现?”握瑜问道。

    “果真纷繁复杂,竟也有我猜不透的时候,原来锦颜并非是沐清珏的人。”清尘笑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怀瑾和握瑜。

    两人看过之后,眼中露出惊讶,看着沐清尘,问道:“竟然是天星国的皇后娘娘?”

    “钟婉瑜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清尘微叹,“倘若锦颜真的是她安插在玉钩公主身边的眼线,九年的时间也不曾被发现,这份心机……竟是连我也自愧不如。”

    握瑜将手中的纸条毁去,这才抬眼看着沐清尘,说道:“王妃可有打算?”

    “我原以为她是沐清珏的人,才处处防备着她,没想到她真正的主子是钟婉瑜,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利用一番。”清尘说着,朝着怀瑾和握瑜招了招手,附在她们耳边低语了几句。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怀瑾点点头,并没有多待,只当是清尘喝完了汤,撤了餐具,这才离开。

    “王妃,倘若这锦颜什么都不肯说,怎么办?”握瑜问道。

    “她会说的,我自有办法让她开口。”清尘垂下眸子,眼中闪过厉色。

    如今她身边最信任的人,无疑是怀瑾和握瑜,可她二人是后来的,倘若太过亲近,反而惹人怀疑。倒是锦颜,随着她从天星国远道而来,论关系当属亲厚,她虽防着,可也要用着。

    与其这般处处提防,小心谨慎,不如摊开了说,毕竟钟婉瑜也是个女人,若说男人想要的,是掌控天下,那么女人想要的……无非是驾驭一个男人。

    深夜,万籁俱寂。

    露落居里所有的人都睡着了,今儿轮到锦颜当值,她便守在清尘寝居的外室,在屋子里的软榻上小憩。

    由于要伺候主子,她也不敢睡得太沉,迷迷糊糊地,她只听见外面似乎传来鸟儿翅膀扑腾的声音,让她有些惊讶。

    这个时候……

    锦颜朝着屋里看了一眼,见清尘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熟,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异状,只犹豫了片刻,便下了软榻,悄声无息地走出去,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在确定清尘没有察觉之后,这才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那晚在摘星楼被她放走的鸽子已经飞了回来,正在院子的假山石上扑腾着翅膀,蹦跶着,锦颜分明看到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应该是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锦颜四下看看,见并没有别人,便朝着那鸽子走去,从鸽子腿上取下那竹筒,随即放飞了鸽子。眼看着鸽子消失在夜幕之中,锦颜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转身,打算回到屋里。

    却在她转身的瞬间,看见自己面前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正是沐清尘,在这冬日的夜里,她竟连外衣都没有穿,就这般穿着中衣跟着锦颜出来了,如瀑的青丝在夜风中飞扬,脸上的绝美的笑意中透着了然。

    清尘就那样看着锦颜,似乎是在等着锦颜先开口说话。

    “王……王妃。”锦颜果真被清尘这眼神看的有些瘆的慌,只得颤抖着开口。

    “跟本宫进来。”清尘冷冽的声音如同这夜风一般,寒凉刺骨,让锦颜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回到屋子里,清尘点燃了烛火,坐在床沿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有些局促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锦颜,再次开口:

    “是你自己说,还是本宫帮你说?”

    “奴婢不知王妃何意。”锦颜咬了咬牙,却最终如此说着。

    “不如你先看看,那小竹筒的纸条上写的什么,再告诉本宫你要不要说吧。”清尘依旧笑着,掀开床上的棉被,钻了进去,斜靠在床上,低头拨弄着自己的发丝,也不去看锦颜到底何种表情。

    锦颜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清尘,随后拿出自己刚刚收到的竹筒,从里面取出纸条,打开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清尘。

    “是不是没想到,这封信会原封不动地回到你的手中?”清尘目光灼灼,再次开口,“本宫真没想到,跟在本宫身边九年的贴身宫女,竟然也会背叛本宫。”

    清尘看着锦颜坐立难安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

    锦颜从竹筒里拿出的那封信,正是当日她在摘星楼送出去的信,上面将沐清尘的饮食起居和性格大变的种种表现悉数到处,言无不尽。

    “原来王妃早就知道了……”锦颜似乎是认命地叹息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清尘的面前,哭诉着开口,“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主看在奴婢这么多年尽心伺候的份上,原谅奴婢这一回吧!”

    “本宫原不原谅,选择权不在本宫,在你自己。”清尘说道,“如今本宫已不再是往日那个胆小怕事的玉钩公主,若你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本宫,本宫会考虑饶你一命。”

    “其实奴婢的心一直是向着公主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公主的事情。直到三个月前,奴婢忽然接到兄长来信,说兄长在钟副将军前效力,却得罪了钟副将,倘若奴婢不听皇后娘娘的话,兄长便性命不保,所以奴婢不得已,才依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将公主的事情都告诉皇后娘娘。”锦颜解释着。

    清尘听着锦颜的话,心中冷笑,锦颜也着实是个聪明人,七分真,三分假,虚虚实实,反倒让人不易怀疑,将自己说成是一个因为担心兄长安危而迫不得已的可怜妹妹,把这种背叛变得无辜,也算是她的本事。

    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玉钩公主,否则若是知道自己一向最信任的丫头背叛了自己,却不知有多伤心了。

    “本宫问你,为何皇后娘娘要打听本宫的事情?”清尘不动声色,再次开口。

    “奴婢不知。不过与奴婢联系之人却告诉奴婢,皇后娘娘多日前曾向皇上进献了能够击破凝月国边防军队的法子,这些日子很是在皇上跟前得脸,就连皇上一直宠爱的秀贵妃也冷落了不少,她让奴婢好好为皇后娘娘办事,日后少不了好处。”锦颜将事情一字不漏地都说出来。

    “击破凝月边防军队的法子……”清尘听到这里,忽然笑了,心中尽是了然。

    她离开天星国之前,在玉钩公主的床上放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正是这破敌的法子,没想到沐清珏没发现,倒是让钟婉瑜发现了,所以钟婉瑜才会这般打听她的事情,以期通过这种手段,得到更多的消息,来捕获沐清珏的宠爱。

    “王妃,奴婢……”锦颜抬头,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好了,看在你这么多年伺候本宫的份上,本宫便不计较这次的事情。”清尘说道,“可是锦颜,本宫原谅了第一次,但是绝对不会姑息第二次,你若想在本宫身边待着,那么……便以本宫的话唯命是从,若是可以,本宫说不定还会帮你哥哥一把。”

    “奴婢发誓一定谨遵王妃吩咐,不敢有违,若违此誓,便叫奴婢不得好死!”锦颜说的信誓旦旦。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美人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颜,秋姑姑今日可在露落居?”清尘问着。

    自从她和锦颜把话说开了以后,有些事情便再也没有瞒着锦颜,比如防备着秋姑姑,而锦颜似乎也是怕清尘再疑心,便自告奋勇地说要监视秋姑姑。

    清尘应了她,也省的怀瑾分出精力来做这件事。

    “昨日才去过的,今日沈侧妃身子不适,不曾进宫,秋姑姑也在自己的屋子里歇着呢。”锦颜说着。

    “去把她叫过来吧,就说本宫想为王爷做一双鞋,请秋姑姑过来教导一番。”清尘淡淡地吩咐着。

    “奴婢遵命。”锦颜行了礼,便出去叫秋姑姑了。

    “王妃莫不是真想为王爷做鞋?”握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

    “有何不可?王爷不弃我是异国公主,反而让我在这王府里安享尊荣,我为王爷做一双鞋,也是应该的。”沐清尘笑着说道。

    恰在这时,秋姑姑走了进来,向沐清尘请了安,才开口:“不知王妃想做什么样的鞋子?”

    “自然是厚一点、暖和一点的,凝月国天气寒冷,这是我到凝月国的第一个冬天,于王爷而言又何尝不是?所以我便想做双鞋子,也好让王爷知晓我的心意。”清尘说着,尽是将一个牵念夫君却羞于开口的女子演的入木三分。

    “王妃对王爷一番心意,奴婢自然尽力而为。”秋姑姑说着,便接过握瑜和锦颜递过来的剪刀和布料,开始为清尘讲解这做鞋子的方法。

    清尘很是认真的听着,偶尔还问几句,一副很是好学的模样,末了还开口感谢:“秋姑姑帮助沈侧妃办宫宴,已经很辛苦了,本宫还麻烦秋姑姑,实在过意不去。”

    “王妃言重了,宫里有德妃娘娘,奴婢并没有做多少事。”秋姑姑说着。

    “对了,你昨日进宫,可曾见到太后了?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也不许我们进宫探望,我这心里担心得紧呢。”清尘状似无意地说着。

    “太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因德妃娘娘要操办宫宴,所以昨日一早传了淑妃娘娘去侍疾。”秋姑姑不疑有他,便直接说着。

    “今日多谢秋姑姑了,过几天我还想打个如意结络子,等进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送给太后,到时候再请姑姑指点一二,姑姑可别嫌我烦才是。”清尘一脸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带着一个十七岁女儿家特有的天真,任是谁也不会想到,她才是这连日来所有事情的背后推手。

    “王妃折煞奴婢了,王妃若是有何要求,只管开口便是。”秋姑姑说着,“奴婢先下去了。”

    清尘点点头,目送着秋姑姑离去,眼中露出冷然的表情,如今看来,太后已经出手了,那么……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王妃,秋姑姑明明说太后的病没有大碍,可为什么要找淑妃娘娘侍疾?难不成慈安宫的人都无法伺候她了?”锦颜有些不明白地问着。

    “老人家嘛,总需要一些小辈在身边伺候着才开心,人若是开心了,病才会好得快,太后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清尘说着,再次开口,“你去盯着秋姑姑吧,记住我那晚对你说的话。”

    “是,奴婢遵命。”锦颜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带锦颜走远后,握瑜才开口笑道:“王妃这话也太没谱了,也就锦颜才会相信。”

    “是啊,就你聪明。”清尘笑着。

    “那是当然。我看这太后就是怕淑妃娘娘一个人夺了皇上的宠,比德妃娘娘先生下孩子,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将淑妃娘娘留在慈安宫。”握瑜说着。

    “你心里清楚就好。对了,绿乔那里可当真安排好了?”清尘有些不放心地问着。

    “王妃您就放心吧,是副楼主亲自送她走的。不过奴婢不明白,为何王妃要把绿乔送往天星国?”握瑜问道。

    “绿乔先后得罪了杜家和沈家,如今两家虽然表面上冰释前嫌,可凝月国京都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倒不如去远一些的地方,以免被沈、杜两家人找到,反而坏事。更何况,钟婉瑜不是想利用我来争宠吗?她能送一个锦颜在我身边,我为何不能送个人去她的身边?”清尘说着,眼中尽是狡黠的笑意。

    “王妃是想让绿乔进宫?可绿乔在天星国孤身一人,就算进了宫,也不一定会见到天星国皇后……”

    “自然有人会带她进去的,而这个人,就连钟婉瑜也无法阻止。”清尘说着,“你忘了,绿乔的琴技,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王妃做事总是这样,将别人的心思猜的滴水不漏,属下可不懂这些,属下只需要听从王妃的吩咐就好。”握瑜吐了吐舌头,说着。

    “我也不希望你学会这些,你这个样子多好,聪明伶俐,单纯可爱,倘若有一天你像我一样,脑海里只剩下阴谋诡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带着算计,你也就不是今日的握瑜了。”清尘说着。

    握瑜看着面前的清尘,分明还是那绝代风华的美人,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无端端带了些苍凉之感。

    两人一时无话,清尘也只是微微叹息。

    是夜,清尘让握瑜点了秋姑姑和锦颜的穴道,留下怀瑾和握瑜看着露落居,自己一身黑衣又翻窗而出,朝着禁宫而去。

    太后开始为难顾嫚如,那么,叶夕也要有所动作了,所以,她必须在叶夕行动之前,见她一面。

    连日来的调息,再加上风晞然偶尔半夜出现相助,沐清尘内功逐渐恢复到前世那种状态,就连轻功也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凭着对凝月宫廷的熟悉,沐清尘很快就找到了紫烟宫。

    身影在房顶上稍纵即逝,眼见着门口回廊的柱子上拴着一根红丝带,清尘便知那是叶夕的房间,飞身而入,却见叶夕衣冠整洁,似乎在等什么人。

    “玉钩公主果真深藏不漏,往日在御花园能轻易进我房中,如今连这守卫森严的紫烟宫也如入无人之境。”叶夕看着眼前的沐清尘,说道。

    “你我之间,就不必试探了,宫中耳目众多,还是长话短说的好。”清尘开口问道,“太后让顾嫚如侍疾,你打算有何动作?”

    “我能有何动作?自然是在汤药中做手脚,让太后和淑妃相疑,皇上要袒护淑妃,自然与太后离心。”叶夕说出自己的打算。

    “此乃下策。”清尘摇了摇头,说道。

    “何以见得?挑拨离间,不是公主最惯常用的伎俩?”叶夕挑眉问道。

    “可挑拨也有挑拨的妙处。利用各人的弱点,瓦解防备,逐个击破,攻心方为上策;利用器物辅助,神不知鬼不觉,无任何蛛丝马迹可查,乃是中策;以言语挑拨,或让人有迹可循,并不能长久,此乃下策。叶夕,别跟我说你忘记了。”

    沐清尘的目光锁住叶夕,就像当年她们仍在闺中,同在教席先生指导下学习这兵法谋略一样。这些话,她也曾对叶夕说过。

    “你……”叶夕的目光中露出惊骇,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之所以说你的提议算下策,有三个原因。首先,汤药中动手脚最容易被查出来,若太后疑心淑妃,顾嫚如未必不会让你出来顶罪;其次,皇上如今只是稍稍偏向顾嫚如,还没到为了顾嫚如与自己的母亲离心的地步;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如今还不到用顾嫚如这颗棋子的时候。”

    “那么公主可有什么上上之策?”叶夕从惊诧中回神,掩住自己的神色,问着。

    “上上之策没有,但中策却有一个,或许这两样东西可以帮助你,不过,就看你怎么用了,用得好,一石二鸟,用得不好,惹祸上身。”清尘递给叶夕两样东西,开口说道,“叶家满门都死了,可你还活着,你也姓叶,别给叶倾城丢脸才是。”

    “公主放心,叶夕就算祸及自身,也绝对不会将公主牵扯出来。”叶夕忽然冷然开口。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冒险,毕竟这深宫之中波谲云诡,比起战场上那真刀真枪,还要可怕。”清尘低语,“因为宫里,算计的是人心。”

    “公主的话,叶夕记下了。”叶夕接过清尘递过来的两样东西,低头说着。

    沐清尘淡淡笑着,深深地看了叶夕一眼,纵身离开,她知道叶夕一定会按照她的意思做,因为……叶夕也是姓叶的啊……

    叶夕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沐清尘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对这个与传言大相径庭的女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如果天星国有这样一位深谙谋算之道的公主,天星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战败?怎么可能被小姐的计策打的毫无反击之力?

    若说在今夜之前,叶夕只当沐清尘是合作者,那么今晚之后,她却对沐清尘产生了那一股熟悉的归依感,因为当初……叶倾城也是这般,永远带着了然一切的笑意,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出奇谋,算尽一切。

    小姐,你看到了吗?她是玉钩公主沐清尘,是天底下除了你之外,叶夕第二个佩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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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叶夕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间的凝月宫廷,虽然表面上一片平静,可却依然有人趁着月黑风高暗中活动。

    禁军一列列经过,却依旧不曾发现那矫捷灵动的身姿,斑驳的黑影在众人的身后一闪而过,便失了踪迹,毫无端倪。

    明月躲过碧芷宫的侍卫,将一切掩饰地天衣无缝,而后回了自己的屋子,换了衣裳,躺在床上,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沉寂。

    一夜宁静。

    第二日辰时,明月起身,和采薇一起伺候着襄贵嫔梳洗完毕,收拾停当之后,便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了。

    沈碧环日日都去请安,顾嫚如也在慈安宫侍疾,地位略低的妃嫔不用说,更是每天都要去的。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陆香染给躺在床上的太后行了礼,这才被赐座。

    后宫妃嫔都在场,却见兰姑姑为太后掀起床上的幔帐,扶着太后娘娘坐起身来,靠着床壁跟众人说话。

    “太后娘娘这病都半个月了,总也不见好,也不知这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杨舒坐在陆香染的身边,似乎有些气愤地开口说着。

    “臣妾也是这样想,臣妾这半个月日日在慈安宫伺候,汤药膳食不敢有半点闪失,可太后娘娘却始终没有起色,甚至越发严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臣妾服侍太后不曾用心呢……”顾嫚如略带着委屈地说着。

    众人听着顾嫚如的话,有些吃惊。从前的顾嫚如心高气傲,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却不曾想为太后侍疾了一次,竟变得这般恭顺,众人对太后的手段不免有些心惊。

    “淑妃也是尽心的,只是哀家这身子老了,不中用了,竟连一点风寒都受不得了……”太后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在说这话的时候,太后的目光从屋子里一众妃嫔的脸上扫过,却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唯有襄贵嫔低着头,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娘娘说哪里话,您还年轻地很,还要长命千岁呢。”沈碧环讨好着说道。

    “臣妾听闻太后娘娘近日总是睡不安稳,连精神也不如之前足了,想必是这样才让太后娘娘的病毫无起色吧,不如请太医开两副安神药,没准儿管用呢。”罗依依虽不愿和众人同流,但在太后面前该有的恭敬却还是有的。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太后微微点头,“你们都回去吧,以后不必这么早来请安了,改到午时吧。”

    “臣妾告退——”听了太后的话,众妃嫔便也离开了,只留下顾嫚如还在慈安宫伺候着。

    明月躬身退出去之前,和顾嫚如身边的叶夕目光相对,随即错开,两人都不动声色。

    “淑妃,你可知,自你来慈安宫侍疾之后,哀家夜夜被梦魇缠身,不能安寝。”太后等众人走光了之后,这才开口,声音里尽是疲惫。

    “臣妾惶恐。自臣妾来慈安宫侍疾,不曾有半点分心,就连太后娘娘所有汤药膳食,也是臣妾亲力亲为,丝毫不敢假借旁人之手,还请太后娘娘明鉴。”顾嫚如一听太后的话,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此说着。

    叶夕见顾嫚如跪下,也跟着跪下,在顾嫚如的身后不声不响。

    “哀家又没说什么,你何必紧张?好了,哀家看你也是累了,你回去歇着吧,今儿个不必伺候了。”太后神色莫名,对顾嫚如说着。

    “是,臣妾告退。”顾嫚如说着,带着叶夕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周围尽是乌青色,似乎有很多个日日夜夜没有睡好觉了。

    “太后娘娘,可要喝点安神茶?”兰姑姑见太后似乎有些难受,便如此问着。

    “不必了,小兰,你可知,哀家这些日子,晚上为何夜不能寐?”太后看着兰姑姑,眼中的光芒有些复杂。

    “奴婢不知。”兰姑姑愕然,答着。

    “哀家看见庄妃了,还有叶倾城,哀家看见她们一个个都来向哀家索命……哀家想逃啊,可慈安宫的门都被封死了,庄妃和叶倾城的鬼混无处不在,哀家想叫凌儿来救哀家……可是,哀家看到凌儿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太后缓慢地诉说着这几日的梦境,忽而瞪大了眼睛,眼里布满了惊恐。

    “太后不必忧心,这只是梦境而已。”兰姑姑一听,忙劝着。

    “可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哀家几乎以为,自己快要醒不过来了。”太后说着,忽然激动地拉着兰姑姑的手,“哀家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都不能就这么去了……”

    “太后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兰姑姑看着太后这样子,思忖片刻,最终开口。

    “说吧,你在我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太后说道。

    “奴婢虽不通医毒之术,可也听说,有一种要能让人精神恍惚,甚至产生幻觉,以至于噩梦连连,耗尽气血而亡,却不知太后娘娘此种情状……”

    “你是说,有人对哀家下毒?”

    “奴婢也只是猜测,毕竟太后娘娘这段日子并未吃过不明来历的东西。膳食是奴婢和淑妃娘娘看着做的,汤药是淑妃娘娘当着奴婢的面亲自熬的,从始至终都在奴婢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可疑。”兰姑姑说道。

    “顾嫚如没那么笨,就算她想做什么,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哀家动手,毕竟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后摇摇头,否定了兰姑姑的猜测。

    “那么,会不会是跟在她身后的婢女?那个叶夕,对太后娘娘您……”

    “不会是她,因为顾嫚如不会允许,更何况,若真是她,那么她又是如何下手的呢?”太后的眼中闪过猜疑。

    “娘娘不必担心,等明日她来,咱们试她一试。”兰姑姑说着,朝着太后递了个眼色。

    太后微微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兰姑姑得了准许,便早早得准备下了,第二日依旧是叶夕陪同顾嫚如一起来慈安宫侍疾,却见兰姑姑朝着左右两边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便有两个小太监跑过来架着叶夕,让她动弹不得。

    “打——”兰姑姑一声令下,便有一个年长的嬷嬷走出来,朝着叶夕的脸开始甩耳光。

    “太后娘娘,不知臣妾的婢女做错了什么,惹得太后娘娘这般动怒?”顾嫚如看着眼前的一幕,十分震惊。

    “淑妃不必惊慌,与你没有关系,你好好熬药便是。”太后坐在上首说着,看着叶夕,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够了,搜身。”兰姑姑一声吩咐,那掌嘴的嬷嬷便停了下来,开始扒叶夕的衣服。

    旁边的两个小太监不曾退下,而是死死地按着叶夕,任由那嬷嬷将叶夕的衣服褪下,扒个精光。

    原本被鞭打过的痕迹还未消退,身上的伤口满目疮痍,那嬷嬷可不懂怜香惜玉,只将叶夕翻了个身,让她仰躺在冰冷的地上,就要伸手去扒她的裤子。

    “太后娘娘,这——”顾嫚如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连面前得药也忘记了,本想求情,可看到叶夕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今日此举,对叶夕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侮辱。就算她是有罪之身,可到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还被两个太监看到……

    “启禀太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嬷嬷在叶夕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这才开口。

    “没找到?也罢,或许是哀家多心了。”太后挥了挥手,让那两个小太监放开叶夕,退了下去。

    叶夕没了束缚,这才慢慢起身,如同一具木偶似的穿好自己的衣服,目光平静如水,安静得立在顾嫚如的身后,两眼空洞。

    “太后娘娘,药熬好了。”顾嫚如将要端上去,呈给太后。

    兰姑姑接过药,一口一口地伺候太后服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叶夕才微微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看着太后将药喝完,才又垂下头。

    “你回去吧,哀家累了,想睡一会儿。”太后对顾嫚如吩咐着。

    顾嫚如告了退,带着叶夕回了紫烟宫,就在要到紫烟宫的时候,脚步越走越快,脸上原本的平静也被怒气所取代。

    文琴本想奉茶,却见顾嫚如一挥手,将她手中的茶杯扫落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胸腔起伏不定,朝着叶夕和文琴开口:

    “你们说让本宫以退为进,太后让本宫侍疾,本宫也去了,样样皆是尽心尽力,她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文琴愕然,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叶夕,却见叶夕跪在顾嫚如的面前,低低开口:“是奴婢无能,让娘娘受委屈了。太后娘娘本就痛恨奴婢,今日不过是借机发作而已,可她怀疑奴婢心有不轨,却连带着怀疑了娘娘。”

    “你当本宫不知道?什么都没搜出来,不过是侮辱了你一顿,顺便在本宫脸上甩了巴掌,真要是搜出什么来,这跟本宫能脱得了干系?就算你认了罪,也会让人疑心本宫弃车保帅。”顾嫚如深吸了一口气,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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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厌胜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今日兴致真高,怎地突然想起约嫔妾在这街上走走?”沈碧宁看着四周的人群,说着。

    凝月国民风还算开放,已婚女子是可以在街上走动的,所以沐清尘和沈碧宁看起来也不是那般突兀,唯一突兀的,却是两人脸上的面纱。

    “沈侧妃这些日子气色不佳,身子也弱,这样怎么能为王爷孕育子嗣?所以我才想着和沈侧妃一起,趁着天气还好,出来走走。”沐清尘说着。

    “王妃,你看,前面围了那么多人,看起来好热闹的样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咱们也去看看吧。”握瑜指着前方街边的一群人说着。

    “就你好奇心重,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们就不去了,我和沈侧妃在旁边的茶寮歇歇脚。”清尘说着,便走向茶寮。

    “小姐,奴婢也想去看看。”暖夏看着离开的握瑜,转头对沈碧宁说着。

    “你自己去便是,快去快回。”沈碧宁说道,

    正好此时小二上了一壶茶,沐清尘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沈碧宁,两人坐在街边,就这么看着来往的人群,都没说话。

    不消片刻,暖夏和握瑜便回来了,暖夏兴冲冲地走到沈碧宁面前,说道:

    “小姐,前面是有位半仙在算命,据说很准,小姐要不要也去试一试?”

    “是啊,王妃,那人算的可准了,我看了好几个人,都被那半仙说的连连点头,直说他哪是什么半仙,分明就是活神仙。”握瑜也跟着开口。

    “王妃,咱们也去瞧一瞧吧。”沈碧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暖夏拉着朝着人群中去。

    清尘不得已地跟在身后,看着沈碧宁与暖夏的背影,看了握瑜一眼,却见握瑜点点头,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让清尘微微点头,向前走去。

    “让一让,让一让——”暖夏将前方的人都挤开,拉着沈碧宁进去,来到那所谓的半仙面前,开口问道,“半仙,你给咱们家小……二夫人算一算,她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贫道一直有个规矩,算忧不算喜,算死不算生,旨在为世人消灾解难,度过劫数,夫人的问题请恕贫道无能为力。”半仙说着。

    “你不能算,那你还好意思叫半仙?”暖夏一听,顿时怒了,朝着半仙吼着。

    “大胆,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虚子道长,岂容尔等小人在此撒野!”半仙身后的道童朝着暖夏怒喝。

    “诶,不必动怒。”玉虚子制住了道童,再次开口,“贫道虽无法为这位夫人算子嗣,却可以为夫人算命数,不知夫人可愿让贫道一算?”

    “有何不可呢?我也想知道自己日后的命数为何。”沈碧宁点点头。

    接着,玉虚子让沈碧宁随意写了个字,沈碧宁写了自己名字中的“宁”字,让玉虚子算卦。

    玉虚子盯着“宁”字看了半晌,这才开口:“这位夫人,请恕贫道直言,此乃大凶之兆。”

    “道长此话何解?”沈碧宁不解,她明明写的是个“宁”字,怎么会是大凶之兆呢?

    “宁字,上宝下丁,宝盖为家,依贫道看,夫人家中不久就要出现丧事了,这个宁字,预示着夫人即将回家丁忧,为长者守孝。”玉虚子说着。

    “道长错了,家中长辈皆是康健,何来丧事之说?看来道长也有不准的时候。”沈碧宁不以为意。

    “夫人若不信,且听贫道细细道来。”玉虚子说道,“夫人家中可有辛未年七月初九酉时出生之人?此人最近缠绵病榻,梦魇缠身,噩梦连连,乃是有人施行厌胜之术诅咒所致,若不及时找出这厌胜之术的根源,贫道恐怕命不久矣。”

    沈碧宁听了玉虚子的话,满脸震惊,颤抖着问道:“道长此话可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玉虚子说道。

    “多谢道长。暖夏,给道长银子,我们走。”沈碧宁说着,便转身离开。

    沐清尘在旁边看了半天,见沈碧宁脸色苍白地离开,这才朝着玉虚子笑道:“道长果真神机妙算。”

    “夫人莫要再笑贫道了。”玉虚子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却在看向清尘的时候,尽是笑意。

    清尘跟在沈碧宁的身后离开,却见沈碧宁脚步越走越快,她几乎都快赶不及。

    就在清尘和握瑜回到王府的时候,却见沈碧宁吩咐秦忠准备好了马车,来不及说什么,便乘坐马车匆匆离去。

    沐清尘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十分淡然地进了府,回到露落居。

    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可是,沈碧宁却上当了,而宫里……只怕也要翻天了吧。

    太后缠绵病榻毫无起色的原因,正是在她每日所喝的药里面,然而药是兰姑姑从太医院抓来,亲自看着顾嫚如熬好的,顾嫚如丝毫没有动手的机会,其实不然,因为这毒,就在顾嫚如的身上。

    沐清尘给了叶夕两样东西,一样是梦魂散,一样是贴了太后生辰八字的布偶娃娃。

    叶夕每日将梦魂散抹在顾嫚如的梳子上,顾嫚如梳头发的时候,头发上就不免沾染一些,再去慈安宫为太后熬药。药罐子里的水汽升上来,落在顾嫚如的头发上,再随着顾嫚如的移动,这些梦魂散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进入太后的药里面。

    这是太后每夜都做恶梦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太后和兰姑姑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端倪,因为连顾嫚如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头发才是存放毒药的地方。

    而那个布偶娃娃……却早已被明月放进了碧芷宫,埋在了沈碧环的宫里头,再加上玉虚子口中所说的,那个辛未年七月初九酉时出生之人,正是太后娘娘,沈碧宁和太后同属沈家人,太后出事,也算是家中长辈即将大行。

    清尘在王府中安之若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却不曾想,宫中早已因为沈碧宁的到来,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碧宁,你此话当真?”太后听了沈碧宁的话,十分震惊,问着。

    “姑母,宫中禁止厌胜之术已久,侄女又怎敢用这个事情来欺骗您?那半仙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他连姑母的生辰八字都知道,这总不能是假的吧?”沈碧宁说着。

    “太后娘娘,沈侧妃所言未必没有道理,这些日子的噩梦来的蹊跷,又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莫非真的如同那半仙所说,是被人……”兰姑姑在太后耳边低语。

    太后一听,勃然大怒,重重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开口道:“哀家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敢在这宫中施行厌胜之术!兰姑姑,去告诉皇上,哀家要搜查后宫。”

    “奴婢遵命。”兰姑姑应承着,便让门口的小太监去了龙宸宫,禀告此事。

    此时萧凌正在与丞相沈鹤,还有吏部和户部的一些官员商讨国事,秦喜站在龙宸宫外候着,远远地便看见慈安宫的小太监小千子跑了过来。

    “小千子,你跑什么呢?”秦喜开口问着。

    “公公,大事不好了——”小千子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并转达了太后要搜查后宫的意思。

    秦喜一听,脸色大变,忙转身进了龙宸宫,也顾不得打扰萧凌与众位大人商议国事,低头附在萧凌耳边说了几句,却见萧凌的眼中闪过一抹深色,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此事改日再议。”

    秦喜跟着萧凌走了出去,直奔慈安宫,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他跟在萧凌身边多年,深深明白此刻的萧凌心中充满了怒意。

    “儿臣参见母后。”萧凌到了慈安宫,向太后行礼。

    “皇上来的正好,事情想必皇上也都清楚了,哀家也不多说。”太后说道,“哀家要搜后宫,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看来母后主意已决,又何必问儿臣呢?母后要搜,儿臣派禁军随母后去搜便是。”萧凌看着太后那坚决的态度,回答着,却在转头时看到了沈碧宁。

    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萧凌看着沈碧宁的目光也带着不善,让沈碧宁骤然一惊,不知萧凌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到底为何。

    很快,太后便点齐了人马,由沈碧宁和萧凌陪着,出了慈安宫,吩咐禁军在后宫各处仔细搜查。

    “皇上,哀家此次缠绵病榻,原以为是哀家自己病气来势汹汹,却没有想到是有人从中作祟,此次不管抓到的人是谁,还请皇上给哀家一个交代。”太后看着萧凌,如此说着。

    “母后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护,这等小人行径,也伤不了母后分毫。朕也不相信这后宫之中会出现此等歹毒的法子,若是有人恶意挑拨,朕也绝对不会姑息。”萧凌冷冷地说着,说话间还朝着沈碧宁处看了一下,让沈碧宁不由得微微瑟缩。

    太后冷哼一声,没再开口,在她听来,这便是萧凌不愿惩处真凶的借口,如此想着,太后看着萧凌的目光也渐渐变了。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碧芷宫有发现——”禁军分队统领过来禀告着。

    太后和萧凌听了,眼神流转,心思各异,因为他说……碧芷宫,那是沈碧环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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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贵嫔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臣妾给皇上、太后请安。”沈碧环带着方姑姑和翠竹从碧芷宫里走出来,看着太后和萧凌都在,不免被这阵仗弄得吓了一跳,忙过来行礼。

    “启禀太后,这是从德妃娘娘的宫里搜出来的布偶。”吴海富接过侍卫手中递过来的布偶,呈到太后的面前,说着。

    “竟然在后宫施行厌胜之术,意图谋害太后,德妃,你可知罪?”萧凌看了吴海富手中的布偶一眼,便冷冷地对沈碧环说着。

    “皇上,臣妾不知这布偶如何会出现在臣妾的宫里,臣妾没有想谋害太后啊——”沈碧环一听,扑通一声跪在了萧凌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

    一旁的沈碧宁显然也惊呆了,她没有想到,那半仙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在宫中诅咒太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嫡姐沈碧环。

    “启禀皇上、太后,碧芷宫人来人往,难保不是其他人有心留下来想要陷害德妃娘娘的,还请皇上明察。”方姑姑也跪下,开口说着。

    太后没想到搜后宫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竟也一时愣在那里。霎时间,太后于德妃娘娘处搜查出厌胜之术用的布偶之事,顷刻间传遍了后宫,淑妃、安妃和其他妃嫔也都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状。

    “把整个碧芷宫的人都带进来,哀家要挨着问话。”太后冷哼一声,便在兰姑姑的搀扶下进了碧芷宫的正殿,坐在主位上,看着随后进来的一众妃嫔和碧芷宫的宫人。

    萧凌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在宫中搜出这些脏东西,但事关沈碧环和太后,也就是跟沈家脱不了干系,他倒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说,这东西是谁的?谁敢在本宫的宫里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本宫知道了,不扒了你们的皮!”沈碧环看着地上跪着的宫人,眼中露出愤恨的表情,怒喝着。

    太后的眼神从场中的众人脸上扫过,带着探寻。沈碧环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害她的,因为在宫里,她是沈碧环的护身符,所以此事必定是有人嫁祸给碧环,至于这嫁祸的人是谁……

    “襄贵嫔呢?她就住在偏殿的疏荷轩,为何这么久还不见她过来?”太后忽然开口问着。

    “臣妾这就差人去请襄贵嫔过来。”顾嫚如此时展现一个淑妃娘娘协理六宫之时该有的威仪,敛去曾经面上的桀骜之色,恭敬地说着。

    这一举动深得萧凌的赞赏,他向顾嫚如投去一抹激赏的眼神,换来顾嫚如低头不动声色地一笑,然而这一切被沈碧环看在眼里,让她又气又怒。

    不消片刻,襄贵嫔陆香染便被叫来了,向太后请了安,这才站在一边。

    太后的目光在陆香染的面上扫过,看见了陆香染脸上的那一抹漫不经心,不由得怒从中起。

    “启禀太后娘娘,臣妾有话想说。”安妃忽然间开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安妃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太后对这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安妃没什么好感,因为安妃总是目中无人,若非因为她是异姓侯的女儿,太后也不会容许安妃在这宫里如此特立独行。

    “臣妾看着,这制作布偶的料子,是前几个月南郡刚进宫的锦罗缎子,锦罗本就难得,最新一批也只往宫中进贡了五匹。臣妾记得,当时皇上将其中的三匹分别赐给了淑妃、德妃和臣妾,一匹送到了慈安宫太后娘娘处,一匹放进内务府入了库。”安妃缓缓开口。

    “真是锦罗,你没看错?”太后问道。

    “南郡是父亲的封地,臣妾自小在南郡长大,又怎会看错?”安妃说道,“为了证明臣妾的清白,臣妾愿意将月前皇上赐的锦罗拿出来,一匹缎子,臣妾分毫未动。”

    “安妃说的不错,既如此,文琴,你去紫烟宫库房里取本宫那匹锦罗出来,呈给太后娘娘过目。”顾嫚如一听安妃的话,便也扭头对文琴说着。

    “安妃言之有理。”太后微微点头,“哀家那匹缎子兰姑姑也一直收着,哀家近日身子不适,也未来得及做新的冬装。”

    太后话音刚落,殿中的人目光随即转向沈碧环,布偶是用锦罗制成,而锦罗的来源也已查明,既然淑妃、安妃和太后都分毫未动,那么做这布偶用的锦罗,想必是出自德妃沈碧环了。

    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太后看向沈碧环的目光有些不善。沈碧环立即回过神,跪在太后和萧凌的面前,开口道:

    “皇上、太后明鉴,臣妾这锦罗,早在多日前便转送给了襄贵嫔,原想着她孩子出生,需要做衣服才送过去的,可谁知她竟用这名贵的锦罗缎子来谋害太后!”

    众人便又看着襄贵嫔,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襄贵嫔要这么做。

    “德妃娘娘……嫔妾的孩子已经没了,难道嫔妾还会拿这些缎子出来触景伤情么?自嫔妾无故小产后,身子一直不适,除了给太后娘娘请安,就连疏荷轩也很少出去,又怎会用这厌胜之术来谋害太后?”陆香染说着,特意强调着“无故”二字。

    萧凌听来,眼神一凛,立刻警惕起来,襄贵嫔小产,让他本来能用来和沈家抗衡的孩子没了,对他来说已是大大的不利,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襄贵嫔,倘若他罚了襄贵嫔,那么刑部侍郎陆大人会心存芥蒂,沈家也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莫非……这又是太后和沈碧环为了陷害襄贵嫔而合谋演的一出戏?

    就在萧凌心思不定之时,太后也产生了丝丝怀疑。刑部侍郎是皇上的心腹,这陆香染自然也是向着皇上的,后宫向来禁止厌胜之术,若非有人授意或者撑腰,这陆香染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做。

    莫不是皇上对了对付沈家而策划的又一计?

    母子两人心思各异,目光在沈碧环和陆香染身上来回逡巡,一时间,殿中陷入沉寂。

    “今日之事,兹事体大,先将德妃和襄贵嫔分别禁足在碧芷宫与疏荷轩,待朕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萧凌心思千回百转,最终这般开口。

    说完,便有侍卫将两人带下去,分别禁足起来。太后见皇上下了命令,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由兰姑姑扶着起身,打算回到慈安宫。

    太后此时想的并非这厌胜之术本身,也并非谁在背后对她下诅咒,而是皇上择日再审的目的何在。难道是要帮陆香染脱罪?绝对不可以。

    “吴海富,你拿哀家的帖子,去请丞相进宫一趟,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太后在回慈安宫的路上,对慈安宫太监总管吴海富说着。

    “奴才遵旨。”吴海富应答一声,便匆匆离去。

    “此事难道还要惊动沈丞相?证据都已经指向襄贵嫔,难道还能推翻不成?”兰姑姑不解地问道。

    “眼下虽然看起来是襄贵嫔做的,可碧环未必一点嫌疑都没有。”太后叹气道,“你可千万不能小看了皇上,若他想保襄贵嫔,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若真让他成功了,碧环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太后圣明。”兰姑姑说道。

    然而这场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搜宫,终于在萧凌的不表态和太后的妥协下被压了下来,当明月把消息传到露落居的时候,沐清尘刚好缝完了鞋子的最后一针。

    这是她给萧逸做的鞋子,凭着她的感觉做出来的鞋子,也是她第一次动手做的鞋子,就连萧凌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王妃,你说德妃和襄贵嫔,谁会受到惩罚?”握瑜看着清尘手中的鞋子,问道。

    “自然是襄贵嫔。”清尘笑了笑,回答着。

    “为何?襄贵嫔不是皇上的人吗?”握瑜有些不解。

    “自然是因为太后了。”清尘说道,“太后费尽心思把沈碧环弄进宫里,沈碧环又是相府嫡女,身份地位皆是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太后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沈碧环受罚而无所作为。”

    “可皇上也不会听太后的呀,若是皇上对太后的话言听计从,那直接封了德妃为皇后不就成了?”握瑜皱着眉头,作不解状。

    “太后一个人说的话,皇上不会听,但是皇上会听沈丞相的话。”清尘笑笑,“皇上初登大宝,对任何事情都是跃跃欲试,听说他即将推行新政,而这新政却要从岭南云州开始尝试着施行。”

    “岭南云州?这和襄贵嫔受罚有什么关系?”

    “因为岭南云州是沈丞相的老家啊,皇上要在云州推行新政,若沈丞相从中作梗,这新政便是无疾而终,皇上为了江山霸业,牺牲一个一心向着他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清尘在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

    就像萧凌毫不犹豫地灭了叶家满门,给她送上毒酒一样,她甚至毫不怀疑地相信,萧凌会为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将陆香染的冤屈弃之不顾,只有先安抚了沈家,萧凌才能图谋后事。

    然而,萧凌却不知道,这正是沐清尘最乐意看到的结果,因为,人心失了,便再难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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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意料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王妃给本王做了双冬鞋,本王特地来瞧瞧。”

    一大早,清尘刚起身收拾停当,便看见萧逸施施然走过来,倚在门口,一脸笑意地说着。

    “王爷消息挺灵通的。”清尘也只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吩咐道,“锦颜,把鞋子拿出来,让王爷试一试。”

    “是。”锦颜应着,转身去了里屋。

    “宫里一早下了旨,襄贵嫔久在宫闱,德行有亏,在宫中施行禁令之术,企图谋害太后,着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禁足疏荷轩,闭门思过,并抄佛经为太后祈福。”萧逸走进来,坐在清尘的身边,开口说着。

    “是吗?”清尘听了萧逸的话,只是说了淡淡的两个字。

    “怎么王妃好像一点都不吃惊,似乎一切都在王妃意料之中一样。”萧逸眯着眼睛,看着清尘。

    “有什么好吃惊的?清尘自小在宫中长大,后宫女子荣宠衰败,不过是极为平常之事,清尘早已见多了。”沐清尘说着,笑了笑。

    此时锦颜将清尘做好的鞋子给拿了出来,伺候萧逸换上,便要出去传早膳。

    “去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份,本王今日陪着王妃用早膳。”萧逸对锦颜吩咐道。

    锦颜点点头,离开了。

    “其实清尘也并非任何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的。”沐清尘看着萧逸脚上的鞋子,忽然开口。

    “还有王妃意料之外的事情?本王还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王妃的掌控之中。”萧逸见屋里没有别人,便直言不讳地开口。

    “不,这双鞋子如此合脚,却在清尘的意料之外。”沐清尘淡笑着,“这是清尘第一次做鞋子。”

    “哦?本王何等荣幸。”萧逸哈哈一笑,竟直接穿了清尘做的鞋子,也不换下来,似乎很是满意。

    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转瞬即逝,却在此时,怀瑾和握瑜拿了早膳进来,放在桌上,萧逸也十分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时无话,清尘对眼前的情景面露一抹讽刺的神色,除了互相试探,或者在外人面前做戏,她和萧逸之间竟没有任何话讲,大抵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夫妻吧。

    用了早膳,萧逸便穿着新鞋子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是满脸笑容,也不知他究竟对什么事情这般高兴。

    怀瑾撤了餐具,只留握瑜在屋子里陪着清尘说话。

    “王妃,你可听说了,襄贵嫔如今已经是陆贵人。”握瑜问道。

    “王爷方才已经说过了,他说我什么事情都在意料之中,丝毫也不吃惊,其实不然。”清尘叹息,“让我惊讶的不是陆香染被降了位份,而是沈家势大到可以让一夜之间给萧凌添这个堵。”

    说话间,清尘走到案几边,提笔写下“陆天奇”这三个字,然后在这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叉,神情似笑非笑。

    “王妃,刑部侍郎是皇上的心腹,再加上陆贵人如今只是被禁足,他未必会和皇上离心。”握瑜说着自己的看法,“更何况,此时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过是皇上为了安抚沈家而做出的权宜之计。”

    “事情还没到最后呢,这件事谁心里有数都不算数。至于离不离心,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太后。”清尘低语,“且等着看吧……”

    握瑜看着一贯高深莫测的沐清尘,忽然没了声音,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也不说话。

    几日后,宫里再次传来消息,说是太后依然夜不能寐,细查之下才发现陆贵人谋害太后心思不减,被太后责难了一番,再加上皇上的禁足,陆贵人受不了打击,已经彻底疯了。

    沐清尘很清楚,宫里头要让一个好端端的人在几天之内彻底疯掉,有数不清的办法,她不知道太后用的哪一种,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称了她的心。

    刑部侍郎陆天奇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入宫不到半年,便经历了受宠、有孕、晋升、小产、失宠、降级,到最后落得这般悲凉的结局结局,又怎能让他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王妃,如今陆贵人算是彻底完了,那明月护法怎么办?”握瑜问道。

    “明月还不到出宫的时候,我自有安排。”清尘说着,脑海中想起那个后宫中最独特的女子,安妃。

    安妃对她有所怀疑,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并非真正的沐清尘,可安妃的存在却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在她没有达成目的之前,绝对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疏荷轩如今已然落败,就如同经冬凋零的残花,景致全无,只能惹人怜悯。

    疯了的陆贵人如今只有两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在伺候着,内务府见陆贵人不得圣心,人又疯癫,便克扣了她的份例,就连她身边两个贴身宫女也要调走。

    “你们两个,快随我离开,浣衣局可还等着你们呢。浣衣局的活计虽然辛苦些,可至少吃的不会少给你们,跟着这疯了的小主,过段日子只怕连吃的都没有了。”苏嬷嬷对采薇和明月说着。

    接着,两人苦笑着跟在苏嬷嬷的身后,出了疏荷轩,朝着那浣衣局而去。

    陆贵人疯掉的那天,凝月国又下了一场雪,如今地上积雪未消,路上随处可见宫人们拿着笤帚在扫雪,偶有宫人不小心因路滑而摔倒在地,引起一阵嗤笑。

    三人正走着,远远地便瞧见不远处一顶鸾轿被抬了过来,苏嬷嬷见了,便让在路边,以便那鸾轿经过。

    “淑妃娘娘吉祥。”鸾轿到了跟前,这才看清楚是紫烟宫的轿子,里头不用说,坐的是淑妃顾嫚如了。

    忽然间,采薇抬起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的,朝着轿子猛磕头,口中哭喊着:“求淑妃娘娘开恩,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去浣衣局,奴婢愿伺候淑妃娘娘,就算在紫烟宫当个粗使丫头也愿意,请淑妃娘娘开恩——”

    明月看着如此情状的采薇,眼中闪过微微惊讶,却转瞬即逝,而鸾轿就在此时停下,轿旁的文琴掀开帘子。

    “这是何人?”顾嫚如看着苏嬷嬷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是陆贵人身边的宫女,太后吩咐了,陆贵人如今身边用不着这么多人,便让奴婢送两个丫头去别处当差,奴婢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浣衣局可以收容这两人。”苏嬷嬷回答着。

    “你,抬起头来,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名字?”顾嫚如看着采薇,问着。

    “奴婢采薇,参见淑妃娘娘。”采薇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对想去浣衣局之事很是委屈。

    “陆贵人的宫女啊……”顾嫚如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倒真是个我见犹怜的,你既如此卖力求了本宫,本宫若不答应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你就跟着吧,本宫的宫里头,恰好还缺个针线丫头。”

    “奴婢谢淑妃娘娘,娘娘恩德,奴婢永世不忘。”采薇朝着顾嫚如叩了头,这才起身,跟在文琴的身后。

    自始至终,明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淑妃将采薇收下。

    采薇若不想去浣衣局,求淑妃娘娘是最明智的选择,德妃和太后同气连枝,她自然不会去求德妃,安妃从来不管闲事,便不指望,其他妃嫔在后宫根本说不上话,就更加不用说了。

    明月看着采薇随淑妃娘娘的鸾轿远去,眼中亦是一片波澜不惊,这宫廷还困不住她,她若想走,随时都可以,只是离了疏荷轩,去了浣衣局,怕是不能完成楼主交代的任务了。

    “嬷嬷且慢。”

    刚刚转身走了几步,明月便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和苏嬷嬷回过头,却见安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今日的安妃穿着大红色的袄子,披着雪白的貂裘披风,整个人清丽出尘,恰若红梅傲雪,绚烂夺目。

    “安妃娘娘吉祥。”明月跟随苏嬷嬷见了礼,便也不再开口。

    “本宫记得,你叫明月。”安妃直接走到明月的面前,如此说着。

    “奴婢明月,多谢娘娘记挂。”明月低眉,躬身说着。

    “方才那丫头求了淑妃,免了去浣衣局,你为何不开口?要知道,如今正是隆冬时节,浣衣局的日子可不好过。”安妃问着。

    “主子有主子的安排,奴婢有奴婢的命数。更何况,采薇已经求了淑妃娘娘,若奴婢再开口,若是惹怒了淑妃娘娘,岂不连采薇一道给连累了?”明月答道。

    “你倒是个通透的,知道为方才那丫头着想,可本宫却见她丝毫没有为你求情的意思。”安妃说道,“你这性子对我胃口,你可愿跟着本宫去怡景宫?”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明月在心中感叹着,面上神色不变:“奴婢有幸蒙娘娘不弃,自是愿意追随娘娘,为娘娘效力。”

    “这也就是答应了?”安妃笑了,转头看着苏嬷嬷,“嬷嬷,本宫要带走她,没问题吧?”

    “当然,娘娘愿意收留这丫头,是她的福气。”苏嬷嬷点点头。

    安妃已向太后请了安,正是回怡景宫里去,明月跟在安妃的身后,看着这个后宫里谜一样的女人,心思百转。

    竟连上天也是在帮她的,这一幕恰好被安妃看到,而她这性子又对了安妃的胃口,若非如此,她想要接近安妃,还得另外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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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永宁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香染最终成了宫中之人记忆中的一抹残影,疯也好,傻也罢,终究换不来只字片语的提及。

    按照沐清尘的吩咐,叶夕没有再继续用梦魂散,太后的病也逐渐痊愈,当太后终于走下缠绵已久的病榻,走出慈安宫的时候,凝月国也迎来了萧凌登基第一年的年终。

    三十,夜,雪后初霁。

    凝月国的宫廷早已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昭示着喜庆的红绸在夜空中随风飘扬,宫人们手捧着果盘和点心来来往往,偶有宫女低头耳语,提醒着同伴当心路滑。

    德妃沈碧环站在养心殿的门口,看着井然有序的宫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宫廷的钟声敲响,酉时三刻已到。

    宫门口早已停满了马车,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在今日携家眷入宫,萧逸也不例外。

    今日的萧逸一身湛蓝色长袍,外套一件窄袖织纹衣,腰束绅带,腰间的银扣蓝田佩璜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光,黑色的锦衣貂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果真应验了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沐清尘一袭水蓝色宫装,云缎白灵花香色纹相间,月白玉色宫绦束于腰上,裙上用细密几不可见的银丝金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雪白的貂裘裹在肩上,与萧逸的黑色泾渭分明,却又相得益彰。

    沈碧宁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显得十分规矩,然萧逸和沐清尘两人,却依旧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已经到了时辰,萧逸和沐清尘在内侍的通报中进入养心殿,却见众多文武大臣已按照品级纷纷落座,但在看见萧逸之时,又慌忙起身行礼。

    萧逸身为凝月国唯一的亲王,席位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上首的萧凌和太后,便是萧逸与沈丞相左右对立而坐。

    沐清尘和沈碧宁退到萧逸身后的席位上,那是给朝臣的女眷准备的,至于萧凌后宫的妃嫔,却是在上首按照品级呈弧形排开。

    “本宫还是第一次参加凝月国这般盛大的宫宴,只希望不要出错才好。”清尘在秋姑姑的搀扶下落了座,幽幽叹息着,语气里透着微微忧心。

    “王妃不必担心,这宫宴其实与天星国的并无不同,若真要讲个特殊,大抵是因为这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年,看起来是比较隆重些了。”秋姑姑站在清尘的身后,低声说着。

    “秋姑姑说的不错,其实,嫔妾也是第一次参加此等宫宴,往日里都是不够资格的。”沈碧宁说着,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眉眼间的一抹凄然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清尘看了沈碧宁一眼,心中微微明白,沈碧宁是相府庶女,在凝月国这等嫡庶之分严重的地方,沈碧宁在相府的日子有多艰难,也可想而知了,再加上头上有个才华样貌皆盖她一头的沈碧环,也难怪沈碧宁会与沈家心生嫌隙,要寻求她的庇护了。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就在清尘刚刚坐定之时,秦喜的声音在养心殿外响起。

    朝臣纷纷起身,行跪拜礼,继而女眷行屈膝礼,在得了萧凌“免礼平身”的吩咐之后,这才起身,待萧凌和太后坐定,这又才坐下。

    今日的萧凌并未穿龙袍,而是一身锦衣常服,领上袖口皆以镶流金滚边丝线绣这腾飞的盘龙,也有祥云点缀其间,高贵大气,霸气斐然。

    “秦喜,宣旨。”萧凌落座之后的第一句话,并非是对朝臣说的,而是对他身边的太监。

    声音虽小,但在这静谧的养心殿中,却清晰可闻。

    众人只见秦喜从袖中拿出一卷圣旨,缓缓展开,站在高台之上,朗声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崩殂于天下初定之际,朕承天命登基,承袭先帝泰兴年号,是为泰兴三十二年,自明年正月一日起,改年号为永宁,以示我凝月国永远安宁之意。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秦喜念完圣旨,朝臣山呼万岁之后,宫宴才正式开始。

    沐清尘低眉,心中默默念着“永宁”二字,笑地一脸凄凉。

    这两个字,曾经是她心中的一份希冀,多年前江湖奔波,朝堂辗转,为的不就是能给凝月百姓,能给天下苍生一份永远的安宁?

    “萧凌,待天下安定了,我便要再去这江湖中走一遍,看一看你我携手创造的盛世江山!”

    “待天下安定了,我便陪着你再走一遍这江湖,但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这一次,不可以身犯险,定要活着回来。”

    “好。”

    ……

    昔年平定北郡叛乱,她亲自出征,萧凌于高台之上为她送行,两人曾说过,有朝一日定要让这凝月国再无战火,还天下苍生一个永世无争。

    随后,她为了萧凌这一句话,用上毕生所学,终于让凝月国安定,也终于击退了强大的天星国,恰逢先帝驾崩,便顺理成章地助萧凌登上帝位。

    如今……萧凌竟用这“永宁”二字,来作为他的年号,这是她叶倾城助他缔造的盛世,为他创造的永宁。

    可惜啊可惜,她托生在玉钩公主的身上,重活一世,却是要让她生生背弃自己曾经的信仰,亲手毁了曾经一手打造的盛世山河。

    “王妃在想什么?竟连本王的话也恍若未闻?”萧逸邪魅而低沉的嗓音在清尘的耳边响起,带着微微探究和戏谑。

    清尘回过神,看着身边的萧逸,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俊朗不凡的脸,还有他在众人面前一贯的温柔和顺从。

    “对不住了,王爷,清尘方才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知王爷要跟清尘说什么?”沐清尘低眉,让自己不去看那张与萧凌有三分相似的脸。

    “本王说,王妃今日,特别明艳动人。”萧逸淡淡地开口,也难为他竟能将这般不正经的话,说的如此一本正经。

    “王爷谬赞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语,在别人看来,却是一对琴瑟和谐的璧人,男子剑眉朗目,贵胄天成,女子清浅温婉,绝色倾城。

    帝台之上的萧凌无意间从二人的身上扫过,目光落在沐清尘的脸上,嘴角边熟悉的笑意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的弟弟和沐清尘言笑晏晏,微微不悦。

    似乎是察觉到萧凌投过来的视线,清尘稍稍移后,拉开与萧逸的距离,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皇上,逸王和逸王妃还真是恩爱,就连在这宫宴上也咬耳私语,情意绵绵,真是羡煞旁人呢。”沈碧环顺着萧凌的目光看去,却看见风华无双却低调内敛的沐清尘,便如是开口。

    “可臣妾听闻这逸王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将府中的王妃和侧妃抛之脑后,是不是情意绵绵,还不好说呢。”杨昭仪听了沈碧环的话,幽幽开口。

    “今日是过年,这大好日子,谈论别家的事情做什么?不如祈求凝月国来年政通人和风调雨顺来得实在。”顾嫚如听见沈碧环和杨舒的对话,便如此说着。

    “淑妃果然识大体,有赏。”萧凌对顾嫚如的话大加赞赏,笑着点点头。

    “臣妾多谢皇上。”顾嫚如福身行礼,随即朝着身后的文琴和叶夕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皇上并非是一个沉迷女色的昏庸帝王,否则叶倾城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儿也不会落得个那样的结局,叶夕说的没错,皇上喜欢的,是识大体而且温柔不争的女子,在后宫里,有时候不争才是最好的争。

    如今,她顾嫚如正在以退为进,一步步将沈碧环逼上绝路。

    “皇上,今年的歌舞是臣妾亲自训练出来,特意为这场宫宴而准备的,皇上可愿观赏一番?”沈碧环不想在这种时候与顾嫚如有口舌之争,便转移了话题。

    “也好,哀家看往年的歌舞,也都腻了,看看你有什么样的新点子吧。”太后却在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朝着沈碧环开口。

    “臣妾这就去让她们准备。”沈碧环行了礼,便吩咐了身边的方姑姑叫那些舞姬上场。

    “逸王殿下可真是好酒量,这西域的醉魂酒可是出了名的烈,殿下竟连饮三杯而不醉,下官佩服,来,下官敬殿下一杯。”却在此时,对面的沈丞相举杯,看着萧逸,遥遥相敬。

    清尘看着丞相沈鹤,心中暗自思忖,这沈鹤莫不是糊涂了?今日这般的日子,他连皇上都没有敬酒,却先给萧逸敬酒,不知他这是要给萧凌摆架子,还是要将萧逸推上风口浪尖。

    “本王没醉,倒是丞相醉了,怎么着也得先敬皇兄才是。”萧逸笑着,朝着萧凌举杯,“皇兄,臣弟先干为敬。”

    “皇弟好意,朕当浮一大白。”萧凌的眼神从沈鹤的面上扫过,却最终看向萧逸,哈哈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臣弟多谢皇兄赏脸,不过皇兄也真是不够意思,如此美酒,竟私藏着今日才肯拿出来,倒叫臣弟嘴馋了好一阵子。”萧逸说着,竟是丝毫不曾停下,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九皇弟,这醉魂酒的后劲儿可大得很,还是慢饮的好。”萧凌再次开口。

    “臣弟一向喜爱豪饮,皇兄如此说,臣弟倒要以为皇兄是心疼这好酒了,舍不得让臣弟这般糟蹋——”萧逸说话间,竟是一丝破绽也不曾露。

    清尘看着,不由得心惊。这醉魂酒她也曾听说过,先帝在时还曾赏赐给叶家一坛,饶是酒量再大的人,三杯必醉,七杯必倒,若再多饮,便是要睡上三天三夜方可醒来。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藏经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养心殿中袖舞纷飞,女子绮丽的身姿翩然旋转,和着乐师的节奏,袅袅娜娜。

    殿中众人大多看过那日接风宴上沐清尘的一舞,便不由感叹今日之舞美则美矣,却少了份意境和灵动。

    砰——

    绵柔的丝竹声中忽然发出一阵突兀的脆响,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是萧逸桌席上的酒壶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而壶中的酒却一滴不剩,尽数进了萧逸腹中。

    “殿下——”清尘微微摇头,在萧逸的耳边低唤着,她知道,此时她要扮演的是一个得体的妻子。

    也不知萧逸有没有听到清尘的话,却只听得他发出一声醉中呓语,轻嗯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依朕看,九皇弟这是醉了,早告诉他这醉魂酒烈得很,他偏生不听,这宫宴还未结束便已醉倒。”萧凌听见动静,便如此说着,随即招来宫中内侍,“逸亲王醉了,你们几个扶着他去归墨阁歇着。”

    “启禀皇上,殿下贪杯醉酒,玉钩很是不放心,还请皇上准许玉钩跟去看看,以尽为**之本分。”清尘起身行礼,说着。

    “逸王妃温婉贤淑,九皇弟倒是好福气,你夫妻二人一向和睦,朕不答应,未免太不近人情,也罢,你且跟着去吧。”萧凌说着,朝着沐清尘挥了挥手。

    “臣妾告退。”清尘福了福身,便带着秋姑姑几人,和那几个内侍一起,扶着萧逸去了归墨阁。

    归墨阁在皇庭西边,地方略微偏僻,原本是钟粹宫的偏殿,钟粹宫是先帝庄妃所有,自庄妃仙去后,钟粹宫便闲置下来,再无人居住,只是偶有宫女去打扫,倒也还算干净清幽。

    几个太监将萧逸扶着躺在床上,清尘亲自为萧逸脱了鞋子,这才发现萧逸今日穿的竟然是她亲手做的那双鞋,一时有些怔忡。

    “王妃,王爷交给奴才们照看就好,您先去歇着吧。”宫里的内侍小允子对清尘说着。

    “多谢公公好意,只是宫宴还未结束,你们去殿上伺候着吧,王爷我亲自照看就好。”清尘笑着说道。

    “奴才让小熙子候在殿外,王妃有事吩咐即可。”小允子说完,便和那叫小熙子的太监退了下去。

    清尘扯过一旁的被子为萧逸盖上,然后坐在床边,想了想,然后说道:“秋姑姑,你对着宫里熟悉,劳烦你去煮一碗醒酒汤来,一会儿宫宴结束,殿下这个样子,我们没办法回府。”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秋姑姑领命而去。

    养心殿的清音舞乐虚无渺远,宫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归墨阁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殿下还要沉睡到几时?莫不是真的想在这宫里过夜?”清尘凝神,见四周并无异状,这才开口。

    “醉魂酒烈性无比,不知王妃怎知本王并未醉倒?”萧逸听闻清尘的话,蓦地睁开眼睛,问着。

    “王爷深谙习武之道,当知醉酒与清醒之时,呼吸的轻重粗浅是有差别的。”清尘说着,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才又道,“时隔多年,王爷重回故地,却不知是何感想?”

    “你知此地与本王的关系?”萧逸问道。

    “昔年庄妃娘娘何等荣宠,钟粹宫中奢华无比,先帝心思用尽,堪比汉时椒房,可惜……沈家地位日盛,先帝苦心孤诣,却终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上了风口浪尖……”清尘嘴角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缓缓开口。

    “不错,此地乃是母妃生前居所。但若本王所知不错,王妃芳龄不过十七,生在天星国,且久居深宫,为何对凝月宫廷这二十年前的旧事所知的一清二楚?”萧逸锁眉追问。

    清尘不期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才开口:“清尘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倒是王爷,费尽心思演了一出醉酒,却不知欲意何为?”

    “自然是有要事。”萧逸开口,“不知王妃可曾记得,新婚当夜答应过本王什么?”

    “他日你若有需要,我必倾力相助一次。”清尘回答着,便已知道,萧逸这是在让她兑现诺言了,“不知今日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呢?”

    “本王要去藏经阁,所以,需要王妃替本王阻挡来人的脚步。”萧逸说着,从床上翻身而起,一跃落在地上,再次开口,“本王知道王妃做得到。”

    “你……”清尘看着萧逸,眼中露出惊诧,却在闪神的瞬间,便见萧逸从归墨阁的后窗跃了出去,起落之间,便已消失无踪。

    萧逸去藏经阁做什么?

    清尘凝眉,心中思忖着萧逸去藏经阁的目的,渐渐浮上些许疑惑。

    凝月皇庭的藏经阁,向来存放的都是民间搜集于宫中的珍藏孤本,或是传承千年的医道经典,或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样样珍贵无比,也正因如此,所以藏经阁机关重重,暗器遍布,危险至极。

    先帝在时,为防那心怀不轨之人进宫图谋,曾特意招揽民间高人将藏经阁内的机会暗器加以改造,更加精密无比,而当日奉命督造这些机关暗器的,便是深得先帝信任的叶倾城,对藏经阁机关加以改造的,便是如今摘星楼中的天机子。

    萧逸手下能人众多,武功也已是登峰造极,却不知藏经阁中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

    莫非是……

    清尘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心思千回百转,终化为浅浅的四个字——先帝遗诏。

    没错,萧逸想得到的,一定是先帝遗诏。为防皇子王孙阴谋篡权,凝月国历代帝王会将遗诏存放在藏经阁,并派宫中大内高手暗中保护,直到新帝登基。

    可据她所知,先帝驾崩突然,并未留下什么遗诏,而恰逢凝月天星战事初定,需要有人安定朝堂,稳定人心,所以她顺理成章地将萧凌推上了皇位。

    思及此,清尘蓦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夜殇。”清尘冷然开口。

    “属下在。”暗处人影一闪,一身黑衣的夜殇便出现在清尘的面前。

    方才在养心殿中,为防萧凌察觉,他不敢靠的太近,如今在归墨阁,凭着他的轻功,自然是不惧的。

    “我要去藏经阁,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你守在这里,以防有变。”清尘吩咐着,毫不犹豫地转身,解了身上的披风,只着宫装,离开了归墨阁。

    年三十的凝月宫廷一如既往地热闹,并没有因为叶倾城的死亡和叶家的覆灭而有丝毫影响,毕竟在众人的眼中,帝王的权威不可侵犯,而一个家族的兴亡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养心殿中丝竹之声隐隐传出,带着丝丝喜庆,清尘甚至可以想象,众人脸上挂着喜悦的笑意,来迎接这个代表安乐的永宁元年。

    凭着往日的记忆,清尘到了藏经阁下,却见门口守门的侍卫早就晕倒在地,心知这是萧逸做的,便也没再多耽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清尘踏入藏经阁的那一刹那,一阵凌厉的掌风忽然扑面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气,不留余地。

    清尘闪身回头,同样是一掌推出,卸了背后那一掌的大半力道,却终究没阻挡得了那来势汹汹的内力。

    萧逸见是清尘,大惊,饶是忙将手中力道撤回,却已然来不及,依然击在清尘的肩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你怎么会来这里?”萧逸的目光锁住清尘,冷声问着。

    “藏经阁里机关重重,自然是来提醒你别误中副车。”清尘稳住身形,略微调息,这才开口。

    “这是凝月皇宫的藏经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萧逸说着,转身走到门口,顺势便要将门打开。

    “别开门——”

    清尘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挡,只见萧逸双手已经放在门闩上,忽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异样的激响,似有箭只带着破风声从暗处直射而来,顿时铺天盖地,将两人包围。

    沐清尘离那机关很近,眼见已是躲闪不及。

    “清尘——”萧逸迅速反应过来,低唤一声,迅速掠到沐清尘身边,搂腰旋身,带着清尘躲过了突如其来箭只,稳稳落地。

    沐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还没来得及说话,却不曾想在萧逸落地的瞬间,第二波箭雨再次袭来,更加密集,也让两人更加无从躲避。

    “右边两步,后退一步,前进三步。”清尘却在此时开口。

    她被萧逸抱着,就如同上次在苍茫山的林间一般无二,但她顾不得许多,萧逸触动了机关,萧凌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大门已经出不去,她必须在萧凌赶到这里之前,将萧逸带出去。

    因为,萧逸还不能死在这里。

    萧逸虽然诧异,但脑海中却想起方才清尘叫着“别开门”的话,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相信。

    电光火石之间,萧逸带着清尘,按照她所说的步伐走动,躲开了袭来的箭只,再次落地的时候,却见那些暗处箭雨果然纷纷停下,再无动静。

    地上纷乱的箭只让萧逸知道,这一切并非幻境。

    “进入藏经阁的人,有两种走出去的方式,一种是知晓打开大门机关的方式,从门口出去;另一种是武功高强且深谙奇门遁甲之术,破了这屋子的机关暗器。”清尘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萧逸,说着。

    !!
正文 第六十章 步步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和沐清尘互相对视,看着沐清尘眸中的清冷,心中疑惑渐起,而面上不动声色:“只可惜,大门的机关已被我不小心破坏,出不去了。”

    “不错,所以我们只能往里面走,走到藏经阁的最高层,从窗户跳下去。”清尘点头,感觉要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却并未多言。

    “有人擅闯藏经阁,快去禀告皇上——”

    清尘话音刚落的瞬间,却听到外面传来禁军的声音,两人再次相对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紧迫。

    没时间了!

    “先帝曾下了禁令,无诏不得入藏经阁,这些禁军暂时进不来,在萧凌来之前,我们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走出去。”清尘再次开口。

    萧逸看着紧贴着自己的沐清尘,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王妃似乎很害怕,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本王才能与王妃更加亲近。”

    “你!”清尘气结,不曾想在这般十万火急的时候,萧逸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若非天机子昔年将藏经阁内的安全位置改造成仅容一人通过,她也不会这般紧贴着萧逸,怕是早就一掌打过去了。

    “我如今站的位置,可是整个厅中附近唯一不会触发机关之处?”萧逸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问着。

    “不错,天机子的机关暗器步步杀机,若是不想死在这里,就不要掉以轻心。”清尘说着,“想要安全离开,如今唯一的办法,是你抱着我,我来指路,否则我们都出不去。”

    “但凭王妃吩咐。”萧逸似乎很享受这一片刻,分明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也并非可以玩笑的时候,但萧逸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如此说着,顺手将清尘横抱而起,搂在怀里。

    清尘不再理他,为防挡住萧逸的视线,只得顺势倚在他的怀中,将头靠在萧逸的胸前。

    “藏经阁一共三层,出口只有第一层的大门和第三层的窗子,每一层有一个机关,触动方式各不一样,暗器方向不尽相同。第一层的暗器是箭雨,第二层是布满锥刺的铁笼子,第三层是毒镖。萧逸,你朝着右前方移动两步,向前四步,右行一步。”

    清尘冷冷的开口,萧逸也毫不犹豫,按照清尘的指示移动步伐,一步步朝着楼梯靠近,却再没有触动机关,也没有箭雨再次袭来。

    “接下来呢?这楼梯想要上去,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萧逸抱着清尘在楼梯前停住,等着清尘的下一步指示。

    “楼梯一次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你若带着我,你上不去,若不带着我,凭你的武功,或许有望一搏。”清尘开口说着。

    她与萧逸同时进入藏经阁,本以为凭着她对藏经阁的熟悉,定可安然无恙,却没想到萧逸触动了机关,事情虽是因萧逸而起,可萧逸却也在箭雨射向她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了她,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此事王妃无需担心,直说怎么走便是。”萧逸开口。

    “别踩第一步楼梯,直接上第二步,踩右边,第三步中间,第四步左边……照着这个顺序,上面几层都是如此。”清尘毫不犹豫地开口,看着萧逸。

    她已经将上楼梯的方法告知,此时萧逸若将她丢回一层大厅中,萧逸便可自行离去,至于在穿过中间几层大厅的时候,能不能躲过暗器,就是萧逸自己的本事了。

    可是……她在赌。

    “王妃抓紧了。”萧逸忽然笑了,一手将清尘搂的更紧,施展轻功,减轻两人在楼梯上的重量,按照清尘所说的方法,拾阶而上。

    一切不过在片刻之间,两人刚到了第二层,藏经阁外已经多了很多烛火,想来应该是附近的禁军将藏经阁大门围了起来。

    “贼人在里面出不来,皇上可有圣谕下来?”禁军统领孟非在外面问着。

    “启禀孟统领,已经差人去禀告皇上了。”下方有人回答着。

    “施展轻功,于左边第一根柱子离地面三尺处借力,落在大厅中间,快!”清尘听着外面的动静,再次开口。

    萧逸不再犹豫,飞身而起,左脚在柱子上轻点一下,借力旋身,会落在大厅中间,周围烛火莹莹淡淡,他的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

    “后一进四,左二前三,走。”清尘再次开口。

    一边听着清尘的话,萧逸脚下不停,很快走到楼梯前,也不犹豫,按照清尘方才说的方法,直接越上了第三层。

    萧逸的脚踏入第三层的瞬间,却听到暗处一声微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清尘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原本走这一步不会有问题,可萧凌竟将第三层的机关改了。”清尘眼神微闪,“萧逸,你放我下来,第三层是毒镖,你自己当心点。”

    清尘说完,便从萧逸的身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而同一时间,方才的响声逐渐变大,只听得呼呼两声,左右两边各射出一支毒镖,直逼清尘和萧逸的胸口。

    “小心!”萧逸拉过清尘,扶着她的肩,两人同时弯腰,躲过了这两支毒镖。

    可第三层是整个藏经阁机关暗器最为密集的一层,已经触动了机关,暗器不停,幽寒的飞镖上泛着丝丝蓝光,清尘知道,那是七叶堇的毒。

    七叶堇一花七叶,七叶剧毒,蚀骨腐肌,唯花可解,然花开仲夏夜半三刻,过时凋零,极为难得。

    萧凌改动了第三层的机关,即便是从前对藏经阁极为熟悉的叶倾城也奈何不得,四面射出的暗器带着有力的破风声,毫不留情。

    清尘凭着灵巧的身姿周旋其中,闪身躲过,却依旧不敌这密密麻麻的暗器,一支毒镖几乎是贴着她的鬓边擦过,只再偏移半分,这张绝色倾城的容颜便顷刻间化作无盐。

    随着清尘转身,躲过了左边的暗器,可后面的暗器接踵而至,清尘身形刚刚稳住,已然来不及闪躲,却见萧逸腾空而起,双掌推出,用内力击退一部分暗器,缓了毒镖的来势,顺手将清尘带进怀中,旋转落在窗边。

    毒镖来势不停,在萧逸站定的瞬间,便直直地射入他的左臂,湛蓝色长袍被七叶堇之毒腐蚀,漆黑的毒血在瞬间渗出,触目惊心。

    “你……”清尘震惊,她分明看到萧逸在出手救她之前,已经到了窗边。

    “先离开再说。”萧逸拔下毒镖丢在地上,神色不变,冷言说着,随后和沐清尘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就在两人跃出藏经阁的一瞬间,沐清尘似乎听到了藏经阁大门从外面开启的声音,她知道,是萧凌到了。

    两人片刻不停,瞬间提气,将轻功施展到极致,竟比来时更快地回到了归墨阁。

    “楼……王妃……”夜殇看到清尘回来,下意识开口,却看见旁边的萧逸,脱口而出的那个字被生生咽了回去,改口。

    “你去将萧凌引开,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可恋战,引开即可。”清尘对夜殇吩咐着,随即将萧逸扶到床上坐下。

    夜殇领命而去,萧逸虽然诧异,可手臂上传来麻木的痛感,已让他稍觉疼痛难忍。

    “藏经阁内的毒镖肯定让他知道有人受伤。”萧逸的脸色已有些微微的苍白,说着。

    “王妃,奴婢送醒酒汤过来。”秋姑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清尘猛地抬头,看着萧逸,开口道:“萧逸,你可信我?”

    “藏经阁里,我们连命都可以交给彼此,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萧逸嘴角泛起笑意,一片淡然。

    “好。”清尘说着,让萧逸躺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秋姑姑端着醒酒汤进来,看着清尘有些微乱的发丝,稍稍疑惑,却又看见萧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才放下心来。

    “王妃,让奴婢伺候王爷服下吧。”秋姑姑开口。

    “王爷这里我来照顾就好,秋姑姑,我方才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清尘说着,挥退了秋姑姑。

    待秋姑姑出去后,清尘这才扶着萧逸起身,看了萧逸一眼,抓过他那受伤的手臂,对准了伤口,将一碗滚烫的醒酒汤就这么泼了下去。

    萧逸瞳孔骤然紧缩,看着清尘面不改色地做完这一切,额头上竟已是满头大汗,可见他隐忍至极。

    “王妃倒是好魄力。”萧逸强忍着臂上传来的疼痛,开口。

    “若要萧凌不曾怀疑,就必须掩人耳目,他们该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清尘说完,将手中的碗狠狠地掷在地上,应声而碎。

    萧逸再次躺下,而门口的小熙子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王妃有何吩咐?”

    “瞧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照顾人,秋姑姑方才端来的醒酒汤,刚想给王爷服下,却被我失手打碎,还烫伤了王爷。”沐清尘一脸愧疚的表情,入木三分,“小熙子,你将这里收拾了,再去盛一碗醒酒汤吧。”

    “奴才遵旨。”小熙子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转身退了出去,却在出门的瞬间,大惊失色,忙跪下叩首,“皇上吉祥——”

    清尘心中一紧,却不着痕迹地站在床边,微微挡住了萧逸,向萧凌福身:“清尘参见皇上——”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七叶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大步踏进归墨阁,走到萧逸的床边,居高临下。

    屋子里一片寂静,萧凌不曾开口,小熙子跪在地上不曾起身,沐清尘依旧保持着福身行礼的姿势,没有任何异状。

    “朕来看看九皇弟,却不知九皇弟的酒醒了没有。”萧凌冷然开口,面上阴郁的神色一闪而过。

    “启禀皇上,清尘失手,打翻了王爷的醒酒汤,还烫伤了王爷,还请皇上恕罪。”沐清尘并未回答萧凌的问题,却是让方才发生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

    醒酒汤被打翻,自然是没有喝下,就连被烫伤也不曾有半分醒来的症状,大概是醉的很死。

    这就是清尘要给萧凌的答案。

    “烫伤?九皇弟烫伤的时辰未免太巧合了些。”萧凌眼中闪过寒光,说着,上前一步,拨开沐清尘挡在床前的身子,便朝着床上看去。

    萧逸依旧沉睡,神色如常,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丝丝酒香气,直朝着萧凌扑面而来。

    清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萧凌,心中微颤。

    萧逸的烫伤虽然严重,能大略遮住藏经阁里毒镖造成的伤口,可却经不起细看,若萧凌心中怀疑,非要掀起袖子细细检查的话,那么萧逸这伤便会瞒不住。

    然而,沐清尘却知道,萧凌一定不会亲自检查,毕竟七叶堇之毒蚀骨腐肌,稍有不慎碰到了,萧凌自己也会中毒。凭着清尘对萧凌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丝一毫的怀疑,以身犯险。

    “启禀皇上,擅闯藏经阁的贼人已被末将拿下。”却在这时,禁军统领孟非来报。

    “哦?抓住了?”萧凌眼神微闪,蓦地转身,从萧逸的床边离开,随即走到门口,看着孟非,“可知道来者何人?”

    “启禀皇上,微臣不知,不过那贼人虽武功不高,但轻功卓绝,似乎是江湖中人。”孟非再次开口。

    清尘听着,心中却划过一丝不安,孟非口中那轻功卓绝的“贼人”,莫非是指夜殇?毕竟方才是她让夜殇出去引开后面的追兵,倘若夜殇被抓住,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如今,萧凌还在这里,她只能什么都不做。

    “随朕去看看。”萧凌说着,却在一脚踏出门口的时候转身,看着沐清尘,“逸王妃毕竟是皇家出身的公主,这种伺候人的事,还是交给下人去做吧。”

    说罢,萧凌拂袖离开,孟非带着一列禁军紧随其后。小熙子在萧凌彻底走远之后,这才起身,拭了拭额头,在这寒冷的冬夜,他竟被萧凌那强大的气势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妃,外面的动静乃是有贼人擅闯藏经阁,现已被孟统领拿下。可王爷醉酒沉睡,不知如何是好……”秋姑姑此时进来,对清尘说着。

    “小熙子,你不用去拿醒酒汤了,去外面找几个力气大的太监或者侍卫,帮忙把王爷扶上马车。秋姑姑,你去禀告皇上太后,就说王爷不胜酒力,我和王爷先行回府,一应有关王府的来往之事,交给沈侧妃代为处理。”清尘吩咐着,扭头看着床上的萧逸,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秋姑姑抬头,看着面前依旧柔弱的沐清尘,分明是一个心忧醉酒夫君的妻子,可却遇事不慌不忙,说话有条不紊,就连语气也带着一丝往日不曾有的不可违背。

    “奴婢遵命。”秋姑姑应着,转身离开,心中对沐清尘却有了另外一份考量。

    清尘将秋姑姑和小熙子都离开,这才回到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萧逸,神情复杂。她的担忧是真的,但却不是旁人以为的那样,担心萧逸的烫伤,而是担心萧逸所中的七叶堇之毒。

    “王妃这般表情,本王会以为,王妃爱上本王了。”萧逸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清尘眼中的丝丝担忧,不由得开口。

    清尘闻言一愣,看着萧逸,心中疑惑:“萧逸,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问出口,连沐清尘自己都觉得诧异。被萧凌欺骗和背叛之后,她便再也不肯去真心相信任何人,可方才在藏经阁,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萧逸,将走出藏经阁的方法悉数告知,甚至不曾有片刻迟疑。

    萧逸武功高强,本可在得知了方法之后弃她而去,却拼着自己受伤中毒的危险,也要将她护得完好无损。

    “公主,你在问这句话之前,可曾想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逸并未叫“王妃”,而是唤了公主。

    清尘回过神,看着萧逸眼中的那一抹明澈,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刺进她的内心,让她呼吸顿时一窒。

    这一刻,清尘似乎明白,她和萧逸,可以是敌对国的公主皇子,可以是天底下最生疏的夫妻,可以互相防备互相隐瞒,但却是如今这凝月国里,唯一可能互相信任的两个人。

    就像萧逸自己说过的,在藏经阁里,他们连命都可以交给彼此,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转过身,清尘不再看着萧逸,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七叶堇剧毒无比,如今不是花开的时候,你这毒有些麻烦,若今夜能平安出了皇宫,我会另想办法。”

    萧逸听着清尘的话,没再开口,而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暗暗运功调息。

    或许在沐清尘看来,七叶堇之毒凶险之极,可在他看来,却不过尔尔罢了,比起从娘胎里带出来,在他身上已经盘积了二十多年的毒,这七叶堇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间,小熙子已经叫了人过来,帮着把萧逸从床上扶下来,出了归墨阁,朝着宫门口走去。

    秋姑姑也在这时出现,告诉沐清尘,那擅闯藏经阁的贼人已经被捕,圣上亲自审问,太后及后宫妃嫔各自回宫,文武百官也从养心殿里散去。

    清尘微微点头,心中却更加忐忑,倘若夜殇真的被捕,萧凌为了从夜殇口中得到消息,一定不会这么快杀了夜殇,如今萧逸的毒才是当务之急,营救夜殇之事,只能另行图谋了。

    一行几人出了宫门,却见沈碧宁已经早一步等在宫门口,见萧逸和沐清尘出现,忙上前来,帮清尘扶着萧逸,与那些太监一起合力将萧逸送上马车。

    原本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缓缓离开,沐清尘和萧逸也回了逸王府。

    萧逸被安置在听雨轩的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可凭着深厚的内力和过人的耳力,能听到周围来往的脚步声。

    “王妃,王爷就交给奴才来伺候吧。”秦忠对沐清尘说道。

    “秦管家,今儿是大年三十,依照凝月国的规矩,应该是要守岁的,可如今王爷醉酒不醒,我对凝月国的一些规矩也不甚熟悉,王府守岁一事就交给沈侧妃,还要劳烦秦总管在旁边帮衬着才是。”清尘以守岁为由,淡淡地拒绝。

    “还是王妃考虑周全,奴才这就去办。”秦忠说着,退了下去。

    “原本伺候王爷不必劳烦王妃亲自动手,可既然王妃发话了,嫔妾也不和王妃争什么,只是希望王妃不要忘了答应嫔妾的事情。”沈碧宁看着秦忠离开,面色有些难看,如此说着。

    本来萧逸醉酒,这应该是个大好的机会,可沐清尘以守岁为由,却也不无道理,更何况,萧逸是亲王,一举一动代表皇家,萧逸和沐清尘无能为力的事情,她沈碧宁自然要做,否则落入太后和皇上眼中,又是一番责难。

    “秋姑姑,今日想必也累了,去换锦颜和握瑜过来伺候吧,王爷宿醉不醒,身边也没个贴身照顾的人,我瞧着怀瑾那丫头细心,也不爱多话,让她过来照顾王爷。”清尘很自然地吩咐着,眉眼之间已带着一丝决断的冷然之气。

    “是。”秋姑姑下意识地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逸王府强敌环饲,需要处处防备,倒是让王妃费心了。”萧逸在人都走光了以后,这才睁开眼睛,再次开口。

    “王爷言重了,今日这伤,原本不该王爷受着。”沐清尘轻笑着低头,“我似乎,又欠了王爷一条命呢。”

    “沐清尘,这一次,是我欠你的。藏经阁的机关设计精妙无比,没有你,我自问无法如此轻易地走出藏经阁,这点伤,在意料之内。”萧逸说着。

    “萧逸,若是你没有在天星国待那十年,你一定会是如今的凝月帝王,而非萧凌。”清尘说着。

    “王妃何敢如此断言?别忘了,当初皇兄的身边,有一个叫做叶倾城的女子,他二人联手,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萧逸摇头。

    听到萧逸提及自己,清尘神色不变,淡淡开口:“若你在凝月,叶倾城不一定会选择萧凌;就算她选择了萧凌,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因为……你太能忍,太懂得深谋远虑,韬光养晦。”

    话音刚落,清尘运足了内力,一掌朝着屋内的横梁上打过去,却只听得闷哼一声,一道身影从横梁上落下,踉跄着站在清尘的面前。

    与萧逸一模一样的脸,同样是一袭湛蓝色锦衣长袍,若非清尘当初为了辨别摘星楼中的明月和明日姐弟俩,练就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只怕也分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萧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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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司空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属下赵岩,参见王妃。”

    那个与萧逸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站定后,只是微微一愣,看着沐清尘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便躬身行礼。

    因为赵旭曾经对他说过,如今这王府里的逸王妃,他们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并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往日他只当赵旭夸大其词,如今才知,是他小瞧了这身形纤瘦而略显单薄的女子。

    方才那一掌,若不是她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受了内伤。

    “看来今日没有我,王爷也能逃过此劫,如今看来倒显得我多事了。”清尘笑着,朝着赵岩挥了挥手,“下去将你脸上的易容卸了,以后若要出现在我面前,就用你本来面目吧,这样看着怪别扭的。”

    赵岩,和赵旭一样,是萧逸的心腹,而这个名字她也并非第一次听说,那日在乱坟岗,她曾亲耳听到赵旭的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是帮助收殓叶家尸骨的人之一。

    “属下告退。”赵岩见萧逸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拱手离开,转身跃出窗棂。

    “奴婢参见王爷,参见王妃。”赵岩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见,门口却传来怀瑾几人行礼的声音。

    “王妃,你没事吧?奴婢听说今夜宫中出了刺客,王妃不带着奴婢去,若是有个什么损伤,奴婢怎么跟皇上交代……”锦颜一进门,便朝着清尘疾步走来,开口说着。

    清尘摇了摇头,心中只道消息传的如此之快,而后开口:“握瑜,你去厨房弄个小炉子过来,烧点热水,别让人看见,尤其是秦总管和秋姑姑。”

    “是,奴婢这就去。”握瑜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锦颜,你去门口盯着,有人靠近就通报一声;怀瑾,你来看看,王爷这伤到底如何了?”清尘接着吩咐。

    锦颜点了点头,走向门口,自从和沐清尘把话说开了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事情瞒着,每次天星国的来信也悉数交给沐清尘,所以还算是颇得清尘信任。

    怀瑾走上前来,看着萧逸左臂上明显有些凌乱的袖子,淡淡开口:“王爷,请恕奴婢得罪了。”

    话音落下,怀瑾的手便搭上了萧逸的脉搏,萧逸也不反对,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沐清尘,目光中的探究更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沐清尘,叶倾城。

    在萧逸的记忆里,这两个女人除了名字有些微微相似,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相同。

    一个是天星国养在深宫默默无闻的皇家公主,一个是凝月国名东京都风华无双的传奇女子,两人从未见过,也不曾有过任何交集,可偏偏眼前的沐清尘,却总让他想起记忆中的叶倾城。

    沐清尘异于常人的心智和谋略,不同寻常的冷静和淡然,还有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抬首低眉间的神情,尽管沐清尘在众人面前沉默低调,谨小慎微,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却无端端让人低头臣服。

    就像她从来都是临危不乱,即便困在深宫也能有条不紊,就像赵旭和赵岩在她的面前,总会不自觉地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最让他起疑心的,是沐清尘对凝月皇宫的熟悉。

    大婚当日,他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路上避开巡视的禁军,直奔凤藻宫,即便被萧凌发现,也没有慌不择路。

    她知道钟粹宫对他的意义,知道二十年前的宫廷旧闻,甚至连昔日的庄妃之死都一清二楚,而这些与她天星国玉钩公主的身份并无半点干系。

    现如今,就连鲜有人进入过的藏经阁,她也能知之甚深,知道藏经阁的布局,知道藏经阁里出自天机子之手的机关暗器,知道破解机关暗器之法……

    可据他所知,先帝在时,叶倾城曾以尚仪的身份在御前行走,深得先帝信任,那藏经阁机关改造之事,是由叶倾城来督造完成的。

    想到这里,萧逸开口轻唤:“倾城……”

    “何事?”沐清尘初闻“倾城”二字,下意识抬头应着,如同昔年与萧凌偷得浮生半日闲情,闺中静坐贴字听琴时,那十分默契地一问一答。

    听着沐清尘这般自然地回应,萧逸眼神微闪,探究的神色更甚。

    见到萧逸这样的表情,沐清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知今日在凝月宫廷露出的破绽颇多,怕是已经引起了萧逸的怀疑,便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王爷从来都只叫玉钩为王妃,很少有直呼玉钩名字的时候,倒是让玉钩很是诧异呢,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没有,只是觉得今日这般以命相托,让本王和王妃,更像夫妻。”萧逸敛去了眼中的疑惑,笑着开口。

    清尘和倾城……果真让人捉摸不透呢。

    “我与王爷,本来就是夫妻。”沐清尘说着,扭头看着已经把好脉的怀瑾,开口问道,“如何?”

    “启禀王妃,王爷外伤不深,只是所中之毒有些棘手,恕奴婢才疏学浅,此事恐怕还得另请高明。”怀瑾口中的“高明”自然是她的师傅南空神医,不便明说,便只能这般开口。

    “七叶堇之毒,你没有办法?”清尘诧异。

    怀瑾的医毒之术深得南空神医真传,又有摘星楼中众多深谙此道的前辈指点,早已今非昔比,七叶堇之毒虽然凶险,现如今也并非花开的时候,可怀瑾未必没有其他的办法。

    “七叶堇?”怀瑾一愣,这才开口,“王妃误会了,王爷的七叶堇之毒,早就被王爷用内力所化,被身上另一种毒融合吞噬,奴婢所说的没有办法,是指王爷身上的另一种毒。”

    “王妃,热水来了。”握瑜却在这时端着热水进来。

    “不管怎么样,怀瑾,先帮王爷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吧。先是被利器所伤,后又被烫到,这般寒冷的天气,若不好好处理,怕是会留下寒疾。”清尘将自己心中的惊诧压下,如此说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逸之所以能在中了七叶堇之后还能撑这么久,除了他毅力惊人,内力深厚,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却不知萧逸身上的毒到底是什么,倘若他身中奇毒,凭着如今这闲散亲王的身份,不去寻找可以活命的解药,为何偏偏回到这波谲云诡的地方,与萧凌暗中较劲?

    原本以为他一切所图只是为了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可如今看来,就算得到了皇位,若没命享受也是枉然。

    那么萧逸调查叶家灭门的真相,寻找叶倾城的尸体,甚至冒险进入藏经阁,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尘心中的疑惑同样不必萧逸少,屋子里一室沉寂,待怀瑾和握瑜伺候着萧逸将伤口处理好,却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

    泰兴三十二年的年终过去,如今已经是,永宁元年。

    皇城中传来新年的钟声,钟磬余音阵阵,悠长而渺远,如同远峦间不见天日的古寺,发出的虔诚的幽鸣。

    “王妃若无事,便去歇着吧,本王没事了。”萧逸十分随意地躺在床上,开口说着,“露落居里,怕是有人还在等着王妃吧。”

    沐清尘一惊,看着萧逸,似乎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知道要进宫,所以她并没有传唤摘星楼的任何人来逸王府,而萧逸这一路从宫里到府中,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又是怎么知道,露落居里有人在等她?

    “王爷如今是醉酒之人,又有伤在身,我留下怀瑾在听雨轩照顾,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她即可。王爷请安心歇着,清尘就先告退了。”沐清尘说着,便带着锦颜和握瑜离开了听雨轩,回到了露落居。

    在回到露落居的那一瞬间,鬓边忽然传来一阵凉风,握瑜下意识地挡在清尘的前面,将清尘护在身后。

    “王妃,是属下……”夜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清尘这才叫锦颜去点了灯,却见正是夜殇好端端地站在沐清尘的面前,除了发丝带着微微凌乱,一切完好无损。

    “夜殇,你没事!”清尘的眼中闪过微微欣喜,之前因为担心夜殇被萧凌抓住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王妃放心,宫中被抓的那人并不是属下,而是江湖上有名的怪盗司空木。”夜殇解释着,“属下出了归墨阁,便看到司空木从宫外进来,直奔龙宸宫而去。”

    “司空木?可是神偷司空野的传人?”清尘问着。

    “不错,司空家族百十年来以偷盗为生,传至如今,最有成就的便是怪盗司空木了。不过司空家族轻功卓绝,可武功造诣着实不高,所以司空木才会被禁军所困,无法逃脱。”夜殇说着。

    “我原以为萧凌抓住的人是你,如今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清尘开口道,“只是司空家族从来只在江湖上行走,与朝廷没有半点关系,却不知这司空木今日进宫的目的为何。”

    “王妃请放心,此时属下会去查清楚。时候不早了,王妃早些歇着,属下就先告退了。”夜殇说完,便离开了露落居。

    见夜殇离开,清尘这才松了口气,扭头看着锦颜,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淡笑着开口:“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如今是见你是真心悔过,我才不瞒着你。等到我觉得你真正可信的那一日,你便会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

    “别再想着吃里扒外与天星国的皇后通风报信了,王妃若想杀你轻而易举,再随便想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就算是天星国皇后娘娘也无法追究什么。”握瑜也在此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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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叶倾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瀑青丝被握瑜的巧手挑了几缕,绾成一个清新的芙蓉髻,碧蓝色珠翠八宝簪点缀其间,剩下的很自然地垂在身后,颇显灵气逼人。

    略嫌简单的碧青色锦衣长裙,衣领处是滚边金线绣的云纹图案,同色系略深的丝线在袖口和裙边上绣着出尘脱俗的兰草,行走间裙摆随风轻飘,兰草也似在风中摇曳般柔柔落落。

    “王妃,大过年的,大家都穿的喜庆,不如你也穿这件的袄子?”锦颜手中捧着一件大红色锦缎棉袄,问着。

    “你觉得合适吗?”清尘笑着问了一句。

    “今儿个是太后设的家宴,后宫嫔妃都在,确实不宜穿的太过出挑。况且王妃一向素净,这与王妃平日里不太符合。”怀瑾也在一边伺候着,见状,便如此开口。

    “那这件呢?这件浅碧色的袄子和王妃身上的长裙正相配。”锦颜换了一件,见清尘微微点头,这才为她换上。

    “这件袄子是新做的?风毛倒是很光亮柔顺,料子也软,摸起来厚实。”清尘整理好了衣服,这才说着。

    “这是王爷前几天刚吩咐人做的,想必是惦记着王妃的好……”握瑜笑着打趣,“王爷的命令,下面的人做事自然上心,给王妃的料子自然是最好的。”

    “启禀王妃,王爷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秋姑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如此禀报着。

    “知道了,锦颜和握瑜随我进宫,秋姑姑和怀瑾就留下吧。”清尘说着,便领着锦颜和握瑜出了露落居。

    距离上次年终的宫宴已经过去了七天,司空木虽然被抓,可萧凌却没问出些什么,擅闯藏经阁的贼人也不知到底是谁,宫里再没了动静,清尘便以为此事不了了之了。

    按照凝月国往日的规矩,宫宴上大宴群臣之后,太后娘娘还要设家宴,萧氏皇族所有的子弟携家眷齐聚在太后娘娘的慈安宫,以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早已在门口等到的沈碧宁见清尘出来,身上穿着萧逸差人做的那件袄子,用的是最上等的名贵料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萧逸也随后到了,三人分别上了马车,朝着凝月宫廷而去。

    慈安宫里,太后早就赫然在座,后宫妃嫔也都陪着,说着一些讨好的话,逗太后开心,清尘在慈安宫外,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

    “参见太后娘娘——”萧逸和沐清尘等三人躬身行礼。

    “平身吧,赐座。”太后的脸上还挂着不曾敛去的笑意,朝着萧逸和沐清尘挥了挥手。

    “谢太后。”三人谢了礼,这才在规定的席位上坐下。

    “凝月国老一辈的亲王和郡王,早年随先帝征战沙场,都已马革裹尸,为国牺牲,而先帝子嗣单薄,到如今,竟只剩下了皇帝和逸王兄弟两人,就连过年,也只有你们几个陪着哀家,还是稍嫌冷清了些。”太后见萧逸坐下,这才开口说着。

    “太后娘娘何必心忧?若想这后宫热闹,让皇兄多选些妃嫔进宫即可。”萧逸似乎不以为意地说着。

    此言一出,场中妃嫔无一不变了脸色,看着萧逸的目光也带着丝丝埋怨。

    清尘不由得低笑,后宫里的女子,都恨不得自己是那个唯一,多一人也嫌多,而萧逸却撺掇着太后和皇上选妃,让那些女子又怎么能高兴呢?

    “皇上驾到——”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萧逸刚提及萧凌,外面便传来了吴海富的通传声。

    萧凌一身明黄色龙袍,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众人起身行礼,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挥手让众人起身,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

    “皇上,哀家今日请皇上过来,是用膳的,龙袍繁琐,却不知皇上为何穿着龙袍过来?”太后问着。

    “朕刚刚和朝臣议事完毕,母后,有件事朕想请教您。”萧凌见太后发问,便开口说着。

    “何事?”太后看到萧凌的脸上带着一抹沉郁,方才的好心情也有些受影响。

    “当日德妃为叶倾城送上的毒酒,可是母后亲手准备的?”萧凌似乎没有看到萧逸和沐清尘在场,便直接问着。

    “皇帝此话何意?”

    “朕今日让禁卫军抓了一个人进宫,知道了一些事情。”萧凌开口说着,“藏经阁乃是父皇下旨,叶倾城督办,天机子一手打造,先帝去后,整个凝月国除了朕,便只有天机子和叶倾城二人知晓这机关暗器的破解之法。”

    “皇帝是认为,那日擅闯藏经阁的贼人,与叶倾城有关?”太后算是明白过来。

    “天机子一直在朕的掌控之中,他与什么人来往,朕一清二楚,朕敢肯定,他没有将这其中的门道透露给任何一个人知晓。”萧凌说道,“可叶倾城已经死了,究竟是谁,能在这样的机关暗器中,全身而退?”

    “所以皇帝是怀疑叶倾城没死,怀疑哀家让碧环下的毒,有问题?”太后冷冷地说着。

    “启禀皇上,当初给叶倾城送毒酒,是皇上亲自吩咐的,酒也是皇上亲自看着喝下去的,臣妾守在龙宸宫,一直等着叶倾城咽气,她怎么可能没有死呢?”沈碧环一听太后的话,立即激动地说着。

    “皇上,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家宴,着实不宜谈论此事。更何况,逸亲王和王妃都在,咱们还是和和乐乐吃顿饭比较好。”淑妃的目光从萧逸和沐清尘的面上扫过,不由得起身,开口提醒。

    当初参与叶家灭门,沈家和顾家出力最多,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个中恩怨大家也都明白,虽然萧逸和沐清尘与叶倾城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可如今当着他们的面谈及此事,却还是有些不当。

    萧凌听闻此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看着顾嫚如,微微点头,神色微凛。

    “放眼天下,精通机关暗器之人数不胜数,包括已故的皇后娘娘。藏经阁的机关暗器虽出自草民之手,可却都是皇后娘娘授意。暗器的方向、力度,破解的距离、重量,草民敢断言,天底下没有比已故的皇后娘娘更加了解藏经阁的人,要想进入宫中的藏经阁全身而退,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精于此道的天才,能凭着自己对机关暗器的了解化解危难,二则便是知晓这机关暗器的触发方式和破解方法。”

    方才在御书房里,天机子的话言犹在耳,一字一句,无不在提醒着他叶倾城曾经所做的一切,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子,陪着他走过了最艰难辛酸的岁月,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萧逸和沐清尘的面前,这般失态。

    “宫宴那晚,九皇弟手臂受伤,可朕听闻,九皇弟竟连大夫都没有传召,莫非九皇弟的身体是铜墙铁壁,这小小烫伤,还不放在眼里吗?”萧凌转头看着萧逸,如此说着。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并非没有传召大夫,只因臣弟在天星国数年,别的本事没学到,这包扎上药,还是会一点的,小伤罢了,何须劳动大夫?”萧逸笑着说道。

    “没想到,九皇弟还有这般能耐。”萧凌眼神莫名,说着。

    “皇兄过奖了,雕虫小技,算不得能耐。”萧逸也和萧凌打着太极。

    殿中的气氛一变再变,先是萧凌和太后,后是萧逸和萧凌,前者剑拔弩张,后者暗潮汹涌,只让殿中一众妃嫔都敛住气息,不敢有再多的言语。

    清尘一直低着头,想着萧凌的话,心思千回百转。

    天机子是摘星楼的人,如今整个摘星楼都知道她借尸还魂在玉钩公主的身上,天机子自然也知晓。

    天机子嫉恶如仇,作为前辈,昔年肯甘心投身于摘星楼下,也是因为对叶倾城的欣赏和折服,所以天机子必定不会将她的身份透露出去,唯一的可能,是天机子说了什么让萧凌怀疑的话,所以萧凌才会有此一问。

    可是她没有想到,萧凌竟然会觉得叶倾城没有死,当日两杯毒酒,鲜血触目惊心,若她还是当年的叶倾城,按照她的性子,怕是会挥剑一怒,直杀到萧凌的跟前,血染禁宫,又怎么会去藏经阁,做这般无用的事情?

    “逸王妃在想什么?”耳边传来清浅的声音,让清尘从思忖中回神。

    沐清尘转头一看,却见是安妃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似乎在猜测着什么。

    “妾身没想什么,安妃娘娘多虑了。”清尘对这个捉摸不透的安妃三缄其口。

    “旁人都说逸王妃素来低调,依我看,逸王妃是韬光养晦才对。以天星公主的身份在凝月国站稳脚跟,进出宫廷,在太后皇上面前丝毫不曾有错处,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安妃悄声说着,“可是逸王妃,有句话本宫不得不提醒你。”

    “还请安妃娘娘示下。”清尘说着,态度十分恭敬。

    “叶倾城的悲剧,任何人都不想重蹈覆辙,她就是因为太出色,太完美,任何男人都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女子在自己的身边,夺了自己的光彩,所以她的能力,成了皇上忌惮她的理由,也成了她的催命符。”安妃说着,“逸王妃也是如此,若真想在这波谲云诡的凝月宫廷安身立命,没有错处,才是最大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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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闯禁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不知安妃的提醒到底是好意还是别有用心,只是将安妃的话记在了心上。往日她只觉得谨小慎微不出错便可,可如今才知自己竟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安妃能看出来的,太后和萧凌未必看不出来。

    一顿饭因为太后和萧凌的诡异气氛而索然无味,后宫妃嫔除了顾嫚如偶尔能在萧凌面前说的上话,竟连沈碧环也只得安静得待在一边,气焰顿时低落。

    太后约莫是心情不好,用了午膳,便推说身子乏了,打发众人离开,只留了沈碧环和沈碧宁姐妹俩在宫中聊天伺候。

    清尘回了露落居,却见一向隐匿踪迹的夜殇竟然等在她的房间里,微微皱眉。

    “王妃,出事了。”夜殇一见到沐清尘,便如此开口。

    “锦颜,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清尘一听,便吩咐着,见锦颜应声出了门,这才再次开口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禁军抓了天机子,如今天机子被带进宫中,生死不明。”夜殇说着,“此事早该禀告王妃,可属下到的时候,王妃已经进宫了。”

    “此事我早已知晓,萧凌审问过天机子,他竟然怀疑叶倾城没死。”沐清尘低下头,回想着慈安宫中萧凌与太后的对话,眼中一片阴郁,“真是可笑之极,不是吗?”

    “王妃,天机子前辈虽然精通制造机关暗器,可不会武功,不知能不能扛得住宫里的刑具,若是他将王妃的身份说出来……”握瑜在一旁担忧地说着。

    “天机子前辈素来淡泊亲厚,绝对不会被屈打成招,我反而担心他惹怒萧凌,招来杀身之祸。”沐清尘说着,“我曾说过,我不会让摘星楼的人成为我复仇的工具,也不会让任何人就这么轻易牺牲。”

    “王妃的意思是……”夜殇问着。

    “萧凌此人疑心颇重,他绝对不会把天机子关在刑部或者大理寺,对萧凌来说,宫里的天牢才是关押犯人的好地方。”清尘眸中的流光一闪而逝,神色坚定,“所以,我要去一趟天牢。”

    “王妃是想去救天机子前辈?可天牢守卫森严,皇上又有所准备,难保不是皇上的请君入瓮之计。”握瑜说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去,晚一天,天机子前辈就多一分危险。”清尘说道,“夜殇,传信到宫里,看能不能打听到天机子被关在天牢的什么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夜殇领命离开,从后窗一跃而出。

    夜殇离开之后,清尘便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

    萧逸托摘星楼寻找叶倾城的尸体,风晞然几度进宫探寻,也没发现有任何线索,那么叶倾城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自她重回凝月,有些事情的幕后推手虽然是她自己,可也有很多让她猜不透的事情,比如萧逸的目的和他身上的毒,还有不明敌友的安妃。

    “王妃可回来了?”门口传来怀瑾的声音,问着锦颜。

    “是,王妃吩咐我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去。”锦颜虽不知道沐清尘为何会在之前与怀瑾握瑜有接触,可她却知道怀瑾是沐清尘的心腹,便如实回答着。

    “让她们进来。”清尘朝着身边的握瑜吩咐着。

    握瑜点点头,将门打开,叫了锦颜和怀瑾两人进来,自己则朝着门口看了看,见并无别人,这才放了心。

    “启禀王妃,之前王妃让奴婢查的醉时眠,有线索了。”怀瑾进来,对清尘说着。

    “醉时眠?什么是醉时眠?”锦颜有些疑惑地问着。

    “是内鬼?”清尘并没有回答锦颜的话,而是问着怀瑾。

    “不错,是内鬼。”怀瑾点头,再次开口,“平日里锦颜姑娘随侍,握瑜伺候起居,奴婢负责膳食,而秋姑姑因为王妃的刻意疏离而很少进王妃的寝居,算起来,锦颜姑娘和握瑜是最能接近王妃的人。”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做了什么吗?”锦颜虽不知道醉时眠所为何物,可也知道怀瑾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出言问着。

    “你听怀瑾把话说完,若是你有这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下醉时眠的毒,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我查出,你与皇嫂之间有来往了。”清尘冷哼一句,示意怀瑾继续。

    “王妃圣明,除了奴婢等几个,还有一个人是最能接近王妃寝居的,她只需要在王妃不在寝居时进来即可,任何人也不会怀疑。”怀瑾点头。

    “我知道,是打扫寝居和收拾床铺的红绸,除了她,没人能接近王妃的床。”握瑜恍然大悟。

    “不错,我在她的房间里还发现了没有用完的醉时眠毒粉。”怀瑾点点头,说着。

    “听你们的意思是,红绸对王妃下毒?”锦颜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这才开口,“这小妮子平时看起来也挺乖巧的,就连说话也不敢大声,没想到却做出这样的事,奴婢这就去找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等会儿,王妃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握瑜忙叫住锦颜。

    “不错,现在不宜打草惊蛇,揪出了红绸,难保对方不会派其他的人,用其他的方式混进露落居。”清尘点头,“此事只有你们三个知道,找个机会,随便寻个错处将她打发了去做后院的粗活,别在让她接近寝居便可。”

    “奴婢明白。”面前的三人点点头,说着。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清尘下了命令,起身便朝着床走去。

    握瑜知道今晚清尘又要夜探皇宫天牢,心中闪过一丝隐忧,但她知道清尘的性子,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跟着一起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口。

    临近傍晚的时候,夜殇再次出现,将宫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沐清尘,这才开口:

    “王妃,不如让属下去救天机子前辈?”

    “不必了,你轻功虽好,可武功还不如我,对凝月皇宫也没有我熟悉,我亲自去比较合适。”清尘说着,便让夜殇离开。

    用了晚膳,沐清尘便找出夜行衣换上,让怀瑾她们几个看着露落居,自己便又趁着夜色,朝着凝月宫廷而去。

    摘星楼里,夜殇刚刚回来,便被宁辰叫住:

    “楼主可有吩咐,我们该如何营救天机子?”

    “回副楼主的话,楼主并没有任何吩咐,她亲自去了皇宫。”夜殇朝着宁辰拱拱手,这才开口。

    “你说什么?”宁辰一惊,随即转身离开,“果然被风楼主猜中了。”

    宁辰来到摘星楼地宫的一间石室,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见风晞然正坐在里面,手中拿着一副画卷,眉头紧蹙,眼神忧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近一看,却见那画卷上的竟然是一个红衣女子,正红色飞纱劲装,如瀑青丝垂在身后,只几缕发丝似拂风飞扬,明眸皓齿,笑意张狂,手边三尺长剑,让那一个俏生生的女儿家凭添了几许凌厉的肃杀之气。

    视线向上移动,投到画中女子的脸上,赫然发现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风华绝代的叶倾城。

    昔年摘星楼初立,叶倾城自天星国回来,一夜风雪,塞外马蹄踏归程,凭三尺长剑让摘星楼众人纷纷折服,正是如同画像上一般,一身红衣,笑傲这漫漫红尘。

    “风楼主,夜殇回来说,楼主她独自一人进宫了。”宁辰的心思从画像上收回,开口说着。

    “她就是这般倔强,宁愿孤身犯险,也不愿来找我。”风晞然低叹一声,将手中的画像卷起,仔细地收好,说着,“藏经阁之事已经让萧凌有所怀疑,抓了天机子未必不是引蛇出洞,可那个傻丫头明知是计,却还是要铤而走险。”

    “想必楼主是不愿牵累到我们。”宁辰开口。

    “让楼中众人不得轻举妄动,我去接应她,必定让天机子完好无损地回来。”风晞然说着,顺手拿着斜倚在桌边的剑,起身离开。

    宁辰看着风晞然离去的背影,带着微微萧索,默默摇头。

    世人只知风晞然江湖侠客,恣意漂泊,少年成名,又有谁知他心中其实也被这落落红尘的俗世纷繁所困扰?当年叶倾城一举俘获的,不只是先帝的赏识和萧凌的看重,还有风晞然的恋慕。

    可惜,造化弄人。

    风晞然出了摘星楼,便直奔皇宫,运足了内力,施展轻功,夜风吹起他翩然的白衣,竟如那踏月而来的谪仙,唯有他手上的长剑,让他身上沾染了些俗世之气。

    与沐清尘对凝月皇宫的熟悉不同,风晞然作为少年成名的武林第一高手,他想进出皇宫,自然更加如入无人之境。

    天牢在凝月宫廷的东南方,与后宫相距较远,反而与萧凌的龙宸宫和养心殿比较近,月夜空明,天牢也在夜幕的掩映中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借着月色,风晞然分明能看见天牢周围间或走过的禁军,以及门口站着的百来人守卫。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风晞然的眼前闪过,娇小轻灵的身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守卫,从房顶上飞身而下,落在树色的阴影处。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牢狱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幽蓝的银针不知来处,却招招致命。

    只听得两声沉重的闷哼,离天牢门口最远的两名守卫应声而倒,接着,远处似有一道黑影如同浮光掠影般从众人的眼前闪过。

    “什么人——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天牢门口的守卫立即分出一半,朝着那疑似人影的黑影追了过去。

    眼见天牢门口守卫减少,沐清尘闪身而出,窜到天牢门口,身形快的不可思议,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从手指间洒出,那些守卫还来不及反应,便都吸入药粉,瞬间晕倒。

    沐清尘看准时机,不动声色地进入天牢,四处张望,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凝月皇庭的天牢,她自然是熟悉的,先帝在时,她就曾伴随圣驾来过多次,所以天牢里何处有守卫,何处有暗哨,她一清二楚。

    沐清尘手中始终握着银针,凭着昔日的记忆朝里面走,不时地运了内力,将手中的银针射出,打在暗处那些守卫的身上。

    “何人胆敢擅闯天牢?”

    忽然间,一声大喝在沐清尘的面前响起,清尘抬眼看去,却见自己已经到了最后一道牢门的门口,两个守卫手中拿着佩刀,正指着她。

    守卫话音刚落的瞬间,便看见清尘动了,脚尖轻点,从地上飞身而起,于旁边的墙壁上借力,从两个守卫的中间穿过,于两个守卫的背后点了他们的穴道。

    清尘一句话都没说,只从那两个守卫身上拿了牢房的钥匙,根据夜殇从宫里得到的消息,朝着天机子关押的地方直奔而去。

    天牢最里面最是坚固,并没有多少人守着,沐清尘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关押天机子的牢房门口。

    “前辈——”清尘看着里面的天机子,出声低唤。

    牢房里的人穿着白色的囚衣,背对着沐清尘,蜷缩着趴在地上,看体型身材,正是被萧凌抓进宫里的天机子。

    天机子似乎受过重刑,囚衣上染满了鲜血,已经很少有地方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如同鞭伤一样的痕迹遍布于整个背部,发如飞蓬,已经不成人形。

    饶是沐清尘已经料到天机子可能会受刑,可是没有想到萧凌竟然会将他鞭笞成这个样子,眼中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心中对萧凌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萧凌,是不是所有和叶倾城有关的人,你都不会放过?叶夕如此,现在连天机子前辈也是如此。

    敛住心神,沐清尘掏出自己从守卫那里拿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前辈,我来救你了。”清尘说着,伸手去拍地上趴着的人,想将他扶起来。

    就在沐清尘的手触碰到那人的一瞬间,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忽然横在沐清尘的面前,直朝着沐清尘的要害处袭去,清尘凭着灵活的身手闪身躲过,退开了一步。

    那人抬头间,沐清尘已经看清楚此人的面容,根本就不是天机子,而是禁军统领孟非,不过片刻思忖,孟非的剑又已经到了眼前。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天牢,意图劫走人犯,该当何罪?”孟非一边说着,下手也毫不留情,只希望将沐清尘拿下,向萧凌交代。

    沐清尘冷哼一声,怪不得她进入天牢进的这般容易,却原来是萧凌算计好的,知道今夜定然会有人来救天机子,所以才布下这个局,以逸待劳。

    可萧凌若是打算仅凭孟非一人就能将她擒住,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沐清尘想着,下手自然也是招招狠厉,手中的银针不断飞出,朝着孟非身体的各个穴位刺去。

    孟非出剑横扫,强大的剑气将清尘的银针扫落在一边,打在墙壁上或者地上,而他人却完好无损。

    这一招过后,沐清尘再不犹豫,先发制人,手中的银针再次射出,只听到银针和长剑碰撞的响声,在暗夜的牢房中十分清晰。

    “不愧是萧凌看中的禁军统领,果然有几分能耐。”清尘冷哼着,一招棠花落,手中银针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孟非涌去,带着强劲的内力,霎时间便将孟非包围。

    咣当——

    清尘上前几步,在孟非应接不暇时将他制住,却在瞬间听到了牢房门上锁链的声音,扭头看去,却见牢房门口站着两对禁军,为首的那人已经将牢门锁上。

    “还不快放了孟统领,束手就擒?”门外为首的禁军眼睛盯着一身夜行衣的沐清尘,厉声喝道。

    “把门打开,否则我杀了他。”沐清尘气势凌厉,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形势所困,看着门口的禁军,眸中尽是冷意。

    “姑娘,我虽不知你到底是何来历,可就算你杀了我,你今日也绝对走不出这天牢!”孟非就算被沐清尘制住,却依旧面不改色,说着。

    “是吗?不妨我们试试看?”沐清尘冷笑着,原本抵着孟非脖子的银针又向内移动了一分。

    孟非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继而脸色一白,双腿也没了丝毫力气,扑通一声,跪在牢房的地上,任由沐清尘宰割的样子。

    门口的禁军见状,眼中露出惊骇,望着看不清面容的沐清尘,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将牢门打开。

    皇上设此局,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蛇出来了,原以为以孟统领的武功,可以将擅闯天牢之人一举拿下,却没想到反被人制住。若是擒了贼人,孟统领则性命不保,可若是打开牢门放了贼人,又对皇上不好交代。

    “怎么样?还不打算将牢门打开吗?”沐清尘说着,一手将孟非提起来,再次开口,“还是你们选择等我杀了他,再破门而出?”

    那些禁军听着,只是微微思忖了片刻,然后便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上新挂上去的锁,继而一脚踢开牢门,给沐清尘留一条路出来。

    沐清尘挟持着孟非,缓缓朝着门口走去,出了牢门,朝着外面慢慢移动,手中的针抵着孟非的脖子,片刻不离,一双眼睛从自己面前的禁军脸上扫过,看着那些跃跃欲试却又投鼠忌器的人,心中冷笑。

    “女侠,你是不是来救人的?你找错地方了,整个天牢就只关了我一个人,如果你不是来救我的,那真是可惜了!”忽然间,一个突兀的声音传进沐清尘的耳朵,让她不由得停住脚步。

    “司空木,你闭嘴,皇上仁慈,才将你关在这里,否则你早就身首异处了!”站在沐清尘对面的禁军朝着旁边怒喝了一句。

    司空木。

    原来天牢里关的是司空木,清尘听闻此言,心中微动,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钥匙抛到关押司空木的牢房里,继而朗声开口: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司空木,就当本姑娘做一件好事,你拿了钥匙自己开门出来吧。”

    司空木接住清尘抛过来的钥匙,欣喜若狂,忙起身跑到牢房门前,一边开门,口中一边说着:“多谢女侠!”

    那些禁军想要阻止,却听到清尘再次开口:“你们最好别动,否则我可不保证他的命还在。”

    “就是,别动,等小爷我开锁出来。”司空木接口说着,手中动作迅速,很快就打开牢门,走到了沐清尘的身边,笑着开口,“女侠,谢了。”

    清尘没有做声,和司空木一左一右,站在孟非的身边,缓缓出了天牢。

    当走出天牢的一刹那,天牢大门口的火光照亮了清尘的眼睛,定睛看去,却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萧凌就站在她的正对面,目光紧锁着黑纱蒙面的沐清尘,脸上带着阴郁。

    “放了孟统领,朕考虑留你全尸。”萧凌缓缓开口。

    “放了我,否则我杀了你的孟统领。”清尘丝毫不惧,气势逼人,与萧凌针锋相对。

    “就算你杀了孟统领,也走不出这座皇宫。”

    “看样子,皇上是不在乎孟统领的一条命?”清尘反问着,随即开口,“也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样的事情,皇上做的也不少了。”

    冷冷的语气中尽是嘲讽,一字一句皆是从沐清尘肺腑发出的诛心之言,却见萧凌听闻此话,脸色骤变,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似乎要将沐清尘淹没一般。

    “围起来。”萧凌眼中闪过杀机,挥了挥手,身边立刻有弓箭队将沐清尘与司空木围在中间,局势一触即发。

    “萧凌,如今你要面对的人是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温润的声音带着深厚的内力,响彻在天牢的门口,让那些弓箭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如此强大的内息,当时之下,除了风晞然,再无二人。

    在风晞然出现的瞬间,沐清尘看准时机,将手中的银针送进孟统领脖子的要害穴位中,继而提气,将孟统领整个儿丢向萧凌,随即拉着司空木,两人腾空而起,朝着宫廷外掠去。

    “孟统领,黄泉路上记住,这条命是因为萧凌没的,他日化作冤魂索命,可别找错了债主!”沐清尘嚣张的声音传来,身形却丝毫不曾停顿。

    风晞然手中长剑挥舞,挽成几朵剑花,强大的剑气阻挡了朝着沐清尘射过去的箭只,滴水不漏。

    萧凌见状,施展轻功,将双手作成龙爪状,朝着风晞然攻了过去:“让朕来领教领教,风大侠的高招!”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风华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凉如水,风里流霜,空气静谧地有些可怕,凌冽的风吹动凝月宫廷的树枝,簌簌作响。

    天牢的大门口并不空旷,原本整齐的禁军,早已被风晞然方才那强大的剑气击的东倒西歪,偶有数人勉强能够抵挡,可握着弓箭的手却微微颤抖,几欲拿捏不住。

    萧凌和风晞然被禁军围在中间,明黄色龙袍与月白色长衫交相辉映,不知是夜风,还是两人强大的内力,衣袍的一角微微飞扬。

    “风晞然,夜闯禁宫,可是死罪。”萧凌负手而立,站在离风晞然七步开外的地方,眼神微缩。

    “只要我想,天下之大,又有何处是去不得的?”风晞然微微摇头,笑的一片云淡风轻。

    他本就是江湖中无拘无束的侠客,来无影去无踪,登高渺远,目空一切,是为了叶倾城才堕入这俗世尘网,而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却是将叶倾城陷害致死的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资格来与他谈论罪责之事?

    “好狂妄的语气。”萧凌冷哼,“朕倒要看看,传说中的武林第一高手,究竟高在何处!”

    “也罢,往日倾城总是不许你我动手,如今倾城已故,我们也该分个高下了。”风晞然低叹着,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说话间,萧凌忽然腾空而起,从腰间抽出软剑,毫不留情地朝着风晞然刺了过去。

    风晞然静默地站着,长剑垂地,眼中只有萧凌那闪着寒光的软剑,来势汹汹,而他却只缓缓抬起手臂,以静制动。

    砰——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两把绝世名剑互相纠缠,在暗夜里发出幽深的光,忽高忽低,时进时退,你来我往。

    两人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白衫黄影闪动,让人眼花缭乱,强大的内息波及四周,竟让一众禁军不由得仓惶退开几步。

    待禁军站定之时,萧凌和风晞然也已经分开,各自退开三丈,手执兵器,落在地上。

    “萧凌,倘若倾城还在你身边,你的武功造诣必不止于此,是你自己,错失了大好良机。”

    风晞然依旧淡然,说完这话,脚尖轻点,腾空而上,一袭白衫飘然远去,空留一个如同神祇般波澜不惊的背影,月染风华。

    背影消失的一瞬间,萧凌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在暗夜中并不显眼。

    “即日起,原禁军副统领章靖擢升为禁军统领,你们几个,将这里处理干净。”不着痕迹地抹去嘴角边的血迹,萧凌冷冷地吩咐着,竟是再也不看那孟统领一眼,转身回了龙宸宫。

    “皇上——”秦喜见萧凌回来,不期然看到了他袖口的血迹,惊呼出声。

    “暗影!”萧凌并没有理会秦喜,反而径直走到龙宸宫里,朝着空气中喊了一句。

    “参见皇上。”一道黑影不知来处,不过瞬间功夫,便出现在萧凌的面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可都听清楚了?”萧凌走到龙椅前,旋身落座,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影,问着。

    “听清楚了,孟统领扮作天机子模样骗过来人,属下亲耳听见那女子叫孟统领为前辈。”暗影开口。

    “只是这样?”萧凌眯着眼睛,语气冰冷,几乎让人遍身寒意。

    “那女子武功极高,当世之下怕是难逢敌手;她所用的武器,是一枚枚淬了剧毒的细小银针,若属下所知不错,那应该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夜雨针;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应该是服用了暂时改变声音的药物;身形娇小纤瘦,但轻盈灵活……”暗影将自己在暗中观察所得一一道来,总算换的萧凌面色稍霁。

    “果真不愧是叶倾城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隐匿功夫极高,目力过人,观察入微。”萧凌面无表情,只这样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连一向跟随他的秦喜,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属下不敢当……”暗影拱手开口。

    “当”字说完的瞬间,却见萧凌突然出手,一掌推出,直击在暗影的胸口。暗影猝不及防之下被重伤,身体向后飞出三步之远,口中喷出鲜血,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似乎在问萧凌为什么。

    “皇上,这三千暗卫,可是一向唯皇上之命是从,皇上怎么……”秦喜也是一脸不解。

    昔日叶倾城为叶家训练了三千隐卫,却为萧凌训练了三千暗卫,暗卫训练的第一条,便是绝对的服从,但暗卫的主子并非叶倾城本人,而是萧凌。

    所以,三千暗卫,只效忠萧凌,就连叶倾城也无法调动。

    “叶倾城训练出来的暗卫,如今出现了一个与叶倾城可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朕又怎么会给他背叛朕的机会?”萧凌冷哼。

    秦喜看着眼前的帝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在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得萧凌,从前的凌王,如今的永宁帝,竟是这般疑心颇重,心思难测。

    却说清尘带着司空木从凝月宫廷离开,便想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司空木轻功极高,饶是清尘将内力提到极致,却也只能将司空木稍稍甩在身后,不消片刻,他又会出现,让她无论是想回逸王府或是去摘星楼,都毫无办法。

    “司空木,别再跟着我了。”清尘终于停下,转身看着身后一脸带着无辜笑容的男子,冷声说着。

    “那可不行,我爹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女侠救我逃出囹圄,我自当追随女侠,报了恩才能离开。”司空木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严肃地说着。

    “怪盗司空木,神偷司空野之子,与其父劫富济贫的侠盗之义大相径庭,专挑难度大有刺激的地方偷东西。”沐清尘脑海中回想着夜殇从摘星楼送过来的信息,缓缓开口,“既然阁下如此听令尊的话,可为何一向不与皇宫有牵扯的司空家族,竟出了你这么一位胆敢进皇宫偷盗的不肖子孙?”

    “这……我要是不进宫偷东西,我怎么能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怪盗?”司空木先是语塞,随后开口,“皇宫可是出了名的明枪暗箭,机关暗器星罗棋布,尤其是皇上的龙宸宫,那里面藏着的宝贝可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要是能从那里偷出来,岂不更说明了我司空木的本事?”

    “那你偷到了吗?”清尘只觉好笑。

    眼前的司空木,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分明就是孩子心性,仗着自己的家学渊源,和独到异禀的轻功天赋,想进那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证明自己罢了。

    以司空木的轻功,若是那日萧逸没有擅闯藏经阁触动机关,继而惊动萧凌,说不定司空木还有得手的希望,就算被禁军发现,恐怕也能顺利逃出皇宫。

    “我……我那不是一时失手吗?”司空木的脸上挂着不甘不愿的表情,“再说了,你武功这么高,不也没得手?还差点被人抓住了。”

    “好了,司空木,我没工夫跟你闲扯,我要走了,你不要再跟着。既已知皇宫明枪暗箭,那就不要再去了,若你真想报恩,那就等着我找你吧。”

    沐清尘如此说着,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霹雳烟火弹,朝着地上掷去。

    司空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眼前白茫茫一片,待他冲出烟雾,看向沐清尘方才站立的地方,哪里还有半点人影?清尘早已不知去向。

    甩掉了司空木,清尘并未回逸王府,而是去了摘星楼。

    逸王府有怀瑾和握瑜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萧逸知道她半夜出去,也不会多问什么,毕竟他们两个互有把柄和秘密在对方手上,而现在让她担心的,是风晞然和天机子。

    摘星楼里,宁辰迟迟不见风晞然回来,还依旧等着,却不曾想,等来了沐清尘。

    “属下参见楼主。”宁辰看到沐清尘,上前行礼,随即问道,“风楼主前去皇宫接应楼主,不知楼主可有看见?”

    “看见了,今夜若非是他,我也没有这么顺利出来。”清尘说着,“我原以为萧凌用天机子引蛇出洞,却没想到天牢里竟然是假的天机子。”

    “假的?属下派人探过,天机子前辈并不在刑部和大理寺监牢,那么肯定在皇宫,可皇宫里除了天牢,莫非还有别的地方能够囚禁天机子?”宁辰皱眉,“除非是宫里另有机关密室,可摘星楼的情报里,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在先帝御前行走多年,也从未听说有什么密室。” 清尘眉目幽转,眼中尽是冷意。

    “……尤其是皇上的龙宸宫,那里面藏着的宝贝,可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低头沉思间,司空木的话却忽然在沐清尘的脑海中响起。

    昔年得先帝赏识,被封为尚仪,准御前行走,龙宸宫可以说是除了养心殿之外,她去的最多的地方,然而龙宸宫大气斐然,里面摆设一目了然,从未见过什么绝无仅有的好宝贝,若司空木所言非虚,那么这密室,一定就在龙宸宫里。

    更何况萧凌从不肯轻信旁人,将天机子关在龙宸宫,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就说得通了。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情愫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响更漏,三更已过。

    沐清尘并未在摘星楼停留多久,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便起身打算离开。

    “楼主,风楼主迟迟未归,楼主不再等等么?”宁辰看着沐清尘一袭黑衣,转身欲走的背影,忽然间开口。

    “……不必了。你告诉风晞然,天机子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至于他……应该是那个天高云淡,漠然一世的江湖游侠。”

    清尘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如此怆然地低叹出这样一句话,便径直离去。

    悄声无息地进了逸王府,回到露落居,从后窗一跃而入,却见自己寝居里闪着微微烛光,明明灭灭。

    沐清尘提高了警惕,站在屏风后面,没有动弹,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妃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现身?本王为了替王妃隐瞒,可是半宿都没睡了。”萧逸戏谑的声音从屏风的外面传来,让清尘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何,本该是互相防备并且互相算计着的两人,却在疏离中透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知道外面坐着的是萧逸,清尘便也不担心了,将脸上的蒙面巾摘下,顺带着扯散了束发的发带,缎带般的青丝在空中轻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即垂在清尘的身后。

    绕过屏风,走到外间,却见萧逸一身白色常服背对着清尘,坐在那里,而在萧逸的对面,竟然坐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两人手执玉棋子,竟是在对弈。

    “赵岩,什么时候你才能用你的真实面目,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清尘忽然莞尔一笑,看着那一模一样的自己,心中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沐清尘这张脸,原本她也是不习惯的,可在沐清尘的身体里呆久了,对着镜子看多了,她便觉得自己就是沐清尘,已然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淡忘了曾经属于叶倾城的风华绝代,绝色无双。

    “王爷,既然王妃已经回来了,那么属下告退。”赵岩朝着萧逸和沐清尘行了礼,也从那窗户跳了出去。

    沐清尘见赵岩的背影离开,这才关上了窗户,站在屏风后,隔绝了萧逸的视线,褪下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

    “不曾想王妃竟然也会如此害羞,难不成王妃的身上,还有本王没有看过的秘密不成?”萧逸忽然起身,就在清尘衣衫尽退的那一刻,走到屏风后,嘴角含笑地看着沐清尘,丝毫不曾避讳。

    “你……你进来做什么?就不会等我先穿好衣服?”清尘一把扯过方才褪下的夜行衣,掩住自己的身体,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甚至有些微微的慌乱。

    “你穿吧,本王不会打扰你。”此刻的萧逸双手环抱着胸,歪着身子看似斜倚在那屏风上,一副十足的痞子样,可清尘知道,若非内力深厚,这个动作绝对不可能做的如萧逸这般轻松自然。

    看见萧逸脸上明显有些故意的笑容,清尘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不由得冷哼一声,一掌打在旁边的屏风上,萧逸不防清尘突然出手,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

    清尘一招得手,不再犹豫,转身间将自己身上的黑衣朝着萧逸的头上扔过去。

    萧逸只觉眼前一黑,却是被清尘的夜行衣蒙住了头,待他将头上夜行衣拿下,再朝着清尘看去时,却见清尘身上早已裹了一件素色中衣,虽然轻薄,却比方才的不着寸缕要好得多。

    “没想到王爷也有这般无赖的时候!”清尘的脸上还带着微微薄怒,残留的一抹绯红竟让她凭添了几许女儿家的羞怯,听起来竟不似生气,反倒像娇嗔。

    “没想到王妃也有这般娇羞的时候。”萧逸哈哈一笑,上前一步,趁着清尘还没反应过来,便搂住她的腰,两人顺势倒在床上,将手中的黑衣藏进了被子里。

    “萧逸,你放开我!”

    男子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清尘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心再次微颤,在她看来,此时的萧逸竟像个赖皮,如同登徒子一般无二。

    “温香软玉满怀,本王怎么舍得放开?”萧逸说着,看着仰躺在床上的清尘,忽然低下头,似乎是要吻住她。

    清尘瞪大眼睛扭头,侧过脸,让萧逸的一张俊脸埋在她的颈边,那若有似无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带着丝丝暧昧。

    除了新婚那一夜,两人还是头一次这般贴近。

    重生一世,清尘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冷心冷情,却在此时,看着萧逸那张与萧凌有三分相似的眉眼,竟然也生出一丝心思微乱的错觉。

    “王爷这是想霸王硬上弓?”清尘强迫自己清醒,目光顿时变得清明。

    “不,这是闺房情趣,也好让那些盯着的人知道,本王与王妃彻夜下棋缠绵,绝对没有功夫去做其他的事。”萧逸附在清尘的耳边说着,双唇在清尘的耳垂上轻啄一下,惹得清尘脸上再次泛起朵朵红晕。

    清尘听了萧逸的话,心中知道萧逸这是在为她掩护,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今晚若非萧逸,萧凌迟早会怀疑到她,毕竟药物能改变声音,却无法改变身形。

    萧逸有力的臂膀缠绕在她的腰上,饶是千般不适应,可清尘却无法推开,不知是因为打不过,还是因为……已经熟悉了他身上这抹厚重的气息。

    夜闯皇宫激战良久,又与司空木比试了一番轻功,清尘早已疲惫至极,窝在萧逸的怀里,竟然毫无防备地熟睡过去。

    萧逸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娇小的女子,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原本以为,她和他一样,只是一个与传言中并不相符的公主而已,可如今看来,她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都和叶倾城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

    若非他在天星国十年,知道叶倾城名动天下的时候,天星公主沐清尘还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他只怕真的以为,怀中之人与记忆中的那抹倩影,是同一个人。

    露落居外,秦忠隐匿于一棵大树之上,看着沐清尘寝居的动静,却见萧逸和沐清尘在下完棋后便歇息了,便也没有多留,纵身跃下大树,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片刻之后,一只鸽子从逸王府的某个角落腾空而上,扑腾着翅膀,飞向那幽深的凝月皇庭。

    前半夜的宫中喧闹早已经被夜幕掩盖,如今已经是禁军统领的章靖带领禁军将天牢门口清理干净,一丝一毫的痕迹也不曾留下,没有人知道,在前一刻,就在这天牢的门口,一位禁军统领死于非命,而当世之下鲜有敌手的两大高手,也在此对战。

    冬日的清晨来的比较迟,当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沐清尘从萧逸的怀中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似乎依旧熟睡的容颜,竟忽然生出了一丝怔忡。

    良久之后,清尘才下了床,也没有唤丫头过来伺候,自己穿好了衣服,这才轻柔地打开寝居的门,走了出去,朝着外面低唤:

    “来人。”

    “王妃您起了?”锦颜闻声走过来,说着,“奴婢这就去打热水来,伺候王妃洗脸。”

    说罢,锦颜转身离开,却在这时,怀瑾、握瑜和秋姑姑也都出来了。

    怀瑾去了小厨房做早膳,而秋姑姑和握瑜来到清尘的身边,随她再次进了寝居,伺候她梳头发。

    “昨夜闹腾许久,没想到王妃这么早就醒了,你又不用像皇兄的那些臣子一般上早朝,起这么早作甚?”刚进寝居,却见萧逸掀开床上的幔帐,只穿着贴身的衣服,便下了床。

    “王爷还说呢,昨晚闹半夜,可是清尘愿意的?”清尘略带娇羞地微微低头,意有所指地说着。

    “哈哈——没了美人在怀,本王一个人睡也没意思了。怎么,王妃不伺候本王穿衣?”萧逸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萧逸的目光从秋姑姑的脸上划过,心中顿时明白,在萧凌的眼线面前,始终还是要扮演一个得体的妻子。

    思及此,清尘从凳子上起身,拿过萧逸的衣裳,伺候他穿上,再转到他的面前,为他缓缓扣上扣子,系上腰带,再将那名贵的和田玉佩悬挂于萧逸的腰间。

    做完之后,沐清尘顺便理了理萧逸有些褶皱的衣角,一切的动作都那么熟练,倾泻而出,恰到好处,就如同这一幕,她已经做了千遍万遍一样。

    而这一切,她也的确做了千遍万遍,昔年随着萧凌南征北战,江湖奔波,身边不宜带过多人伺候,所以当年萧凌的饮食起居,都是她一手操持准备的。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好,依奴婢看,这王府再过不久,就该添个小世子了吧?”握瑜始终是活泼的性子,心中有话藏不住,见此情状,便出言说着,“秋姑姑,您说是不是?”

    “王爷和王妃感情好,是咱们这些做奴婢的福气。”秋姑姑对握瑜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如此说着。

    清尘和萧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东西,秋姑姑是萧凌的人,在萧凌还未有皇嗣之前,萧逸先得了世子,对萧凌来说,自然是一桩威胁。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布巧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并未留在露落居用早膳,只在锦颜端来热水,梳洗过后,便神清气爽地离开了露落居,脸上挂着满足笑容,任是谁都会以为,那是一夜的春风得意。

    “秋姑姑,陪我去外面走走吧,趁着早上空气好,也好消消食。”待怀瑾将餐具都撤了下去,清尘这才起身,对秋姑姑说着。

    “是。”秋姑姑躬身点头,又让锦颜拿了披风跟着,三人这才出了门。

    握瑜被留在屋子里,她看着清尘已经走远,这才到了寝居内室,一边收拾床铺,一边仔细检查着。

    红绸早就被她们寻了错处打发到后院里伺候花草了,为了防备再有人动手脚,这屋子便一直都是握瑜亲自打理的,就连清尘的床铺也是。

    将昨晚萧逸藏在被子里的夜行衣拿出来收拾好,握瑜这才叠好了被子,开始清理屋子。

    而清尘则带着秋姑姑和锦颜,出了露落居,沿着王府后花园的湖边慢行。

    年后的冬日已不似年前那般凄冷,没有下雪,可湖面却依旧铺洒着一层泛着寒意的冷霜,让人一靠近,便顿觉冷入骨髓。

    锦颜为清尘穿上披风,系好胸前的带子,这才继续前行。

    “妾身参见王妃。”沈碧宁身后跟着暖夏和暖冬,远远地走过来,对沐清尘行礼。

    “不必多礼。”清尘说着,“没想到沈侧妃也好兴致,这么冷的天,还出来走走。”

    不过是寻常的寒暄而已,沐清尘并无他意,只觉得沈碧宁在这王府里,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虽然知道她夜间外出的事,但目前尚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沈碧宁似乎并没有和她话家常的意思,直接开口:

    “论兴致,妾身怎敢与王妃相提并论?王爷昨晚留宿露落居,王妃今早还能起身逛园子,这兴致自然是高了。”

    “沈侧妃有话不妨直说,本宫是个糊涂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沐清尘听见沈碧宁提起萧逸,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厉色。

    “暖夏,暖冬,你们退下,我要单独和王妃说说话。”沈碧宁看着沐清尘平静地似乎有些过分得脸色,忽然开口。

    沐清尘见状,忽然间笑了,她知道沈碧宁这是要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便转身朝着秋姑姑和锦颜挥挥手:“你们也先退下吧。”

    待两边伺候的姑子婢女都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沈碧宁这才开口:“王妃答应我的事情,难不成已经忘记了?”

    “本宫可不记得答应了你什么,本宫只说尽力而为,可没保证一定让你怀上孩子。”

    “你就不怕我将你半夜出逸王府的事情,告诉太后?”沈碧宁出言威胁。

    “你不会说的。”清尘看了沈碧宁一眼,转过身,面对着湖面,这才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

    “你之所以迟迟不将这件事告诉太后,那是因为你有你的打算。你想在我之前生下孩子,凭着沈家如今的地位和太后的安排,让你的儿子成为世子,而你母凭子贵,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你的母亲从沈家接出来,不用再受沈家大夫人作践,我说的可对?”清尘不答反问,将沈碧宁的心思一一道来。

    “就算你说的对,那又如何?这与我向不向太后揭发你,有什么关系?”

    “自然大有关系。每次进宫觐见太后,她都会把你单独留下来,美其名曰闲话家常,其实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心知肚明。”清尘的脸上神色莫名,看的沈碧宁捉摸不透,“你对沈家,没有任何感情,若真要谈起你与沈家的关系,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恨。”

    沈碧宁一脸震惊地看着沐清尘,心中波涛起伏,她以为自己藏的够深,对沈碧环低头谦卑,对太后唯命是从,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种为了保护母亲,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母亲,这么多年,将自己扮演成一个不尊嫡母的无知庶女,让沈碧环样样压你一头,不就是为了能在拥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保全自身和你母亲么?你越是韬光养晦,沈碧环就越是风头大盛,你越是和嫡母对着干,她就越是不敢动你的母亲,否则……这凝月国相府内宅的丑闻,可就遮不住了,不是吗?”

    “玉钩公主,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沈碧宁从最初的震惊已变得沉静,看着沐清尘,只幽幽的说出这句话。

    “你说,若是太后和沈碧环知道你的心思,是先动你还是先动我?我是一国公主,就算她们想做什么,也得掂量着我背后的天星国,可是她们若想收拾一个庶女,却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清尘神色淡淡,个中利弊尽数道出。

    从沈碧宁上次威胁过她一次开始,她便派人去相府调查沈碧宁这些年来的事情,正如她为了对付沈鹤而利用杜祥锐一样,沈碧宁的软肋就是她的母亲,若是利用得当,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将她算计的人,凤毛麟角。

    “玉钩公主,我们联手吧。”沈碧宁沉默片刻,猛地抬头,看着沐清尘,忽然开口,“我不知道你将自己的一身聪慧藏住,到底是为什么,你的目的我也不关心,我只想让我娘好好地,还有将沈碧环和她娘这些年加诸在我和我娘身上的痛苦,加倍地还给她们。”

    “我凭什么信你?要知道,就算你对沈家再记恨,你始终也是姓沈的,若太后许你王妃之位,甚至是母仪天下的凤座,你待如何?”重活一世,教会了沐清尘不可轻信于人,所以对眼前的沈碧宁,她也不曾完全放心。

    “我知道太后娘娘的一个秘密……”沈碧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轻柔而几不可闻。

    清尘闻言,瞳孔骤然放大,似有一丝难以置信从她的眼中一闪而逝,心中震惊:原来……这就是沈媛的秘密。

    心思几番回转过后,清尘笑了:“沈侧妃的诚意倒是很足。”

    “除了这个,我还可以保证,以后不会跟王妃争宠,只要王妃肯助我实现心愿,我心甘情愿成为王妃的棋子。”沈碧宁脸上的决然显示了她的坚决。

    沐清尘有多大能耐,沈碧宁并不知道,可沐清尘能在萧凌和太后的监视下半夜出府,可见本事不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凝月国安身立命,以朴素谦和为一众妃嫔命妇所知,可见心性坚韧;能将她的事情了解地如此清楚,心思猜的如此透彻,可见她手段不凡。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没有多大的野心,但是也懂得为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庇护,而这份庇护,不是太后也不是沈家,而是沐清尘。

    “沈侧妃多虑了,王爷俊朗非凡,若是沈侧妃真的喜欢上王爷,本宫总不可能棒打鸳鸯?”清尘笑了笑,“更何况,沈侧妃肚子里的世子,要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方为上策。”

    沐清尘意有所指的话让沈碧宁心神一震,她似乎在沐清尘的眼中,看到了眸中算计。

    “看来王妃已经有打算了,妾身就不多待了,若王妃需要妾身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沈碧宁说着,竟微微福身,打算告退。

    “沈侧妃就这么走了?你猜,今日你我二人的谈话,多久会传进皇上和太后的跟前?若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你我相谈甚欢,往后的路又该怎么走?”清尘在沈碧宁动作之前,便开口说着。

    “王妃的意思是……”沈碧宁心中一惊,惊叹着沐清尘心思细腻,随即顺着沐清尘的目光看过去,却见沐清尘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湖水,心中顿时了然,“别以为你是王妃,就可以仗势欺人,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异国公主!”

    沈碧宁忽然提高了声音,吸引了稍远处丫头婢女们的注意。

    扑通——

    众人朝着湖边看去,却见沈碧宁的手臂还保持着推沐清尘下水的姿势,而沐清尘早已跌落在泛着森冷寒气的湖水中,狼狈不堪。

    “来人呐——王妃落水了——”锦颜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跑向湖边,边跑边喊着。

    此时的沈碧宁满脸怒容,竟将一个因为被嚣张的正妃欺辱而心生妒意的侧妃作的恰到好处。

    秋容和暖夏看到这一幕,心中也微微明白,方才两人见面时,便有些气氛不对,料想是沈侧妃对王妃承宠而有些心生不服,争执之下,侧妃这才失手将王妃退下湖中。

    秦忠很快就带人来了,会水的丫环仆人都纷纷跳下水里,将沐清尘救起来。

    清尘身上的貂裘披风早已经被湖水湿了个透,浑身上下也水涔涔的,冬日本就凄冷,清尘满身湖水,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到了岸上没一会儿,竟又生生的倒了下去。

    “王妃——”锦颜看着晕过去的沐清尘,惊叫出声,“沈侧妃,我们王妃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禀告王爷,让他罚你!”

    不明真相的锦颜急红了眼睛,让人将沐清尘送回露落居,让这本就在清尘算计中的一幕,又凭添了几分真实。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清露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病了。

    因为被沈碧宁失手推进冰冷的湖水中,感染风寒,昏迷不醒。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太后沈媛正召集后宫妃嫔在慈安宫里叙话。

    “母后,这回碧宁也太不懂事了,无论如何,都不该将逸王妃推进湖中。”沈碧环听见来人禀告,便立即皱眉,如此说着。

    她与沈碧宁之间虽是姐妹,可也总有个嫡庶高低之分,表面上看起来相安无事,姐妹情深,实则是抓住一切机会要把沈碧宁踩在脚底下,所以在初初听闻沈碧宁将沐清尘推下湖中之时,少不得要出言责怪。

    “听闻逸王妃素来谦和恭顺,却不知怎地与沈侧妃产生了如此嫌隙。”杨昭仪看了顾嫚如一眼,如此说着。

    杨舒和顾嫚如同气连枝,顾嫚如与沈碧环向来分庭抗礼,能抓住沈家人的错处,对顾嫚如来说,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她自己不方便出面,便让杨舒做了这个出头鸟。

    “正妃与侧妃之间,还能有什么嫌隙?无非是逸亲王的宠爱罢了,这不是和宫里头的姐妹们一样么?我若是日日独霸君宠,不知杨昭仪你心中是否舒坦?”安妃说话向来毫不客气,听见杨舒的话,便立即出言讥讽。

    “安妃娘娘说笑了,宫里头谁不知道安妃娘娘总是拒人千里,就连皇上也不例外。”底下的苏才人说着,“要说独霸君宠,还是淑妃娘娘技高一筹,皇上日日都去紫烟宫,嫔妾已经多日不曾见过皇上了。”

    宫里的女人说话,没有几个是有口无心的,苏才人这话挑拨意味明显至极,任是谁都听得出来,众人不动声色,唯有沈碧环闻言,朝着顾嫚如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流光闪过,神情莫名。

    “行了,这是哀家的宫里,不是你们言语挤兑的地方。”太后听了心烦,便开口喝止,“吴海富,你去传哀家懿旨,逸王侧妃沈碧宁以下犯上,以致逸王妃卧病在床,禁足半月;再去慈安宫库房挑一些合适的物件儿,送给逸王妃压压惊。”

    “奴才遵旨。”吴海富说着,转身离去。

    “还是母后想的周到,对碧宁小惩大诫,也安抚了逸王妃。”沈碧环坐在太后的身边,讨好的说着。

    太后神色淡淡,妃嫔心思百转,在她们看来,沐清尘与沈碧宁之间,不过又是一出老掉牙的妻妾争宠戏码而已,并无其他,但此时的露落居里,却又是一番情状。

    让沈碧宁禁足的懿旨和太后的赏赐一并到了逸王府,萧逸替沐清尘和沈碧宁接了旨,便差人把太后赏赐的东西送进了露落居。

    清尘依旧沉睡着,却是锦颜接了赏赐,然后开口:“秋姑姑,之前王妃就将露落居的库房和账册交给你管着的,如今王妃昏迷不醒,还是麻烦您将太后娘娘的赏赐点一点,送到库房吧。”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锦颜姑娘不说,我也会去做的。”秋姑姑说着,转身便让那些捧着赏赐的丫头婢子跟着她走了。

    “呸,还真把自己当成王妃的贴身姑姑了?等收拾了她,看她还摆架子!”锦颜朝着秋姑姑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说着。

    “行了,你当心被她听见,还是好好伺候王妃吧。”握瑜提醒了一句,转身朝着寝居内室走去,锦颜紧随其后。

    床上的清尘一直凝神听着外间的动静,见秋姑姑离开,只留了锦颜和握瑜,这才从床上起身,掀开床幔,将头探向外面。

    “王妃?你没事——”锦颜一看见沐清尘,立即开口。

    握瑜见状,立即从背后一把捂住锦颜的嘴,低声喝道:“你小声点,你想喊得人尽皆知吗?”

    锦颜被握瑜这么一喝,顿时明白过来,也知道王妃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没事,所以才一直假装昏迷不醒。

    “锦颜,你这性子真的得改一改了,日后跟在我身边,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也不能这般一惊一乍。”清尘侧头看了看外面,并未见到旁人在,便对锦颜说着。

    “王妃费尽心思演这一出戏,可别都叫你这大嗓门给破坏了。”握瑜瞪了锦颜一眼,说着。

    “王妃从小身子骨就弱,一受风寒就缠绵病榻多日不起,奴婢只是担心罢了。更何况,冬日湖水冰寒无比,王妃何必以身犯险去掉这冰冷的湖水?”锦颜被清尘和握瑜说了一通,也觉自己有些冲动,便低下头,如此说着。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暂且不必知道。”清尘说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感染风寒,病得很重,昏迷不醒不说,就算醒来也是浑身虚弱无力,下不了床。”

    “王妃这是要装病?”锦颜问道。

    “谁说我要装病了?我掉进湖中,寒气入体,身体不适,不宜见客,那么……宫中府外一应传召,都可以用这个借口搪塞过去,不是吗?”清尘轻笑着,再次开口,“总之你们隔一段时间就去找王爷,就说我病情反复,要请大夫。”

    “可是奴婢不明白王妃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锦颜始终有些不明白地问着。

    “王妃的吩咐,咱们听着就好,要那么明白做什么?难不成王妃做任何事情,都还要向你禀告?”握瑜深知清尘的真正身份,而这身份却是锦颜现在还不能知道的,便替清尘出言喝道。

    “握瑜说的没错,锦颜,有些事情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但你若尽心尽力忠于我,即便这里是凝月国,我也一定会保全你,让你能够有机会,再次看见你哥哥。”沐清尘说着。

    “奴婢多谢王妃厚爱,奴婢如今跟着王妃,并非心存二意,只是奴婢不明白,王妃为何忽然会变了这么多,还做了很多在奴婢看来奇奇怪怪的事情,前后判若两人。”锦颜说道,“既然王妃说如今不到时候,那么奴婢便等着,等着王妃全心信任奴婢,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奴婢的那一天。”

    锦颜听了清尘的话,似乎很是感动,再加上清尘手中又拿住过她一次错处,更是不敢对清尘有丝毫异心。

    “锦颜,我从天星国远道而来,身边唯有你,是陪着我时间最长的,若不是上次的事情,我或许早已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清尘变了语气,拉着锦颜的手,“你须得知道,不管我身边有怀瑾还是握瑜,你始终不可或缺。”

    是的,不可或缺,因为只有锦颜的存在,才能维持她天星国玉钩公主的身份,若没了锦颜,她却忽然间信任怀瑾和握瑜,那便会惹人怀疑了。

    “奴婢明白的。”锦颜点点头,一脸坚定。

    “好了,你们下去守着吧,我想休息一会儿。虽然这病是装的,可那冰冷的湖水却是半点也没有作假。”清尘说着,便又躺进被子里,由着握瑜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幔,这才闭上眼睛小憩。

    玉钩公主这身子到底还是太弱,虽然有武功护体,可寒冬的湖水却并非等闲,清尘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萧逸来过一次,见清尘依旧睡着,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凝神看了清尘的睡颜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对于沐清尘和沈碧宁之间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但是他却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两个女人为了他而争风吃醋。

    沈碧宁或许是如此,可沐清尘绝对不会。因为,她是如此理智并且冷静的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感情用事,若有一天她真的争风吃醋,他也会去猜测她一切行为背后的目的和用心。

    月色幽幽,这是永宁元年以来,第一个如此晴朗的夜晚。

    沐清尘的寝居里,原本被握瑜关好的窗户忽然间打开,冷夜的寒风顷刻间灌进来,吹动着牖窗吱呀作响。

    没一会儿,那股遍体生寒的凉意过去,取而代之的一股热流,清尘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状,微微皱眉。

    她早已不是平躺着,而是在床上坐着,有人盘腿坐在她的背后,双手紧贴她的后背,她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息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不由得叹气:

    “风大哥,你其实不必如此。”

    “听说你落水了,你如今这体质本就畏寒,须得好好保重才是。”风晞然淡淡的说着。

    “我要调养身体,多得是人参燕窝,不需要风大哥你每次耗费自己的真气来助我恢复。”清尘想抗拒,可碍于风晞然正在运功,为免他内力反噬,丝毫不敢动弹。

    “上次在宫里我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功力虽然当世之下鲜有敌手,但比起从前却退了不少。”风晞然不为所动,“往日或可与萧凌比肩,如今比起萧凌,还差得远。”

    “功力退了我可以再练,对付萧凌也并非要与他硬碰硬。”清尘开口,“风大哥,算我求你,你收手吧,上次已经助我疗伤,这次又将体内真气渡给我,就算你是武林第一高手,也不带这么折腾的!”

    闻言,风晞然的只是身体微微僵硬,手却没有移开的意思,硬是用自己的内功为清尘驱逐体内的寒气,这才调整内息,缓缓收功。

    “功力退了你可以再练,对付萧凌也并非要硬碰硬。”风晞然嘴角的笑意依旧清逸出尘,“可是倾城,我却不想你有任何损伤的可能,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不想在你有危难的时候,来不及保护你。”

    !!
正文 第七十章 深情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凉的风再次拂过鬓边,波澜不惊的白色身影默然转身,潜入那苍茫的夜色里,渐渐化作虚无,窗棂再次合上,恢复如初。

    细细密密的愧疚从清尘的心尖滋生而出,一如往昔。

    沐清尘闭上眼睛,蜷缩着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双膝,躲在被子里,而她的头,却隔着被子,埋在自己的双臂间。

    她向来不爱这个脆弱的动作,因为她是无所不能的叶倾城,即便当年在萧凌的面前,她也是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和怜惜。

    可是如今,因为风晞然的一句话,她心软了,愧疚了。

    那个武功高强却漠然一世的江湖侠客,因为她而卷进这碌碌尘寰里,让那一袭原本不染纤尘的白衫,染上了血色。

    此刻,她甚至在想,如果上一世,她选择的不是野心勃勃的萧凌,而是自在淡泊的风晞然,如今会不会有另外一番结果?

    或是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或是月下贴字,松间听曲;或是悠然醉卧,择山而居;或是抛却浮华,甘做布衣。

    可是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不会是如今这样,坐立行思,辗转反侧,愁肠百结,蹙眉千度,每一句话,没一个动作,都要谨言慎行,殚精竭虑。

    这般算计,不累吗?跟他走吧……

    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这般说着,带着无上魔力,充满了蛊惑,在沐清尘对风晞然充满了愧疚的一瞬间趁虚而入,动摇着她的心志。

    “凝月国不需要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后,所以朕,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叶倾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些道理你不会不懂,所以,你也别怨我……”

    “没了叶倾城,凝月国还是照样好好的,皇上并非一定要靠叶家才能掌控整个江山!”

    ……

    忽然间,萧凌决然的目光,沈碧环话里的讥讽,太后眼中的不屑……一幕幕从沐清尘的脑海中闪过,想起曾经的欺骗和背叛,这些画面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器,将她的心剖地四分五裂。

    不!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亲眼看着那些陷害叶家的人遭报应,我怎么能够逃避?

    忽然间,清尘的眼中寒光大盛,猛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帘幕,看到了渺远的地方,眼前是堆放着叶家一门三千隐卫和两百多条人命的尸坑,萧逸神色肃然地将爹娘的头颅和尸体合在一处……

    报仇!

    这两个字充斥着沐清尘的脑海,方才因为风晞然的话而生出的一丝丝感动被她深深地埋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目光,和为叶家讨回公道的决心。

    那些参与陷害了叶家的人,不管是在朝堂中辗转奔波的,还是端坐高台安享尊荣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经平静,沐清尘的眼神在刹那涌动之后又恢复如初,她安静地躺下,被子就那么随意地盖在身上,可她已不觉得冷了,不知是因为风晞然帮助她驱逐了体内的寒气,还是因为此刻的她已经麻木。

    心思转定之后,沐清尘再次睡去,对风晞然这份深情,她注定辜负。

    风晞然没有再来,而沐清尘这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大夫来了好多次,药也开了不少,可沐清尘的病情反反复复,总也没个好的时候。

    露落居的众人愁容满面,尤其是逸王妃沐清尘的两个贴身丫鬟,锦颜和握瑜,两人守在清尘的床边,衣不解带的伺候着,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就连秋姑姑和平日不常在跟前伺候的握瑜,也都被叫到屋子里,听候差遣。

    “南空前辈,请——”萧逸的声音从露落居的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他知道沐清尘是会武功的,冬日湖水虽然凄寒,可沐清尘有内功护体,在湖中也并未待多久,按理说应该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可沐清尘缠绵病榻多日,眼见脸色越来越苍白,着实让人忧心不已。

    萧逸想起曾在天星国之时,听闻玉钩公主体弱多病的传言,心中升起一股慌乱,这才骤然惊觉,就算沐清尘如何精于谋算,她始终是个矜贵的女儿家,身子骨柔弱。

    半个月的明察暗访,终是让他找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空神医,千方百计求了他来,才得了这么一次为沐清尘诊治的机会。

    南空神医进了露落居,却见沐清尘躺在那幔帐之后,而怀瑾和握瑜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脸上神色微变,以为沐清尘出了什么大事,便转身对萧逸说道:

    “还请王爷准许老朽为王妃诊脉。”

    “南空前辈不必多礼,王妃的病情,还请前辈多多费心了。”萧逸说着,拱拱手,一副谦卑的样子,并不似寻常皇家子弟那般眼高于顶。

    见萧逸是在为清尘的身体担心,南空神医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也稍稍放下心来,或许眼前的萧逸,才是楼主此生的良人,能将楼主从复仇的漩涡中带出来,以免越陷越深。

    沐清尘毕竟是逸王妃,玉体娇贵不可亵渎,于是锦颜在清尘的手腕处栓了一根红线,让南空神医悬丝诊脉。

    锦颜并不知南空神医是摘星楼中人,也不知他是清尘的手下,只一心想着清尘要装病这件事,不想被人识破,更不想让萧逸知道,所以才以王妃玉体不可亵渎为由,悬丝诊脉,希望这样可以让南空神医诊错了脉,以免清尘露陷。

    “神医请。”锦颜将红线另一头递给南空神医,如此说着。

    南空子既被称作神医,也并非空负盛名,就连怀瑾都会的东西,又怎么会难倒他呢?锦颜话音落下的瞬间,南空子也不再推辞,双指并拢轻置于红线之上,微微闭眼,为清尘诊脉。

    良久之后,南空神医才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朝着那重叠的幔帐后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道:“王妃不过是寒气入体,多休养一阵就没事了,王爷不必忧心,老朽这就告辞了。”

    听见南空神医的话,萧逸才微微放下了心,让秦忠送南空神医出门,这才转身,朝着清尘寝居的内室而去。

    “王爷,王妃卧病在床,还请王爷站远一些,以免将病气传给王爷。”握瑜看着萧逸的动作,似乎要掀开床幔,便出言阻止。

    萧逸手中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如握瑜所想的那般收回来,反而上前一步,一把将床上的幔帐掀开,看着躺在床上的沐清尘,眼中神色莫名。

    “妾身体弱,不能起身给王爷请安,还请王爷恕罪。”沐清尘十分虚弱地开口。

    “王妃既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无需多礼。”萧逸说着,仔细地盯着清尘的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可是,他失败了,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女人。

    沐清尘原本精巧秀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苍白,就连往日鲜活的朱唇也都血色全无,只剩下一抹惨淡和虚无。

    “多谢王爷体谅。”清尘轻笑,可笑容不曾到达眼底。

    “你们都下去。”萧逸于沐清尘两相对视,半晌之后,才一挥手,让锦颜和握瑜她们都下去,“王妃病重,此事皆因本王而起,本王深感愧疚,想好好陪陪王妃。”

    “奴婢告退。”房中四人明白萧逸的话,便应声而退。

    锦颜和握瑜还是守在门口,萧逸见脚步声渐远,这才伸手将沐清尘从床上扶起来,而自己盘腿坐在沐清尘的背后。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清尘觉得诧异,便出言问着,想要挣脱,却记起自己身体虚弱,便不再动弹。

    风晞然这样,萧逸又这样,真当他们内功深厚便可如此糟蹋吗?风晞然的行为还可以解释,可萧逸……

    她和萧逸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不得不依照萧凌的旨意凑在一起,萧逸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她,而耗费自己的真气,更何况,他自己体内还有多年未解的剧毒,需要靠内力压制。

    “本王不管你来凝月国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是什么人,更加不管你是否真的寒气入体,但是这一刻,本王还不想你死。”没了别人,萧逸说话便直接多了,话中的语气意有所指,便让清尘明白,萧逸已然洞悉了她的计划。

    “你放心,我不会死,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可能让自己就这么死了?”清尘冷笑着,眸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倒是你,萧逸,既然请来了南空神医,为何不让他看一看你体内的毒?”

    “我这毒盘积多年,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萧逸知道清尘没事,可手中的热量还是源源不断地到清尘体内。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中的什么毒,是否有药可解?”沐清尘听了萧逸的话,问着。

    “此事就不劳王妃费心了,是否能解,自有命数。”萧逸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自己的内息,将自己的双手从清尘的背后移开,这才下了床,扶着清尘再次躺下。

    沐清尘看着萧逸的侧脸,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思之越深,疑惑也就越深。

    若萧逸之毒有药可解,他为何不找南空神医求药?若萧逸之毒无药可解,那他为何夜闯藏经阁,想要拿先帝遗诏呢?他所图的,到底是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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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春围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农历的二月底,天气乍暖还寒,眼见便是开春的时候。

    “哀家今日召见你们,可知所为何事?”寿安殿里,太后高居首位,斜倚在软榻上,因为畏寒,手中还抱着精巧的手炉,看着下首的一众妃嫔,问着。

    “若臣妾所想不错,太后娘娘召见,应该是为了三月的春围一事,不知臣妾说的可对?”顾嫚如思忖片刻,然后开口说着。

    如今的顾嫚如已经褪去了初时的浮华和嚣张,变得谦和而恭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符合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气质,行走处事间隐隐可窥见她身上的母仪天下之风,就连一向对她没什么好感的太后,竟也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叶夕和文琴十分恭敬地站在顾嫚如的身后,叶夕精于权谋之术,文琴擅长揣测人心,正是由于她们的协助,才让顾嫚如有了今日这般不可撼动的地位。

    “不错,凝月国向来有三月开春山间行围的习俗,哀家这身子骨是挪不动了,就帮着皇上守着宫里,你们几个,看着收拾东西,准备随行伴驾吧。”太后冲着顾嫚如点点头,说着。

    三月开春行围,是凝月国每年都会举办的盛事,由皇帝带着文武大臣去且柔山中安营扎寨,打猎行围,意在让凝月国百姓看到国家之强盛,见识上位者的力量。

    虽是如此,可对于皇室宗亲、贵族子弟来说,开春行围既是一种娱乐,也是一种比赛,因为皇帝每年都会拿出一定的奖赏,让年轻的儿郎们去争抢,以期能博得一个好彩头。若是被皇上看中其能力,也能凭此谋个一官半职,所以凝月国京中很多年轻子弟都会去参加。

    至于随行的妃嫔妻妾,却都是跟着去看热闹的,不过女眷之中,若能有似顾嫚如这等身手的,想要下场去体验一番,得了皇上允许后,也是可以如同男儿们一样,参加比赛的。

    “太后娘娘,有姐妹们伴驾随行也就够了,臣妾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安妃却在此时开口,“更何况,若是姐妹们都去了,谁留下来伺候太后您呢?”

    “难得你有这个不争的性子,也好,你就留下来陪哀家吧。”太后点头,再次开口,“此次皇室宗亲都会去,除了皇上,便是逸王和几个老王叔,想必逸王也定会让逸王妃和侧妃随行吧。”

    “启禀太后娘娘,王妃姐姐卧病日久,怕是不能随行了。”提起逸王,一直坐在下首的沈碧宁这才起身,朝着太后行礼,说着。

    太后眼中闪过诧异,眼睛从四周扫过,似乎这才发现沐清尘不在:“逸王妃没来?”

    “听闻逸王妃落水受寒,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沈侧妃禁足都被放了出来,她这病还没好,该不会是……”沈碧环眼角眉梢尽是嘲弄地笑意,如此说着。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沈碧环没说完的话大家也都清楚,无非是沐清尘能不能熬得过去罢了。若是熬过去了,沐清尘还是逸王妃,沈碧宁永远屈居人下;若是熬不过去……沈碧宁在王府独大,却要面临天星国的质问,不管怎么样,沈碧宁都讨不了好处。

    沈碧宁又何尝不懂?只见她依旧恭敬地低着头,掩住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顺从。

    “哀家听说玉钩公主从小就体弱多病,此次天冷落水,恶疾缠身也属正常。”太后凝眉,而后开口,“那些个民间郎中,哪有宫中御医来的妥当?吴海富,传哀家懿旨,让太医署署首王太医,去逸王府给逸王妃诊治。”

    “嫔妾替王妃姐姐,谢太后娘娘体恤。”沈碧宁盈盈上前,向太后行礼。

    太后让众妃嫔散去,独独留了沈碧宁,众妃嫔知道太后向来喜欢留沈碧宁单独说话,便也没有多加在意,径直离去。

    待众人都走后,太后这才将沈碧宁招到跟前:“碧宁,你过来。”

    “请太后娘娘吩咐。”即便是在私底下,她也依旧恭敬如故,从来不像沈碧环那般,开口叫太后一声姑母。

    “你这孩子,非要跟哀家这么生疏吗?”太后拉着沈碧宁的手,微微叹气,“要知道,你和碧环都是哀家的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碧环在宫里还有哀家帮衬着,可你在逸王府,哀家鞭长莫及,一切还得靠你自己。”

    “谢太后娘娘关心,碧宁感激不尽。”沈碧宁低头说着,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样子做了十足。

    帮衬?她从来没有指望过太后会帮衬她,从她答应太后的安排,选择嫁进逸王府成为逸王侧妃开始,她就是在靠自己,为自己谋划。太后别有用心的帮衬,她不稀罕!

    “罢了,你的性子就是如此,可是哀家却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须得自己好好把握才是。”太后摇了摇头,开口,“此次若沐清尘无法随行,便是你接近逸王的好机会,若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哀家会帮你。”

    沈碧宁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她该称之为姑母的女人,心中惊疑不定。

    沐清尘不跟着去且柔山,的确是她接近萧逸最好的机会,可是她既然已经与沐清尘达成协议,她又怎么能去破坏?却不知太后说的帮忙,到底是什么……

    见沈碧宁没有做声,太后只以为沈碧宁胆子小,便朝着她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哀家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沈碧宁辞了太后,便回到了逸王府,与她一同到逸王府的,还有奉太后之命,为沐清尘诊治的王太医。

    想起太后对她说的话,沈碧宁心思微动,见秦忠将王太医引向露落居,便也跟在两人身后,朝着露落居而去。

    “沈侧妃请留步,咱们露落居的人身子骨都柔弱,经不住那些个推搡,万一不小心再掉个湖,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沐清尘落水是锦颜亲眼所见的,所以对于沈碧宁的到来,她是最不欢迎的一个。

    “咳咳,锦颜,来者是客,你怎么能如此不分尊卑,以下犯上?”沐清尘虚弱的声音从幔帐中传出来,夹杂着几声低咳。

    “王妃落水皆因嫔妾而起,半月禁足,嫔妾思忖良多,见王妃缠绵病榻,深感不安,特来探望,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嫔妾的无心之失。”沈碧宁听见沐清尘的声音,便朝着寝居内室躬身说着。

    “沈侧妃多虑了,是本宫自己失足落水,与人无尤。”清尘淡淡的说着,“不过沈侧妃无事还是不要到露落居了,免得惹来闲话,知道的都说沈侧妃心中愧疚,前来探望,不知道的,还当沈侧妃是来本宫面前炫耀的。”

    沐清尘的话一点都不客气,表面上虽然是一点事都没有,其实字字句句都指责沈碧宁心怀不轨前来炫耀,即便是在病重也带着微微气愤,让沈碧宁脸色一僵,咬了咬嘴唇,面上露出一丝不甘的神色:

    “嫔妾告退。”

    “启禀王妃,太后娘娘派了宫中的王太医前来为王妃诊治。”秦忠见沈碧宁离开,两个女人之间的明枪暗箭结束,这才开口对沐清尘说着。

    “那就请王太医过来吧,一点风寒而已,只怪本宫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劳烦王太医了。”沐清尘低低的吩咐着,便让握瑜领着王太医进来诊脉。

    王太医身为太医署署首,医术高明自不必说,沐清尘有无感染风寒,王太医一看便知。她心知王太医与萧逸有着剪不断的渊源,可却不知太后派王太医来,是否另有所谋。

    “王妃这身体似乎……”王太医诊脉之后,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王太医——本王听说王太医前来,有失远迎,还请王太医莫要见怪。”忽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王太医的话,却是萧逸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爷客气了,微臣不敢当。”王太医拱手说道。

    “王妃身体素来虚弱,偶感风寒却总不见好,此事还请王太医多多费心才是。”萧逸扶起王太医,说道,“承蒙太后娘娘挂念,小王与王妃铭感五内,还请王太医替小王向太后娘娘转达小王的谢意。”

    清尘斜靠在床壁上,听见萧逸这话,心中微定,方才还提着的心也逐渐安了下来。

    秦忠和秋姑姑都在,萧逸不能与王太医单独说话,可萧逸先是将沐清尘的病情暗示给王太医,又提醒王太医在太后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番话绝妙至极,沐清尘几乎就要拍手叫好。

    王太医自先帝始就在宫中当差,自然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萧逸的话,就知道萧逸话里的意思,于是拱手点头:

    “王爷言重了,这是微臣的职责。王妃体弱,不宜太过操劳,理应好好休息才是,微臣会开一副药方,请王妃按时服药,卧床静养,不日便会痊愈。”

    “多谢王太医了。”萧逸点点头,在此开口,“秦管家,送王太医出去。”

    “王太医请。”秦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躬身将王太医领了出去。

    秋姑姑站在沐清尘的寝居里,心中的疑惑也稍稍减退,沐清尘一病就是这么多天,她原先以为沐清尘这病情来的蹊跷,可如今不管是民间大夫还是宫中御医,都统一说辞,她便再没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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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且柔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柔山是凝月国境内西北方向,距离凝月京都百里外的一座山。

    与夜哭山的怪石崚峋,奇伟瑰怪不同,且柔山风景独特,秀美柔和,草木繁茂,地形平坦,且林间多有飞禽走兽经过,确为春日狩猎的好去处,是以每年的三月,凝月帝王都会人来且柔山进行春围。

    萧凌任命先帝胞弟,也就是萧凌的十三皇叔萧钧监国,禁军统领章靖负责宫中安全,文武百官除皇上钦点的随行官员之外,一律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太后以身体不适留在了宫里,后宫妃嫔除了安妃,皆伴驾随行,而萧逸一大早也带着沈碧宁,乘坐逸王府的马车,跟着萧凌前往且柔山而去。

    队伍行走了整整三日,才到了且柔山狩猎的地方。

    “娘娘,您慢点。”方姑姑先下了马车,将沈碧环从马车里扶了下来,口中说着。

    “没想到来一趟且柔山这般折腾,安妃选择在宫中陪伴太后,倒真是聪明得紧。”沈碧环皱着眉头,捏了捏自己有些酸涩的胳膊,微微不悦地说着。

    “不过才三日功夫,德妃娘娘这就受不住了?可知军中将士时常为了军机日行千里,为我凝月国马革裹尸,也不曾有过半句怨言。”顾嫚如下了马车,却刚好听到了沈碧环的话,便如此说着。

    她会一些拳脚功夫,身子骨也比一般的大家小姐硬朗,三日的车马颠簸对她来说自然不惧。而她这么说的目的,自然不是真的为了凝月国将士考虑,只是因为萧凌喜欢听这样识大体的话。

    “爱妃说的不错,果真不愧是顾大将军的妹妹,出身将门世家,也更能体会军旅之苦。”萧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此说着,看着顾嫚如的目光带着微微赞许。

    “皇上,臣妾虽不是出身将门世家,可也饱读诗书,自然也知晓这军旅苦楚。臣妾方才的话并非抱怨,只是感叹臣妾女儿身终究不比皇上,皇上龙体康健,是我凝月之福。”沈碧环见顾嫚如夺了萧凌的目光,便如此讨好地说着。

    临出宫前,太后曾对她千叮呤万嘱咐,出门在外,千万不能惹萧凌生气,若只是被训斥几句也就罢了,可若是被半途遣送回宫,将会是整个凝月宫廷甚至凝月京都的笑话,也是丞相府的笑话。

    “爱妃不过是寻常闺中女子,又怎能与朕沙场征战多年相提并论?世间女子,大抵只有倾城或可……”沈碧环的马屁拍的恰到好处,萧凌对她的不悦稍稍淡了一点,如此说着,话到一半,却忽然住了口。

    后面跟着的杨昭仪、苏才人和于美人纷纷下了马车,刚好也听到了萧凌的这句话,皆微微低头,掩住脸上的异色,不着端倪。

    叶倾城!又是叶倾城!

    顾嫚如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这已经是第二次,萧凌在不经意间提到叶倾城的名字,一个死人而已,还是萧凌亲自下旨赐死的人,有什么资格让萧凌这般念念不忘?

    思及此,顾嫚如朝着沈碧环看过去,却见沈碧环眼中同样的神色一闪而过,脸上的不甘也在顷刻间消失,化为平静,心中顿时明白,就算叶倾城已经死了,可她也依旧是萧凌心中最独特的存在。

    而她顾嫚如,还有沈碧环,甚至是安妃、杨昭仪,后宫所有的女子,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甚至连叶倾城的代替品都算不上。

    “皇上,营帐已经搭好了,还请皇上移驾。”秦喜却在此时过来,对萧凌说着。

    萧凌冷然转身,并未理会身后的一众妃嫔,只让秦喜拆了人帮着那些女眷搭好了营帐,以供她们居住。

    “淑妃真是好本事,这么在皇上跟前得脸。只是……淑妃日日把一柄利剑放在自己的身边,也不怕有朝一日,戳了自己的心窝子!”沈碧环见萧凌离开,便恶狠狠地对顾嫚如说着,随即看了顾嫚如身后的叶夕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地恨意。

    “德妃也说了,那是一柄利剑,用的不好才会戳了心窝子,用得好,那就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武器。”顾嫚如笑意盈盈,神色不变,“能不能成为一柄利剑,是她的价值;能不能用好这柄利剑,是本宫的本事,就不劳德妃娘娘操心了。”

    “你……”沈碧环被顾嫚如这一阵抢白弄得气结,几欲说不出话来,“顾嫚如,你别得意,本宫等着看你作茧自缚的那一天。”

    “究竟是谁作茧自缚,还未可知,德妃娘娘,还是保重你自己吧,沈家……可不止你一个女儿。”顾嫚如笑着,冷哼一声,带着叶夕和文琴离开,留下沈碧环一个人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贱人!迟早有一天,本宫要让你跪着求我!”沈碧环盯着顾嫚如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口中咬牙切齿地说着这句话。

    “娘娘,不必跟她太过计较,您忘了……”方姑姑站在沈碧环的身边,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沈碧环脸上的阴郁立即一扫而空,变得晴朗,点头冷笑道:“没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哼!”

    说完这话,沈碧环也带着方姑姑和翠竹回了自己的帐子,身后的杨昭仪等人也都在侍卫的带领下去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让手下的丫头们将随身物品搬了进去。

    沈碧宁的帐子也在女眷区,离萧逸的居所并不是很近,等到她吩咐暖夏和暖冬将帐子里收拾好,已经将近傍晚了。

    “王爷也真是的,见王妃一个弱女子,都不派个人来帮衬一下的。”暖夏总算是收拾好了营帐,开口说着。

    沈碧宁是庶女,又是侧妃,身边自然没有带很多伺候的丫环,就靠暖夏和暖冬两个人收拾整个营帐,也的确够累。

    “暖夏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王府的时候,王爷都已经好久没来清暖阁了,她们都说……”暖冬听见暖夏的话,似乎有些犹豫着开口。

    “都说什么?说我失宠了,是吗?”沈碧宁冷笑着,“也对,我一个庶女,怎么比得上出身高贵的玉钩公主呢?更何况论容貌,论才情,她也样样胜过我。”

    “什么玉钩公主?不过就是个病秧子!”暖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奴婢只盼她一直病着才好呢,到时候王爷不来,咱们也得想办法让王爷来。”

    “暖夏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暖冬问着。

    暖冬虽不是沈碧宁从沈家带过来的丫环,可沈碧宁私底下的性格也算是不错,虽然有些小家子气,爱疑神疑鬼,但对她们这两个贴身丫鬟还算仁慈,没有像从前的主子那样,动辄又打又骂,所以暖冬心里还是挺喜欢沈碧宁这个主子,不想让沈碧宁失宠,便出言关心。

    “办法是有,不过得看机会。”暖夏说着,“小姐请放心,王妃没有跟着来且柔山,就是最大的机会,奴婢会见机行事的。”

    沈碧宁看着暖夏,心思微动,她一直都知道,暖夏是沈家放在她身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禀告给太后或者沈碧环知道,所以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和沐清尘争风吃醋的样子。

    上次在宫里,太后已经说要帮她,却没说要如何帮她,现在暖夏又说要见机行事,莫非就是太后所说的事情?

    太后一直想让她怀上萧逸的子嗣,将她的孩子推上逸王世子的位置,借此来控制萧逸,继而来控制萧氏皇族,以达到太后掌控权力的**。她原本想将计就计,以怀孕需要母亲照顾为由,将母亲从相府接出来,可奈何萧逸就是不肯就范。

    谁都不会知道,从她成为逸王侧妃至今,她还是完璧之身,就算最初几天萧逸日日流连清暖阁,却也丝毫没有碰过她。

    而此时正在欣赏且柔美景的萧逸,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处潜伏的危机,却见他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酒杯,忽略了周围来往忙碌的人群,边走路边喝酒,朝着前方的密林深处而去。

    “九皇弟依旧那么潇洒,若是朕能像九皇弟一般,能有半日浮生偷闲,朕就心满意足了。”萧凌的声音在萧逸的身后响起,语气莫名,似乎带着微微探究。

    萧逸咧嘴一笑,而后开口:“皇兄又说笑了不是?皇兄是一国之君,身上压着凝月的江山社稷,百姓苍生,怎么会如同臣弟这般游手好闲呢?”

    “不如朕与九皇弟,换个身份如何?九皇弟在这九五之位上坐着,让朕来当一个与美酒美景美人为伴的闲散王爷,如何?”萧凌状似不经意地问着。

    “哈,皇兄又在取笑臣弟了。臣弟对治国之事一窍不通,若真登上了这九五之位,臣弟只怕父皇会从地底下出来,找皇兄算账,所皇兄所托非人呢!”萧逸连连摇头,又十分不羁地喝了一口酒,依旧是那般玩世不恭的样子,丝毫不见收敛。

    萧凌在萧逸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端倪,只得放弃试探,再次开口:“沈侧妃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九皇弟不和美人在一起温香暖玉,却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却不知是何道理?”

    “诶,皇兄这就不懂了,美人和美酒一样,是会腻的,酒喝多了就不想再喝了,美人看久了,自然也就厌了。”萧逸说道,“若非怕皇兄怪罪,臣弟倒真想带着轻烟翠柳的小桃红和摘星楼的韵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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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真假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镜子里的女子素颜清丽,明眸皓齿,温婉淡雅,嘴角边泛起的微笑一如止水般沉静,任是谁也不会想到,在那平静的双眸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王府里没了那些个乌烟瘴气的人,王妃的气色都好了不少。”锦颜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看见端坐在镜子前的沐清尘,便如此说着。

    沐清尘深知锦颜所说的是沈碧宁,只是笑笑,也不说破,只是让锦颜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根极为朴素的碧玉簪,与身上素色的衣裳相得益彰,在依旧略显苍凉的天气里,显得清新脱俗。

    “今儿天气不错,王妃不出去走走?”握瑜将沐清尘的床铺收拾好,转过身来,说着。

    “也好,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是该出去走走。”清尘点点头,“秋姑姑,你去厨房看看,跟怀瑾说,我吃腻了那些清清淡淡的东西,让她看着把菜色改一改。”

    “是,奴婢这就去。”秋姑姑点头,领命而去。

    锦颜见状,十分识趣地拿了一件厚披风,为清尘披上,系好胸前的带子,这才和握瑜一起,随着沐清尘出了门。

    三月的天气,已经是开春的时候了,饶是空气中还飘荡着阵阵寒意,可那些不怕冷的花草却已争相抽芽,让沉寂了一整个冬日的王府花园,增添了丝丝新绿。

    时间真快,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是叶倾城,还陪在萧凌的身边,在天星凝月的边境,与沐清珏对战。

    思及此,清尘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感慨,微微叹气,然后开口:“是不是宫里有消息了?”

    “是,王妃请看。”握瑜手中拿着夜殇刚送过来的消息,递给沐清尘。

    沐清尘接过,匆匆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将纸条重新放在握瑜的手上,说道:“还真是如此,她的胆子倒果真不小。”

    “王妃打算如何?”握瑜在一旁问着。

    “让怀瑾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清尘不答反问。

    “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王妃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握瑜问着,“怀瑾姐姐说,这个东西不能乱用,不懂医术的人控制不好,会出人命……”

    “你放心吧,我不会乱用的。”清尘知道握瑜的担心,笑着说道,“你去告诉怀瑾一声,晚上让她解决了秋姑姑,到我房里来一趟,我有事要交代你们。”

    “是。”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清尘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锦颜,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你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

    谁知听了这话,锦颜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顷刻间挂满了泪水,哽咽着开口:

    “奴婢知道奴婢做错了事,奴婢不该把公主的事情都告诉皇后娘娘,可是公主,奴婢伺候您九年了,您有什么话,向来都会跟奴婢说,可是现在……”

    “你是觉得,我冷落了你?”清尘问着。

    “奴婢不敢。奴婢始终记得来凝月国之前,公主曾经对奴婢说过,到了异国他乡,也只有公主和奴婢二人相依为命,可是奴婢却觉得,公主已经不再把奴婢当成身边最亲近的人,就连怀瑾和握瑜,知道的事情也比奴婢多,”锦颜再次开口,“奴婢并非一定要知道公主所有的事情,奴婢只是希望可以为公主做些什么。”

    沐清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锦颜,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神色。她最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可自从被萧凌所诱饮下毒酒,她却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怕看错了人,更怕信错了人,换来再一次的背叛。

    或许是原本的沐清尘残留的一缕意识在作祟,清尘看着满脸泪痕的锦颜,竟觉得有一丝心软,只得幽幽的开口:

    “你起来吧,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能力有限,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能在凝月国更加安稳的立足,所以有些事情,才不得不瞒着你。”

    “王妃这么说,奴婢只会觉得自己更没用。”锦颜说着,“奴婢都看出来了,怀瑾会医术,握瑜会武功,还有那个半夜出现的黑衣人,他们都好厉害,只有奴婢什么都不会,还一念之差差点出卖了王妃。”

    “你有这个心就很好了。”清尘说道,“锦颜,你记住,我不管你今天说的话,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也不管你真正的主子是我,还是钟婉瑜,这都无所谓。在凝月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有事,你逃不了,你出错,我也无法撇清关系。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锦颜点点头,低下头,掩住眼神中的黯然。

    清尘自是知道锦颜心中的想法,可是背叛过一次的人,就算真的改过,她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如今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把个中利弊给锦颜说明白,她才不会犯错,不会牵连到她的计划。

    “你依旧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和怀瑾、握瑜一样,是我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你不需要像她们一样会很多东西,你只需要在凝月国,好好地活着。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否则我们所有的人,都会万劫不复。”清尘紧紧地盯着锦颜,再次开口,“而我的身份,牵扯到整个天星国。”

    “请王妃放心,奴婢以后会小心做事,不会再犯错了。”锦颜坚定地点点头,“王妃在凝月国步履艰难,奴婢若是不能成为助力,至少也不能成为王妃的阻碍。请王妃放心,奴婢以后不会再多话了,王妃怎么吩咐,奴婢就怎么做。”

    “你起来吧,让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清尘拉着锦颜的手,让她起身,“我自问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主子,终于我的,我自会把她当姐妹一样看待,背叛我的,我也不会姑息,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锦颜低头。

    清尘微微点头,心中微叹,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不管她和锦颜主仆二人是不是一条心,可在凝月国众人眼里,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走的小心,也要锦颜不给她捅娄子才是,否则她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我们回去吧,出来逛了许久,本宫也有些饿了。”清尘说着,转身朝着露落居而去。

    锦颜跟在沐清尘的身后,看着清尘那不染纤尘的背影,神色复杂,眼中似乎闪过挣扎的神色,忽而目光变得坚定,三两步跟上清尘的脚步,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露落居里,怀瑾和秋姑姑将早膳已经备好,握瑜也早已回来,见清尘进来,便上前去帮着清尘褪下身上的披风,伺候清尘用了早膳。

    “出去转一转,王妃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想来风寒不日便会痊愈了。”秋姑姑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那是,这都快两个月了,再重的风寒也该好了。”握瑜说着,脸上露出笑意。

    “秋姑姑,听闻此次皇上行围,太后娘娘因为凤体违和并未同去,本宫已经好久没有向太后她老人家请安了,不知道是否方便进宫一趟?”清尘看着秋姑姑,将一个不太懂凝月宫廷规矩的天星公主扮的入木三分。

    “按道理说,并无不可,不过太后娘娘没有传召,王妃须得先递了帖子,求了太后娘娘同意,才能进宫。”秋姑姑躬身回答着。

    “那就请秋姑姑向宫里递个帖子,本宫要去向太后请安。”清尘如此吩咐着。

    “奴婢这就去办。”秋姑姑说着,转身离开。

    “王妃,每次进宫都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就怕宫里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您平时三推四阻都不想去,可为何今天偏偏自个儿往那宫里头钻?”握瑜有些不明白地问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打探消息,就非得进宫一趟不可。”清尘说着,“如今趁着人都不在,才是最好办事的时候。”

    “王妃要打探消息,为何不直接交给宫里的人?何必自己以身犯险?”锦颜似乎不想说话,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沐清尘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几乎都没有瞒着她,虽然她不知道沐清尘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纸条上所谓的“宫中消息”到底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沐清尘在宫中有自己的人脉。

    “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亲自查探,才肯放心。更何况,宫中凶险之极,每一步暗棋都有她的作用,岂能轻易动用?”清尘轻笑着,低头掩住自己的心思。

    以她的武功,进出皇宫并不困难,往日她担心会被萧凌发现,可如今萧凌不在宫中,正是难得的好时机。龙宸宫到底有什么秘密,天机子是否被困在龙宸宫密室,这一次,她一定会弄个一清二楚。

    可是以她对萧凌的了解,萧凌绝对不是一个没有丝毫准备的人,龙宸宫有多少守卫多少暗哨她都不清楚,唯有借着向太后请安的机会,进宫探一探虚实,方为上策。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碧玉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宫的时候,锦颜本想为清尘换上一件亮色的衣裳,却被清尘阻止了。

    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浅粉素色衣衫,只上面的裙摆处绣着数枝梅花,清雅细密的枝干从裙裾边爬行到腰际,虽然给沐清尘原本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不少光彩,却依旧掩不住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和疲态。

    “玉钩给太后娘娘请安,先前得太后娘娘传召,奈何玉钩缠绵病榻多日,未免自身病气有损太后娘娘凤体,故而未曾拜见,还请太后恕罪。”沐清尘见到沈媛,俯身行礼,口中说着告罪的话,一派谦卑的姿态。

    太后看着沐清尘弱柳扶风般的身体,完全靠两个婢女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心中对沐清尘的怀疑也消了几分,于是挥了挥手,说道:

    “逸王妃免礼,难为你在病中还挂念着哀家,哀家甚是欣慰。”

    “只要太后娘娘不怪罪,便是玉钩最大的福气。”清尘低头浅笑,一如传言中的那般恭顺谦和,“玉钩此番进宫只是想给太后娘娘请安,若是太后娘娘没有别的吩咐,玉钩就先告退了。”

    “安妃娘娘驾到——”就在沐清尘话音刚落的瞬间,外面却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

    “臣妾参见太后。”安妃身后跟着明月和菀沁,款款走到太后的跟前,然后开口,“皇上和姐妹们都不在,宫里未免显得太过冷清,臣妾听闻逸王妃大病初愈,进宫觐见太后,便赶过来凑凑热闹。”

    “你这热闹凑的倒是巧,逸王妃正要告辞呢。”太后听了安妃的话,笑着说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安妃显得有些诧异。

    “启禀安妃娘娘,王妃体弱,服药的时间快到了,故而不敢耽搁。”怀瑾上前一步,对安妃说着。

    今日清尘进宫,带的人是锦颜和怀瑾两个不会武功的。沈碧宁之前对她所说的关于太后的秘密,她已经让摘星楼的人查证过,的确属实,而如今那人就在慈安宫里,为免握瑜过早地暴露武功,便让她留在了王府。

    “逸王妃身边的丫环倒是很伶俐,不过这丫鬟面生得很,似乎并不是逸王妃惯常带着的贴身侍婢。”安妃意看着沐清尘,眼中带着丝丝探究,意有所指地说着。

    “安妃一向不是个多事的人,可哀家见你和逸王妃聊得倒是投缘的很,也罢,哀家说了会子话,早已乏了,不如你替哀家送送逸王妃。”太后轻笑,说着。

    “臣妾遵旨,这就送逸王妃出去。”安妃躬身回答着,转头看着沐清尘,“逸王妃,请。”

    “既如此,有劳安妃娘娘了。”清尘说着,便又转身向太后行礼,“玉钩告退。”

    话毕,沐清尘和安妃一道出了慈安宫,沐清尘神色平淡,安妃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味和好奇。

    在凝月宫廷里,安妃一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她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她不愿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勉强。就如同她敢在半夜把皇上从怡景宫请出来一样,面对众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玉钩公主,也只有她敢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太后或许也是知道安妃的性子,竟然没有起丝毫疑心,便让安妃送沐清尘离开。

    “呀——我的簪子——”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沐清尘的手似乎不经意地划过发间,忽然惊叫着。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锦颜听见清尘的声音,立即上前问着。

    “我的簪子不见了,那是王爷亲手雕的碧玉簪,我平素宝贝的很,谁知刚一拿出来戴,便被我弄丢了。”清尘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目光在地上四处扫过,似乎很在乎那根簪子。

    “这可怎么是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奴婢往慈安宫的方向再去找找。”锦颜说着,便找了一个小太监带路,朝着慈安宫的方向往回走。

    “这簪子是王妃的心爱之物,有劳各位公公帮忙找找。”怀瑾也说着,便又带着几个小太监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明月,菀沁,你们向那两位姑娘打听一下逸王妃的簪子是什么模样,也去帮着找找。”安妃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吩咐身后跟着的宫女。

    “是。”明月和菀沁应声而退,很快散去。

    霎时间,整个御花园就只剩下安妃和沐清尘两个人,容颜上各有千秋的两个人心思各异,看着身边跟着的婢女内侍都因为一根小小的碧玉簪而四散开去,嘴角边不由得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本宫就知道,跟逸王妃一道走,能有好戏看。”安妃看着沐清尘,眼中透着了然,如此说着。

    “玉钩不知安妃娘娘所言何意,若是娘娘不介意,玉钩也想四处去找找。”沐清尘对安妃欠了欠身,开口道。

    “逸王妃请便,只是这凝月宫廷大得很,逸王妃可别迷路才是。”安妃意有所指,“若是碰上了些个不长眼睛的,把逸王妃当成了擅闯宫廷的刺客,那可就不妙了。”

    “多谢安妃娘娘提醒,玉钩自当小心。”沐清尘微微点头,行了礼,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沐清尘嘴角边的笑意顿时掩去,化作虚无,眼中也是一片冰冷。

    这个安妃话里有话,言下之意竟似乎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再加上安妃心思聪慧,又与原来的玉钩公主是旧识,更加难以掌控。她将明月放在安妃身边,至今也未能查出关于安妃的半点有用消息,此番若不能确定安妃是敌是友,与其时时防备,不如就此了结。

    思索间,沐清尘凭着往日对凝月宫廷的熟悉,慢慢地接近了龙宸宫,却不知在她走后,安妃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龙宸宫对沐清尘来说,是一个无可逃避的尘劫场,前世她痴心错付,便是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香消玉殒,魂归西界。

    而今再度接近龙宸宫,沐清尘只觉内心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嘶吼着,将要喷薄而出,临死前触目惊心的鲜血遮住了迷蒙的双眼,一片赤色。

    沈碧环如同魔音一样的话还依稀萦绕在她的耳边,无时无刻不在嘲笑着,提醒她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走过了一个多么可笑的五年。

    在距离龙宸宫的不远处站定,沐清尘看着龙宸宫的方向,心思微转。

    如今的禁军统领章靖亲率一列禁军守在龙宸宫的门口,四周不时地有其他禁军来回巡视,龙宸宫周围的假山巨石,大树屋檐,至少有三十二处地方可以设置暗哨。

    龙宸宫里面若真有机关密室,那么萧凌一定会让暗卫守在里面,所以在龙宸宫外无法看见的地方,还有沐清尘无法预测的人守在里面。

    “谁在那里——”

    随着禁军统领章靖的一声冷喝,龙宸宫门口所有的禁军都朝着沐清尘的方向看过来,手中举着兵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清尘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就凭凝月宫廷的这些禁军,她还不放在眼里,就算她功力不如从前,这些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并没有理会章靖的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龙宸宫门口的禁军将她围起来,她这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本宫对凝月宫廷不甚熟悉,为寻找遗失之物不慎误走入这里,惊扰了将军,还请将军莫怪。”沐清尘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禁军,显得有些局促。

    章靖听着沐清尘的话,脸上闪过丝丝疑惑的神色,凝月国上下能自称“本宫”却又对凝月宫廷不熟悉的女人,唯有天星国玉钩公主,也就是如今的逸王妃,沐清尘。

    “卑职禁军统领章靖,参见逸王妃,方才不知是逸王妃驾到,多有得罪,还请王妃恕罪。”章靖心中明白了清尘的身份,便抱拳行礼,对沐清尘说着。

    “章统领不必多礼,是本宫唐突了。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本宫欲向宫门而去,又该如何走呢?”清尘如此说着,看起来就是一个因为不识道路而走错了的异国公主。

    “启禀王妃,此处是龙宸宫,乃是陛下居所。王妃要出宫,请走这边。”章靖躬身说着,伸出手恭敬地指了个方向,随即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一个禁军说道,“孙乙,你护送王妃出去。”

    “属下遵命!”那被点到名叫做孙乙的侍卫拱手应承着,转身对沐清尘道,“王妃请——”

    “既如此,就有劳了。”清尘点点头,跟在孙乙的身后,沿着来时路,朝着御花园而去,只有绕过了御花园,才能看见宫门。

    御花园里,安妃还站在原地等着,身后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见到沐清尘被人护送回来,便迎上去,手中拿着方才被宫女们找回来的簪子,对沐清尘道:

    “此物可是逸王妃遗失的碧玉簪?”

    “正是,多谢安妃娘娘替玉钩寻回簪子,玉钩感激不尽。”沐清尘一见到碧玉簪,立即走上前去,从安妃手中接过,脸上的表情欣喜若狂,带着失而复得的释然。

    “卑职参见安妃娘娘。”孙乙看见安妃,自然躬身行礼。

    “行了,你回去接着当差吧,把逸王妃送到这儿就成了。”安妃朝着孙乙挥了挥手,便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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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虚则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孙乙离开,安妃看着沐清尘的眼神中,探究更甚。

    “安妃娘娘,如今碧玉簪既已寻回,玉钩就不多留了,多谢安妃娘娘相送,玉钩告退。”沐清尘微微行礼,打算离开。

    “玉钩,你果真不是从前的你了吗?”安妃看着沐清尘的背影,忽然开口。

    沐清尘一愣,脚步顿时停下,款款转身回头,看着安妃,心中波澜起伏。安妃此言究竟何意?是单纯的感慨,还是故意试探?

    看见沐清尘脸上的神色,安妃目光灼灼,缓步向沐清尘走近,只在沐清尘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倾斜着身子,在沐清尘耳边再次低语:

    “你为什么要到凝月国来?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你来了,他怎么办?”

    “安妃娘娘……”沐清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心思百转。

    安妃曾见过真正的玉钩公主,这她早就知道,可是安妃身为异姓侯的女儿,不可能不知道,天星国和亲势在必行,而玉钩身为天星国唯一的公主,来到凝月更是无可厚非,为何安妃还会有此一问?

    还有安妃口中的“他”,能让性情冷漠的罗依依挂在心上的人,却不知到底是何人。

    “罢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想来你也应该早就考虑好了应对的办法,今日之事本宫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安妃说着,随即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明月和运气说道,“我们回宫。”

    清尘将安妃的话尽数记在心里,存了满心疑惑,带着锦颜和怀瑾出了宫,回到了逸王府。

    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她面临的困扰也就越多,昔日跟随在先帝身边,竟也从来不曾觉得,凝月宫廷是这般地迷雾重重。

    怀有秘密的太后,似敌似友的安妃,心机深不可测的萧凌,心思神秘莫测的萧逸……她原本以为凭着过去对每个人的了解和记忆,能够很快地实现自己的目的,却不曾想,竟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漩涡中,强敌环饲,不可挣脱。

    顾家手握重兵威名显赫,沈家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她想为叶家讨回公道,想让叶家满门冤屈昭雪,想为枉死的自己复仇,谈何容易?

    昔年父亲曾经说过,叶家的女儿不输给男儿,便教她定国安邦之策,行军作战之谋,让昔日的叶倾城得以凭女儿身,跃然于世人眼前。

    可是父亲又怎会想到,萧凌高坐帝台,沈媛尊荣无双,受万人簇拥,然而他们坐拥的江山,却是叶家满门用鲜血铺就的?

    沐清尘心思复杂,脑海中的某些念头一闪而过,低着头,看着自己削葱根般的双手,心思黯然。

    终究,昔日叶鸿曾手把手教她的那些文韬武略,奇谋巧计,都要被她用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只要能毁了萧凌的江山,只要能讨回叶家满门的血债,这条路走得再辛苦,那又如何?

    “王妃到底怎么了?”握瑜脸上忧心忡忡,问着锦颜。

    “我也不知道,从宫里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锦颜摇了摇头,“在太后宫里的时候还好好地,后来和安妃说了会儿话,就变成这样了,一直也不开口……”

    “行了,你陪着王妃进宫也累了,去休息吧,这里我来伺候就好。”握瑜说着。

    “哎,王妃大概是是在床上躺了太久,没病也折腾的有些虚了,我去让怀瑾弄些汤水来给王妃补一补。”锦颜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清尘忽然开口,“锦颜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王妃您终于开口说话了,都快吓死奴婢了。”锦颜一听见沐清尘的声音,便欣喜地说着,“王妃有话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在本宫身边九年,应该知道,本宫曾经与安妃见过面?”沐清尘对昔日玉钩公主和罗依依之间的过往并不清楚,便只得小心措辞,问着。

    锦颜听了清尘的话,便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奴婢以为王妃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当年为了依依郡主……也就是安妃娘娘的事,王妃还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

    沐清尘听着锦颜的话,心中迅速得出几个结论:其一,安妃和玉钩公主往日的确认识,而且渊源颇深;其二,两人并非如同安妃所言,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中间还有别的事情让两人之间产生了嫌隙,为此玉钩公主曾经很生气;其三,安妃故意避开此事不提,应该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锦颜,你也知道安妃的为人,今日她说的那些话……”清尘心中思忖片刻,便如此开口,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看似透露了许多,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奴婢就说王妃为何一回来就闷闷不乐,原来又是安妃娘娘说了不该说的话。”锦颜一听,便立刻愤愤道,“王妃您不用在意她的话,她就是因为当年楼将军为了王妃您而拒绝她,所以一直记恨至今。更何况,如今您已经是逸王妃了,和楼将军也是有缘无分……”

    “够了,锦颜!”清尘听到这里,早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为免锦颜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便立即出言制止,“往日的事情,本宫不想再提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奴婢告退。”锦颜似乎也知道,此事是沐清尘心中的一个禁忌,便也不再多言,应声而退。

    清尘看着锦颜离开,脑海里回想着锦颜方才所说的话。

    玉钩公主沐清尘和天星国大将楼惜玉之间,有一段感情,此事从她托生在玉钩公主身上的时候,便已经知晓。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个安妃,也就是当年的依依郡主。

    听锦颜的意思,应该是罗依依跟随其父出使天星,偶遇沐清尘和楼惜玉,与沐清尘一见如故的同时,也对楼惜玉暗生情愫,也曾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向楼惜玉表明心迹,却因为楼惜玉心系玉钩公主而遭到拒绝。

    后来此事不知怎么地又被玉钩公主知道,大概当年罗依依对玉钩公主说过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所以玉钩公主便很生气,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么安妃今日口中的“他”,应该是指楼惜玉无疑了,只是想不到安妃如今进了宫,心中还想着楼惜玉,既然如此……

    “握瑜,你让夜殇传信给明月,让她盯紧安妃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问题立即来报。”清尘忽然吩咐着,“安妃此人是整个计划中无法捉摸的变数,必须牢牢掌握才行,她若一如既往地冷淡也就罢了,最怕她倒向萧凌。”

    “奴婢知道了。”握瑜点点头,应下,而后再次开口,“王妃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打算?”

    “天机子还被萧凌关着,我得确定他是不是在宫里,如果是,又被关在何处,无论如何,我总要救他出来才是。”清尘说着,“我借故去龙宸宫看过,龙宸宫守卫森严,前前后后防的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萧凌欲盖弥彰,那么天机子就应该是被困在龙宸宫里。”

    “可是王妃今日刚进宫,若宫里又闹了刺客,皇上会不会怀疑到王妃身上?王妃好不容易装病躲掉了春围随行,若不想个万全之策,奴婢恐怕……”握瑜说着。

    “没事的,安妃有句话说得对,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今日刚进宫探过,夜里宫中就出了刺客,虽然最容易被怀疑的人是我,可萧凌却最不容易怀疑我。因为没有人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清尘笑着开口。

    “王妃妙计。”握瑜应着。

    “今晚我先去宫里,看看龙宸宫到底有什么,你和怀瑾把东西都备好了,等宁辰那边消息传来,就按照我的吩咐动手。”

    “可是秦总管和秋姑姑盯得紧……”握瑜有些担心。

    “总有办法让他们盯的没那么紧,此事我会安排,相府里王府并不远,只要你们快去快回,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清尘微微想了片刻,说着。

    “奴婢不明白,沈侧妃不过是相府的一个庶女,王妃何必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帮助她呢?”握瑜皱眉,问着。

    “你别小看一个庶女,她和她生母在相府被打压了一辈子,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恨?我虽然是在帮她,但又何尝不是在她的心里再添一把火,让她心中对沈家的仇恨更加沸腾一些?”清尘冷哼,“唯有把她逼到绝境,她才会对沈家彻底绝望,从此以后成为我手中最有利的兵刃。”

    握瑜点点头,明白了沐清尘所说的话,可是心中却在为自己的主子叹息。明明是为沈侧妃的孝心感动,明明是想出手帮沈侧妃的,可沐清尘却非要将自己说成那般冷血无情的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狠厉果决。

    乱世棋局,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谁又能知道最终掌控全局的人究竟是谁呢?

    眼前的女子,看似清逸出尘,谦和淡雅,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灵魂,和明明很柔软,却要伪装成冷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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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可奈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好当差,皇上说了,他离宫期间,凡擅闯皇宫的人,不问情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禁军统领章靖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带着一丝狠厉。

    清尘躲在暗处,静静地听着,似乎可以想象萧凌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嗜血与绝杀。

    “卑职等一定尽心尽力,请章统领放心。”下面刚有人回答着,却见龙宸宫前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的速度并非达到极致,快地难以捕捉,所以章靖等人都敲了个清清楚楚,那抹黑影,就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看身形,纤瘦柔软,似乎是个女子。

    “皇上果真神机妙算,还真有一些不安分的。”章靖冷哼一声,朝着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追,务必将此人拿下,尽量留活口,若此人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是!”

    随着话音落下,龙宸宫门口的禁军很快就分出一半,朝着那黑影掠去的方向追了过去,想起不久前大闹天牢的神秘女人,一众禁军至今还心有余悸,若是此番不能将其人擒获,在皇上面前,只怕脑袋不保。

    章靖原本还在龙宸宫门口守着,可他想起萧凌说过的话,若今日夜闯禁宫的女子和多日前大闹天牢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就凭那些禁军,恐怕不是对手。

    思及此,章靖转头对龙宸宫门口的守卫说道:“好好守在这里,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这话,章靖便也手执佩剑,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是现在!

    躲在暗处的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冷笑,手中捏住一把银针,刚准备出手,却见龙宸宫门口的守卫接连倒下,不省人事。

    “跟我来——”

    清尘正在诧异间,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只低低地三个字,她却听得十分清楚,熟悉的声音让她愣了愣神,再没有丝毫犹豫,跟在来人的身后,便朝着龙宸宫里面掠去。

    萧凌不在龙宸宫,所以龙宸宫看起来一片漆黑,萧逸从袖中掏出火折子,黑暗中顿时划过一抹亮光,清尘拉下脸上的蒙面巾,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临死前的一幕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心中压抑许久的恨意止不住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萧逸看着身边的女子,神色复杂。

    为何他总感觉沐清尘与凝月皇宫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为何时隔多日,他又在沐清尘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滔天恨意?

    片刻之后,清尘强迫自己回神,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漠然开口:“你不是随着萧凌去了且柔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逸王府,跟着皇兄去且柔山的是赵岩。”萧逸解释着,竟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随即问道,“那你呢?装病装了这么久,躲过了春围,就是为了来龙宸宫看看?”

    “这跟你没有关系。”清尘一愣,下意识地说着,并没有如同萧逸那样坦白。

    “呵,真是个别扭的女人。”萧逸轻笑一声,似乎知道沐清尘防备心重,也没有多追问什么,便又开口,“你不是想知道龙宸宫的秘密么?走吧。”

    “你知道龙宸宫的秘密?”沐清尘诧异地问着。

    如果她没记错,眼前的人是萧逸,是在天星国当了十年质子的萧逸。这十年,他被萧凌防备着,被先帝其他的皇子防备着,被天星国防备着,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断绝与凝月国的联系,神不知鬼不觉地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并且将手伸到了宫里?

    “你既然对凝月国宫廷秘闻如此一清二楚,就该知道,曾经的萧逸,是先帝最宠爱的九皇子。”萧逸只这样说着,便转身朝着上首的龙椅走去。

    先帝最宠爱的九皇子。

    沐清尘心中了然,如若龙宸宫真的有机关密室,那么应该也只有历代入主龙宸宫的帝王才会知晓,萧逸之所以会知道,定然是先帝告诉他的。如今看来,如果不是她拼尽全力为萧凌周旋,这个皇位,怎么也轮不到萧凌。

    “还发什么呆?就算外面有你我的人拖着,但龙宸宫门口的侍卫全部倒下,迟早会被人发现。”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尘循声看去,却见萧逸坐上龙椅,右手按住龙椅的扶手处,微微用力,忽然间,龙椅后方的墙上,原本悬挂的画卷忽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石门。

    萧逸在石门上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轻敲了几下,石门便应声而开。

    清尘默默地将打开石门的方法记下,然后走到萧逸的身边,伸手将那开了一半的石门尽数推开:“走吧,时间不多。”

    萧逸点点头,却在清尘即将走进去的瞬间将她拉住,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和清尘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在前面,将清尘的身体挡在身后。

    清尘微愣,心中涌起一抹复杂的心绪,难以名状。在前路未知的密室里,萧逸此举,无疑是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前,留给沐清尘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因为他走在前面,不管前方有任何机关暗器,他都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然而龙宸宫的密室并不想藏经阁那般杀机遍布,一路走进去,密室里显得十分平静,萧逸一边走,一边将暗道两旁烛台上的蜡烛都点燃,让整个密道更加明亮。

    很快,便到了一间石室,石室并不大,里面的摆设也一目了然,看着眼前怪异的密室,两人对视一眼。

    密室的左面墙上悬挂的,是凝月国历代帝王的画像,到了先帝这一代便戛然而止。画像的下方,靠着墙根处,放着一个约莫一人长的巨大盒子,用红色的布遮挡着,不知里面放着什么;而右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比刑部和慎刑司的刑具还要齐全。

    再朝着前方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面用铁索绑着一个人,三月依旧有些清寒的天气,那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衣,似乎是受了重刑,身上血肉模糊,素色的单衣也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快来人——将龙宸宫围起来,有刺客闯入龙宸宫——”

    “八百里加急禀告皇上——”

    “派人去慈安宫和怡景宫,保护太后娘娘和安妃娘娘的安全——”

    ……

    忽然间,龙宸宫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禁军汇报和传令的声音响起,听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龙宸宫,萧逸和沐清尘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却在此时,那十字架上被绑着的人似乎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一身黑衣的沐清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楼……咳咳……”

    沐清尘被这两声低咳吸引注意,扭头看去,却见十字架上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张脸尤为熟悉,正是被萧凌囚禁多日的天机子。

    天机子本想叫沐清尘楼主,却在开口的瞬间看到了旁边的萧逸,他虽没有看到过萧逸,但乍见生人,不好透露沐清尘的身份,这才以低咳引起沐清尘的注意。

    沐清尘见状,并未理会萧逸,径直走上前去,作势就要劈断绑在天机子身上的铁索。

    “且……且慢,你先听我说……”天机子见状,摇了摇头,阻止了沐清尘的动作,然后开口,“老朽快……不行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你来……”

    “前辈,别说话,我会救你出去。”清尘说着,便再也不管什么,一掌朝着那木制的十字架劈过去。

    木头十字架应声而断,天机子也随即倒了下来,清尘忙接住天机子,缓缓地将他扶着,打算离开,这才惊觉天机子双腿竟然已经不能行走。

    “没用的,皇上已经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就算我能苟延残喘,也无法行走,更不能再打造那些让我引以为傲的机关暗器。”天机子说着,忽然将脑袋凑到清尘的耳边,再次低声开口,“楼主……你记住,凝月宫廷……”

    清尘凝神听着,天机子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天机子口中传来一声惨烈的呜咽,再次扭头时,便看见天机子口吐鲜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顿时没了气息。

    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沐清尘瞪大了眼睛,胸腔起伏,震惊不已,没想到,天机子为了不连累她,竟然咬舌自尽。

    这两个月,萧凌对天机子一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天机子才会被折磨地这般不成人形,手脚尽废。而天机子丝毫不肯吐露关于她的只言片语,却强撑着等她前来,只为了告诉她最后一句话……

    沐清尘知道,天机子是因为和“叶倾城”这三个字扯上关系,所以才会被萧凌如此折磨。

    是她!都是因为她!

    明明想要保全摘星楼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人,明明不想任何人因为她的私仇而出事,可她还是连累了天机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想挑起萧凌和萧逸的争端,不想让萧逸太早出事,带着萧逸走出藏经阁,萧凌就不会怀疑到叶倾城的身上,天机子也不会被抓进宫,也就不会无辜枉死!

    前辈,你放心,这笔仇,我记下了……

    清尘将天机子放在地上,缓缓地起身,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天机子的脸。眼中的神色平静,心却逐渐冰冷。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前世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外面人越来越多,我们该走了。”清尘强迫自己从天机子死亡的事实中清醒过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萧逸开口。

    萧逸蹲在墙根处的巨大盒子前,默然不语,那盒子上原本被覆盖着的红布早已被萧逸掀开了一角,可那一角却刚好被萧逸的身体挡住,清尘看不见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见萧逸没有说话,清尘心中微微诧异,缓缓走上前去。

    她本来可以抛下萧逸自己离开的,可是如今,她和萧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绑在一起,或许从她嫁给萧逸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有种说不清楚的纠缠。

    “我要带她离开。”忽然间,清尘听到萧逸如此说着。

    正在思索萧逸话中之意,却见萧逸蓦然起身,顺手将那盒子上的红布完全揭开,露出红布下的盒子全貌。

    让清尘震惊的是,那红布下她原先以为的盒子,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棺,却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晶莹剔透,触手生凉。

    忽然间,沐清尘的心中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一缕如丝线般细密缠绕的疼痛在心底滋生,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驱使她朝着那个水晶棺靠近。

    一步,两步……慢慢靠近,沐清尘也逐渐看清楚了躺在水晶棺里的人。

    一袭明红色的金丝凤服紧紧地贴在棺中人的身上,凤舞九天的头面过了这么久,还是那般耀眼夺目,与这水晶的透明棺材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那样熟悉的眉眼,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她每每端坐镜前,对镜梳妆,都会看到的一张脸,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只剩苍白。

    清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在她拼命告诉自己,她是玉钩公主沐清尘,而不是凝月皇后叶倾城的时候,原本属于叶倾城的身体,却又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砰——

    沐清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看见萧逸气势汹汹的一掌,运足了内力,朝着那水晶棺劈了过去,水晶棺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咔嚓一声,面上便裂开了一条缝。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沐清尘见萧逸还要再打下一掌,忙上前去,抓住萧逸的手臂,阻止着。

    “我要带她离开。”萧逸还是这句话,不动声色地将清尘的手拨开,再击一掌。

    “叶倾城死了这么久,全靠这水晶棺才能保存她尸身完好,你若打碎了这水晶棺,叶倾城的尸体,也就保不住了。”沐清尘厉声喝着。

    她看着眼前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萧逸,懵懂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现实不容她细细琢磨,因为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宫里能够调动的人手此刻只怕已经悉数到了龙宸宫,若再晚出去,他们被围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果然,萧逸听了沐清尘的话,手中的动作顿住,慢慢地贴近水晶棺,隔着棺材从叶倾城的脸上轻轻抚过,随后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布满挣扎。

    “我找了她很久,可是却没想到,皇兄竟然将她放在这里。”萧逸说着,似乎在说给清尘听,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沐清尘没有做声,她只是看着萧逸,看着萧逸眼神里的沉痛,让她触目惊心。

    难怪……

    难怪萧逸要寻找叶倾城的尸体,难怪萧逸要寻找叶家获罪灭门的真相,难怪萧逸甘冒如此大的危险也要为叶家人收敛尸骨……

    是因为她,因为叶倾城。

    “你带不走她,如果不想她留在这里,就索性毁了水晶棺,毁了她的尸体!”沐清尘忽然闭上眼睛,冷声开口,再次睁眼时,眸中的那一抹疼痛已被她尽数掩去。

    “当日叶家巨变,我来不及救她,没想到今日……我连带她走都做不到……”萧逸无奈低语。

    “萧逸,她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你若再不离开,便只能留在这里给她陪葬。”沐清尘深吸一口气,“你想清楚,一个死人,是否比你的命还重要。”

    曾经一片痴心,只换来无尽的利用和欺骗,如今重活一世,清尘早已不再相信所谓的真心,就连风晞然,她也只有感动和愧疚,更何况是同为皇室子弟的萧逸?

    将已经滑到嘴边的真相悉数咽下,沐清尘选择了再次隐瞒,饶是知道萧逸心系叶倾城那又如何?如今的她,早已不会再轻易相信。

    “她是重要不过我的命,她不过和我的命同样重要。我早已身中剧毒,若非为了她和父皇,我又生有何恋?”萧逸苦笑着,“你说的对,不想她留在这里,灵魂不得安息,就只能毁了这水晶棺,放她自由。”

    萧逸话音刚落的瞬间,再不犹豫,双掌推出,带着强劲的内力,朝着那水晶棺击打过去。

    沐清尘听着萧逸的话,心中的疼痛越来越密集,看着水晶棺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看着叶倾城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看着叶倾城原本完好的脸在触碰到空气的那一瞬微微腐烂,心忽然间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萧逸,不知道他亲手毁了自己心上人的尸体到底是何种感觉,可是她却感觉到萧逸身上那无法抑制的悲痛和绝望,就像当初她在龙宸宫,听闻萧凌下令斩杀叶氏一门的时候,那种发自心底的绝望。

    因为她听见萧逸说:她是重要不过我的命,她不过和我的命一样重要。所以他其实并非不想活,他只是……失去了和他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萧逸,为什么当年叶倾城遇见的不是你?为什么我当年遇见的不是你?

    “走!”沐清尘叹息,叶倾城尸身尽毁已成既定的事实,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萧逸,便朝着石室大门走去。

    在他们走出石室的那一瞬间,沐清尘却忽然回头,两枚银针从指尖飞速射出,直直的钉在在残留的水晶棺上,泛着幽蓝的光,神秘莫测。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叶倾城,可这也是她唯一能为萧逸做的,因为,这事她欠萧逸的。她曾经用银针杀了孟统领,萧凌看见银针,定然以为叶倾城的尸体是她毁掉的,怎么也不会怀疑到萧逸的身上。

    两人出了密室,龙椅背后的墙又恢复成原状,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没有丝毫异样,却不知萧凌回来,看到龙宸宫的密室已经变了样子,会作何感想。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先离开。”萧逸早已经恢复如常,如此说着,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萧逸……”沐清尘心中一紧,皱着眉头,看着萧逸的背影,欲言又止。

    “怎么?王妃担心本王?若是真的担心,等回到王府,王妃亲自洗手作羹汤,为本王做一顿好吃的,如何?”萧逸转身,看着沐清尘,那熟悉的痞笑又挂在他的嘴角边。

    清尘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见萧逸脚尖轻点,几个纵身,便从龙宸宫大殿跃了出去,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却依旧故意放慢了身形,被章靖察觉。

    “快——擅闯龙宸宫的刺客在那——追!”章靖一声令下,阖宫上下的禁军纷纷行动起来,朝着萧逸离开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沐清尘见龙宸宫门口的守卫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出了龙宸宫,朝着萧逸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出了皇宫,回到逸王府。

    “王妃,您可回来了——”锦颜一看到清尘,便立即迎上去,在她的耳边悄声说着,“秋姑姑似乎起了疑心,找借口来了好几回了。”

    “什么情况?”清尘皱眉,问着。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秋姑姑说王妃大病初愈,离不得人伺候,非要进来,被握瑜连蒙带骗糊弄过去了,这会子正和怀瑾在厨房给王妃煎药呢。”锦颜说着,飞快的伺候清尘换下夜行衣,穿上寝衣。

    “王妃可算回来了,奴婢的肺都快咳出来了。”握瑜一把掀开床幔,从清尘的床上连滚带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面前,让自己松了口气。

    “你一边假装我躺在床上咳嗽,又假装自己在伺候我?”清尘算是明白过来。

    “好在奴婢机灵,锦颜配合的好,怀瑾姐姐听见动静也过来了,否则还真糊弄不过去。”握瑜说着,“王妃,这秋姑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今晚趁着王妃不在,想来探听消息?”

    “没事,就算她怀疑什么,也没有证据,若是真怕她坏了我们的事,再慢慢想个法子除了她便可。”

    清尘说着,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便快速地躺在床上,在秋姑姑推门而入的一瞬间,用手中银针扎准了穴位,口中溢出猩红的鲜血,作成一副咳了很久十分虚弱的样子。

    “王妃,您没事吧——”握瑜反应也快,一时间惊呼起来,吸引了秋姑姑和怀瑾的注意。

    两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却见握瑜坐在床边,扶着清尘,而清尘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靠在握瑜的身上,看见秋姑姑和怀瑾,便又强忍着,低咳了几声。

    “让你们去煎药,真么这么半天?王妃这都咳了半宿了。”锦颜状似埋怨地对怀瑾说着,将药碗从她的手中接过来,伺候清尘服药。

    秋姑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一切顺理成章,没有丝毫可疑,可是她却总感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劲。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火光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宿折腾,清尘又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下床。

    萧逸自那晚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清尘不知他是躲在王府的某个角落,还是连夜去了且柔山替换了赵岩,可龙宸宫密室的那一幕,已经成了她不愿再想起的记忆。

    算算时间,章靖应该将龙宸宫遭遇刺客的消息传到萧凌手中了,却不知萧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到底是即刻拔营回朝,还是继续狩猎,但是不管怎样,她都要在萧凌和其他人回来之前,做一些事情。

    “王妃这风寒眼见就好了,怎的出去了一趟,反而更加严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锦颜忧心忡忡地对秋姑姑抱怨着。

    “锦颜姑娘不必担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秋姑姑听闻此话,便开口劝着。

    锦颜看了秋姑姑一眼,脑海中想起沐清尘对她说的话,心思微定,稍稍看了看四周,这才凑到秋姑姑耳边,低声说道:

    “秋姑姑,这事儿我本不该问您的,可您是宫里的老人了,懂的也多,你看王妃这病,到底还有没有的治?”

    秋姑姑听了锦颜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很快掩住,说道:“你胡说什么呢?这等话岂能随便说?王妃福泽深厚,自然无事。”

    锦颜心中感叹沐清尘神机妙算,这秋姑姑果然心思难测,老奸巨猾,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秋姑姑还是不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以免惹祸上身。

    “秋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您,在外面认不认识医术高明的大夫,弄进王府来给王妃看一看。我总想着,自己和王妃千里迢迢从天星国过来,若是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锦颜思忖着再次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

    秋姑姑紧紧地看着锦颜,似乎在判断锦颜这话的用意。她原本就心存疑虑,更兼前些天夜里锦颜和握瑜再三阻挡,让她对沐清尘更加怀疑,她本想主动提出找个大夫来看看,可却怕沐清尘因为她是皇上派来的而不信任,但是没想到,锦颜这胆小怕事的,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王妃会没事的。”秋姑姑说着,“看着你也心诚,改天我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领回来给王妃瞧病。”

    锦颜听了,这才破涕为笑,连连点头:“秋姑姑,你人真好,说实话,来凝月国这么久,露落居几个当差的,就属您对我最好了。”

    秋姑姑将这话听在心里,却也不动声色,心中便已经在盘算,该找谁来给沐清尘诊脉。逸亲王请来了南空神医,太后派来了宫里的王太医,可都众口一词,若她能查清楚沐清尘到底有没有可疑,也算不辜负皇上对她的信任。

    “好了,几个丫头你,就属你活泼伶俐,也是我们有缘分。”秋姑姑回答着,“你放心吧,我会找个好大夫,来帮王妃诊治的。”

    “那此事就拜托给姑姑了,姑姑先去寻着,我去劝劝王妃,让她换个大夫换个药方试试,等王妃同意了,姑姑只管把那大夫带进来便是。”锦颜显得十分开心地走了。

    秋姑姑收拾了自己房间的东西,便去了厨房帮怀瑾给沐清尘煎药。

    清尘口味刁钻,露落居的厨子做的菜大多不合胃口,唯有怀瑾做的膳食,清尘每顿还能多吃点,所以怀瑾负责膳食,又要熬药,忙不过来,便叫了秋姑姑去帮忙。

    锦颜颇有成就感地从秋姑姑的屋子里来到沐清尘的寝居,笑意盈盈地对沐清尘行礼。

    “看你这样子,她是答应了?”沐清尘轻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锦颜笑道,“不过王妃,您是怎么知道,秋姑姑一定会答应的?”

    “她是萧凌派在我身边的眼线,既然心中有了疑惑,又怎么会不去证实呢?她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没有合理的理由,怕引起怀疑,如今你的出现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理由,又是我亲自同意找别的大夫,她又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呢?”清尘解释着,末了开口,“这次你做的很好。”

    “能为王妃做些事,是奴婢的荣幸。”锦颜说的十分真诚,因为她很开心沐清尘终于没再将她摒弃在计划之外,“对了,王妃,是让秋姑姑尽快把大夫找来么?”

    “当然不是,大夫进府,得在所有的人都回来之后,事情闹得越大,才越热闹啊。”清尘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笑意,“更何况,如今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需要奴婢做什么吗?”锦颜一听,立即来了兴致。

    “这次可没你的事了,不然功劳全都你一个人占了。”握瑜率先抢白着说道,“你的任务是好好照顾王妃,可别忘了,王妃现在是个病人,弱不禁风。”

    “你只管等着就好了,跟在我身边伺候,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清尘说着。

    锦颜听了清尘的话,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跟在清尘的身边,贴身伺候。

    三月的风不疾不徐,白日里分明已觉得有些暖意,可到了夜间却依旧寒凉,一道黑影悄声无息越窗而入,落在听雨轩的下人房,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不起眼的地方,又翩然离去。

    听雨轩打杂的粗使丫头红绫刚巡完夜,回到自己的房间,摸索着点燃蜡烛,忽然间眼前一片眩晕,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燃烧的蜡烛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也不知蜡烛与什么东西相接触,忽然间只听见砰地一声,红绫面前蓦地窜出一团火光,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处窜开,成燎原之势,很快就在整个屋子里烧了起来。

    红绫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呐——来人呐——着火了——救火呀——”

    红绫不知为何,三月的天气火势竟然也蔓延地这么快,眼见火舌窜起,很快燃烧至床幔处,灼热的气息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将红绫紧紧地包围。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谁也没有预料到,等到秦忠听到红绫的喊声,看到听雨轩冒起的红光之时,火势竟然已经从红绫的房间窜向别处,向整个听雨轩蔓延开去。

    “快救火——”秦忠身为王府总管,逸王府突然走水,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事发地点还是逸亲王的寝居听雨轩。

    却见秦忠很快召集了人手,提着桶拿着盆,从王府各地的湖中水井弄了水来救火,眼见一盆又一盆的水泼下去,可是火势却一点熄灭的苗头都没有。

    听雨轩失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逸王府,沐清尘听闻嘈杂的声音,忙叫上了今夜当值的锦颜,还有在外间等候差遣的秋姑姑,披上披风便出了露落居,朝着听雨轩而去。

    清尘孱弱的身子在夜风中缓步前行,饶是锦颜帮清尘拉紧了披风,可清尘却依旧在行走中,传出几声清晰可闻的低咳。她本想快点走,却在匆忙向前的瞬间,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王妃,左右听雨轩离露落居远得很,不如咱们回去吧,就算着火也烧不到露落居的。”锦颜劝着。

    “不可,王爷不在府中,我身为逸王妃,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地也该去看看。若只是烧了几间屋子还好,要是出了人命,那才是可惜。”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固执地向前走,眼中带着悲悯的神情。

    听闻此话,锦颜和秋姑姑也只能陪着,随着清尘到了听雨轩门口,却见秦忠正指挥府中下人来来往往地救火。

    “奴才参见王妃。半夜惊扰王妃休息,是奴才的错,还请王妃站远一些,以免火势伤到王妃。”秦忠见到沐清尘,便上前行礼。

    “秦总管,你不必管我,快快领着他们,找几个机灵点的,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还困在里面,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清尘吩咐着。

    “是,王妃,奴才这就去。”秦总管听了清尘的话,拱手转身,带着府中众人去救人救火了。

    沐清尘面带忧色地站在夜风中,时不时可听见微微传来的叹息,锦颜怎么劝她,她也不肯回露落居,非要站在这里,等着火势被平息。偶尔有从清尘面前经过的丫环小厮,手中因为端着水脚步踉跄的,清尘还伸出手扶一把。

    “这好好的,听雨轩怎么会失火呢?只盼没有人出事才好。”清尘说着,却转头问秋姑姑,“我这身子骨也不中用,府中事情都是秦总管在操心,秦总管不会因此受罚吧?”

    “王妃不必忧心,若是秦总管知道王妃如此体恤,必定是很高兴的。”秋姑姑说着,和锦颜一左一右,陪在沐清尘的身边。

    然而秦忠和秋姑姑却不知道,此刻的露落居里,除了那些粗使丫头,便已经空无一人,怀瑾和握瑜带着沐清尘让她们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悄声无息地出了逸王府,朝着相府而去。

    夜色幽幽,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一边是火光冲天,一边是暗夜无声,在寂静的夜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沐清尘看着升腾而起的火光,看着跳动的火舌,眼中莫名的笑意一闪而过,心中冷然:萧凌,沈媛,你们一定会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这份大礼,且等着看吧……

    !!
正文 第七十九掌 两重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砰——

    且柔山最大最华丽的营帐里传来一声脆响,秦喜站在下首,低头俯身,不敢看坐在上面的萧凌。

    宫中八百里加急赶到且柔山传递消息的禁军还跪在地上,与他一同待在地上的,还有方才因为帝王的愤怒而随手扫落的茶杯。

    “一群废物,宫中数千禁军,竟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朕还养着你们干什么?”萧凌语气淡淡,可身上却散发着无尽的怒意,盯着那个禁军。

    那禁军已然有些颤抖,甚至连抬头解释的勇气都没有,感受着帝王的目光锁住自己,如芒刺在背,战战兢兢:

    “回皇上的话,那女子武功高强,而且神出鬼没,卑职等刚追到怡景宫附近,便没了踪迹,正打算寻找,却又听闻龙宸宫有异状……”

    “尔等无用,却尽找借口。”萧凌眯着眼睛,看着跪在下首的人,“能在宫里将你们耍的团团转,定然是对凝月宫廷十分熟悉,告诉章靖暗中调查宫中每一个女人,将身高体型相似的人全部给朕找出来,朕要一个一个地查。”

    “卑职遵旨。”那禁军说着,朝着萧凌拱手叩头,领命而去。

    “叫人来把这里收拾了,朕出去走走。”萧凌对秦喜吩咐着,随即转身,拂袖而去。

    萧凌一身常服,走出营帐,从且柔山顶吹来的风让方才还怒气冲冲的他稍稍有些冷静,他没有带任何人,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景象,思虑万千。

    一个女人,一个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的女人。

    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是萧逸成亲那晚,在凤藻宫;第二次接触这个女人,是在天机子被抓后,在天牢;如今,这个女人第三次出现,却直奔龙宸宫。

    他自己就已经是当世之下少见的高手,可这个女人却能屡次在他手中逃脱,可见其手段不凡,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如此手段,让他折服的女人,只有一个人。

    叶倾城。

    凤藻宫是叶倾城曾经的居所,天机子曾与叶倾城交情甚笃,龙宸宫里放着叶倾城的尸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地点,每一次都和叶倾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叶倾城已经死了,死在他的计划里,死在他对权力的掌控中,包括叶氏一门所有的人,都已经身首异处,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她和叶倾城,又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样的事情,皇上做的也不少了……”

    那女子的声音言犹在耳,竟让萧凌生出了丝丝错觉,那样冷冽的笑意,那样嘲讽的语气,竟和记忆中的叶倾城有着丝丝重叠,仿佛这些话,就是叶倾城当着他的面说的一样。

    “皇上,出事儿了。”就在萧凌陷入沉思时,秦喜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何事如此惊慌?”萧凌旋身,看着秦喜,问着。

    这个太监,自他出宫立府开始,便跟在他的身边,忠心耿耿,处变不惊,就连曾经的叶倾城也曾赞叹,倘若秦喜并非宦官,当可出入朝堂,成为他身边的又一能臣谋士。这么些年,能让秦喜脸色剧变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是逸王侧妃身边的婢女……皇上还是去看看吧。”秦喜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说着。

    萧凌也不等秦喜说清楚,便直接去了萧逸的营帐,掀帘而入的一瞬间,众人纷纷行礼,可脸上的目光,却各有特色。

    “谁能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萧凌的眼神从众人面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不断抽泣的沈碧宁身上。

    一向潇洒不羁的萧逸也难得没有说话,甚至是面色有些阴郁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暖夏,神情莫名。

    “皇上,暖夏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冤枉她。”沈碧宁没有说话,倒是沈碧环率先开了口。

    “嫔妾也希望是冤枉的,可她若真是冤枉的,嫔妾一世清白……”沈碧宁从未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与沈碧环顶嘴,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选择沉默。

    “皇上——奴婢冤枉——”暖夏听见沈碧环和沈碧宁的话,心中自然明白该选择谁,便朝着萧凌叩首,口中喊着冤枉。

    “住口!”顾嫚如却在此刻说话了,“你口口声声说冤枉,想让皇上替你做主,你总该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说出来才是。就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顾嫚如适时地开口让萧凌的耳边顿时清净,眼中的激赏一闪而过,这才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暖夏见萧凌给她辩解的机会,便指着与她一同跪在地上的侍卫,开口说着,“奴婢被这个禽兽玷污,还请皇上为奴婢主持公道!”

    “皇上,卑职冤枉!卑职是喝了逸王殿下赏赐的茶水,才会意识模糊不清,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卑职绝对没有想要做出这等禽兽之事啊——”侍卫也同样跪在地上,呼天抢地。

    “那茶水可还有剩余?让随行的太医验一验。”一听侍卫的话,便看出了其中的根由,于是吩咐着。

    “回皇上的话,在此事发生之后,德妃姐姐便找太医验过了,那茶水中被证实下了媚药。”顾嫚如回答着。

    “这下了媚药的茶水,从而何来?”萧凌再问。

    “回皇上的话,这茶水是沈侧妃身边的暖夏姑娘送到王爷帐中的,说是沈侧妃送的。”当时一道守门的另一个侍卫如此说着。

    “皇上明鉴,嫔妾从未让暖夏送过茶水给王爷,王爷前日受伤,太医包扎的时候嫔妾是在旁边伺候的,太医嘱咐王爷不能喝浓茶,嫔妾又怎会不记得?是以嫔妾万万不敢拿王爷的身体开玩笑。”沈碧宁却在此时说着。

    “这么说来,茶水就是暖夏自作主张给逸王送去的?”萧凌眯着眼睛,问着。

    暖夏没想到萧凌竟然这般精明,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是茶水有问题,而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和暖冬轮流当值在沈碧宁身边伺候,可偏偏太医给萧逸包扎的那天,她并不在场,不知道萧逸不能喝茶。

    于是,暖夏咬了咬牙,颤抖着开口承认:“是,茶水是奴婢自作主张送过去的。”

    “这丫鬟胆子也够大的,瞒着沈侧妃送一壶下了药的茶水给王爷,幸亏是王爷不能喝,否则……这逸王府,又要多一位侧妃了。”杨昭仪在一旁看着,听到这里,便忍不住开口讽刺着。

    她一向与顾嫚如同气连枝,帮着顾嫚如对付沈碧环是常有的事,如今出事儿的是沈家的人,她若是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怎么行?

    众人都明白杨昭仪的意思,无非是暖夏想瞒着沈侧妃勾引王爷,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可是这个被人故意引到沈侧妃帐子的侍卫,却又难以解释了。

    “就算奴婢送茶水给王爷,也是为了王爷和沈侧妃,可是奴婢没想到茶水被这个侍卫给喝了,还……奴婢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做赌注。”暖夏继续狡辩着。

    “这就奇怪了,你说你是为了沈侧妃与王爷,才送了这壶下了药的茶水,可为何最后在沈侧妃帐子里与人颠鸾倒凤的人是你呢?就算这茶不是王爷喝了,那也该是这侍卫毁了沈侧妃的清白才是。”杨昭仪继续说着,“还是你等的人,原本就是王爷,却没有想到,等来了侍卫?”

    “奴婢……”暖夏没想到杨昭仪竟然还会有此一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脸色竟有些隐隐的苍白。

    原本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不久之前暖夏假借沈碧宁之名,给萧逸送上了一壶茶,茶中被下了媚药,她本想借此机会,让萧逸和沈碧宁亲近,却不曾想,萧逸因为前几日狩猎受了轻伤,太医嘱咐不宜多饮浓茶,于是便将这壶茶赐给了看守营帐的侍卫。

    暖夏以为茶水被萧逸喝下,便差人将沈碧宁引到萧逸的帐中,自己留在沈碧宁的帐中,等着结果。可没想到茶水被侍卫喝下,顷刻间浑身燥热难安,却在此时有人将他引到沈碧宁的帐子,看见了帐子里的暖夏,一时控制不住,便强行玷污了暖夏的清白。

    侍卫孔武有力,暖夏又哪里挣脱得了?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种下的因,这恶果竟然报应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她又怎么能对萧凌说实话?于是只将这一切的罪过推到那侍卫的身上,便以为一了百了。

    暖夏不知那侍卫到底是怎么来沈碧宁的营帐,更加不知道为何明明算计好的事情,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她暖夏不知廉耻想要勾引王爷,往小了说是她不分尊卑陷害主子,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觉得,她才是整件事情中,最吃亏的一个。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将这个侍卫拉下去杖责一百,贬为烧火兵;至于暖夏……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有辱皇家名声,杖毙。”萧凌在将所有的事情理顺了之后,便如此下了命令。

    暖夏一听,顿时脸色苍白,瞪大了眼睛,如同晴天霹雳,她没想到,一夕之间,却是两重天地,身为奴婢,生和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就在她被拉下去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了沈碧宁眼中得逞的笑意。

    !!
正文 第八十章 积云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大火,烧了逸王府整个听雨轩主院,直到四更天的时候,火势才渐渐平息下来,逸王府上空的夜色,也更加沉寂。

    所有的人都很慌乱,所以没有人知道,原本露落居里应该熟睡的怀瑾和握瑜,早已经悄悄出府,又悄悄地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昨夜那场大火,王妃没有吓到吧?”晨起,锦颜为清尘梳妆,颇有些担忧地问着,她隐隐觉得此事和沐清尘有关系,可却又拿捏不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少了几间屋子,没出人命。”秋姑姑也是心有余悸地说着,“奴婢看王妃今日的脸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不少。”

    “是啊,这身子反反复复,就连我自己也没个谱了。”清尘低叹着,正欲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小厮请安的声音。

    “启禀王妃,秦总管已经查明了昨夜听雨轩失火的根由,乃是一名叫做红绫的小丫鬟打翻了烛台所致。现如今秦总管已将那小丫头绑在前厅,命小的来向王妃请示,这丫头该如何处理。”那小厮朝着清尘拱手,如此说着。

    “打翻了烛台?”清尘微微一愣,而后开口,“秋姑姑,我虽有个王妃的名头,却从未打理过府中事宜,却不知在凝月国,丫头犯了这等错,该如何责罚?”

    “回禀王妃,如何责罚,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不过这丫头因为疏忽犯了如此大错,理应杖毙。”秋姑姑躬身说着。

    “随我去看看。”清尘一听秋姑姑说要杖毙的话,便坐不住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听雨轩失火,乃是她让夜殇在那巡夜的丫头房间洒了些油,所以才遇火即燃,她的原意是想将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又不伤及人命。可现在,没有人在昨晚那场大火中丢了性命,可这个叫红绫的小丫头却要因为她的计划被杖毙,她又怎能坐视不理?

    锦颜和握瑜见清尘离开,急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却不知清尘欲意何为。

    到了前厅,却见一群丫鬟小厮围在门口的院子里,秦总管就站在旁边,似乎在看着什么。清尘走近,便看到被众人围着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裳的小丫头,她被绑着,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参见王妃。”秦总管看见沐清尘,便拱手行礼。

    “秦总管,这丫头就是昨夜造成听雨轩失火的人?”清尘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故作惊讶地问着。

    “启禀王妃,正是如此。”秦总管说道,“红绫巡夜回到房间,却在掌灯的时候失手打翻了烛台,酿成如此大祸,按规矩,应处以杖刑,直接杖毙。”

    “一定要杖毙么?”清尘淡淡地问着,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到那样得画面,“昨夜火势虽大,却没有人命伤亡,再说红绫不是成心的,想来她自己也知道错了,就不能留她一命?”

    “听雨轩的下人房和主院大半都被烧毁,若是今次惩罚不能够杀一儆百,奴才恐怕日后还会有人犯错。”奴才身为王府总管,督管不力,未能防患于未然,也有过错,还请王妃责罚。”秦忠说着,随即扑通一声,跪在沐清尘的面前请罪。

    沐清尘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忠,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冷意。

    秦忠此举,表面看是在维护王府的规矩,甚至宁愿自我请罪,也不愿轻饶了红绫,可实际上却是对沐清尘存了试探的心思。

    三月的天气,并非天干物燥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究竟是红绫失手打翻烛台所致,还是有人另有图谋,这是疑点之一;疑点之二,沐清尘一心想救红绫的态度,也着实有些可疑,若不是沐清尘真的心地慈善,那便是红绫原本无辜,就这么死了,清尘愧疚难安。

    不过片刻,沐清尘便已明白了秦忠的意思,但此时她已进退两难,若是继续为红绫求情,众人未免说她身为王妃,却坏了规矩;可若是忽然间改口说要将红绫杖毙,秦忠便会明白,她已将他的心思猜透,对她也就会更加怀疑。

    “既如此,那就按秦总管所说的办吧。只是王府中死了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就将红绫杖责一百,赶出府去,任何人都不准接济,让她自生自灭;至于秦总管,身为总管,督管不严,造成王府失火,责无旁贷,罚俸三个月。”清尘似乎妥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着,“秦总管,你看这样的惩罚,可妥当?”

    “王妃圣明。”秦忠听了沐清尘的话,便如此说着。

    秦忠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因为清尘说的并不道理,王府中死了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况且对红绫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来说,一百杖足够要了她的命了,再加上被赶出王府,无人照料,也是自生自灭,甚至比直接杖毙还要痛苦。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执行吧,本宫身子不适,就先走了,握瑜,你在这里看着,可别让他们把人打死在逸王府里。”清尘如此说着,便朝着握瑜使了个眼色。

    握瑜顿时明白过来,便点点头:“奴婢知道,请王妃放心。”

    清尘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带着锦颜回到了露落居,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便看见握瑜回来了。

    “王妃,杖刑已经执行完毕。”握瑜说着。

    “人怎么样了?”

    “奴婢确认过了,还有气儿,被他们扔在王府后门口,若是运气好,保不准能活到晚上。”握瑜说着。

    “一会儿让夜殇悄悄去给她送一粒护心丸,今儿夜里带她去南空神医那里。”清尘吩咐着。

    “可是王妃,救了她又如何?又不能让她待在楼里。”握瑜问着,“若是放任她在众人眼前出现,保不准秦总管还是会怀疑到王妃头上来。”

    “不是还有一个地方吗?先把她送过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她的时候。”清尘凝眉,想了一会儿,说道。

    “王妃是说……积云寺?”握瑜问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清尘见握瑜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如此说着。

    红绫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根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沐清尘没有想到,因为她安排的这场火,竟然需要一个小丫头用命来抵偿。

    曾经的叶倾城虽然号称手段凌厉,不留情面,可却也并非那种草菅人命之人,这条复仇路,已经沾满了血腥,先是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后是天机子,她不想再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她的事情,无辜枉死。

    至于积云寺……原本是另有安排的,如今看来,多一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妨碍,毕竟红绫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

    三月的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透过院子里刚长出嫩叶的树枝,在地上洒下细细密密的一层浅影。

    用了午膳,沐清尘便让锦颜差人将屋里的软椅抬了出去,摆在阳光下,而自己坐在软椅上,懒洋洋的靠着,锦颜拿出来的披风被她随意地搭在身上,遮挡着偶尔拂来的风。

    沐清尘闭着眼睛,前尘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翻云而过,原本以为刻骨铭心的记忆,忽然间变得久远,曾经与萧凌江湖携手,快意恩仇,也曾与他征战沙场,笑傲江山。然而弹指间,所有的画面都成了记忆中的一抹残影,逐渐虚无。

    “朕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叶家灭门,她在龙宸宫魂归西界,还要与叶家满门一起,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被人唾弃……

    再次睁眼,她已托生为玉钩公主,来到凝月国约莫半年,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将太后和萧凌,甚至是后宫的一众妃嫔悉数引入局中,无法脱身。

    清尘的脑海中,所有人的面容一一闪过,前朝以沈鹤与顾延昭一文一武平分秋色,后宫以沈碧环与顾嫚如两个妃子分庭抗礼,沈碧环有太后撑腰,顾嫚如却有萧凌支持,可谓是不分伯仲。

    上一局,她让萧凌损失了一个襄贵嫔和一个孩子,从表面看来,太后似乎完胜,可是萧凌的心中却已经埋下了杀机,沈家势大,已经威胁到他的皇权,甚至是子嗣,他又如何能容忍?

    既然她现在无法动沈家,那就让萧凌来动手吧,她想各个击破,就必须得借力打力。

    思及此,清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角边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她现在甚至有些希望,在且柔山行围的人,快点回来,因为只有这样,这出戏才更加热闹。

    “王妃,王爷有信回来,说是明日午时,外出行围的队伍会抵达京都。”握瑜见清尘已经睁开了眼睛,便以为她睡醒了,于是上前说着。

    “明日午时啊……”清尘低叹,“有些人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王妃是说……秋姑姑?”握瑜猜测。

    “不是她,还能是谁?”清尘眼中骤然迸发出无边冷意,“在月华门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天意让她多活了半年,她也该知足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楼主早就设下的局,如今只等着秋姑姑自己钻进来而已。

    待握瑜走后,清尘从袖中掏出一只朱钗,神情莫名。

    !!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三章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旦日午时,前去且柔山行围的众人抵达京都。萧凌马不停蹄,直接回了皇宫,一众大臣也各自回府。

    沐清尘早早地等在逸王府门口,看着萧逸和沈碧宁的车驾由远到近,在逸王府门前停下,便躬身上前,福身行礼:

    “清尘恭迎王爷。”

    “王妃身体虚弱,不必多礼。”萧逸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如此说着,扶着清尘的肩,两人便相携着走进王府,将沈碧宁留在门口。

    “沈侧妃,王爷他……”暖冬跟在沈碧宁的身边,看着萧逸与沐清尘离开的背影,想开口说什么。

    “不必多言,我们回清暖阁。”沈碧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带着暖冬朝着清暖阁走去。

    暖冬亲眼看见暖夏被活活打死,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梦见自己和暖夏在说话,可是沈碧宁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倒是让暖冬心中也宁静了不少。

    沈碧宁看着前方不远处沐清尘的背影,低着头,眼中闪过疑惑的神色。

    临去且柔山的前一晚,清暖阁后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张神秘字条,直接落在她的手上,上面写着如何借此机会,除掉沈家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也就是除掉暖夏。

    这次暖夏在萧逸的茶水中下药,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因为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就算那个侍卫喝了带媚药的茶水,却又为何刚巧出现在她的营帐中。

    整个逸王府除了沐清尘,她想不通还有谁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不甘心被沈家当成一枚棋子,还有谁能这样神通广大地在且柔山动手脚,帮她除了暖夏。

    沐清尘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沈碧宁自己也能猜个**不离十,所以她并未理会身后的沈碧宁,反而是走在她身边的萧逸,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识人一向精准,所以知道身边这个萧逸是真的,并非赵岩易容,她惊诧于萧逸武功登峰造极,在摆脱了宫中禁军之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且柔山,与赵岩调换身份。

    “王爷未曾回来之时,听雨轩曾发生一场大火,将整个听雨轩主院付之一炬,是清尘照看王府不周,还请王爷恕罪。”清尘向萧逸告罪。

    “房子烧了也就烧了,不过是身外之物,更何况本王也不缺修建房子的银子。”萧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倒是本王的寝居被烧,如今看来,少不得要叨扰王妃了。”

    清尘听了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着萧逸,心中惊讶:他的意思是,以后要住在露落居?那岂不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王爷,清尘身体还未痊愈,为免病气传染给王爷,还请王爷另择住处?”清尘如此说着,她就不信萧逸不懂她在说什么。

    “王妃多虑了,本王身体向来健朗,不惧这小小风寒。更何况,王妃贵为公主,千金之躯,本王自当亲自照顾,方可安心。”萧逸四两拨千斤,将沐清尘的话挡了回去。

    清尘瞪着萧逸,眼中带着微微嗔怪,似生气,似埋怨,却没有半分发怒的气息,倒像是一个妻子正在向自己的丈夫撒娇。

    萧逸看着这般模样的清尘,微微愣神,心中涌出一丝异样,而后轻笑着别过头,不再看她。

    到了露落居,萧逸将看似虚弱的沐清尘扶进去,坐在椅子上,没等沐清尘开口,萧逸便率先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本王与王妃许久未见,想单独说说话。”

    “王爷,您可要劝劝王妃,让她同意秋姑姑找来的大夫诊治吧,王妃这风寒总好不了,也不知是不是宫里的御医诊错了脉。”锦颜却在这时开口说着。

    一旁的秋姑姑闻言,心中诧异,她没有想到锦颜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萧逸开口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会管事儿的,放心好了,本王一定劝劝你们的王妃。”

    萧逸话音落下,秋姑姑领着几个丫头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守在门口,听候差遣。

    清尘见状,心中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萧逸,你为何非要与我对着干?”

    “王妃说笑了,你我本就是夫妻,住在一起也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对着干呢?”萧逸微微摇头,“还是王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本王知道?”

    “你心里清楚的很。”清尘冷哼一声,说道,“你要住露落居也可以,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没问题,王妃请说。”萧逸点头。

    “第一,你不许过问我的事情,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第二,我喜欢半夜出门,你不能跟踪,还得帮我掩护;第三……同床共枕可以,不过你不许碰我。”清尘就像赌气似得,说出这三个条件。

    “我怎么感觉自己遇上了霸王条款?”萧逸哈哈笑出声来,看着清尘,“你我之间,其实不必如此生疏的,毕竟,你早已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萧逸一边说着,缓缓凑到清尘的耳边,语气稍稍有些暧昧,灼热地气息再次袭来,让清尘的耳朵一阵酥酥麻麻。

    闪躲之下,清尘别过头,想逃离这种太过亲近的接触,却不曾想扭头的瞬间,嘴唇从萧逸的面上擦过,柔软的触感带起一阵颤栗,让清尘仓皇之间退开了几步,几欲站立不稳。

    眼看着清尘撞到后面的桌子,萧逸眼疾手快,伸手拉住清尘的胳膊,往前一带,清尘猝不及防之下,便顺势向前一扑,瞬间被萧逸搂了个满怀。

    “这可不是我碰你的,美人投怀送抱,本王若是不接着,就太对不起美人的热情了。”萧逸依旧不忘调侃,却在放开清尘的瞬间,看到沐清尘已经微微酡红的脸颊。

    稍稍慌乱地推开萧逸,清尘后退着站定,让自己的心思平静下来,不再去看萧逸那张充满调侃和戏谑的脸。

    有些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萧逸,就如同萧逸对她一直捉摸不透一样,她也同样看不透这个男人。

    表面上的闲散王爷,喜欢美酒和美人, 以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潇洒世间,可实际上身中剧毒,却能在波谲云诡的敌国韬光养晦,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可以在危险来临之时谈笑风生,也可以在她说正事的时候满不正经,更是在她几次遇险的时候出手相救。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他的一个情深义重,对叶倾城的情深,对叶家满门的义重。

    “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还是先歇着吧。”清尘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王妃不打算解释一下,方才锦颜说让秋姑姑另外找个大夫,是怎么回事嘛?”萧逸却忽然问着。

    “记住约法三章,你答应不过问的。”清尘显然没有坦白的意思,“我会同意秋姑姑找人来替我治病,就说是你劝动我的。”

    萧逸听了这话,心中闪过狐疑,却依旧什么都没问,他知道,沐清尘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理由,秋姑姑是萧凌的人,所以沐清尘这是……要对秋姑姑动手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陷入沉寂,清尘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看到站在外面的握瑜和锦颜,便吩咐道:

    “王爷刚回来,想必饿了,你们让怀瑾做点吃的送过来。还有,告诉秋姑姑,我同意她找的大夫诊治。”

    “是,奴婢这就去。”锦颜说着,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露落居便开始热闹起来,因为秦忠听说萧逸要住在露落居,便差人把萧逸的东西全都搬到了露落居,并将原本听雨轩当差的几个丫头小厮也一并给拨了过来,说是担心露落居人手不够。

    沐清尘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中微叹,萧逸住进露落居,却不知是好是坏。

    重返凝月国不过半年功夫而已,面对萧逸时,她已经从最初的冷静理智变得有些慌乱,从前她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她对萧逸是利用,无非是想挑起萧逸和萧凌之间的争斗,可是如今……

    真的仅仅是利用吗?

    在每一次萧逸为了救她而不顾生死的时候,在夜哭山看到萧逸为了叶家满门收殓尸骨的时候,在龙宸宫密室里看到萧逸为了叶倾城失控的时候……这样的萧逸,即便他深藏不露,即便他所图非小,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利用。

    “王妃,秋姑姑出府了。”不久之后,锦颜回到清尘的面前,避开了萧逸,在她的耳边低语。

    “这么快?”清尘一愣。

    “是,秋姑姑说,宜早不宜迟,早点将大夫请进来,王妃也能早日康复。”锦颜点点头,说着。

    “也罢,随她吧。”清尘眯着眼睛,看着逸王府中的小厮将萧逸的东西放好,然后又出去,微微低语。

    露落居虽然大,可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再加上萧凌的东西,便显得有些拥挤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坚定地拒绝,而是任由萧逸在露落居里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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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红葵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禀王爷,秋姑姑从府外带进来一个大夫,说是来给王妃诊脉。”原本在听雨轩当差的小厮书彦站在门口禀告着。

    “请大夫进来。”萧逸坐在清尘的床边,朝着外面吩咐着。

    不一会儿,秋姑姑带着一位年约不惑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提着一个木制的医药箱,一派儒雅之气,让人一眼望去,便觉舒心。

    “大夫,请——”秋姑姑朝着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大夫走到清尘的床边。

    床幔早在大夫走进来之前便已经被放了下来,只露出了清尘的一只手腕在外面,锦颜细心地在清尘的手腕上搭上一块绸子,这才退开,由大夫为清尘把脉。

    大夫手指搭上清尘的手腕,凝神了好一会儿,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皱着眉头,似乎很不确定的样子,有些为难。

    “大夫,我家王妃到底如何?您可瞧出些什么来了?”锦颜一副心急的样子,看着那名大夫。

    “王妃的病情,请恕草民不敢妄下断言。”大夫说道,“若是草民没有诊错,王妃应是寒气入体,后经过调养,已逐渐恢复,可是……为何会反反复复,甚至有咳血的症状,草民却诊断不出病因。”

    “大夫,本宫从小体弱,每每生病,也都是折腾许久,这次风寒也一样。”清尘躺在幔帐里,淡淡的开口,“大夫以为,病情反复的原因,与体质有无关系?”

    “原来如此,想必是王妃素来体弱,病气在体内积累,才会如此。”大夫说道,“王妃的病并没有什么大碍,待草民开几副药,王妃按时服用即可。”

    秋姑姑听着大夫的说辞,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名为陈炳的大夫与之前的王太医,甚至南空神医所言如出一辙,难不成沐清尘真的是病了两个月?

    陈炳是绝对可靠的,而且不会对她撒谎,如此说来,沐清尘的确丝毫可疑之处都没有,可是为何越是没有可疑,她的心里就越怀疑?皇上派她在沐清尘的身边,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可如今半年过去,却什么收获都没有。

    想起前不久,有贼人擅闯龙宸宫的那一夜,却正是她想看看沐清尘到底如何,却被锦颜和握瑜拦住的时候,再加上宫中传言贼人乃是一名女子,这让秋姑姑不得不怀疑沐清尘。

    “秋姑姑,你付给大夫一些银子,随着大夫去抓药吧。”清尘说着,又低咳几声,“但愿这次之后,我的病能彻底好转。”

    “是,奴婢遵命。”秋姑姑说着,便转身送陈炳出去,顺便问起沐清尘的病情。

    陈炳所言并无任何不妥,甚至连开的药方都与之前几位大夫极为相似,秋姑姑跟着大夫出了王府,抓好了药,这才满心疑惑地重新回到王府。

    “秋姑姑,大夫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依我看,这药还是尽快熬了给王妃服下才是。”锦颜似乎很关心地问着。

    秋姑姑倒是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去外面找大夫是锦颜最先提起来的,锦颜也是担心沐清尘万一出了事,她一个人在天星国孤苦无依,所以关心此事也是正常的。

    “放心吧,大夫说没事,王妃就一定没事。这些日子,王妃的药一直都是我熬的,我先去煎药。”秋姑姑说着,转身离去。

    锦颜回到沐清尘的寝居,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沐清尘,却听到沐清尘淡淡地开口: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南空神医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想要将我的身体弄得跟风寒一样,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南空神医的徒弟?你是说怀瑾?”萧逸却忽然开口问着。

    清尘想要对付秋姑姑,本就没打算瞒着萧逸,所以她说话也就没有避讳着,不过她却没有想到,萧逸对怀瑾是南空神医的徒弟这件事,会如此感兴趣。

    “怎么,你很惊讶?”清尘问着。

    “不,只是好奇,你究竟有多么高明的手段,能让如此多的能人为你效命。”萧逸摇了摇头,说着。

    “彼此彼此而已。”清尘淡笑着。

    两人说了会儿话,清尘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见怀瑾领着厨房的众人端着饭菜走进来,菜色明显分为两种,萧逸的是好酒好肉,而清尘却只能吃清粥小菜。

    由于清尘喜静,所以露落居里贴身伺候的还是锦颜和握瑜两人,萧逸从听雨轩带来的丫鬟小厮都放在外间打杂了,这屋子里没有外人,几人说话也随便得多。

    “依奴婢看,这天底下最不公平的事儿尽叫王妃碰上了,哪有同桌用膳,王爷这大鱼大肉的,而王妃只能吃这点清汤寡水的东西?”握瑜终是与清尘关系更亲近一些,同样性子活泼,锦颜便不敢说如此大胆的话。

    “王妃厉害得紧,身边的丫头也这般伶牙俐齿。今日这番话,知道的是王妃胃口不好,吃不得荤腥,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故意怠慢王妃呢。”萧逸说着,轻笑了一声,亲手拿起勺子,为清尘盛了一碗粥,放在了清尘面前。

    “多谢王爷。”清尘心中微动,端起面前的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午膳过后,清尘照惯例,是先服药,然后午后小睡一会儿。

    没过多久,秋姑姑便端着药碗过来,伺候清尘服了药,看着清尘躺下休息,这才离开房间,去清洗那些熬药用过的罐子。

    萧逸也没有打扰沐清尘,只是到了外间,打算在清尘平日里写字的案几上安静地看会儿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视线便被案几上放着的几枚素笺所吸引。

    顺手将素笺抽了出来,萧逸的目光顿时被笺上那些漂亮的蝇头小楷所吸引。人们都说字如其人,沐清尘的字如同她的人一样,清浅中带着狷狂,素雅中透着凌冽,表面波澜不惊,深处暗潮汹涌,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一季桃花作雨酿,一曲琴瑟难成双。

    一盏孤灯染白霜,一纸笔墨尽苍茫。

    醉笑陪君三千场,来日若长,不诉离殇。

    笑罢,泪千行。

    看着素笺上的诗句,萧逸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屏风后,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竟将手中素笺折好,收进自己的袖子里。

    天下女子所希望的,大抵都是能够有幸寻得一良人,琴瑟和谐,对影成双,待到巴山夜雨时,共剪西窗烛而已。

    就算沐清尘再怎么智计无双,她也终究是一名女子,所以,她也不例外。

    却不知当年的叶倾城在随着萧凌南征北战之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昔日众人都只看到那个光芒万丈的叶倾城,可是谁都没有关心过光芒万丈的背后,叶倾城真正的心思。

    萧逸想着,缓缓起身,打算出府去走走,却就在脚步踏出清尘寝居的那一瞬间,听到了锦颜的惊呼:

    “王妃——”

    “快去请大夫——王妃咳血了——”握瑜虽也慌忙,可还有些理智,忙吩咐着。

    “是,我马上就去,王妃您撑着。”锦颜如此说着,转身便朝着外面跑去,慌忙之下差点撞在萧逸的身上。

    萧逸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即转身,走到内室,却看到原本轻柔的床幔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而沐清尘正靠在握瑜的身上,脸色发青,嘴唇也变得乌黑,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

    “来人——”萧逸见此情状,忽然间心中一窒,朝着外面吼道,“拿本王的帖子去请王太医过来,为王妃诊脉。”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便飞奔离去,而房中的萧逸看着沐清尘,嘴角边残留的血丝触目惊心,他从握瑜的手中接过帕子,很是小心地为清尘擦拭嘴角的血迹。

    “王爷,我没事……”清尘朝着萧逸淡淡地笑了笑,如此说着。

    “就算……”萧逸刚想开口,可才说了两个字,却见清尘眼睛缓缓闭上,顿时晕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萧逸下意识地伸手探沐清尘的鼻息,在确定沐清尘只是晕过去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萧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沐清尘吐血昏迷的那一瞬间,却依旧心中一紧,一种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就像最初在天星国,听闻叶倾城的死讯一样。

    当初若非赵旭和赵岩拉着他,他早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回来,可是如今……为何他会对沐清尘忍不住有了些隐隐的担心?

    “王爷,王太医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锦颜领着王太医从门外进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尊卑之分,萧逸便让王太医直接为沐清尘诊脉。

    王太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开始为清尘把脉,良久之后,开口道:“王妃这是中毒,所中之毒名为红葵,性属寒,王妃本就畏寒,吃了有毒的红葵,所以才会来势汹汹。”

    “可有解救之法?”萧逸问着。

    “待微臣开个药方,让王妃按照药方服用,连服三副之后,微臣再来看看。”王太医说着,便提笔写下了药方,交给一旁站着的锦颜。

    “王妃好好地,怎么会中毒?王妃今日并未吃别的东西,饭菜都是怀瑾做了送来的,风寒药是秋姑姑熬的,向来没有什么问题。”握瑜似乎有些想不通地说着。

    “派人去查,王妃今日吃过什么喝过什么,甚至用过什么,都给本王查清楚。”萧逸听了握瑜的话,冷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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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真相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逸王府的人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久便把沐清尘今日吃的喝的尽数查了个遍。

    “启禀王爷,这些都是王妃今日吃过的东西,还请王爷过目。”秋姑姑领着怀瑾和露落居的其他几个丫头,将厨房里的一些东西搬了过来,对萧逸说着。

    “王太医,你去看看,这些东西,可有问题?”萧逸脸上泛着寒光,目中带着无尽冷然,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丝寒意。

    秋姑姑站在一边,心中疑惑,今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沐清尘身子不爽利,也吃不了别的,只能顿顿清粥小菜,可为什么会忽然中毒?难道是这王府中还有别人想对她不利?

    就在秋姑姑思索间,王太医已经将众人手中捧着的东西都看了过去,一直到看完,这才摇了摇头:

    “这些不过是寻常的食物,并没有什么不妥。”

    “王爷,会不会是王妃中午吃的饭菜有问题?”握瑜一听王太医说并无不妥,便开口问着。

    萧逸并没有做声,脑海中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住进了露落居,一应起居膳食都是和沐清尘一起,厨房为他做的那些菜清尘吃不了,可是清尘的粥他也喝了一碗,倘若有人要对沐清尘下毒,那么他也应该一同中毒才对。

    更何况,怀瑾是南空神医的弟子,清尘将她放在厨房,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饭菜中动手脚,方才端进房里后,也有握瑜用银针试毒,如此滴水不漏的防备,怎么可能还会中毒?

    既然不是饭菜的问题,那么清尘今日所服用的饮食中,便是秋姑姑熬的药了。萧逸的脑海中千百个念头一闪而过,终是明白了清尘的目的。

    怪不得沐清尘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却还是要假装同意秋姑姑另外找个大夫来为她诊治。表面上看,是给了秋姑姑一个证实心中疑惑的机会,让秋姑姑以为沐清尘正中下怀,实际上是沐清尘设好的局,就等着秋姑姑钻进来。

    “怀瑾,你带着王太医去厨房,将王妃今天中午吃过喝过的东西再检查一遍。”萧逸吩咐着,便见怀瑾领着王太医离去。

    既然知道沐清尘不过是在演一出苦肉计,那他又怎么能不配合呢?他倒真想知道,沐清尘到底要如何将秋姑姑名正言顺地除了。

    “王爷,药抓回来了——”锦颜拿着王太医开的方子,手中捧着几副药进来,说着。

    “把药给奴婢吧,王妃的药一向是奴婢负责熬的。”秋姑姑说着,便要从锦颜手中接过药材。

    “让人抬个炉子到露落居,就在门口煎药,本王要亲自看着。”萧逸冷冷地吩咐。

    秋姑姑愣了一下,点头称是,吩咐人去办了。她没有想到,萧逸对沐清尘竟然会这么重视,一个是在天星国当了十年质子的王爷,一个是天星国的公主,若是早有勾结,另有图谋,那么皇上岂不是一直被瞒着?

    “启禀王爷,查到了,请王爷过目。”怀瑾手中捧着一个罐子,放在萧逸的面前。

    “这是何物?”萧逸问王太医。

    “启禀王爷,据怀瑾姑娘说,这是王妃中午服药的药渣,原本是被倒掉的,来不及清理,才被微臣发现。”王太医回答道,“不知这药方是何人所开,这药又是何人抓来的?”

    “你的意思是,这药有问题?”萧逸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问着。

    秋姑姑听着萧逸的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药方是陈炳开的,药也是她亲自去抓来的,从抓药到煎药,再到给沐清尘服下,这期间并未假借她人之手,若是这药真的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不错,微臣仔细看了看,这药原本是治疗风寒的,可是不知道被谁加入了一味红葵,改变了药性,尽管对方很小心,加的量很少,可这药渣里还是有残余,留下了证据。”王太医点头说道。

    “来人,将接触过这药的一干人等全部给本王带过来,包括开药方的大夫,还有药铺抓药的伙计。”萧逸说着,便让众人散去,只留了素日里照顾清尘的几个人。

    “王爷,若无别的吩咐,请容微臣先行告退。”王太医拱手说着。

    “今日有劳王太医了。”萧逸十分客气地说着,“秦忠,送王太医出去。”

    待王太医离开,萧逸这才又走进内室,掀开床幔,看着床上的沐清尘,虽然知道这是苦肉计,可沐清尘青白的脸色,依旧提醒着他,她中毒的事实。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狠,才会一次又一次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本就是畏寒的身子,先是借故掉进冰冷的湖水不去且柔山,后是服下性寒的剧毒之物红葵,莫非她真以为自己身怀武功,就无所畏惧了吗?

    萧逸并未等多久,所有与这药材有过接触的人都被带进了逸王府,萧逸坐在上首,大手一挥,什么都没说,直接让秦忠处理这件事。

    秦忠虽是萧凌放在逸王府的眼线,但是王妃中毒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不敢含糊,从大夫到药铺伙计,再到王府厨房打杂的小丫头,一个个挨着问过去,得到的结果居然都指向秋姑姑。

    “秋姑姑?怎么会是秋姑姑?她是一片好心,见王妃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所以才在府外找来大夫的。”锦颜按照沐清尘事先吩咐过的,状似惊讶地问着。

    “不是秋姑姑,那你说是谁?这药罐子前前后后就在她一个人的手里,不是她,难道是你?”握瑜性子急,竟然就这么跟锦颜吵了起来。

    平素锦颜和握瑜虽然并非姐妹情深,可是也不至于这般争吵,秋姑姑一言不发,却依然捉摸不透,不知道今日这一出到底是别人故意陷害,还是沐清尘有意为之。

    “秋姑姑,你有什么话说?”萧逸转头看着秋容,问着。

    “回王爷的话,奴婢并没有对王妃下毒,还请王爷明鉴。”秋容说着,神情淡淡,丝毫不减慌乱。

    她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越是慌乱,才越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有波澜不惊,事情才会有转机。

    秋姑姑本以为萧逸会彻查到底,将整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可谁知萧逸竟直接开口:“本王也不相信是秋姑姑做的,既然查不出来,那就都杀了吧,这些人中,总有一个要为王妃中毒而付出代价。”

    大概是萧逸从未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如此云淡风轻地态度,张口间便是几条人命,着实让众人震惊。

    秦总管也是稍稍愣神之后,这才吩咐人将地上跪着的人都拖下去。

    “王爷——饶命啊——小的没有下毒——”随着秦忠的一声令下,那些被拖出去的人纷纷叫屈,哭喊着说自己冤枉,甚至在看向秋姑姑的目光中,都带着丝丝埋怨。

    就在众人即将被带出露落居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坚决:“师傅,对不住了,就算您不想活,可我还年轻,我不想陪着一起死!”

    说完,便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挣脱了王府的护卫,从外面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萧逸的面前,再次开口道:

    “王爷,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这毒是师傅让小的悄悄放进去的,师傅说王妃身体畏寒,吃了这红葵,肯定没命啊——”

    萧逸眼神一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正是那个药铺的伙计,而被他叫做师傅的人,正是来给沐清尘诊脉的大夫,陈炳。

    “咳咳——”就在那伙计话音落下的瞬间,内室的床上传来两声低咳,却是清尘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萧逸起身,走到内室的床边,看着清尘挣扎着起身,便将她扶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方才还昏迷不醒的女子,细心地为她披上了披风。

    清尘被萧逸扶着,一副孱弱的样子,从内室走出来,坐在萧逸身边的椅子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人,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方才中毒了,本王正在替你查这下毒之人。”萧逸明知清尘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说破,只是配合着清尘演这出戏。

    “那王爷可有查出些什么?”清尘问着。

    “真相正要大白,王妃不防一起听听。”萧逸说着,示意底下的男子继续,“你方才说,毒是你放进药材里面的,到底怎么回事?”

    “启禀王爷王妃,毒是小的偷偷放进药材里面的,可想要毒害王妃的人不是小的,请王爷、王妃明鉴。”那伙计继续说着,“小的都是听师傅的安排,才会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错事,师傅,我还年轻,还不想死,您就认了吧。”

    那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向陈炳磕头,到最后还一边念叨着对不住。

    “陈炳,本宫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毒谋害本宫?”清尘转头看着陈炳,如此问着,那柔弱的语气,也着实没什么气势。

    “阿容,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了。我本来就说,王妃福大命大,逸王府也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可你就是不听,如今……”陈炳叹了口气,忽然开口,目光却看向一旁站着的秋姑姑,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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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死期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陈炳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的人都看着秋姑姑,眼中带着异样。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秋姑姑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今日这出,原本就是针对她而来的,她原本以为陈炳可靠,却没有想到,陈炳竟然也被人收买,只是不知收买陈炳的人,到底是沐清尘,还是萧逸。

    “陈炳,还不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萧逸并未看秋姑姑,只对着陈炳如此开口。

    陈炳听了萧逸的话,便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悉数道出,只是他在讲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秋姑姑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据陈炳所说,陈炳与秋容之间,本是旧识,在秋容未进宫之前便有私情,秋容入宫之后,两人多年未见,本以为此生相见无期,却不曾想皇上会派秋容带沐清尘身边伺候。逸王府虽也庭院深深,却终究不是那寂寂宫廷,秋容出府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再相见,旧情难忘,秋容便瞒着清尘和逸王府众人,与陈炳暗通款曲。却不料秋容夜半出逸王府,被露落居当差的小丫头红绸看见,又不知怎地传到了沐清尘的耳中,清尘细查之下,才发现秋容果真半夜出府,不知与何人相会。

    沐清尘本不欲计较,可奈何秋容心中惴惴难安,觉得总有把柄落在沐清尘的手中,心有不甘之下,对清尘起了杀心。细细琢磨之下,才找了自己的姘夫陈炳一起,想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想要置清尘于死地。

    秋姑姑正想辩解什么,却见清尘招了身边站着的锦颜,在锦颜的耳边吩咐了什么,锦颜点点头,转身走到内室,没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

    清尘从锦颜手中接过锦盒,慢慢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朱钗,让锦颜交到秋姑姑的手上,这才开口:

    “秋姑姑,其实这又是何必呢?人都有七情六欲,本宫并非那不通情达理之人,每每见你夜半出府,本宫也从未问你什么,还想着将你仓皇之间遗落在地上的朱钗还给你,本宫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可谁曾想……”

    清尘话并未说完,只是微微叹息着,似乎觉得有些遗憾。

    秋姑姑看着手中的朱钗,满脸震惊地看着沐清尘,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内心陷入矛盾的挣扎中。

    若她承认这朱钗是她的,那就等于承认了谋杀王妃的罪名,可若是不承认……

    “草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王妃的宽恕罪过,还请王妃大发慈悲,只降罪于草民一人,草民感激不尽。”却在这时,陈炳再次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掏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一口吞了下去。

    “快——拦住他——”清尘忙开口说着,秦忠也立刻上前,可终究晚了一步,陈炳早已服毒,当着众人的面,气绝身亡。

    秋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看着全无气息的陈炳,手渐渐松开,手中的朱钗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片刻后,秋容朝着萧逸和沐清尘口头,淡淡开口:“奴婢认罪。”

    “宫婢秋容,身为宫中长者,不守宫规,与外男有私,此其罪一;下毒谋害当朝王妃,危及王妃性命,罪不可恕,此其罪二。现两罪并罚,理应处死,可你毕竟是皇兄赐给逸王府的人,故先将秋容关进王府地牢,待本王禀明皇兄,再行定夺。”萧逸在秋容承认之后,淡淡开口,几句话便决定了秋容的罪名。

    秦忠奉萧逸之命,让王府护卫将秋姑姑关进了王府地牢,而萧逸也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原本被抓来审问的那些人也都放了,药铺的伙计带着陈炳的尸体离开,露落居里顿时空荡下来,一室沉寂。

    “这一次,多谢王爷配合了。”清尘拖着微微有些孱弱的身子,对萧逸行了行礼,说着。

    “你要解决秋容,什么办法不可以?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萧逸忽略了清尘脸上的淡笑,开口问着。

    清尘愕然抬头,看着萧逸,心中震惊,却不知萧逸这话,是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个意思,只是犹疑不定,不知该怎么接口。

    “虽然是苦肉计,但这毒却是真的,好戏看完了,你也该服解药了。”萧逸说着,恰好握瑜端着王太医开的药走了进来,便又开口,“本王这就进宫禀明皇兄,你趁早把善后的事情办了吧。”

    萧逸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之中也染上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

    清尘在握瑜的伺候下服了药,稍作调息,这才觉得舒服很多。萧逸说的没错,其实想要除掉秋姑姑有很多种办法,不一定要用她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可是她却不能再等了,也没有时间再等了。

    时间过得越久,做的事情越多,萧凌就越容易查到端倪,现在她一朝得手,是因为占了玉钩公主这个身份的优势,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是曾经的叶倾城。

    然而,就如同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萧凌的人是她一样,最了解她的人同样是萧凌,就算她已经尽量改变往日的一些习惯,可凭着萧凌的敏锐与疑心,长此以往,定能察觉什么。

    虽然已经开春,天黑的也晚了些,但清尘毒发之时本就是下午,一番折腾,天色早已变暗,此时看起来,竟已有星星点点铺洒在天边。

    清尘看着外面的夜色,对握瑜道:“准备一下,我们去地牢,该是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握瑜点点头,便找出两套夜行衣,与清尘分别换上,让夜殇自行离开,两人便趁着夜色,朝着王府地牢而去,去办萧逸口中所说的“善后的事情”。

    逸王府的地牢平时没什么用,所以守卫也都很松懈,清尘与握瑜很轻易地避开王府护卫,悄声无息地进了地牢。

    一进地牢,一股幽暗而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带着幽冷的寒风,萦绕在两人的周围。地牢里很暗,只有两三支蜡烛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清尘凝神,听着地牢最深处传来的呼吸声,便顺着方向走了过去,秋姑姑的手脚上都被锁了镣铐,蹲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握瑜,你去外面看着。”清尘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吩咐握瑜去外面把风,自己则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秋容。

    握瑜不动声色地走开,而秋容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门口一身黑衣的沐清尘,缓缓笑开了:“果然是你,逸王妃。”

    “秋姑姑,你可知……我为何要这么做吗?”沐清尘将脸上的蒙面巾拉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秋容,问着。

    “是因为奴婢是皇上的人?因为奴婢是皇上派到逸王妃身边的细作,逸王妃有所图谋,就不得不除掉奴婢。”秋姑姑此刻一派平静,如此说着,“不知逸王妃,奴婢说的可对?”

    “说对了一半。”清尘将牢门上的锁打开,走了进去,来到秋容的面前,再次开口,“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时隔许久,秋姑姑大概忘了……昔日皇上说,秋姑姑是宫里的老人,老成持重,思虑周全,在本宫身边待了三日,就帮着皇上瞒了本宫三日……”

    听着清尘的话,秋姑姑的脸上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变得惊恐,眼前的沐清尘笑容凌冽,充满冷意,原本精致的容颜似乎在她的眼前扭曲变形,幻化成另外一个人。耳边依旧是幽深的低语,可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家一门三千隐卫和两百多口人命,这笔账有你的一份;昔日本宫有多么倚重你,如今就有多么恨你……秋姑姑,如今你可明白,站在你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清尘还在说着,秋姑姑的四肢也逐渐麻木,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很久的叶倾城,顶着别人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复仇。

    “杜飞扬那个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姨母,就是你;他的母亲秋禾,是你的亲妹妹;与陈炳有私的人也是秋禾,而不是你。”清尘缓缓地说出最后的真相,“杜飞扬杀了沈家大公子,是我设的局,引出了大理寺卿杜祥锐和你,随后我帮着杜祥锐救了他侄子,他赠我玉佩当做报恩的信物,而你,却被我顺藤摸瓜,查到了秋禾与陈炳的关系。”

    “所以……你抓了秋禾……威胁陈炳,威胁我……”秋容颤抖着,说道。

    “不,我没有抓她,那支朱钗,是她为救杜飞扬半夜来找你,仓皇之间遗落的。杜飞扬其实是陈炳与秋禾的儿子,我以把杜飞扬的身世告诉杜祥锐为由威胁陈炳,陈炳为救儿子,自然乖乖就范;而你,先是看到朱钗,后看到陈炳为救秋禾而自杀,便以为秋禾在我手上,为了保护妹妹,你自然也只能担下所有的罪名。”沐清尘开口,“如今真相已经告诉你,你也该瞑目了,去了地府……请记得,冤有头,债有主,你只是把欠我的,还回来而已。”

    清尘说完,便不再看秋姑姑,只是转身,顺手又锁好了牢门,和握瑜一起离开。而身后的秋姑姑在清尘的背影消失的瞬间,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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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镜湖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在宫中留到半夜,回来的时候,清尘已经睡下了,他并没有惊动清尘,而是悄声无息地在清尘寝居的软榻上和衣躺下,直到天明。

    旦日一早,萧凌的处决圣旨到达逸王府,一同而来的还有宫中各种珍奇补品药材。

    萧逸和清尘领了旨,便叫锦颜将皇上赏赐来的东西悉数放进库房,而后才叫秦管家去地牢提秋姑姑进宫面圣候审。

    可当秦总管到了地牢之时,才发现秋姑姑已经服毒自杀。

    清尘不想伤及无辜,所以陈炳自杀乃是假象。清尘答应陈炳,帮助他将秋禾与杜飞扬一同送出京都,一家人团聚,所以陈炳才肯答应演这场戏。更因为清尘让夜殇给秋禾看了杜祥锐的玉佩,故而秋禾将清尘当做救了杜飞扬的恩人,并没有反对清尘的安排。

    只是这一切,秋姑姑并不知道, 一句畏罪自尽,便掩盖了所有的过往,宫里没再有任何追究,而至今清尘也不知道萧凌心中的想法,接连而至意外是不是让萧凌心中存了疑云,也未可知。

    秋姑姑死后,锦颜她们几个说话明显放开多了,露落居里并未再出现任何不妥,沐清尘先是风寒,后是中毒,缠绵病榻两个月之久,终于在逸王府第一枝桃花盛开的时候,彻底痊愈。

    春暖花开的时节,不管是宫中还是王府,都是一片平静,明月在安妃身边监视,叶夕帮着淑妃与沈碧环争宠,就连沈碧宁也只待在自己的清暖阁里,很少出门。

    “王妃,宫中来帖子了。”握瑜手中拿着一本烫金的帖子走了进来,递到沐清尘的面前,说着。

    清尘接过帖子,打开一看,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随手将帖子放在桌上,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并未开口。

    “王妃,这是宫里哪位娘娘的帖子?又要做什么?”锦颜好奇地问着。

    “是淑妃邀请王子皇妃,以及各宫妃嫔娘家未出阁的小姐一同进宫,游湖赏景。”清尘淡淡的说着,脸上的笑意并未减退。

    “游湖赏景?好啊,王妃在王府中憋闷许久,去游游湖散散心,也是极好的。”锦颜点头说着。

    “我看是你想去吧?”还没等清尘说话,握瑜便先开了口。

    “我才不去呢,还是你和怀瑾跟着王妃去好了。”锦颜听了握瑜的话,瘪了瘪嘴,如此说着。

    “往日不是你一向最积极?怎么今儿个倒转性子了?”清尘打趣道。

    “这不是因为奴婢最没用嘛!奴婢自小跟着王妃在宫里头长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深宫里其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万一奴婢不小心犯了错,连累了王妃,奴婢万死也难辞其咎。”锦颜说着,“可怀瑾和握瑜就不一样了,万一有什么事,她们还能帮着王妃。”

    “你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清尘放下茶杯,轻笑着,“咱们如今步步为营,保命最要紧,一步也不能踏错。”

    “奴婢知道的。”锦颜点点头。

    “握瑜,去叫上怀瑾,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进宫。”清尘朝握瑜吩咐着,又叫锦颜伺候着换了身素雅一点的衣裳,梳了简单的发髻,这才出了门去。

    凝月宫廷有一片镜湖,与御花园打造的景观湖不同,此湖乃是天然形成,在凝月皇城建造之初便已经存在。当初建造皇城的能工巧匠借镜湖的地势,将凝月六宫围湖而建,其间夹杂竹海梅林,或假山秀石,百年来历经风霜,如今看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与上一次德妃召见,在碧芷宫的精致奢华不同,这一次淑妃讲求的是清新雅致。

    一众妃嫔都安排在镜湖边的竹海旁,青林翠竹,绿意盎然,一片生机,远远望去,尽是翠色无边,盈盈欲滴。

    如今的凝月国就萧逸一个亲王,总共也就沐清尘这个正妃与沈碧宁这个侧妃,而各宫妃家族中未出阁的小姐,如今也只有相府三小姐沈碧婷,和杨舒杨昭仪的堂妹杨莹。

    不管是妃嫔,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几乎个个容颜俏丽,褪下了厚重的冬装,只着春衣,袅袅娜娜,身姿娉婷,清尘夹杂在她们中间,倒显得素净得多。

    “今日在这镜湖举办小宴,虽说是请众位姐妹聚一聚,实则是为安妃妹妹准备的。”淑妃见人齐了,便率先开口,“之前众位姐们曾伴驾随行,跟着皇上却且柔山狩猎,也算是出门踏青了一趟,可安妃妹妹待在宫里,替姐妹们服侍太后,尽心尽力,咱们得好好谢谢她才是。”

    “淑妃娘娘客气了,服侍太后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安妃轻笑着说道,“不过也幸亏各位姐妹不在宫里,日前宫中出了刺客,甚至闯了皇上的龙宸宫,好在没有伤到人,若是各位姐妹有何损伤,皇上这心里可要心疼了。”

    安妃在说这话时,眼神状似无意地从清尘的面上扫过,却见清尘神色平静,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异样。

    “安妃娘娘说笑了,宫中闹刺客,且柔山也不甚平静呢。逸王府的丫头真是什么都敢做,是不是,沈侧妃?”杨昭仪却在此刻开口,不知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忽然看着沈碧宁。

    “昭仪娘娘说笑了,且柔山之事玉钩也有所耳闻,皆因丫头胆大妄为不懂事,以致牵连逸王府的声誉。”沐清尘忽然开口,却是为沈碧宁解释。

    沈碧宁心中一惊,看着沐清尘,却见沐清尘向她投来一抹了然的神色,心中最后那点疑惑也被确定,眼中带着微微感激。

    “且柔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若不是二姐管教不严,又怎么会容忍手底下的丫头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来?”沈碧婷却忽然开口,眼神略有不屑。

    场中妃嫔闻言,只是微微诧异,却又平静。相府的嫡庶之争向来为京都所有人知道,沈碧婷自幼失去母亲,被养在大夫人膝下,就如同第二个嫡出小姐,自然与沈碧环更亲近一些,所以用这种态度对待沈碧宁,也就见怪不怪了。

    “相府的三小姐果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天真的很,就连说话也这般童言无忌。沈侧妃是皇上和太后赐了印玺亲封的,虽然是侧妃,但也是有品级的,三小姐能这般与沈侧妃说话,想必姐妹之间的感情是极好的。”杨莹在一旁听着,却忽然如此说着。

    一番话说的笑意盈盈,表面上说沈碧婷年幼天真,姐妹感情好,实际上却在嘲讽沈碧婷的无知,就连沐清尘也在心中忍不住拍手叫好。

    清尘暗自思忖,女人之间无非就是口舌是非多,闲来无事挑拨离间,暗中嘲弄,而这个杨莹显然是各种高手,因为她比杨舒更高明一些,若杨家进宫的是杨莹,只怕这后宫恐怕更加不得安宁。

    宫里头就是这样,表面一团和气,笑脸迎人,其实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捅刀子的事情,清尘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面前的一众妃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达成联合,或针锋相对,心中忽然间生出一丝丝庆幸。

    倘若萧凌不曾背叛,倘若她还是凝月国的皇后,如今她也该是萧凌后宫妃嫔中的一人,扮演一个贤良淑德宽容大度的皇后,接受萧凌因为平衡朝堂将各色女子接进宫,忍受萧凌与其他的女人肌肤相亲。

    然后,她就会和后宫所有的女人一样,在这些明争暗斗和勾心斗角中逐渐失去自我,为了坐稳凤座而不择手段,变得面目可憎,直到被萧凌厌弃。

    “每每朕不在,宫中便如此热闹,是不是趁着朕不在,你们聚到一起,在说朕的坏话?”忽然间,萧凌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带着微微戏谑。

    清尘随着众人起身行礼,看着萧凌旁若无人地走到顾嫚如的身边,拥着顾嫚如的肩,满脸宠溺的样子,似乎要将自己的满腔温柔,都交给眼前这一个人。

    这样的表情,从前都是属于她的,沐清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如此平静地,看着萧凌将所有的温柔都投注于另一个女子的身上,却无动于衷。

    “臣妾哪儿敢说皇上的坏话?是姐妹们想着,皇上日理万机,辛苦得很,该如何想个法子逗皇上开心呢。”顾嫚如对着萧凌温柔一笑,如此说着。

    沐清尘看着顾嫚如,从她的动作和眼神里,看到了丝丝熟悉,那是曾经属于叶倾城的东西,放在顾嫚如身上,少了份冷然和刚毅,却多了份柔情和妩媚,或许这样温柔似水的女子,才是萧凌需要的。

    可是……她又怎么会让萧凌,如此好过呢?

    “不知爱妃想到了什么法子,要逗朕开心呢?”萧凌问着,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没有人看到,那深深的笑容背后,暗藏着怎样的杀机。

    “臣妾没想什么好法子,不过杨昭仪为了让皇上开心,倒是下了不少功夫。”顾嫚如缓缓开口,“杨昭仪知道皇上喜爱曼妙的舞姿,这段时间便练了一支舞,不如皇上看看?”

    “既然爱妃说了,那朕看一看又何妨?”萧凌点头应着。

    杨昭仪见状,谢了恩,欢天喜地地下去换了身衣裳,才有款款的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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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难承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舒也是个地道的美人胚子,她的美不同于沈碧环的精致,也不同于顾嫚如的柔和,更与罗依依的淡漠相区分,因为她美得张扬。

    高挑的身材,纤瘦的腰肢,加上为了跳这个舞而特意赶制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亭亭玉立,神采飞扬,平素并未被人注意到的绝色也在这一刻展现,让众人眼前一亮。

    清尘分明看到了萧凌眼中探究的神色,以及脸上逐渐敛去的笑容。

    似乎是早有安排,杨舒换了舞衣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乐师,随着乐声响起,杨舒也开始舞动。

    她的舞,就如同她的名字,杨柳拂风,迎风舒展。

    衣裙飘飞,身轻似蝶,灵动而安逸,伴随着乐师指尖的跳跃,宁馨的气息随着杨舒的旋转而四散开来,女子身影婆娑,暗香沁透心脾。

    与沐清尘之前在养心殿跳舞时如出一辙,同样是轻灵优美的舞姿,同样是暗香浮动的气息,只是人已不是昔日的人,舞不是当初的舞,香不是旧时的香罢了。

    场中女子个个都是多才多艺,杨舒这舞是下了大工夫练过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杨舒如同模仿一般地跳了这个舞,到底用意何在。

    但是沐清尘却知道地一清二楚。

    顾嫚如要扮演一个贤良大度的淑妃娘娘,自然就不可能独霸君宠,然而她又不甘心把萧凌推向沈碧环,所以就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在后宫中,一向以她马首是瞻的杨舒就是最好的人选。

    想要杨舒在萧凌面前出彩,别出心裁固然是好,可最重要的,却是抓住萧凌的心头所好,然而叶倾城已死,最了解萧凌的人莫过于叶夕。叶夕跟在叶倾城身边多年,对萧凌也算是足够的了解,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引起萧凌的注意,能够获得帝王的宠爱。

    所以,才有了今日杨舒跳的这场舞。

    昔日叶倾城所创的东风杨柳舞其实分为两支,分别是东风舞和杨柳舞,本是她和叶夕在闺阁之中闲来无事自行编排的,两个人跳才能跳出这支舞的神韵,上次在养心殿,她跳的是东风舞,而今日杨舒跳的是杨柳舞。

    杨舒自然不可能知道杨柳舞的舞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支舞是叶夕教她的。

    杨柳舞与东风舞一脉相承,形似而神聚,虽是如此,可同样的舞在不同的人跳出来,却有不同的味道。

    就像此刻,萧凌的面色沉寂,一如当初在养心殿看到沐清尘起舞时的模样,沐清尘那一舞,将东风拂过的形神表现的淋漓尽致,然而杨舒到底是稍逊一筹,只是形似,神韵却已经不在。

    可是,只是形似,也就够了。

    沐清尘看着萧凌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似乎透过杨舒曼妙飞扬的舞姿,看到了几年前空明的月夜,晴空朗朗,三皇子萧凌与皇子妃叶倾城月下对饮,兴之所至,叶倾城起舞袅娜娉婷,萧凌挥剑恣意潇洒。

    “够了。”

    清冷的声音在杨舒舞地起兴的时候忽然响起,众人朝着萧凌看过去,却见他面色有些阴郁,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碧环见状,嘴角边泛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心中暗自庆幸顾嫚如弄巧成拙,只怕会惹了萧凌不快,却在下一秒,听到了萧凌的声音:

    “秦喜,传旨,今晚摆驾倾安殿。”

    杨舒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盈盈下拜:“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萧凌早已不复最初来时的抒怀,口中虽然是对杨舒说着,可目光却从沐清尘平静的脸上扫过,渐渐疑惑。

    杨舒起身,顺着萧凌的目光看向沐清尘,所有的妃嫔小姐也都看着沐清尘,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杨舒这一舞,像极了养心殿上沐清尘的那一舞。

    众人看着沐清尘的眼色逐渐变了,心思各异,思绪万千。

    “昭仪姐姐倒是心思细腻,原本以为逸王妃当日那一舞已经艳惊四座,却不曾想昭仪姐姐的舞也不遑多让,真是让臣妾大开眼界了。”苏才人看到沈碧环的脸色,说着。

    “说的是,听淑妃娘娘说,杨昭仪为了这一舞练了几个月,东施效颦能有今日这般惊艳,着实让妹妹敬佩不已。”苏才人也开口说着。

    清尘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暗笑,不过是两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毕竟顾嫚如得宠,杨舒眼看着今晚也要侍寝,这两个地位更低的妃子坐不住罢了。

    萧凌一向不耐烦与女人打交道,听见苏才人和于美人的话,便冷然起身:“朕还有奏折没有批完,就不多待了。”

    “恭送皇上——”随着萧凌的离开,沐清尘再次行礼,看着萧凌的背影,心中冷笑。

    起身的瞬间,清尘与叶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而后清尘旋身落座,与一众妃嫔继续你来我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脸上笑意盈盈,可却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淑妃请我们来游湖,难道只是坐在这里看跳舞赏风景吗?也没见有什么新意,依旧无趣的很。”沈碧环看着志得意满的顾嫚如,脸上闪过不悦,如此问着。

    “本宫是没什么新意,不过是姐妹们聚一聚,图个热闹罢了。”顾嫚如也不生气,只是说道,“既然德妃说无趣,那咱们就来点有趣的。来人,去把那艘画舫划过来。”

    顾嫚如朝着身边的太监吩咐着,便看见那太监应声而去,没过多久,众人便瞧见镜湖上飘来一座极为精巧的画舫,纷纷惊讶。

    就连沐清尘也觉得很惊讶,她原本以为淑妃说的游湖,只是简单的在湖边赏景玩乐,却没想到这镜湖上真的有一座画舫。宫中妃嫔昔日在闺阁时,尚可与闺中好友出门游湖嬉戏,可是一旦进了宫,此事就成了一种奢望,除非皇上特许,否则还没有宫妃能够出宫游湖。

    而镜湖虽然大,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在宫中建造一艘画舫,以供宫中妃嫔游湖消遣。如今顾嫚如不仅想到了,而且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了一艘画舫,处处昭示着她如今在宫中无与伦比的殊荣。

    “既然本宫请大家来游湖,那也得游一番,才不算减了各位姐妹的兴致。船上已备好美酒点心,不如各位姐妹上船一游?”顾嫚如十分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得意地说着。

    “既然淑妃诚心相邀,本宫也就不客气了,本宫倒要看看,淑妃精心准备的游船,究竟是何等模样。”沈碧环说着,率先起身,也不等顾嫚如开口,便朝着那画舫走过去。

    顾嫚如紧随其后,其他妃嫔看着淑妃和德妃都上去了,自然也紧紧跟着,唯独将沐清尘和沈碧宁落在了最后。

    画舫精致小巧,并不算很大,所以上船的路也不算宽敞,顾嫚如和沈碧环不争,不代表其他妃子不争,尤其是苏才人和于美人,先是听闻杨舒今晚侍寝,后又见到淑妃独享尊荣,心中又怎么会舒服?

    存了这个心思,就难免有了些意气之争,清尘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却见于美人和苏才人故意并排走到前面,将杨昭仪挤到边上,杨舒身上还穿着方才跳舞的舞衣,十分繁琐,也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身子瞬间向前倾倒。

    走在杨舒身后的杨莹急忙出手,想要将杨舒拉住,可是忽然间腰上传来一阵疼痛,似乎有一根银针刺在身上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缩回手。杨舒获救不及,踉跄之间,便掉下画舫,落在镜湖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众人猝不及防,只听得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沁入众人的裙角边,而杨舒却已经整个人没入水中,狼狈不堪。

    “快来人呐——杨昭仪落水了——”沈碧婷看着杨舒,忽然放声大喊,听起来是在为杨舒求救,可眼中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堂姐,你怎么样?把手给我——”杨莹焦急之下,直接开口叫杨舒堂姐,而此时混乱不已,也没有人注意她这个称呼上的错误。

    画舫上乱成一团,而走在最后的几个人却偏偏面色一个比一个平静。

    宫中会水的内侍顷刻之间就到了,七手八脚地将杨舒救起来,直接就送到了倾安殿,并差人去请了太医。

    “果然是哪里有逸王妃,哪里就有好戏看。”安妃忽然在沐清尘耳边说道,“杨昭仪好歹住在怡景宫偏殿,本宫身为一宫之主,还是得回去看一看,逸王妃,失陪了。”

    安妃说完,便转身离开,顾嫚如也没顾得上站在原地的众人,也跟着杨舒一起,离开了镜湖,朝着倾安殿而去。

    “大姐,这就是报应,变成个落汤鸡,看她今晚还怎么伺候皇上。”沈碧婷见众人离开,十分口无遮拦地说着。

    “只不过是落水而已,只要皇上不介意,其他人又能如何?”沈碧环虽然心中也一阵快意,可是却没有沈碧婷那般开心,“我们走,好好地一场游湖,却因为某些贱人扰了兴致。”

    说完,沈碧环就带着沈碧婷离开,而原先她们站着的地方,却掉落了一个香囊,沐清尘见状,将香囊捡起,交到沈碧宁的手上:

    “应该是德妃娘娘或者沈三小姐的香囊,你与她们是亲姐妹,便替我还了吧。”

    !!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别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烟宫里,萧凌面色沉郁,眉头紧蹙,拿着手中的银针细细端详着,眼神中是看不到底的深沉:

    “你说,这支针是从杨小姐衣服上找到的?”

    “画舫上,杨昭仪站立不稳,杨小姐出手相扶,本来没有落水这一事,可就因为这一枚银针,让杨小姐相救不及……”顾嫚如解释着。

    “朕知道了,你告诉杨昭仪,让她好生休息,今晚不必等着,朕改日再去看她。”萧凌说完,将银针握在手中,转身出了紫烟宫。

    “你们两个,可有看清楚是谁出手?”顾嫚如转头看着叶夕和文琴,问着。

    顾嫚如出身将门,自己会一点功夫,知道这银针穿透衣服刺中人的身体,非高手不能为,可是她却想不通,场中众人到底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启禀娘娘,我们走在前面,对方从背后出手,所以并未看清楚。”文琴回答道。

    “后面……”顾嫚如听着文琴的话,脑海中想起之前镜湖边的场景,口中低语,“当时所有的人都在船上,后面只有三个人。”

    沐清尘,沈碧宁,罗依依。

    顾嫚如想的十分简单,对方之所以想让杨舒落水,无非就是想破坏晚上的侍寝,让杨昭仪无法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这三个人中,似乎谁都没有理由这么做。

    且不说沐清尘和沈碧宁是逸王府的妃子,与宫中并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安妃本人,也一向是清冷孤傲,就连皇上也勉强不了她,这样的三个人,怎么会起心思让杨舒不能承宠呢?

    叶夕站在顾嫚如的身后,低头掩住眸中的神色,这银针她虽然没看到过,可是却让她想到了夜雨针的绝技,因为叶倾城曾经闲来无事练过夜雨针,甚至自己发明了一招棠花落,漫天银针如同天女散花。

    如今再次见到银针,竟让叶夕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顾嫚如暗自猜测的时候,萧凌已经回到了龙宸宫,挥退了秦喜,自己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案几上放着的一排银针,兀自思索。

    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幻影绝技夜雨针,它的主人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先是杀孟统领,再是毁水晶棺,如今竟然用银针来阻止杨莹救人。

    倘若前两次,他怀疑过这女子是江湖中人,可今日这一次,却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若非是宫中之人,不会对宫中如此熟悉,以至于上千禁军找一个人都找不到,也就更加不会出现在今日的镜湖边。

    那么到底是谁?

    白日里那些女子的容颜从萧凌的脑海中闪过,却又被他一个个排除。在他知道的人中,顾嫚如武功不高,叶夕武功全废,沈家三姐妹不会武功,其他人更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沐清尘来自天星国,罗依依自小在南郡长大,两人对凝月宫廷不可能这么熟悉,那么这银针的主人……究竟是谁?

    很快,萧凌脑海中的目光落在安妃身后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一直低着头,恭敬有礼地站在安妃的身后,脸上神色谦卑,没有丝毫波澜,可萧凌分明记得,这个宫女,是之前在疏荷轩当差的。

    明月。

    从陆香染身边的宫女,到罗依依身边的随侍,虽然后宫妃嫔有权利决定宫女的去留,但是这个叫明月的宫女,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来人——”想到此处,萧凌猛然睁开眼睛,双目中迸发出一抹森冷的寒意,朝着外面喊着,“把章靖给朕叫来。”

    “奴才遵旨。”秦喜听到声音,应承了一句,便叫身边跟着的小太监叫来了章靖。

    章靖与孟非不同,孟非是先帝任命的禁军统领,忠于先帝,之所以为萧凌效忠,乃是因为萧凌是皇帝,可章靖却是萧凌暗中培养的心腹,一直屈居在副统领的位置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掌控皇城的禁军。

    “卑职章靖,参见吾皇万岁。”章靖很快来了,单膝跪地,向萧凌行了礼,得了允许之后,这才起身。

    “朕记得你说过,龙宸宫遇袭那夜,你们追着那个女子到了怡景宫附近,便没了踪迹?”萧凌问着。

    “正是如此。”章靖拱手说道,“卑职领着禁军弟兄们追到怡景宫附近,可那女刺客却已经失去了踪迹,再回到龙宸宫时,便看见守门的禁军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从怡景宫到龙宸宫,就算轻功绝顶,也不可能在你们赶到龙宸宫之前,出手解决所有禁军,再一声不响的进入龙宸宫。”萧凌眯着眼睛,如此说着。

    “皇上的意思是,那女子有同伙?”章靖很快就明白了萧凌的意思。

    “你下去吧,容朕再想想。”萧凌从章靖的口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便让他退下了。

    宫中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蹊跷,那个使用夜雨针的神秘女子,让他总是不经意间就想起叶倾城。原本以为是昔日叶倾城在江湖上结识的好友来为她报仇,如今看来,宫中的暗鬼却不止一个。

    银针是在龙宸宫的密室发现的,说明那个神秘女子才是进入龙宸宫的人,那么引开章靖的人女人又是谁?是那个叫明月的宫女,还是安妃?或者说……她们都是知情的?

    萧凌想着神秘女人的来历,顾嫚如想着谁在暗中跟她作对,杨舒为落水而失去了承宠的机会而生气,沈碧环因为萧凌对顾嫚如的另眼相待而恼火……整个宫中的人几乎夜不能寐,而逸王府中,却也依然。

    “王妃,这是今日混乱之时,明月护法趁机交给奴婢的。”怀瑾将手中的纸条拿出来,递给沐清尘。

    沐清尘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安妃家书。

    “王妃,明月护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异姓侯与安妃娘娘来往的家书?”握瑜问着,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明月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样告诉我们。”清尘思忖片刻,开口说道,“安妃这边先不用管,今日游湖这出戏,也有的她忙了,她没那么多闲工夫来阻碍我的事。”

    “王妃是说杨昭仪落水?”握瑜再次开口问着,“奴婢刚才心中还疑惑着,没想到这竟然是王妃故意留下的破绽。”

    “我用银针阻止杨莹出手救杨舒,顾嫚如和萧凌一定会发现。顾嫚如会以为安妃为了争宠故意让杨舒落水,萧凌则会把目光转向屡次闯入宫廷的黑衣女子,所有的表面证据,都跟安妃脱不了干系。”清尘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的瞬间,清尘的面上拂过一丝凉风,露落居里瞬间便多了一道人影,本以为是夜殇,可是清尘抬眼间,却是一身玄衣的宁辰。

    “属下参见楼主。”宁辰对沐清尘抱拳行礼,“属下冒昧,求见楼主,还请楼主见谅。”

    “说什么见外话?我只是诧异,一向是夜殇过来的,为何今日是你亲自来了?”沐清尘问着。

    “夜殇经常在楼主跟前听候差遣,很少与风楼主切磋武艺,过两日风楼主就要走了,所以我让夜殇留下,跟风楼主讨教几招。”宁辰说着。

    一言毕,清尘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微微低头,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良久之后,这才抬起头,似乎带着些许释然:“他要走了?”

    沐清尘依稀记得,风晞然回来的那天,曾经对她说过,他不会再走了,可是现在,他终究还是要离开,或许,是因为对她彻底心寒了吧,她这样浑身上下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女子,怎么配得到谪仙一般的风晞然倾心相待?

    她注定在这个碌碌尘寰中苦苦挣扎,寻求着复仇的解脱,而他却依旧是那个不染纤尘的江湖侠客,冷眼看透世俗的纷争,于高山之巅隐尽余生。

    “是,风楼主接到莫前辈的信,说是让风楼主回去一趟。”宁辰点点头,“风楼主说,这一次离开,他会去南郡拜访几位友人,切磋武艺,待到楼主需要他的时候,他自会出现。”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清尘点头,再次问着,最初的愕然已经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平静。

    “楼中有兄弟收到消息,说是南疆最近频繁调兵,似乎有大动作,却不知是针对天星,还是针对凝月。”宁辰惊叹于沐清尘的波澜不惊,心中为风晞然叹息一声,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只得禀告正事,“若南疆真的想开战,楼主或许可以利用一番。”

    “我知道了,派人盯着南疆的动静,有什么不妥即刻来报。”沐清尘点头,说着。

    “是,属下知道了。”宁辰拱手说着,“时间不早了,属下告退。”

    宁辰说完,便打算离开,却正在这个时候,被清尘叫住:“等一等——”

    “楼主还有何吩咐?”宁辰转身,问着。

    “替我跟他说一声保重。”清尘说着,便挥手让宁辰离开,不再言语。

    怀瑾和握瑜似乎也知道沐清尘可能心情不好,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沐清尘的身边,陪着她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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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一品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右无事,王妃不如跟本王出府去逛逛?”早膳过后,萧逸见沐清尘又要提笔练字,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说着。

    “跟王爷去哪家秦楼楚馆么?可惜清尘不是男儿身,否则一定跟王爷一起去那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一回。”清尘笑意盈盈,可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讽刺,让萧逸微微一愣。

    “看来王妃挺关心本王的,对本王的行踪了如指掌。”萧逸哈哈一笑,“既然王妃不愿同行,那本王自己去找乐子了。”

    萧逸说完,转身欲走,却在出门的瞬间,看到清暖阁的粗使丫头红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见萧逸,急忙行礼:

    “启禀王爷,沈侧妃晕过去了。”

    看着红绡焦急得脸色,萧逸一愣,沈碧宁好好地,怎么可能晕过去?

    “王爷还是去看看吧,沈侧妃身子娇弱,依清尘看,还是先找个大夫比较妥当。”沐清尘看见萧逸的表情,心中微微了然,开口说着,“锦颜,去请个大夫到清暖阁为沈侧妃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锦颜点点头,朝着外面跑去。

    萧逸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露落居,跟着红绡去了清暖阁。沈碧宁虽然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可好歹是沈家的人,而且是萧凌赐的侧妃,稍有不慎,便又是一桩麻烦。

    众人都离开以后,握瑜这才问道:“那小小的香囊真的有这么神奇,不过短短数天的功夫,竟能让沈侧妃无端端昏迷?”

    “神奇的不是香囊,是香囊里面放的东西,那是一种叫一品红的毒花。”清尘说道,“算算日子,从你们去相府那晚至今,也该差不多了。”

    “沈侧妃若是知道自己昏迷了这段时间,相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是恨毒了沈家了。”握瑜笑道。

    “我不能接近太后,能接近太后的人唯有沈碧宁,要让她替我办事,唯有如此。”清尘垂下眼帘,开口说着。

    重活一世,她只信能信的人,对于其他的人,她就用其他的方式收为己用,比如沈碧宁,不能完全相信,可是却不愿错失这个可能成为助力的帮手,所以就只能让她和沈家彻底决裂。

    “这样一来,南空神医怕是有的忙了。”握瑜闻言,说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王妃的心肠软,既要为叶家讨回公道,又不想伤及无辜,所有的事情都要处处周全。”

    “握瑜,你知道我是谁,前世今生,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心肠软的人。”沐清尘摇头轻笑,“当年北郡郎城瘟疫横行,我下令放火烧了一整座城;后来对战天星,我为了最后的胜利,狠心将三千将士作为诱饵,舍弃了他们的性命。所有的人都说我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我怎么会心软呢?”

    “奴婢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在奴婢心中,王妃做的永远是对的,只是别人不理解罢了。”握瑜一点也不在乎曾经关乎叶倾城的骂名,如此说着。

    听了握瑜的话,清尘笑了。若世人都如握瑜一般,她又如何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郎城不烧,任由瘟疫蔓延,死的将会是更多的凝月百姓;对战天星,若不放弃那三千将士,凝月国会牺牲更多的士兵,会丢失更多的土地。

    萧凌想要一个仁德之君的名声,那好,所有的恶人都由她来做;别人不理解,没关系,所有的骂名她一个人扛着。

    她的心,其实硬得很啊……只是,叶倾城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不想沐清尘的手上,也同样背负着性命。

    “我们去清暖阁看看,大夫也该到了。”清尘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再睁眼时,已经是一片波澜不惊。

    握瑜跟在沐清尘的身后,两人去了清暖阁,锦颜刚叫来了大夫,看见清尘进来,便也站在清尘的身后,不再作声。

    大夫向萧逸见了礼,这才上前去给沈碧宁把脉。

    一品红之毒十分常见,稍稍有些本事的大夫都能知道,正因为此毒不难解,所以清尘才会选择用一品红来施行这个计划。

    她打听到沈三小姐最近与沈二夫人,也就是沈碧宁的生母,走动的频繁,原因是沈碧婷在今年的太后寿宴上要代表沈家表演琴技,而恰好沈二夫人精通琴艺,所以沈碧婷经常去沈二夫人处请教。

    由于沈碧婷在太后寿宴上弹琴,算是一件给沈家长脸的事情,于是丞相夫人并没有多加阻碍,甚至有些赞许。所以沈碧婷为了和沈二夫人多亲近,便买了些二夫人喜欢的花花草草,送给二夫人。

    上次沐清尘让怀瑾和握瑜去相府,便是将其中一盆花草换成一品红,放在沈二夫人的房间里头,让沈二夫人与一品红朝夕相处,以致身中剧毒却丝毫不曾察觉,只等着毒发的那一天。

    而在镜湖边,沐清尘捡到的香囊,就是她故意从沈碧婷身上弄下来的,在递给沈碧宁的时候,她悄悄地将一品红的花粉撒进香囊里面,让沈碧宁带回王府,由于找不到机会还给沈碧婷,所以沈碧宁就只得把香囊日日放在清暖阁,以至于自己陷入昏迷。

    “启禀王爷,沈侧妃之所以陷入昏迷,是因为中毒,所中之毒名为一品红,乃是一种花粉毒,虽然凶险,却也常见,并不难解。”大夫说道,“好在沈侧妃中毒未深,还有的救。”

    “还请大夫开个解毒的方子,奴婢去给沈侧妃抓药。”暖冬一听,心中着急,便开口说着。

    萧逸知道暖冬是替主子着急,便也没有怪罪她的越矩,只是让大夫开了解毒的方子,递给暖冬。

    暖冬拿了药方正要出门,却被清尘叫住:“暖冬,你等等,把方子给红绡,让她去抓药,你还是留在清暖阁照顾沈侧妃比较妥当。”

    暖冬一听清尘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便点点头,将手中的药方递给红绡,并嘱咐她快去快回,自己这才转身回到沈碧宁的床边,贴身照顾着。

    “又是中毒?先是王妃中了红葵之毒,现在沈侧妃又中了一品红之毒,本王倒是没想到,这逸王府什么时候成了人人都可以下毒的地方了。”萧逸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王爷所言甚是,沈侧妃中毒一事,也必须彻查,否则姑息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连累了沈侧妃的性命,可如何是好?”清尘点点头,说着。

    萧逸若有所思的看了沐清尘一眼,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他失败了,沐清尘一如既往地平静,也不知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大夫还没走,萧逸便让他仔细检查清暖阁的东西,看看有没有所谓的一品红之毒,大夫细查之下,在沈碧宁的枕边发现了那一枚属于沈碧婷的香囊。

    “回王爷的话,这只香囊虽然是百合花香,可上面还残留着一品红的花粉香味。”大夫拿着香囊,说着。

    “暖冬,这香囊看着好生眼熟,怎么会有一品红的花粉呢?”清尘皱眉,问着。

    “王妃可能忘记了,这只香囊是淑妃娘娘邀请游湖那天,王妃捡到交给沈侧妃,说是让沈侧妃还给沈三小姐的。”暖冬说道。

    “这是沈三小姐的东西?”清尘状似惊讶地反问着,“既然如此,那你找个盒子存放起来,等沈侧妃醒了,再问问她该如何处理。”

    “奴婢知道了。”暖冬点点头。

    沐清尘见事情差不多已成定局,便向萧逸告辞离开,在萧逸疑惑的目光下款款走出清暖阁,回到了露落居。

    “好好照顾沈侧妃,待她醒来,本王再来看她。”萧逸在沐清尘走后,也没有多留,只吩咐了暖冬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暖冬将香囊收好,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沈碧宁的身边,等着沈碧宁醒过来。

    沈碧宁约莫昏睡了小半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怔忡,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暖冬……”

    “沈侧妃,您醒了?来,先把药喝了。”

    暖冬从红绡手中接过药碗,伺候沈碧宁将药喝下,这才一五一十地将沈碧宁昏迷后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拿出那个有一品红花粉的香囊,交给沈碧宁看。

    “沈碧婷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她日日佩戴着,难道不怕中毒吗?”沈碧宁神情疑惑。

    “奴婢问过大夫了,这花粉很少,当做香囊,又不是每日都戴着,所以不会中毒的。您是因为日日放在枕边,每夜都闻着它入睡,所以才会中毒。”暖冬说着。

    “这便是我运气不好,误中副车罢了。”沈碧宁叹气,“你收起来吧,改天有空去一趟相府,还给沈碧婷。”

    “是。”暖冬点点头,将香囊收进盒子里放好,再次对沈碧宁说道,“王爷走之前吩咐了,说是沈侧妃醒了之后差人去通报的,奴婢这就让红绡去一趟。”

    沈碧宁点点头,朝着暖冬挥了挥手。因为刚刚醒来,头还有些晕,身子也有些乏力,她便斜靠在床上,没有说话,闭目养神,心中却千回百转。

    她和沈家果然是八字不合,只是一个香囊罢了,到了她这里,竟然也差点害了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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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春日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对沈碧宁这种身份几乎可以确定是细作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王府眼线众多,样子还是要做足的,所以听闻沈碧宁醒来之后,萧逸立刻赶到了清暖阁,陪着沈碧宁。

    “妾身多谢王爷眷顾,给王爷添麻烦了。”沈碧宁看着萧逸,心中闪过微微感动。

    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没有被沈家嫁进宫里,和后宫的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在逸王府,她的身份虽然也是一枚棋子,可是萧逸的心不在王府内,她也就不需要和沐清尘争宠,日子倒远比在相府的时候舒坦的多。

    “难得你性子温顺,你难道不怪本王喜新厌旧,将你接进府中,却从未把你当成妻子看待?”萧逸笑了笑,问着。

    “妾身素来知道王爷喜欢美酒和美人,连王妃那般绝色倾城的美人都留不住王爷,妾身又怎么敢奢望?”沈碧宁也笑着说道。

    萧凌几次让萧逸入朝为官,可是萧逸都拒绝了,宁愿在外面放浪不羁,和京都的公子哥儿们赌钱喝花酒,也不愿正正经经当个王爷,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

    沐清尘身为堂堂正正的逸王妃,都无可奈何,她沈碧宁区区一介庶女,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她还是太后为了监视萧逸,放在逸王府的棋子。

    “本王改天真要进宫,好好谢谢皇兄。”萧逸哈哈一笑,再次开口,“京中诸多贵族子弟都畏惧家有悍妻,本王却能享齐人之福,岂不快哉?”

    沈碧宁听着萧逸的话,微微低头,心中涌起一抹无奈,大概是受母亲的影响,她心中极度厌恶男人家中三妻四妾,还要在外面花天酒地,可偏偏萧逸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像沐清尘那样,从天星国远嫁而来却还能淡定从容,似乎一切都与之无关。

    两人正在说着话,外面却传来通报声,说秦管家求见。

    “让他进来。”萧逸走到外间,这才朗声开口。

    “启禀王爷,相府来人了,说是……请沈侧妃回去一趟。”秦忠走了进来,对萧逸行了礼,如此说着。

    “相府又有何事?三天两头差人来请,莫不是以为王府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萧逸皱眉,似乎十分不满相府的做法。

    毕竟不久之前,相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相继离世,相府接连派人来请沈碧宁回去奔丧,如今并没有时隔多久,相府又差人来请,似乎于理不合。

    “相府管家说,是相府的二夫人去了,二夫人是沈侧妃的生母。”秦忠朝着内室看了一眼,稍稍犹豫,可最终还是说了,“听说是感染了时疫,伺候二夫人的两个丫头都先后染病,不及二夫人严重,所以如今还活着。”

    咣当——

    忽然间,沈碧宁寝居的内室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萧逸闻声便快速走了进去,却见沈碧宁拖着有些虚软的身子,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王爷,秦总管方才,说什么?”沈碧宁颤抖着声音,问着,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眼中含着期待,希望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你……”萧逸看着沈碧宁,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有些不忍,转头对身后的秦忠说道,“去准备马车,本王送侧妃回相府。”

    沈碧宁虽未听到萧逸直接的回答,可是萧逸的吩咐却已经告诉她,刚才秦总管说的都是真的,她还在为母亲能在相府有好日子过而筹谋着,可是母亲却在这时候感染了时疫,就这么去了……

    萧逸微微叹气,心中对沈碧宁多了一丝丝怜悯。虽然沈碧宁嫁给他做侧妃是高攀,可是不嫁给他,沈碧宁未必没有更好的选择。虽然只是相府庶女,可嫁给京中贵族子弟做填房或者庶妻,或许对沈碧宁来说才更好。

    因为他注定没有办法给沈碧宁她想要的一切。

    暖冬伺候着沈碧宁穿戴整齐,便跟着萧逸一起离开了逸王府,朝着相府而去。

    这一路上,沈碧宁都没有再说话,她心中只祈祷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希望回了相府,母亲还好好地站在院子里等着她,一如她前两次回来一样。

    马车到了相府门口,沈碧宁下了车,却见相府十分平静,一点也没有死了人的悲伤气氛,沈碧宁心中一喜,以为母亲还有希望,竟连萧逸都没顾得上,便匆匆跑进府中,直接进了母亲之前住的院子——逐风苑。

    然而沈碧宁到了逐风苑,却没有看到记忆中的场景,因为她看到的是相府中的丫环小厮,手中拿着抹布和水桶,在彻底地清扫逐风苑。

    “参见沈侧妃。”有丫鬟看见她,便福身行礼,随即小心翼翼地退开,似乎她的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呢?”沈碧宁看着这些丫鬟和小厮的表情,忽然间就吼了起来,“就算她死了,遗体呢?”

    众人没想到一向温柔胆小,连说话都很小声的二小姐,居然会这样说话,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良久之后,一个小丫头才怯生生地开口:“二夫人她……”

    “二夫人是感染时疫病逝的,老爷说,二夫人的院子里怕是不干净,有病气,所以让小的们把二夫人的遗体抬到山上烧了,再将这院子打扫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边,以免再祸及旁人。”一个小厮终是鼓起勇气开口。

    “你说什么?遗体抬到山上烧了?”沈碧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厮,口中喃喃地问着。

    “二小姐,麻烦您让一让,大夫人还等着我们干完活,去向她交代呢。”忽然间,一个声音出现在二夫人原本寝居的门口,对沈碧宁说着。

    沈碧宁看着那人,却是大夫人身边的苏嬷嬷。只见苏嬷嬷指挥着几个伙计,把二夫人寝居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告诉他们一应家居摆件都要一把火烧了,不能烧的就埋了。

    “苏嬷嬷,这几盆花怎么办?也一并毁了么?”伙计们的手中捧着几盆花草,向苏嬷嬷请示。

    “都毁了,这些花草还是三小姐送来的,谁知道会沾染上什么晦气的东西?”苏嬷嬷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让伙计们把花草都捧远些。

    “是,小的们这就去办。”伙计们应承着,继而捧着花草从沈碧宁的身边经过,忽然间,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沈碧宁心神一震。

    “等等——”沈碧宁叫住那些捧花的伙计,再次开口,“这些花,是三小姐送来的?”

    “是的,二小姐,这些花已经送来好些天了,二夫人像宝贝一样的照看它们,可是现在……二夫人感染了时疫,这些花草也不能留了。”伙计回答着。

    “我问你,我娘感染时疫,是什么症状?”沈碧宁问着。

    “我的二小姐,还能有什么症状?不就是上吐下泻,头晕目眩吗?还有,二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病发的时候,胳膊上都有些溃烂。”苏嬷嬷接口道,“若是二小姐现在上山,说不定还能赶得及见二夫人最后一面。”

    沈碧宁一听这话,心中震惊,目光从那些伙计手中的花草上面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株红色的花上面,眼神微闪。

    “沈侧妃,二夫人的症状,不是跟之前那大夫说的中了一品红之毒的症状一样么?”暖冬似乎还没有想明白,便直接开口问着。

    暖冬担心沈碧宁,便对着一品红之毒多问了几句,那大夫也跟她细细解释过,随后她又讲给沈碧宁听。

    “一品红……”沈碧宁看着那盆红色的花,口中喃喃,心中却已经了然,“三小姐呢?我要去找她。”

    沈碧宁说着,便一把拨开身边的丫鬟,转身就朝着沈碧婷的院子里跑去。

    她如今在母亲的院子里闻到一品红的香味,而这些花还是沈碧婷送来的,在加上她之前偶然拿到那只带有一品红花粉的香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为什么沈碧婷要将这些有毒的东西送到母亲的院子里?为什么要害死她的母亲?

    沈碧宁心中充满了恨意,在相府的时候,她和母亲已经处处谨慎低调,努力不去招惹那几个人,可她们还是免不了要被大夫人陷害和针对,她也免不了要被沈碧环和沈碧婷欺负。这些屈辱她都记着,她还想有一天全部还给她们,可是母亲为什么就这么去了呢?

    “你站住!”忽然间,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在沈碧宁的背后响起,她转身看去,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相府的大夫人,她的嫡母周氏。

    分明已经是烟花三月的明媚天气,阳光也充满了温暖,可看着周氏的眼神,沈碧宁竟然无端端生出一丝寒意。她还没有让周氏和沈碧环付出代价,母亲就死了……

    “大夫人,沈碧婷人呢?”沈碧宁并没有行礼,也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对周氏谦卑恭顺,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大胆的直视周氏,并且……质问周氏。

    !!
正文 第九十章 恩义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碧宁,你是不是真以为有逸王爷撑腰,就可以不把相府放在眼里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容许你一个小小庶女在此撒野?”周氏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蔑,看着沈碧宁,目光中尽是不屑。

    “大夫人,我只想知道沈碧婷在哪里,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有毒的花送给我娘,她到底是何居心?”沈碧婷丝毫不曾避讳地问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大夫人听见沈碧宁的话,顿了一下,然后说着。

    沈碧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娘亲已经死了,就算她现在上山,也未必能见到娘亲最后一面,可是今天她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否则她寝食难安。

    周氏将沈碧宁带到自己住的水榭堂,让所有的丫鬟嬷嬷都退下,守在门口,这才开口对沈碧宁说道:

    “你母亲的事情,是碧婷不对,可碧婷不是故意的,她送你母亲花草本是好意,可奈何那些下人们粗心大意,送错了花,竟让有毒的一品红放在你母亲屋子里,这才造成你母亲惨死。”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娘是中了一品红的毒,那为什么要说是感染了时疫?为什么不让我娘入土为安,非要运到山上去烧掉?”沈碧宁再次问着。

    “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周氏开口,“下个月就是太后寿辰,碧婷身为沈家唯一没有出嫁的女儿,自然是要在寿宴上大放异彩,若是碧婷误杀庶母的事情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就为了沈碧婷的名声,所以我娘就连死了也不得安生?不仅不能入土为安,就连尸身也不能保全。”沈碧宁问着,“在你们眼里,一条人命就比沈碧婷的名声还重要?”

    “你糊涂!”周氏看见沈碧宁的态度,知道自己不强硬点,就没法把这件事压下去,于是开口,“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皇上与太后母子已经离心,皇上要动沈家的心思昭然若揭,碧婷的名声能不能保得住,关系到碧婷能不能有一门好亲事,只有碧婷嫁对了人,沈家的势力才会更加巩固,皇上才不敢轻易对沈家下手。只有沈家还在,对太后,甚至对碧环和你,才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隐瞒我娘中毒,将这一切说成是感染时疫,是太后娘娘的意思,目的只是为了让沈碧婷找个好婆家,来巩固沈家的势力?”沈碧宁总算是听懂了。

    “你明白就好,沈家越巩固,碧环和你才不会被欺负。”周氏点点头,“你自己想清楚才好。更何况,你母亲说好听了是相府的二夫人,说难听了就是个姨娘,倘若因为她而耽误了碧婷,连累了沈家,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我明白了。”沈碧宁点点头,十分木然地转身,从周氏的屋子里离开,神情有些恍惚。

    周氏看着沈碧宁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冷笑,沈碧宁向来胆小,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她这一招恩威并施,想必沈碧宁定然是会明白的,她是沈家人,只有选择遵从沈家的意愿,才能更好。

    沈碧婷出了水榭堂,暖冬便在身后跟了上来,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担心:

    “沈侧妃,要不要去山上看一看?”

    “不必了,不用去看,我要让自己记住,都是因为她们,我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都是因为她们,母亲死后竟连一块安稳的坟地都没有。”沈碧宁说着,眼神空洞,声音也波澜不惊,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暖冬皱着眉头,觉得沈碧宁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只是陪着沈碧宁出了相府,上了马车,打算回逸王府。

    “沈侧妃,王爷还没出来。”暖冬提醒着。

    沈碧宁稍稍有些回神,想起陪自己来相府的人是萧逸,虽然她知道萧逸不可能成为她托付终身的对象,但却是目前她唯一的依靠。母亲死了,她却以逸王侧妃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完成昔日定下的誓言。

    周氏的话冠冕堂皇,真当她沈碧宁是傻子么?从前为了母亲淡泊自抑,如今母亲已死,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相府烧了隐瞒母亲中毒,烧了母亲的尸体是为了掩饰真相,是为了保住沈碧婷的名声,因为他们需要沈碧婷去为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盟友,来巩固沈家的势力。说白了,沈碧婷也是他们算计之中的一枚棋子,和她一样。

    太后需要沈碧婷,相府也需要沈碧婷,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却并非如同周氏说的那样,让沈家成为太后、沈碧环和她的后盾。因为她只是一枚棋子,而一枚棋子,是不需要后盾的,有利用价值,就哄着,没有利用价值,就弃了。

    沈家势大,跟她一个庶女,一个逸王侧妃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为了宫里的嫡女能够顺利走向凤座铺路罢了。

    待沈碧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的身边,马车也已经缓缓离开相府老远了,她掩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朝着萧逸道谢:

    “今日之事,真是劳烦王爷了。”

    “碧宁似乎格外喜欢与本王客气。”萧逸笑了笑,开口,“你是皇兄赐给本王的美人,又是太后做主封的侧妃,这区区小事,碧宁有何须介怀?本王虽给不了你想要的,可你在逸王府一天,总不会有人给你委屈受就是了。”

    “有王爷这番话,碧宁便已经知足了。”沈碧宁说完,便不再开口。

    萧逸说的没错,只要在逸王府一天,总不会有人给她委屈受,可是出了逸王府呢?进了宫呢?她还是要面对太后的质问,沈碧环的压迫,她不能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却还要成为他们的棋子。

    可是这一次,再也不会了,因为她要保护的人已经彻底离开,沈家再也没有让她牵肠挂肚的东西,她没有必要再受她们威胁,也没有必要再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了。

    从此以后,她沈碧宁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有的,只是恩断义绝。

    回了逸王府,萧逸只吩咐暖冬好好照顾沈碧宁,又让沈碧宁好好休息,这才折身朝着露落居而去。

    露落居里,沐清尘依旧一身素衣,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案几前,提笔写字。

    重活一世,她便爱上了写字。因为上一世,江湖奔波,朝堂辗转,从来也没有安宁的时候,一双女儿家的纤纤素手,拿起的不是绣花针,而是刀枪弓箭。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让她能够享受到片刻宁静,她又怎能不珍惜机会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沐清尘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几个字,嘴角边露出一抹清欠从容的淡笑,可那笑容里,似乎有着说不清的苍凉,和一抹对这乱世浮生的讽刺。

    萧逸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不动声色地走到沐清尘的身边,看着沐清尘面前的白纸黑字,不期然开口:

    “王妃也信命吗?本王以为,王妃该是那个掌握别人命运的人。”

    “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是命,生老病死也是命,有的人运气好,掌控着别人,有的人运气不好,就被别人掌控。”沐清尘神情淡淡,“不管哪种人,都是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了,就是自己的命。”

    “好一个自己选择了,就是自己的命,可是沈二夫人有的选择吗?”萧逸脸上带着一丝冷意,“沐清尘,原来,你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清尘听闻萧逸的话,手中的笔一顿,缓缓搁下,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王爷有话直说就是,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沈家的事情,是你设计的?”萧逸虽是问着,可语气里却充满肯定,“沈碧宁中毒昏迷,可是你却一点都不惊讶,说明你早已知晓。你为了让沈碧宁对沈家寒心,不惜借刀杀人,杀了她母亲,因为只有这样,沈碧宁才不会把在逸王府看到的事情,告诉给太后。”

    “那又如何?”清尘反问。

    “那又如何?”萧逸眼中闪过一抹嗤笑,“沐清尘,先是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后是大夫陈炳,现在轮到沈碧宁的母亲,你还真是蛇蝎心肠,不管什么人,只要阻了你的路,你都照杀不误。”

    “王爷,不是的……”握瑜站在一旁,听着萧逸与沐清尘的对话,心中焦急,想替沐清尘解释。

    “我是不是蛇蝎心肠,王爷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沐清尘冷笑着打断握瑜的话,“我连自己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别人?你说的没错,不管是谁,只要阻了我的路,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时至今日,我才算是看透你了。原以为你和倾城有着那么一点点相似,所以你也该会有她身上的那一抹善良。可是我错了,比起倾城,你只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恶魔。”萧逸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将沐清尘悉数淹没,他看着沐清尘,似乎在看着一个极度厌弃的人。

    萧逸说完,转身离开,丝毫不曾犹豫,而沐清尘的身体也瞬间软了下来,斜靠在椅子上,心中划过一丝不明来由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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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云起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端坐在案几前,看着手中的书,面色沉寂。

    萧逸从露落居离开,已有半月不曾踏足,忆起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之时,心中那一抹不明来处的痛意,清尘便觉暗自心惊。

    仿佛是一向珍视的东西忽然没了,心中似乎空落落了一块。

    “王妃,咱们去跟王爷解释吧。”握瑜看着沐清尘,开口说着。

    “解释什么?”沐清尘冷笑着开口,“我做事情,何曾需要向别人解释过?”

    “可是王妃,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自己选择打掉的,就算您不动手,太后迟早也会动手;陈大夫是假死,您还安排他和秋禾离开;您虽利用了沈侧妃的母亲,可您也偷梁换柱救下了她……”握瑜细数着这些事情。

    “那又怎么样?”清尘不为所动,还是这句话。

    “你可以告诉王爷,你没有罔顾人命,你更可以告诉王爷,你就是叶……”握瑜急冲冲地,还要开口,却被清尘冷冷的打断。

    “够了,我做我自己的事情,与他何干?他愿意误会是他的事,又与我何干?”清尘淡漠的表情让握瑜有些心疼。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要误会楼主呢?当她是叶倾城的时候,她已经背负了够多的骂名,如今成了沐清尘,却还是要被王爷误会。

    “王妃,王爷这段时间没在,您脸上的笑容都少了好多,奴婢都不怎么敢跟你说话了。”锦颜听着清尘和握瑜的话,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于是这样说着。

    “是吗?”清尘低下头,合上手中的书,掩住自己眸中的神色。

    她刻意忽略了心中的异样,就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萧逸牵动,不过是几次救命之恩而已,不过是知道他对叶倾城有情而已,不过是看到他为叶家收敛尸骨而已……

    前世就是因为自己太轻易动情,所以才会被那虚无的爱情蒙住了双眼,看不清现实,以致酿成惨祸。重活一世,她早已发誓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所以,她绝对不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萧逸愿意怎么想,是他的事情,理解她的人,不需要她去解释,不理解她的人,她也不屑解释。若是萧逸不能从这一切事情中看出她的用意,那么萧逸此人,也不值得她去相信。

    “锦颜,磨墨。”半晌之后,清尘再次开口。

    “是。”锦颜闻言,便走到清尘的身边,开始磨墨,而握瑜也很自觉地将清尘手边的书收好,随即将纸张铺在桌上。

    她们知道,清尘一直都爱写字,闲来无事便会坐在案几前写一写,因为沐清尘说过,写字能让一个人的心静下来。

    “你们都出去吧,不用伺候。”清尘见墨已经磨好,便朝着两人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候着。

    握瑜和锦颜对视一眼,相继走到门外,守在门口。

    沐清尘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旧闪过萧逸说过的话,她是蛇蝎心肠,是不择手段,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她也早已经失去了成为一个善良人的资格。

    她何曾没有想过,要与这世间的大多普通女子一样,洗素手,做羹汤,织绣锦,爱情郎,与心上人和乐安稳。可是……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是叶家的女儿,注定要承受叶家的荣耀,所以她只能以女子之身,鸳鸯袖里握长剑。

    原本以为天下安定,战事止息,千帆过后,铅华洗尽,她就能够实现心中的夙愿,可是没想到,上天跟她开了如此巨大的一个玩笑,竟让她带着仇恨托生转世,既然命运已然不公,她又岂能让那些荣耀无双的人好过?

    上一世,欠她的,负她的,对不起她的,如今统统都要给她还回来,谁也无法阻止,包括萧逸。

    缓缓睁开眼睛,沐清尘看着眼前的纸,提笔落字。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曾经所有的期许,到如今不过都化作一场可笑的虚无,她在历经了世事的沧桑之后,心中沉淀了多少让人心痛又让人仇恨的思绪,谁也不知道。

    她也曾想过,就这么淡了功名,淡了诱惑,任凭外面风起云涌,她依旧闲庭信步,金屋香车比不上如简素心,繁华一梦倒不如一杯清茶,守着安静的流年,静看人世递嬗,落英缤纷,于一片云淡风轻中笑遍世间繁华。

    可是……

    “萧凌,我叶倾城在此发誓,就算化作厉鬼,也比毁了你萧氏江山,不灭不休——”

    往日的誓言还响彻在耳际,沐清尘手中的笔忽然顿住,悬于空中,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滴墨点,而后慢慢地晕了开去。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萧逸对她的误会而心神不宁?她是人们口中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叶倾城啊……已经为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又怎么会再次动情?

    沐清尘将自己心中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波涛汹涌过后,清灵的眸中已经是一片沉寂。

    “来人——”清尘低唤。

    锦颜和握瑜推开门,走了进来:“王妃有和吩咐?”

    “把东西都收拾了,让秦管家备车,我们去一趟积云寺。”清尘冷冷的吩咐,“就说……本宫大病初愈,全赖老天庇佑,所以去积云寺上香还愿。”

    “奴婢这就去告诉秦总管。”锦颜点点头,转身离去,握瑜则留在屋子里,帮清尘收拾东西。

    “王妃,咱们大白天去积云寺,会不会引起怀疑?”握瑜问道。

    “京中的夫人小姐们不也经常出去上香?本宫来凝月国多日,还未曾出去走走,想去积云寺见识见识,怎么都说得通吧?”清尘说着。

    没过多久,锦颜就过来禀报,说是秦总管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顺便派了王府的护卫,沿途保护王妃去积云寺上香。

    “王府的护卫能保护王妃?未免太可笑了,却不知这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握瑜一听,冷笑着说道。

    “不必理他,去把怀瑾叫来,咱们走吧。”清尘似乎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带着怀瑾、握瑜和锦颜三个丫头,由王府的护卫护送着,一路朝着积云寺而去。

    积云寺在凝月京都南郊,坐落在一座并不算高的云山上,因为离京都很近,所以京中很多命妇小姐都爱去凑个热闹,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积云寺的香火很是鼎盛。

    从逸王府去积云寺,约莫一个时辰的车程,出了南城门,穿过一片松林,到了云山脚下,马车便不能前行,只能步行上山,拾阶而上,方可到积云寺。

    马车在经过松林的时候,沐清尘原本垂下的眸子忽然睁开,眼中划过一丝冷然,叫了停车。

    “王妃有何吩咐?”马车外的车夫躬身问着。

    沐清尘心思起伏,转瞬即逝,冷冷开口:“无事,继续前行,本宫想早点到积云寺。”

    车夫应了声,便又继续前行,沐清尘也再没说什么,只是面色不善,眼中竟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杀机闪过,让身边坐着的几个丫头暗自心惊。

    “王妃,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怀瑾终究细心,开口问着,若不是沐清尘发现了什么,她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叫停车。

    “有人跟踪我们。”清尘淡淡地开口,“从王府一路跟到这里。”

    “什么?”握瑜瞪大了眼睛,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并不能感知那跟踪的人现在何方。

    “不必惊讶,我知道他是谁,只要不妨碍了我们的事,便随他吧。”清尘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里顿时一片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清尘才睁开眼睛,由握瑜扶着下了车,站在了云山脚下。

    抬头看去,一路向上的台阶上零零落落地走着上山或者下山的人,两边是青葱的树木风景,积云寺就坐落在这样一个秀美的地方。

    “佛家乃清静之地,人太多会扰了佛祖清修,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本宫,本宫去去就来。”清尘朝着那些护卫吩咐着,便不再迟疑,抬脚朝着山上而去。

    那护卫的首领见状,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留下一众兄弟在山下守着,自己带着另外两个护卫,远远地跟在沐清尘的身后,也上了山。

    “王妃,他们跟上来了,真是寸步不离。”锦颜不经意回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护卫,说着。

    “不用理会他们,咱们是来上香的,又不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握瑜说道。

    上云山的路并不难走,沐清尘又是高手,所以丝毫不觉吃力,不多时便到了积云寺前,与一众上香的人一起,朝着佛祖叩拜。

    “怀瑾,你去找找住持大师,就说本宫想为积云寺添一些香油钱。”清尘站在积云寺佛殿的中央,看着那尊威严的佛像,吩咐着。

    都说我佛慈悲,能渡天下苍生,可为什么偏偏渡不了她?

    她从来就不是个慈悲的人,她杀人无数,曾经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举动,都能造成血流成河,是因为杀戮太重,所以她如今才以沐清尘的身份站在这里吗?

    慈悲的佛啊……你说,我用纤纤素手,再次血染江山,如何?

    沐清尘心中想着,嘴角边的笑意放肆而邪魅,眼中尽是一片苍凉,事到如今,坐看云起时,始终不过是她心中一个奢华的梦境罢了。

    !!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救命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过多久,怀瑾就领着积云寺的主持大师过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有礼了。”智通大师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沐清尘,脸上神情依旧未变,躬身见礼。

    “大师有礼了。”沐清尘也微微点头,开口,“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本宫曾听闻积云寺风光优美,景色秀丽,是个静心品茶参禅的好去处,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施主过奖了,若是施主得空,贫僧愿领着施主在寺中走走。”智通大师笑道。

    “既如此,就有劳大师了。”清尘微微点头,“锦颜,去给寺中捐些香油吧。”

    “是。”锦颜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拿了些银子,递给积云寺的小和尚,这才随在沐清尘的身后,朝着寺庙后方走去。

    积云寺不算很大,最大的要数大雄宝殿,然后就是卧佛殿和笑佛殿两个偏殿了,后院都是僧人们住的地方,九曲回廊,沿路走着,随处可见僧人们来往忙碌的影子。

    “积云寺,果然名不虚传。”沐清尘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如此说着,“本宫就怕,身上沾满了尘世的污秽,玷污了这佛门清净之地。”

    平素里,她只能用写字看书来让自己宁静安稳,让自己不要被尘世表面的浮华蒙蔽了双眼,如今置身积云寺,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要心不被凡尘俗世所困扰,走到哪里都是清净之地。”智通大师说着,“施主,请——”

    清尘知道智通大师是在劝自己,便只是笑了笑,跟随智通大师在寺中随处走走,没过多久,两人走到后院的禅房前,清尘这才开口道:

    “本宫听闻智通大师棋艺高超,不知本宫是否有幸,与大师对弈一局?”

    “难得施主有雅兴,请吧。”智通大师说着,便推开了禅房的门,将沐清尘请了进去。

    开门的瞬间,那些跟在清尘身后的人将屋子里的场景瞧了个清清楚楚,简单的禅房,榻上放着僧人们打坐的蒲团,屋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四方桌子,上面搁着茶壶和茶杯,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幅画,画的下方却是一个小龛,上面摆着不曾下完的残局。

    “大师请——”沐清尘说完,便率先走到残局边坐下,智通大师紧随其后,两人便开始下棋。

    禅房外不远处的大树上,隐匿的人影一动不动,看着禅房内的情形,眉头紧蹙,充满了疑惑,而树下站着的几个护卫却脸色轻松,看见王妃只是在禅房里和智通大师下棋,便也就没有继续跟着,只是守在这里,静观其变。

    然而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却变成了另一番场景。

    “王妃忽然驾到,老衲始料未及,不知王妃今日前来是为了……”智通大师看着沐清尘,态度已经从之前的平和变得恭敬,问着。

    “我来看看之前送过来的那两个人,她们可都醒了?”清尘问着。

    “醒是醒了,不过先送来的姑娘伤势颇重,如今才勉强下床,后送来的那位夫人前天半夜才刚醒过来。”智通大师说着。

    “怀瑾跟我进去看看,握瑜和锦颜守在这里,以防有变。”清尘点点头,转头对自己的三个丫头吩咐着,而后又开口,“智通大师,有劳了。”

    “不敢,王妃请——”说罢,智通大师走到禅房的四方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七个杯子,换了个顺序,却见四方桌子下方的地面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地道入口。

    “怀瑾,我们走。”清尘说完,率先一跃而下,从那地道跳了下去,而怀瑾紧随其后,在跳下去的瞬间,被清尘扶住。

    两人顺着地道往前走,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看到前面露出微微亮光,清尘知道那是出口,便领着怀瑾走了过去。

    地道的出口是积云寺后山的一片竹林,名唤雁不归,是因为大雁飞进去也会迷路且飞不回来而得名,可想而知,连大雁都飞不回来的竹林,更不用说人走进去了。所以积云寺后山的竹林,向来以神秘著称,来往游客也只在林子外面远观,而从未进去过。

    可别人不知道的是,积云寺住持大师的禅房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后山的雁不归竹林,从密道走,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王妃,其实您可以不必去看她们的,有楼中的姐妹们照顾,应该不会有事。您这样做,太过冒险了。”怀瑾走在清尘的身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着。

    “没事,说到底,她们都是我计划中的无辜之人,我能为她们做点什么,也算是向上天赎了自己的罪过。”清尘说道,“更何况,智通大师是玉虚子前辈的至交好友,与我也是多年的旧识,有他看着,不会出问题。”

    “那外面跟踪的人……”怀瑾可没忘记清尘说过有人跟踪的话。

    “不碍事,那几个护卫不成气候,至于另外一个……他为了怕被我发现不敢靠近,所以应该发现不了我离开了禅房。”清尘说着,很快走到了密道的出口处。

    两人合力将密道出口上方的石板推开,眼前顿时一片清明,清尘抬头看去,还能隐隐看到满目苍翠的绿竹,在春日的暖风中微微摇曳。

    清尘施展轻功,飞身而上,出了密道,随即转身将怀瑾拉上来,两人又不动声色地将密道盖子盖上,在上面撒上树叶掩护,这才离开,朝着不远处的竹屋走去。

    雁不归竹林里的竹屋,是当年叶倾城派人建造的。

    当初的叶倾城身边强敌环饲,不仅有先帝的诸多皇子,还有敌国派来的细作,她为了帮助萧凌夺得帝位,为了帮助凝月击败其他国家,只能掩藏身份,将自己与部下见面的地方安排在这任何人都不敢靠近的竹林里。

    她本以为这竹屋再也用不上了,可是没想到,隔了许多年,她竟然重新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依旧隐瞒身份,躲躲藏藏。

    “王妃,奴婢去敲门。”两人走到竹屋门口,怀瑾说着,便率先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谁在外面?”屋子里传来女子的声音,问着。

    “是我,怀瑾。”怀瑾正说着,门便被打开,里面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欲开口,却看见了沐清尘。

    “走吧,我们进去再说。”沐清尘阻止了女子的行礼,四周看了看,这才进了屋,再次开口,“青杏,送来的人怎么样了?”

    “请楼主放心,都是南空神医亲自诊治的,现如今两人都醒了过来,那位夫人倒还好,只是那位姑娘,总是问这是什么地方。”被清尘叫做青杏的女子开口回答着,似乎有些无奈。

    “无事,我去看看她们。”清尘说着,便再次起身,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

    竹屋并没有多大,原本也只有两三间可供歇脚的地方而已,如今红绫和沈二夫人各住一间,青杏住一间,也就满了。

    青杏领着清尘先来到红绫的屋子里,红绫趴在床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绫姑娘,有人来看你了。”青杏说着,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给沐清尘和红绫留下说话的地方。

    红绫从床上起身,先是看见站在床边的怀瑾,惊讶之下猛地抬头,这才看见沐清尘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

    “王……王妃?”红绫顿时长大了嘴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红绫,当日你被秦总管责罚,王妃求情不成,只得用这样的方式救你,好在你命大,王妃派人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没死,便把你带到这里,让你养伤。”怀瑾替清尘解释着。

    红绫想起自己受罚那天,王妃的确替自己向秦总管求过情,可是秦总管态度强硬,王妃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人打了她一百大板,然后赶出府去。当时她的心中是怨恨过王妃的,只是没有想到,最后救了自己的人,还是王妃。

    “奴婢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今生今世,奴婢做牛做马,也要为王妃效劳。”红绫想明白了之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沐清尘磕头。

    “好了,你不需要做牛做马来报答我,我如今只想让你做一件事。”清尘让怀瑾把红绫扶起来,淡淡的开口。

    “只要是王妃的吩咐,奴婢万死不辞。”红绫点头说道。

    “隔壁的房间里,住着一位夫人,不过她体弱多病,所以我想让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她,你可愿意?”清尘问道。

    “奴婢愿意。”红绫点头,“本来奴婢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一直想着该怎么出去,可是王妃既然吩咐了,奴婢照做就是,请王妃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位夫人的。”

    清尘满意地笑了笑,点点头:“你先养伤吧,等你好了,一直照顾你的青杏会告诉你,你要做些什么。”

    说完,清尘便走了出去,转身去了沈二夫人住的屋子。

    沈二夫人一品红之毒虽然已解,但是素来体弱,在相府又多年受欺压,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十分憔悴。

    看见来人,沈二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脸上也多了一份紧张,不知道沐清尘此番前来,到底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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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庶女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师所言,字字珠玑,禅意飘香,清尘受教了。今日多谢大师招待,清尘改日再来向大师讨教棋艺。”禅房的门被打开,沐清尘一脸从容地走出来,向智通大师告辞。

    “阿弥陀佛,施主请慢走。”智通大师躬身行礼,便将清尘送了出去。

    沐清尘带着锦颜她们三个丫头离开,顺着原来的路重新回到积云寺的门口,却见石阶上来往人群依旧络绎不绝,她沿着石阶下山,走到马车边,然后缓缓开口:

    “本宫与智通大师一见如故,多聊了片刻,有劳各位久等了。”

    “王妃客气了。”护卫首领躬身说着,一挥手,所有的王府护卫又围在清尘马车的周围,护送沐清尘回逸王府。

    在积云寺耽误了片刻,回到逸王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春日的夕阳铺洒在地上,让整个逸王府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色彩。不过清尘没有功夫欣赏美景,下了马车,便片刻不停地回了露落居。

    暗中跟着的人影一直不曾移开过视线,看着清尘吩咐怀瑾弄了点简单的晚膳,吃过之后又稍稍梳洗,直到清尘说累了想休息,这才抽身离开,朝着凝月京都的一片灯火辉煌处而去。

    “可有什么发现?”轻烟翠柳的顶层,萧逸一身玄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壶酒,桌上的小菜早已没了热气,似乎坐在这里有好些时候了。

    “王妃只是去积云寺上香,然后和智通大师在禅房下棋,并无任何异样。”黑影抬起头,却是赵旭。

    “她没有发现你?”萧逸眼中闪过疑惑,问着。

    “应该没有。”赵旭回答着。

    他为了不让沐清尘发现,一直都很小心,而且离的稍稍有些远,想来沐清尘应该不会发现有人跟踪,如若不然,按照清尘的性子,肯定会先想办法甩掉他才是。

    可是赵旭不知道,他在云山脚下的松林里,便已经暴露了身份。他虽然离清尘较远,但是他施展轻功,始终免不了要惊动松林中的禽鸟。

    动物的警觉性很高,一般林中有异状时,最先发现的就是飞鸟。所以当时清尘听到松林里面禽鸟乱鸣,而又四处飞散,她便知道,暗中有人施展轻功跟着她。

    “你下去吧,派人去积云寺探一探,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萧逸缓缓开口。

    “属下知道。”赵旭说完,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萧逸一眼,转身离开。

    屋子里的萧逸看着面前的酒杯,神色微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沐清尘的话:“我连自己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别人?”

    先前曾不以为意,如今细细想来,沐清尘这句话,竟带着一丝丝赌气的意味,难道是他的错觉吗?还是沐清尘演技太高明,这一招故弄玄虚,就连他也看不透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止沐清尘,那是因为她所做的事情,与他所图不谋而合,萧凌本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而凝月国也需要先破后立,所以他才会一直袖手旁观。

    一夜醉卧难眠,萧逸在第二天一早,便又从轻烟翠柳回到了逸王府,直奔露落居而去。

    清尘已经起身,梳洗完毕,刚刚用过早膳,看见久不曾出现在逸王府的萧逸突然出现,却半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毕竟她已经发现了赵旭的身份,若是萧逸不曾出现,那才奇怪呢。

    “清尘参见王爷。”此时屋子里只有握瑜一人伺候着,可沐清尘却依旧把该做的礼数给做足了,朝着萧逸行礼请安。

    萧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因为沐清尘向来只在外人面前对他恭敬有礼,私下里从来没有对他这般客气甚至冷漠,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萧逸竟也有片刻的无所适从。

    “王妃打算去哪?”萧逸冷声开口。

    “我约了沈侧妃商量太后寿宴的贺礼,王爷日日流连轻烟翠柳,对此事漠不关心,可清尘身为逸王府的王妃,还是要多上心的,不是吗?”清尘十分坦然地回答着,“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清尘就先告退了。”

    说完,沐清尘再不理会身后的笑意,直接带着握瑜去了清暖阁。一早她已经派人去给沈碧宁通报过,所以现在过去,也不管很突兀。

    太后寿宴将至,京中各家都在筹备贺礼,准备为太后祝寿,萧逸是如今凝月国唯一的亲王,拿出手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人笑话。可整个逸王府都是萧凌出资建造的,萧逸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也的确没什么银子,拿不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妾身参见王妃。”沈碧宁见是清尘前来,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了,坐吧。”清尘开口说道,“关于太后娘娘的贺礼,我就是心里没谱,来找你商量一下。”

    “王妃可难为妾身了,妾身也不知该送些什么。”沈碧宁开口道。

    “怎么会呢?你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她老人家喜欢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清尘笑了笑,再次说道,“更何况,太后经常留你在宫中说话,可见她是疼爱你的。”

    “王妃不必再多说了。”沈碧宁忽然间提高了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心知肚明的事情,王妃何必说来戳妾身的心窝子?她若真疼爱我,便不会这么对我。”

    暖冬在一旁听着沈碧宁的话,慌忙开口:“沈侧妃,这话可得掂量着说,保不齐今儿你刚开口,明儿个就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了。”

    “哟,我竟不知在暖冬姑娘的心里,咱们王妃竟然是那种乱嚼舌根子的人。”握瑜一听这话,便冷哼一声,直接说着。

    “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提醒沈侧妃当心隔墙有耳,奴婢……”暖冬一听,吓了一大跳,忙跪下,向沐清尘请罪。

    “好了,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忠心为主,很好。”清尘丝毫不曾怪罪地笑笑,“握瑜,带她下去吧。”

    “王妃饶命啊——”暖冬一听清尘的最后一句话,吓得脸色苍白,大喊饶命,就连沈碧宁也满脸诧异地看着沐清尘,不知道她欲意何为。

    “你放心吧,你那个丫头不会有事,难得有个对你忠心的,我又怎么会对她下手呢?我只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罢了。”清尘说道。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单独说的吗?沈家欺人太甚,又有太后撑腰,我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庶女,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沈碧宁说道,“不过你放心便是,我好歹助我除了暖夏,我不会把你的事情透露出去。”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沐清尘笑了笑,却忽然转移了话题,“你手上这只手镯不错,倒是很配你。”

    “这是我娘的陪嫁,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是留着做个念想。”沈碧宁见清尘提起手镯,便苦笑着说道。

    “这手镯原本是一对,还有一只,在二夫人手上?”清尘见状,挑眉,笑问着。

    “王妃说的不错,只可惜另一只,我再也看不到了。”沈碧宁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沐清尘将沈碧宁的神情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开口试探:“倘若沈二夫人还活着,定然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消沉的样子,就算二夫人去了,你还有父亲,还有沈家。”

    “哼,沈家?你知道大夫人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我娘说好听了是相府的二夫人,说难听了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我娘活着的时候被她们欺负,死了还要被她们嘲讽,王妃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沈家与我,只有恨。”沈碧宁幽幽地说着。

    如今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旁人家的妻妾之间,不是明争暗斗,就是你死我活,可是她和沐清尘却偏偏不是如此。她本是沈家的女儿,被家族利用,被姐妹欺压,如今竟然只有沐清尘,方可听她说一说心里的话。

    平日里对着太后和沈碧环恭敬有礼,却不知心中早已经把她们撕裂了千万遍,她只觉得,心中压抑的仇恨若是找不到一个诉说的人,只怕终有一天,她会被自己心中的负荷压垮。

    沐清尘沉默着,看着沈碧宁从最初的平静变得激动,而后又归于平静,心中不免一阵叹息,良久之后,她才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沈碧宁:“打开看看吧。”

    沈碧宁疑惑着接过手帕,手中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些心惊,难以置信地朝着沐清尘看了一眼,却见沐清尘微微点头,她这才将手帕打开,看到里面包着的手镯,与她手腕上的这一只,一模一样。

    “这是……”沈碧宁看见原本属于母亲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母亲中毒是真,但是没有死,我将她安置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沈家人不会知道。”沐清尘说道。

    “谢王妃出手相助。”沈碧宁的眼中已隐隐可见泪水,“妾身懂王妃的意思了,太后寿宴的贺礼,妾身会好好准备,一定不会让王妃失望。”

    “不,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太后失望。”沐清尘知道沈碧宁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于是缓缓笑开,淡淡地说着。

    沈碧宁看着眼前纤弱无骨的沐清尘,心中已然下了决定。沈家薄凉,看中的永远是权利和**,所以一条人命也能随意舍弃,可是沐清尘不会,沐清尘虽然也处处算计,但是她相信沐清尘会好好照顾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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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四国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月国的京都忽然间热闹起来。

    因为凝月国太后寿辰将至,永宁帝下旨,举国同庆,而其他三国闻讯,也纷纷派出使臣前往凝月京都,为凝月太后贺寿。

    四月下旬,南疆六皇女聂心瑶、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漠北丞相严如海先后携贺礼抵达凝月京都。

    萧逸身为凝月国唯一的亲王,也是凝月皇族除了萧凌本然之外最有分量的人物,所以萧凌将迎接各国使臣的差事丢给了萧逸,丞相沈鹤从旁协助。

    消息传到沐清尘这里的时候,她正在清点逸王府的库房,想看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当做逸王府的贺礼,献给太后。

    “王妃,奴婢记得王妃的陪嫁中,有一尊白玉观音像,乃是仁孝皇后留给王妃的遗物,据说是破幽山挖出来的上等白玉雕成的,毫无瑕疵,价值连城,您看此物能不能作为太后贺礼?”锦颜站在清尘的身边,想了片刻,说着。

    仁孝皇后是指沐清珏和沐清尘的母亲,天星国先帝在时,便已经去世,谥号“仁孝”,所以天星国人都叫她仁孝皇后。

    “白玉观音像?”清尘愣了一下,“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它吧,好歹能上得了台面,在其他人面前,不至于太过寒酸。”

    “是,奴婢这就找出来另外放着。”锦颜点点头,转身去找那白玉观音像了。

    清尘走出库房,回到露落居,却见夜殇已经等在房间里面。

    夜殇见到清尘进来,便行了礼,将手中的信呈上:“这是楼中刚收到的消息,请王妃过目。”

    沐清尘接过夜殇手中的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末了,她将信交还给夜殇,开口道:

    “消息可都准确?”

    “启禀王妃,是副楼主和其他几位堂主亲自出去打听的,绝对可靠。”夜殇说着。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有事我会找你。”清尘点点头,朝着夜殇挥了挥手,看见夜殇离开逸王府,这才陷入沉思。

    凝月太后寿辰,三国使臣来贺,四国齐聚。

    离凝月天星那最后一战,到如今也不过将近一年而已,当初的漠北和南疆虽然持观望态度,但是暗地里肯定没少插手,如今四国表面和平,其实内里暗潮汹涌,上次宁辰来报,说是南疆军队调动频繁就是最好的证明。

    南疆六皇女聂心瑶,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漠北丞相严如海。

    沐清尘的脑海中闪过这三个人的名字,往日的记忆连同夜殇刚才给她的资料悉数涌上心头。

    沐清珏所图不小,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而楼惜玉此人对玉钩公主有情,应该也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倒是他和安妃之间的纠缠,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漠北虽然是异族,但因为仰慕中原文化,所以向来与凝月国交好,一直互通有无,而这次作为使臣前来凝月的丞相严如海,是漠北公主和凝月国商人的儿子,也算是半个凝月国人。

    至于南疆……

    南疆一向低调神秘,以女子为尊,如今当政的正是女皇聂如意,辅政的是摄政王聂如言。而这次作为使臣来凝月国贺寿的,正是聂如意的第六个女儿,聂心瑶,随行的却是聂如言的女儿梦华郡主。

    如今三国使臣都被萧逸安置在皇庭西边的别馆内,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有自己的院子,既相互监视,又互不干涉。如此安排倒也妥当,就不知这是萧逸的意思,还是萧凌的意思。

    “王妃在想什么?奴婢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锦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清尘刹那间回神。

    “你刚才说什么?”清尘问着。

    “奴婢说,白玉观音像已经装好了,现在就等五月初五,太后寿辰那日,进献给太后娘娘了。”锦颜再次开口。

    “五月初五,只有七天了。”清尘叹了口气,说着。

    “是啊,奴婢听说……楼将军也来了,不知王妃有何打算?”锦颜斟酌着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清尘笑着,“我和楼惜玉,终究只能是主仆关系,别无其他,倒是现在有另一件事,必须要去做。”

    “什么事?”锦颜好奇地问着。

    “你去叫握瑜换了男装过来,我们出门。”清尘吩咐着,待锦颜出去,便自己找出之前准备好的男装,换上。

    握瑜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见沐清尘自己已经收拾妥当,一身月白色锦衣长袍,素色白衫,腰间玉坠半吊,手中拿着折扇,一派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王妃这要真是个男儿身,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了。”握瑜感叹着。

    “就算不是个男儿身,穿上这身男儿装,就已经让奴婢米得不得了了。”锦颜也跟着说道。

    清尘噗嗤一声,暗暗好笑:“你们两个现在倒是不吵架不拌嘴了,就联合起来打趣我了?”

    “奴婢哪儿敢呐,王妃要有事出门,还是快去快回吧,免得又被人看到。”锦颜嘟了嘟嘴,说着。

    “无妨,这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出去。”清尘笑着,吩咐锦颜好好待在露落居里,便带着握瑜出了门。

    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秦忠,秦忠正欲开口询问是何人,沐清尘却已经率先开口了:

    “秦总管,听说最近外面热闹了好多,本宫想出去走走,你可千万别告诉王爷。”

    秦忠一愣,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沐清尘,分明是俏生生女儿家的声音,可一举一动间像足了男子,一改往日温婉娴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飞扬恣意,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何曾见到过这样的沐清尘?往日只奉皇上之命监视着这个从异国他乡来的公主,只知道她日日在屋里看书写字,弹琴下棋,除非必要,一定足不出户,可怎么今日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外面凶险之极,还请王府允许府中护卫跟着,保护王妃的安全,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奴才对王爷也不好交代。”秦忠躬身说着。

    “也好,本宫从未单独出府,有护卫跟着,本宫也安心不少。”沐清尘点点头,十分爽快的就同意了,这一举动倒是让秦忠很是诧异。

    说罢,沐清尘转身,朝着逸王府外走去,而秦忠叫了一个王府的护卫,远远地跟在清尘的后面,只要确保清尘在他的视线里,而不会扰了清尘的兴致。

    秦总管让护卫跟着她的目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无非是想看看她做了什么,然后向萧凌汇报而已。

    可是如果秦忠以为,单凭一个护卫就能抓住她的把柄,未免太可笑了些。秦忠和那些护卫知道的,只是她沐清尘想让他们知道的,她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王……公子,我们去哪儿?”握瑜差点叫错,连忙改口,问着。

    “去望江楼。”沐清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着。

    握瑜听了,也不再做声,虽然她不知道沐清尘去望江楼做什么,可是她知道清尘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只管跟着便是。

    其实清尘去望江楼,只是因为夜殇带来消息,萧逸要在望江楼设宴,招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今日这么好的机会,能够把这些人一次看全了,她又怎么会放过?

    若是等宴席散去,三国使臣各自回到别馆,那么她就要挨个儿打探,办起事来也的确不方便。

    更何况,前世她跟随父亲学习谋略之术,自然也知道,酒楼茶馆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因为这里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有时候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摘星楼下功夫打听来的要快很多。

    秦忠派来的护卫远远地跟在沐清尘的身后,看着沐清尘到了望江楼,只是稍稍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看望江楼的牌匾,便毫不迟疑地进去了。那护卫紧随其后,尾随着清尘,却只见清尘要了二楼的一个厢房,又点了饭菜,然后就安静地坐在厢房里,等着上菜。

    沐清尘坐在厢房里,推开房间的窗户,朝着下方看过去,刚好看到萧逸领着三国使臣一行人上了楼,朝着三楼最大的雅间走去。

    “怪不得王妃要来这里,原来是因为知道王爷要来。”握瑜站在沐清尘的身边,也看到了萧逸,便如此说着。

    “不是因为他在,而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些人。”沐清尘眼中流露出一抹只有算计时,才会露出的微笑,淡淡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延昭是镇守在南疆边境吧?”

    “是啊,顾延昭被皇上调到南边镇守,既为了防天星国,也为了防南疆。”握瑜点点头,说道。

    “那就行了,叶家满门的仇,顾延昭也有份,我得送他一份大礼,我才甘心呢。”沐清尘冷笑着。

    乱世如棋局,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她早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既然无法抽身,就只能在这个乱世中挣扎着生存。

    曾经为保天下殚精竭虑,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误解和痛恨,既然这江山对不起她,她又何必在乎这是谁的江山?既然已经决定血染河山,那么,这一步,迟早是要走的。

    四国齐聚,越是混乱,她才越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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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女儿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客官,您要的酒菜——”门口传来望江楼店小二的声音,带着丝丝谄媚。

    清尘关上了厢房里的窗户,朝着握瑜使了个眼色,握瑜便点点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进来吧,饭菜放桌上就好。”

    说话间,握瑜立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就在店小二放好了酒菜,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握瑜,脱了他的衣服,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去就来。”

    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素色白衫解开,接着拿过握瑜递来的店小二衣服,三两下套在自己的身上,又戴上店小二的破帽子,在地上抹了一把灰糊在自己脸上,这才端着托盘,出了房门。

    盯着的护卫只看见店小二进去了又出来,便也没有多起疑心,继续站在原地,盯着清尘用膳的屋子。

    而沐清尘穿着店小二的衣服,低着头在望江楼里面穿行,到了一楼的大厅,只听到掌柜的在大声嚷嚷:

    “小四呢?去厕所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三楼雅间还等着人上酒呢!”

    “掌柜的,小的替小四把酒送上去吧。”清尘听了,立即上前,压低了声音说着。

    “诶,好好好,你快去,可别让客人久等了——逸王殿下请客,我们可怠慢不得。”掌柜的立即从柜台上拿了两壶好酒,放在沐清尘手中的托盘上,说着。

    沐清尘弓着身子,端着两壶酒,直接上了三楼。

    望江楼的三楼只有两个雅间,一个叫天香居,一个叫翠叶阁,据夜殇给她的消息得知,萧逸奉命招待三国使臣,就是在天香居。

    叩叩叩——

    清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低低地交谈,便轻轻敲响了门,却只听萧逸在里面朗声开口:“进来——”

    沐清尘一句话都没说,端着两壶酒走进去,直接走到萧逸的身边,将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小二,等等。”忽然间,背后一个声音响起,再次开口,“今日承蒙逸亲王招待,在下不胜感激。可逸亲王身边连个跑腿的小厮都没有,未免太说不过去,不如就让这小二来为诸位斟酒如何?”

    “严丞相此话有理,总不能让逸亲王这个主人家亲自为我们斟酒。”而后,一个清丽的女声说着。

    “既如此,小二,你过来,为各位大人斟酒。”萧逸也不反对,直接说着,便呼了清尘过去斟酒。

    “小的遵命。”清尘捏着嗓子应着,走到萧逸的身边,拿起酒壶,开始为在座的人斟酒。

    屋子里除了沐清尘外,一共有八个人,五个坐在桌席上的,三个站在后面伺候的,从萧逸的右手边数过去,依次是南疆六皇女聂心瑶,梦华郡主聂梦华,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漠北丞相严如海。而三个站着的,则是聂心瑶和聂梦华的婢女,还有严如海的管家。

    沐清尘从萧逸的右手边依次转过去,为所有的人都斟满了酒,这才回到萧逸的身边,为萧逸的杯中添满。

    做完这一切之后,清尘便退到萧逸的身后站着,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将所有人的神色一一收进眼底。

    聂心瑶是最正统的南疆姑娘家装扮,头发不似凝月天星两国的女子梳个繁琐的发髻,只在两鬓边梳了几个小辫子,其余的很自然地垂在身后,头上戴着缀满了羽毛的头饰,就连耳环也是羽毛的形状。一身大红色席地长裙,只在腰间束了一根腰带,衣裙上缀满了五彩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铃铛泠泠作响,清脆悦耳。

    聂梦华却是中原女子的装扮,鹅黄色长裙,杏黄色对襟半袖衫,学着中原女子的样子梳了个稍微简单的流云髻,髻上贴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珠花,与聂心瑶那张扬的妆容不同,聂梦华只着点点淡妆,看起来颇有些中原女子的神韵。

    楼惜玉坐在萧逸的斜对面,抬眼可见,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久在沙场的缘故,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气,却偏偏掩不住身上的儒雅,倒也颇有一份儒将风范。

    目光稍稍左移,便是萧逸左手边的漠北丞相严如海,年逾不惑,乃是三国使臣中唯一的年长者。眉眼间有些许皱纹,下巴上还有一撮小小胡子,不管对谁,脸上都堆满了客气的笑容,慈眉善目,让人生不出丝毫戒心。

    只一眼扫过去,清尘的心中对这些人便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撇开最熟悉的楼惜玉不谈,其他的三个人,都不是善类。

    严如海身居丞相高位,以笑容作掩饰,实则精明在内;聂梦华懂得入乡随俗,选择用内敛来避开聂心瑶的锋芒,可未必不是另辟蹊径,引人注意;聂心瑶美得动人心魄,一颦一笑皆是醉魂酥骨,可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张扬高调,难说不是在欲盖弥彰。

    总之,每个人都带着面具,你来我往,就看谁技高一筹,将别人的心思猜透。

    “小二,为楼将军斟酒——”清尘正在沉默间,却听见萧逸再次开口,手指向楼惜玉的方向,示意她过去。

    “中原的酒虽然香醇,可是却没有我漠北的酒烈,只可细品,却不能豪饮。”严如海端起手中的酒杯,咪了一小口,感叹着说道。

    “中原的酒也有烈的,改天有空,本王再请严大人喝酒,也让严大人尝尝我中原的烈酒。”萧逸谈起美酒,似乎很有心得,便与严如海说着。

    清尘听着他们的谈话,低着头,再次走到楼惜玉的身边,斟了酒,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却不防聂梦华的手肘忽然碰到酒杯,随着聂梦华的一声惊呼,沐清尘弯腰,眼疾手快地将那快要掉落在地上的酒杯接住。

    可就在同一刻,沐清尘弯腰的瞬间,头上本就不合适的帽子瞬间掉在地上,如瀑青丝从帽子里挣扎而出,倾泻着在空中飞扬成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即垂落而下,贴在沐清尘的背上。

    这一幕变故来的猝不及防,沐清尘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聂梦华的酒杯,脸上还有她从地上抹的灰,就那样披散着头发,站在众人的面前。

    “鸳鸯袖里握长剑,不知她是女儿身。没想到,不止战场上有女扮男装的女儿家,这酒楼里竟然也有。”严如海从最初的愕然中回过神来,大笑着开口,语气里尽是戏谑。

    楼惜玉看着身边的女子,眼神微微波动,显然已经认出了沐清尘,张了张口,却又看了看萧逸,始终没有说什么。

    “本宫倒听说过不少女扮男装的故事,有的是为了进学堂,有的是为了追情郎,却不知这位姑娘为的是哪般?”罪魁祸首聂梦华没有说话,开口的反而是聂心瑶,却见她眉眼间闪着好奇的光芒,看着沐清尘,追问着。

    “皇姐可不要拿人家姑娘开玩笑了,中原女子不同于我们南疆,脸皮薄的很。”聂梦华这才开口,“不过这位姑娘若是洗干净脸,倒也是个绝色美人。”

    沐清尘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思千回百转,一切都在她的设计之中,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萧逸他们散场的时候,她也趁机离开,可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暴露了身份。

    她虽然脸上抹了灰,可是却并未易容,太后的宫宴上迟早还是要见到这些人,若在那时候才被他们知道她是逸王妃,恐怕她的计划会横生枝节。可若是现在就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又恐他们心中起疑,事情再生变故。

    “清尘,你又胡闹了,本王出门前说过,今日与各国使臣在此小聚,并非去找什么小桃红,可你却偏要跟来。”萧逸却在此时起身,走到沐清尘的面前,如此说着,语气里尽是无奈。

    清尘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萧逸已经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和酒杯,放在桌上,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灰,温柔的动作一如在清风拂面,任是谁都能感觉到萧逸眼中的宠溺。

    不消片刻,清尘脸上的灰被擦拭干净,原本的容颜展露出来,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颜朝天,清逸出尘,一如站在云端的仙子,即便她现在穿着小二破烂的衣服。

    “你又不跟我说清楚,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去了什么轻烟翠柳找什么小桃红,我自然是要跟来看看的。”清尘很快明白了萧逸的用意,便顺着萧逸的话接了下去。

    “你啊……让本王说什么好。”萧逸轻笑着摇头,牵着沐清尘的手,走到自己的席位前,这才再次开口,“她是本王的王妃,也就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沐清尘,年纪小,被承安帝宠坏了,到了本王府中也是这般调皮的模样,本王也拿她无可奈何。”

    萧逸的一番说辞滴水不漏,没有半句解释,可大家都明白了今日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逸王妃担心逸王寻花问柳,乔装改扮跟踪夫君罢了,萧逸是凝月国出了名的爱美人,而沐清尘是公主,刁蛮任性惯了,所以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楼惜玉看着对面那两人紧握的双手,看着沐清尘略带娇嗔的语气对着萧逸撒娇,看着萧逸宠溺地帮清尘擦掉脸上的脏物……眼神中微微黯然,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句:

    “微臣参见公主。”

    !!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假戏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将军,别来无恙?”清尘看着站在对面的楼惜玉,没有错过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沉痛,却终究只能叹息一声,笑着开口。

    “微臣无恙,多谢公主记挂。”楼惜玉再次拱手,低眉暗忖。

    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如今只剩下相顾无言,一张桌子,她却和自己站在对面的两端,她清浅从容,他苦笑叹息,饶是心有不舍那又如何?她的身边,早已有了另一个人,执手相伴。

    场中的气氛有片刻凝滞,萧逸的目光从楼惜玉和清尘的脸上划过,随即笑着打圆场道:“希望本王的王妃,不要扰了大家的兴致才好。”

    “怎么会?王妃天真可人,你们中原的女子,很少有这般真性情的了。逸王妃,我喜欢你!”聂心瑶十分豪爽地笑着,看着沐清尘,直言不讳。

    沐清尘被聂心瑶突如其来的简单直接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稍稍愣了片刻,就对这个行事风格高调的南疆六皇女产生了一丝好感。

    “承蒙殿下厚爱,只是玉钩今日妆容不整,未免太失礼数,怠慢了各位,多有抱歉。改日还请诸位来逸王府做客,也算让玉钩一尽地主之宜。”沐清尘轻笑着,如此开口,“今日就不打扰诸位了,玉钩先行告辞。”

    众人听着沐清尘的一番话,却见她一改方才小女儿家的心性,一举一动皆是符合一国公主的大家风范,心中不由得赞叹,到底还是皇室的公主,就算刚才的行为略显出格了些,可该有的修养却是分毫不落。

    女儿家的身份初初暴露,却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应对得宜,即便穿着不符合王妃身份的粗布衣服,可是一举一动间却自有一股斐然大气,让人不由得感叹,天星国的皇家公主,的确非比寻常。

    “王妃这就要走了?”萧逸转身看着清尘,问着,似乎在说“怎么不多留一会儿”。

    “今日是我不对,不该扰了王爷的兴致,王爷好好招待客人,我就先回去了。”清尘跟萧逸打了个招呼,又对在场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这才转身离开,走的从容不迫。

    楼惜玉看着沐清尘离开的背影,心中惊觉,多日不见,眼前的沐清尘再也不是天星国皇宫里,那个对着他巧笑倩兮的玉钩公主,她一个人在凝月国孤苦无依,强迫自己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皇家公主,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往日的痕迹。就算是天真,那也只对着萧逸一个人。

    沐清尘的出现和离开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一道痕迹,却被他们不动声色地掩饰着,萧逸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底,却依旧笑着与众人谈论着凝月国的美酒和美食,将一个纨绔王爷扮演的入木三分。

    望江楼中,天香居里,酒还是之前的酒,心却不是最初的心了。

    沐清尘又恢复成小二的装扮,回到了自己定下的厢房,握瑜在里面等的有些焦急,一颗心七上八下,看见沐清尘回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公子,怎么样了?他们走了吗?”

    “我被他们发现了,不过幸亏王爷开口相助,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清尘想着方才惊险的一幕,微微摇头。

    事情果真不会时时刻刻都顺着她的意,总有一些意外让她猝不及防,不过今日这一出,她又要欠萧逸一个人情了,萧逸定然也知道她对三国的使臣有所图谋,也会更加防备。

    “王爷心中还是顾念王妃的。”握瑜听了这话,笑着开口。

    “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清尘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重新换上了自己的男装,才又开口,“解开他的穴道,我们走吧。”

    握瑜点点头,伸手在那昏迷的小二后背点了一下,然后跟在沐清尘的身后,两人离开了望江楼,回到王府。

    那护卫跟了一路,并未发现丝毫不妥,只将自己看见的都告诉给秦忠,便退下了。

    而沐清尘回了露落居,便叫锦颜伺候着换了衣服,收拾完毕之后,靠在软榻上休息,脑海中回想着在望江楼看到的几个人,脸上带着微微思索的神色。

    今日虽然没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是有一件事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聂心瑶和聂梦华之间,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和睦。

    南疆女皇和摄政王是一母同胞,姐妹感情身后,可因为聂如意是姐姐,所以登上了皇位,而聂如言却始终只能屈居人下。表面看来,姐妹两个联手,将南疆治理地井井有条,可是聂如言心中未必就真的这么甘心。

    就拿聂如意最宠爱的皇女聂心瑶,和聂如言的独女聂梦华来说,在南疆,聂心瑶行事张狂高调,唯恐人不知,可聂梦华却谦恭内敛,以贤德著称。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这表姐妹两人感情却十分要好,同进同出,似乎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分享,就连南疆百姓对摄政王和梦华郡主百般称赞,聂心瑶心中也没有丝毫芥蒂。

    但倘若真是如此,表姐妹两个绝对不可能是今日这般境况,所以……

    “握瑜,你去把夜殇找来,我有事吩咐他。”思索间,沐清尘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就不信聂心瑶和聂梦华之间没有丝毫嫌隙,人都是有私心的,只要她们有私心,那么就算没有嫌隙,她也能给她们整出点事情来。

    夜殇一直隐匿在逸王府的附近,握瑜传了信号没多久,夜殇就赶到了,悄声无息地进了露落居,得了沐清尘的吩咐,又才悄然离开。

    “夜堂主真可怜,身为一堂的堂主,竟成了专门跑腿儿的。”握瑜看着夜殇每次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由得笑道。

    “谁让他轻功好呢,就连宁辰也比不上他,否则我该叫宁辰来跑腿了。”清尘听了,没有责怪,却如此轻笑着。

    “副楼主若是听了王妃这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握瑜噗嗤一声,低下头,掩住自己的神色。

    方才在望江楼,清尘忙着打听消息,并没有用午膳,现在忽然闲下来,才惊觉自己有些饿,吩咐怀瑾做了点吃的,悠哉悠哉地用了午膳,便去了清暖阁与沈碧宁聊天,顺便看看沈碧宁要送给太后的贺礼准备好没有。

    “再过几天,便是五月初五,不知道沈侧妃的贺礼准备的如何了?”清尘问着。

    “请王妃放心,已经差不多了,这几日赶着做完最后一点,就大功告成。”沈碧宁幽幽的回答着,“绝对赶得及在五月初五那日,进献给太后。”

    “那就好。”清尘点点头,“你我能否心想事成,就全劳烦沈侧妃了。”

    “这是自然。”沈碧宁应着,本想开口询问母亲的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尽数咽下,没有开口。

    沐清尘似乎是看懂了沈碧宁的心思,笑着开口:“沈侧妃若是有空,也常来露落居坐坐,总是一个人待在清暖阁里,也闷得慌。今日王爷招待三国的使臣,大概会很晚回来,若是沈侧妃乐意,便去露落居陪本宫用晚膳吧。”

    “多谢王妃盛情,妾身一定准时到。”沈碧宁回答着,心中微微感激。

    清尘并没有在清暖阁待多久,便回到了露落居,吩咐怀瑾晚上多弄些菜,这才回到屋子里,做自己的事情。

    今日在望江楼暴露身份,也不知道有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楼惜玉或许无碍,但南疆和漠北却是她不得不提防的。交代夜殇办的事情若想成功,那也要对方不曾怀疑到她的身上才是,所以她得找一个人配合着她一起演戏,而沈碧宁,无疑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更何况,萧逸对她的疑惑日重,虽然于她所做的事情并无妨碍,可是被人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总归是不好。若是每次都被萧逸猜到她的目的,那岂非太过无趣?

    想到这里,清尘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日暮渐渐西垂,春日的暖阳余晖也渐渐暗沉,萧逸没有回来,而露落居的主房里,早已经备好饭菜,沐清尘静坐桌旁,沈碧宁如约而至。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而且和谐,沐清尘和沈碧宁都不是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勾心斗角之人,或许是两人都知道,对方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所以就没有你死我活的必要。

    旁人若是见了逸王府中的情形,只怕是对萧逸心生羡慕,觉得他能享齐人之福,还能在外面寻花问柳;可只有他们三个自己才知道,逸王府的三个主子,因为各种原因被捆绑在一起,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二夫人她很好,我的人昨日里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可以下床稍稍走动了。”因为露落居没有旁人,所以清尘并未避讳什么,直接开口。

    “我知道有王妃在,我娘一定会很好。”沈碧宁舒了口气,说着。

    两人相视而笑,有些事情心照不宣,而就在逸王府一片温暖静谧的时候,凝月国京都的别馆,三国使臣下榻的地方,却已经闹翻了天。

    此夜,注定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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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风波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暮色渐浓,皇城西边的别馆也陷入宁静,只留清风簌簌,虫鸣阵阵。

    黑影旁若无人地在别馆中穿行,轻而易举地躲过巡夜的守卫,在墙边的阴影处停了片刻,四处观察之后,才又纵身而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声无息中进行,谁也不知道,在这样弥漫的夜色中,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三国使臣的头上。

    或许三国的使臣也有各自的算计,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下手这么快。

    咣当——

    忽然间,寂静的夜空中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似乎是某种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于深夜里惊破众人的耳膜。

    “来人呐——有刺客——”

    三国的守卫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原本静谧的别馆顿时骚动起来,上上下下接连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纷纷穿上衣服,打开门跑了出来。

    别馆中方才还是一片漆黑,而此时却已经十分明亮,三国的守卫动作迅速,手中拿着火把,冲出各自的院子,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

    院子里,黑影本想离开,可四处打量之下,却发现四面的出口已被堵死,三国使臣所带的侍卫全体出动,将这小小的别馆占满,楼层的暗角出,隐隐有寒光闪过,却是凝月国为了保护三国使臣安全,特意安排的弓箭手。

    那黑衣人见自己被包围,丝毫没有怯色,冷哼一声,脚尖点地,施展轻功,直接飞身而上,企图逃走。

    暗处的弓箭手见状,纷纷开弓射箭,朝着那黑衣人袭去。奈何黑衣人轻功甚好,即便是在空中忙着逃命,却依旧被他轻易躲过。

    眼看这私闯别馆的刺客就要离开,黑暗中忽然银光一闪,却是楼惜玉横空一剑,直击而上,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顷刻间,便与那黑衣人缠斗起来。

    “楼将军,记得留活口——”严如海站在走廊上,身后依然跟着他的管家,朝着半空中的楼惜玉喊着。

    楼惜玉并未理会严如海,此等情况,他自然知道留活口的重要,三国使臣下榻凝月别馆,却有人擅闯,情况未明之下,谁都有可疑,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四国的互相猜忌。更何况,如今是他出手阻挡来人离去,若是下了杀手,未必没有杀人灭口之嫌。

    黑衣人被楼惜玉缠上,本以为凭着灵巧的轻功可以顺利脱身,却不曾想楼惜玉武功甚高,当世之下少有敌手,长剑挥舞,剑招滴水不漏,竟封锁了他所有的招数,让他如同笼中困兽,挣脱不得。

    正在愣神间,楼惜玉已经攻到他的身边,长剑锁住他的身前,强大的气势竟压迫着他从半空中落地,站定的瞬间,楼惜玉的长剑便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来人,绑起来——”楼惜玉吩咐着,看似淡漠的语气,却自有一股气势。

    随即有两个侍卫拿来绳子,将那黑衣人绑紧,押着他跪在楼惜玉的面前,开口道:“将军,贼人在此。”

    “依本宫看,我们还是差人先禀报逸王殿下,再检查我们各自带来的物件有没有缺少什么。”聂心瑶说道。

    “皇姐说的没错,此人夜半闯入,居心叵测,也须得好好审问才是。”聂梦华也随即开口,一副以聂心瑶马首是瞻的模样。

    “既如此,徐副将,立即派人去逸王府通知逸王爷,再看看我们从天星国带来献给凝月太后的贺礼。”楼惜玉转身朝着身边的副将吩咐着。

    “卑职遵命。”徐副将拱手说着,便立即叫院子里的护卫散开,差人去了存放贺礼的房间,自己才领着几个人,朝着逸王府而去。

    “严峰,你也去看看。”严如海对身后的管家吩咐着,那被叫做严峰的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聂梦华早在徐副将离开的时候,也去了南疆存放贺礼的房间,不过片刻,却脸色苍白地回来,对聂心瑶说道:

    “皇姐,大事不妙……”

    接着,在聂心瑶的耳边低语几句,却见聂心瑶的面上闪过一丝震惊,而后朗声开口:

    “大胆贼人,竟敢窃取南疆进献给凝月太后的贺礼,实在罪不可恕,本宫要好好审问这个人!”

    “请问殿下,贵国可是有何物遗失?”楼惜玉听闻聂心瑶的话,诧异地问着。

    “不错,我南疆丢失的,正是九珠连环。九珠连环是当世之下少有的解毒圣品,一颗就已经价值连城,千金难求,更何况是九颗?母皇本来让本宫带着九珠连环献给凝月太后,以祝太后青春永驻,容颜不衰,可如今却被这大胆贼人给偷了。”聂心瑶对楼惜玉解释着。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纷纷惊讶。九珠连环乃是以南海珍珠做药引,夹以冰山之巅的雪莲,绝谷之渊的山参,和存活千年的灵芝,不仅解毒有奇效,还能够增加内力,女子服食亦可容颜常驻。

    如此珍贵的东西,寻常人连见都不曾见过,南疆一出手就是整整九颗直接送人,可是没想到,终究是泄露了机密,遭来横祸。

    萧逸回到逸王府的时候,沐清尘和沈碧宁还在露落居里下棋,看起来一片和乐的样子,似乎沈碧宁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他还没休息多久,便听到秦忠来报,说是天星国楼将军帐下徐明徐副将求见,看样子很是焦急,说是有要事禀告。

    萧逸在逸王府的前厅招待了徐明,本想让人奉茶,却见徐明阻止了家丁,拱手说道:

    “逸王爷,深夜冒昧来访,还请恕罪,可事从紧急,卑职也不得不打扰。”

    “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萧逸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道。

    “今夜有人夜闯别馆,已被楼将军当众拿下,现在恐怕正在审问中。别馆中住着三国使臣,又有凝月国的弓箭队,可来人依旧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可见能力不容小觑,故而楼将军让卑职来禀告逸王殿下,还请逸王殿下前往别馆一趟。”徐明说着。

    萧逸一听,心中顿时闪过诧异的神色,三国使臣刚到不久,他奉皇命负责招待,白日才邀请三国使臣小聚,夜间便出了这等事。这闯入别人之人目的为何,是针对三国,还是针对凝月?亦或是,单单针对他一个人?

    “徐副将,待本王差人禀明皇上,即刻就来。”萧逸思忖间,便已经有了主意。

    “既如此,卑职就先告辞了。”徐副将说着,跟萧逸告辞之后,便又回到了别馆。

    虽然萧逸在朝中并没有一官半职,但他还是去书房写了一封像模像样的奏章,盖上自己的印玺,叫来秦忠,吩咐他赶紧送到宫里去,而自己则去了别馆。

    秦忠是皇上的人,所以在这样的事情上,肯定不会私下动作,所以让他送奏折,倒也可信,只是萧逸的脑海中却无端端闪过沐清尘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心中疑惑渐深。

    沐清尘白日里跟着去望江楼,而且女扮男装掩饰身份,其目的就已经让他怀疑,虽然他为大局着想,帮沐清尘圆了这个谎,可却不代表他心中没有疑问。今晚别馆的事情跟沐清尘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逸匆匆离开了逸王府,沈碧宁也在下了几局棋之后,起身告辞:

    “王妃棋艺高超,妾身望尘莫及,时间不早了,叨扰王妃许久,是妾身的罪过,妾身这就告辞了。”

    “去吧,天黑路不好走,沈侧妃当心。”清尘稍稍挥手,转头对锦颜说道,“锦颜,去给沈侧妃点个灯笼,交给暖冬姑娘。”

    待沈碧宁带着暖冬离开,露落居又重新安静下来,夜殇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在锦颜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总是这么不声不响的,非把人吓出病来。”

    锦颜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夜殇出没在露落居最是频繁,锦颜也见过过多次,所以对夜殇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只是惊诧于夜殇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罢了。

    “这沈侧妃再不走,属下的腿可就得蹲断了。”夜殇皱着眉头,假装抱怨着。

    “真是委屈夜堂主在房梁上待了这么久。”握瑜也打趣着。

    “锦颜,握瑜,你们俩去门口守着,有事通报。”清尘也轻笑着,吩咐道。

    握瑜点点头,和锦颜出了门,顺手把门关上,这才站在门口。而夜殇看到两人出去,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沐清尘,再次开口:

    “王妃请看,属下带回了什么?”

    清尘好奇地接过锦盒,慢慢打开,却在看到锦盒里东西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又砰地一声关上锦盒,眼中露出欣喜:

    “九珠连环!往日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南疆的贺礼,竟然是如此贵重的九珠连环。”

    “属下就知道,那堆金银珠宝王妃定然都看不上眼,唯有这九珠连环,或许才能让王妃瞧上眼。”夜殇说道,“可是九珠连环忽然失窃,南疆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定要彻查,别馆中的这场风波,是不会停了。”

    “不停才好呢,人都安排好了?”清尘冷笑着,再次开口问着。

    “一切都照王妃的吩咐,请王妃放心。”夜殇说着。

    清尘点点头,心中暗忖,究竟是聂梦华韬光养晦,还是聂心瑶欲盖弥彰,很快就能见分晓,南疆一乱,战事必起,届时顾延昭披挂上阵,就是他一步步接近死亡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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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成反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城西部的别馆大堂里,烛火明亮,夜风吹拂,烛火随风摇晃,堂中人影也随之明灭不定。

    楼惜玉和严如海坐在大堂右侧,聂心瑶和聂梦华在大堂左侧,中间的主位空着,方才被楼惜玉抓到的刺客被反绑着,跪在大堂中央,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静待来人。

    “王爷,请——”

    忽然间,门口传来这样一个声音,似乎惊醒了堂中众人。却见众人循声看去,一身月白色常服的萧逸出现在大堂门口,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似乎带着丝丝急切,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不知如何是好。

    “逸王爷,你可算来了,我南疆至宝九珠连环在贵国别馆被窃,逸王爷可要给本宫一个说法才是。”聂心瑶看见萧逸,率先开口。

    “请殿下放心,本王已经奏明皇上,彻查此事,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萧逸点头说着,便朝着中间空着的那主位走去,待旋身落座之后,才又开口,“本王听说刺客已经被楼将军擒获,可是堂下之人?”

    “逸王殿下,正是此人。我本想即刻审问,可楼将军坚持等王爷到了之后再行处置。”聂梦华也随之开口。

    “南疆至宝在凝月国别馆中失窃,凝月守卫有渎职之罪,难辞其咎,为了避嫌,凝月国不便插手此事。而天星和漠北并未遭窃,不如此事交由南疆主审,我凝月与其他两国旁观以作见证,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萧逸的目光从场中众人的脸上划过,缓缓开口说着。

    “下官附议。”严如海想了想,率先开口。

    “末将附议。”楼惜玉也点了点头。

    萧逸的提议虽有推脱罪责之嫌,但未必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南疆失窃,为了安抚南疆,由南疆自己调查此事才是最好的安排,同时其他三国旁观,就能保证审问过程不被人动手脚。

    “既然逸王殿下开口了,那么梦华,此事本宫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务必将九珠连环找回来。”聂心瑶见状,便转头对聂梦华说着,字里行间尽是对聂梦华的信任。

    聂心瑶话音刚落的瞬间,却见别馆外面的大门再次打开,凝月国丞相沈鹤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下官参见王爷。”沈鹤进来,先对萧逸行了礼,才又转身与其他三国的使臣打招呼。

    “沈大人,可是皇兄派你来的?”萧逸问道。

    三国使臣初来凝月之时,萧凌就曾经下旨,让萧逸负责接待三国使臣,而丞相沈鹤从旁协助,这段时间,沈鹤忙于朝政,一直不曾露面,如今别馆出了事情,想来是萧凌收到萧逸的奏章,这才派了沈鹤星夜前来。

    “不错,皇上已看过王爷的奏章,说今夜之事事关重大,特命下官前来协助王爷,不知王爷可有何良策?”沈鹤说着,在萧逸的允许下落了座。

    “逸亲王已经将彻查此事的权利交给我南疆,凝月、天星和漠北同时参与监督,若是沈丞相没有什么异议,本宫便要审问了,毕竟太后寿辰在即,若不早日解决此事,也是对凝月太后的不敬。”聂心瑶不等萧逸开口,便先出言回答了沈鹤的话。

    沈鹤闻言一愣,心中便已明白萧逸此举的意义所在,暗自思忖,不管凝月皇族内部和他之间有什么样的嫌隙,都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六皇女殿下请便。”沈鹤十分恭敬地说着。

    聂心瑶对聂梦华使了个眼色,却见聂梦华起身,走到大厅中跪着的那个黑衣人面前,将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一把扯下来,露出里面的真实面目。

    “本郡主问你,是谁派你来这里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九珠连环是不是你偷的?可有同伙?九珠连环现在何处?这些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了,说不定本郡主还能像殿下求情,饶你一命。”

    聂梦华如此问着,她的衣着打扮看起来温婉柔顺,可语气凌厉逼人,下手毫不留情,却见她一把掐住那黑衣人的脖子,眼神中透出寒光,似在逼问。

    那黑衣人被聂梦华制住,动弹不得,可是却努力将头转向聂心瑶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口中也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话音落下,别馆大堂中一片沉寂,其他三国使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而后严如海才开了口:

    “若是下官方才没有听错,此人刚才说的应该是南疆话,他是南疆人?却不知,他刚才说的什么。”

    “殿下?”聂梦华扭头看着聂心瑶,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忽然发生这种事。

    聂心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开口说道:“你方才的请求,本宫答应你,不管你做错什么,祸不及妻儿,只要你肯招出幕后主使,并且供出九珠连环的下落。”

    众人从聂心瑶的话里,知道这黑衣人方才说了什么,目光再次转向黑衣人,满以为他会招供,却没想到这黑衣人却只朝着聂梦华弯腰行礼,口中又说了什么,抬头的瞬间,却见他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嘴角边溢出鲜血,接着脑袋一垂,便没了气息。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就连萧逸也有些始料未及,却见他眼神微闪,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已经全无气息的黑衣人,心思千回百转。

    在天星国十年,他并非一事无成,他也曾乔装改扮,暗度陈仓前往南疆,以期见识南疆的俗世风貌,所以南疆话,他也略懂一二。这个黑衣人临死前朝着聂梦华弯腰行礼,口中说的话是:“郡主,对不起。”

    “审问还未曾有任何头绪,这贼人便已经服毒身亡,线索全无,南疆至宝,依旧下落不明。”沈鹤皱着眉头,如此说着。

    “并非线索全无,此人死之前,已经给了线索。这本是南疆内部之事,末将无权置喙,不过此人死之前向梦华郡主行礼致歉,却不知是何道理。”楼惜玉不动声色地看了半天好戏,这才开口问着。

    严如海和沈鹤不懂南疆话,听了楼惜玉的解释,这才明白那黑衣人死前说了什么,眼中闪过惊讶的同时,目光也在聂梦华和聂心瑶这姐妹俩身上徘徊,似乎想从她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殿下,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殿下明察秋毫,还臣妹一个清白。”聂梦华没想到审问的结果竟然会引火烧身,一盆脏水泼下来,猝不及防。

    “梦华,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觉得事情是你做的。”聂心瑶说着,扭头吩咐身边的婢女,“乌沁,去看看那人身上还有什么线索。”

    那被唤作乌沁的婢女点点头,走到黑衣人的面前,在黑衣人身上摸索着什么,衣服拉扯间,露出黑衣人后颈处的一块图纹。

    “慢着,那是什么?”萧逸没有做声,反倒是沈鹤指着那块图纹问着。

    众人顺着沈鹤手指着的地方看过去,也都看到黑衣人后颈处的图纹,严如海到底见多识广,看见图纹的瞬间,便惊讶地朝着地朝着聂梦华看过去:

    “据下官所知,此人身上的图纹,是属于南疆摄政王贴身亲卫,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凝月国的别馆之中,还与南疆至宝九珠连环失窃有关?”

    话音落,四座皆惊。

    属于南疆摄政王贴身亲卫的图纹,会说南疆话,对聂梦华恭敬有礼……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聂梦华,就像是为聂梦华量身定做的证据一样,无懈可击。

    这一变故来的突然,众人始料未及。别馆夜出刺客,南疆至宝失窃,一场原本有可能牵连四国的复杂事情,却忽然间转变成了南疆的家事,在众人看来,无非就是南疆女皇和摄政王之间,因为某些事情而产生的内斗而已。

    “梦华,我知道中原有句话,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本宫也不想怀疑你,但兹事体大,深夜惊扰楼将军和严丞相,还劳烦逸王殿下和沈丞相连夜奔波而来,若因为你是本宫的妹妹就不了了之,未免太过儿戏。”聂心瑶看着聂梦华,如此说着,“且证据都对你不利,本宫不得不做点什么,才能给其他三国一个交代,还望你体谅。”

    屋子里一片沉寂,聂梦华和聂心瑶对视着,探究着彼此脸上神情背后的意味,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安静地有些诡异。

    聂梦华知道,她和聂心瑶之间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合,暗中较劲多次,可从未分过输赢,这一次,她本来是带着任务来凝月国的,可是没想到,来凝月国不久,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敢肯定,母亲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就算派人盗走九珠连环,让聂心瑶背上督管不严的罪名,也不会让自己的贴身亲卫来办这件事。所以,这一定是栽赃陷害,却不知这栽赃陷害的人,到底是聂心瑶本人,还是其他的三国。

    而同样的,聂心瑶看着聂梦华的脸,心中暗潮汹涌。她也不相信摄政王和聂梦华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栽赃陷害可能性居多,但是有些事情,未必不是这么巧合,说不定,这黑衣人就是摄政王派来暗中对付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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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迷雾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依在下看,此事属南疆内部之事,与我等无关,我等就不用再掺和了。”严如海出声,打破了堂中的沉寂,再次开口,“楼将军,你以为呢?”

    “严丞相所言甚是,我天星国和漠北,确实可以置身事外。”楼惜玉微微点头,说着,目光却看向上首的萧逸。

    即便确定此事乃是南疆内部的争斗,不管其他三国的事,可九珠连环失窃毕竟在凝月的地界上发生,天星国和漠北可以置身事外,但是凝月不行。

    “来人呐,将梦华郡主带下去,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出房门一步,每天三餐送进去,直到本宫找到九珠连环为止。”聂心瑶并未理会楼惜玉的话,直接下了命令。

    霎时间,从门外涌进几个南疆士兵,将聂梦华连同她的丫环眉喜一起,表面护送实则押送地送回了房间。

    “本王懒散惯了,也不是那个追查真相的料,比不得沈丞相在朝为官多年,办事周全,沈丞相,此事不如就由你禀告皇兄,协助南疆寻回遗失的至宝,如何?”萧逸从最开始说话之后,就不曾再开口,如今看大事化小,身上那种慵懒的气息便又冒了出来,便如此对沈鹤说着。

    众人都知道萧逸的德行,便也没有多怀疑什么,因为在凝月国,一个能办事的丞相的确要比一个无实权的王爷有用得多。

    “下官谨遵王爷吩咐,定会将此事悉数禀告给皇上,请王爷放心。”沈鹤拱手点头。

    “既如此,那这里就没本王什么事儿了,**一刻值千金,这大半夜的,恐怕也只有小桃红会欢迎本王进门了,本王就先行一步,告辞了。”萧逸见沈鹤答应,浑身上下一松,拍了拍衣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楼惜玉看着萧逸离开的背影,眼神微闪,露出一抹深意,随即也告辞,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大堂,回到萧逸给天星国使臣安排的院子。

    随着楼惜玉和严如海相继离开,大堂中便只剩下了沈鹤与聂心瑶两个人,却见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空中碰撞,随即移开。

    “六皇女殿下,下官也告辞了,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差人来丞相府便是。”沈鹤拱手说着。

    “既如此,那就有劳沈丞相了。乌沁,送客。”聂心瑶笑着应下,便让身边的婢女把沈鹤送了出去。

    地上的黑衣人早已经被人抬了下去,唯有他倒下时,嘴角边滴在地上的血迹,提醒着方才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境。

    聂心瑶的眼中闪过寒光,盯着那两滴血迹,心中已有了主意。

    凝月也好,天星也罢,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对她来说都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她离开南疆的时候,母皇就曾经告诉过她,聂梦华……绝对不能活着回南疆!

    如此想着,聂心瑶出了别馆大堂,回到自己的院子,朝着聂梦华的房间深深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凌冽的笑意,脚步并没有停留,径直回了房间。

    而早先一步离开的萧逸,并没有回逸王府,而是如同他自己所言,去了轻烟翠柳,名义上是找小桃红,实际上却是回了自己的地方。

    萧逸进门坐定之后,赵旭和赵岩先后在房间里出现,朝着萧逸行礼。

    “说说你们都查到什么?”萧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手下,问着。

    “属下奉王爷之命去查积云寺,果然有发现。”赵旭率先开口,“属下先前跟踪过王妃,所以这次直接去了积云寺主持智通大师的房间,却发现智通大师的房间里有一条密道,直通积云寺后山的雁不归竹林,王爷可知,属下在那竹林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萧逸皱眉问道。

    “是沈二夫人,也就是沈侧妃的母亲,还有王府听雨轩曾经的粗使丫头,红绫。”赵旭回答着。

    他是萧逸的贴身随侍,自然知道萧逸曾经误会过沐清尘,以为沐清尘设计了沈二夫人的死,好让沈碧宁对相府彻底死心,可是他没有想到,沈二夫人不但没死,反而在积云寺后山竹林好好地说着,有丫头伺候着,不仅毒解了,气色看起来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萧逸闻言,目光紧缩,眼中似乎有惊涛骇浪闪过,瞬间归于平静。

    “我是不是蛇蝎心肠,王爷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我连自己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别人?……”

    沐清尘倔强的声音在萧逸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原本以为她是心狠手辣的执迷不悟,如今看来,竟然是对他误解的不屑一顾。

    他原本以为沐清尘所有的计策和谋略,都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为代价,可是没想到,除了襄贵嫔肚子里的孩子,和大夫陈炳,沐清尘所利用的人,现在都好好活着,说不定,陈炳也被沐清尘安置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活的好好的。

    至于陆香染,她的孩子是她自己动手打掉的,陆香染处于深宫,有太后和沈碧环在,孩子迟早留不住,沐清尘不过是让这一切提前到来而已。

    “赵岩,你可有查什么?”萧逸将自己的心思掩住,而后转头看着赵岩,问着。

    “属下易容成露落居的打杂婢女,一直都待在露落居附近,在别馆出事那段时间,王妃一直和沈侧妃在屋子里下棋,并没有出去过,属下也并未看到有什么人进来。”赵岩拱手说着。

    “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再跟着她了,就算要查,也是本王自己来。”萧逸冷冷地吩咐着,眼中的流光一闪而过。

    “属下告退。”赵旭和赵岩对视一眼,随即离开,隐于黑暗中,消失不见。

    萧逸站在轻烟翠柳顶层的房间里,将窗户打开,看着逸王府的方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九珠连环失窃,到底是不是沐清尘做的?

    如果是她,那么她不曾离开露落居半步,又是谁有那个能耐,潜进守卫森严的别馆,拿了九珠连环离开,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件事栽赃到聂梦华的身上?

    若此事与沐清尘有关,那么沐清尘的手下到底有多少能人异士听她差遣?她一个天星国的公主,传闻久居深宫足不出户,又何来如此大的能力,将手中势力发展到凝月国?

    可如果不是沐清尘,那么她为何要女扮男装去望江楼?为什么要扮成小二去打探消息?绝对不是因为他随便胡扯的那个滑稽理由……

    想起望江楼的那一幕,萧逸自己都很诧异,明明对沐清尘还心存芥蒂,明明觉得沐清尘心狠手辣,可是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开口为她掩护?

    除了叶倾城,此生还没有哪个女子,能让他如此失控,就连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在见到沐清尘遇险之时,被抛在脑后。

    夜色渐浓,迷雾渐深,回到凝月国,让他琢磨不透的,并非朝中局势,党派之争,反而是这个向来低调而毫不起眼的女子,沐清尘。

    萧逸在轻烟翠柳夜不能眠,想着如今的一切,逸王府的露落居里,同样有人深夜不眠。

    “王妃,王爷不会回来了,您还是先休息吧。”锦颜看着案几边的沐清尘,如此说着。

    此时的沐清尘只着一件就寝时的单衣,身上披着稍厚一点的披风,案几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火焰跳动着,照在沐清尘手中的书上,而清尘恍若未闻,只是低眉,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下,在绝美的容颜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并非在等王爷。”清尘动作未变,只是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这才说道,“若是你困了,就下去歇着吧,你不会武功,比不得握瑜精神好,这里让握瑜伺候着就好。”

    “王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说,夜深了,王妃身子骨本来就弱,还是早些歇息的好。”锦颜解释着,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背后一丝凉风,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道,“原来王妃是在等那个黑衣人。”

    “没错,你和握瑜去门口守着吧。”清尘这才放下书,对锦颜和握瑜吩咐着。

    夜殇待锦颜和握瑜出去后,这才现身,落在清尘的面前,将别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一字不漏。

    “王妃猜得没错,南疆六皇女和梦华郡主之间,果然有嫌隙。”夜殇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接下来,就轮不到我们操心了,萧凌是个有谋略有野心的人,他一定懂得怎么把握机会。路已经铺好了,若是萧凌还不会顺杆儿往上爬,那他也就没必要当这个皇帝了。”清尘笑了笑,“今日之事,萧逸定然会对我有所怀疑,这几天你就不用过来了。”

    “是,属下告退。”夜殇点了点头,纵身离开了露落居。

    沐清尘将案几上的书合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嘴角勾起丝丝笑意,而后起身,吩咐了锦颜和握瑜去休息,自己也走到床边,褪了披风躺下。

    五月初五,果真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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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盛世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月初五,凝月太后沈媛的寿辰,三国来贺,热闹非凡。

    一大早,凝月宫廷就开始热闹起来,宫女太监按照萧凌的吩咐,根据内务府的指示,将凝月宫廷布置地妥妥当当,一派华丽斐然,无处不显示着凝月的大国气派。

    勤政殿门口的巨大广场上,凝月帝王萧凌和凝月太后沈媛已然在座,两人并排坐在中央,萧凌的左手边依次是萧逸和聂心瑶,沈媛的右手边分别是严如海和楼惜玉。

    除了坐在主位的几个人,整个广场被分为两部分,萧逸和聂心瑶的身后,是萧凌后宫的妃嫔,以及沐清尘和沈碧宁,还有朝中大员的妻女,按照品级翩然在座;而严如海和楼惜玉的身后,却是以沈鹤、杨岐山为首的一众朝臣。

    高台之上,丝竹声声,笙歌曼舞,特意为庆贺太后寿辰而编排的舞蹈充满了喜庆,舞姬们婉转翩然,一袭红衣翩跹翻飞,水袖轻扬,一举一动无不带着对凝月太后的敬意。

    “今日是母后寿辰,朕敬母后一杯,恭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凌让秦喜倒了酒,端起酒杯,对太后恭敬地说着。

    “皇帝有心了。”太后笑着点点头,让兰姑姑倒了酒,与萧凌对饮了一杯。

    “皇兄都开口了,臣弟又怎能落后?太后娘娘,儿臣祝太后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年轻貌美,福泽深厚。”萧逸见状,便也举杯祝贺,“儿臣先干为敬。”

    “逸王的心意,哀家收到了。”太后说着,又轻抿了一口。

    “本宫听闻逸王殿下风流无双,如今才算见识了,逸王殿下这张嘴,就是会哄人,也不知道哄了多少个姑娘家对他翘首以盼。”聂心瑶听见萧逸的话,便如此说着,听不出揶揄还是讽刺。

    “六皇女殿下有所不知,逸王爷家中娇妻美妾,艳福不浅,流连秦楼楚馆,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要不然,逸王府除了逸王妃和沈侧妃,怎么会一个姬妾美人都没有呢?”顾嫚如顺其自然地接下了聂心瑶的话。

    “原来如此,依本宫看,这都是逸王妃的功劳。”聂心瑶想起之前在望江楼见到沐清尘女扮男装,只为了阻止萧逸去寻花问柳,便笑着开口,“逸王妃,上次在望江楼见过你,你可还记得本宫?”

    “六皇女殿下风姿卓然,玉钩自然记得。”沐清尘恭敬地应着。

    “上次见你女扮男装,还以为你是个和别的中原女子不同的女人,怎么今天也变这么拘谨了?”聂心瑶状似无意地问着。

    话音落下,沐清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落下了几道视线,嘴角边的笑意有微微凝固,心中起伏。聂心瑶此言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有心,目的为何?

    “殿下莫要拿玉钩取笑了,玉钩小家子心性,以为王爷去寻花问柳,这才女扮男装跟了过去,哪曾想竟在殿下面前贻笑大方,玉钩惶恐至极。”沐清尘不动声色,依旧低眉顺眼地回答着。

    “原来是这样,本宫还当逸王妃是个豪爽的女子,能与本宫做朋友,如今看来,却也和中原其他女子一般无二。”聂心瑶说着,便转过头,不再和沐清尘说话。

    场中霎时间陷入沉寂,萧凌和太后依旧看着歌舞,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的一场小风波,可是沐清尘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事情一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算了。

    聂心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天真直率,心无城府只是她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保护色,就如同南疆所有人都知道梦华郡主才能出众,而六皇女嚣张无能,可偏偏聂心瑶永远凌驾于聂梦华之上,所以聂心瑶被陷害一事,才会更加理所当然。

    沐清尘的脑海中将整件事情都梳理了一遍,便更加肯定聂心瑶是在借九珠连环失窃的事情,顺水推舟。这么好的机会,萧凌不可能放过,就不知萧凌会从中做些什么。

    “凝月皇帝陛下,太后娘娘,我漠北带着友好而来,特意为太后娘娘献上贺礼,还请太后娘娘笑纳。”严如海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朝着身边那个叫做严峰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严峰得了命令,便将手中的锦盒捧上来,走到太后的面前,交到兰姑姑手上,顺便打开了锦盒的盖子,将盒子中的贺礼展现在众人面前。

    “金子做的的莲花?”后方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众人在严如海的脸上看到了洋洋自得的神色。

    “此莲原本就是金色,乃是我漠北至高无上的神物,圣池金莲。”严如海笑着介绍,眉眼间尽是得意。

    “朕听闻圣池金莲百年花开一朵,极为罕见。如此贵重的礼物,还请严丞相替朕与太后,多谢漠北国主的厚意。”萧凌盯着圣池金莲,如此说着。

    “漠北愿与凝月永结友好之邦,区区圣池金莲,又怎么比得上凝月与漠北之间的情谊呢?”严如海继续说着,又让严峰合上锦盒,交给兰姑姑。

    “天星国与凝月国已结秦晋之好,此番末将替吾皇出使凝月,特送上九尺血珊瑚作为太后娘娘寿辰贺礼,比不得漠北的圣池金莲珍贵,却也是吾皇的一番心意。”楼惜玉见状,也是一挥手,身后立即有人将九尺血珊瑚抬上来,送到太后的面前。

    “天星和漠北果然大手笔,只可惜我南疆要送给太后娘娘的九珠连环失窃,只能送一颗上不得台面的夜明珠,还请太后娘娘莫怪。”聂心瑶也不甘落后,让身后的乌沁将夜明珠拿出来,送给太后。

    “六皇女殿下客气了。”太后将夜明珠也一并收下,如此说着。

    “下官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若这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真叫我等汗颜了。”严如海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说着。

    沐清尘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前方坐着的人,目光微转。

    天星国的战神将军,漠北的文臣之首,南疆的未来储君,放眼望去,无一不是三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来凝月国的目的,也并不只是向沈媛贺寿这么简单。漠北的目的是向萧凌示好,南疆的目的是与沈鹤联系,那么天星国……

    如此想着,沐清尘微微扭头,朝着楼惜玉看去,却不期然地发现了另一道落在楼惜玉身上的视线,正是从楼惜玉出现在宫里,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妃娘娘,罗依依。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沐清尘和安妃身后的明月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便见明月微微点头,沐清尘这才放下心来,专心看着高台上的歌舞。

    “逸王殿下,太后寿辰,不知逸王府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沈碧环看了看身边的一直低头不语的沈碧宁,而后笑着开口。

    “说来惭愧,本王一点银子全都送进了轻烟翠柳和摘星楼,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今日的贺礼,还是王妃准备的。”萧逸虽说是惭愧,但是脸上却半分惭愧的表情也无,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太后娘娘,玉钩久在深宫,见识浅薄,送不了别的什么,只能送一尊白玉观音像,聊表心意。反倒是沈侧妃,为太后娘娘绣了一条万寿被,一针一线丝毫不曾假他人之手,让玉钩有些自愧不如。”沐清尘恭敬地回答着,便吩咐锦颜将那白玉观音像奉上去。

    沈碧宁听了沐清尘的话,便也让暖冬将万寿被给太后送上去:“万寿被寓意万寿无疆,嫔妾恭祝太后娘娘,福泽深厚,万寿无疆。”

    沐清尘坐在太后的左后方,一直盯着太后的侧脸,却见太后在听到“万寿被”三个字的时候,眼角跳动,神情微微变化,心中不由得暗笑。

    太后进宫前的秘密,本就没有多少人知晓,更何况太后进宫之时,沈碧宁还未出生,所以太后怎么也不会想到,沈碧宁送上的万寿被会是故意为之,当着众人的面,太后若收下了万寿被,就只能乖乖钻入沐清尘的陷阱,倘若不收,恐怕会有欲盖弥彰之嫌。

    “碧宁果然深得哀家的心意。”不愧是深宫里辗转了一辈子的女人,太后的神色变化只在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对沈碧宁说着,便又吩咐兰姑姑将万寿被收好。

    沐清尘见状,转过头,藏住眸中的讽刺之色,目光看着高台,一动不动,沈碧婷在太后的安排下登台弹琴,歌姬声声或低吟婉转,或豪迈奔放的歌声传入耳朵——

    远山碧树,长亭暖日,烟笼翠柳如画;

    妙笔丹青难绘,溢彩流霞。

    淡看红墙青瓦,帘卷杏雨棠花;

    恰随风摇曳,鸢蝶争飞,知向谁家?

    正是闲云懒卧,对觥筹交错,歌舞繁华;

    杯盏流觞畅饮,四国齐聚。

    长笑一醉于嗟,乐奏起,筝鼓琵琶;

    肯与丝竹相伴,江山万里,盛世天下。

    沐清尘在心中暗笑,江山万里,盛世天下?很快就不是了……用叶家满门性命换来的盛世长歌,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竭力躲避,却又避无可避的催魂曲。

    正想着,沐清尘感觉到身边一丝气息波动,却见沈碧宁看着台上的沈碧婷,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手中的绢帕早已被蹂躏地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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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本无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所谓的寿辰,无非就是萧凌为体现孝道,昭示仁君之德,顺便为了让太后开心,而准备的一场歌舞晚宴而已,为了热闹,才召集宫妃和朝臣作陪,而三国使臣来贺,也让这次的寿宴增色不少。

    歌舞既罢,萧凌吩咐养心殿设晚宴,正式为太后庆贺寿辰,顺便与三国使臣交流,以期四国之间达到和平友好,兵戈止息。

    为免三国使臣进出宫门多有不便,萧凌吩咐萧逸领着三国使臣在宫中四处走走,由大内总管太监秦喜作陪,随后去风竹殿稍作歇息,待到晚一些,再到养心殿参加宫宴。

    朝臣也都离开宫里,三品以下朝臣的家眷也跟着离开,三品以上朝臣家眷,和后宫妃嫔一起,连同沐清尘和沈碧宁,都随着太后去了慈安宫伺候。

    没有外臣和他国使臣在,太后心情又好,所以众人显得随性了很多,聊天的气氛也不至于像方才那样沉寂。

    “这样多好,你们陪着哀家说说话,哀家心里就高兴的很。”太后率先开口。

    “沈三小姐的琴技高超,颇有太后娘娘当年的风范。”下首坐着的一位命妇开口说着。

    这位命妇正是御史台刘御史的夫人,刘御史是丞相沈鹤的门生,自然千方百计地为沈碧婷说好话,语气中尽是对沈碧婷的赞美。

    “这丫头比哀家年轻的时候弹得好,也多亏她母亲教导有方。”太后被拍马屁,显得十分高兴。

    “不知沈三小姐可许了人家?若是没有,臣妇倒想托个大,为沈三小姐说个媒。”刘夫人说着,上下将沈碧婷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

    提起沈碧婷的婚事,太后显得兴致很高,便和刘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后宫妃嫔都带着微笑,沉默不语,只作陪同。

    “母后,您当着碧婷的面说这个,看她羞的脸都红了。”沈碧环偶尔插话,逗太后开心。

    沐清尘依旧沉默不语,因为聂心瑶的话,太后定然已经对她起疑,但太后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质问她的意思,那么她就乐的装作哑巴,并不参与众人的谈话,反而是将安妃的神色尽收眼底。

    安妃就坐在沐清尘的对面,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安妃平时就是这幅样子,所以大家并没有怀疑什么,可是沐清尘知道,安妃表面的平静,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绪不宁。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过一会儿,慈安宫的总管太监吴海富走了进来,对太后说道:

    “启禀太后娘娘,皇上吩咐奴才将贺礼送到慈安宫,该如何处理,还请太后娘娘示下。”

    “把逸王妃送的白玉观音像和沈侧妃送的万寿被留下,交给兰姑姑,其余的送进库房收着吧。”太后一听贺礼两个字,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说着。

    “母后对逸王妃和沈侧妃可真疼爱得紧,就连她们送的贺礼也要放在跟前,舍不得收进库房里,倒是叫我们姐妹几个吃醋了。”顾嫚如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都在宫里,哀家想见你们,时时都能见到,逸王妃和沈侧妃进宫一趟不容易,你这丫头还不许我留件物什在身边当做念想?更何况,她们两个送来的东西,可比那些个夜明珠、血珊瑚有用多了。也难得逸王妃有心,知道哀家向来礼佛,便给哀家送来了白玉观音像,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太后如此说着,脸上堆满了笑意,话里尽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慈爱,让下面坐着的一众夫人小姐对她心生敬佩。

    “承蒙太后娘娘厚爱,玉钩愧不敢当。”沐清尘见太后提起自己,便起身行礼回话。

    她知道,太后绝对不会喜欢她送的东西,留下白玉观音,也不过是为了留下万寿被作掩护,即便不是如此,太后也定会让人把白玉观音里里外外检查个遍,才敢放在身边。

    吴海富得了太后的吩咐,便将白玉观音和万寿被交到兰姑姑的手上,自己则领着几个小太监,将剩下的贺礼悉数送进了库房。

    “好了,讲了这会子话,哀家也有些乏了,想休息休息,晚上还得去养心殿。外面天气不错,你们也四处去走走吧,这些个年轻的丫头们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太后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兰姑姑手中的万寿被上划过,随即如此开口。

    太后的话自然没有人敢违抗,以沈碧环和顾嫚如为首的妃嫔,还有沈夫人为首的命妇小姐,以及沐清尘和沈碧宁都一起告了退,走了出去。

    沐清尘走出去的瞬间,状似不经意地微微扭头,恰好看见兰姑姑捧着装着万寿被的锦盒,恭敬地站在一边,而太后的手缓缓从锦盒上划过,就像是在抚摸着心中最珍视的宝贝。

    出了慈安宫,所有的人都找相熟的人走在一路,三三两两,朝着御花园走去。沈碧宁本想对沐清尘说什么,但碍于沈碧环的身份,还是快步离开了沐清尘身边,走向沈碧环。

    “安妃娘娘,不知玉钩是否有幸与娘娘同游?”沐清尘叫住了有些心神不宁的罗依依,如此说着。

    “有何不可?不过本宫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如逸王妃陪本宫回怡景宫坐坐?”安妃虽然诧异沐清尘突然对自己说话,可心中也明白沐清尘定然是有话对她说,于是开口邀请。

    “娘娘盛情,玉钩莫敢不从。”沐清尘点点头,便和安妃一路,去了怡景宫。

    这是沐清尘第一次来怡景宫,昔年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怡景宫只是一座空着的宫殿,据说是先帝宠妃冰妃的住处,后来冰妃获罪,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怡景宫这才空了下来。

    萧凌登基之后,曾下旨大肆修缮凝月各宫,她本来以为萧凌只是打算一朝天子一朝臣,将宫殿修缮,也算寓意着有个好的开始,可她却没有想到,萧凌竟在那个时候,就在为封妃做准备。

    “你们俩就在门口守着。”到了寝宫门口,安妃忽然开口,对明月和菀沁说着。

    “锦颜,握瑜,你们也待在这里。”清尘见状,便也将随侍的两人留在寝宫门口,自己随着安妃走了进去。

    “沐清尘,你有话要跟我说?”安妃见四周无人,便也懒得做戏,直接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开口问着。

    “娘娘圣明。我今天找娘娘,是为了楼将军之事。”沐清尘也毫不犹豫地说着,在安妃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因为我曾不知廉耻地向楼惜玉表明心迹,因为楼惜玉喜欢的人是你?”安妃冷哼一声,说着。

    “娘娘向来聪明,怎么今日这般糊涂呢?”沐清尘摇了摇头,说着,“往日娘娘清冷孤傲,甚至连皇上的面子也不给,皇上可能还会觉得娘娘是真性情,可娘娘今日的眼神却时时刻刻追随着楼将军,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娘娘的心思了。”

    安妃看着沐清尘,想说什么,可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有些颓然地低下头去。

    沐清尘见状,再次开口:“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异姓侯没少跟娘娘说吧?娘娘想必比我这个异国公主更加清楚,皇上心思难测,疑心颇重,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爱本无罪,可娘娘今日此举,莫不是想害了自己,害了楼将军?更何况,娘娘在宫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都不能半途而废吧?”

    “你到底都知道什么?”安妃看着沐清尘,低低的问着。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只要娘娘心中清楚,我如今是逸王妃,我的心思与异姓侯的心思不谋而合就可以了。待你我所谋得成之日,娘娘还怕心中所想无法实现吗?”沐清尘并不道明,“更何况,我和娘娘既是旧识,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帮助娘娘。”

    “你……想当皇后?那楼惜玉怎么办?”安妃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沐清尘,问着。

    “我与楼将军缘分已尽,此生再无可能,不过娘娘就不一定了,他日风云变幻,娘娘既不能以安妃的身份留存世上,又何不改名换姓追随楼将军而去?娘娘自小随父兄行走南北,见多识广,必定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小节。”沐清尘对安妃的问题不置可否,只是如此说着。

    明月在安妃身边日久,曾经悄悄给过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安妃家书”四个字,起初她并不明白其中深意,后来她派宁辰截获了安妃差人送往南郡的家书,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异姓侯之所以同意安妃进宫,乃是为了调查先帝驾崩的真相,并且找到萧凌陷害叶家满门忠良的证据。因为先帝曾亲口对异姓侯说过,凝月国帝位,非萧逸不可,可后来先帝驾崩突然,萧逸远在天星,等消息传到南郡之时,萧凌已经登基,异姓侯即便有心阻止,可战事初定,不好再起干戈,便也只能另寻它法。

    沐清尘所说的与异姓侯心思不谋而合,乃是找寻叶家被陷害的证据,将萧凌从皇位上拉下来,至于萧逸能不能当皇帝,不关她的事。可是安妃显然误会了沐清尘的意思,以为沐清尘是为了当上皇后,才会百般谋略,想要将萧逸推上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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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芳魂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你野心倒是不小,你以为凝月国的凤座,岂是这么容易坐上去的?”安妃深深的看了沐清尘一眼,轻笑着说道。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自然不易,不是还有你么?”沐清尘同样笑着,“既然我们所求不谋而合,为什么不联手呢?”

    “你可听说过凝月先皇后叶倾城?”安妃听了沐清尘的话,不答反问,忽然提及叶倾城的名字。

    “叶倾城名动四国,谁人不晓?却不知娘娘忽然提及叶倾城,所为何意?”沐清尘眼神微闪,看着安妃,问着。

    “叶倾城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最终也没能落得个好下场。你如今苦心孤诣,助逸亲王登上皇位,就不怕步叶倾城的后尘?要知道,皇家无情,男人一旦冷酷起来,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安妃说道。

    “此事就不劳安妃娘娘操心了,我自有我的打算,不知我刚才的提议,娘娘意下如何?”沐清尘问道。

    “好,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于此,我答应跟你联手,事成之日,你放我离宫。”安妃先是低头,思忖片刻,而后猛然抬头,看着沐清尘,如此说着。

    听了安妃的话,沐清尘缓缓地笑了。

    天下女子所求的,不过是寻一良人,举案齐眉,把酒桑麻,待到巴山夜雨时,共剪西窗烛而已。饶是安妃这般心性的女子也不例外,既然楼惜玉是安妃认定的良人,那么她这么做,虽是为了成全自己心中报仇的执念,又何尝不是在成全罗依依的一片痴心呢?

    与其让安妃在凝月宫廷里困守一生,不如放她出去和楼惜玉在一起更好。

    “安妃娘娘智计无双,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也知道该怎么做。”沐清尘说着,“时辰不早了,该去养心殿了,让众人久等了可不太好。”

    沐清尘说完,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门口站着的锦颜和握瑜随即跟上,离开了怡景宫。安妃随后出来,看着沐清尘款款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目光莫名。

    玉钩公主前后差别太大,大到她都不敢相信,方才与她说话的人,就是多年前天星国的皇宫里,那笑的一片天真烂漫的少女,曾经何时,那个会因为她向楼惜玉表明心迹而与她大吵大闹的玉钩公主,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心思莫测深藏不露的女人?

    难道权利和地位的诱惑,真的有这么大吗?大到沐清尘可以忘记与楼惜玉之间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忘记了他们之间两小无猜的誓言,变成一个为权谋而百般周旋的可怕女子。

    “去养心殿。”安妃冷冷地吩咐着,率先走了出去。

    天色渐暗,已经是将要入夜时分,养心殿已经安排完毕,虽然这次其他三国来的并非国君本人,但使臣在各国的身份地位也不容小觑,所以招待的礼数十分周全,没有一丝错处。

    席间玉盘珍羞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南疆和漠北,对中原的美食赞不绝口,一顿饭宾主尽欢,帝台上的萧凌也是龙心大悦。

    就在这时,秦喜从养心殿外走进来,神色虽然平静,可仓皇的脚步却落在很多人的眼中,让众人心生疑惑。

    却见秦喜走上帝台,俯身在萧凌的耳边说了什么,却见萧凌神色骤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养心殿门口传来通报的声音:

    “启禀皇上,宫门口有自称是守在别馆的南疆侍卫求见南疆六皇女殿下,说是……被软禁在别馆的梦华郡主突然暴毙,请六皇女殿下回别馆看一看。”

    “你说什么?”聂心瑶一听这小太监的话,立即从席间起身,似乎难以置信。

    聂梦华暴毙?沐清尘眼中闪过的惊讶并不比聂心瑶少,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聂梦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死了。聂梦华虽然涉嫌盗取九珠连环,但如今事情尚未有定论,所以聂梦华仍然是代表南疆出使凝月的使臣之一,可现在却死在了凝月国的别馆里……

    聂梦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暴毙,那么这件事是谁做的?

    聂心瑶?在凝月的别馆里杀了聂梦华,既可以除去心头大患,又能将脏水泼到凝月或者其他两国的头上,还能名正言顺找萧凌要说法,虽然是一举三得,但稍有不慎,还是会引火烧身。

    萧凌?不,萧凌不会这么笨,就算想要杀了聂梦华,嫁祸聂心瑶,以挑起南疆内斗,那也该是在南疆使臣离开凝月,进入南疆境内之后。可往往越是让人怀疑的事情,就越不是真的,萧凌会不会反其道而行?

    萧逸?身为凝月的闲散王爷,的确最不容易惹人怀疑,更何况杀了聂梦华,既能引起南疆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互相猜忌,又能让萧凌与南疆交恶,与他所谋有利……

    想到这里,沐清尘朝着萧凌左手边的萧逸看过去,却见萧逸同样以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对彼此的怀疑。

    不是萧逸。

    沐清尘在见到萧逸眼神的那一刹那,心中便已经有了定论,萧逸不是萧凌,不是那种用人命来往上爬的人,他曾为了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和沈碧宁的母亲先后与她争吵,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用聂梦华的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本来是大喜日子,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皇上,你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就在沐清尘思忖的瞬间,太后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

    料想也是,本来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可在她寿辰这一天居然有人死了,死的还是他国的使臣,不管怎么说,都触了霉头,太后的脸色自然不会很好。

    “凝月皇帝陛下,我南疆带着友好和诚意而来,可没想到竟然接二连三出事,先是九珠连环被盗,现在梦华又突然暴毙,若是陛下不能给本宫一个说法,想来母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聂心瑶看着萧凌,如此说着。

    此话一出,殿中声息全无,一片沉寂。聂心瑶这番话,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威胁,言下之意竟然有两国兵戈相见的意思,倘若萧凌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等到凝月国的,想必是南疆的军队。

    “六皇女殿下不必担心,朕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萧凌眼中透出寒光,“来人,随朕去别馆看看。”

    萧凌说完,便朝着养心殿外走去,萧逸和沈鹤身为一开始就被任命招待三国使臣的人,自然紧随其后,跟了出去。楼惜玉、严如海和聂心瑶也带着自己的人走出养心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廷。

    “你们也都散了吧,好好地宫宴,就这么被破坏了。”太后朝着底下的一众妃嫔女眷说着,而后转头看着吴海富,“回慈安宫。”

    说罢,太后也不再停留,离开了养心殿,朝着慈安宫而去。

    得了太后的吩咐,众人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沐清尘和沈碧宁结伴而行,出了宫门,乘坐逸王府的马车,回到了府中。

    “时辰还早,王爷不在府中,沈侧妃不防去露落居坐坐?”进了府中,沐清尘忽然扭头对沈碧宁说着。

    “王妃吩咐,嫔妾莫敢不从。”沈碧宁微微行了礼,小心翼翼地跟在沐清尘的身后,朝着露落居走去。

    露落居里,怀瑾一直等着,见到沐清尘回来,便走上前去,在清尘的耳边说些什么,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清尘。

    沈碧宁看着这一幕,只觉心惊。她记得怀瑾和握瑜这两个丫头,当初是秦忠派人在外面找来的,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是继芷汀和若漓之后,又一次被萧凌安插在沐清尘身边的人,却没有想到,这两个丫头根本就是沐清尘的人。

    “这是刚送过来的,沈侧妃看看吧。”沐清尘转手将信放在沈碧宁的手上,笑道。

    沈碧宁有些惊讶地接过信,拆开来看,当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沈碧宁便隐隐有种流泪的冲动。

    信是沈碧宁的母亲写的,求了青杏送出来,交到了沐清尘的手上。怀瑾本来以为沐清尘要先看看内容,再决定要不要给沈侧妃,可是没想到,沐清尘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信给了沈侧妃。

    “王妃大恩,碧宁此生难忘。”沈碧宁匆匆看完了信,看到了母亲的叮呤嘱咐,又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抬头对沐清尘说着。

    “万寿被已经送到太后的手上,你也算亲手为你娘做了一件事,如果你现在想抽身,我可以安排你和你娘远走高飞。”沐清尘说道。

    “不,就算现在离开,若是被太后知道,说不定还是会将我们抓回来。我要留在这里,看着沈家付出代价,才肯离开。”沈碧宁目光坚定地说着,“更何况,万寿被是我绣的,即便我现在想抽身离开,也脱不了干系。”

    “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要义无反顾。我知道你担心你母亲,过些日子,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你和你母亲见一面。”沐清尘点点头,说着。

    沈碧宁千恩万谢,只差没给沐清尘跪下来,又与沐清尘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感激涕零地离开了露落居,回到清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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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替罪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奴婢不明白,太后寿辰,天底下奇珍异宝这么多,为何沈侧妃一定要亲手绣一条万寿被送给太后娘娘呢?”锦颜有些不解地问着。

    其实锦颜更想知道的是,明明沈碧宁差点将沐清尘推下水中淹死,为什么沐清尘还要对沈碧宁这么好。但是她始终没有问出口,毕竟有些事情沐清尘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就算她问了,沐清尘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因为万寿被,是太后娘娘进宫前,最喜欢的东西了,可惜……后来被她自己一把火烧了。”沐清尘笑了笑,有些语焉不详地说着。

    沈媛的秘密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进宫之前,有一个倾心相许的恋人罢了。然而两人表明心迹,还来不及论及婚嫁,却被先帝的一道选秀圣旨打碎了一对有情人的希望,沈媛进宫,自此萧郎路人,深宫不见。

    那所谓的萧郎出身寒门,与沈媛定情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其母亲手绣的万寿被,赠予沈媛,本以为功成名就,衣锦荣归,就能够有资格站在昔日相府的门口,向沈媛求亲。可是没想到,当他功成名就之时,却是沈媛一袭嫁衣入宫之日。

    沈媛亲手烧了他送的万寿被,断了他的念想,本以为自此再不相见,却没想到他殚精竭虑,凭着一身所学一步步往上爬,深得先帝重视,出入宫闱,位极人臣,如今已是除了沈鹤与顾延昭之外的又一重臣,德高望重。

    辅国将军段鸿,常年镇守漠北边疆,由于漠北向来与凝月国交好,所以北方边境并无战事,而漠北出使凝月,欲与凝月洽谈互通有无之事,段鸿奉召入京,如今正在京城。

    沈家的人向来勾心斗角,沈碧宁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沐清尘没有问,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件事可以让她利用。

    沈碧宁绣万寿被用的丝线和绸缎,都是放在紫迷魅的药水中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沈碧宁早已服了解药,自然不惧,可太后若是对段鸿日日思念,对这万寿被爱不释手,就必定每日接触。

    时间长了,紫迷魅的药性便会被太后吸入体内,当她再次见到中紫迷魅之毒时心中想着的人,便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想要与之欢/好,若真是如此,那么凝月太后的一世英名,就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王妃,今日在宫中待了一天,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握瑜说着。

    “我不累,我在等夜殇的消息。”清尘摇了摇头,说着,只是走到案几边,让锦颜点了灯,坐在灯下看书。

    握瑜知道清尘等的想必是别馆中的消息,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锦颜走出去,守在外间,不打扰沐清尘看书。

    就在清尘等着夜殇的消息时,别馆中因为聂梦华的死也已经闹腾起来,萧凌带着萧逸和沈鹤,还有三国使臣一起,进了软禁聂梦华的房间,却见聂梦华的婢女雅珠跪在聂梦华尸体的身边,哭泣着。

    萧凌进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聂梦华横陈在地上的尸体,眼睛瞪地很大,脸上布满乌青的颜色,嘴角边还有一丝丝白沫,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聂梦华根本不是暴毙,分明就是中毒。

    “皇上,依微臣看,此事不如移交刑部,找仵作验尸之后再做定论。”沈鹤看着屋子里的场景,说着。

    “不行!梦华虽然如今是戴罪之身,但好歹是我南疆的郡主,怎么能让仵作验尸?”聂心瑶第一个反对,而后吩咐,“乌沁,雅珠,你们两个帮郡主收拾一下,不准任何人来惊扰郡主遗体。”

    “是。”乌沁得了吩咐,便和雅珠一起忙活起来。

    “凝月皇帝陛下,本宫这么做,想必陛下不会反对吧?梦华的遗体不宜在凝月国待很久,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南疆,希望在本宫离开南疆之前,陛下能给本宫一个交代。”聂心瑶再次对萧凌说着。

    “这时自然,六皇女殿下请放心,朕会找到盗取九珠连环的贼人,找到杀害梦华郡主的真凶。”萧凌黑着一张脸,点头应承着。

    四国之中,以天星凝月两国稍胜一筹,南疆在萧凌看来,不过是异族小国而已,萧凌身为一国帝王,被一个小国的皇女指着鼻子出言威胁,脸色自然好看不了哪里去。

    “这是什么?”就在气氛沉寂间,却听到雅珠突然开口,手中还拿着一个玉佩。

    聂心瑶见状,立即从雅珠手中拿过玉佩,仔细端详着,见那玉佩精通剔透,玉质上乘,没有一丝瑕疵,上面还写着“司空”二字。

    “皇上,奴才记得,上次年终宴擅闯禁宫的刺客,身上好像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秦喜见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如此说着。

    “你是说,司空木?”萧凌皱眉,问着。

    “司空木?这玉佩上恰好也写着司空二字,莫非,梦华的死和这个叫司空木的人有关?”聂心瑶一听萧凌的话,便问着。

    “并非没有可能。司空木乃是盗窃世家司空家族的嫡传弟子,在江湖中被称为怪盗,上次胆大妄为闯入禁宫,后来被他逃脱了,说不定这一次也是看中了南疆的至宝,才会出手偷窃。”萧凌说道,“只是这司空木与梦华郡主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朕就不得而知了。”

    “怪盗?怪不得九珠连环失窃,别馆中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神偷家族的弟子,如此说来,九珠连环是被司空家族的人偷走,而梦华的死,也和他们有关了?”聂心瑶似乎是很快就接受了萧凌的说法。

    “朕马上下旨,在整个凝月国通缉司空木。”萧凌见事情已有定论,便立即开口说着,“秦喜,传旨,朝廷悬赏白银一万两,活捉司空木。”

    “奴才遵旨。”秦喜躬身回答着,便退了出去。

    “陛下果然好本事,才刚到别馆不久,就能找到九珠连环失窃的线索。”聂心瑶朝着萧凌笑了笑,说着。

    “六皇女殿下客气了,九珠连环在我凝月国失窃,梦华郡主又在凝月国身亡,于情于理,朕都不能袖手旁观。”萧凌也十分客气地说着。

    萧逸等人在一边看着,萧凌和聂心瑶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互相恭维,仿佛刚才聂心瑶出言威胁的事情不过是大家的幻觉一样,也不知是聂心瑶接受了萧凌给出的交代,还是两人之前的剑拔弩张本就是一场戏。

    “皇帝陛下,下官本来就是奉皇命为凝月太后贺寿,如今寿辰已过,既然南疆决定后天一早离开,那么下官也不便多留,待后日一早,再去向皇帝陛下辞行。”严如海见真相算是水落石出,便向萧凌恭敬地行礼,说着。

    “沈爱卿,派人好好保护别馆,看守梦华郡主的遗体,不能再有任何差错。”萧凌朝着沈鹤吩咐着,然后开口,“后天一早,由你替朕为三国使臣送行。”

    “微臣遵旨。”沈鹤点点头,应着。

    事情尘埃落定,在萧凌的吩咐下,众人很快从聂梦华的房间里出去,只留下她原本的贴身丫鬟雅珠在屋子里伺候。

    雅珠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人都退出去,看着门被关上,门口守着两个南疆的侍卫,自己一个人面对已经气绝身亡的聂梦华,吓得有些微微颤抖。

    一直隐匿于暗处的黑影在众人彻底离开后,才从别馆中飞身而出,潜入寂静的夜色里,朝着逸王府的露落居而去。

    沐清尘合上手中的书,将案几上的烛火拨亮一点,这才开口说道:“这么早就回来?事情可有结果了?”

    “他们在梦华郡主的身上找到了属于司空家族的玉佩,皇上认为九珠连环失窃和梦华郡主的死,与神偷家族的司空木有关,已经下旨悬赏通缉司空木。”夜殇回答着。

    “司空家族的玉佩?司空木的玉佩,怕是早在宫宴那晚就落到萧凌手中了吧?找司空木来当替罪羊,果真是个高明的计策,既挑拨了聂如意和聂如言之间的关系,又能为自己开脱,还将南疆的注意力转到江湖上,如此三管齐下,也只有萧凌才能做得出来。”沐清尘冷哼一声,笑着说道。

    “王妃的意思是,梦华郡主之死,和皇上有关?”夜殇诧异地问着。

    “不是他还会是谁?说不定,他早就和聂心瑶达成了某种协议,聂梦华之死,不过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一场戏罢了。”沐清尘说道,“只要与我们的计划无碍,此事便不必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宫里头的那个,还有沈家。”

    “属下明白。”夜殇点点头,说着。

    “听说段鸿一生未娶,只为了心中这份执念,果真是个痴情的人呢。”清尘低笑着,转而问道,“我让你们安排的人,可安排好了?”

    “副楼主已经安排好了,属下听闻段将军此番从漠北边境回来,便带回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此女子的长相,有三分像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夜殇拱手回答着。

    “是吗?新欢旧爱,是执念还是替身,就看太后娘娘的意思了……”沐清尘低语,眼中有一丝漠然闪过,不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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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存试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国使臣离开的那天早上,沐清尘正在露落居里看书,却忽然听闻秦总管来禀告,说是楼惜玉在逸王府门外求见。

    “楼将军有没有说他来见本宫,所为何事?”沐清尘抬眼看着秦忠,问着。

    “只说是即将启程回天星国,前来告别。”秦总管拱手说着。

    “既如此,你去告诉楼将军,就说本宫在凝月国很好,请他代为转告皇兄,替清尘报个平安。至于告别就不必了,本宫已经是逸王妃,与天星国使臣单独见面,多有不便。”清尘吩咐着,便让秦忠出去了。

    “王妃何必对楼将军如此狠心?如今连见一面也不肯了。”锦颜站在清尘的身边,语气似有丝丝抱怨地说着。

    “没有结果的事情,何必要给他希望?”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说着。

    若她是真正的沐清尘,必定舍不得如此对待楼惜玉,可惜她不是。真正的沐清尘,早就为了楼惜玉而香消玉殒,如今这具身体里的人,是她叶倾城,是被萧凌背叛而对爱情避之不及的叶倾城。

    沐清尘话音刚落,却听见一个声音略带焦急地从门外传进来:

    “王妃——出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沐清尘抬头看着面带忧色的握瑜,问着。

    握瑜在摘星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跟在宁辰身边学武,性子虽然活泼些,可却从来不曾如此急躁,如今露出这般神情,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话间,沐清尘却见握瑜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竟然是慈安宫的太监总管吴海富。

    “奴才参见逸王妃。”吴海富走到沐清尘的面前,做了个揖,才又开口,“太后娘娘懿旨,宣逸王妃进宫觐见。”

    沐清尘看着吴海富,却见这太监的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色,眼神中也闪过丝丝睥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清尘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既没有听说有宫宴,也没有听说太后连同沈碧宁一起召见,那么独独宣她进宫,究竟所为何事?沈媛心机深沉,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做一件事。

    “公公请稍后,待本宫换件得体的衣裳,再随公公进宫觐见太后。”清尘心思转过之后,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

    “依奴才看,王妃还是不宜让太后娘娘久等为好。”吴海富躬身说着,竟是让清尘一丝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本宫只是怕觐见太后失了礼数,既然公公如此说了,那就走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清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瞬即逝,随即转头对锦颜说道,“锦颜,我们走。”

    说完,沐清尘率先领着锦颜朝着外面走去,在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清尘朝着握瑜递了个眼色,却见握瑜心领神会地退在一边,恭敬地将沐清尘送出去。

    吴海富跟在沐清尘的身后,并未看到清尘眼中的神色,只是按照太后的意思,将沐清尘带到了慈安宫。

    今日的慈安宫与往日不同,平时沐清尘进去,都是后妃环伺,陪在太后的身边,说说笑笑,或奉承太后,或互相挤兑。可今日却是一片肃然,萧凌和太后坐在上首,下面妃嫔按品级依次在座。

    “玉钩参见太后娘娘。”沐清尘躬身行礼。

    预料中“免礼平身”的指示并没有响起,却是太后一如既往的威严厉喝:“沐清尘,你可知罪?”

    “玉钩不知犯了何错,惹得太后娘娘动怒,还请太后娘娘明示。”沐清尘抬起头,看着坐在上首的太后,回答着。

    知罪?在沈媛的眼中,所有她看不惯的人和事,都能够用“罪”来解决,一如当初的叶家。可是现在,她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沈媛就想给她定罪?不可能!

    “哀家问你,这白玉观音像,可是你送给哀家的贺礼?”太后开口问着。

    “回太后娘娘的话,这白玉观音像,的确是玉钩奉上的贺礼,这座观音像乃是用破幽山的上等白玉雕琢而成,不知有什么不妥?”沐清尘目光直视着太后,问道。

    清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闪烁,平静的眸子不见丝毫慌乱,安之若素的态度让太后微微恼火,只能在心中暗恨沐清尘道行太深,论起处变不惊,只怕没人能及得上她。

    太后的脸上带着微微不正常的红晕,众人看着,皆以为太后是因为发怒而脸上微红,可唯有沐清尘知道,这是紫迷魅的毒进入体内的征兆。

    “有什么不妥?你自己看看,这白玉观音像上到底有什么?”太后冷哼一声,如此说着,便让兰姑姑捧着锦盒走到沐清尘的面前。

    沐清尘从锦盒里拿出白玉观音像,仔细看了看,却在观音像的底座下,看到了一行字:己酉年八月初八,巳时一刻。

    “可看清楚了?玉乃阴鸷之物,你竟然在玉雕上刻上皇上的生辰八字,莫非是想用玉的阴鸷之气来损了皇上的真龙之气?”太后再次开口,“哀家倒要问问,这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天星国承安帝的主意,送这样一尊带着诅咒的观音像给哀家,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莫非……天星国不甘心败于凝月之手,便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谋害皇上?沐清尘,你好大的胆子!”

    沐清尘听着太后的话,一愣,白玉观音像上原本有没有这行字,她并没有注意过,可是也难为太后竟能想出如此冠冕堂皇却合情合理的借口来陷害她。玉的阴鸷会损了萧凌的龙气?可真是可笑了。

    不过凝月国上至太后皇上,下至黎明百姓,都对这诅咒巫蛊之术十分信奉,就算她现在解释,太后想必也是不肯听的了。

    “启禀太后娘娘,观音像乃是玉钩从天星国带过来的,一直收在库房里,所以玉钩并不曾留意上面的日子,至于这日子代表了什么,玉钩也不清楚。不过玉钩记得皇上的生辰乃是己酉年八月初八的巳时三刻,与这观音像上面的时间并不相符。”沐清尘将手中的观音像放回盒子里,然后为自己解释着。

    她并不知道这观音像上面原本有没有刻字,所以不好编造这日子的来历,只能用她自己知道的理由来为自己脱罪。虽说在玉上面雕刻生辰八字来行诅咒之事听起来很可笑,也并非什么大事,可送玉观音的人是她,被诅咒的是萧凌,事情就小不了。

    若真如同太后所说,从一尊观音像上的刻字,牵扯出两国邦交,口口声声说天星国不怀好意,想要谋害萧凌,岂不是给了凝月国再次出兵天星国的借口?这样一来,更是打乱了她的部署和计划。

    天星凝月两国迟早会交战,但绝对不是现在,所以,在她还没将那些参与害死叶家的人都扳倒之前,绝对不是交战的最好时机。

    “逸王妃说的不错,朕的生辰乃是己酉年八月初八,巳时三刻。母后,就连逸王妃这个异国公主都知晓的事情,您怎么会记错了呢?”萧凌轻笑着,开口说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萧凌的目光朝着沐清尘投过来,薄唇慢慢勾起,笑意却未达眸底,眼神中竟带着隐隐地杀意,冷漠而嗜血。

    沐清尘陡然一颤,淑德抬眸看着萧凌,心绪翻涌。

    一直都知道萧凌心思深沉,却不曾想竟深沉至此,故意在白玉观音上面动手脚,却又故意露出破绽让她有挽回的余地,闹出如此大的阵仗,竟然只是为了试探她!

    枉她自负天资聪颖,谋算人心,却还是这样轻易中了萧凌的诡计。

    登基之前,萧凌身为庶出的皇子,又不受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庆祝生辰;登基前后不过一年,泰兴末年遇先帝驾崩的三个月国丧期,永宁元年的生辰还未到,是以除了太后沈媛和凝月皇族内部众人,天下应该无人知晓萧凌的生辰是在己酉年八月初八巳时三刻。

    如今的她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自小长在天星宫廷,足不出户,除非有心打听,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萧凌的生辰。

    可是现在,她不仅知道,甚至说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片刻思忖之后,沐清尘的心思平静下来,沉默地立在下首,等着太后开口。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太后咄咄逼人,若是她不为自己辩解,由着太后说什么是什么,最坏的结果是破坏她的计划,让天星和凝月提前交战,最好的结果是有人站出来自己认罪,而这个人非锦颜莫属。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今日的事情已经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让她知道萧凌已经怀疑她了,如果她不加快动作,让萧凌查到她的身份,知道她就是屡次进入凝月宫廷的神秘女子,那么她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是哀家糊涂了,不过皇上,哀家也是关心则乱,才会记错了日子。”太后叹息着摇了摇头,再次开口,“既然并不是逸王妃所为,此事就此作罢,不过这观音像上的日子和你的生辰终究太相近,不吉利,还是毁了好。”

    “启禀太后娘娘,这破幽山的白玉是上等的白玉,就这么毁了,未免可惜,臣妾听闻民间有金镶玉的说法,说是金子的宝气能盖住玉的阴鸷,不如让宫中的师傅们用金镶玉做成首饰,既不浪费,也成全了逸王妃的一片孝心。太后以为如何?”顾嫚如听了太后的话,便如此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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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漠北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嫚如的话自然是赢得萧凌的大加赞赏,说她的一言一行堪称后宫之表率,又当着众人的面赏了顾嫚如不少东西,让底下的一众妃嫔微微色变。

    “启禀皇上,段将军在宫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皇上。”秦喜从外面走进来,对萧凌说着。

    沐清尘一直静静地立在大殿中央,面色沉寂地看着太后,在听到秦喜说出“段将军”三个字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太后眉眼中闪过的一抹柔情,媚眼横波,眸中逐渐染上丝丝情/欲,身体轻颤,很快又被克制。

    “朕差点忘了,今日还约了段将军议事。母后,儿臣就先走了。”萧凌一听,便立即起身,对太后说着,却将太后所有的不自然收进眼底。

    萧凌说完,便转身离开,在经过沐清尘身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加冷然,定定的看着沐清尘,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张脸。

    沐清尘知道萧凌对自己起疑,便只得低眉顺眼地躬身站在那里,送萧凌离开。却不曾想萧凌并未挪动脚步,而是在她的耳边低语:

    “玉钩公主果然心思细腻,手下人的轻功也不错。”

    萧凌说完这句话,便哈哈一笑,转身离开,心情似乎很是愉悦,留下慈安宫里的太后和一众妃嫔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沐清尘闻言,心中一凉,眼角的余光看着萧凌离开的背影,脑海中思绪万千。

    手下人轻功不错,自然是说的夜殇,可是夜殇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萧凌到底都知道了什么?

    “太后娘娘,今儿也忙活了一早上,太后娘娘想必累了,臣妾等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向太后娘娘请安。”顾嫚如见萧凌离去,便起身向太后行礼,“臣妾先行告退。”

    被顾嫚如的声音惊醒,沐清尘回过神来,看着后宫妃嫔都先后告退,只留下沈碧环一人陪在太后的身边,便也跟在淑妃和安妃的身后,出了慈安宫,朝着宫门口走去。

    “奴才参见逸王妃。”负责在宫门口附近引路的小全子看到沐清尘,便过来行礼,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末将段鸿见过逸王妃。”小全子话音落下,随即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段鸿,这两个字就那么不期然地传进沐清尘的耳朵。

    沐清尘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年约不惑,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样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却为了太后终身未娶,一生都在漠北辗转奔波,慢慢走到如今的地位。

    “段将军有礼了。”沐清尘回了礼,眸色沉寂。

    “将军,皇上还等着,咱们走吧。”小全子躬身对段鸿说着。

    “逸王妃,末将就先告辞了。”段鸿对沐清尘再次行礼,而后才随着小全子朝着龙宸宫而去。

    “将军请便——”沐清尘如此说着,也转身离开。

    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沐清尘看到了段鸿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的脸,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有着粗犷的面容和豪放的气息,与中原男子的儒雅大相径庭。

    只一眼,沐清尘便已经认出了那人,当日在望江楼的雅间里她曾见过,只不过当时他是以管家的身份,站在严如海背后。

    沐清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知道这次段鸿觐见萧凌,乃是为了与漠北来往之事,就是不知道萧凌到底有什么打算,想到这里,便带着锦颜加快了脚步,出了宫门。

    “王妃,那是王爷——”走出宫门的时候,锦颜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着。

    沐清尘朝着锦颜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却见萧逸骑着马一路狂奔过来,在宫门口停下,翻身而下,走到沐清尘的面前。

    “清尘,你没事吧?”萧逸握着清尘的手,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些焦急的关切。

    沐清尘愕然,看着萧逸因为策马狂奔,额头上渗出微微细汗,脸色虽然平静,可眼神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假。

    手心里灼热的触感让清尘瞬间回神,看着被萧逸握住的双手,不期然地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手从萧逸的手掌心抽出来,缓缓开口:

    “清尘无事,多谢殿下挂念。”

    话音落下,清尘分明感觉到萧逸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变得和往日一般无二,淡淡地说道:“王妃没事就好,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萧逸说完,深深的看了沐清尘一眼,转身上马,又飞速离开。

    清尘被萧逸突如其来而又匆匆离去弄得有些心绪不稳,她和萧逸之间本来各自图谋,互不干涉,偶尔互相帮忙即可,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更何况,如果她没有记错,萧逸应该对沈二夫人的事情对她心存误会。

    萧逸心性坚韧,不会轻易动情,他的心中既然有了叶倾城,她绝不相信萧逸是因为爱上她才会担心她,重活一世,为了不重蹈覆辙,她早已告诉过自己要冷心冷情,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绪被牵动,远离萧逸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及此,清尘什么话都没说,只带着锦颜回到了逸王府。

    “王妃,你可回来了,没事吧?”握瑜一直在露落居里等着,看到清尘回来,忙走上前来,问着。

    “萧逸是你找来的?”清尘不答反问,看着握瑜。

    “是……奴婢没有别的办法,总不可能去找……万一有什么事,也唯有王爷能进宫,也只有王爷才能帮到王妃。”握瑜点点头,说着。

    清尘本来对握瑜找萧逸帮忙的事情有些动气,一听握瑜这么说,反而冷静下来。因为握瑜说的没错,她在宫中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只有萧逸才能来得及进宫帮她。

    “锦颜,我问你,那白玉观音像的底座,有没有刻字?”冷静下来后,清尘这才想起事情的缘由,问着。

    “没有,奴婢将白玉观音像放到锦盒里的时候,观音像的底座还什么都没有,一直到进宫将贺礼献给太后,这盒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奴婢的手,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多了一行字。”锦颜躬身回答着,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我明白了,看来这是他们母子两人联合起来试探我,我又岂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沐清尘心中了然,眉目幽转。

    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可还是引起了沈媛和萧凌的怀疑。她好不容易才让萧凌和沈媛母子离心,将萧凌灭了沈家的心思激发出来,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联手?

    “王妃,可有什么打算?”握瑜问道。

    沐清尘思忖片刻,便让握瑜附耳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却见握瑜了然地点点头,眼中一片明白。

    “段将军再过不久就要离京了吧?那就趁着他离京之前,把该办的事情办了。”沐清尘眼中透着寒光,如此说着。

    沈媛是沈家最大的依仗,只要沈媛还是太后,沈鹤还是丞相,沈家这棵树,就永远不会倒,更遑论现在沈家已经在为沈碧婷挑选一门好亲事,为沈家寻求新的盟友。

    如果她不加快行动,一旦萧凌或者沈媛查出她的事情,那么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可是这样做,难道不会把王爷也牵扯进来吗?”握瑜问道。

    “你以为萧逸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闲散王爷?他手中的筹码还多着呢,说不定我这么做,正好给了他机会。”清尘说着,“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坐实沈媛的罪行。”

    “我让他们立刻去办。”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握瑜离开之后,清尘这才看向锦颜,问道:“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

    “是,奴婢不明白,可是奴婢记得王妃说过,合适的时候,总会让奴婢知道所有的事情。”锦颜点点头,说着。

    “如今就是合适的时候。”清尘笑了笑,开口,“锦颜,你在我身边九年,或许很诧异为什么我前后判若两人,可是你仔细想想,一个从小被父兄宠着长大的公主,忽然间惊闻国家战败的噩耗,被自己的亲哥哥送到敌国和亲,被迫离乡背井,离开自己的故土和亲人,与心上人各自天涯,若换做是你,你恨不恨?”

    “奴婢一直都知道公主心中委屈,是奴婢的错,奴婢不但没有好好安慰公主,还做错了事,惹公主生气。”锦颜低头说着。

    “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兄长的安危。”清尘说道,“我如今的身份,说好听了是天星国的公主,凝月国的逸王妃,可是说难听了,就是天星国送到凝月的细作,也是一颗被自己的哥哥舍弃的弃子,倘若我不为自己打算,往后凝月天星一旦开战,我身为敌国公主,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公主是想……”锦颜摇了摇嘴唇,话却只说了一半。

    “不管我想做什么,都是为了自保而已。锦颜,你也不想他日与你的哥哥相见,双方站在敌对的立场,对吗?所以我做这些,也是不想有朝一日,要你在我和你哥哥之间,选择任何一方。”清尘如此说着,看着锦颜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叹息。

    锦颜虽然背叛过沐清尘,可是她在沐清尘身边九年,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份主仆之情却不是假的。

    所以锦颜到底有没有相信,她并不知道,然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给锦颜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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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纵痴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月无言,唯有夜空中传来寥寥无几地几声蝉鸣,分外清晰。

    自风晞然走后,沐清尘已经许久不曾来到摘星楼,今日得了宁辰的消息,挑了时机过来,却在走进地底石室的那一刻,听到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哎——我说你们都是谁啊?抓我来这里干嘛?”

    “你老实点,你该不会不知道外面都在通缉你吧?要是不听话,我们直接把你送进官府衙门。”宁辰冷哼着说着。

    “我说兄弟,你们也不告诉我带我来这个鬼地方干嘛,说不定衙门还没你们这里恐怖呢,我可跟你说,我胆儿小,要是吓坏了我,你们就算把我交出去也拿不到赏金了……”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闭嘴!”宁辰口中吐出两个字,目光中露出寒意,朝着对方扫过去。

    他真不知道楼主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花功夫救下这么个话唠,从他把司空木带到摘星楼的那一刻,司空木就一直喋喋不休,嘴巴里的话都没有停过。

    “果然是怪盗司空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算被朝廷和各路江湖人马追地狼狈不堪,却依旧岿然不动,让人佩服。”清尘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参见楼主。”宁辰见是沐清尘到来,便拱手行礼。

    “女侠?是你呀女侠,我总算见到你的真面目了,这么巧,他们是你的手下?”司空木一看到沐清尘,便喜笑颜开地说着。

    “你叫我什么?”沐清尘眼神微闪,有些诧异地问着。

    “我叫你女侠呀!难道你忘了,几个月前你从皇宫的天牢里把我救出来的,还说需要我报恩的时候,自然会找我。”司空木一脸笃定地说着,也不顾宁辰还站在他的身边,便自顾着从地上起身,说道,“女侠,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让你的手下给我松绑吧。”

    “给他解开。”沐清尘朝着宁辰吩咐,而后开口,“你怎么这么确定上次救你出来的人是我?”

    沐清尘一边说着,看看自己,此时的她正是一副男装打扮,并没有服食改变声音的药物,与上次机缘巧合救下司空木时的黑衣蒙面大相径庭,而且上一次,她还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作为神偷家族的传人,最重要的就是练就一双厉害的眼睛,想我司空木身为神偷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司空木一脸自豪的说道,“对了女侠,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偷到?”沐清尘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皇帝的龙宸宫除外,上次失败过一次了。”司空木说着。

    “那么慈安宫呢?”

    “慈安宫?那是太后娘娘的宫殿吧?女侠你让我去偷太后的东西?”司空木说道,“虽然女侠你救了我,可是这么大难度的事情,你找我……”

    司空木的话没有说完,只是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看着沐清尘。

    “我知道你的规矩,如果你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一万两。”沐清尘立即懂了他的意思,便笑着开口。

    “才一万两?我去朝廷自首也能得一万两,这也太少了吧?”司空木明显有些嫌弃。

    “黄金。”清尘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成交!女侠您只管吩咐,想要太后娘娘的什么东西?我保证给你偷出来!”司空木一听黄金二字,眼睛发光,立即开口。

    沐清尘点点头,在司空木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司空木目瞪口呆地长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清尘,一副惊诧不已的样子。

    “你没有听错,我的手下到时候会在辅国将军府外接应你,做成了这件事,一万两黄金是你的,而且这里也可以成为你暂时容身的地方,躲避朝廷的搜寻和江湖各路人马的追捕,如何?”沐清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司空木,问着。

    不得不说,沐清尘很懂得抓住人的软肋,司空木爱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现在除了摘星楼,司空木根本无处容身,为了怕累及家人,他连司空家族都回不去。

    “死就死,去慈安宫被抓到,和现在出去被抓到是一个下场,我还不如赌一把!”司空木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清尘说着,扭头看着宁辰,道,“记住我说的话,你和他一起去。”

    宁辰点点头,便和司空木一起,趁着夜色离开了摘星楼,朝着皇城而去。一直站在沐清尘身后没有说话的怀瑾和握瑜,这才走到清尘的面前,面露忧色。

    “王妃,这司空木可信吗?”怀瑾到底心思细腻,显得有些担心。

    “萧凌和沈媛已对我起疑,倘若我不能做点什么来转移他们的视线,他们就会揪着我不放,那么凭着萧凌的势力,我的身份迟早暴露。选择司空木不过是我走的一步险棋,我相信人都是惜命的,萧凌拿司空木当替罪羊,司空木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为我所用。”清尘说道。

    “放心吧,不是还有副楼主在么?有他在,一定会成功的,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比起怀瑾的担忧,握瑜反而一脸信心满满。

    “辅国将军府的那个女人,可打点好了?”清尘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问着。

    “那个和太后娘娘长相有三分相似的雪芽姑娘?王妃就放心吧,夜堂主早就安排好了,保准明儿一早,整个辅国将军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握瑜点点头,说着。

    “辅国将军府的人知不知道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萧凌和那几个顾命大臣知道。”清尘如此说着,面色沉寂。

    想要找个容颜和沈媛年轻的时候相似,又听话好控制,甚至有野心的女人,多么不容易,可上天眷顾,竟然让摘星楼找到了这个叫做雪芽的女子。

    昔日漠北内乱,漠北十三个部落的首领争夺最高统治地位,有个小部落被牵扯其中。当年的漠北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漠北君王向凝月求助,段鸿奉先帝之命帮助漠北太子平乱,将这个小部落一族包括首领在内的三百多人尽数绞杀。

    而雪芽就是这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当年随她的师傅学医,隐居深山,这才躲过了这一劫,如今雪芽长大成人,得知了自己身上的血债,便想尽办法接近段鸿,以图报杀父之仇。

    她本来以为接近段鸿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冒充孤女扮可怜求段鸿收留的时候,她早已经想好了不成功便成仁,可是没想到段鸿非但没有怪罪她的惊扰,反而对她呵护有加,让她有机可乘。

    雪芽本来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她跟着段鸿回到凝月京都,见到了一个黑衣男子手中的画像,这才知道段鸿为什么对她另眼相看,因为她长得像段鸿的心上人,也就是当今的凝月太后,沈媛。

    如今的雪芽在辅国将军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府中所有人都知道,段将军对雪芽疼爱有加,可是却没有给雪芽一个名分,不是夫妻也不是父女,是以众人都不知该如何称呼雪芽,只是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雪芽姑娘”。

    “雪芽姑娘,这是您要的酒。”侍女手中捧着酒壶进来,对雪芽说着。

    雪芽点点头,让侍女下去,自己则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段鸿,而后开口:“将军,雪芽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幸得将军不弃,收留雪芽,大恩大德,雪芽无以为报,便借花献佛,以薄酒一杯,敬将军一杯。”

    “雪芽,你今晚让我来,就是为了此事?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雪芽的房间里,段鸿如此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将军竟连雪芽敬的酒都不愿喝么?还是觉得雪芽不配给将军敬酒?”雪芽以退为进,如此说着。

    段鸿看着雪芽,一阵无奈,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再次开口:“酒我已经喝完了,早点歇着吧。”

    “将军——”雪芽看着段鸿转身欲走出房门的背影,咬了咬牙,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悉数褪尽,走到段鸿的身后,双臂环抱着段鸿的腰,再次开口,“将军,你要了我吧……”

    段鸿闻言,心中一震,背后紧贴的柔软触感传来,让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刹那间,段鸿只觉得体内生出一股灼热,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着寸缕的女子,眼中逐渐染上迷蒙的神色。

    “媛媛……”

    口中低喃着,终是叹息一声,将面前的女子横抱而起,朝着内室走去,然后将怀中的女子轻放在床上,眼前忽然出现了另一张容颜,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再不犹豫,欺身而上,交颈缠绵,任由眼前的女子在自己的身下,柔软如同一池春水。

    雪芽忍着疼痛,承受着段鸿的时而温柔时而粗鲁,目光落在床边的红烛上,却见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鸿因为酒中的药性和疲劳已经沉睡过去,雪芽这才挣扎着起身,穿好了衣服,对着屋子里的暗处开口:“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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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名声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摘星楼的地下石室里,安静地有些过分,空气中夹杂着担忧和不安,在众人的身边弥漫,怀瑾眉头紧蹙,就连方才信誓旦旦的握瑜也不由得敛住了笑容,变得沉默。

    沐清尘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面色沉寂,没有丝毫不妥,平静的双眸让怀瑾和握瑜的心稍稍安定,等待着长夜过后最终的结果。

    “楼主,我们回来了——”忽然间,一个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让沐清尘慢慢抬起头。

    看着宁辰和司空木完好无损地回来,沐清尘脸上的笑意缓缓荡开,眼中的平静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乾坤在手志在必得的神采。

    “女侠,任务完成了,你可得说话算话。”司空木冲着沐清尘嘿嘿一笑,说着。

    “这是自然。”清尘点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妥,我也就不多留了,宁辰,司空木交给你了,好好招待他。”

    清尘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怀瑾和握瑜紧随其后,出了摘星楼,悄声无息地回到了露落居。

    露落居里,原本应该守在房间里的锦颜不知去向,反而是一身玄衣的萧逸坐在灯下,手中捧着清尘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的书。

    “王妃似乎很喜欢夜半出行,却不知今日王妃出府,却是为哪般?”萧逸头也没抬,将手中的书随手翻过一页,淡淡的问着。

    “你们俩下去。”清尘对怀瑾、握瑜吩咐着,见两人出去,随手关上了门,这才再次开口,“王爷大半夜地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王妃似乎忘了,本王的听雨轩被火烧毁,已经搬到露落居,和王妃同住。”萧逸说道。

    “既然如此,清尘不打扰王爷看书的雅兴,先去歇着了。”沐清尘看了萧逸一眼,躬身说着,然后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她没工夫和萧逸磨叽,只要萧逸不阻碍她的事,一切都无所谓。

    清尘还没走两步,只感觉到手腕被人钳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一拉,清尘猝不及防之下朝后面倒去,不期然地就落尽了萧逸的怀里。

    “本王的话还没说完。”萧逸看着这个样子的沐清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着。

    “王爷有话直说,不用拉拉扯扯。”清尘说着,想要从萧逸的怀中挣脱逃离,可却不曾想萧逸的力量太大,她挣脱不了。

    “王妃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萧逸问着。

    “王爷做了什么事情让清尘生气?请恕清尘愚昧,已经不记得了。更何况,我又不是叶倾城,做不到她的善良,王爷爱怎么想,是王爷的事情。”

    话音落下,沐清尘一掌朝着萧逸打过去,萧逸闪身躲过,可是手也放开了沐清尘。

    挣脱了萧逸的钳制,沐清尘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内室,没喊握瑜伺候,便自己收拾停当,自顾自地躺到床上休息。

    萧逸看着还在为这件事别扭的女人,轻笑一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沐清尘的身边,将清尘捞进怀里,一副无赖的样子,看着清尘僵硬的身子,笑得开怀。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算要做,也不是现在。”萧逸咧嘴笑着,看的沐清尘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张俊脸上。

    “萧逸,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无赖?”清尘扭头问着,看着自己面前忽然放大的脸,有一瞬间地恍惚。

    “清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其实倔强的很让人心疼?”萧逸轻笑着开口,分不清楚到底是真心还是玩笑。

    清尘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什么都没说,径直闭上眼睛,侧过身子,不再理会身边的萧逸。

    没过多久,或许是知道萧逸没有恶意,也或许是觉得两人同床共枕也不止一次了,身子便渐渐放松下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萧逸看着身边的女子,眼神中透着复杂。

    说实话,当他知道自己误会了沐清尘那一刻,心中不是没有悔恨的。可是更让他诧异的是,面对他的质问,沐清尘竟然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用心狠手辣来自嘲,宁愿就这样被他误会着,也不愿低头解释一句。

    她到底是固执还是倔强呢?还是因为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让她不敢去相信他,所以才选择了不对他说实话?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宁愿在孤独里为王,也不愿在喧哗中做草。

    这种性格,和当初的叶倾城是那么地相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个人背负着,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罪名,叶倾城一个人扛着,直到最后耗尽心血,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中。

    倘若当初的叶倾城也像沐清尘这般,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都防备着,就不会落到那样惨烈的下场了吧?

    一夜沉寂之后,天色大亮,清尘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感受到腰间有力的臂膀,一阵怔忡。

    “王爷,出事儿了,皇上传召——”

    就在清尘醒来没多久,秦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丝丝急切。

    萧逸睁开眼睛,看了身边的沐清尘一眼,两人迅速穿好了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看见秦忠正站在露落居的门口等着。

    “发生了什么事?”萧逸问道。

    “启禀王爷,宫里的……太后娘娘不见了,皇上请王爷进宫,共同商量对策。”秦忠放低了声音,说着。

    萧逸听着,眼中露出惊疑的神色,然后说道:“你先下去吧,待本王稍稍收拾之后,再行进宫面见皇兄。”

    秦忠领命而去,临走时看了萧逸一眼,看着萧逸脸上的震惊不像是作假,便也没有再多想什么。

    清尘为萧逸整理发冠,又吩咐锦颜伺候萧逸洗漱,将逸王妃的角色扮演的恰到好处。

    “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萧逸见没有旁人,便开口问着。

    “王爷何出此言?有没有关系,王爷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吗?”清尘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萧逸看了沐清尘一眼,转身出了门,朝着宫里走去。

    “王妃,王爷好不容易对你解除误会,看样子,这一次恐怕又要节外生枝了。”锦颜站在一边说着。

    清尘虽然有很多事情她并不知道,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清尘并未刻意瞒着她,比如上次萧逸和沐清尘之间的争吵,自从那次之后,萧逸便很少来露落居,和沐清尘之间也是貌合神离。

    “放心吧,不会的,他了解真相之后,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呢。”清尘不在意地笑了笑,说着,“让怀瑾把早膳送过来吧。”

    “是。”锦颜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沐清尘收拾停当,坐在桌边,低头沉思。在这个世界上,萧逸会同情任何人,但就是不会对沈媛心生怜悯,因为昔年庄妃的死,和沈媛有着莫大的关系。

    天色越来越亮,清尘看着门外,嘴角笑意冷然。

    她早已经派人打听过,段鸿即将再次前往漠北,而他在今天邀请了朝中与他交好的文武大臣小聚同饮,。用不了多久,那些与段鸿交好的朝中大臣就会前往辅国将军府,为段鸿即将再次前往漠北而践行。

    昨晚她让司空木进宫将太后偷出来,放在段鸿的床上,等到朝臣都到了将军府,雪芽不遗余力的表演,会让这些朝臣知道,当今的太后娘娘行为不检,德行有失,竟然和朝中的大臣勾搭成奸,暗通款曲。

    就在这时,怀瑾和握瑜端着早膳进来,站在清尘的身边,伺候着清尘用膳。

    “王妃,你说那些朝臣会发现太后娘娘在段将军的床上醒来么?”握瑜对此事是绝对知情的,于是开口问着。

    “不是说夜殇都安排好了么?雪芽这个女人,自然不会放过杀害她全家的仇人,能让段鸿身败名裂之后再身首异处,何其完美的结局,她怎么会放过?”清尘说着。

    比起让段鸿死在战场上,还博得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美名,让段鸿因为与太后有私而丧命,岂不是更美妙?

    其实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女人心中的仇恨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消除,定要与你不死不休才算数。比如她对萧凌的执念,沈碧宁对沈家的痛恨,还有雪芽对段鸿的深仇。

    雪芽为了报家仇,连自己都可以牺牲,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在平时,辅国将军府上下没多少人,若是太后心狠都杀了也没有大不了,可是今日去将军府的都是朝中大臣,个个在朝中居于要职,稍有不慎,就有朝堂动荡、动摇国本的危险。

    所以这一次,就连杀人灭口,沈媛也得掂量着办。

    至于萧逸……清尘低眉,当年的庄妃就是被人冤枉与侍卫私通,令先帝愤怒,气急之下将庄妃打入冷宫,甚至将萧逸送到沈媛身边抚养。

    没多久,就传来庄妃在冷宫之中待不下去而畏罪自尽的消息,先帝得知庄妃冤枉还没来得及还她清白,便已经听闻这样的噩耗,从此郁郁寡欢。

    这个先陷害庄妃与人有私,后逼的庄妃在冷宫自杀的人,自然是凝月宫廷最大的赢家,也就是当今太后无疑。所以今日这一幕对萧逸来说,不过是看着沈媛恶有恶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太阳已经升起,沈媛和段鸿的事情,想来已经被人发现,凝月国太后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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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帝王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禀王妃,沈侧妃求见。”锦颜在门口通传着。

    此时,沐清尘正端坐案几前,抄写佛经,眉眼间一片淡然,那般安之若素的神色,不知是素日里性子沉静,还是因为佛法的熏陶。

    “请她进来。”清尘并未抬头,却是如此吩咐着。

    沈碧宁带着暖冬款款而入,进门的那一刻,看见那个在案几前写字的女子,如同一幅画般安然静默,好像尘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到她,她只是那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世安然的女子。

    “王妃真是好兴致,外面都闹翻了天,可唯有王妃这处,仍旧安静。”沈碧宁笑着说道。

    “你来了,快来看看我抄的佛经。”清尘冲着沈碧宁淡然一笑,而后开口,“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其实只要心静,在哪里都是安静的,更何况,礼佛之人若是心不静,就显得不诚了。”

    “没想到,王妃对佛法还颇有研究。”沈碧宁看着沐清尘写下的佛偈,说着。

    “本宫上次去了一趟积云寺,见寺中香火鼎盛,香客往来不绝,乃是求神拜佛的最佳去处,本宫想着改日有空再去上几柱清香,不知沈侧妃有没有兴趣,与本宫同行?”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佛偈的最后一个字。

    “王妃的意思是……”沈碧宁猛地抬头,看着沐清尘,眼中有着隐隐的期待。

    “沈侧妃一片孝心,去积云寺为已故的母亲上香祈福也是极好的。”清尘点点头,淡淡笑着,“更何况,今日之事,难道不足以大快人心吗?”

    “今日之事,果然是王妃的手笔。”沈碧宁一听沐清尘的话,便立刻明白了所有。

    “也得多亏了你提供的消息,还有亲手绣的万寿被才是,否则我的计划哪有这么快实现?”清尘说着。

    太后寿宴距今已有数日,沈媛不知沈碧宁已经洞悉了她心中的秘密,在万寿被上动了手脚,因思念段鸿而对浸泡了紫迷魅的万寿被爱不释手。几日下来,毒入骨髓,再见到段鸿,自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渴望和情/欲。

    沈媛如今还不到四十岁,正是渴求的时候,再加上段鸿又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又怎么会克制得住?更何况,段鸿在与雪芽对饮之时,便已经喝了掺杂了媚/药的酒,神志不清,早已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雪芽也好,沈媛也罢,他也只能按照沐清尘的设计一步步走下去。

    “太后如今算是毁了,王妃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碧宁问着。

    “接下来,不是我打算怎么办,是你该为自己打算了。”清尘若有所指地说着,“太后倒了,沈家还在,沈碧环……也还在宫里,你明白了吗?”

    “王妃的心思果然难测,妾身明白了,等王爷回来之后,我就求了王爷,让我回娘家一趟。”沈碧宁了然地说着,特意将“娘家”两个字咬地极重。

    “沈侧妃明白就好,算算时间,王爷快回来了吧?沈侧妃该去准备了。”清尘说着。

    “妾身告退。”沈碧宁从清尘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躬身行礼,然后离开了露落居。

    清尘让握瑜将抄好的佛经整理起来放在一边,以作日后去积云寺上香的时候供奉之用,自己才又拿着手边的闲书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将近午时的时候,萧逸才从宫里回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王爷回来了?清尘以为王爷会感到高兴才是。”清尘笑着说道。

    往日萧逸进露落居,总是他先开口对清尘说话,可是没想到,这一次清尘一开口,便是这样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王妃何以知道本王会高兴呢?”萧逸问着。

    “王爷能先告诉我,皇上怎么处置太后的吗?”清尘直视萧逸的眼睛,毫不避讳地问着。

    “果然是你。”萧逸闻言,下了论断。

    “我何曾说过不是我?”清尘笑了,开口,“怎么?我帮王爷做了王爷一直都不知道怎么下手的事情,王爷不该感激我吗?”

    “太后与辅国将军行为苟且,皇上将太后软禁在慈安宫,不准任何人探视,辅国将军罢官免职,降为士兵,继续去漠北为国效力,永世不得回京,即便战死沙场,棺椁也不得运送回京。”萧逸冷冷地开口,“至于辅国将军府众人,随段鸿一起发配边疆,充军塞外。”

    “皇上还是仁慈了些,不过这样也够了。”清尘听完萧逸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着。

    “仁慈?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样,凝月国损失了一个好将领。”萧逸说道,“段鸿身败名裂,即便去了漠北边境,也是处处受人排挤,很难再做到今天的地位。”

    “萧逸,你不当皇上还真是可惜了。”清尘说道,“其实你比萧凌更适合成为一个帝王,萧凌或许有帝王的野心和狠戾,但是却没有帝王该有的心怀天下和悲悯苍生。”

    “王妃该不会告诉我,连日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将本王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萧逸眯着眼睛,看着清尘,口中虽然问着,但是语气里尽是怀疑。

    “有何不可?你若成为帝王,我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母仪天下,这样的荣耀,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女子梦寐以求的吗?我也是个女人,当然也不例外。”清尘说道。

    “你不是。”萧逸紧紧地盯着清尘,然后说道,“你身在局中,反手乾坤,工于心计只是你的表面,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讨厌算计。不知本王说的可对?”

    “萧逸,你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清尘眼中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就连语气也冷了三分。

    “难道不是吗?你聪慧过人,智计无双,自从来到凝月国,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强的目的,处处针对当今圣上,母子相疑,谋算皇嗣,挑拨人心,无一不是在将皇上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萧逸了然地说道,“你的目的,是皇上的龙椅,而这张龙椅却不是为你自己求的,因为你的眼中,对它没有占有欲。”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逸,心思起伏。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萧逸将她的内心剖析地这么深刻而准确,从前两人相互防备,相互利用,危险的时候相互帮忙,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萧逸竟然能透过这重重表象,直接看到她都内心。

    是的,她讨厌算计,讨厌权谋,从她是叶倾城的时候就讨厌。

    她期待的不过是一段平凡的感情,和一份平凡的生活,可是她做不到。昔日有叶家的期望和爱情的束缚,让她只能在这深宫夺嫡的谋算中殚精竭虑,辗转其中而不得抽身;如今重活一世,却带着上一世的仇恨踏入局中,恨入骨髓,执念已深。

    她忽然间与萧逸变脸,不是因为萧逸胡乱猜测,而是因为萧逸说的太对。萧逸对她不是了解,是太了解,这么短的时间内洞悉人心,这份能力,就算是她自诩目光如炬,也要自愧不如。

    难怪,难怪先帝迟迟不肯册立太子,即便萧凌当初有她的帮忙,已经是一众皇子中最为出彩的一个,可先帝却还是没有立他为储君的意思。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萧逸,他的能力和心性,他的手段和隐忍,让他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现在沐清尘终于明白,先帝在庄妃死后对萧逸极尽疼爱,却为何还要将萧逸送到天星国成为质子,正是因为先帝疼爱萧逸,所以才会如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先帝一招釜底抽薪,将萧逸送往天星国,既避免萧逸留在凝月受到沈媛母子的迫害,保得他性命无虞,又能让他磨练心性,忍辱负重,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见沐清尘没有说话,萧逸才又再次开口:“你想要萧凌的帝位,不是为自己,自然也不会是为了你的皇兄。人人都道天星帝王沐清珏年轻有为,可是在我看来,他的能力却不及你的十之一二,他不足以成为中原的霸主,所以你自然也不可能为他谋算,那么本王更加好奇,你做着一切背后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王爷就不相信,我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能将王爷推上那个位置呢?”清尘听了萧逸的话,忽然笑了,“王爷自己也说了,我并非为自己和兄长谋算,那么清尘身为女子,除了父兄之外,唯一可以依靠的,不就是夫君吗?”

    “倘若你是一般的女子,这话尚可相信,可你不是。”萧逸说道,“你是沐清尘,若你早生几年,这天下未必就只有一个风华无双的叶倾城。”

    “王爷才真叫我刮目相看,而我也毫不怀疑,如果这天下没有那一个风华无双的叶倾城,如今坐在凝月龙椅上君临天下的人就一定是你。萧凌空有野心和手段,自登基以来排除异己,少了慈悲之心;沐清珏倒是虚怀若谷,可惜为人优柔寡断,不若萧凌果决,并非霸主之风。可你不一样,你的身上,有着他们两个都不曾具备的东西。”似乎习惯了和萧逸针锋相对,清尘竟毫不示弱,丝毫不曾掩饰自己敏锐的目光,和曾经叶鸿教她的帝王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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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妃子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一片沉寂,萧逸目光悠远,心思起伏不定。

    “可惜了王妃没有生的男儿身,否则萧凌也好,沐清珏也罢,都没有这个本事,与王妃一争高下。”良久之后,萧逸忽然笑了,看着沐清尘,如此说着。

    “那么王爷的意思呢?王爷既说萧凌和沐清珏不及我,可我做的事情却在王爷的面前无所遁形,这是不是意味着王爷较之沐清珏和萧凌,要更胜一筹?”清尘嘴角的笑意依旧清浅,“既是如此,王爷有没有兴趣成为逐鹿天下的局中之人?”

    “王妃或许忘记了,本王身中剧毒,可能命不久矣,这天下要来又有何用?”萧逸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笑,“不过若是王妃想要,本王倾尽余生之力,争了这天下送给王妃,又又何妨?”

    萧逸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留给清尘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她从来都不想要这个天下,昔日随着萧凌南征北战,不过是因为爱他,如今辗转奔波的处处谋算,不过是因为仇恨。

    沐清尘如今所求的,就是让萧凌一个个亲自剪掉他可以依仗的羽翼,等到他真正孤立无援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帮他了。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站在萧凌的面前,告诉他,她其实就是那个为他付出一切,却依旧不得善终的叶倾城。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因为……她回来报仇了。

    可是萧逸,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明明有能力推翻萧凌成为凝月帝王,可是却甘心成为一个闲散王爷;你明明不想凝月国陷入动乱之中,可是却偏偏纵容我处处算计;你明明身中剧毒,却活的这样恣意潇洒;你明明心中惦记的是叶倾城,可为何对我……

    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和萧逸相处的时间越长,对萧逸越是了解,她却越觉得茫然。

    沐清尘兀自坐在案几前,低头沉思,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沈媛如今在朝臣中名声尽毁,但事关皇家丑闻,萧凌顶多用太后卧病在床欺瞒世人,只要沈家还在,沈媛并非不能翻身。

    而此时的慈安宫,大门紧闭,宫门口往来的宫女内侍只稍稍驻足,便被守在门口的侍卫赶走,说是太后娘娘生病,不宜打扰。然而谁也不知道,在那扇紧闭的大门背后,又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太后娘娘,好端端的,您怎么会出现在段将军的府中呢?”兰姑姑站在太后的身边,面带忧色地问着。

    “哀家也想知道,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能有几个。”沈媛目露寒光,说的咬牙切齿。

    “能将太后娘娘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宫里带出去,甚至不让人察觉地送到段将军府中,必定能力不凡,应该是会武功。”兰姑姑猜测着。

    “此事不用想也知道,这宫里武功高强又对宫中熟悉,能避开慈安宫的守卫将哀家带出去,又铁了心想对付哀家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太后叹息着说道。

    “太后的意思是,此事是皇上所为?”兰姑姑大惊,“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忘记了叶家?外戚强大本就是帝王的心腹之患,叶家根基未稳容易铲除,可沈家就没这么容易。更何况,碧婷的婚事在即,对方是夏江王家的嫡次子,若沈家与夏江王结成姻亲,皇上想对付沈家就更加不容易。”太后说道,“所以皇上先用这种方式阻了哀家与沈家的联系,再做图谋。”

    “那现在该怎么办?”兰姑姑问道。

    “如今哀家被皇上软禁在慈安宫里出不去,没办法有所作为,幸而碧环还在宫里。”太后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扭头在兰姑姑耳边吩咐,“你去做两件事……”

    兰姑姑得了太后的吩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慈安宫,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干什么去?”慈安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兰姑姑,厉声问着。

    “太后娘娘有些不舒服,我去太医署给太后娘娘拿一些药。皇上只说太后娘娘要安心养病,不能出慈安宫,没说我不能出去给太后娘娘抓药吧?若是耽误了太后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兰姑姑到底是久居深宫,丝毫没有被门口的阵仗吓到,反而将那守门的侍卫说了一通。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姑姑请见谅。”那侍卫一听兰姑姑如此说着,便立即换了个脸色,“既然是为太后娘娘抓药,还请姑姑快去快回,以免让太后娘娘久等。”

    兰姑姑冷哼一声,没理会那侍卫,直接走了出去,她并没有去太医署,反而是见四下无人,朝着沈碧环所在的碧芷宫而去。

    此时的沈碧环正在碧芷宫里来回走动,心急如焚,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就连她想要个孩子,皇上也是百般推拒。如今顾嫚如得宠,连带着杨舒那个贱人也爬到她的头上耀武扬威,她之所以还能在后宫中安好无损,全靠太后娘娘在背后撑腰,如今太后遭软禁,她孤立无援,又该如何是好?

    “娘娘,兰姑姑来了。”就在沈碧环心忧不已的时候,翠竹忽然进来通报着。

    “兰姑姑?一定是姑母叫她来的,快让她进来。”沈碧环一听,立即吩咐着,然后稳了稳心神,坐在椅子上,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等着兰姑姑进来。

    因为太后总说她太急躁,遇到一点事情就乱了阵脚,若是被兰姑姑看到她方才的样子,少不得又要在太后面前乱说话。不管太后现在是否还得势,总归是她沈碧环的依仗,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太后对她不满。

    “娘娘……”兰姑姑进来,就要对沈碧环行礼,却被沈碧环一把扶住。

    “姑姑出来一趟不容易,就不必多礼了。可是姑母有什么话想要姑姑带给本宫?”沈碧环忙开口问着。

    “奴婢是借口给太后娘娘抓药才出来的,还请娘娘派人去一趟太医署替奴婢抓药,也好让奴婢回去的时候有个交代。”兰姑姑解释着。

    沈碧环点点头,便吩咐翠竹去了太医署,然后拉着兰姑姑询问着太后的意思。

    “太后让娘娘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她如今被困在慈安宫,消息不通,一切还要靠娘娘从中周旋。”兰姑姑说着,便在沈碧环的耳边,将太后的吩咐悉数转达。

    “未经皇上允许,本宫并不能见到父亲,若是派人给父亲送信,又怕中间出了差错,本宫该如何将太后的意思传达给父亲知晓?”沈碧环皱着眉头,问着。

    “娘娘莫不是忘记了,还有逸王侧妃。”兰姑姑提醒着,“她虽和娘娘向来面和心不合,但她怎么说都是娘娘的庶妹,如今她头上有个玉钩公主压着,想必已有不甘,若是沈家再出事,她在逸王府的日子更加不好过,所以……不管是为了沈家还是为她自己,她都不会拒绝娘娘的。”

    “没错,还有碧宁,她可以在我和父亲中间传话。”沈碧环点点头,说着。

    “娘娘明白就好了,奴婢不能多留,正好翠竹也回来了,奴婢就先告退了。”兰姑姑说着,“太后让奴婢嘱咐娘娘,切忌沉不住气,皇上一时之间还动不了沈家,而只要有沈家在,娘娘在宫里的地位,就永远不会改变。”

    兰姑姑说完,便从翠竹手中接过药材,告辞离去。沈碧环看着兰姑姑的背影,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娘娘,可是兰姑姑说了什么?”翠竹看着沈碧环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便如此问着。

    “沈家在,本宫在宫里的地位就永远不会变……”沈碧环喃喃自语,而后开口,“本宫当了她这么多年的棋子,到了这一步,却还要欺骗本宫。”

    “娘娘何出此言?”翠竹和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姑姑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沈碧环忽然间为何有此感概。

    “她要的是权利,要的是沈家的长盛不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管是我还是碧宁和碧婷,都是她手中操控的棋子。她难道当真是为我好吗?得不到皇上的心,我空有这个德妃的名号有何用?”沈碧环幽幽的说着。

    “那太后让娘娘给沈家送信,娘娘到底送不送?”方姑姑刚才听到了兰姑姑的话,便开口问着。

    “送!怎么能不送呢?不过就算是送,我也该为自己打算了,若皇上真的动了沈家,至少我在宫里还有退路。”沈碧环说着,转头吩咐,“翠竹,准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方姑姑,你派人去请沈侧妃进宫一趟。”

    “是,奴婢这就去。”方姑姑点点头,领命而去。

    沈碧环待翠竹备好了笔墨,这才提笔写信。她虽然性子急了些,可毕竟是沈家出来的女儿,不是笨蛋,她知道在这宫里有太后做后盾固然是好,可这宫里真正的靠山还是皇上。若太后和皇上不曾离心,皇上没打沈家的主意,那么她的身份地位就永远不会变,甚至会更高。

    可是现在,沈家明显处于下风,她若想在与顾嫚如的争夺中胜出,就只有另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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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非巧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位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萧凌端坐在龙宸宫正殿的上首,看着下面站着的几个人,问着。

    下面站着的正是六部尚书中的四个,分别是刑部、礼部、吏部和户部,是当年他还是凝月国三皇子的时候便收拢的心腹,自他登基以后便为他殚精竭虑,出谋划策,也是整个朝中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请恕微臣直言,事关皇家声誉,不宜张扬,皇上还需谨慎处理。”礼部尚书上前说着,“太后娘娘毕竟是先帝妃嫔,又是皇上生母,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落下话柄。”

    沈媛的事情已经有太多朝臣知道,直接关系到皇家的名誉和面子,倘若萧凌不作出任何处置,便会让一众臣子寒心。可沈媛毕竟是萧凌的母亲,若按照规矩,褫夺封号赐死,又会落得个不孝的罪名,着实进退两难。

    “依爱卿的意思,朕当如何?”萧凌问着。

    “臣以为,不如让太后娘娘出家为尼,或是寻一处深山古寺,让太后娘娘带发修行,以赎其罪。”礼部尚书再次开口。

    “微臣以为,对太后的处置不宜操之过急,毕竟沈家势大,而且沈家祖上云州占据凝月国南边要塞位置,若是沈丞相狗急跳墙,恐怕对皇上不利。”刑部尚书接着开口。

    萧凌一听沈鹤的名字,眼神一凛,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见秦喜从龙宸宫外进来,冲着他点了点头,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兹事体大,改日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众人向萧凌行了礼,这才躬身告退。

    待朝臣都离开后,秦喜这才从外面进来,走到萧凌的身边,开口道:“皇上,沈侧妃刚刚离开了碧芷宫,回逸王府了。”

    “太后如今被软禁,想借助沈碧环和沈碧宁成事,也得看朕同不同意才行。”萧凌说着,冷哼一声,“暗卫可查到太后与段将军之事,是何人所为?”

    “还没有,据暗卫弄影所言,对方行动隐蔽,来历成谜,似乎还知道怎么避开宫中暗卫的追踪,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抹去,所以无从查起。”秦喜回答着。

    “能避开暗卫的追踪?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朕和叶倾城,也就只有曾经一起训练的三千隐卫有此能力。莫非你要告诉朕,是叶倾城和三千隐卫的鬼魂回来了吗?”萧凌听了秦喜的话,忽然怒道。

    “皇上息怒。”秦喜一听萧凌的语气不对,忙行礼请罪。

    “你弟弟那边,可有发现?”萧凌稳住气息,再次开口问道。

    “秦忠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不知是逸王殿下真的没有丝毫把柄,还是知道秦忠是皇上的人,善于隐藏。”秦喜说着。

    “不管怎么样,让秦忠盯着那个沐清尘。”萧凌脑海中想起沐清尘那张恭顺的脸,再次开口,“朕一开始还小看了这个女人,东风杨柳舞和素香半韵,朕可以当成是巧合,但是宫中事情桩桩件件都和叶倾城有关,就让朕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和叶倾城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

    “是,奴才这就传信给秦忠,让他盯着逸王妃。”秦喜闻言,领命而去。

    萧凌转身,看着龙椅背后的画,眼中透着深思。这间密室除了凝月国历代帝王,没有人知道打开的方法,就连他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却没有想到被一个神秘女人发现,甚至毁了叶倾城的尸体。

    想起聂梦华死的那一夜,他曾亲赴别馆查探,发现别馆的暗处有人窥伺,那人轻功甚好,可内力不够,呼吸间泄露了气息,才被他发现。后来从别馆出来,他曾追踪那人一阵,发现那人直奔逸王府。

    当时萧逸在场,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派人暗中查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人的背后另有主子。这个在逸王府的主子,除了沐清尘,不作他想。

    那么这一次,太后和段鸿的事情,与沐清尘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到底是谁做的?如果有关系,那么沐清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萧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碧宁也已经从碧芷宫出去,回到了逸王府。

    清暖阁里,沈碧宁看着手中的信,一片沉寂。之前宫中来人说沈碧环召她进宫的时候,她本来还在想,沈碧环为何这个时候找她进宫,但是现在她却明白了,太后被软禁,沈碧环在宫中孤立无援,想要寻求沈家的庇护。

    如此想着,沈碧宁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信拆开,眼神从信上扫过,竟是越看越心惊。

    未几,沈碧宁将信折起来,不动声色地收好,这才叫了暖冬进来,吩咐道:“你去问问王爷回来没有。”

    暖冬点点头,领命而去,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沈碧宁一个人。她从袖中拿出沈碧环的信,神色莫名。

    她原本以为沈碧环会一直听太后的话,然后帮着沈家对付皇上,逐渐走上太后走过的路,成为凝月国天下又一个执掌权柄的女人。

    可是没想到,她想错了,沈碧环竟然要帮着萧凌,将已经摇摇欲坠的沈家,彻底摧毁。如今看来,沈碧环当初成为太后的棋子进宫,帮着萧凌给叶倾城送上毒酒,并非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萧凌。

    沈碧宁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不管沈碧环如何选择,沈家覆灭,她乐见其成,既然如此,这封信,就原封不动地送到沈家吧。

    正想着,暖冬从外面走进来,对沈碧宁说道:“沈侧妃,王爷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露落居。”

    “我们去露落居。”沈碧宁说着,便起身出了清暖阁,朝着露落居而去。

    萧逸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便听说沈侧妃求见,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犹豫,让人将沈碧宁请了进来。

    最开始回到凝月国的时候,为了迷惑萧凌,萧逸或许还会与沈碧宁做戏,可是后来,他的目光逐渐被浑身是谜团的沐清尘吸引,不由自主地去探寻沐清尘背后的秘密,就连这个皇上故意放在他身边的美人,都视若无睹。

    沈碧宁进来后,给萧逸和沐清尘行了礼,然后说出自己的来意,借口三天后是母亲生忌,想回相府祭拜祭拜。

    清尘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看着,沈碧宁回相府虽然是她的提议,但是如今沈碧宁突然提出,定然是有所收获。

    “以后此事不必特意来找本王,直接跟王妃说就好。”萧逸说着。

    “三天后是沈二夫人的生忌,沈侧妃何不去积云寺为沈二夫人上香祈福,也好让沈二夫人在天之灵能够安息?”沐清尘忽然开口说着。

    沈碧宁是第二次从沐清尘的口中听到积云寺三个字,上次清尘提起,目的是提醒她可以去见娘亲,莫非这一次……

    “王妃说的不错,是妾身考虑不周,妾身这就去准备,先去积云寺为母亲祈福,然后回相府祭拜母亲。”沈碧宁点点头,说着。

    沐清尘与沈碧宁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王妃是什么时候与沈碧宁达成一线的?”待沈碧宁走后,萧逸眼中闪过一丝意想不到的神色,问着。

    “怎么?王爷觉得好奇?她不是王爷的美人吗?怎么还有王爷不知道的事情?”清尘难得心情好,便和萧逸开起了玩笑。

    沈碧宁今日的到来,无疑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太后被困,段鸿已经获罪,沈家就是太后唯一的依仗,所以她必定要通过沈碧环来向沈家求助。太后和沈碧环都不知道沈碧宁早已是幕后推手中的一人,所以向沈家通风报信,非沈碧宁不可。

    不管沈碧环信上写的是什么,到了沈碧宁的手中,也定会变成沐清尘所期待的样子,后面的事情,就一定会按照沐清尘设想的走下去。

    “王妃身上的谜团层出不穷,本王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萧逸感叹着,“很多时候,也是事后才知王妃的心思。”

    “幸亏王爷不是事事都知道,若是无论何事都被王爷提前洞悉,我的这些计划,也就没必要施行了。”清尘淡笑着说道。

    “太后如今已成困兽,接下来就是皇上和沈家的关系,沈家若是按兵不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沈家按兵不动,我说的可对?”萧逸问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逼的沈家有所动作的人,是萧凌,不是吗?”清尘说着,转身走到案几前坐下,不再看萧凌。

    太后和沈家互为依仗,若是太后失势,萧凌要对付沈家就容易地多了,身为帝王,随便找个理由就是罪名,一如当初陷害叶家一样。所以,沈家想要自保,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王妃说的不错,逼沈家动手的人,的确是皇上。可是王妃要知道,皇上对你已经起疑,如今静观其变,是因为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灭沈家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所以才会顺水推舟,一旦触及皇上的底线,未必事事如你所愿。”萧逸提醒着。

    清尘看着萧逸,不知他是为了试探,还是心存好意,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萧凌已经对她起疑,恐怕这逸王府中的探子会更加层出不穷,若是想要继续行动,非萧逸帮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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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杀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尘带着沈碧宁去了积云寺,在智通大师的安排下,让沈碧宁和二夫人见了一面。

    沈碧宁心中虽然相信沐清尘,知道母亲未死,但没有亲眼看到,总归是惴惴不安,如今能看到母亲好好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心中对沐清尘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相府就在前面,本宫就先行回府了,沈侧妃请便。”沐清尘掀开马车边的帘子看了看,扭头对沈碧宁说着。

    “妾身多谢王妃相送。”沈碧宁点点头,下了马车,由暖冬陪着,缓缓朝着相府走去。

    沐清尘看着沈碧宁进入相府的背影,眼中露出笑意,便放下帘子,吩咐车夫直接将车驾到逸王府门口,先行一步,回到了露落居。

    “王妃,夜堂主好几天没来了,咱们也好几天不知道宫里的消息了。”露落居里,握瑜对清尘说着,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已经被萧凌发现,不再适合出现在我面前。”清尘说道,“沈碧宁回相府见过沈鹤之后,宫里这几日就会变天,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是。”握瑜点点头,想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王妃,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不是个扭捏的人,这里也没有别人,有什么话,就说吧。”清尘笑着说道。

    “去年的六月……是叶家被灭门的日子。”握瑜看着清尘,最终还是开口。

    清尘闻言,抬起头,看着握瑜,目光忽然紧缩,神情莫名,脑海中的记忆也在这一刹那铺天盖地地涌来。

    去年六月,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正是叶家满门被灭,而她被两杯毒酒送上黄泉路的日子。如今已是五月底,很快……就是叶家满门和她自己的忌日。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一年,叶家那些身首异处的尸骨还历历在目,可是她要做的事情却连一半都没做完,萧凌在帝位上安然在座,她的仇……也还没报完。

    “去备笔墨吧,从今日开始,本宫就在露落居里哪里都不去,专心抄佛经为逝者祈福”清尘深吸一口气,如此吩咐着,便走到案几边,闭着眼睛沉思。

    很快,握瑜和锦颜便将笔墨纸砚准备妥当,看见清尘脸色似乎不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退下去,静静地守在门边。

    一扇门,隔绝了露落居和外面的两方天地,露落居里是一片沉寂,而外面却是风起云涌。

    沈碧宁将宫里德妃娘娘的信交给了丞相沈鹤,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沈鹤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却只是摇了摇头,点燃了烛火,烧了这封信。

    沈碧环的信上,让沈鹤给萧凌上书谏言,陈述皇上登基之前太后的功绩,让萧凌心中自责,力图以此来换取萧凌的妥协,进而保住沈家的地位。

    沈鹤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便知道这并非是自己那个妹妹的主意,而是女儿擅自决定。因为沈媛一心想要沈家长盛不衰,又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越是在这个时候,沈家越是不能有所动作,只有不动,才不会出错,皇上也就没有打压沈家的理由。若他真的上书,反而会给皇上借口,说他沈家大逆不道,进而名正言顺地拿沈家开刀。

    可是沈鹤没有想到,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萧凌从高高的龙椅上冲他扔下来一份奏折,然后冷眼开口:

    “沈爱卿,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沈鹤心中一惊,从地上捡起萧凌扔下来的那份奏折,打开一看,然后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颤抖着开口:

    “皇上,这……这绝非微臣所写啊——”

    “众爱卿也都看看吧,免得沈丞相说朕冤枉了他。”萧凌听见沈鹤的话,便大手一挥,朝着底下站着的六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刑部尚书率先上前,从沈鹤的手中拿过那份奏折,看了两眼,随手递给身后的礼部尚书,而后也跪在沈鹤的身边,开口道:

    “启禀皇上,沈丞相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还请皇上重罚。”

    随着刑部尚书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一众朝臣也都纷纷看完了萧凌扔下来的奏折,一部分人跪下附议刑部尚书的话,另一部分人站着,持观望态度。

    这份奏折正是丞相沈鹤所上奏的,奏折言明皇上在登基前,当今太后为皇上殚精竭虑,为稳定凝月朝纲有着莫大的功劳,可如今皇上竟然因为太后患病就将其软禁在慈安宫里,不得外出,字字句句指责皇上忤逆不孝。折子上的字迹与沈鹤一般无二,甚至还有着凝月丞相独有的官印。

    朝臣不是傻子,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太后与段鸿之事的朝臣,深知所谓的太后患病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因为皇家丢不起这个脸,就用患病来解释太后为何在慈安宫里足不出户。

    可是众人心中更加清楚,太后就算再怎么不理智,也不会做出这等有辱皇家名声的事,沈鹤再怎么想保全太后,也不会在这份折子上写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所以,众人心思千回百转之后,也都明白,不管是太后与段鸿的事,还是沈鹤的奏折,都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目的就是要对付太后和沈家。

    而如今,有这个能力将沈家和太后玩弄于鼓掌之中,又对沈家颇为忌惮的人,自然是当今圣上无疑。

    皇上这是要拿沈家开刀了。

    朝臣的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听萧凌有什么处置,便听到殿外传来秦喜的通报声,说是德妃娘娘求见。

    萧凌眯着眼睛,冷冷吐出一个字:“宣。”

    “宣德妃娘娘觐见——”秦喜朝着外面朗声喊着,众人循声看去,便看见沈碧环盛装而来,缓缓踏入殿中,跪在自己父亲的身边。

    “臣妾参见皇上。”沈碧环俯身行礼。

    “德妃,擅闯朝臣议事的地方,你可知罪?”萧凌开口不问来意,先行问罪。

    “臣妾知罪,不过事关臣妾的父亲,所以臣妾宁愿领罪,也要前来觐见。”沈碧环说着,目光看着萧凌,似乎从萧凌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鼓励。

    “娘娘,您快向皇上解释,这奏折绝对不是微臣写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沈鹤看到沈碧环,就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即将奏折从别人手中拿过来,递给沈碧环,开口说着。

    沈碧环拿着奏折看了看,然后合起来,说道:“父亲,这奏折上分明是您的字迹,丞相的印玺更是无法作假,您让女儿如何相信您?”

    “娘娘……”沈鹤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碧环,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上,臣妾今日前来,就是要大义灭亲。”沈碧环说着,猛然抬起头,看着萧凌,“太后娘娘卧病在床,皇上也是因为担心太后身体,才会让太后娘娘不得出慈安宫,可丞相沈鹤不懂体恤圣意,反而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其罪实在霍霍滔天,还请皇上降罪。”

    沈碧环一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呈给萧凌。

    秦喜见状,便从沈碧环的手中接过那封信,呈到萧凌的面前。萧凌随意地将信拆开,看了看,而后递给秦喜,开口道:“拿下去众爱卿看看。”

    沈碧环拿出来的信如同方才的奏折一样,在众人的手中传了一圈,又落到了沈鹤的手中,却见沈鹤看着信上的内容,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碧环,比之前看到奏折,还要难以置信。

    “沈鹤教唆臣妾谋害皇上,图谋不轨,有霍乱朝纲,动摇国本之嫌,臣妾身为沈鹤之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上原谅,只求皇上念在家父年老体弱的份上,从轻发落。”沈碧环朗声开口。

    这信上的字迹与方才的奏折如出一辙,都是出自沈鹤之手。不过信上却是沈鹤教唆沈碧环假装怀孕以蒙蔽萧凌和朝臣,待即将临盆就从宫外抱来婴儿充当皇子,随后对萧凌下毒,而沈碧环则凭着这个孩子坐上皇太后的位置,垂帘听政。

    到那个时候,皇帝年幼,沈碧环又是个女人,一定会对沈家更加依赖,沈家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做到真正的长盛不衰,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沈鹤心中明白,既然奏折和印玺能够作假,这封信自然也是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今日在这大殿之上,让他百口莫辩,将他置于死地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他筹划了一辈子想要将她送上凤座的嫡女。

    “沈鹤,你可知罪?”萧凌端坐高台,冷眼看着这一切,问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鹤叹息着,深深的看了沈碧环一眼,然后颓然地垂下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亲生女儿的出卖,想必已经让萧凌知道他曾经做的所有事情,就算他想掩饰,也躲不过萧凌暗卫的追查。既然萧凌能伪造奏折和书信来陷害他,就说明萧凌真的动了杀心,不管他今天认不认罪,萧凌总有办法将他治罪。

    他相信,不仅是伪装的奏折和信件,此时的沈家,肯定还有别的所谓罪证。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额手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丞相沈鹤大逆不道,请皇上下旨降罪!”

    “启奏皇上,臣手中还有沈丞相结党营私的罪证,请皇上过目!”

    “启禀皇上,沈丞相纵子行凶,仗着自己在朝为官,包庇族人为祸乡里,横行一方,还请皇上明察!”

    “启奏皇上……”

    ……

    众人见沈碧环都出来指证自己的父亲,便也纷纷出列,对萧凌说出自己手中掌握的罪证,纷纷弹劾沈鹤,丝毫不曾留情,似乎沈鹤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只有扳倒了沈鹤,他们才能额手称庆。

    萧凌静静地听着朝臣的上奏,一抹得逞之色从眼中划过,一闪而逝,而后朝着秦喜使了个眼色。

    秦喜点点头,上前一步,站在高台之上朗声开口:

    “皇上有旨,丞相沈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图谋不轨,将沈鹤押入大牢,择日再审;德妃沈碧环,因揭发其父罪行有功,大义灭亲,理应嘉奖,擢升德妃为正一品皇贵妃,钦此。”

    秦喜的声音落下,皇城的钟声也随即敲响,众臣下早朝的时间到了。

    渺远的钟声幽幽的回荡在众人的耳边,勤政殿中,朝臣不语,只躬身听着萧凌的旨意,心中了然。

    如同叶家通敌叛国,顷刻间满门被灭一样,他们早就料到沈家会有这么一天,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还是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

    先是太后被人设计,做出有辱皇家名声之事,而后皇上将太后软禁慈安宫,逼的太后和沈家自乱阵脚,随后有沈鹤大逆不道的奏折,和德妃沈碧环亲手呈上的罪证,一切的过程水到渠成,没有丝毫意外。

    民间不明真相的百姓,定然不会觉得这事一个帝王在巩固他的权势地位,而会以为沈家罪犯欺君,做错了事,如同当初的叶家一样,才落得如此下场。

    萧凌冷冷的甩出“退朝”两个字,便拂袖而去,竟连大殿上跪着的沈碧环也不管不顾。

    朝臣一一离开,或有人唏嘘,或有人惋叹,也有人拍手叫好,可是在罪名已经坐实的沈鹤面前,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碧环,你会后悔的。”沈鹤摇了摇头,看着这个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说着。

    “我不会后悔的。”沈碧环说着,“父亲,你们眼中只有权力和富贵,只有沈家的生死存亡,何曾把女儿的终身幸福放在心上?既然已经将我送进宫里,为什么不一心一意帮着我,为何还要将沈碧宁送到逸王府?你以为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吗?”

    “送碧宁进逸王府,也是为了给你铺路,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沈鹤讶然问着。

    “你们就是在防着这一天,防着皇上对沈家动手。一旦沈家与皇上撕破脸,你们还有另一个选择,将逸王推上皇位,凭着碧宁的关系,沈家也能在朝中获得一席之地,不是吗? ”沈碧环说着,“姑母心中只有权势,没有亲情,她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算计,更何况是我们?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自己高高在上的**。”

    “傻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只有太后和沈家在,你才能有所依靠。就算太后看中的只是权势,那也不能否认,她是你在后宫里最强有力的靠山。”沈鹤叹息着,“你以为你如今帮着皇上灭了沈家,你就能在皇上身边占一席之地?你错了,别忘了叶倾城……你如今,就是在重蹈叶倾城的覆辙。”

    “沈大人,皇上有旨,请沈大人去天牢候审。”秦喜在沈鹤说完这些话之后,走过来,吩咐勤政殿门口的侍卫,一左一右将沈鹤架着,朝着外面走去。

    沈碧环看着父亲被带走,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不甘心被利用,不甘心成为沈家兴盛的棋子,所以她选择了背叛沈家,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从德妃登上了皇贵妃的位置,离那最高的凤座,只有一步之遥,也因为如此,让萧凌对她更加信任。

    回到了碧芷宫,方姑姑和翠竹忙走过来行礼:“奴婢见过皇贵妃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消息传的还真是快,皇上刚下旨,你们就知道了?”如今已经是皇贵妃的沈碧环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开心。

    方姑姑和翠竹对视一眼,不知道沈碧环到底在想什么。

    “娘娘,您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就连淑妃娘娘见到您,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翠竹见方姑姑也是一脸犯难的样子,便开口问着。

    翠竹是沈碧环从相府带进宫的丫环,和暖夏一起都是自小跟着沈碧环,后来沈碧环进宫,只准带一个贴身婢女,沈碧环便带了翠竹,将暖夏留在了沈碧宁身边。由于翠竹跟着沈碧环时间久,说话也不需要避讳什么,便问的很直接。

    “是啊,本宫如今是皇贵妃了,可这一切,都是用沈家的鲜血换来的。”沈碧环说着,眼中充满冷意,“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会亲手毁了这一切。”

    当她让沈碧宁将信从宫中带出去之后,便去找了萧凌坦白一切,并且坦言自己可以帮助指证沈鹤,指证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是沈鹤的女儿,你凭什么以为朕会相信你?”还记得萧凌当时是这样问她的。

    而她只回了一句话,她说,她和当年的叶倾城一样。只是因为这一句话,所以萧凌相信了,她知道萧凌相信的并不是她对他的感情,而是相信了叶倾城这个名字,这个在萧凌的心中,永远无法撼动的名字。

    她明知道太后的意思是不宜轻举妄动,也明知道现在的沈家正在风口浪尖,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可是她还是写了那样一封信,让沈碧宁送给沈鹤。若是沈鹤以为信中所言是太后的意思而照做,固然是好,可若是不照做,萧凌也有办法给沈鹤安插一个罪名。

    其实所谓的奏折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可有可无,就算不是奏折,还可以是别的东西。真正的杀招在沈碧环这里。

    这一场赌局,所有的棋子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可是到头来却是悲欢两重天。沈碧环获得了皇贵妃的尊荣,可是却失去了强大的家族做后盾;顾嫚如虽说眼前比沈碧环稍逊一筹,可来日方长。

    “皇贵妃?她以为自己离皇后的位置近了一步,那也要她有这个运气登上凤座才行。”紫烟宫里,顾嫚如听到萧凌晋了沈碧环位份的圣旨,冷哼着说道。

    “娘娘说的没错,眼前的得意,并不能代表以后的风光,在这深宫之中,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文琴点点头,说着。

    “说的不错,没了太后和沈家的庇护,她沈碧环在宫中孤立无援,又怎么会是本宫的对手?”顾嫚如笑的很是得意,继而转头对叶夕说道,“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相信自己没找错人,叶倾城的婢女,果真不同凡响。”

    一句不知是讽刺还是夸赞的话,让叶夕心中泛起一抹冷意:“娘娘说笑了,叶夕如今只是娘娘的婢女。”

    “你倒是个聪明的,又帮着本宫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本宫得好好赏赐你才行。”顾嫚如说着。

    原来,太后深夜离宫,私会段将军的丑闻传到宫里之后,顾嫚如就知道这是萧凌对付沈家的一个好机会,她有心帮忙,却想不出有何良策,还是叶夕的提醒,才想到这个栽赃嫁祸的好办法。

    即便沈鹤按兵不动,没有证据,萧凌也得弄出一份让沈鹤无法辩驳的证据,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搜查相府。大逆不道的奏折也好,那封教唆假怀孕和下毒的书信也罢,不过都是为了后面那些朝臣拿出货真价实的证据。

    朝中畏惧依附沈鹤,畏惧沈鹤的人不在少数,也有很多人拿住了沈鹤的把柄,却碍于沈鹤在朝中的地位,和太后的撑腰而不敢直言,如今这一出,就是萧凌在告诉那些人:朕要动沈家了,弹劾沈家者有功。

    这样明目张胆的暗示,众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所以在沈碧环交出那封信之后,朝臣便纷纷跟风,将自己手中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所有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可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个计策是由叶夕想出来说给顾嫚如听,由顾嫚如进献给萧凌的。那份与沈鹤字迹一模一样的奏折,和沈碧环交出来的信,也都是出自叶夕之手。

    “娘娘谬赞了,奴婢愧不敢当。”叶夕听了顾嫚如的话,躬身说着,“奴婢承蒙娘娘不弃,收在身边,已经感激涕零;更是感念娘娘允许奴婢参与此事,也算是灭了沈家,替叶家报了仇,又怎敢要娘娘的赏赐?”

    叶夕如此说着,却让顾嫚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叶夕的聪明之处,她既表明了自己深受顾嫚如大恩,不敢忘怀的意思,又不经意间提起旧主,让顾嫚如知道自己是个顾念旧情不会轻易背叛旧主的人。跟着顾嫚如是情势所逼,但是一旦认了主子,也不会存了背叛的心思。

    “无碍,就算本宫不赏赐,可你这次立了大功,皇上也一定会重赏。你好好地跟着本宫,待本宫心愿得成之日,你将会是凝月宫廷唯一一个伺候过两代皇后的宫女。”顾嫚如说着,竟是丝毫都不曾掩饰自己的野心。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推波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露落居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却是宫中禁军统领的章靖亲自带人来逸王府拿人的 时候。

    “皇上有旨,沈鹤忝居丞相之位,却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包庇族人,欺压民众,勾结官商,结党营私,侮辱圣上,大逆不道……此种种罪名,本应诛三族以儆效尤,然朕念其为官多年,也算有所建树,故判沈鹤秋后处斩,三族之内嫡系亲眷尽数发配边疆,钦此——”

    章靖的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卷轴,当着萧逸和沐清尘以及逸王府其他人的面将圣旨上的内容念出来,话音刚落的瞬间,便见沈碧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章统领弄错了吧?沈碧宁是本王的侧妃,三族之内,是不是也包括本王?”萧逸的目光从沈碧宁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章靖手中的圣旨上。

    “末将没弄错,皇上说了,王爷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章靖笑着,从身后之人手中拿过来另一道圣旨,递给萧逸。

    萧逸将圣旨打开一看,竟然是萧凌朱砂御笔,勒令萧逸休了沈碧宁,将沈碧宁逐出家门,否则以同罪论处。

    “王爷,沈家获罪于天,沈侧妃本就不该留在府中,以免连累我们,还是让章统领把她带走吧。”沐清尘也看到了圣旨上的内容,便开口说着。

    萧逸转头看了沐清尘一会儿,却见沐清尘神色平静,心中便知清尘应当是另有打算,于是点点头,开口:“臣弟接旨,多谢皇兄恩典。”

    “来人,带走——”章靖见萧逸不再反对,便一挥手,身后立即有人冲出来,将沈碧宁绑了,从逸王府带了出去。

    沈碧宁在踏出王府门口的那一刹那,忽然间转过身,朝着沐清尘看去,眼中带着疑问,却见沐清尘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这才心下稍定,然后跟着那些禁军离开。

    随着沈碧宁的离开,沈家的事情也彻底落下了帷幕,只有沈家嫡女沈碧环还依旧独坐高台,成为那人人艳羡的皇贵妃娘娘。

    风云消散,所有的一切都沉寂下来,有关太后和沈家的事情,也早已成了凝月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除此之外,并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

    沐清尘回到露落居,坐在案几前,看着桌上抄好的佛经,嘴角边露出莫测的笑意,心中微定: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在叶家枉死的族人面前,告诉他们,他们的冤屈,有沈家一起陪葬。

    “王妃足不出户,却能将沈家覆灭于顷刻之间,是在让本王佩服。”萧逸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此事若没有王爷的推波助澜,未必有这么顺利,半斤八两,王爷又何必取笑我呢?”清尘笑着说道。

    萧逸走到清尘的身边,顺着清尘的视线看着桌上的经文,竟然是佛家超度念的《往生经》,每一个字清尘似乎都写的十分用心,工工整整,不敢有丝毫错处。

    “我虽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为何,但是我说过,你若是想要那把龙椅,想要这个天下,我或可尽力一试。”萧逸说着,从清尘的手中拿起那些经文,再次问道,“往生经,莫非王妃也有放不下的故人?”

    “王爷不必套我的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清尘再次听到萧逸的这句话,眼神逐渐变冷,而后开口,“若是没有王爷,皇上未必这么快就从沈家搜出那些证据,沈家得到如此下场,我感谢王爷,可是一码归一码,这些事都是王爷自愿的,我可没逼着王爷帮忙。”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王妃可算是让本王见识了这句话。”

    “我以为王爷早该知道的。”清尘说着,“若是王爷有心,不防想想怎么救沈碧宁出来,她在王府多日,也帮着王爷瞒了不少事。”

    “这难道不应该是王妃该考虑的事情么?本王以为,沈碧宁是王妃的盟友。”萧逸似乎有些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沈家获罪的那一刻就不是了。”清尘说道,“夜殇在萧凌面前暴露,萧凌已经怀疑我了,在没彻底打消萧凌的怀疑之前,我还不能贸然出手。更何况,王爷手下能人异士不少,就不能帮个忙?”

    “一码归一码,这回可是王妃求着让我帮忙的。”萧逸将沐清尘之前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王府中少了个人,对萧逸来说似乎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反而让他对沐清尘的兴趣越来越浓厚,看着眼前目光含嗔的女子,萧逸显得心情格外愉悦。

    “是,这次是我请王爷帮忙的,不知道王爷肯不肯呢?”清尘问道。

    “肯,王妃开口了,本王哪有不答应之理?不过,王妃须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萧逸说着。

    “好,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涉及我不能说的事情,你的条件,我答应。”清尘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就如同萧逸之前说的一样,萧凌是个有野心的帝王,如今他肯纵容这一切事情发生,不过是因为这些事情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一旦出现他难以掌控的变故,他就会想方设法将那个变故牢牢掌握在手中。

    如今萧凌对她起疑,在没有确定她身份之前,萧凌对她肯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所以夜殇如今也不方便过来,她和宫里甚至是摘星楼的联系减少,办事也会受到不少阻碍,所以将沈碧宁从那一众被发配的人中救出来,必须要是一个有能力而且不会引起萧凌怀疑的人。

    这个人,就是萧逸。因为他手下能人众多,再加上他有悲天悯人之心,对于无辜的沈碧宁,自然是不希望她受到这份委屈,更何况,沈二夫人还在积云寺等着沈碧宁团聚。那么为了能让萧逸答应,她只能同意萧逸的条件。

    “好,王妃果然爽快。”萧逸大笑着开口,“本王穿过王妃亲手做的鞋子,可是还不曾吃过王妃亲手做的饭菜,不如……王妃亲自下厨,为本王做一桌饭菜如何?”

    清尘闻言,一愣,目光紧紧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萧凌,那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她不答应,就不去救沈碧宁一样。

    她心中知道萧逸似乎是放纵惯了,永远都是该正经的时候没个正经,该严肃的时候却谈笑风生,这样的萧逸,当初在凝月宫廷的藏经阁里,她就见识过了。

    “好啊,不过我做的饭菜很难吃,王爷若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去做。”清尘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其实清尘是庆幸的,她庆幸萧逸提出的条件只是亲自下厨做饭而已,若是换做别的条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为难了。

    “王妃,您——”门口的锦颜和握瑜看到沐清尘出来,立即行礼。

    “本宫去厨房。”清尘想起萧逸提条件时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一阵无语地说着。

    锦颜和握瑜面面相觑,不知道沐清尘这又是要来哪出。毕竟握瑜认识的叶倾城和锦颜所知的沐清尘,她们都是不会做饭的。

    萧逸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把折扇,悠哉悠哉地跟在清尘的身后,嘴角边带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清尘的忽然到来让一直待在厨房的怀瑾也大吃一惊,了解了清尘的来历之后,怀瑾也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将露落居的厨房让给了清尘。

    沐清尘回想着往日做过的事情,身为叶家唯一的女儿,琴棋书画文治武功样样出类拔萃,可就是在世人眼中这样风华绝代的叶倾城,她不会做饭,唯一做过的能吃的东西,就是熬粥,还有从前江湖历练的时候,漫山遍野烤的飞禽走兽。

    她如今的身份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若是此时从空中射下鸟雀来烤了吃,显然不现实,说不定在暗处那些眼睛看来,也被当成一个可疑之处报告给萧凌,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熬粥最实际。

    清尘没让任何人插手,只在生火的时候让怀瑾帮了点小忙,而后便自己一个人,动作有些生涩地刷锅、淘米然后放水熬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即便那一张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却也没有丝毫在意。

    萧逸就那样随意地厨房的门口,看着这样的清尘,心中微动。

    此刻的沐清尘,卸去了满身的防备和算计,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眼神中没有冰冷,只有清澈,脸上没有冷冽的谋划,而是恬淡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带着原本就该有的天真,在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萧逸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中剧毒有什么遗憾,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中会住进一个除了叶倾城以外的女子,但是在这一刻,他却生出了丝丝求生的冲动,倘若身边陪着的人是眼前之人,那么这样短短的余生,他嫌不够。

    似乎是感觉到了萧逸的视线,清尘不经意间回头,冲着萧逸灿然一笑,不带任何修饰的笑容,真诚而甜美,让萧逸忽然间心中一窒,神色莫名。

    “好了,等熬足了时辰,就可以吃了。”清尘忙活完毕,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刻意忽略萧逸眼中的异样,心中一片满足。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夏日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意阑珊,凝月国的天也渐渐热了起来。

    朝中风云变幻,沈家已经彻底被人遗忘在脑后,只听闻新的丞相出身寒门,并无世家大族作依托,据说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清尘听闻这个消息,只是浅笑,就不知这个出身寒门的丞相大人,到底是皇上的心腹,还是逸王殿下的心腹。

    “王妃,宫里来消息了,说是皇贵妃娘娘求了皇上去见了太后一面,自此太后对皇上日夜咒骂,说皇上忤逆不孝,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算计。”握瑜站在清尘的身边,如此说着。

    “是吗?皇上拿沈家开刀,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用皇上对我怀疑换沈家满门覆灭,很划算。”清尘神色未变,看着手中的书卷,说着。

    “可比起叶家的血债,沈家只是被流放,太便宜他们了。”握瑜闻言,有些纷纷不平。

    “你放心,血债必定是要血偿的,只不过时间还早着。”清尘说着,“沈家满门此去边疆,路途遥远,流氓匪寇横行,所以也会变故横生的,对吗?”

    “奴婢明白王妃的意思了。”握瑜先是一愣,而后点点头,“奴婢这就让他们动手。”

    “记得让宁辰带几个人头回来,相信沈媛会很愿意看到这些。”清尘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而后沉寂。

    她的心软和善良,都是留给无辜之人的,而这无辜之人,绝对不包括沈家。沈家只是仇人,面对仇人,她向来毫不留情。

    昔日父亲与沈鹤同朝为官,沈鹤结党营私,被父亲掌握把柄,没少针对父亲,甚至制造对父亲不利的言论,意图让父亲身败名裂。

    而她自跟在萧凌身边之后,也被沈媛处处刁难,即便她惊才绝艳名动京华,在沈媛的心中也比不上沈家的权势,比不上她嫡亲侄女沈碧环。

    当年若非她认定了萧凌,父亲即便无奈也不忍看她不快乐,也不会造成今日的恶果。

    “是,奴婢知道。”握瑜应声离开,却在此时,锦颜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王妃,王爷让奴婢来跟王妃说一声,趁着天气好,王爷要带王妃出去放风筝。”锦颜行了礼,便开口说着。

    “放风筝?王爷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春光将尽,眼看着就是夏日,这京中可还有别人在放风筝?”清尘闻言,嗤笑一声,无奈摇头。

    她越来越看不透萧逸了,率性而为到了这种程度,也不知他是如何在天星国过了这么多年,甚至在萧凌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的人。

    “别人不放风筝,未必本王也不能放。如今这凝月京都除了皇兄,谁还能拦着本王做想做的事情?”萧逸紧接着从外面进来,对清尘说道,“王妃不过才十八岁而已,整日闷在屋子里看书写字,把人都闷坏了。”

    “清尘素来喜欢看书写字,就算是整日在屋子里,也不觉得闷。”沐清尘看着兴致高昂的萧逸,只是淡淡的抬眼,凉凉的说着。

    “王妃,难得王爷有此雅兴,您就去嘛,也让奴婢们几个跟着一起。”锦颜和清尘安之若素的性子不同,却是满脸期待地恳求着。

    “也好,锦颜,你去叫怀瑾做几个点心一起带上,咱们今天舍命陪君子,跟王爷去放风筝。”清尘见状,点点头,同意了。

    若不是萧逸提醒,她差点就要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正值花样年华的十八岁,本就该是和闺中姐妹们把臂同游,踏青赏景的时候,可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最美好的年华都留给了阴谋诡计。

    大仇虽未得报,但萧逸若能让她在这些寻常日子里,能有片刻不是在勾心斗角中挣扎,能让她的生活得到刹那的安和宁静,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毕竟,这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执念。

    一听说要出去,怀瑾和握瑜她们几个丫头很是高兴,做事也麻利起来,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跟在清尘和萧逸的身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萧逸知道秦忠的任务就是时刻监视着他和沐清尘,便索性将秦忠带着,让他跟着一起,连同车夫一起,一行七人直奔京郊而去。

    其实清尘想错了,在春夏之交,凝月京都还是有很多富家公子千金相约郊游,放风筝或者划船游湖,所以京郊的草地上,并非只有萧逸和清尘他们。

    “秦总管,几个丫头们没见过世面,难得出来一次,我放她们自己去转悠了,所以这里还得劳烦秦总管守着。”清尘下了车,见锦颜和握瑜两人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风筝小跑着出去,这才转身对秦忠说着。

    “王妃客气了,奴才遵命。”秦忠拱手回答着,然后和车夫两人坐在马车外面,守着车里的一些物件。

    怀瑾到底性子稳重,没和锦颜她们一起跑开,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萧逸和清尘的身后,便于随侍听候差遣。

    “王爷不是说要放风筝吗?风筝呢?”清尘看着萧逸两手空空,便有些诧异地问着。

    “放风筝这种事,自然是女孩子做的,本王不会。”萧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说着。

    “这么巧,清尘也不会,我们就看着别人放吧。”清尘也笑着回答。

    明明提起来放风筝的人是萧逸,可是萧逸却一点放风筝的打算都没有,只是拉着她在那片草地上随处走走,看着在他们身边偶尔跑过的人,脸上一片惬意。

    “出来走走,是不是轻松很多?”萧逸领着清尘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极目望去,眼前的草地一望无际地青翠,让人心旷神怡。

    “其实王爷的目的,并不是放风筝吧?”清尘顺着萧逸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淡淡,忽然间深吸一口气,宁静安然。

    “放风筝就是放风筝,王妃何必要去猜测背后的目的呢?平日里在王府深宫愁肠百结蹙眉千度,还不够么?”萧逸摇了摇头,说道,“倚楼听风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王妃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应该感到幸运才是。”

    “萧逸,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豁达;你也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所承受的。在我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任何偷得浮生半日闲,对我来说都是浪费时间。”清尘说道,“所以,不要试图用你的思想来改变我,太过懒散,只会让我忘记了自己是谁。”

    沐清尘幽幽的说着,目光看向远方,似乎透过眼前的虚无,看到了那些深藏在记忆中的过去,昔日红衣黑发的绝色女子策马红尘,辗转江湖,厮杀战场,那是属于叶倾城的辉煌,到最后都化作龙宸宫里的两杯毒酒,却是属于叶倾城的悲哀。

    她是叶倾城啊……

    在沐清尘的身体里躲久了,她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现在的天星公主,还是昔日的凝月皇后,她到底是听从皇兄安排来凝月和亲的玉钩,还是带着恨意和冷然重生复仇的倾城。

    萧逸听着清尘的话,微微摇头叹息,他是不是,该想办法阻止眼前的女子,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走下去呢?

    了解沐清尘越多,萧逸就越是心惊,甚至越是疑惑。沐清尘身上的谜团,和那抹酷似叶倾城的影子一直吸引着他靠近,靠得越近,他就越是发现,清尘对沈媛,对萧凌,甚至对凝月皇宫,都有着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憎恨。

    这种憎恨,并不是因为凝月国战胜了天星,逼的沐清尘不得不背井离乡,而是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因为她每次看到沈媛和萧凌的时候,身上的气息都会有丝丝波动,脸上虽然在笑,可眼神中却一片冰冷。

    “我已经派人跟着沈碧宁上路了,等出了京都,在路上寻合适的机会动手,救了沈碧宁,我的人会把她送到南郡。”心思转定之后,萧逸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

    清尘闻言,扭头看着萧逸,定定的看了片刻,然后微微失笑。前一刻还在让她不要被永无止境的算计束缚了心神,这一刻便已经将她想问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好,南郡是异姓侯的封地,异姓侯政绩斐然,南郡百姓安居乐业,的确是个好去处。”清尘点点头,“等沈碧宁脱险后,我就让人把沈二夫人秘密送往南郡,和沈碧宁团聚。”

    清尘说完,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般笑了笑,心中尽是感慨。

    不得不说,她是利用了沈碧宁的,利用沈碧宁对沈二夫人的关心,利用沈碧宁对沈家的恨意,让沈碧宁或心甘情愿,或迫于无奈地按照她的算计走下去,直至沈碧宁将夺命的双手,伸向沈家。

    如今沈家落败,沈碧宁和沈二夫人获救,这也算是她对沈碧宁的补偿。从此以后,沈碧宁可以在南郡隐姓埋名,孝顺母亲膝下,过着平静安然的日子,与沈家、与逸王府、与凝月宫廷再无关系。

    “王妃,起风了,看我们的风筝飞的多高——”锦颜手中拉着风筝线,朝着清尘和萧逸跑过来,身后还跟着抬头看着天上风筝的握瑜。

    “是啊,起风了。”萧逸的目光看着锦颜手中的风筝线,说着。

    “天下之大,这阵风……从来就没有停过。”清尘的声音苍凉而渺远,带着阵阵叹息。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尘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画的翠色里,萧逸和沐清尘的身影相携成一幅和谐的画面,璧人无双。

    天色渐暗,周围出来玩乐的人群渐渐消散,锦颜和握瑜也跑累了,萧逸这才吩咐车夫将马车牵过来,一行人上了车,打道回府。

    萧逸整日无所事事,就陪着清尘在凝月京都到处游玩,一会儿放风筝,一会儿逛庙会,让清尘连日来紧绷的心有了些微放松。

    秦忠一字不漏地将逸王府的所见所闻悉数报告给萧凌,包括萧逸和沐清尘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事无巨细。萧凌手中的暗卫出动了不少,可终究没能查出沐清尘究竟有什么不妥。

    几日后的夜里,当夜殇躲过了萧凌安插的暗卫进入露落居的时候,清尘眼中的沉寂这才终于散去,眸中散发着灼灼的光,笑意凛然地开口: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副楼主和明日护法已经在宫廷南墙边等着。”夜殇点点头,说着。

    “王妃,让奴婢也跟着去吧。”握瑜一听,立即开口。

    “你的武功比起夜殇来如何?今日之事凶险之极,若是不能保证全身而退,还是留在这里的好。”清尘一边说着,从手中扔出一个东西,抛给夜殇。

    “楼主,这是?”夜殇看着手中的东西,一瞬间诧异。

    “你轻功虽好,但内息不够,已经被萧凌察觉,九珠连环能帮你提升内力,你为我办事最多,我自是不希望你有任何意外。”清尘如此说道。

    “属下多谢楼主。”夜殇看着手中的一颗九珠连环,目光中充满感激。

    “握瑜,你和锦颜守在露落居,等我回来。”清尘对握瑜吩咐着,然后和夜殇一起越窗而出,出了露落居,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凝月宫廷的南墙边,宁辰和明日同样一身黑衣,手中拎着几个黑色的包袱,躬身等着沐清尘到来。片刻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南墙边,正是从逸王府出来的沐清尘和夜殇。

    “楼主。”宁辰和明日同时低声行礼。

    “不用多说,走吧。”清尘敛住气息,脚尖轻点,一跃而上,便飞上了那高高的宫墙,宁辰等三人紧随其后,一起朝着六宫深处而去。

    深夜的皇宫依旧寂静,只有巡夜侍卫间或传来一两声低语,衬得暗夜更加幽深。

    不过是短短半月,慈安宫再不复当初的盛景,四处都是漆黑一片,寂静地没有一丝声音,似乎从来没有人居住。若不是沈媛因为萧凌的算计、沈碧环的背叛和沈家的倒台三重打击,而传出一阵阵低沉的怒骂,清尘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属下在外面守着。”夜殇说着,便飞身而出,躲在了慈安宫里的一刻大树上,借着枝繁叶茂的树干,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清尘没有丝毫迟疑,从房顶上跃下,落在寿安殿的门口,而明日和宁辰早已经一左一右,将守在寿安殿门口的两个宫女点了穴道,推开了寿安殿的大门。

    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但却如风过无痕,引不起丝毫的注意。

    “彩衣?彩蝶?不是让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吗?”兰姑姑听到进来的脚步声,便如此说着,带着一丝丝不满。

    清尘脚步未停,直接走到内殿,来到兰姑姑的面前,眼中露出嗜血的笑意,语气冰冷:

    “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那两个站在外面守门的小宫女。”

    “你是谁?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私闯禁宫可是死罪!”兰姑姑看见清尘,眼中露出惊骇,脚步不住的后退,然后颤抖着说道。

    “废话真多。”宁辰上前一步,手中的剑抵在兰姑姑的脖子上,让她顿时噤了声。

    “兰姑姑,发生什么事了?”太后的声音在帘幕后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太后娘娘自己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清尘笑着开口,旋身坐在椅子上,将脸上的蒙面巾拉下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太后已经躺在床上,正打算就寝,却忽然间听到外间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忽然间一把掀开床边幔帐,冲了出去。

    烛火摇曳,太后目光紧锁地看着对面椅子上坐着的女子,霎时间后退,跌坐在床上,目光中露出惊骇。

    “沐清尘?你可知道,擅闯禁宫,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太后虽然惊诧,可也佯装镇定,开口问着。

    “明日,把东西给太后娘娘看看。”清尘并不答话,反而是吩咐身边的明日。

    却见明日点点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几个包袱全都丢到太后的床上,然后在太后身边站定,以防有变。

    “这是什么?”太后脸上带着疑惑,将离手边最近的一个包袱打开,随即惊呼一声,然后将那包袱扔在地上,一双手抖个不停。

    “怎么?太后娘娘没有勇气将这些包袱一个个打开看?”清尘笑地妖娆,继而开口,“这些,可都是沈家的顶梁柱呢,有他们在,才有太后娘娘今日的荣耀无双啊——”

    “沐清尘,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家这些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太后颤抖着看着沐清尘,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明日见状,立即上前点了沈媛的穴道,让她闭了嘴,无法惊动外面的人。

    “太后娘娘,你弄清楚了,要杀他们的人是皇上,是你的亲儿子,不是我。”清尘冷哼着,“我不过是在沈家走向黄泉的时候,多点了一把火而已。”

    “你做了什么?”太后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开不了口,可目光却分明表达了这个意思。

    “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让沈碧宁在万寿被里放了点东西而已。怎么样,太后娘娘,时隔二十年,与心上人再次缠绵的滋味如何?”清尘笑着开口,“哦,我忘了,那会儿太后是昏迷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逸王妃,自你进入凝月,嫁给逸王殿下,太后娘娘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兰姑姑听着清尘的话,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见太后不能说话,便替太后将她想问的问出来。

    “待我不薄?是啊,太后娘娘对我可真好呢,好到为了自己的亲侄女能够当上皇后,不惜串通沈家和萧凌,罗织罪名,陷害叶家,甚至给我送来一壶毒酒,助我命丧黄泉。”清尘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太后和兰姑姑瞪大了眼睛。

    “你……”兰姑姑与太后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深深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相信?太后娘娘可还记得,因为庄妃和逸王的原因,先帝对萧凌并不算重视,而太后娘娘您,为了让我以尚仪身份进宫在先帝身边伴驾随行,曾经允诺过我什么?”清尘说出只有太后和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一朝萧凌登基,我叶倾城就是唯一的皇后,我的儿子会成为凝月国的太子,并同意我父亲辞官归隐,不理朝中世事。难道这些,太后娘娘忘记了?”

    “你真的是皇后娘娘?”兰姑姑开口问着,

    “对了,太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兰姑姑也在旁边听着呢,自然是都知晓的。”清尘再笑,说着,“没想到吧?你们利用了我,利用了叶家,帮着萧凌登上皇位,你成为至高无上的太后娘娘,掌控权柄,安享尊荣,可是叶家却就在你们成功之日,成为你们的弃卒,满门被灭,只留下我这么一缕孤魂,还要顶着别人的身体才能回来报仇,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清尘说着,眼中嗜血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就连宁辰和明日两个人也几乎无法抵挡。

    “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就忘记了叶家满门的血债?沈媛,你知不知道,当你羞辱叶夕的时候,当你在众人面前一次又一次说没有叶倾城,凝月国也能安享盛世的时候,当你将从叶家拿来的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赐给我和萧逸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杀了你!”清尘继续开口,“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便宜你,所以我让你以这样的方式身败名裂,害了你的心上人,连累沈家满门,还被自己一心想要捧上后座的亲侄女背叛,这感觉不错吧?”

    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清尘的脑海中回想起夜哭山的尸坑,想起自己身首异处的父母,身上的怒气迅速聚起,直逼沈媛。

    “楼主,时间不多了。”宁辰看见已经有些失控的清尘,忙出言提醒着。

    被宁辰的言语惊醒,清尘身上冷冽的气息一瞬间收了回来,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开口:“那就动手吧,过了今晚,凝月国的太后娘娘因为沈家大逆不道,发配边疆而怒急攻心,暴毙而亡。”

    “属下领命。”明日和宁辰同时点头,朝着太后和兰姑姑的脸上撒了一把追魂香。

    随着两人的动作落下,太后和兰姑姑骤然瞪大的眼睛,面部僵硬,如同惊吓过度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再动弹。

    “楼主,这些沈家的人头怎么办?”明日问道。

    “放这里吧,追魂香无色无味,太医看到这些人头,就会以为沈媛是被吓死的。”清尘说着,“萧凌想要追查,不给他点线索又怎么行呢?既然怀疑我了,那就让他来试探吧,这一次,我要反守为攻。”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性命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慈安宫有刺客——快走——”

    “快去禀告皇上,有动静——”

    ……

    “楼主,禁军来了。”清尘刚出了慈安宫,夜殇便从房顶上飞身而下,低声说着。

    “我们走。”清尘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一下,而后领着三人朝着宫廷的西南方向而去。

    清尘凭着昔年的记忆和对凝月皇宫的熟悉,带着夜殇和宁辰等三人去了冷宫的方向,因为冷宫是最偏僻的存在,先帝妃嫔大多已经离世,就连太后也在不久前死了,萧凌后宫妃嫔不多,如今也只有已经疯了的陆香染一个人居住在冷宫里。

    因为守卫松懈,所以沐清尘才想避开南墙,选择从冷宫的方向出宫。

    清尘和明日他们几个一路借着树色和宫墙阴影的掩映,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和影子,避开宫中巡逻的侍卫,朝着宫外奔去,就在接近冷宫的时候,却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冷喝,几人便停在静安宫宫墙边的大树上,没再动弹。

    “跟我走,那边有人,给我围起来——”

    “是——”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尘躲在树后,看着章靖领着一队禁军从树下呼啸而过,朝着静安宫的方向跑去。

    就在静安宫的门口,一个身穿素服的女子跪在地上,侧身对着清尘,低着头,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是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看见她将手中的冥钱不停地往面前的火盆里丢着,口中念念有词,即便听到禁军的声音,也不为所动。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犯宫中大忌,在宫中私自祭拜亡魂?”章靖冷声喝着,便要那女子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女子安静的将手中的冥钱烧完,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章靖行礼:“章将军有礼了。”

    女子抬起头来的瞬间,借着禁军手中的火把,那女子熟悉的脸便落进了沐清尘的眼中。这个在宫中祭拜亡灵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夕,她祭拜的正是死在沈媛的阴谋和萧凌野心下的叶氏一门,和她从前的主子,叶倾城。

    因为去年六月的今天,正是叶氏一门被问斩的日子,也是叶倾城中毒身亡的日子,所以叶夕选择在无人的冷宫门口祭拜亡魂。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沐清尘要选择今晚夜探禁宫,带着沈家一门的人头,向沈媛索命。

    “叶夕?”章靖显然有些吃惊,“你可知道,在宫中着素服私自祭拜亡魂,是死罪!”

    “叶夕本来就是戴罪之身,蒙淑妃娘娘不弃,才有今日,死又算得了什么。”叶夕语气淡淡,“叶家一族昔日劳苦功高,小姐为了皇上殚精竭虑,百般周全,可皇上说杀了便是杀了。今日是叶家一族的忌日,我叶夕身为叶家唯一的活口,又怎能忘记?”

    “你就不怕,朕治你死罪?”黑暗中,一个森冷的声音带着寒意,如此问着,正是萧凌。

    秦喜手中提着灯笼走在旁边,弓着身子为萧凌引路,而萧凌就这样面带寒霜地出现在叶夕的面前,目光中尽是杀意。

    “如果怕,叶夕就不会这么做了。”叶夕开口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或许已经忘记了,小姐当年对您是多么情深义重,可是叶夕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叶家把我养大,是小姐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所以今日无论如何,我也得祭拜他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提醒朕,朕这个江山,是叶倾城帮朕打下来的,朕能当上皇帝,是叶家的功劳,是不是?”萧凌一听叶夕提起叶倾城的名字,脸上闪过一股怒意,一把掐住叶夕的脖子,口中冷冷说出这几句话。

    “是不是,皇上心中有数。”叶夕尽管被萧凌制住,可还是强忍着吐出这几个字。

    清尘躲在树上,将所有的画面收进眼底,不管是萧凌脸上的嗜血杀机,还是叶夕眼中的大义凛然。

    砰——

    忽然间,萧凌放开叶夕的脖子,一掌推出,直击在叶夕的胸口,只见叶夕的身体在黑暗中划过一抹弧度,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显得妖娆夺目。

    “你别以为你是叶倾城的婢女,朕就不敢杀你。”萧凌冷冷地说着。

    “哈哈,叶夕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皇上是何等枭雄,连小姐那样的人都能下的去手,更何况是我这个小小的奴婢?昔日太后娘娘留着叶夕一条命,不过是为了让我看到叶家落败后,凝月国依旧盛世的江山,若是皇上高兴,大可送我上黄泉路,和我家小姐团聚。”叶夕冷笑着,丝毫不惧地看着萧凌。

    终于不用再在人前装腔作势,终于不用将所有的恨意压在心底,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痛骂这个当今皇帝,因为他负了叶倾城,他不配得到叶倾城的倾心相许。

    萧凌看着地上柔弱的不堪一击地叶夕,眼中充满了深意,叶夕如今这宁折不弯的性子,和当年的叶倾城何其相象。有其主必有其仆,更何况是被叶倾城当成亲妹妹一样的叶夕。

    “看在倾城的份上,朕不杀你,留你活着,但倘若你再不识好歹,就别怪朕心狠手辣。”萧凌说道。

    “皇上后悔了吧?后宫纷乱,朝纲不稳,叶沈两家先后灭族,已经让宫外百姓流言四起,说皇上兔死狗烹,排除异己。没有小姐替皇上来背负着,这些骂名,就要皇上自己扛着!”叶夕缓缓从地上起身,眼中露出凄然的笑意,即便萧凌已经说了不杀她,可她却还是说出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似乎是一心求死。

    “你找死!”章靖一听叶夕的话,忽然用手中的佩刀打在叶夕的腿弯处,让叶夕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章靖身边的禁军见状,将手中的佩刀拔出,忽然架在叶夕的脖子上,似乎只要叶夕再开口说什么,便会身首异处。

    “放开她。”萧凌愣愣的吩咐着,随即转头看着叶夕,“朕已经说了不杀你,朕就不会食言,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识相的,就安安分分留在宫里,朕看在昔日和叶倾城同甘共苦的份上,保你终老。”

    “小姐已经死了,死在皇上的手中,死在沈碧环送上来的两杯毒酒里。皇上口口声声念及小姐的名字,也不怕午夜梦回,小姐和叶家满门的冤魂,回来向皇上索命!”叶夕再次开口,言辞一次比一次犀利。

    萧凌怒急,又一掌挥出,打在叶夕的身上。

    清尘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似乎就要跳下树去,将叶夕从萧凌的手中救出来。

    初到凝月时,她对叶夕还不敢相信,可是现在,她却丝毫不曾怀疑,眼前的叶夕,还是当年那个心甘情愿跟在她的身边,永远恭顺有礼的叶夕。

    昔日她和叶夕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一起长大,心意相通,叶夕是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因为叶夕就和当年的她一样,带着血性的刚烈,固执的坚强。

    就像叶夕明明对沈媛和萧凌恨之入骨,可为了向沈家讨回血债,她还是帮着萧凌出谋划策灭了沈家,在萧凌提起叶倾城的时候,丝毫不惧地说出冤魂索命四个字,语言凄厉,让萧凌无端端生出了些许萧索之感。

    看着叶夕在这深宫之中委曲求全,先是被沈媛折磨,后是被萧凌重伤,再加上她本来就身中剧毒,此刻看起来竟是奄奄一息,性命垂危。

    叶夕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被清尘看在眼里,眼睛睁地老大,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现身。若非宁辰和明日两个人察觉了清尘的不对劲而死命拉着,清尘说不定早就已经出现在萧凌的面前。

    正是这一瞬间的愤怒,让沐清尘心绪不稳,内息紊乱之下,身形微微摇晃,树枝摇曳,树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萧凌猛然间转头,朝着清尘藏身的大树看过来,目光灼灼,似乎透过那重重叠叠的树叶,看到了藏身于树上的人。

    清尘等人屏住呼吸,身体紧绷,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什么人——”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萧凌的背后闪过,禁军统领章靖见状,大喝一声,将萧凌的注意力转向身后。

    就在这一瞬间,沐清尘和夜殇几人,便从树后飞身而出,跃下宫墙,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很快躲进宫墙之外的小巷子里,不见踪影。

    等萧凌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劲,掠身而上朝着清尘原本藏身的大树击过去,却见树后早已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树枝在这个无风的夜里摇摇晃晃,提醒着他,方才并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真的藏了人。

    萧凌站在宫墙之上,极目四望,饶是他武功高强,目力过人,却也只能看到有限的范围,清尘和夜殇几个早就在夜色的掩护下走远,消失在萧凌的实现内。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萧凌跃下宫墙,走到章靖的面前,问着。

    “卑职看到了一道人影,不过那人轻功极佳,速度极快,卑职也没看清楚是男是女。”章靖拱手回答着。

    “轻功极佳……”萧凌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又看了地上的叶夕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将重伤的叶夕一个人留在这冷宫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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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贵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永宁元年五月,沈家因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获罪,太后抱恙,沈家嫡女沈碧环因揭发其父罪行有功,擢升为皇贵妃,为六宫之首。

    永宁元年六月,沈家家主沈鹤判秋后处斩,沈家一门流放,太后对母族之罪行痛心疾首,病情加深。

    六月二十二日夜,太后薨。

    战事安定后的凝月国似乎并不平静,先帝突然驾崩,当今圣上登基不久,便发现叶家通敌叛国,皇后以包庇同罪,叶家灭门。如今时隔一年,沈家欺君证据确凿被流放,太后病逝。

    一年的时间,凝月国原本威名赫赫根深蒂固的两大外戚家族尽数覆灭,至此,皇帝萧凌将凝月国朝堂的权力彻底掌握在手中,成为凝月国名副其实的帝王。

    皇城的丧钟敲响,永宁帝下旨,国丧期间,凝月国上下素服素食三月,若有成亲做寿之喜事,禁锣鼓鞭炮,禁摆席庆贺。

    凝月百姓不知根由,只是暗自嗟叹,这个凝月国身份地位最尊贵的女人,这个在不久之前因为过寿而引致三国来贺的女人,短短月余的时间里,便已经是大起大落,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这一刻,便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圣旨从宫中传到逸王府的那一刻,萧逸和沐清尘纷纷换上丧服,吩咐秦忠备了马车,两人进宫去为太后娘娘戴孝。

    不过是一夜之隔,已经是两重天地。

    “进宫杀了太后,为什么不告诉我?”萧逸看着身边一直低着头的沐清尘,问着。

    “就算不告诉,王爷不也去了吗?否则,又怎么能引开萧凌的注意,让我有机会逃走?”清尘淡淡的说着。

    这种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让清尘心中有一丝丝芥蒂,虽然她知道萧逸可能没有恶意,或许是想知道她在做什么,也或许只是想保护她,但是她就是不想自己做的任何事情,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的眼中。

    “我只是不想你,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萧逸摇摇头,说着,“今日进宫,不知会发生何事,切记不要像昨夜那样,泄露了心绪,引起萧凌的怀疑。”

    萧逸说完,便没再开口,马车一路行驶到宫门口,两人下了车,才由引路的太监领着,朝着慈安宫而去。

    太后的灵堂设在慈安宫的正殿,凝月无皇后,所以萧凌将太后的丧礼交给皇贵妃沈碧环操持,淑妃顾嫚如协助,内务府钦天监等各司其职,听后差遣。

    “殿下,王妃,里边儿请。”小全子将萧逸和沐清尘领到慈安宫外,便告了退。

    两人相携而入,却见整个大殿挂满了白幡,充满森冷之气,巨大的“奠”字立在香案的后面,香案上摆满了供果和香炉,以作来人供奉之用。太后的棺椁就那样摆在大殿的中央,原本慈安宫的宫女和太监都围着棺椁跪着,低着头,抽泣不已。

    后宫的妃嫔都在,凝月皇族宗亲不多,即便是关系稍远一些的,也都奉召进宫,送太后娘娘最后一程。男子与女眷分两边而立,萧逸和沐清尘上完了香,也各自转身,走到自己该站的地方,站定。

    安妃在看了沐清尘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探寻的神色,似乎在疑心清尘和棺材里的太后之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逸王妃可真是个有孝心的,进宫为太后娘娘戴孝,身边竟连个丫鬟也没带着。”苏才人看了一身素服的沐清尘一眼,如此说着,声音很小,在这个充满哭泣声的大殿里,很快就被掩盖。

    “若说少带个随侍就算有孝心的话,那淑妃娘娘岂不是也很有孝心?往日里她身边都跟着那个叶夕,今天却只带了文琴一个。”于美人也低声说着。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叶夕犯了大错,早就被皇贵妃娘娘给抓起来了,也不知她这错,是不是心甘情愿。”苏才人朝着顾嫚如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着。

    清尘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却见顾嫚如忽然间转头,朝着这两个地位低下的妃子投来凌厉的目光,苏才人和于美人便立即噤了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叶夕犯了何错,因何犯错,她心中是清楚的,因为叶夕昨夜被萧凌发现的时候,她也在场。听苏才人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叶夕犯错与顾嫚如有关,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在宫里祭拜叶家,绝对不是顾嫚如的授意。

    “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忽然间门外传来秦喜的通报,整个大殿中的哭泣声骤然间提高了不少。

    萧凌龙袍的外面还穿着丧服,沈碧环也褪去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就连头发上也只着素白色珠花点缀,没有多余之物,不知是要做给世人看,还是因为出卖了家族,背叛了一直扶持自己的姑母而心中有愧。

    “来人,把人带上来。”沈碧环跟在萧凌的身边,给太后上了香之后,便漠然转身,朝着外面吩咐着。

    大殿中众人凝神屏气,不知沈碧环到底在做什么,只朝着门口看去,却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满身狼狈的女子走进大殿,然后用力一推,便让那女子跪趴在太后的棺椁前。

    这个女子身上已经是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嘴角边干涸的血迹还没有被擦掉,正是清尘昨夜离去之前的那副模样。

    “启禀皇贵妃娘娘,罪婢叶夕已经带到。”侍卫拱手说着。

    “去取鞭子来,给我打。”沈碧环再次开口。

    清尘看着侍卫从外面进来,奉上一根鞭子,然后看着之前说话的侍卫接过鞭子,就朝着叶夕身上抽去,下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是那么用力,鞭子划破皮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血肉横飞,模糊一片。

    叶夕口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低吟,强忍着身上的痛苦。渐渐地,殿中哭泣的声音逐渐降低,随即消失不见,殿中只剩下鞭子抽打的响声,和叶夕紧蹙眉头的忍耐。

    所有的过程,萧凌一句话都没有说,任由沈碧环对叶夕施加暴行,任由叶夕在太后的棺椁前奄奄一息。

    “太后只是生病,好好地怎么会忽然去了?因为和这个女人有着莫大的关系——”沈碧环忽然开口,“昨夜禁军统领章靖抓到这个女子身穿素服,在冷宫僻静处烧纸钱,就是因为她的诅咒,所以太后娘娘才会在昨夜没了。”

    叶夕听了沈碧环的话,强忍着身上皮开肉绽的疼痛,嘴角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太后娘娘当年好心留她一命,让她能够存活于世上,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在这宫中大张旗鼓地烧纸钱祭拜亡魂,心思这等恶毒,本宫又怎能不杀一儆百?”沈碧环冷冷的看了众人一圈,这才开口:“打,给我狠狠地打。”

    大殿中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可是没有一个人出口阻止,也没有一个人记得,昨天是叶家被灭门的日子,而叶家,却是萧凌登基为帝的最大功臣。

    清尘的心中满是复杂,她知道叶夕心中没有背叛,也知道叶夕一个人在这深宫中活着不容易,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出言求情,因为现在的她,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

    若说昨夜看到叶夕在萧凌的掌下身受重伤,清尘还会觉得愤怒,觉得痛恨,恨不能立即现身与萧凌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然后用剑指着萧凌的脖子,告诉他,她就是叶倾城。可是经过一夜的沉淀,清尘的心绪已经没有昨夜那般翻涌,眼神也更加平静。

    忽然间,清尘只看到两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投向她,一道是充满试探和杀机的萧凌,另一道,却是带着提醒和隐忍的萧逸。

    只在这一刹那,清尘的心中豁然开朗。

    说叶夕在宫中烧纸钱诅咒太后,只是萧凌和沈碧环想出来的一个计策,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她到底和叶倾城有没有关系。如果有,那么她看到叶夕受苦,肯定会心生不忍,看眼叶夕命悬一线,一定会站出来求情。一旦她的表情有丝毫的不对劲,那么萧凌就能坐实他的猜测。

    而萧逸却在提醒她不要冲动坏事,因为萧凌心思莫测,不知道在这之后,还会不会另有杀招。

    想到这里,清尘的心思安定下来,脸色如常,只是带着因为太后去世才该有的哀愁和惋惜,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即便萧凌想试探什么,可却始终难以捕捉清尘真正的心思。

    “够了。”忽然间,殿中想起一个冰冷的声音,萧凌开口阻止了侍卫的继续鞭笞,“朕答应留她一命,若是就这么死了,起不是让朕成了不信守承诺的小人?将她带回紫烟宫软禁起来,交给淑妃亲自看守。”

    “臣妾遵旨。”顾嫚如一听萧凌的话,便立即躬身回答着,可是目光在看向叶夕的那一刻,却带着无边怒意。

    清尘知道,若这一次她还不出手,叶夕一定在劫难逃,在顾嫚如看来,叶夕半夜溜出紫烟宫为叶家亡魂祭奠,却和背叛她的行为如出一辙,即便萧凌答应留叶夕一条命,顾嫚如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叶夕。

    紫烟宫……

    清尘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下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摘星楼的地下石室里,堂主以上级别的人,除了身在宫中扮作宫女的明月,还有另外两个接了生意在外地执行任务的人,其他人尽数到齐,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清尘开口。

    清尘坐在上首,椅子后面一左一右的两个木架子上,分别放着两颗夜明珠,耀眼的光芒照地整个石室十分明亮,如同白昼。

    “楼主的意思是,进宫去救叶夕姑娘?”明日最先开口问着。

    他当初进摘星楼,是为了跟随叶倾城,也是为了保护叶倾城,对于如今清尘不顾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想要进宫去将叶夕救出来的想法,明日显然不很赞同。

    “叶夕武功全废,身中剧毒,已经被萧凌打成重伤,又遭到沈碧环的鞭刑,如今落在顾嫚如手上,顾嫚如恨她惦记着叶家,自然不会善待她。”清尘说着,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可是楼主,那皇帝明显已经对你起了疑心,白日叶夕姑娘刚遭鞭刑,晚上就有人来救,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事情是楼主你做的?更何况,说不定现在宫里正严正以待,就等着楼主去。”宁辰分析着。

    “副楼主说的没错,况且昨晚皇上应该发现我们了,如果不是有人现身相救,我们必定暴露。”夜殇也跟着说道。

    清尘将众人的话听在心中,可是脑海里却仍旧思绪万千。

    若叶夕只是个普通的婢女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叶夕,偏偏是与她情同姐妹的叶夕,为了叶家忍辱负重,甚至不惜与异国公主合作,待在仇人的身边伺候逢迎,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叶家报仇。

    这样的叶夕,她又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去,诸位跟随我日久,自当了解叶夕对我何等重要,更何况,她是如今唯一一个存活世上的叶家人。他日叶家若有幸平反冤情,真相昭雪于天下,她就是那个能名正言顺能代表叶家的人,而不是我这个异国公主。”清尘如此说着,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决。

    “那我们跟着楼主一起去,大不了就一起上,杀了那个狗皇帝,将凝月国改朝换代。”底下又有人说着,“凝月国不是还有逸王吗?正好楼主现在是逸王妃,咱们让那逸王当皇帝,楼主还是皇后娘娘!”

    “君堂主,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且不说萧凌本身就是当世之下少有敌手的高手,你们就算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他,就说他身后的三千暗卫,是我当年亲手训练出来的,有多大的能耐,我一清二楚。”清尘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我回来的时候就说过,各位都是因为在江湖上无法立足,才进入我摘星楼的,我自当保全各位的性命,天机子前辈的死一直让我无法释怀,我不想你们再有任何损伤,所以这一次,我自己去。”

    沐清尘话音落下,猛然抬起头,朝着石室的一个方向看过去,目光中带着凌厉,接着腾空而起,左手变为爪,将躲在暗处的那人给抓了出来,扔在了众人的面前。

    “哎哟,女侠,你下手轻点儿啊,我武功可没你这么好。”司空木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地方,一脸龇牙咧嘴地说着。

    “你都听到了什么?”清尘并不废话,挑眉问着,刚刚说完,宁辰的剑就已经架在司空木的脖子上,一阵冰凉。

    “没……我就说我没听到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逸王妃,一个堂堂的王妃,武功竟然这么高。”司空木也毫不含糊,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都说了出来,“可我听说逸王妃是天星国的公主,怎么又跟叶家扯上关系了?”

    “怀瑾。”清尘瞥了司空木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身朝着上首走去,朝着怀瑾使了个眼色。

    “是。”怀瑾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走到司空木的面前。

    宁辰见状,伸手点了司空木的穴道,将他的嘴巴掰开,怀瑾便将手中的药丸塞了进去,入口即化。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司空木皱着眉头看着沐清尘,问着。

    “是七绝散。”怀瑾替清尘回答着,“所谓七绝,乃是绝心、绝意、绝思、绝念、绝妄、绝断、绝情。若是没有解药,很快你就会慢慢忘记周围所有的一切,忘记你的亲人,忘记自己是谁,将所有的亲人全都屠杀殆尽,再往后,甚至五行不再,六感全失,变得疯癫魔怔而不自知。”

    “这么狠毒?”司空木惊讶,“只是不想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而已,用不着这样吧?更何况我现在还被通缉,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我跟谁说你的秘密呀?”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若想好好活着,就最好守口如瓶,我也会按照我之前答应你的,保你性命无虞。”清尘冷眼看着司空木,“但若你敢把今天听到的事情泄露一个字,不只是七绝散,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好好好,我不说,我一定什么都不说。”司空木忙不迭地答应着。

    “你们好好看着他,我没时间在这里耽误了,我得进宫。”沐清尘解决了司空木,再次开口,打算离开。

    “楼主,让属下跟你一起去吧。”宁辰收起剑,跟在清尘的身后,说着。

    “不必了,你们谁都不用跟来,怀瑾和握瑜也回王府去,虽然有萧逸帮忙瞒着,但锦颜一个人也撑不住。”清尘说着,便没有再理会摘星楼的众人,径直离开。

    宁辰吩咐手下的人将司空木带下去,看着清尘的背影消失在地下石室的门口,思忖了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夜色沉寂,六月的天已经褪去了春日夜晚所有的凉气,夏日的暑意也渐渐浮现,就连夜空的风也带着一丝丝暖意。

    沐清尘出了摘星楼的那一刻,便蒙上了面巾,一身黑衣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其他地方并未有任何改变,即便头发束成男子模样,却也能令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

    由于太后薨逝,凝月京都各户人家都挂上了白幡,以示哀悼,走在僻静的小巷子里,借着月色看着四周的白色灯笼,偶尔有冥钱随风飘在沐清尘的面前,竟让她无端端生出一丝苍凉之感。

    将自己的身影藏在更深的地方,丝毫不给自己暴露的机会,眼看着离凝月宫廷越来越近,可是在转弯的瞬间,却看见前方不远处,一道人影矗然而立,熟悉的背影让清尘有些怔忡,不知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沐清尘看着对面的人转过身,一是无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救叶夕?”即便蒙着脸,对面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沐清尘,语气清冷地问着,朝着她走过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清尘看着逆光而来的男子,问着。

    “不然你以为我会在哪里?逸王府还是轻烟翠柳?”男子轻笑,“我不过是来阻止你去送死。”

    “萧逸,我说过,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几次救我,我感激,可是你仍然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决定。”清尘将脸上的蒙面巾拉下来,月光下的容颜依旧摄人心魂,只是眸中的幽冷却让人生出阵阵寒意。

    “我不是在干涉你的决定,我只是在告诉你,萧凌出手打伤叶夕,并当着你的面让沈碧环鞭笞,就是为了引你上钩,如果你今晚真的去了,那就是正中下怀。”萧逸说道,“更何况,宫中守卫森严,你一个人是无法带着重伤难行的叶夕出宫的。”

    “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叶夕去死?我做不到,所以,你不用拦着我。”清尘说完,绕过萧逸,继续向前走去。

    萧逸是个聪明人,知道无法查清楚她的去处,便干脆在她进宫的路上等着,可萧逸就算是再聪明,也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叶夕是她的亲人,更是叶家唯一一个活着的人。

    “今晚不去,她也不会死,萧凌还等着用她来引你上钩,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她没命?”萧逸闪身拦住了清尘的去处,“你不去,她顶多受几个晚上的苦。”

    清尘听了萧逸的话,终于停下脚步,却是抬起头,直直的看着萧逸,冷然开口:“萧逸,你不是深爱着叶倾城吗?为什么对她视若姐妹的叶夕,就不曾出手相助呢?”

    “那你呢?你和叶倾城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碰到叶家的事情,你就如此冲动?”萧逸反问着,“要知道,你是精于算计的沐清尘,从我在苍茫山看到真实的你开始,你就只能永远冷静理智下去。”

    萧逸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泼在清尘的头上,让她的脑海瞬间清醒。

    是,她是精于算计的沐清尘,不是从前的叶倾城,她为什么每次碰到叶家的事情,就这么冲动呢?这样沉不住气,这样大的破绽,难道萧凌会看不出来?

    这条复仇路,她顶着别人的身份孤身前来,本就没有多大的胜算,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躲在这具躯壳下的灵魂,那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虚无飘渺的东西,她为何……要这样轻易暴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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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从长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乎看出了沐清尘脸上的挣扎,萧逸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清尘的肩,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沉,低声开口:“清尘,跟我回去。”

    沐清尘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思索萧逸话里的道理,她知道她不该冲动,她也知道她现在去就是中了萧凌的计,她更加知道如果自己身份暴露,那么还没等她报完仇,萧凌就已经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死于非命。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叶夕受苦?灼魄冰魂散的痛苦有多大,她不是不知道;萧凌的内力有多深厚,她不是不知道;鞭子打在身上有多用力,她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能让叶夕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呢?

    “不!我要去,可能过了今晚,叶夕就活不成了。”忽然间,清尘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逸,眼神中露出一抹坚定,挣脱了萧逸的双手,转身便走。

    她不是固执,也不是任性,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下定的决心。

    叶夕身为叶氏一族唯一的活口,对她来说,太重要,太重要了。

    可还没走几步,清尘便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力道,却是萧逸在身后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萧逸,你干什么?放开我!”清尘被制住,一时间又惊又怒,眼角的余光看着萧逸缓缓走到她面前,几乎要将萧逸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我向你保证,叶夕今晚不会死,她会活的好好地,所以,你跟我回去,我们从长计议。”萧逸叹了口气,说着,“按照凝月国的祖制,太后薨逝,明天一早凝月国皇族所有宗室都要去宫里为太后娘娘守灵七日,七日内不得出宫,这段时间,才是你最好的机会。”

    清尘看着萧逸,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不知道萧逸为什么要处处为她考虑,他是凝月国的亲王不是吗?他该做的,难道不应该是捍卫凝月皇室,保护萧氏江山吗?

    似乎看到了清尘眼中的妥协,萧逸出手解开了清尘的穴道,然后淡淡开口:“走吧,我们回去,我让赵岩易容成我的样子,和锦颜在房间下棋,秦忠想必还在盯着,若是我们都不回去,迟早露陷。”

    清尘垂下眸子,没有说什么,只任由萧逸拉着自己的手,在这幽深凄清的街道上,朝着逸王府走去。

    而一直跟在清尘身后的宁辰见状,知道清尘已经不会一个人去皇宫救叶夕,眼中闪过一抹释然,随即转身,回了摘星楼。

    萧逸和沐清尘不动声色地回了逸王府,替下了赵岩和锦颜,便灭了灯,上床歇息了。

    旦日一早,宫里的圣旨下来,说是让逸王偕同逸王妃进宫为太后娘娘守灵,七日之内不得出宫,要等太后娘娘过了头七,葬入皇陵之后,才能出宫。

    清尘和萧逸对视一眼,接了旨,换上素服,又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带着锦颜和握瑜一起进了宫。

    慈安宫的大殿里依旧是那么多人,只不过后宫妃嫔已经不再是着素服,而是换上了统一的丧服,也不再是站在棺椁的两边,而是跪着。按照凝月国的祖制,定要哭上两个时辰才算数。

    清尘进来了之后,便有宫里的嬷嬷领着换了丧服,跟着后宫妃嫔一起跪在地上,低声哭泣,而萧逸却是在太后灵前上了三炷香,叩了三个头之后,便站在一边。

    萧凌早朝议事完毕,来到慈安宫,看见如此平静的沐清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他原本以为在太后薨逝那夜,躲在暗处窥伺的人就是沐清尘,而章靖口中那个轻功极佳的人,就是之前在三国使臣下榻的别馆夜探的人,那人是沐清尘的手下,为了让沐清尘有机会逃脱,所以才故意现身,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如今看来,沐清尘脸色平静,即便昨天看到叶夕被鞭笞,知道叶夕被关在紫烟宫,却也没有丝毫动作,今日一早还是能神色如常地进宫为太后守灵。

    莫非,他猜错了?

    萧凌的目光从清尘的面上一扫而过,心中暗自猜测,然而不管如何,这七日沐清尘都要待在宫里,若那晚的人真是她,她一定会想办法去紫烟宫探视,那么,他只用在紫烟宫守株待兔即可。

    一天的时间平静无波地度过,清尘想起昔日还是叶倾城的时候,先帝驾崩,她也曾怀着诚心,像如今这样跪了一整天,哭了一整天。可是现在,对沈媛,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哀戚之色,有的只是替叶家冤魂讨回公道的冷然。

    夜晚的宫廷稍显寂静,慈安宫已经交给了看守的太监和宫女,一众妃嫔也都回了各宫,其他皇室宗亲由内务府安排,都暂时住进了选秀时才会用到的储秀宫,而在萧凌的特许下,萧逸和清尘还是回了钟粹宫的归墨阁。

    “你到底有什么安排?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去看看叶夕?”回了归墨阁,沐清尘便开口问着。

    “不用着急,最迟明日,便会有结果。”萧逸投给清尘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着。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你昨天就让我等今天,今天又让我等明天,我是真的很担心叶夕,顾嫚如也不是善茬,也不知道她会把叶夕怎么样!”清尘忽然间激动起来,冲着萧逸就吼了出来。

    话音落下,萧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就连清尘自己也愣住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这么暴露自己的情绪?她从来都是清欠从容,处变不惊,如今对叶夕关心则乱也就罢了,可是她却在萧逸的面前这般失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萧逸就已经不再防备了?她虽然不会告诉萧逸自己所有的事情,可是她却不会再刻意瞒着萧逸。她曾说过除了可信之人,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可如今她却已经渐渐地对萧逸产生了信任。

    她相信萧逸的能力,相信他的手段,所以她听了他的话,按兵不动,隐而不发,她会在他的面前笑地毫无心机,也会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信我一次,可好?”萧逸轻叹着,伸手将清尘有些凌乱的发丝拨顺,而后问着。

    沐清尘很想告诉自己,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皇家的男人,可是她的意识却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杨昭仪承宠吗?这一次,机会就在她的身上。”萧逸再次开口说着。

    他知道清尘心中焦急,也知道如果不能让清尘安心,清尘今夜肯定又是辗转难眠,所以只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归墨阁里一片沉寂,只有萧逸的低语,和清尘偶尔的点头,谁也不知道,这对本来是天底下最生疏的夫妻,为何会在突然间,有了这样的默契。

    “萧逸,你可知道,若我们真的这样做了,会给凝月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听完了萧逸的计划,清尘淡淡的开口问着。

    “知道又如何?你救人心切,如今只能这样做。”萧逸轻笑着,说道。

    “杨舒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和顾延昭一脉相承,利用了她,就等于利用了顾嫚如,凝月国已经没了叶家,若再没了顾家,后果可想而知。”清尘说着,“他日若真的将萧凌从龙椅上拉下来,说不定登基的人就是你,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烂摊子?而这个烂摊子,还是你一手促成的。”

    “清尘,你别想太多了。”萧逸摇了摇头,目光悠长,“或许有一天,我们都能知道彼此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但是现在,就像你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叶倾城的婢女一样,我自然也有我说不出口的原因。”

    “萧逸,这一次,我选择信你,可是……你别让我信错了人。”清尘听了萧逸的话,最终还是如此开口。

    萧逸闻言,笑了,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如同抹上了一层光晕,带着一丝温暖,让清尘方才还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平和宁静。

    这一次,但愿不会再错了。

    清尘在心中对自己说着,倘若萧逸值得,那么即便日后的凝月国是个烂摊子,她也愿意和萧逸携手同行,倘若他再有欺骗……

    思及此,清尘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到那个时候,她宁愿化身为修罗鬼魅,也要用纤纤素手,颠覆这乱世江山,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苍天负我,吾宁成魔!

    “我不会让你的相信,变成一场可有可无的笑话。”萧逸语气清凝,淡然却坚定,“你背负枷锁背井离乡而来,成为我的妻子,在这个表面平静的盛世中辗转奔波,可是终有一天,这个盛世将不复存在,到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我为何要做这些事。或许,我们所求的都一样。”

    “好,到那一日,我也告诉你,我为何要灭了沈家,毁了萧凌。”清尘点头,毫不犹豫地迎上萧逸的目光,清澈而明净。

    月夜空明,初夏的夜空干净而澄澈,树枝在月光的笼罩中投下斑驳的剪影,落在归墨阁的窗上,忽而一阵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窗棂摇晃。

    而沐清尘也在这个空灵的夜里,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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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紫烟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伽兰帝,阿弥利哆,毗伽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伽利,莎婆诃……”

    慈安宫的正殿里,一群虔诚的僧人正围着太后娘娘的棺椁,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去,恰若来自远古的声声梵唱,于唇间飘忽而出,以《往生咒》为太后超度。

    这场法事,是积云寺的智通大师和寺中高僧来做的,智通大师与沐清尘颇有交情,但却不是摘星楼的属下,在佛家眼中,众生平等,所以即便智通大师来为沈媛超度,清尘也不会心中存有芥蒂。

    萧凌以孝子之身站在棺椁的旁边,看着周围的僧人们一圈圈走过,殿中人人脸上面露哀戚,沉默不语。

    “啊——”

    忽然间,原本沉寂的大殿里传来一声突兀的惨叫,带着强自压抑的隐忍,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那瞬间袭来的疼痛。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杨昭仪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双腿发软,若不是身后的贴身宫女宝儿扶着,怕是要直接滚落在地上了。

    “小主——您没事儿吧?”宝儿看着杨舒,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也顾不得此刻是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便开口询问起来。

    “皇上……臣妾好痛……”杨舒颤抖着双唇,看着萧凌,如此说着。

    “将杨昭仪带回倾安殿,宣太医。”萧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了挥手,便让宝儿将杨舒带了下去,“安妃,你也跟着去看看,为何好好地,忽然腹痛不已。”

    “臣妾遵旨。”安妃居怡景宫主殿,杨舒有事,她不可能不去看着,所以纵是心中不愿,却还是领了旨,转身走了出去。

    寿安殿中的超度仍在继续,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时刻不停,半柱香之后,明月的身影出现在寿安殿的门口,似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进来,直接到了萧凌的面前,俯身行礼:

    “启禀皇上,杨昭仪有孕,皇上大喜。”

    “ 你说什么?”萧凌一听,忽然间愣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而后问道,“你说……杨昭仪有孕?”

    “回皇上的话,经太医诊治,杨昭仪已怀身孕两个月,故而安妃娘娘特意差奴婢前来给皇上道喜。”明月躬身答道。

    “太后娘娘的超度继续,朕去一趟倾安殿。”萧凌吩咐着,转身离去,明月躬身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地从清尘的脸上划过,透着一丝了然。

    随着萧凌的离开,寿安殿的气氛顷刻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月的话被一众妃嫔听到,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想来如今的宫里,真正不在意其他妃嫔有孕的,大概只有安妃一个人吧。

    清尘想着,微微抬头看向萧逸,却见他也正好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一刹那,眼神中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继续低头,敛住心神,听满殿空寂的梵唱。

    僧人超度完毕,便有太监进来领着他们离开,殿中的肃穆之气一扫而空,清尘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几个妃嫔的心思,已经起伏不定。

    “果真是淑妃妹妹一手提拔起来的,抢在淑妃妹妹的前头有孕,也不怕她夺了淑妃妹妹的宠爱,让妹妹心存芥蒂。”沈碧环冷眼看着身边的顾嫚如一眼,讥讽着说道。

    “皇贵妃姐姐也真是好兴致,太后娘娘身故,臣妾心中哀痛不已,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争夺皇上的宠爱?杨昭仪有孕,乃是太后娘娘在天之灵的庇佑,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芥蒂?”顾嫚如闻言,反唇相讥。

    “你……”沈碧环被抢白,一阵气结,然后释然地笑着,“也对,淑妃妹妹和杨昭仪姐妹同心,自然是有福同享。”

    “姐姐说的是。”顾嫚如点头。

    两人你来我往一阵子,见殿中众人都看着她们,也都察觉到不合适,于是悻悻地闭了嘴。

    清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照理说,沈碧环出身世代书香的沈家,理应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可实际上心浮气躁目中无人;顾嫚如出身将门世家,本应有的一丝将门女儿的豪爽却在这深宫里被磨平,变得尖锐而冷漠。

    随着沈家的落败和太后的薨逝,又一场深宫棋局结束,沈碧环身居皇贵妃之位,看似遥遥领先,可在这场争斗中,顾嫚如才是实际上的赢家。有着文琴和叶夕这两个智囊,她的一言一行又都符合萧凌的心意,区区一个形单影只的皇贵妃,她又有何惧呢?

    第二天的守灵结束,萧逸和沐清尘再次回到归墨阁,用了晚膳之后,便等着夜深人静的来临。

    “你确定萧凌今晚一定会留在倾安殿?”清尘看着萧逸,问着。

    “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萧逸笑道,“安妃身边那个叫明月的宫女,是你的人吧?她知道你要救叶夕,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将萧凌留在怡景宫的倾安殿。”

    “你真是目光如炬,我和明月从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说过话,你却知道她是我的人。”清尘听了,不由得叹道。

    “若是留心,不难发现你与她之间的眼神接触,只是当时寿安殿里的人都被杨昭仪有孕的消息吸引,没有人注意到罢了。”萧逸解释着,“好了,在寿安殿站了一天,怕是有些吃不消吧,先休息一会儿,时间还早。”

    清尘点点头,便听了萧逸的话,躺到床上小憩片刻。

    三更过后,原本沉寂的宫里开始沸腾起来,清尘闻声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朝着萧逸看过去:

    “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淑妃应该也会去倾安殿,正是我们去紫烟宫的好时候。”萧逸点点头,拉着清尘,便朝着归墨阁的后窗走去。

    “你也要去?”清尘诧异地看着萧逸,有些不可思议。

    “不用多说了,走吧,我跟你一起。”萧逸说着,便和清尘一道,从归墨阁的后窗一跃而出,借着宫中山石树木掩护,朝着紫烟宫奔去。

    宫中的闹腾来自怡景宫的倾安殿,杨昭仪身怀有孕,又恰逢太后去世,未免太后娘娘尸身的煞气冲撞了杨昭仪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太后未葬入皇陵之前,定要对杨昭仪悉心照顾。

    萧凌已经失去了陆香染腹中的孩子,便对杨舒肚子里的孩子格外重视,杨昭仪突然腹痛,半夜惊醒,哀号不止,不论如何,萧凌也一定会在倾安殿陪着。

    至于顾嫚如,她和杨舒向来同气连枝,杨舒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手中的筹码,不管是想要在萧凌面前表现大方得体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也罢,她也一定会去倾安殿待着,直到太医确定杨舒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而杨舒忽然间惊醒,腹痛不已的原因……清尘心中想着,扭头看着身边的萧逸,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凭着他这么多年苦心孤诣,想要在宫中做这点事,应该不算很难。

    紫烟宫果真如清尘想象的一样戒备森严,似乎就是为了等某个人来,然后一举成擒。萧逸领着清尘从守备稍微松懈的地方悄悄进去,然后站在转角处不再动弹。

    “你……”对于萧逸这般明澈地洞悉了自己的心思,清尘有一瞬间地语塞。

    “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萧逸冲着清尘笑了笑。

    清尘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叶夕被关押的房间走去。这个地方,当初在设计宫中厌胜之术的时候她曾经来过,所以并不陌生。

    此时的凝月宫廷变成两个极端,怡景宫的人往来不绝,宫女来往抓药伺候手忙脚乱,萧凌板着脸陪在杨舒的身边,让诊治的太医都有些双手发抖。顾嫚如和沈碧环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忙乱的一幕,各怀心思。

    而紫烟宫里,却是一片沉寂,站在门口的守卫丝毫不知,萧逸和沐清尘已经进去,已经到了叶夕住的房间门口。

    清尘凝神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呼吸声,粗浅轻重不一,心中便知道这是因为叶夕受伤的缘故,想起叶夕在静安宫门口对萧凌说过的话,清尘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丝毫亮光,只有开着的窗户透着一丝月色,让清尘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叶夕浑身瘫软地趴在床上,身上依旧是那片血肉模糊的样子,似乎自伤在萧凌手下那晚开始,便没有换过衣服,也没有人为她疗伤。之所以到现在还有一口气在,大概是顾嫚如得了萧凌的吩咐留叶夕一条命,每天给她灌点续命的汤药吊着。

    “叶夕……”清尘走上前去,站在叶夕的身边,似乎想要伸手触碰,可手却在她看到叶夕背后交错横行的伤口时突然顿在空中。

    趴在床上的叶夕因为疼痛而意识清醒,听见沐清尘的声音,叶夕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强忍着起身,却在刚刚用力撑起身子的那一刻,便又轰然跌落在床上,眉头紧蹙。

    “叶夕,你忍着点。”清尘见状,咬了咬牙,将叶夕从床上扶起来,盘腿坐在她的身后,为她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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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份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知道时间不多,便也没有和叶夕多说什么,只是专心为她疗伤,毕竟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叶夕保住性命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清尘感觉到叶夕被萧凌的掌力震伤的内息逐渐平息,这才慢慢地收了内力,调息了一下,然后起身,让叶夕侧倚在床边,方便与她说话。

    “玉钩公主,你这是何必呢?我这般残破的身子,即便天下第一的风少侠出手,也未必救的了我。”叶夕甚至不用抬头看沐清尘的脸,只凭着自己的感觉,就知道来的人是沐清尘。

    “你深夜偷溜出紫烟宫,为叶家亡魂祭拜,忠心耿耿。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就这样死在萧凌的手中。”清尘皱着眉头,如此说着。

    “我本是孤儿,是叶家收养了我,让我和小姐一起读书识字,习武弹琴。在叶家,小姐护着我,老爷和夫人照顾我,表面上我只是小姐的婢女,实际上在府中的地位就如同叶家的二小姐。叶家待我恩重如山,一朝灭门,唯有我一人苟活于世,我已觉得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小姐,若是连给他们烧点纸钱祭拜祭拜也做不到,叶夕……枉为人了。”叶夕轻笑着,说粗这样一番话,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显得疲惫不堪。

    “叶夕,你听着,以后不准再惹怒萧凌,不准再一心求死。”清尘坐在床边,努力让自己和叶夕平视,然后开口说着,“你是叶家唯一的活口,也是叶家唯一的希望,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活着看叶家大仇得报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玉钩公主,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叶夕看着清尘,无数个念头眼中露出疑惑,“还有……你为何如此关心叶家?你是天星国的公主,是因为我家小姐,你才会迫不得已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和亲的,不是吗?”

    清尘看着叶夕,心中挣扎,脑海中似乎有无数个念头呼啸而过,她紧紧地盯着叶夕,看着叶夕即便在这深宫里受了这么多苦,却依旧坚定的眸子,微微叹息。

    “庚午年三月初十,前定国公叶鸿奉先帝召见进京,出沧州地界,路遇乞丐争食,有小乞儿冷眼旁观,不争不抢,直到其他人精疲力竭无力争夺,这个小乞儿才出现,将地上脏兮兮的馒头捡起来吃掉。”清尘看着叶夕,慢慢地说着,“当时定国公叶鸿评价,这个孩子天资聪颖,深谙处世之道,夫唯不争,而后天下莫能与之争。”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些话语从清尘的口中说出来,叶夕的眼睛就越睁越大,看着沐清尘,眼里满是震惊。

    “那个被父亲赞誉天资聪颖的孩子,就是你。而那一年,你三岁,我四岁。”清尘没有直接开口,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小……公……不,小姐,你真是小姐?叶家已经被灭门,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可是……你……”叶夕被清尘的话震惊的无以复加,呼吸渐渐急促,胸腔起伏不定。

    “东风杨柳舞,素香半韵,其实聪明如你,心中应该早就有所怀疑吧?”清尘笑着问道。

    “是……我……奴婢有时候会想,玉钩公主会不会是小姐易容改装的,可是当初奴婢分明亲眼看到小姐死在龙宸宫里,所以……”叶夕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现在你知道了?你的猜测是对的,不过我并不是易容改装,而是借尸还魂。”清尘说道,“或许是天可怜见,觉得叶家一门太过无辜,我叶倾城死的太冤,所以才让我托生在玉钩公主的身上,让我名正言顺地回来报仇。”

    “是,小姐,知道你没死,奴婢就算在宫里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是值得的。”叶夕十分激动地说着,可是在动弹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蹙眉。

    “好了,你别乱动。”清尘忙扶住叶夕,“从前我不敢和你相认,是因为我初到凝月,根基未稳,而萧凌疑心颇重,太后心思深沉,如今见你命危,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几番辗转才得了这么个机会。好在你没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小姐不该来的,叶夕死不足惜,可若是小姐被皇上发现……”叶夕眼中露出担心。

    “你放心吧,萧逸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清尘笑道,“我今夜来,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逸王殿下他……”叶夕显得更加惊讶,她没有想到,沐清尘来见她,居然还是靠萧逸的帮忙。

    “时间不多了,其他的,等咱们报完了仇再叙。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的活着,为你自己,为叶家,也为了我。”清尘说着,从袖中掏出两颗九珠连环,放在叶夕的手上,“这是九珠连环,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先用一颗解了毒,养好了伤再吃另一颗,重新修习内力。”

    “小姐,这是南疆……”叶夕看到九珠连环,眼中的惊讶更甚。

    “没错,你心中清楚就好。”清尘点点头,“你如今在顾嫚如身边,处处危机,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你定要想个办法重新得到顾嫚如的信任。”

    “我明白的,小姐,之前是不知道小姐还活着,便想着自生自灭,随它去了,可如今既然知道小姐还活着,叶夕定然不会浪费这条命。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小姐,为了叶家的大仇。”叶夕将九珠连环收起来,目光坚定地说着。

    “好了,你的外伤太明显,我没办法帮你,不然容易被萧凌看出来,你得设法取得顾嫚如的原谅,让她找太医给你开药。”清尘说道,“时间不多,我不便久留,就先走了。”

    “小姐保重……”叶夕说道。

    清尘点点头,冲着叶夕轻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声无息中进行,清尘步伐轻盈,没有惊动任何人,去了转弯处与萧逸会和之后,两人再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归墨阁。

    就在两人离开的一瞬间,紫烟宫的大门打开,萧凌满脸寒霜地站在紫烟宫的门口,看着门口的守卫,冷声开口:

    “可发现有何异样?”

    “启禀皇上,并无任何异样。”门口的守卫拱手说着。

    萧凌冷哼一声,秦喜立即拿着灯笼上前引路,萧凌拂袖走进紫烟宫,毫不犹豫地朝着叶夕的屋子而去,顾嫚如一连沉默地跟在萧凌的身后,也来了叶夕的房间。

    叶夕还侧倚在床壁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算是萧凌进来,也只是懒懒的抬眼,没有开口的打算。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够爬起来,倒真是让朕刮目相看。”萧凌看着叶夕,说着。

    “皇上谬赞了。”叶夕语气淡淡,丝毫没把萧凌放在心上。

    “皇上,臣妾已经让他们仔细查过了,紫烟宫一切如常,并没有丝毫不妥。”顾嫚如随后走了进来,对萧凌说着。

    “朕将这个贱婢交给你看着,你就是这般看着的?不仅对朕的手下留情丝毫不加感恩,甚至没有一点悔过之意,还敢跟朕顶嘴。”萧凌目光扫向顾嫚如,眼神里的冰冷让顾嫚如顷刻间愣住。

    “不关淑妃娘娘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不通,想不通你留着我的命做什么,叶家的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叶夕喃喃开口,“往日淑妃娘娘心慈,肯收留我这个罪臣余孽,可我却不知感恩,反而连累了娘娘被你怪罪……倒不如一死百了,也好免了娘娘日日参汤为我续命。”

    萧凌看着叶夕如往常一般无二的态度,心中的疑惑渐渐打消,而后开口:“你想死,朕就偏要让你活着,活着看朕如何把这背后的暗鬼揪出来,活着看朕如何统一中原,君临四方。”

    说完这话,萧凌便转身离开,没再理会身后的叶夕。

    倘若有人来见过叶夕,她就不会还是这样的态度,一心求死在他的手上,若是真的激怒了他而出手杀了叶夕,那么她们就会得不偿失,所以,这才是他不曾怀疑有人来过的原因。

    待萧凌离开之后,顾嫚如站在房间里,看着叶夕,冷声开口:“叶夕,你是个聪明人,本宫看中你的能力,才收你在本宫身边效力,可是你若仍不忘旧主,得罪皇上,本宫只怕也留不得你。”

    “奴婢自知不该如此,可叶家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实在不愿做这不仁不义之人。”叶夕开口说道,“奴婢对不起娘娘,辜负了娘娘厚爱,还连累娘娘被皇上责骂,是奴婢的不是。倘若奴婢此番有幸活下来,奴婢必定唯娘娘之命是从,不敢有违。”

    “好了,本宫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你为本宫办事,本宫自然厚待你,可你若心怀不轨,就别怪本宫不客气。”顾嫚如说道,“对本宫唯命是从,也要你这身子骨熬得住才行。今日太医都在倾安殿当值,明日本宫让文琴去请了太医来给你看伤。你记住,你这条命如今是本宫救的,以后,你就只能忠于本宫。”

    “奴婢遵命。”叶夕闻言,低头说着。

    她知道顾嫚如舍不得她满身的计谋,所以才会以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来换的顾嫚如的再次信任,好在顾嫚如并未因她的事情损失什么,否则再要得到顾嫚如的信任,未必有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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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女儿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里杨昭仪有孕,让整个凝月宫廷因太后薨逝而产生的凝重气氛稍稍有些消退,至少萧凌的脸上不再是阴郁满布,连带着宫中当差的太监宫女也松了一口气。

    清尘在萧逸的安排下见了叶夕,心中大定,仿佛了却心事一般,专心为太后守灵,让有心试探的萧凌看不出丝毫端倪。直到七日之期已过,将太后按照祖制葬入皇陵。

    当萧逸和沐清尘褪去那雪白的丧服,从宫中出来,回到逸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七日之后。萧逸自从回府便没了人影,清尘知道他定然是去办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带着锦颜和握瑜回到了露落居。

    “王妃可算是回来了,副楼主传来的消息。”怀瑾见清尘回来,忙将手中的消息奉上,然后躬身站在一边。

    “早知道给太后守灵是这么个光景,就该怀瑾姐姐跟着王妃进宫去。”握瑜进了门,看见怀瑾,便抱怨着,“我本就是好动的性子,让我在那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怎么受得了?也只有姐姐能忍受。”

    “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和锦颜好好去歇着,留怀瑾跟着就行了。”清尘闻言,笑着对那两个丫头说着。

    知道清尘是真的心疼她们,锦颜和握瑜也没有推辞,便下去歇着里,打算养足了精神,再来清尘跟前伺候。

    见锦颜和握瑜离开,清尘将手中的信拆开,匆匆扫过,看着信上的所言,嘴角边露出淡淡的笑意,再次开口:

    “王爷已经将沈碧宁救出,平安送到南郡,咱们也该把沈二夫人送走了。她们母女两个在相府受欺压了这么多年,以后也该过过好日子了。”

    “这都是王妃心慈,若换做是别人,未必肯对她们花这个心思。”怀瑾说道,“王妃打算何时将沈二夫人送走呢?”

    “就这几天吧,青杏那边来消息,说沈二夫人听说了沈家的事情,对沈碧宁很是担心,若是不早日让她见到女儿,恐怕她不会心安。”清尘说道。

    “可奴婢听说,南疆如今正乱着,南疆女皇为转移百姓的视线,找借口发动了战争,南方边境的顾将军和南疆正在对战,为防有南疆细作混入京都打探消息,京都城门盘查十分严密,若是让城门守卫发现沈二夫人……”怀瑾向来思虑周全,闻言有些担忧地说着。

    “无妨,此事我没有办法,可王爷有办法。”清尘笑了笑,说着。

    怀瑾看着眼前的清尘,心中有些惊诧,不过是去了一趟宫里回来,眼前的王妃似乎有些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提起王爷,是回避和冷然,如今提起王爷,语气中竟是信任和轻松,就连眼中的笑意也真诚了不少,不再是带着面具的虚假笑容。

    果然还是对王爷日久生情了吗?怀瑾心中微叹着,眼中不知是喜是忧,脑海中闪过那一抹遗世独立的翩然白影,仗剑江湖的武林高手,即便对眼前之人情根深种,却依旧无法得到她的心。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王妃在宫中这段日子,清暖阁的暖冬姑娘来找过奴婢几次,不过都被奴婢以王妃没回来为由打发了,王妃可要见她?”怀瑾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忽然对清尘说着。

    “暖冬?沈碧宁的丫鬟,虽不是自小就跟着的,但对沈碧宁倒也忠心。也罢,你叫她来吧,看看她想做什么。”清尘吩咐着。

    “是,奴婢这就去。”怀瑾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清尘一个人。

    玉钩公主原本的身子着实有些虚弱,即便清尘多有调理,可连日来的折腾还是让她疲惫不堪,怀瑾出去没多久,清尘便一阵困意袭来,趴在房中的桌子上睡着了。

    萧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子趴在桌上沉沉地睡着,眉心微微紧蹙,好像在睡梦中也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脸色微微泛白,似乎是劳累过度。

    微微摇头叹气,萧逸走到清尘的身边,将她从桌边横抱起来,走到床前,将清尘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薄被。

    清尘素来警惕,身边有丝毫不对劲她都会惊醒,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就连萧逸将她从桌边抱到床上也没有丝毫察觉,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逸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叶倾城的张扬和沐清尘的低调在他的脑海中互相交织,让他分不清谁是谁。

    明明是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年龄,可为何他却有种两人就是同一个人的错觉?尤其是看到清尘为叶夕的事情担心着急,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夜闯皇宫的时候,他几乎觉得,沐清尘就是叶倾城,因为她和叶倾城一样地重情重义。

    见清尘睡得熟,萧逸便也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帮清尘关上了门,朝着露落居外走去。

    “王爷?”怀瑾正带着暖冬从清暖阁过来,看见萧逸从清尘的房里出来,顿觉很是诧异。

    “王妃这几日很累,已经睡着了,暂时先不要去打扰她。另外,本王记得王妃的膳食一向由你负责,这几日多做点补身子的汤,她脸色不太好。”萧逸见到怀瑾,便如此吩咐着。

    “奴婢知道,只是王妃原本要见暖冬,所以才让奴婢去把她带过来……”怀瑾看向那紧闭的房门,有些拿不定主意。

    “暖冬?沈碧宁的婢女?找清尘所为何事?”萧逸顺口一问。

    “回王爷的话,沈侧妃在王府时,虽然表面上与王妃不和,可奴婢知道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沈侧妃经常告诉奴婢,王妃其实是个好人,所以奴婢特来请求王妃,能不能放奴婢出府去,奴婢想去寺庙里为沈侧妃求个平安符,求佛祖保佑沈侧妃此去边疆,一路平安。”暖冬听了萧逸的话,便跪在萧逸的面前,如此说着。

    萧逸见状,将目光投向怀瑾,眼中似有疑问。

    “暖冬是沈侧妃的贴身丫鬟,虽不是从小伺候的,可沈侧妃平时对她也算宽厚,暖冬有这个心,沈侧妃想必会很高兴。”怀瑾似乎看懂了萧逸眼中的疑惑,便如此说着。

    萧逸向来只关心沐清尘的所作所为,对沈碧宁和她丫鬟之间的事情并不上心,所以不知道暖冬对沈碧宁的感情也算正常,听了怀瑾的解释后,便点头说道:

    “此事本王便可允了你,明日一早,你便去积云寺为沈侧妃祈福吧。”

    “奴婢多谢王爷。”暖冬一听,忙给萧逸磕头,在得了萧逸退下的指令后,便躬身离去。

    “王爷是有别的打算?”怀瑾看见暖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着,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萧逸,并不是自己的主子,便又惶恐低头,“奴婢僭越了,请王爷恕罪。”

    “无事,不愧是她身边的丫头,竟然这般心思通透。”萧逸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待清尘醒来,你再转告她便是。”

    “是,还请王爷示下。”怀瑾说道。

    “沈碧宁已经安全,如今要做的是要把沈二夫人送出京都,清尘的身份不宜暴露,就让本王替她做这件事吧。至于方才的暖冬,其实留在王府也无用,倒不如让她跟着沈二夫人一起出京,路上有个照应,也能成全了她一片忠心。”萧逸说道。

    “王爷的话,奴婢记下了,待王妃醒来便会转告。”怀瑾点头。

    萧逸见状,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离开,明日便要送沈二夫人出京,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他心中既已经有了选择,那么无论如何,就定会帮她完成她所想的一切。

    怀瑾见萧逸离开,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地走到清尘寝居的门口,守在那里,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

    难怪,难怪王妃会对王爷动情,因为王爷时时刻刻都能猜透王妃的心思,知道王妃想做什么,并且尽自己的能力在保护她,帮助她。

    风楼主虽然对王妃情深义重,重到可以放弃江湖之广,只困守在摘星楼这个方寸之地,可以为王妃做一切她想做的事,可他输就输在,对王妃的心思并不了解。

    毕竟他是江湖中那个清逸出尘的侠客,他的心里装的是侠之大者,不是阴谋算计,他所能做的,便只是给王妃一份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因为……他始终不是萧逸。

    怀瑾想起那个如同神祇般只能让她仰望的男子,心中便生出一丝丝抽痛之感,她进入摘星楼这几年,看着风晞然默默地守护在叶倾城的身后,看着叶倾城为萧凌辗转奔波,而风晞然却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解决她一切无法解决的困难。

    可以说,萧凌的江山是靠叶倾城才得来的,可风晞然也做了不少事,他为了叶倾城,甘心将自己拿剑的手,沾满了尘世的污浊。

    她和握瑜进入摘星楼,虽未被当成婢女,而是和所有人一样,是叶倾城相信并且保护的亲人,可是,谁也不会花精力去关心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众人的眼中只有光芒万丈的叶倾城,没有她,一如风晞然的眼里也只看得到那个举世无双的叶倾城,而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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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捷报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气渐热,凝月国的京都却再次沉寂下来,清尘闲来无事,便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静心吐纳,再辅以九珠连环,功力竟是一日千里,大有直逼前世之势。

    “王妃,奴婢煮了乌鸡汤,王妃尝尝。”怀瑾手捧着托盘进来,对清尘说着。

    清尘看着怀瑾将碗盅的盖子揭开,露出里面色香俱全的乌鸡汤,不由得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看了怀瑾,问道:

    “怀瑾,你这几日有些不对劲啊。”

    “王妃这是哪里话?奴婢不是还跟之前一样吗?”怀瑾心中一惊,看着清尘,不知她所言是何意。

    “前日是红枣银耳汤,昨日是燕窝枸杞,今日是乌鸡汤,你是成心想让我补成个大胖子?”清尘问道。

    “王妃误会了,这都是王爷的意思。王爷说王妃身子虚,气色也不好,让奴婢多煮点补汤给王妃补补身子。”怀瑾闻言,笑了,再次开口,“王爷一番心意,王妃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才是。”

    “怀瑾姐姐,你别说,王妃这几日气色的确好了不少,就连脸色也红润了很多。”锦颜在一旁说着,“王妃身体素来虚弱,以前我也说要给王妃补一补,可都被王妃拒绝了,这下好了,王爷的意思,王妃怎么也要给面子吧?”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喝了这碗汤好了。”清尘知道这两个丫头在拿自己开心,也不生气便捧着碗盅喝了起来。

    锦颜和怀瑾看着清尘,不由得相视而笑,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不少,心中也甚觉安慰,这样的清尘,才能称得上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才有这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和调皮,比起那个浑身冰冷充满算计和嗜血的王妃,这样的王妃显然更让她们心中宽慰。

    “王妃,宫里有消息了。”却在这时,握瑜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小纸条。

    清尘将喝了一半乌鸡汤放到锦颜的手中,锦颜心中了然地接过碗盅,然后退了下去。

    “是杨昭仪那边的消息?”清尘抬头,看着握瑜,问着。

    “不错,是明月护法传来的消息,杨昭仪有孕,安妃身为怡景宫主位,自然免不了要操心,明月护法随侍在安妃身边,自然能得到更多的消息。”握瑜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看着明月传来的消息,轻笑着:“好啊,杨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知道萧凌在乎这个孩子,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每天夜里把萧凌从紫烟宫叫到倾安殿,再这样下去,就算再好的姐妹情谊,也被她给折腾没了。”

    “杨昭仪本来是淑妃一手捧起来的,没想到得宠之后反而过河拆桥,没了淑妃这个后台,杨昭仪肚子里的孩子,未必保得住。”怀瑾说道。

    “让她们斗吧,这些都与我无关,她们斗的越厉害,对我就越有好处。”清尘说着,再次开口问着,“对了,王爷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为何每天不见人影?”

    “王妃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么?”握瑜闻言,也打趣着。

    “小妮子,你胡说什么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是你才对吧?夜殇好几天没来,你少了个人斗嘴,是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清尘看着握瑜,反将一军。

    握瑜一听这话,腾的一下脸就变得通红,然后看着清尘,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妃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表现的这么明显,还问王妃是怎么看出来的?往日在摘星楼里你故意和他拌嘴,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恐怕也只有夜堂主自己不知道了。”怀瑾看着自己明显有些春心萌动的妹妹,笑道。

    握瑜一听,瞪大了眼睛,看看怀瑾,又看看清尘,忽然间一跺脚,怒嗔道:“夜堂主就是个木头,所有人都知道了,偏偏他还不知道。”

    “握瑜姑娘,我这次可没得罪你,怎么又成木头了?往日在摘星楼你和我斗嘴也就算了,可如今是在王妃面前,你可别诋毁我。”忽然间,房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夜殇。

    清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着满脸通红,明显有些尴尬的握瑜,开口说道:“握瑜你去看看王爷回来没有。”

    握瑜知道清尘是在为自己化解尴尬,便点点头,怒瞪了夜殇一眼,领命而去。

    “王妃,握瑜是怎么了?怎么近日见到我,越发地脾气了?”夜殇看着握瑜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不解地问着。

    “夜堂主若是不再欺负她,她可就高兴了。”怀瑾接口道。

    “我哪有欺负她?一直都是她在欺负我才对。”夜殇似乎有些不解地嘟囔着,而后才看着清尘,再次开口,“王妃,属下有要事禀报。”

    “何事?”清尘问着。

    “南方边境的战事有结果了,南疆摄政王皇命难违,领兵与顾延昭对战,败在顾延昭的手中。”夜殇禀告着。

    “此事已在我意料之中,你特意来一趟,肯定不会只为了告诉我这个捷报,还有别的消息吗?”清尘问着。

    “王妃英明,南疆摄政王与顾延昭曾在开战之前,于忘忧岭密谈,并达成协议,这是协议的内容。”夜殇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递给清尘。

    清尘打开随意看了两眼,便又递回给夜殇,而后开口:“你说萧凌如果看到这个东西,会有什么感觉?”

    “王妃的意思,是要把这个东西交给皇上?”夜殇问着。

    “沈家败落,后宫虽然看起来是沈碧环略胜一筹,可朝中如今除了先帝亲封的几个顾命大臣,就是以顾家为大,顾延昭有什么心思,难道还不清楚吗?”清尘说道,“聂如意不甘心女儿在异国他乡身死,认为是聂心瑶下的手,想夺了南疆的皇位,对自己的姐姐进行报复;顾延昭想成为权倾凝月的兵马大将军,让凝月朝臣都以他马首是瞻,各怀心思,自然各取所需。”

    “若是皇上知道顾延昭的心思,就一定知道这次的胜利是顾延昭和南疆摄政王之间的一场交易,便会对顾延昭生出戒心。”夜殇点点头。

    “天底下没有一个帝王会容许自己的臣子瞒着自己有私心,有了这份东西,顾延昭的功劳越大,死期来的就越快。”怀瑾也忽然明白,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顾延昭以自己的军功为顾嫚如在后宫铺路,可是却不知这场战争本就是我费尽心思安排的,即便聂如意和顾延昭没有达成协议,当顾延昭军功日盛,到萧凌赏无可赏的时候,就只能杀。”清尘说道。

    “所以对付沈家和顾家,王妃采取了两种不同的方式,对沈家是找错处各个击破,对顾家,却是让他们在皇上跟前得脸。”怀瑾若有所悟的说着。

    “我这么做,也只是因为萧凌本来就想灭了沈家,所以不需要太花功夫,只要让沈家暴露错误,萧凌就能紧咬着不放。可是顾家不一样,凝月国可用大将本来就少,顾延昭算是个中翘楚,萧凌要保江山,就还得依靠他,我需要做的,就是让萧凌不能再放心地依靠他。”清尘解释着,竟是将各人的心思看地这般通透。

    “属下明白了,这份协议,一定会被送到龙宸宫,皇上的案头。”夜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王妃,奴婢有些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怀瑾见夜殇离开,便对清尘说着,脸上的表**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在我面前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清尘笑道。

    “南疆摄政王与顾将军之间的那份协议,是不是风楼主差人送回来的?奴婢听说,他前一段时间,去了南郡……”怀瑾努力斟酌着自己的言辞,小心翼翼地说着。

    清尘闻言,正要回答,却在抬头间看见了怀瑾眼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神色,心中骤然一惊,看着怀瑾,却没有再开口。

    怀瑾被清尘看着,心中有些发憷,清尘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她根本猜不透清尘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清尘是不是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

    半晌之后,清尘忽然笑了,然后开口:“能在顾延昭的军中来去自如,还能打听到顾延昭和南疆摄政王之间的协议,除了风大哥,还有几人能做到呢?”

    “那么……为叶家报完仇之后,王妃可有什么打算?王爷他……毕竟是凝月的皇族。”怀瑾试探着问道。

    “怀瑾,报完仇这个词离我太遥远,只要萧凌还在那个帝位上坐着,我就不能算是报完了仇。”清尘笑着,显得有些无奈,“往日我周旋于朝堂和江湖之间,忽略了你们的心思,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风大哥的身边,需要的是你这样冰雪聪明却又安静沉稳的女子陪着,你会陪着他笑傲红尘,可我却只能带给他无尽的尘世束缚。”

    “王妃……”怀瑾没想到,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沐清尘就已经洞悉了她的心思,如此直白的话语,进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清尘不答,只是笑着,心中充满了感概,曾几何时,她身边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可是她从前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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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荣耀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暑已过,桃李低垂,饶是居于北方的凝月京都百姓也都已褪去了厚重的春装,换上了夏日的薄衫,迎着初夏的稍稍热气,站在京都的十里长街上,万人空巷。

    今日,是凝月国骠骑大将军顾延昭得胜凯旋的日子。

    因为聂梦华之死,南疆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内部矛盾尖锐,所以女皇想借助外力来转移国内矛盾,便以九珠连环在凝月国失窃,梦华郡主在凝月国身亡为借口,出兵凝月,表面上是在向凝月讨说法,实际上是想借助外力灭了摄政王。

    南疆女皇打着为聂梦华讨回公道的旗号,让摄政王领兵,目的就是为了让摄政王没有理由推辞,让摄政王上战场。

    而战场,往往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若是摄政王不幸身死,也怪不着别人。可是南疆女皇大概没想到,摄政王早已察觉了她的心思,和顾延昭之间达成协议,反而让女皇的军队损失惨重。

    事情出乎意料,南疆女皇求和,顾延昭大胜,带着南疆递过来的和书,荣耀而归。

    在这个偶有战争发生的时代,为国上阵杀敌,马革裹尸的将士们最是深得百姓的欢迎,从前叶家也有几个幕僚在军前效力,深得凝月百姓爱戴,可叶家获罪灭族,顾延昭名声鹊起,便是凝月百姓心中的英雄。

    清尘女扮男装站在人群中,看着顾延昭遥遥在先,高头大马,面上带着丝丝傲色,在十里长街上走过,眼中似乎有着对两边百姓的不屑一顾。

    “公子,这顾将军满脸桀骜之气,必不能久存。”怀瑾同样一身男装,作书童装扮,站在清尘的身边,说着。

    “顾将军这满身的桀骜之气,可是咱们王妃给他惯出来的。”握瑜接口说着,看着打马离去的顾延昭,眼中尽是笑意。

    清尘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曾经她是叶倾城的时候,出奇谋,用巧计,顾延昭也算是与她多有合作,在战场上无往而不胜,名声斐然。如今她成了沐清尘,虽不能直接为顾延昭出谋划策,可还是有能力暗中推动顾延昭在战场上的胜利。

    所以,顾延昭败就败在他胜利太多,然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心也渐渐野了起来。

    “我们走吧。”清尘并没有回答什么,见顾延昭已经渐渐远去,便转身,拨开身边的人群,径直离去。

    怀瑾和握瑜跟在清尘的身后,悄然回到了逸王府,换回了女装。

    “这大概是顾将军一生中打的时间最短也是最容易的一场仗了。”怀瑾说着,“不过两个月的功夫,顾将军便带着南疆的和书回朝,也不知皇上会怎么嘉奖他。”

    “有时候,胜利太多,未必是好事,如今顾将军荣耀归来,也不知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回到自己的战场上。”就在这时候,萧逸摇着折扇,从外面走进来,说着。

    “几日不见你,你去干什么了?”清尘看见萧逸,也没了之前的防备,便随意地问着。

    “怎么?王妃是太过思念本王了么?”萧逸闻言,咧嘴一笑,坐在清尘的身边,直接将锦颜给她奉的茶端过来喝了一口。

    “你……”清尘见状,有些难以置信,脸上也闪过一丝可疑地红晕,随即想起还有怀瑾她们几个在身边,便没有再做声。

    “顾延昭凯旋回朝,皇兄下旨,晚上养心殿设宴,为顾将军庆功。”萧逸似乎看出了清尘的窘迫,喝了茶之后,放下茶杯,悠悠的说着。

    “庆功宴?”清尘一愣,“顾延昭才刚回来,皇上这么着急?”

    “谁知道皇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不过这样也好,皇兄越是器重顾延昭,等东窗事发,顾延昭就摔得越惨,不是吗?”萧逸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沐清尘,如此说着。

    “王爷知道了什么?或者我该问,王爷做了什么?”清尘忽然明白了萧逸脸上的笑容,问着。

    “看来不止本王,王妃也做了什么。”萧逸说着,和清尘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清尘忽然间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萧逸之间便有了这种默契,不需要说很多,只是彼此之间的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即便各自有行动,也互相毫不过问,没有必要事事交待。

    从前和萧凌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觉得心中压抑,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她总要向萧凌说个清清楚楚,曾经她只以为萧凌生性多疑,可是如今想来,竟是萧凌从来不曾全心相信过她,否则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由于晚上还要参加宫宴,清尘怕自己疲于应付,随意用了点午膳之后,便说要去休息,萧逸也没有多待,便又出去了。

    因为萧逸在朝中并无一官半职,所以逸王府的书房对萧逸来说完全是个摆设,他有空总是会朝着外面跑,将凝月国京都的青楼妓院逛了个遍,以至于这凝月国京都百姓无人不知逸王风流的名声。

    将近傍晚的时候,萧逸回来了,与他一同到逸王府门口的,还有宫中传旨的太监,说是奉皇上旨意,请逸王和逸王妃进宫赴宴,为顾将军接风洗尘。

    “有劳公公了,请公公先行回宫回复皇兄,本王和王妃一定准时参加。”萧逸说着,送走了传旨的太监,便去了露落居,刚好见清尘起床。

    在锦颜和握瑜的伺候下,清尘收拾完毕,虽不算是盛装出席,可比起前一段日子,也是光彩照人了不少,看见萧逸进来,淡淡一笑。

    “是不是该进宫了?”清尘问道。

    “传旨的公公已经来了,不过就算现在进宫,宫宴还未开始,倒也无聊的很。”萧逸说着。

    “杨昭仪不是怀有身孕吗?这么久,我一次都没有去拜访过,今日趁此机会,不如去倾安殿看看昭仪娘娘也好。”清尘说着,吩咐锦颜把之前给陆香染的孩子做的衣服找出来,就当是送给杨昭仪的礼物。

    “原来本王娶了个这么会当家的王妃,不过是一段料子而已,竟也这般省着。”萧逸见状,打趣道。

    “这料子也是好东西,既然已经做成了孩子的衣服,用不上岂不可惜?”清尘说着,锦颜也刚好将那套做好的衣服找出来,几人收拾完毕,便让秦忠备好了马车,朝着宫中而去。

    为了表现对顾延昭的重视,萧凌特意在养心殿设宴,并召三品以上的朝臣作陪,萧逸作为凝月国唯一的亲王,自然也要出席,并带上清尘。

    两人去的有些早了,见清尘说要去倾安殿拜见杨昭仪,萧逸便径直去了龙宸宫,说是找萧凌下棋,联络联络兄弟之间的感情。

    清尘知道萧逸不过是找理由打发时间而已,便也没有理会,直接带着锦颜和握瑜朝着怡景宫而去。

    清尘从天星国到凝月国的时间不短了,在宫中也时常露脸,是以宫中大多数人还是认得的,怡景宫门口的小太监见是清尘到来,便忙走到清尘面前,打了个千。

    “有劳公公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前来拜访昭仪娘娘。”清尘免了礼,便说着。

    那小太监应声而去,没过多久,怡景宫的大门就被打开,却是安妃亲自从里面出来迎接。

    “逸王妃真是稀客,快进来吧,杨昭仪如今身子金贵的很,不宜妄动,所以本宫就来迎接逸王妃了。”安妃说着,便将清尘请了进去。

    “娘娘客气了,昭仪娘娘有孕,清尘还未曾前来拜见,道声恭喜,失礼得很。”沐清尘与安妃客气着。

    两人相携着,一路去了倾安殿,却见杨舒正斜躺在屋子里的软榻上,一副慵懒的样子,闭目养神,脸上一片平静,就好像之前那段时间的闹腾不过是几人脑海中的幻境一般。

    “杨昭仪,逸王妃今儿得空来看你了。”安妃率先开口说着。

    杨舒闻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安妃和沐清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立即起身,朝着安妃行了礼,才对清尘说道:“逸王妃客气了。”

    她始终没忘记那日在镜湖边的船上,有人故意用一枚银针让她落水,害她无法承宠,后来花了好大的功夫,将萧凌请到了倾安殿,才怀上了这个孩子。而据淑妃顾嫚如所言,当时有机会做这种事情的,便是眼前这两个人,但她至今始终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她。

    “锦颜,把东西拿来,昭仪娘娘看看。”清尘也见了礼,便对后面的锦颜吩咐着。

    锦颜将那套早就做好的衣服送上,然后开口:“启禀昭仪娘娘,王妃知道昭仪娘娘怀有身孕,便命奴婢们做了这套婴儿的里衣,希望昭仪娘娘收下。”

    “多谢逸王妃好意。”杨舒点点头,转头吩咐,“宝儿,收下吧,将这衣服收好了,本宫看这料子极好,待来日孩子出生,正好能用上。”

    得了杨舒的吩咐,宝儿便接过锦颜手中的衣服,转身去收好。

    而杨舒也请安妃和沐清尘在倾安殿小坐片刻,几人随便说着话,多是沐清尘开口恭维杨舒好福气的溢美之词,倒是让杨舒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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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将军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渐暗,养心殿的小太监得了秦喜的吩咐,去各宫通传宫宴即将开始,到怡景宫的时候,清尘也刚刚起身,和安妃与杨昭仪一起,朝着怡景宫外面走去。

    三人中因为杨昭仪怀有身孕,皇上特许她乘坐轿辇,沐清尘和安妃则步行去了养心殿。等三人到达养心殿的时候,朝中大臣皆已悉数到齐,就连萧逸也在养心殿坐着。

    清尘看着眼前互相攀谈的人群,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恍如隔世之感,自她托生在玉钩公主的身上,前来凝月已经将近一年,养心殿的宫宴生生不息,每每参加,她都会想起昔年在先帝身边伴驾的时候。

    当年她站在先帝的身后,立于高台之上,俯视着殿中众人,芸芸众生百态尽出,倒是让她学到了不少,可如今,自己也变成这大殿中的一人,却不知那高台上的人,是不是也把她当成一个笑话。

    “顾将军,请——”

    就在清尘缓步走进殿中,兀自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去。

    顾延昭早就褪下了之前在马上穿着的铠甲,换上一身深绿色长袍,头发整齐地束起,迎面走来,给人一种既内敛而又张狂的气息。

    “顾将军——”

    “下官恭喜顾将军再次凯旋——”

    ……

    当顾延昭一进入殿中,便有周围的朝臣朝着他涌过来,不住的拱手行礼,口中称贺,说着恭维的话,顾延昭在朝臣谦卑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高调。

    顾延昭只是随意和几个朝臣打了招呼,便转头朝着殿内走去,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沐清尘投过来的目光,平静中带着深意。

    只在片刻间,顾延昭就已经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天星国的玉钩公主,带着天星国和平的意愿来到凝月和亲的公主。心中思忖着,顾延昭眼中露出毫不掩饰地探究,似乎对沐清尘有着浓厚的兴趣。

    “顾将军——顾将军凯旋归来,本王敬顾将军一杯。”萧逸似乎看到了顾延昭与沐清尘之间的暗潮汹涌,便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延昭,如此说着。

    顾延昭就算再目中无人,对朝中大臣爱理不理,可萧逸毕竟是凝月国的王爷,他不能不给面子,所以接过萧逸递过来的酒,与萧逸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末将听说逸王殿下十分好酒,此次机会难得,定要与逸王殿下喝个尽兴才是。”

    “顾将军爽快!说起喝酒,本王一定奉陪到底。王妃胆小,将军可别吓着她,这会让本王心疼的。”萧逸哈哈一笑,然后开口说着,顺便将清尘护在身后。

    “传言逸王殿下风流无双,喜欢美人,却不曾想对王妃这般体贴。”顾延昭也笑了,说道,“也罢,末将一介武夫,粗鲁得很,未免吓着王妃,末将还是回自己的席位。”

    说完,顾延昭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等着萧凌和其他人到来。

    清尘跟着萧逸走到固定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此时的殿中女眷也来了不少,都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中,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小姐,连同萧凌后宫的部分妃嫔,到现在还没露面的,除了萧凌之外,也只有沈碧环和顾嫚如了。

    “王妃容颜无双,顾将军看着你都移不开眼了。”萧逸手中端着酒,靠在清尘的耳边说着。

    清尘抬起头,朝着对面看过去,却见顾延昭手中同样端着酒杯,一边和周围的大臣说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角边带着兴味的笑容,目光中的犀利如同鹰隼,带着一丝强烈的杀机和征服欲,一如他每每在战场上露出的那种神情。

    被顾延昭看的有些不自在,清尘忙转过头,装作和萧逸说话的样子,刻意忽略那两道锐利的目光。

    “顾延昭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清尘皱眉,扭头问着萧逸。

    “你做事谨小慎微,想来不露丝毫端倪,他才刚从边境回来,能发现什么?”萧逸微微摇头,轻声说着,“别想太多了,或许他只是为你的美貌倾倒?”

    清尘听见萧逸不算正经的回答,嗔怒地看了萧逸一眼,正欲开口说什么,却听到门口传来通报,萧凌带着沈碧环和顾嫚如一起来了。

    今日是为淑妃娘娘的兄长接风庆功,按道理说萧凌与顾嫚如一同前来,本无可厚非,可沈碧环乃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嫔,与皇帝一同出现也同样说的过去,想来是萧凌不愿花这个心思解决这样的事情,便和两人一同出现了。

    众人行了礼,得了萧凌的允许后纷纷落在,而萧凌则走上高台,坐在龙椅上,沈碧环和顾嫚如一左一右,坐在萧凌的两边。

    沈碧环的头上戴着皇贵妃特有的八尾凤钗,华丽而张扬,昭示着她高高在上的身份,一身浅金色的纱裙,繁复绮丽,裙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凤穿牡丹,雍容华贵。

    而反观另一边的顾嫚如,却是以清新淡雅为主,头上只簪着一支荧光朱钗,淡紫色的迤地罗裙深浅重叠,裙摆处是清丽脱俗的蝶戏玉兰,在殿中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栩栩如生。

    比起盛装的沈碧环,以及明显经过精心装扮的顾嫚如,殿中其他妃嫔,包括沐清尘在内,也都显得黯然失色了很多,只能沦为高台之上那两人的陪衬,坐在底下默默无闻。

    “顾将军劳苦功高,朕敬顾将军一杯。”萧凌让秦喜斟了酒,举杯对着下方的顾延昭说着。

    “微臣有此功劳,全靠皇上英明神武,天佑凝月,这一杯,理应微臣敬皇上才是。”顾延昭忙起身,躬身行礼,与萧凌遥遥举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算顾延昭再桀骜,在萧凌面前却还是不敢露出丝毫端倪,毕竟君臣有别,他的身家性命,还有妹妹的幸福都捏着萧凌的手中,他不敢有丝毫造次。

    “皇上英明神武,天佑凝月。”听了顾延昭的话,众臣起身,齐声说着。

    “哈哈——说得好,天佑凝月,朕与诸位卿家君臣同心,必能使凝月国威震四方,永世长存!”萧凌大笑一声,显然对众臣的回答十分满意。

    “皇上,臣妾也敬你一杯,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分忧,这都是皇上恩泽,臣妾兄妹的福气。”顾嫚如说着也举杯对萧凌说着。

    随着顾嫚如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中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这场为顾延昭庆功的接风宴,瞬间变成了对萧凌满满的奉承和逢迎,众人的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意,说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违心之语。

    清尘和萧逸对视一眼,将目光中的讽刺掩住,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和身边的女眷聊天,慢慢说了开去。

    这场宫宴算得上是清尘重新踏足凝月以来,最和谐的一次宫宴,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刺客,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清尘滴酒未沾,只端着身子在养心殿中枯坐了两个时辰,直到宫宴结束。

    萧逸看起来已有些醉意,清尘知道他这是做给萧凌看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扶着萧逸朝着殿外走去,然后乘坐马车,回到了逸王府。

    夜色沉寂,萧逸的步伐在进入露落居的那一刻变得稳健起来,不再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引来清尘的摇头轻笑。

    “王爷吉祥,王妃吉祥。”露落居的守夜丫头提着灯笼走过来,给萧逸和沐清尘请安,顺便给他们照亮道路。

    “香玲?怎么是你在这里?今夜不是红绸当值吗?”锦颜看到守夜的小丫头,便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回锦颜姑娘的话,红绸她说有点不舒服,要跟我换一天当值。”香玲回答着。

    锦颜点点头,也没有多在意什么,便跟着清尘进了屋子里,打算伺候着清尘洗漱后歇下。

    清尘进了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任由锦颜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拆下,一头青丝便很自然地垂在身后,在烛火的映照下柔美至极。

    “诶?”锦颜将手中的发簪放进清尘的首饰盒里,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啦?”清尘扭头问着。

    “奴婢记得王妃有一支木槿花的簪子,傍晚王妃进宫,奴婢给王妃梳妆的时候还看到的,可这会儿却不见了。”锦颜解释着。

    “木槿花的簪子?本王记得,那是王妃从天星国出嫁那天,头上戴的簪子。”萧逸进来,刚好听到了锦颜的话,便如此说着。

    “王爷好记性,这只簪子的确是王妃出嫁那天戴的,是皇上为王妃准备的嫁妆,也是仁孝皇后留给王妃的遗物。”锦颜点点头,说着。

    “好好地簪子,怎么会忽然间没了?傍晚还在,那就是我去参加宫宴之后没了的?”清尘问道。

    “奴婢这就吧怀瑾姐姐找来,问问她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握瑜明白了清尘的意思,便开口说着。

    “不用叫怀瑾,你去把香玲叫进来,我有话问她。”清尘吩咐着。

    这支簪子虽说是仁孝皇后的遗物,可对清尘来说却没有多大的意义,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那簪子的来历却极为明显,若有人想利用这簪子做点什么,轻而易举,所以只要稍稍有一点问题,清尘就不会放过一丝可疑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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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时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把守在院子里的香玲叫进来,带到清尘的面前,便站在清尘的身边,不再做声。

    香玲站在清尘的面前,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躬身行礼,而后开口:“不知王妃传召奴婢,所谓何事?”

    “本宫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在院子外面守着的?”清尘问着。

    “奴婢是酉时三刻在院子里守着的。”香玲听了清尘的话,便如实回答着。

    “这么说,红绸并不是一开始就要和你交换,而是在这里院子里守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不舒服,要你替她的?”清尘一听时间,便如此问着。

    “回禀王妃,是的,王妃戌时出门,接着怀瑾姑娘就进来收拾,差不多快酉时的时候才离开。红绸酉时准时守在院子里,可没过多久,她就跑过来找奴婢,说是身体不舒服,让奴婢替她守夜。”香玲点头回答着,“奴婢看红绸脸色似乎很不好,就答应了。”

    “好了,你下去吧。”清尘听完香玲的话,便如此吩咐着。

    香玲点点头,应声离开继续回到院子里。

    待香玲走远后,已经将所有事情听了个大概的萧逸这才开口问道:“你怀疑红绸拿了你的簪子?”

    “不是怀疑,是肯定。”清尘说道,“我这露落居里有异心的人都清的差不多了,除了王爷的听雨轩带过来在外面打杂的,就是她了。”

    “听你的意思,这个叫红绸的丫头,似乎并不止盗簪子这么简单?”萧逸一愣,问道。

    “王爷有所不知,怀瑾姐姐曾经在王妃的床幔上发现了醉时眠这种慢性毒药,是有人趁着王妃不在屋子里,一点一点熏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妃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中毒。后来咱们悄悄换了床幔,查到对王妃下毒的人,就是红绸。”握瑜开口解释着。

    “醉时眠?”萧逸一惊,而后拉着清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有没有事?”

    “王爷不必担心,幸而怀瑾会医术,发现的早,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清尘投给萧逸一个宽心的笑容,而后说道,“不过这个红绸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今天忽然拿走我的簪子,必定有问题。”

    “今天?”萧逸脑海中似乎有某种画面一闪而过,却又快的来不及捕捉。

    “不管红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她背后的主子是谁,今晚她必定有所动作。”清尘眼神飘渺,脑海中的线索一条条闪过,忽然间开口断言。

    “何以见得?”

    “若不是锦颜记性好,方才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么这木槿花簪子不见一事,就会在明早我梳妆的时候被发现。簪子是我母后的遗物,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一定会下令彻查,露落居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若是挨着搜,肯定能搜出来,所以红绸就只有今夜能将这簪子送出去。”清尘说道。

    “握瑜,你去把刚才的香玲叫进来,你换了她的衣服悄悄回屋,看看红绸后半夜到底会不会出去,去见什么人。”萧逸闻言,想了想,开口对握瑜说着。

    “是,奴婢这就去。”握瑜说着,便又出去将香玲叫了进来,两人换了衣服,握瑜便扮作香玲的样子,去了香玲的屋子。

    香玲和红绸住的屋子相邻,都是露落居后院的下人房,比怀瑾她们几个的房间要小了不少,屋子里的摆设也简陋很多。握瑜悄声无息地到了香玲的房间,便丝毫不敢懈怠,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过多久,果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香玲的房间门口经过。握瑜等红绸走的稍远一些,便打开门悄悄地跟在红绸的身后,看着红绸走到王府的后门,然后学了三声鸟叫,便有一个黑衣人从王府的围墙外一跃而入,轻盈落地。

    “东西呢?”那人问着,声音沙哑,似乎是个男人。

    红绸从怀中一样东西,递给那个黑衣人,在月光的映照下,握瑜分明看到了那样东西闪过一丝荧光,那是玉雕的木槿花,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握瑜一直看到黑衣人离开,红绸转身往回走,才闪身躲在不远处大树的后面,等着红绸回到房间之后,才悄悄走出来,去了清尘的寝居。

    “王妃果然没错猜错。”握瑜进了屋子之后,便如此说着,在清尘的吩咐下,和香玲将衣服又换了回来。

    香玲被清尘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清尘脸上有些陌生的冷然,就连开口的勇气也没了。

    “锦颜,你把香玲带下去,这几天她就跟你住,你看着她,切记不要走漏任何风声。”清尘朝着锦颜吩咐着。

    “奴婢遵命。”锦颜知道握瑜要将发现的事情告诉沐清尘,便也没有多留,直接带着香玲就离开了清尘的寝居。

    “王府后巷子里有人等着,红绸已经将东西交给他了。”握瑜见香玲离开,这才开口说着,便将刚才看到的情形给清尘讲了一遍,末了说道,“若不是跟随王妃日久,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奴婢早就出手将那簪子抢回来了。”

    “做得好,红绸背后之人还没出现,过早的暴露对我们反而不利。”清尘点点头,说着。

    “看来王妃已经想到办法了。”萧逸见清尘镇定自若的模样,一颗心便也放了下来,说着。

    “王爷不也是吗?何必问我。”清尘笑着摇头,说道。

    “不及王妃智计无双,顷刻间便已有应对的办法。”萧逸一脸自愧弗如的表情,竟是让清尘哭笑不得。

    “王爷和王妃越来越有默契了,就连想办法也是同时想到,就不知王爷和王妃想到的是不是一样的?”握瑜向来胆子大,又和萧逸熟悉了,知道萧逸的脾气不会轻易迁怒于人,便也出言打趣。

    萧逸闻言,和清尘对视一眼,似乎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什么,而后同时开口:“以静制动。”

    握瑜一副了然的样子看了两人一眼,耸耸肩,开口:“两位主子有办法,那我这个做奴婢的也就不担心了,折腾了大半宿,主子们还是歇着吧,奴婢在外面伺候着。”

    说完,握瑜便转身走了出去,将屋子里的空间留给萧逸和清尘。

    “今日这么一闹,王妃可还有睡意?”萧逸看着清尘,问道。

    “王爷以为呢?就算要以静制动,还要有所准备才是,总不能等别人算计到头上,才来着急吧?”清尘笑着说道。

    “那就走吧。”萧逸说着,便带着清尘从窗户跳了出去,“跟我去一个地方。”

    两人施展轻功,在暗夜中疾行,清尘的手一直被萧逸紧紧地拉着,不曾有丝毫放松。她看着走在自己左前方的笑意,嘴角边勾起的笑意在暗夜中显得有些妖娆夺目,竟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萧逸说到了,清尘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所处的位置,不远处莺歌燕舞,人来人往,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轻烟翠柳?”清尘扭头问着萧逸。

    “王妃果然聪明。走吧,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传说中的小桃红么?”萧逸领着清尘从轻烟翠柳的后门进去,直接进了后院,避开前面来往的人群,去了楼上。

    轻烟翠柳顶层的房间,是萧逸的专属房间,每次来轻烟翠柳,他都是歇在这里。

    房门被打开,萧逸带着清尘走进去,却让里面原本等着的两个人目瞪口呆,看着清尘,又看看萧逸,良久之后,才开口行礼:“参见王妃。”

    “赵旭,赵岩,原来你们俩每天都待在这里,还挺会挑地方的嘛,有萧逸当后台,这轻烟翠柳的姑娘,可不都是你们兄弟两个的了?”清尘看着眼前的两人,便开口打趣着。

    “王妃说笑了。”赵旭到底与清尘更熟悉,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着。

    “萧逸,如今可不是个寻花问柳的好时机,你带我来这里,该不会就为了让我见识你的美人窟吧?”清尘转头看向萧逸,问着。

    “赵旭,你去吧柳先生请过来。”萧逸并不回答清尘的话,而是转头对赵旭吩咐着。

    赵旭领命而去,赵岩便在一边候命。

    清尘见萧逸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案几前,将旁边的灯拨亮了一些,随后拿起案几上的笔墨,铺开纸张,便在纸上挥笔起来。

    萧逸并非在写字,而是在画画,房间里笔墨纸砚和各色颜料齐备,正好也方便。

    他画的正是在苍茫山初次看到沐清尘的时候,那时的清尘一袭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插着白玉雕成的木槿花簪子,背后是苍茫山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那夜幕降临时,天边残存的一缕霞光。

    清尘走到萧逸的身边,看他挥毫而就,丝毫不曾停顿,似乎她的容颜就这样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一样,不需要仔细回想,仿佛时时刻刻就能出现在眼前。

    看着这般认真的萧逸,看着白色宣纸上的自己渐渐成型,清尘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低头,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当初她靠近萧逸打招呼的时候,只是想着能利用他逸亲王的身份,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站在他的身边,看他一笔一划将她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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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莫白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轻烟翠柳回逸王府的时候,已经卯时了,夏日的天亮的较早,远方的天边已经隐隐可见一缕霞光,街边卖包子的小贩也开始忙活了。

    清尘看着手中和之前那支一模一样的木槿花簪子,心中不由得感叹,萧逸果真深藏不露,竟连柳先生这般的人物都甘心为他做事。

    所谓的柳先生,竟然是岐山巧手柳沧溟,据说只要他见过一眼的物件,无论有多复杂,他都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甚至连物件上的裂纹和细痕也都能分毫不差。

    “大概红绸背后的主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用这一招来对付他。”清尘笑着说道。

    “有了这只簪子,不管对方利用它做什么,都不足以对你造成伤害。”萧逸也点点头。

    回到了露落居,两人这才上床歇息。萧逸不用上早操,清尘也不用出去和京中的命妇小姐活动,自然都赖着不起床,门口一直守着的握瑜只当是萧逸和清尘为调查木槿花簪子的事情累了,便也没有让人打扰他们。

    没过一会儿,锦颜过来打算伺候清尘梳洗,却被握瑜告知清尘并未起床,便只替换了握瑜,守在门口,让守了一夜的握瑜回房间休息了。

    萧逸早醒了,只是看着身边熟睡的沐清尘,便没有起身,以免惊醒了她。

    直到这时,萧逸才恍然发现,他早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女子的存在,从在苍茫山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开始,从他救她,而她毫不犹豫地用手上的镯子帮他抵挡暗处杀机的时候,从他第一次对她的行为产生好奇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

    甚至到现在他都分不清楚,他对清尘的感觉,到底是因为她像足了倾城,还是因为……她只是清尘。

    将近午时的时候,清尘醒了过来,睁眼便看到微微出神的萧逸,不由得淡淡一笑,伸出手调皮地捏住了萧逸的鼻子,迫使他回过神来。

    刚醒过来的清尘别有一番韵味,脸上泛着刚睡醒的红晕,眼中迷离,嘴角边那抹调皮的笑意还未散去,发丝随意地飞扬在身后,让萧逸心中一动,脑海中想也没想,身后将清尘捞进怀里,低头便吻住那两片娇嫩的红唇。

    清尘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空白,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自问并非是不经人事的少女,不是前世今生,也都不是第一次和男子这样亲密接触,可她的心里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萧逸的吻温柔而不失霸道,攻城略地,毫不迟疑,清尘心跳渐渐加速,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身子酥软在萧逸的怀中,羞涩地回应着。

    清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沦陷,对方还是萧逸,萧氏皇族的另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要灭了萧氏江山,要毁了萧氏皇族,可是她偏偏又对他动了心。

    心中的矛盾让清尘瞬间有些抗拒,似乎是感觉到清尘的不安,萧逸的吻更加炽热,让清尘彻底融化,忘记了今夕何夕。

    一场欢愉之后,午时已过,清尘即便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柔,可也知道若再睡下去,底下的丫头们该笑话了,便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起身。

    “今日让为夫来伺候娘子一回。”萧逸见状,在清尘耳边说着,然后将清尘的衣服取过来,帮着清尘穿好了衣服。

    两人收拾完毕,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太阳最是明亮耀眼的时候。

    “锦颜,进来伺候王妃梳洗,然后让怀瑾把饭菜送过来吧。”萧逸吩咐着。

    “奴婢遵命。”锦颜应着,然后为清尘收拾妥当,才又去了厨房让怀瑾送来了饭菜,伺候萧逸和清尘用过了,才歇下来。

    “天气倒是不错,只是日头有些毒,不然还真想去外面走走。”清尘看着外面的天色,说着。

    “去外面走走?王妃的身子,可还撑得住?”萧逸故意在清尘耳边暧昧地说着,“看来还是本王不够卖力。”

    清尘瞬间听懂了萧逸的意思,脸一红,狠狠地等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会他,因为她从未见过像萧逸这样的人,竟会把夫妻间的闺房之事这般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秦忠从外面匆匆走来,给两人见了礼,这才开口说道:“启禀王爷王妃,宫里的秦公公来了,说是请王爷和王妃进宫觐见。”

    清尘转过头,和萧逸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你去回秦公公,说本王和王妃即刻进宫。”萧逸吩咐着,朝着秦忠挥了挥手。

    秦忠应声而出,清尘看着秦忠离开的背影,再次开口:“我们昨夜刚参加了宫宴,今天就要宣我们进宫,就不知是什么样的圈套在等着。”

    “不管什么样的圈套,做足了准备,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萧逸说着,便将清尘头上的步摇拔了下来,换上了昨夜柳先生雕刻的木槿花簪子。

    “王妃……这簪子……”锦颜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你随我们进宫吧,记住,这只簪子,从来就没有丢过。”清尘笑着吩咐道。

    锦颜虽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点点头,跟在清尘的身后,随萧逸和清尘一起进了宫。

    自太后去世后,宫里也冷清了不少,唯一热闹的可能就是杨昭仪的倾安殿,不过这一次,她并非是应后宫妃嫔之邀,而是直接被秦喜领到了龙宸宫。

    当她和萧逸进去的时候,萧凌正坐在上首的龙椅上,面色沉郁,目光冷冷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人,没有说话,似乎就在等着他们到来。

    “臣弟参见皇兄。”萧逸脸上一片坦然,率先行礼,清尘紧随其后,也对萧凌见了礼。

    “九皇弟,你可知朕今日召见你和逸王妃,所为何事?”萧凌看见两人,淡淡的开口。

    “臣弟不知,还请皇兄明示。”萧逸拱手说着。

    “秦喜,把东西给逸王妃看看。”萧凌挥了挥手,冲着身边的秦喜吩咐。

    却见秦喜手中捧着一样东西,走到清尘的面前,递给清尘:“逸王妃请过目。”

    清尘拿起秦喜手中之物看了看,正是昨夜被红绸拿走的那支木槿花簪子,心中不禁冷笑着,将簪子再次放到秦喜的手中,转而看向萧凌,缓缓开口:“不知皇上让玉钩看这支簪子有何用意呢?”

    “逸王妃莫非真的不知?这支簪子是属于你的。”萧凌说道。

    “既然皇上说这是玉钩的簪子,却不知这簪子,皇上从何而来?”清尘冷眼看了簪子一眼,而后问着。

    她知道,既然萧凌将她和萧逸宣进宫,肯定是有了十足的准备,说不定除了这根簪子,背后还有什么大的杀招在等着她,所以她必须要问清楚。

    “顾将军,既然逸王妃问起了,你就解释一下吧。”萧凌面色不变,朝着殿中跪着的人吩咐着。

    清尘这才看清楚,原来龙宸宫大殿里一直跪着的人,竟然就是昨日宫宴上意气风发的骠骑大将军顾延昭,可却不知为何,今日的大将军却是这般狼狈的跪在大殿上。

    “启禀皇上,这簪子乃是昨夜逸王妃赠予微臣,说是给微臣当做信物之用。”顾延昭抬起头,朗声开口。

    清尘听着顾延昭的话,只觉得有些可笑,她和顾延昭之间从来就没有交集,若真说有交集,那应该是真正的玉钩公主和顾延昭之间的仇恨,毕竟与天星国的一战,顾延昭也有份参加。

    “逸王妃为何要留此簪子给你作为信物?你说清楚。”萧凌再次问道。

    “因为逸王殿下与南疆女皇勾结,南疆女皇助逸王殿下登上凝月国皇位,逸王殿下助南疆女皇铲除南疆摄政王的势力。而逸王殿下知道微臣不日便会再次回到南方边境,他会说动南疆女皇再对我凝月发动战争,仍旧派摄政王领兵出征,让微臣在战场上斩杀南疆摄政王。事成之后,逸王殿下得南疆助力,与皇上分庭抗礼,还妄图许以微臣定国大将军之位,说动微臣背叛皇上。”顾延昭开口说道,“这簪子,就是逸王妃为了帮助逸王达到目的,送给微臣的信物,据说这簪子乃是逸王妃的陪嫁,是天星国仁孝皇后的遗物,价值连城,微臣不敢妄言。”

    顾延昭话音落下,清尘和萧逸也算是明白了顾延昭的心思。想用这簪子将与南疆女皇勾结的罪名压在萧逸的头上,让萧凌疑心萧逸的同时,也有了出兵南疆的借口,可萧凌针对的自然是南疆的女皇,不会是南疆摄政王,到那个时候,顾延昭便会和南疆摄政王里应外合,杀了女皇,让摄政王登基,顾延昭就能实现自己的野心。

    只是不知道此番针对萧逸,到底是顾延昭一个人的主意,还是萧凌在背后的授意。若是顾延昭自己的意思,那么就是顾延昭想借助南疆战事更上一层楼,让顾嫚如在宫里能够完全和沈碧环抗衡。更有甚者,可以借沐清尘的身份挑起凝月和天星国的战争,到那个时候,顾延昭的地位越重要,他手中的权利就越大。

    但若是萧凌的意思,那就只能说明,萧凌对萧逸已经起了疑心,为保帝位,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先除了萧逸。

    清尘不由得感慨,他们想的可真周到,木槿花簪子价值连城,并且来历非凡,只要去查,就一定能查到簪子归沐清尘所有,证明顾延昭并没有说谎,到那个时候,她和萧逸含冤莫白,怎么也洗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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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搜王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逸王妃,顾将军已经说明了这簪子的来历,你可有什么话说?”萧逸看着清尘,如此问着,脸上的表情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尘听完顾延昭的话,仍旧是一片从容,眼中不见丝毫慌乱,似乎根本没有把顾延昭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萧逸一脸惶恐的表情,十分难以置信地朝着萧凌拱手:

    “启禀皇兄,顾将军所说,皆是一派胡言,臣弟在天星国十年为质,一无政绩,二无战功,对凝月国没有丝毫建树,每日只知花天酒地,近日好不容易有所悔悟,知道王妃带着两国和平远嫁而来,实为不易,且王妃深明大义,温柔体贴,臣弟正想学古人与王妃琴瑟和谐,却不曾想被顾将军这一盆脏水泼到头上,臣弟冤枉啊——”

    “启禀皇上,逸王殿下深藏不露,所谓的花天酒地只不过是表象,而实际上逸王觊觎皇位,狼子野心,微臣所言,毫无半句虚言,还请皇上明察!”顾延昭听了萧逸的话,再次开口。

    “皇上,可否容许玉钩说几句话?”清尘看着殿中唱作俱佳的顾延昭,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才向萧凌请求着。

    “逸王妃有话,只管开口便是。”萧凌说道。

    “顾将军口口声声说王爷狼子野心,图谋不轨,说王爷觊觎皇位,与南疆女皇串谋,说王爷以定国将军之位策动他谋反,言之凿凿。而所谓的证据,却只是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簪子,岂不是太可笑了吗?”清尘淡淡的说着,“顾将军凭什么以为,皇上仅凭顾将军的一面之词,和一支来历不明的簪子,就断定王爷有罪呢?”

    “来历不明的簪子?逸王妃,要知道,这簪子可是属于你的。”萧凌说着。

    “皇上明鉴,这支簪子的确和玉钩的簪子很像,但却不是玉钩的那支。”清尘说着,将发髻上的木槿花簪子拔了下来,双手奉上,开口,“玉钩的簪子乃是母后留下来的,虽不是千金难求,可却是玉钩对母后的念想,是以玉钩好生保管,不敢有丝毫差池,又怎么会随便交给顾将军呢?”

    当清尘将簪子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萧凌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似乎带着某些难以置信,只在一瞬间,这抹异色便消失不见,却并没有逃过清尘的眼睛。她随即明白,即便这些事情就算不是萧凌指使顾延昭做的,萧凌肯定也是知情的。

    秦喜将清尘手中的簪子送到萧凌的面前,让他过目。萧凌手中拿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分不出丝毫差别,良久之后,才将清尘的簪子递给秦喜,让他送还给沐清尘。

    “顾将军,你所言,除了这支簪子,可还有别的证据?”萧凌冷声问着,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原本以为凭着这根簪子和顾延昭口中所说的另外的证据,就能够将萧逸和沐清尘一网打尽,再顺藤摸瓜查出连日来在凝月宫廷作祟的背后之人,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沐清尘是有备而来?

    一模一样的簪子,这让顾延昭手中最有力的证据变成了一个笑话,沐清尘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只是他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九皇弟到底知不知情,还是个未知数。

    “启禀皇上,微臣还有别的证据。请皇上派人搜查逸王府,一定会在逸王府发现逸王殿下和南疆女皇串谋的罪证。”顾延昭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此事虽是为了配合皇上调查神秘女子之事而引发,但也是为了满足他的私心,他本以为有红绸这个内应,必定能够成功,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有准备,不过一夜的时间,就能够做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其实力不容小觑。

    如今,皇上几乎已经确定了对沐清尘身份的怀疑,可是他若没有别的证据来证明萧逸勾结南疆女皇,图谋不轨,那么他就会背上陷害忠良的罪名,不仅心中所想无法实现,反而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他知道,皇上肯定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所以,只有坐实了萧逸的罪名,他所说的话,才不会变成空口无凭的诬告。

    “顾将军坚持九皇弟有罪,请求派人搜查逸王府。朕虽然相信九皇弟的为人,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是别人未必会相信,所以九皇弟,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朕不得不派人去搜查逸王府。”萧凌转头看着萧逸,如此说着。

    萧逸也知道此事背后的推手可能就是萧凌本人,也知道搜查逸王府之事势在必行,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只能开口:

    “臣弟无罪,臣弟府中也并没有顾将军口中的罪证,皇兄尽管派人去搜查便是。”

    “九皇弟果然爽快,来人呐,命禁军统领章靖带领一队禁军去搜查逸王府。”萧凌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吩咐着,而后开口,“为防止这些禁军下手没个轻重,朕也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放心。”

    萧凌说完,便从龙椅上起身,朝着龙宸宫外走去,顾延昭也从大殿上站起来,看着萧逸和沐清尘一眼,跟在萧凌的身后,走了出去。

    萧逸和沐清尘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从这件事看到了不同寻常。

    “却不知这所谓的证据,会在什么地方被找到。”清尘说着,眼中充满冷意,“萧凌之前没能试探出我到底是不是屡次闯入宫廷的神秘女子,肯定不会死心,这一次,想必也是冲着我来的。”

    “不止,若他心中肯定你是那个神秘女子,而他的人每每盯着你却从未有过确凿的证据,皆因我每次都为你掩护,所以他现在连我也一并怀疑了。”萧逸说着,“走吧,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萧凌回了逸王府。

    街上忽然出现了这么多禁军,让周围的百姓都纷纷侧目,有些爱看热闹的百姓甚至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那些禁军的身后,朝着逸王府涌过去。

    萧凌却带着顾延昭,和萧逸、沐清尘乘坐马车,紧随其后,在逸王府的门口停下,敲开了逸王府的大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给朕搜。”萧凌站在逸王府的大门口,看着里面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丫鬟小厮,冷声吩咐着。

    逸王府中的丫环小厮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看着禁军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纷纷吓得不敢动弹,只躬身站在一边,给禁军让路。

    门口围着的百姓越来越多,脸上带着疑惑,甚至有人伸手指指点点,口中纷纷猜测着逸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清尘和萧逸站在萧凌的身边,根本没有机会安排任何事情,只能冷眼等待着禁军将罪证从逸王府搜出来。两人不动声色,看着禁军自进入逸王府后,并没有分头行动,却是直奔书房而去,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明白,这所谓的罪证,被他们放在了逸王府的书房。

    既然是在书房,那么大概也能想到,他们用来冤枉萧逸和南疆女皇合谋的罪证是什么了,大概就是书信或者合约一类,有了这些看似轻薄却十分有力度的纸张,萧逸的罪名就真的被坐实了。

    若此番真的被萧凌搜出罪证,萧逸必定以通敌叛国之罪被入狱,而之前顾延昭指证她的话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事实。不管她是不是神秘女子,不管萧逸到底是不是狼子野心,按照萧凌的性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除掉了一个怀疑对象,剩下的也就好办很多。

    清尘心中想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生出了丝丝担忧。原以为她顶着玉钩公主的身份躲在暗处,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可是没想到,还是中了萧凌的圈套。

    从萧凌用白玉观音像上的日期来试探她的那一刻开始,也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萧凌就一直等着让她入套,如今,可算是让他抓住了机会。

    此番若真让萧凌给萧逸和她冠上了罪名,那么按照萧凌的狠戾,肯定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定要找机会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她连想办法自救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吗?霎时间,清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眼中担忧的神色越甚,看着萧逸,却在他的眼中同样看到了凝重。

    “启禀皇上,我们在逸王府的书房发现了这封信。”却在这时,章靖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信递给萧凌,如此说着。

    萧凌将章靖手中的信接过来,转头看了清尘和萧逸一眼,嘴角泛起莫名的笑意,而后开口:“九皇弟,你说,这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臣弟不知。”萧逸皱着眉头,躬身说着。

    “启禀皇上,这就是微臣所说的罪证,也就是逸王殿下和南疆女皇串谋的证据,还请皇上过目。”顾延昭见禁军真的在逸王府的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信,脸上立即换上有些得意的表情,如此说着。

    他早就从红绸那里听说萧逸从来不去书房,所以这封信,是他早就让红绸悄悄放进书房特定位置的,这次皇上命禁军直奔书房而去,这封信又岂能不被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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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聪明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听了顾延昭的话,将手中的信递给顾延昭,然后开口:“将这封信上的内容念出来,让大家都听着。”

    顾延昭点头,从萧凌手中接过信,从信封里拿出来,然后将信展开,准备将信上的内容念出来,可在看到信上内容的瞬间,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满眼难以置信。

    “皇上,这……”

    顾延昭惊疑不定的脸色让萧凌心中生出了疑惑,他冷冷开口:“信上到底写什么,给朕念出来。”

    闻言,顾延昭忐忑不安地低下头,看着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萧郎吾爱……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匆匆一梦……此生不念其他,愿与君弹一曲琵琶,着一身曼妙轻纱,琴瑟和鸣,起舞天涯……”

    随着顾延昭的声音起起落落,众人静静地听着,这分明就是一封痴情女子写给丈夫的信,信中一字一句,都是女子的深深情意,都是女子对夫君的无边期许,缠绵悱恻,哀婉动人。

    萧凌在听到最初两句话时,便忽然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顾延昭,眼中的震惊铺天盖地,怎么也掩饰不住。饶是他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在这封信面前,却失去了一个帝王应有的仪态。

    原本以为的罪证竟然变成了一封倾诉衷肠的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凌和顾延昭失态,可清尘却在听到那封信内容的时候,忽然间放下心来,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似乎已经不再担心。

    萧逸看着瞬间轻松下来的清尘,心中顿时了然,这封信,只怕和清尘脱不了干系。

    “够了!”顾延昭还要继续,却听到萧凌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带着厚重的杀意。

    顾延昭忙噤了声,站在那里,一颗心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安排好的罪证,却突然间变成了这样一封信。

    “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萧凌看着顾延昭,再次开口。

    “微臣也不知道为何会是这样一封信……”顾延昭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收场。

    “让皇上和顾将军见笑了,这封信本是清尘拙作,乃是与王爷夫妻之间的闺房记趣,却没想到……被人当做罪证,还这样念了出来,清尘惶恐。”沐清尘见状,便十分谦卑地开口说着。

    顾延昭闻言,抬头向沐清尘看去,却刚好看到了她嘴角边的笑意,和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挑衅。见状,顾延昭心中一窒,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滋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听到萧凌问道:

    “你说这封信,是你写的?”

    “自然是出自清尘之手,不然这王府中,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敢称王爷为萧郎?”清尘眼中一片坦然,毫不迟疑地承认。

    当这封信被顾延昭念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书房原本是有罪证的,可是却被人用这封信换掉了,而能够提前洞悉一切,并且不动声色做这件事的人,除了风晞然,不作他想。

    而清尘之所以敢承认这封信是她写的,那是因为这封信本就是她写的,是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写的,当年的叶倾城还未与萧凌成亲,还不是三皇子妃,与萧凌素笺传情,写了这样一封信。

    只不过,信中的萧郎二字,在当年是指萧凌,如今在她的口中,却变成了萧逸。

    她知道自己这样承认,无疑会加深萧凌对她的怀疑,因为毕竟那封信和叶倾城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可是她若不给这封信的来历做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按照萧凌的性格,更加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对付萧逸的计策层出不穷,有可能连风晞然也要再次被牵扯进来。

    “证明给朕看。”萧凌冷声说着,目光紧紧地看着沐清尘。

    “此生不念其他,愿与君栽一院桃花,游一次山水人家,挽袖研磨,江南作画;此生不念其他,愿与君绣一方罗帕,惜一世万物流沙,轻摇竹筏,高歌对答;此生不念其他……即便淡饭粗茶,亦可共话桑麻。”

    清尘朱唇轻启,将顾延昭不曾念出来的后半段内容缓缓背出,目光深远,似乎透过眼前的空白,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曾对这个男人如此情深义重,可如今却要站在他的面前,用曾经的自己,证明另一个自己。

    “你可知道,先皇后叶倾城,也曾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给朕。”萧凌眯着眼睛,问着。

    素香半韵,东风杨柳舞,还有宫中屡次出现的神秘女子,每一次都和叶倾城有着紧密的联系,就连今天这封信,也是出自曾经的叶倾城之手,若说沐清尘和叶倾城没有丝毫关系,他一个字也不信。

    “先皇后叶倾城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清尘怎敢与她相提并论?这封信,字字句句出自清尘的真心,皆因王爷对清尘的爱重,才让清尘有此感概,若是冒犯了先皇后,还请皇上恕罪。”清尘躬身说着,将自己和叶倾城撇的干干净净。

    “皇兄,依臣弟看,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不过顾将军口中的簪子不能成为证据,所谓的罪证也并不存在,却不知顾将军这般针对臣弟,到底是何居心?”萧逸见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臣弟虽是个毫无建树的闲散王爷,可臣弟也是皇兄的弟弟,是皇族中人,被人这般冤枉,还请皇兄替臣弟讨回公道。”

    “来人,顾延昭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损我皇室清誉,实在罪不可赦,官降三级,贬为骁骑校尉,在陈将军阵前效力。责令其三日后返回边境,镇守边关,无诏不得回京。”萧凌听了萧逸的话,冷哼一声,说出这番话,然后拂袖而去。

    原本派来搜寻逸王府的禁军跟在萧凌的身后离开,逸王府门口的人群也都散去,逸王府的大门口忽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萧逸和沐清尘,还有之前跟着他们进宫随侍的锦颜,以及被贬了官的顾延昭。

    “逸王妃,果然好计策。”顾延昭看着萧逸和沐清尘,如此说着。

    本来一切的事情都按照皇上的部署发生,倘若这封信没有被调换,此刻他就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臣子,也是这凝月国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的妹妹在后宫里,也会更加有依靠。

    “清尘不懂将军在说什么,若是将军没有别的事,就请恕清尘要送客了。”沐清尘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直接让顾延昭离开。

    顾延昭冷哼一声,离开了逸王府,不管怎么样,至少皇上心中已经确定了沐清尘有问题,虽不能肯定沐清尘和那宫中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但皇上总有办法试出来,他的目的虽然没达到,可是按照皇上的性格,只是对他官降三级,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今日还真是惊险至极,多亏了王妃,本王才免了一场牢狱之灾。”萧逸待顾延昭走远后,这才开口说着。

    “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在那封信被念出来之前,我也没有想到。”清尘摇了摇头,说着。

    “可是本王心中还是有个疑惑,为何王妃对叶倾城曾经写过的信,也这般了如指掌?”萧逸问道。

    “你答应过不问的,不是说,要等我们彼此都愿意坦白的那一天吗?”清尘看着萧逸,笑着说道。

    “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不过今日之事无疑是加重了皇上对你的怀疑,对顾延昭官降三级,不是因为他构陷忠良,而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没有彻底地构陷忠良。”萧逸点点头,开口。

    “没错,顾延昭被贬职,并不是因为他诬陷你,而是因为他没有达到萧凌的要求。”清尘提起这件事,便自然凝眉,露出凝重的表情,“事情由他开了头,怎么也轮不到他说结束,等着看吧,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他。”

    萧逸看着眼前的清尘从刚才的温婉霎时间变得凌厉,心中不由得叹气,开口:“我早已派人去了南疆,相信南疆的消息不日便会传到皇上的手中,到时候顾延昭即便想回南方边境,却也无能为力了,这一次,他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清尘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脚下踉跄了几步,若不是萧逸及时出手扶住她,她几乎就要栽倒。

    稳住身形以后,清尘这才开口:“可能是昨夜没睡,今日又与你……大概是累了,不过露落居里还有一个人没解决,顾延昭被我们反将一军,红绸没了依靠,说不定我们能知道不少消息。”

    “红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萧逸闻言,说着,随即将清尘横抱而起,便从逸王府的大门口,朝着露落居走去。

    府中的丫环小厮见状,无不低头掩着嘴,纷纷退到路边,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由着萧逸把清尘抱到露落居。

    清尘看着这一路过去,看到所有的人脸上的神情,霎时间脸色通红,羞怯地将自己的头埋在萧逸的怀中,不敢抬头,而这番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却换来萧逸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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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同病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将清尘抱回露落居,沐清尘那番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让屋子里的怀瑾和握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

    “你们先下去吧,怀瑾,你做点吃的热着,王妃睡一觉醒了吃。”萧逸吩咐着,便将屋子里的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强迫着沐清尘睡觉。

    沐清尘大概是连日的折腾实在有些累了,不用萧逸多说,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外面星光点点,萧逸并没有歇着,而是在外室的案几边看书。

    “醒了?饿了吧,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萧逸听见声响,扭头却见清尘只着里衣从内室走出来,便如此说着。

    怀瑾将早就做好的粥端上来,清尘想必是饿极了,吃了两碗才肯罢休,摸了摸自己已经很撑的肚子,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

    “对了,红绸怎么样了?”清尘想起她睡觉之前萧逸说的话,便开口问着。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自杀了。”萧逸说着,忽然叹息一声。

    “她既然选择了做这件事,就注定会有这样的结局,你不用太过介怀。”清尘似乎知道萧逸的心思,便开口宽慰着,“虽说是一条人命,但她若不死,迟早还会咬你一口。悲悯苍生虽是好事,可你太仁慈,有时候会害了自己。”

    “我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萧逸说着,走到清尘的身边,将她从桌边拉起来,再次开口,“时间不早了,还是歇着吧,不必想太多。”

    “可我才刚睡醒,怎么睡得着?”清尘一愣,惊讶地看着萧逸,由着他把自己拉到床边,说着。

    “既然睡不着,不防我们做点别的事,王妃以为如何?”萧逸闻言,脸上的表情忽变,嘴角泛起邪魅的笑意,一把将清尘抱起来放在床上,覆身而上。

    “萧逸!你白天才……怎么这会儿又想……”清尘慌张的将手撑在萧逸的胸前,阻隔着他的靠近,呼吸有些急促地问着。

    “王妃刚才吃饱了,现在该轮到本王了。”萧逸轻笑着,将面前这双毫无力道的手拨到两边,对清尘曼妙的身子上下其手。

    很快,清尘便在萧逸的拨弄下迷失,男子的喘息和女子的娇吟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而露落居的后窗外面,不远处的房顶上,一袭白衣静默安然,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暗淡,继而转身,施展轻功,飘然远去。

    风晞然得到了顾连修与南疆摄政王相勾结的证据,知道清尘有用,便让摘星楼的人飞速传回来交给沐清尘,可后来顾延昭得胜,班师回朝,他便跟在顾延昭的身后回来了,因为他怕沐清尘有事。

    论智谋,他相信萧凌和顾延昭都不及沐清尘,可是论武功,萧凌和顾延昭都是当时之下难逢敌手的高手,若真的察觉了清尘的身份,动起手来,清尘必定吃亏,他有不敢肯定萧逸是否会护着清尘,便只能日夜兼程地赶回来。

    可是没想到,在沐清尘顺利躲过这一劫,暂时脱离危险的时候,却让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看来是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如今的清尘再不是从前的倾城,再次动心,可还是没有他风晞然的位置。

    然而这一切,沐清尘并不知道,不知道那个清逸出尘的男子,亲眼看到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两日后便是顾延昭离开京城前往南方边境的日子,清尘叫来夜殇,让他把顾延昭和南疆摄政王达成的协议秘密送往御史大夫府。

    御史大夫是谏官,主要职责就是揭发官员不检点的行为,在皇上面前弹劾,夜殇没有办法将这份东西亲自送到皇宫里萧凌的桌上,那就送到御史大夫的手中,萧凌也同样能够看到这份东西。

    两日后的早晨,顾延昭整顿好行装,进宫向萧凌辞行,可就在他进入龙宸宫的那一刹那,却见章靖带着禁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拿下。”萧凌坐在龙椅上,冷声开口。

    章靖得令,在顾延昭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命令禁军一拥而上,将顾延昭绑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皇上,不知微臣犯了何错,皇上要拿下微臣?”顾延昭看着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于是开口问着。

    他的武功虽高,可是不能在萧凌面前大打出手,否则的话,一条御前失宜之罪就够他受的,更不用说其他的罪名。所以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不是挣脱束缚,而是把萧凌这么做的原因问清楚。

    “秦喜,念给他听听。”萧凌闻言,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那份协议丢到秦喜的手上,说着。

    秦喜领了旨,展开那张纸,便对着顾延昭念了起来。

    当秦喜念出的开头几个字的时候,顾延昭便脸色煞白,眼神中露出惊恐,秦喜继续念下去,顾延昭的表情便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死寂,一副颓废的样子,似乎已经认命。

    秦喜念的内容,正是他和南疆摄政王达成的条条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说明了他和南疆摄政王的交易,他助南疆摄政王登上南疆皇位,而南疆摄政王则帮他建立军功,一步步爬到最高的位置。

    “听清楚了吗?”萧凌问着,然后再次开口,“朕说要试探逸王和逸王妃是不是有问题,你就自告奋勇说要给朕出谋划策,将南疆女皇和逸王勾结的事情栽到他们身上,朕以为你是为朕考虑,却没想到,你包藏祸心。”

    “微臣知罪,不过微臣此举,并无损凝月国力,反而有助于我凝月声威啊——”顾延昭先是认罪,而后辩解着。

    “有助于我凝月声威?难道我凝月的声威,是靠你顾将军才能撑起来的吗?”萧凌听了这话,显然比刚才更加愤怒,“你都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你还想让朕怎么相信你?想借此事,让朕出兵灭了南疆女皇的势力,顺便助你将南疆摄政王推上皇位,是吗?”

    顾延昭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南疆摄政王之间的协议会落到萧凌的手中,更加没有想到萧凌在顷刻间就洞悉了他的心思,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微臣知罪,还请皇上念在微臣这么多年跟随皇上,南征北战的份上,对微臣从轻发落,微臣愿痛改前非,马革裹尸,以报皇恩。”半晌之后,顾延昭如此开口,向萧凌求情。

    “朕不杀你,因为杀了你,世人会说朕不辨是非,杀了刚刚为国立功的大将军,可是朕也容不得有人算计朕。”萧凌开口说道,“你错就错在妄图利用皇权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朕不能轻饶你,否则何以让那些大臣们臣服?”

    顾延昭听了萧凌的话,这才恍然明白,他的错并非错在和南疆摄政王有协议,而是错在瞒着萧凌和南疆摄政王有协议;并非错在想借助南疆的内乱实现自己的军功,而是错在洞悉了萧凌要利用南疆内乱做点什么的心思。

    南疆女皇和摄政王夺权,萧凌必定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一定会从中掺和一脚,到时候自有他顾延昭立功的机会,可是他提前做了准备也就罢了,还瞒着萧凌,企图利用萧凌的想法,这就大错特错。

    “来人,传旨,顾延昭勾结南疆,图谋不轨,罪无可恕,理应处斩,然朕念其在军中多年,劳苦功高,故饶其不死,收回敕造将军府,贬为庶民,发配从军。”

    萧凌的旨意下来,立刻传遍了六宫,这个刚立下赫赫战功回来没多久的将军,不过旦夕之间,便从天上掉落地下,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这一刻便已经是一无所有的庶民。

    章靖听从萧凌的命令,将顾延昭带下去暂且关进天牢,准备过几天押送出京,发配从军,消息从龙宸宫传到紫烟宫的时候,顾嫚如大惊失色,当即摔碎了一个茶杯,站起身便要去龙宸宫向皇上求情。

    “皇贵妃娘娘驾到——”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通报,让顾嫚如安静下来。

    沈碧环进了紫烟宫,眼神从地上的茶杯碎片上扫过,看着顾嫚如,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你哥哥自作聪明,得罪了皇上,现在被贬为庶民,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将军了。顾嫚如,我们俩自进宫以来,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过,到现在,沈家没了,你哥哥丢了官,不过也是同病相怜罢了。”

    “谁跟你同病相怜?我不像你,出卖自己的家人换取荣华富贵,你也好意思在这皇贵妃的位置上坐的心安理得?”顾嫚如一改在萧凌面前的大方得体,对着沈碧环反唇相讥。

    “你说的对,我们并不同病相怜,至少我还是皇贵妃,就算你见到我,也得乖乖叫我一声娘娘。”沈碧环有些嚣张地说着,那挑衅的语气让顾嫚如一阵火大。

    顾嫚如狠狠地盯着沈碧环,若不是叶夕和文琴拉着,若不是她尚有一丝理智残存,知道她若是现在顶撞沈碧环就是以下犯上,恐怕她早已对沈碧环挥剑相向,将沈碧环杀之而后快。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忍为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沈碧环的到来,紫烟宫里的气氛一阵凝滞,空气中飘荡着暗潮汹涌的味道,沈碧环和顾嫚如互相对视,一个嘲讽,一个不甘,似乎非要将对方生生比下去。

    “就算叫你一声皇贵妃娘娘又如何?如今你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没有母族支持,凤座永远不可能是你的。”顾嫚如说着。

    “那也不会是你的,若是不信,我们不妨拭目以待。”沈碧环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再理会顾嫚如,便在翠竹的搀扶下,摇曳生姿地转身离开。

    沈碧环的一通挑衅让顾嫚如气急败坏,想到自己的兄长被皇上罢官免职,发配从军,虽然人活着,可哥哥从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沦落至此,怎么会甘心?更何况,没了兄长在前朝支持,她在后宫步履难行,总要被沈碧环压上一头。

    砰——

    桌子上上等的茶壶也被顾嫚如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让文琴和叶夕面面相觑。

    “娘娘,别生气了,皇贵妃娘娘就是故意来看您的笑话,您越是生气,越是失态,皇贵妃娘娘就越是开心,您可不能让她太得意了去。”文琴走上前,劝慰着。

    叶夕也走出门去,叫了紫烟宫当差的粗使宫女进来,把地上的茶壶和茶杯碎片收拾干净,免得顾嫚如看了更生气。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本宫要去求皇上,本宫帮了皇上这么多次,皇上对本宫总还有些情分在,本宫就不信,皇上不会改变主意,对哥哥从轻发落。”顾嫚如想着方才沈碧环的态度,立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娘娘——”叶夕忙开口,想叫住顾嫚如,可顾嫚如恍若未闻,片刻未停地离开了紫烟宫,文琴和叶夕只得跟上。

    顾嫚如一路走到龙宸宫,却见龙宸宫大门紧闭,而秦喜却恭敬地守在门外。

    “奴才给淑妃娘娘请安——”秦喜看见顾嫚如,便走过来见礼。

    “本宫要见皇上,劳烦公公去通传一声。”顾嫚如让秦喜免了礼,然后开口说着,方才在紫烟宫里的失态已经悉数不见,脸色平静,又恢复到一贯那种端庄大方的样子。

    “启禀娘娘,皇上和兵部尚书正在议事,不宜召见。”秦喜躬身说道。

    “秦喜,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宫也敢拦着?你信不信本宫让皇上治你的罪!”顾嫚如一听秦喜的话,立刻怒道。

    “娘娘恕罪,这是皇上的吩咐,说任何人都不见,奴才不敢妄言。”秦喜坚持着说道。

    “滚开!本宫要见皇上,若皇上要怪罪,本宫自己担着!”顾嫚如本就是个练家子,一掌将秦喜挥开,然后推开龙宸宫的门,便走了进去。

    龙宸宫的大殿里,萧凌和兵部尚书杨岐山正在议事,却见顾嫚如突然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方才未曾消散的怒气。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萧凌见顾嫚如闯入,脸色沉郁,冷冷喝道。

    顾嫚如一听,便扑通一声立即跪了下来,然后哭诉着,声泪俱下地开口:“皇上,请念在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的份上,饶了哥哥吧。”

    “你可知道顾延昭做了什么?朕不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萧凌并不理会顾嫚如的哭诉,如此说着。

    “皇上,哥哥与南疆摄政王结盟,也是为了凝月国啊。一旦南疆摄政王登基,必定会念及凝月国和哥哥相助之情,对皇上感恩戴德,对凝月国俯首称臣……”

    “妇人之见。”顾嫚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凌打断,随即萧凌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扔到顾嫚如的面前,冷冷开口,“你自己打开看看。”

    顾嫚如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打开便匆匆看过去,当她看完了最后的一个字的时候,眼神忽然间变得茫然不知所措,手中的奏折也砰地一声重新掉在地上。

    “皇上……这……”

    “你以为南疆女皇能在皇位上坐这么久,没点手段和心机?你以为南疆摄政王和顾延昭之间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今南疆女皇和摄政王的势力正在对峙,若是摄政王胜了,此事倒还好说,若是摄政王败了,朕不是多了一个盟友,而是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萧凌如此说着。

    见顾嫚如还是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萧凌忽然间有些火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回想起当年和叶倾城并肩作战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倾城总能明白他的心思,并且将其中的利弊分析地一清二楚,甚至举一反三,将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也一并考虑周全。

    原以为顾嫚如有三分真性情像足了叶倾城,可惜,她终究也不是叶倾城,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叶倾城。

    想到这里,萧凌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张面容,沐清尘温婉谦卑的模样在他的心中浮现,分明不是一个人,可那个女人,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只有叶倾城才会给他的感觉。

    “你哥哥此次犯下大错,朕不杀他,就是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朕念在你一心为朕的份上,不怪罪你此次擅闯龙宸宫,扰乱朕与大臣议事,自即日起,你自行禁足在紫烟宫,一月不得出。”萧凌被突如其来的思绪扰乱了心神,已经没有功夫再去理会顾嫚如,便挥挥手,如此说着。

    顾嫚如虽不懂朝政,不懂军中大事,可方才的奏折她却看得明白,南疆女皇已是胜券在握之势,灭了摄政王的势力不过是迟早,到时候,就真的如同萧凌所说,凝月国并非多了一个盟友,而是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脸色有些颓败地走出龙宸宫,文琴和叶夕立即上前来将顾嫚如扶住,搀着回紫烟宫去了。

    “怎么办?哥哥犯下大错,如今被贬,皇上罚我禁足在紫烟宫,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沈碧环那个贱人骑在我头上!”顾嫚如口中喃喃,眼中满是不甘心。

    “娘娘,请恕奴婢多嘴,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忍。”叶夕看着这样的顾嫚如,开口说道,“将军只是罢官免职,并没有丢了性命,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娘娘暂且由着皇贵妃猖狂,到时候自有她的恶果。”

    “忍?你没看到她之前那股嚣张的态度,你让本宫怎么忍?如今本宫被禁足,她更要看笑话了!”顾嫚如狠狠地说着。

    “娘娘,叶夕说的没错,如今千谋万算,不如一个忍字来的妥当。”文琴也跟着开口,“南疆的事情,是将军做错了,不是娘娘做错了,皇上只是将娘娘禁足,可见皇上心中还是念着娘娘,只要娘娘在皇上心中地位不失,将军在战场再立功劳,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如今被禁足在宫里,哪里都不能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沈碧环那贱人?她若趁此机会怀上龙种,岂不是更要胜我一筹?”顾嫚如看着眼前的两个婢女,问着。

    “娘娘怎么忘了,您还有杨昭仪啊。她是因为娘娘才有机会获得圣宠怀上龙子,如今娘娘有事,她若不出手相帮,等娘娘倒下了,皇贵妃下一个对付就是她。唇亡齿寒,所以杨昭仪不会任由皇贵妃娘娘作为的。”叶夕如此说着。

    “没错,娘娘,要想让皇上重新对娘娘信任,宠爱,还有很多种办法,虽然要忍着,可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定要化被动为主动才行。”文琴点头,也跟着说道。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顾嫚如一听文琴和叶夕的话,便如同沉溺在水中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抓着两人的袖子,便开口问着。

    “娘娘,禁足一个月,刚好就到了八月,按照凝月国的规矩,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皇上会带领后宫妃嫔和朝臣去乾坤台祭天,娘娘可在这一个月之内,替皇上潜心抄写祭天时所需要的经文,为皇上祈福,皇上看了自然会明白娘娘的心意。”叶夕开口说着,“娘娘可曾记得,奴婢擅长模仿人的笔迹,若是娘娘觉得烦累,此事可交由奴婢代劳。”

    “不止这样,皇上疑心颇重,想要皇上对娘娘彻底信任,除非娘娘以命相托。而皇上祭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文琴跟着补充,而后压低了声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可行吗?会不会出问题?”顾嫚如闻言,满脸惊讶地看着文琴。

    “娘娘放心,奴婢进宫之前,在江湖上好歹还认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此事交给他们去办,绝对妥当。”文琴点点头,一脸肯定地说着。

    顾嫚如听了,刚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此刻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思忖之后,目光逐渐坚定,似乎已经同意了文琴的主意。

    叶夕在一旁听着,心中虽然震惊,可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低下头,将眸中神色掩住,脑海中却在思考着,怎么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沐清尘知道。皇上祭天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文琴的计划大胆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说不定,沐清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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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不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暑消入晚梦,共清莲荡漾,影动光华。星斗阑珊夜静,宿鸟轻嗟。渐有南风送爽,隐约听,何处琵琶?怎不教人兴起,对月长歌,一阕天涯。”

    清尘坐在房间里,手中捧着一本词集,轻轻翻过一页,朱唇轻启,念出声来,却让站在一旁扇扇子的握瑜瘪了瘪嘴。

    “这夏天的日头毒辣,就连晚上也是热的睡不着,哪儿有王妃说的这么好?”握瑜一边给清尘扇扇子,一边说着。

    “王妃是因为向来畏寒,上次落到湖水中又染了一阵子寒疾,所以这样的日头对王妃来说,并不算什么。”怀瑾手中端着托盘进来,说着。

    “今日是什么好吃的?”锦颜原本在整理清尘夏天的衣服,见怀瑾进来,便立即过来问着。

    “是酸梅汤。王爷说了,酸梅最是消暑,这又是冰镇过的,十分酸爽可口。”怀瑾说着,便拿着勺和碗,给清尘盛了一碗。

    “天热,你们几个也都喝一碗解解暑吧。”清尘从怀瑾手中接过酸梅汤,开口说着。

    锦颜听了,立即欢天喜地地跑过来,给握瑜和怀瑾,还有自己盛了一碗,送到她们手上,这才开心地喝了起来。

    “跟着王妃这样的主子才是奴婢们的福气,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的婢女和主子一起喝汤的。”锦颜喝着凉爽的酸梅汤,乐滋滋地说着。

    “你从小到大都跟在我身边,何曾见过其他的主子?”清尘笑道。

    “以前宫里的娘娘们从来都不会像王妃这样,更何况,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王妃也不这样。”锦颜不经意地回答着,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蓦地一白,有些忐忑地看着清尘。

    清尘似乎知道锦颜无心说这句话,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笑着一带而过,便没有再追究,倒是让锦颜放下心来。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顿时沉寂,却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清尘向外看去,却见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窗边的花盆上。

    “王妃,是一只浑身漆黑的鸟。”握瑜见状,有些惊喜地说着。

    “快拿来我看看。”清尘看到鸟儿,便放下手中的酸梅汤,似乎有些急切地说着。

    这只浑身漆黑的鸟儿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木炭,就因为它浑身漆黑如同木炭而得名,这是当年她尚在闺中之时,和叶夕一起救下的。叶夕心慈,见这鸟儿受伤,便对这鸟儿照顾的无微不至,到最后鸟儿竟然认了叶夕为主,叶夕也对这只鸟进行训练,让它能够传递消息。

    当年她和叶夕有过约定,寻常传信用一般的信鸽就好,除非很重要的事情,才会用到这只鸟。当年她随着萧凌辗转奔波,这只鸟曾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她独自一人去平定北郡叛乱,还有一次是与天星国最后的那一场决战。

    握瑜听到清尘的吩咐,便放下手中的碗,走到窗边,将那漆黑地如同木炭一样的鸟儿给清尘抱了过来。

    清尘熟练地在木炭的翅膀底下找到那隐藏很深的纸条,接着将木炭放飞,展开纸条,看着上面寥寥数语的内容,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怀瑾看着清尘的脸色,问着。

    “你看看。”清尘将纸条递给怀瑾,说着。

    “此事可要让副楼主知道?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就太可惜了。”怀瑾说着。

    “你也觉得是个好机会?”清尘淡笑,“对了,王爷呢?”

    “回王妃的话,王爷一早便出了门,带着秦总管和府中的护卫去山上砍树去了。”锦颜听见清尘的话,便立即开口应着。

    “砍树?他想做什么?”清尘顿时愣神,问着。

    “王爷说,他想在院子里用那些繁茂的树枝搭一个架子,做成一个棚子,这样王妃想出去透透气,也能有个乘凉的地方。”锦颜笑着说道,“王爷对王妃可关心呢。”

    清尘听了锦颜的话,顿时觉得有些羞怯,便故意转移了话题,对握瑜道:“我给你派个好差事,你拿着这个去找夜殇,让他把纸条上写的那些人查清楚。”

    “自从王妃和王爷的感情好了以后,王妃的嘴巴就越来越坏了。”握瑜一听清尘的话,就知道她所指何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然后转身出去找夜殇了。

    没过多久,萧逸果然领着秦忠他们回来了,每个护卫的手上都拿着一大捆树枝,放在露落居的院子里,在萧逸的指挥下,便开始忙活起来。

    清尘倚在门口,看着萧逸与那些护卫一起,站在炎炎夏日中,只是为了给她搭建一个能在外面乘凉的棚子,心中便又说不出来的感动。

    从前她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动心动情,拼命抗拒着对萧逸的好感,只是因为萧凌曾经深深地伤过她一次,所以让她不敢再相信,不敢再轻易地敞开心扉。可是现在,萧逸的一举一动,让她有些相信,萧逸是那个值得的人。

    因为刚从山上砍树回来,所以此时的萧逸看起来有些狼狈,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衣衫不整,发丝微乱,然眉眼间的风华气度却依然昭示着他身上难掩的贵胄天成。

    清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身走进屋子,其实她虽还在这棋局之中,可有些心愿,萧逸已经帮她实现了。走出露落居,她是逸王妃,是玉钩公主,是隐藏在暗处的叶倾城,勾心斗角,可在这露落居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有着想相携一生的人。

    果真是人多力量大,外面的棚子很快就搭好了,萧逸去浴房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这才进了屋子。

    “其实我也不是那般娇弱的人,怎么会这么点热气就受不了?倒是让王爷费心了。”清尘看见萧逸,给他盛了一碗酸梅汤,递到萧逸的手上,说着。

    “我就你一个王妃,不为你费心还能为谁费心?你身子弱,冬日里本就感染了寒疾,夏日若再中暑,可有的苦头吃了。”萧逸喝了一口酸梅汤,说着。

    清尘淡笑,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见之前离开的握瑜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一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清尘惊讶地问着。

    “我没走多远就碰到夜殇了,那纸条交给他带回去查了,他托我把这个交给王妃。”握瑜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清尘。

    清尘随即知道握瑜是因为见夜殇的时间太短,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并未说什么,只从握瑜的手中接过夜殇带来的消息,打开来看,却被信上写的事情给震惊了一下。她知道她出手挑拨南疆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会对南疆甚至四国的格局有影响,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变故竟然来的这么快。

    “怎么了?”萧逸问道。

    “这是我的人刚刚送回来的消息,你自己看看吧。”清尘说着,也不瞒着萧逸,便将手中的纸递给萧逸。

    萧逸的轻烟翠柳也是专门为他搜集情报的地方,就算她现在不告诉萧逸,萧逸迟早还是会知道这些消息,更何况这些消息有心打听也不难知道,没必要瞒着。

    “南疆摄政王勾结凝月将军,发动叛乱,通敌卖国,女皇派六皇女聂心瑶出使天星,欲与天星国结盟?”萧逸皱着眉头,将手中的信息看完,而后又翻到下一张,“漠北四王子将漠北十八部中的十个部落收归旗下,起兵谋反?”

    “没错,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太后寿辰,一直跟在严如海身后的那个叫严峰的管家吗?我后来查过,他就是漠北的四王子万俟允,他借着太后寿辰的机会乔装改扮,就是为了与萧凌达成协议,我猜漠北十八部分裂,万俟允谋反,背后很可能是萧凌在推动。”清尘开口说道。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何不直接利用顾延昭和南疆摄政王的协议,帮助南疆摄政王登基,反而要舍近求远,帮助万俟允联合漠北部落呢?”萧逸问道。

    “这就是萧凌的野心了。南疆国中女子为尊,就连官员和上战场的将军也大多是女子,战斗力不强,且南疆富庶,可以自给自足,不必依靠萧凌;可漠北不同,漠北人骁勇善战,勇猛无比,且漠北常年苦寒,粮食不足,往往需要靠与中原的交易才能度日,比较好控制。”清尘分析着。

    “所以,皇上是想利用漠北灭南疆,进而兵犯天星,统一天下?”萧逸开口。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有别的理由。”清尘说道,“凝月和天星的战事刚过去一年多,可这天下却又要乱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自古规律。若是一次战争能换得四国百姓和平共存,干戈不再,那也划算的很。”萧逸摇了摇头,说着。

    清尘看着萧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慨,萧逸的确比萧凌更适合当一个帝王,倘若萧凌的野心放在萧逸身上,倘若萧逸有心逐鹿天下,才真正是整个天下苍生的福气。

    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却已经是狂风乍起,难以安静。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登祭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匆匆,转眼间,一月已过,到了八月,凝月帝王去祭台祭天的日子。

    祭天的习俗是凝月开国之初就流传下来的,起先祭天的目的,只是帝王以虔诚之心登上祭台,祭告苍天,祈求凝月国风调雨顺,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后来逐渐演变,除了之前的目的之外,还有帝王歌功颂德,彰显君临天下之意。

    八月十五的早上,京畿卫全数出动,封锁了凝月京都的街道,将百姓阻隔在外面,以免惊扰了帝王出行,而章靖带着数千禁军护送在萧凌圣驾两侧,以护安全。

    朝中的文武百官皆早早地自行去了祭台,候在那里,等着圣驾降临,与萧凌同行的,除了后宫妃嫔之外,还有萧逸和沐清尘。

    三百禁军在前方开道,而后是萧逸和章靖骑着马为萧凌引路,再是萧凌的圣驾,两旁有一千禁军护卫,再往后,则是妃嫔鸾驾,按照品级排先后,依次是皇贵妃沈碧环,淑妃顾嫚如,安妃罗依依,逸王妃沐清尘,于美人和苏才人因地位低下而并坐一轿,杨舒因为怀有身孕而并没有同行,再往后,又是一千禁军垫后。

    这一支队伍,上至帝王妃嫔,下至太监宫女,总共三千余人,不可谓不宏大。

    清尘坐在马车里,锦颜没来,陪着她一起坐着的是怀瑾,握瑜在马车边上走着,并且留意四周的动静。

    从皇城到祭台,需要走上半日,天气虽然已不似酷暑那般炎热,可清尘坐在马车里,还是觉得有些闷,便掀开车壁上的帘子,向外面看去,顺便透透风。

    “王妃,他们会在路上动手吗?”怀瑾看见清尘的动作,便开口问着。

    “不会,顾嫚如就算再傻,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此时禁军从皇城出来,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且禁军集中,不易突破,要行刺难度很大。更何况,顾嫚如的车驾与萧凌的圣驾中间还隔了一个沈碧环,她不可能把这个机会白白让给别人的。”清尘摇了摇头,说着。

    “没想到淑妃娘娘这般大胆,连这样的主意也都想得出来。”怀瑾感叹着,“可祭天是大事,戒备森严,等级分明,就算她想这么做,也未必会有机会。”

    “叶夕说了,这主意是顾嫚如身边那个叫文琴的宫女想出来的,她是个聪明人,当初为帮顾嫚如争宠,甚至向顾嫚如举荐叶夕,她低估了叶夕对叶家的忠心,以为随便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服叶夕的心。”清尘说道。

    “照王妃之前的说法,最好的动手机会,岂不是皇上登上祭台的时候?”怀瑾问道。

    “没错,萧凌登上祭台,身边除了皇族和妃嫔便只有章靖一人,四下是朝臣,禁军只能守在周围,若是对方用箭或者轻功甚好,便可直取萧凌面门。”清尘点点头。

    怀瑾不会武功,便没有再开口,清尘看着外面,心中蓦地划过一丝怆然。

    这条路,她曾走过多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身份。起先是叶家的女儿,先帝身边的尚仪,后来是萧凌的妻子,凝月的皇后,如今是天星国的公主,萧逸的王妃。

    从前走这条路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并非再是一心为了凝月国盛世江山打算的叶家独女,也不再是一心想帮着萧凌登上帝位的叶倾城,她藏身局中,不过是为了复仇而已。

    而今日,有好戏看。

    约莫两三个时辰之后,这队人马才到了祭台,文武百官已悉数到齐,见到萧凌,便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前中后三队禁军整合成一队,分头将整个祭台合围起来,萧逸和章靖翻身下马,躬身立在一边,秦喜见百官跪迎,中间通向祭台的路已被让了出来,便走上前去,扶着萧凌走下车驾。

    萧凌一身明黄色龙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头顶的皇冠随着萧凌的步伐而左右轻晃,见萧凌缓步走上高台,后面的妃嫔包括沐清尘在内,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依次朝着上方走去。

    文武百官按照文左武右的顺序,按品级排成两列,新上任的张丞相和萧逸分别站在文武大臣之首,而后宫妃嫔站在萧凌的身后,由于沐清尘不属于后宫妃子,便单独站在一众妃嫔的最右边,靠近萧逸。

    礼部的礼官手中捧着卷轴,站在高台之上,高声场合,说着叩拜或者起身的动作,随着萧凌祭苍天,拜先帝,身后之人也跟着跪下叩首,整个祭台鸦雀无声,只有礼官一个人的声音响彻在半空中。

    清尘自然也不例外,跟随着礼官的唱和,将一整套宫礼做的滴水不漏,毫无错处。

    萧逸就站在清尘的右边,看着清尘的动作,目光渐深,心中涌起无数思绪。凝月国祭天一年一次,除了后宫女眷,便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女官有资格参加,而沐清尘身为天星国的公主,从未到过凝月,而之前也不可能与凝月宫中女子有所接触,又是怎么能将这一整套宫礼做的行云流水,娴熟至极?

    沐清尘神色坦然,动作自然,之前他还曾担心她在祭台之上会出错,叮嘱她只用跟着身边的妃嫔做就好,可是没想到,放眼看去,清尘的动作才是这一众女子中最标准的。

    萧逸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除非清尘在凝月宫廷中生活过,与凝月皇族妃嫔接触过,否则不可能将这套纷繁复杂的宫礼做的这般自然。

    “礼成——上香——”

    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场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叩拜仪式终于结束,清尘起身,发现了萧逸看过来的带着疑惑的目光,心中一凛,心中顿时明白萧逸的疑惑从何而来。

    待萧凌走到最高处上了香,便是宣读祭文呈上佛经的时候了,祭文和佛经一向由礼部准备,可还没等礼部把东西拿出来,一个清丽的女声忽然响起:

    “皇上,臣妾闭门一月,所思良多,最大的感触便是皇上日理万机,无非希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臣妾在朝政上不能帮助皇上,但祭天一事,臣妾却希望可以为皇上分忧,所以臣妾这一个月来,潜心抄写佛经,撰写祭文,以赤诚之心替皇上向上苍祈福,求上苍保佑皇上龙体安康,保佑凝月政通人和,生生不息。”

    顾嫚如说着,便从身边叶夕的手中接过那些祭文和经文,双手作奉上的样子,等着萧凌发话。

    比起礼部短短几天内写出来的祭文和礼部众人赶工抄写出来的佛经,顾嫚如亲力亲为的东西显得更加真诚,萧凌的眼中露出赞许,而后开口:

    “呈上来。”

    “臣妾遵旨。”顾嫚如直起身子,朝着高台之上走去,特意避开了秦喜递过来的双手,亲自将这些经文和祭文送到了萧凌的面前。

    就是现在!

    清尘看着顾嫚如的动作,心中骤然一惊,原来这就是顾嫚如为自己创造的机会,借着进献祭文和经文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走到萧凌的身边,然后……

    咻咻咻——

    忽然间,祭台的四周传来清晰可闻的破风声,正是有箭只从远处飞来,直接朝着萧凌射过去。

    “有刺客,护驾——”章靖见状,立即喊出声,顺手拔出自己的佩刀,挡下了两支箭。

    可那箭只来势汹汹,并且一支接着一支,章靖应接不暇,而且事发突然,所有的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听到章靖的叫声,便开始惊慌失措,纷纷乱成一团。

    由于祭天的时候,除了皇上特许,其余人不得佩戴兵器,是以祭台之上除了章靖,没有人有兵器在手,文官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双腿发软,而武将也只能凭着自己在沙场上练就的本事,赤手空拳地躲过这些暗箭的袭击。

    “皇上小心——”眼看着一支箭直射萧凌的胸口,顾嫚如忽然反应过来,一个转身直扑到萧凌的怀里,用自己的背部替萧凌挡下了这支箭。

    “爱妃——”萧凌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忽然惊叫出声。

    “皇上没事……”顾嫚如倒在萧凌的怀中,口中喃喃,吐出这四个字,忽然间晕了过去。

    此时祭台上的人更加纷乱,朝臣和妃嫔四处躲避,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候,却有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持剑,不论是男是女,也不管是谁,对着这些人就大开杀戒,霎时间,从宫中带出来的禁军便倒下不少。

    萧凌抱着顾嫚如退后,将战场交给章靖和禁军,顷刻间,章靖便让禁军将文臣送到祭台外围,并分出一队专门保护妃嫔的安全,剩下的和那些黑衣人交战,只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时地有禁军或者黑衣人倒下。

    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清尘便已经闪开,靠近了萧逸,两人站在一处,看起来就像是萧逸将清尘护着,帮助禁军抵挡黑衣人。可没过多久,就在众人以为禁军有能力将这些黑衣人悉数拿下之时,却有另一波黑衣人出现,带着浓浓杀气,直奔萧逸和沐清尘而来。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变故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清尘不宜暴露武功,萧逸便将清尘紧紧地护在怀里,不让她有丝毫损伤。

    却见萧逸一手搂着清尘,一手拿着从已经死去的禁军手中拿过来的兵器,和那些黑衣人交手,长剑在手中舞地滴水不漏,挡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连番攻势。

    清尘被萧逸护着,脸上的神情凝重,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些袭击她和萧逸的黑衣人,手无寸铁,却招招凌厉,心中忽然间明了什么,于是低声开口:

    “右后方,肋下三寸。”

    萧逸和清尘在一起这么久,深知清尘的能力,自然也知道清尘虽不能出手帮助他,却在以自己的方式提醒他,哪些地方有敌人,该如何解决。

    心思转念的一瞬间,萧逸的长剑转了个方向,从自己的右手肘下方穿过,毫无偏差地插进了黑衣人的肋下三寸之处。

    四周一片混乱,萧凌抱着顾嫚如隐于高台之上,身边的章靖贴身护卫,偶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是萧凌的对手,很快就被解决。

    萧凌神色复杂地看了怀中的顾嫚如一眼,然后伸手点了顾嫚如的穴道为她止血,而后站在章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将下方所有的场景尽收眼底,当他看到萧逸反手直击那黑衣人肋下三寸,将那黑衣人一招毙命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目光转向那个被萧逸搂在怀中的女子,神色平静,即便大敌当前也依旧安之若素,没有丝毫慌乱,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被保护着,随着萧逸的动作旋转。

    她不会武功?萧凌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想起宫中屡次出现的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女子,心中疑惑更甚。

    “转身,左腿横扫其下盘,剑锁咽喉。”清尘继续低语。

    萧逸听从清尘的话,转身扫腿,将那正欲攻击的黑衣人绊倒,手中长剑横握,顺着那黑衣人的咽喉滑下去,却见丝丝血迹渗出,那黑衣人便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后踢腿,攻其腰……”

    清尘继续说着,萧逸在解决了手边的人之后,按照清尘的指示将妄图靠近他们的黑衣人全部毙于剑下,两人配合地天衣无缝,丝毫不给他们有近身的机会。

    萧凌本身武功高,又有章靖护卫,看起来并不危险;萧逸和清尘虽然被围攻的人多,但两人配合,也算是能够应付。真正险象环生却是那一众妃嫔,第二波手拿长剑的黑衣人主要目的似乎就是她们,即便有禁军护卫,却也依然抵挡不了他们的攻势。

    妃嫔中唯一会武功的顾嫚如早已经中箭,剩下的都是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除了安妃跟随父兄在外行走,见过一些世面,不曾惊慌以致无措之外,于美人和苏才人早已经吓得抱成一团。

    “娘娘,吃了它。”明月站在安妃的身边,忽然间塞了一样东西到安妃的手中,悄声说着。

    安妃眼中惊讶,看着明月,开口:“这是……”

    “娘娘不必多疑,这是逸王妃的吩咐。人体的整个胸口处并非都是一击毙命,也有破绽,先吃了它,我会帮助娘娘的。”明月说着,带着安妃转身,背对着萧凌,挡住了他的视线,而后让安妃将那颗晶莹的珠子吞了下去。

    忽然间,长剑落在明月的胳膊上,衣服被划破,鲜血顿时染透了衣衫,可明月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将安妃的身体故意送到那黑衣人的剑下,正中胸口。

    “娘娘——”见状,明月大喊着,似乎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

    “章靖,去救安妃。”萧凌听见明月的声音,忽然开口吩咐。

    安妃是异姓侯的女儿,留在宫里是为了安抚异姓侯这个手握重兵且德高望重的先帝老臣,若是安妃有事,异姓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章靖闻言,立即跃下高台,从那些黑衣人背后出手,顿时将那些围攻妃嫔的黑衣人吸引过来,与他交手。

    高台之上的萧凌冷眼扫过,眼见有了章靖的帮忙,妃嫔那处已经不再有威胁,目光便看向萧逸和沐清尘,黑衣人的攻势源源不断,可两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的破绽,将对方制服。

    冷哼一声,萧凌手掌翻飞,运足了内力,双指向前推出,便有一根银针带着微弱的风朝着沐清尘的后肩处飞去。

    “小——心——”这一幕恰好被叶夕看到,不由得惊呼出声,原本是想下意识地喊“小姐”,可后面那个字还未出口,便已经明白过来,变成了“小心”。

    萧凌看着叶夕,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心中更加确定,就算沐清尘不会武功,就算她不是屡次闯入宫中的神秘女子,她也一定和叶倾城有着莫大的关系,否则,一向不形于色的叶夕又怎么会对她露出这般关切的表情。

    而正在应敌的萧逸在转身的瞬间也同样看到了这枚来势汹汹的银针,在斩杀了一个黑衣人之后,已经来不及搂着清尘退开,便再次旋身,将清尘挪到胸前,用自己的背部替清尘挡下了这一针。

    而与此同时,面前的黑衣人已经身处双手作爪状,朝着清尘抓过来,萧逸口中喷出鲜血,一剑挥出,直劈黑衣人面门,那人应声而倒,清尘毫发无伤,只有萧逸口中的点点鲜血洒落在她的胸前。

    “萧逸——”清尘震惊回头,却刚好看见萧逸唇边的鲜血,和脸上隐隐地一丝乌青。

    清尘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惊又怒,手掌已经微微抬起,凝聚了内力,打算就在下一个黑衣人攻过来时,一掌击出。

    “别动手,我还撑得住。”萧逸发现了清尘的意图,立即在她的耳边开口,再次挥剑,又一个黑衣人倒下,而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变慢,右臂被一个黑衣人击中,手中的长剑几欲飞奔而出。

    变故突生,始料未及,面前的黑衣人见萧逸已经受伤,便毫无顾忌地攻了上来。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忽然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达达的马蹄声。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是京畿卫统领周俊辉领着三千京畿卫前来救驾。

    “杀——”气势如虹的声音在祭台下响起,让苦苦支撑的禁军精神一阵,下手也更加有力起来。

    “我们撤——”见状,手执长剑的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出手挡开了身边的禁军,脚尖点地,飞身而上,借着众人的肩膀纷纷离开。

    而那些手中没有兵器的黑衣人见萧逸中毒受伤还攻势不减,眼中露出惊骇的神色,互相点点头,随即也转身离开,不给禁军追击的机会。

    等祭台下的军队攻上来之时,黑衣人已经走得所剩无几,唯有那些动作慢的人被军队团团围住,只能束手就擒。

    “留活口,朕要亲自审问。”萧凌的身上尽是冷意,对那刚来的将军吩咐着,“周爱卿,留下一队人马善后,剩下的护送朝臣和妃嫔回京。”

    “皇上,安妃娘娘没了,逸王殿下也受了重伤。”却在这时,章靖走到萧凌的身边,如此说着。

    “派人好好照顾她们,回宫。”萧凌吩咐着,率先走下祭台。

    章靖吩咐禁军将顾嫚如和罗依依分别抬到各自的马车上,又有禁军帮着清尘将萧逸扶到逸王府的马车上,随着萧凌一声令下,一行人便启程回京。

    叶夕和文琴照顾淑妃,明月和菀沁跟着已经看似毫无气息的安妃上了马车,清尘让怀瑾和握瑜跟着一同坐上马车,照顾萧逸。

    晨间从京都出发到祭台时,还是几千人的队伍,可现在回去的时候,所剩寥寥无几,禁军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宫女,死伤无数,顾嫚如和罗依依先后或重伤或身死,就连萧逸也被暗算,中毒受伤。

    “怀瑾,怎么样?”清尘看着正在为萧逸把脉的怀瑾,问着。

    “针并没有伤在要害,上面的毒也只是普通的紫罗,外伤不严重,总体来说还好。”怀瑾为萧逸检查完之后,如此说着。

    “那为什么他会忽然吐血?他内功深厚,这点伤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清尘手中不闲着,从怀中掏出一颗九珠连环给萧逸喂了下去。

    “紫罗的毒性虽然不强,但是会催动王爷体内另一种毒发,那种毒在王爷体内盘积多年,平日都是靠药物辅助和王爷深厚的内功抵制毒性发作,可现在……”怀瑾开口解释着。

    “九珠连环能解萧逸身上的毒吗?”清尘问着,接过握瑜递过来的纱布,为萧逸的右臂包扎。

    “不能,连师父都不能查出来的毒,天下少有,解毒本就不易,更何况那毒日积月累,根深蒂固,凭区区一颗九珠连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不能彻底解毒。”怀瑾摇了摇头,说着。

    清尘叹了口气,看着陷入昏迷的萧逸,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为了让她不在萧凌面前暴露武功和身份,为了护着她不受伤害,他竟不惜拿自己的命做做赌注。

    她曾以为,自己与萧凌携手并肩的感情才是相濡以沫,可是如今她才明白,往日萧凌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却从来没有为她付出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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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伤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好好地祭天仪式就这么不了了之,萧凌带着后宫妃嫔回宫,朝臣各自回家,清尘他们乘坐的马车也直接在逸王府门口停下。

    “秦总管,王爷受伤了,你去请大夫来。”清尘下了车之后,吩咐王府护卫将萧逸抬到露落居,便转身吩咐秦忠。

    虽然怀瑾的医术深得南空神医真传,但如今却不能暴露。顾嫚如重伤,罗依依身死,太医想必都去了宫里,所以她只能吩咐秦忠去请别的大夫。

    话音落下,清尘便随着众人一道去了露落居,照顾受伤的萧逸。

    而此时的宫里,也早已经乱作一团,安妃胸口中剑,当场毙命,就连她身边的随侍宫女也身中数剑;淑妃被那来势汹汹的天外来箭射中后背,昏迷不醒。萧凌一回到皇宫,宣了所有太医,就叫来章靖以及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今日祭台的刺客一事。

    “秦喜,今日,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萧凌待章靖等人都走后,便眯着眼睛,问秦喜。

    “皇上的意思是……”秦喜躬身听着,不知萧凌所指为何。

    “朕往日,还真小看了这个九皇弟。”萧凌说着,眼中露出一抹杀机,“他今日展露出来的身手,和他与沐清尘成亲那晚的武功,相差可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逸王殿下的功力绝对不可能突飞猛进,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瞒着皇上?”秦喜总算明白萧凌在说什么。

    “还有沐清尘,朕如今可以确定,沐清尘和叶倾城一定有关系,只是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如何有关系,朕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朕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可以帮朕找到真相。”萧凌说着,脑海中回想起叶夕提醒沐清尘小心的那一幕。

    秦喜并没有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因为他心中清楚得很,便只是开口问道:“皇上,章统领所言,安妃娘娘在祭台被刺客刺中胸口,当场殒命。安妃事关异姓侯,皇上可有何良策?”

    “朕不需要有良策,不管今日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如今淑妃和逸王都重伤昏迷,安妃殒命也属正常,毕竟刀剑无眼。”萧凌冷笑一声,说着,“秦喜,传旨,擢升安妃为正一品贵妃,按照祖制,厚葬于皇陵。”

    “奴才遵旨。”秦喜应了声,领命而去。

    萧凌在龙宸宫待了片刻之后,想起顾嫚如奋不顾身地扑到他的面前替他挡箭那一幕,便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紫烟宫而去。

    如今的紫烟宫里,文琴和叶夕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嫚如,生怕出一点意外。

    太医署署首王太医亲自为顾嫚如拔箭,血花飞溅,整个床幔和丝被上都是点点的猩红,就连叶夕和文琴的身上也被血染就成触目惊心的颜色。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众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了,王太医,淑妃怎么样?”萧凌挥手让众人起身,问着王太医,却在从叶夕面前经过的时候,神色莫名地看了叶夕一眼。

    “淑妃娘娘背部中箭,伤口虽不在要害,但失血过多,一路颠簸,并没有得到及时拔箭治疗,故而伤势颇重。请恕微臣直言,娘娘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娘娘自己,即便醒过来,若是不能好生调理,也会落下病根。”王太医刚给顾嫚如处理完伤口,见萧凌问起,便开口说着。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要淑妃醒过来,不得有误。”萧凌沉思片刻,最终冷冷吩咐。

    “微臣遵旨。”王太医领命,又给叶夕和文琴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这才告了退,转身离去。

    萧凌也没有在紫烟宫待多久,只是吩咐文琴她们有任何问题就通知当值的太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皇上他也真是,娘娘为了她都伤成这个样子,他竟然连留下来陪娘娘一晚都不愿意。”文琴待萧凌走后,便愤愤地开口说着。

    “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当年小姐为了救皇上几度受伤,皇上一次都没有照顾过,都是我陪在小姐身边熬过去的。”叶夕忽然感叹着开口,“如今娘娘也是如此,我真的怕……若娘娘不能获得皇上的宠爱,那她该怎么办……”

    “绝对不行,我们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让皇上因为娘娘的所作所为而有丝丝愧疚,必须要趁热打铁,绝对不能在娘娘昏迷的时候,让那些人有机可乘,尤其是皇贵妃。”文琴一听叶夕的话,骤然间想起了叶倾城的结局,便立即开口说着。

    “朝堂制衡谋略我在行,可这深宫内院的争斗,我却不如你,你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只管说,娘娘对我恩同再造,我必定是要做些什么来回报娘娘。”叶夕开口说着。

    “有你这句话,娘娘就算昏迷着,也会感到欣慰。”文琴说着,“你放心吧,我必定要想个绝好的主意,将娘娘的那些对手,一个个铲除。”

    叶夕看着文琴,垂下眼帘,眼底划过一丝冷笑。果然,论算计人心,没有人比得过小姐,不过是几句言语,便叫文琴为了顾嫚如,将目光转向了后宫的其他人,等萧凌的后宫彻底崩溃,朝堂离心,也就不远了。

    而与此同时,逸王府的露落居内,秦忠请来给萧逸诊脉的大夫才刚刚被送走,萧逸便清醒了过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嘴角边的血迹也被擦拭,脸上原本的乌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你醒了?”清尘看着萧逸,开口说着。

    “王爷的伤本就不重,是因为紫罗催动了体内的毒,才看起来惊险,有九珠连环镇压毒性,王爷很快就会没事。”怀瑾说着,停顿片刻,才又开口,“不过经此一事,王爷的毒恐怕要想法子解了,否则……”

    “怀瑾,你把这毒的症状都写清楚,传信给宁辰,让他派人四处打听有没有解药,并让南空神医自行研究解毒的方法。”清尘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怀瑾点点头,退了下去。

    “王妃,水来了——”锦颜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

    清尘让锦颜把水放在旁边,转头对握瑜说道,“握瑜,你去歇着吧,你一路走着去祭台,想必也累了,这里有锦颜照顾就好。”

    握瑜点点头,听了清尘的吩咐下去了,而锦颜则在一边给清尘递帕子,为萧逸擦拭脸上的细汗。

    “别忙活了,我没事。”萧逸缓缓握住清尘的手,如此说着。

    清尘叹了口气,才又开口:“你可知道,若那根针上是剧毒,或者暗处飞来的并不是一根针而是别的暗器,你恐怕就没命了。”

    “可是我现在还好好活着。”萧逸轻笑着,说道。

    “我和萧凌之间的账,又多了一笔。”清尘看着这个样子的萧逸,眼中忽然间多了一份冷冽,而后开口。

    “你是说冲着我们来的黑衣人?”萧逸问道。

    “没错,冲着我们来的黑衣人,就是萧凌的人,况且你的伤,也是萧凌出手暗算的。”清尘说道。

    那些冲着她们来的黑衣人,赤手空拳,擅长近身作战,同属当初她未萧凌训练出来的三千暗卫,所以一招一式她都非常了解,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够提醒萧逸,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的破绽,一击即中。

    “好好地祭天,就这么被破坏了,我原以为这根毒针是他趁虚而入,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萧逸嗤笑一声,说着。

    “不,他只准备了这一波黑衣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还会有另外的人出现在祭台上。”清尘淡笑着,将其中的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文琴给顾嫚如出的主意,便是要在祭天的时候,假装有刺客行刺萧凌,顾嫚如为萧凌挡箭,便能博得萧凌的关注和宠爱,所以最开始射出那几箭的,便是文琴找来的所谓江湖上的朋友。

    对付萧逸和沐清尘的黑衣人手中没有兵器,都是萧凌派来故意试探清尘会不会武功的暗卫,而手中拿着长剑,专门挑朝臣和妃嫔下手的黑衣人,却是清尘派的摘星楼的人。

    那些黑衣人看似狠戾,可却只和禁军交手以作自保,对于手无寸铁的妃嫔和朝臣,并不痛下杀手,所以一众不会武功的妃嫔反而是受伤最轻的。

    顾嫚如最先晕过去,所以她并不知道有好几拨黑衣人的出现,即便是文琴,也不知道后出现的两拨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她江湖上的朋友派来的,而萧凌大概以为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和手握长剑的是同一伙,也绝对不会想到那些人是她派来的。

    听完了清尘的解释,萧逸不由得失笑:“你确定此法可行?”

    “绝对可行,要知道,顾嫚如身边那个叫文琴的宫女可不是普通人,她是顾延昭特意挑选送到宫中给顾嫚如出谋划策的。”清尘笑着说道,“即便顾嫚如不醒过来,文琴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黑衣人到底是虽派的,也不管他们的背后有几个主子,在所有的妃嫔中,顾嫚如重伤,安妃身死,于美人和苏才人也或多或少受了轻伤,可唯有沈碧环毫发无损,这样的结果,恐怕对谁来说,都难以释怀吧。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陵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禁军统领章靖已经查明,那些刺客都是当年参与北郡叛乱而逃脱的余孽,因不甘心被叶倾城镇压,见叶倾城已死,便将这怨气报复在萧凌的身上。且皇上着章统领全力追查北郡余孽的下落。

    “传旨,大凡凝月国人,有告发北郡叛乱余孽者,赏银百两。”萧凌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禁军统领章靖,如此说着。

    “微臣领旨。”章靖顿时明白了萧凌的意思,便拱手领命而去。

    那些手握长剑的刺客个个武功不凡,出手快很准,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怎么可能是北郡余孽?萧凌心思缜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露出破绽,以便追查而已。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的灵柩已运至皇陵,请皇上吩咐。”章靖走后没多久,秦喜便走了进来,如此说着。

    他口中的贵妃便是安妃罗依依,先前萧凌已经下旨追封安妃为贵妃,按祖制葬皇陵。

    “葬了吧,安妃身故,异姓侯不日便会进京,不论如何,朕总得给他一个交代。”萧凌对秦喜吩咐着。

    “奴才遵旨。”秦喜躬身应着,而后开口,“皇上,还有一件事,安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明月,主动请求去皇陵为贵妃娘娘守陵。”

    “准了,除了明月之外,另外再派十八个宫女太监为安妃守陵。异姓侯是先帝老臣,手握重兵,不好对付,有个人为安妃守陵,也算是朕对安妃的看重。”萧凌挥挥手,便让秦喜下去了。

    之前他曾怀疑过安妃和明月,以为她们是屡次闯入宫廷的神秘女子,可如今已经确定那神秘女子和沐清尘有关,安妃又已身故,自然没了嫌疑。

    萧凌在龙宸宫看完了奏折,便吩咐外面的小太监备轿辇,朝着紫烟宫而去。

    这几天日日如此,每天早朝过后,便在龙宸宫批阅奏折,然后去紫烟宫用午膳,看着紫烟宫的宫人给淑妃换药,下午召集朝臣议边关几国的战事,或者找章靖了解刺客的事情。

    宫中众人见萧凌对顾嫚如如此体贴,每天必到,心中对萧凌的印象又稍稍改变了一些,曾经因为叶倾城被赐死而心中颇有芥蒂的宫人们也微微释怀,将萧凌的曾经的恶行渐渐抛诸脑后。

    萧凌到紫烟宫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了沈碧环。

    “皇上吉祥。”沈碧环上前行礼。

    “免了,你也来看淑妃?”萧凌随口问着。

    “淑妃为救皇上身受重伤,让臣妾颇为汗颜,臣妾没有淑妃妹妹这个救驾的福气,知道皇上日理万机,便来看看淑妃妹妹,也算是臣妾的一片心意。”沈碧环如此说着,显得十分识大体。

    “你如今倒是比从前懂事多了。”萧凌不由得点点头,说着,转身朝着紫烟宫而去。

    沈碧环紧随其后,跟在萧凌的身边,不着痕迹地开口:“说来也巧,皇上在祭台上站了那么久,那些刺客也不曾动手,可淑妃妹妹一上去,便遭到刺客伏击,却不知这些刺客到底是为了刺杀皇上,还是为了刺杀淑妃妹妹。”

    萧凌闻言微愣,扭过头看了沈碧环一眼,没有做声,便进了紫烟宫。

    和往常一样,紫烟宫已经备好了饭菜,让萧凌用膳,见沈碧环也跟着一起来,文琴忙又吩咐底下的宫女多拿了一副碗筷,让沈碧环陪着萧凌用膳。

    这一次萧凌并没有在紫烟宫多留,却是提起好久没去皇贵妃的碧芷宫坐坐,便在用了午膳之后,和沈碧环相携离开,去了碧芷宫小坐休憩。

    “文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待萧凌和沈碧环走后,叶夕忽然开口说着。

    “哪里不对?”文琴诧异。

    “你江湖上的朋友都靠得住,你分明只让他们射中了淑妃娘娘引起了混乱之后就离开,怎么会有那么多黑衣人出现呢?”叶夕说道,“更何况,咱们娘娘受伤是计划好的,可安妃娘娘却送了命,于美人和苏才人一个伤了手臂,一个伤了腰部,可唯有皇贵妃娘娘毫发无损。”

    “你的意思是,后来出现的黑衣人,是皇贵妃的人?”文琴明白了叶夕的意思,问着,而后了然地开口,“没错,一定是她,她明明知道皇上每天这个时候都来紫烟宫用膳,可她早不来晚不来,就等皇上来的时候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肯定是她。”叶夕面带忧色,可眼神沉寂,如此说着。

    “一定是她没错,如今娘娘昏迷不醒,安妃娘娘身故,杨昭仪是自己人,宫里头唯有她是最大的威胁。”文琴说道,“宫中妃嫔本就不多,选秀又还早,这下宫里就唯她独尊了。”

    叶夕听了,赞同地点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

    宫里波谲云诡,皇陵也是一片愁云惨淡,除了明月之外,那些被萧凌另外派来给安妃守陵的宫女太监,全都哭哭啼啼,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哀叹。

    皇陵凄苦,每日只能茹素,不食荤腥,而且这里冷清无比,常年没有人过来,唯有守陵人在这里互相陪伴,最重要的是,一旦被选中守陵,就必须在这里呆满三年,日日吃斋念佛,为亡灵超度。

    明月走在这些宫女太监的最前方,跟在安妃的棺椁身后,看着安妃被下葬,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四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秦喜和抬棺椁的侍卫给安妃上了香之后,吩咐明月领着其他的宫女和太监进入皇陵,待所有人都进去以后,便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行了,不要再哭了,哭也没有用,既然来了这里,便好好待在这里。”明月听着周围那些宫女传来的嘤嘤哭声,不由得一阵心烦,就连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

    “你是自己愿意来的,当然安心待在这里,我们都不是自愿的。”一个小宫女反驳道。

    “你以为我愿意你们来?你们来了,对我来说都是麻烦。”明月没了宫里那些规矩的束缚,之前在摘星楼养成的脾气也都上来了,说话也毫不客气。

    她请愿为安妃守陵是沐清尘的安排,可她没想到萧凌会派十八个跟屁虫过来,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如今却要防着这十八双眼睛,也算是够麻烦了。

    可能是明月脸上的煞气把那几个宫女吓住了,她们并没有再哭泣,而是怯怯地看着明月,而后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黑夜的来临。

    所谓的守陵其实就是每天坐在灵前诵经,为亡人祈福,可皇陵与一般的陵寝不同,为皇家守陵的人少有自愿的,大多都是被迫来的,若是没有人看着,那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这幽深阴暗的地方枯坐一整天。

    九珠连环能护住安妃的心脉,而摘星楼的人下手时也故意没有刺中要害,所以安妃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是安妃毕竟是心口中剑,尽管她及时点了穴道止血,却也好几天没有治疗,更何况棺椁中空气有限,安妃若是不能呼吸,同样难以生还。

    所以按照清尘的安排,安妃下葬的当晚,就是把安妃挖出来的最好时间。

    一阵阴寒的风吹过,皇陵外面的远山中间或传来一两声野鸟虫鸣,光线也渐渐暗了下去,就快要互相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知道你们都不想来,你们就待在这里吧,我去巡夜,顺便给贵妃娘娘烧点纸钱。”良久之后,明月起身,如此说着,朝着外面走去。

    月亮已经幽幽的挂在天上,薄如蝉翼的月光如轻纱般笼罩在整个皇陵,显得格外凄冷静谧。在这众多帝王后妃埋骨之地,阴寒之气颇重,时而传来的森冷几乎让人产生鬼混存在的错觉。

    明月凝神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只觉四野无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便毫不犹豫,直接朝着安妃的陵寝而去。

    陵寝是早就建好的,只待后宫妃嫔百年之后再行下葬,启动墓碑上的机关,陵寝便自行打开。

    明月按照白天的记忆,将墓碑上的机关打开,露出了陵墓上的一条递到,而安妃的棺椁,就被放在了这条地道的尽头。她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陵墓的旁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没过多久,皇陵的外面传来几道黑色的人影,为首一个正是沐清尘,身后跟着宁辰和夜殇,朝着明月站着的地方飞奔而来。

    “楼主,你们可来了。”明月看到来人,说着。

    “安妃在里面?”清尘看见明月,朝着那陵寝底下看了一眼,问着,见明月点点头,则又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宁辰,你们俩下去,把安妃带上来。”

    宁辰和夜殇闻言,便先后下到陵墓里面,叮叮咚咚好一阵捣鼓。

    “皇上派了十八个宫女太监和我一同守陵,若不是楼主说不得伤及无辜,我早就全杀了,今夜就能随你们离开。”明月朝清尘抱怨着。

    “你还是多留几天,寻个适当的时机再走吧。”清尘见明月进宫这么久,还依旧是这个急性子,便不由得失笑,“我会把安妃暂且安置在摘星楼照顾,你脱身后便立即赶到摘星楼去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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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唇齿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沉寂,宁辰和夜殇进入地道,走到安妃的棺椁面前,两人同时出掌,运足了内力,推开了棺椁上的盖子,看到一身锦衣华服的安妃,苍白的脸色在地道那并不明亮的烛火照耀下,显得更加惨白。

    “走。”宁辰吩咐了一句,便和夜殇合力将安妃从棺材中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的清尘和明月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看见他们出现在地道口,宁辰将安妃横抱着,而夜殇在一边掩护,以防备突发状况。

    “楼主,安妃气息已经很微弱,若是不赶快回到楼中让南空神医治疗,即便有九珠连环护住心脉,恐怕也……”夜殇看到清尘,便开口说着。

    “明月,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清尘冲着夜殇点点头,然后对明月说着。

    几人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境况,见四野无人,便互相点点头,转身离开,消失在漆黑的夜里,再也看不见。

    明月等清尘几人离开之后,便将安妃的陵寝恢复原状,转身回到了守陵人住的地方,见那十八个宫女太监还依旧守着烛火枯坐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也没说什么,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顺便思索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里。

    皇陵中的众人一夜无眠,深宫里的人同样辗转反侧,心思不定。

    这次祭天,杨昭仪因为身怀有孕不方便远行,便被留在宫里,没有见识祭台上的惊心动魄,可是当时的场景却被人传进了倾安殿里。

    尤其是安妃下葬后,原本怡景宫的宫人更加肆无忌惮,将安妃当时遭到刺杀的死状传的栩栩如生,如同身临其境。

    “小主,有些话不知奴婢该不该说。”杨舒身边的贴身宫女宝儿伺候着杨舒喝安胎药,然后开口说着。

    “有什么就说吧,你是父亲特意挑选了陪我进宫的,自然是我最信任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杨舒淡淡的说着。

    “奴婢觉得,小主应该去紫烟宫看看淑妃娘娘,趁此机会向淑妃娘娘示好。”宝儿想了想,如此说道。

    “为何?她身受重伤,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何须本宫费心思去示好?”杨舒有些不以为意,似乎并未把宝儿的话放在心上。

    “近日宫中有个传言,不知小主听说过没有。”宝儿说着,附在杨舒的耳边,低声道,“这次祭天仪式遭遇刺客,宫中位份高的安妃和淑妃一死一伤,就连于美人和苏才人也受了轻伤,可唯有皇贵妃娘娘什么事都没有。”

    “你是说,这刺客就是沈碧环故意找来的?为的就是杀了后宫的妃嫔,然后一人独大?”杨舒皱着眉头,问着。

    “不管是不是皇贵妃娘娘找来的刺客,眼下小主都不宜对淑妃娘娘视而不见。”宝儿再次开口,“奴婢听闻淑妃娘娘是为皇上挡箭受伤的,如今正是皇上在意的时候,小主此时去紫烟宫,一来可以向淑妃娘娘展示姐妹情深,二来可以向皇上展示小主深明大义。”

    杨舒仔细听着宝儿的话,脑海中千回百转,不过瞬间便已经明白了宝儿的意思,心中感叹怪不得父亲在她进宫前让宝儿陪嫁,原来宝儿竟是这般聪慧的丫头。

    若那些刺客是沈碧环派去的,那她的目的便昭然若揭,就是想杀了其他妃嫔,自己独大;若那些刺客不是沈碧环派去的,现在宫里的情形也摆在这里,安妃死了,淑妃昏迷,那两个地位低的不成气候,她如今身怀有孕,仅凭一人之力,难以躲过沈碧环的明枪暗箭。

    “既如此,你去禀告皇上,就说安妃娘娘身故,我住在倾安殿难免触景伤情,请求皇上让我搬到紫烟宫偏殿。一来可以避免我想起安妃姐姐黯然神伤,二来我也可以为淑妃姐姐侍疾祈祷,让淑妃姐姐能早日醒来;这第三嘛,太医为淑妃姐姐诊治,为我请平安脉也不用两边跑,倒也方便。”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杨舒便如此吩咐着。

    宝儿领命而去,去龙宸宫找萧凌请了旨。萧凌感念杨昭仪深明大义,特意差了秦喜领着内务府的人来帮杨舒换地方,从怡景宫的倾安殿搬到了紫烟宫的丹霞殿。

    叶夕和文琴本来是在内殿照顾着顾嫚如,不期然地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两人有些疑惑,出来一看,却见是杨昭仪在宝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秦喜和内务府的太监,手中抬着几个大箱子。

    “给昭仪娘娘请安。”叶夕和文琴见到杨舒,便福身行礼。

    “起来吧,本宫来看看淑妃姐姐。”杨昭仪开口说着,“淑妃姐姐替皇上挡箭,对皇上情深义重,着实让本宫敬佩。更何况,本宫与淑妃姐姐素来交好,如今见姐姐昏迷不醒,本宫心中甚是难安。”

    “有劳昭仪娘娘挂念,我家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叶夕说着,眼中尽是悲痛的神色。

    “有你们两个这么忠心的丫头,相信淑妃姐姐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杨舒说道,“皇上特许本宫搬到丹霞殿,以后本宫每天过来向姐姐请安,为姐姐侍疾。”

    “昭仪娘娘对淑妃娘娘姐妹情深,奴婢感动至极。”文琴也躬身说着。

    杨舒没有在顾嫚如这里待多久,毕竟她也是有身孕的人,不宜过度操劳,于是在探望了顾嫚如之后,杨舒便回到了自己的丹霞殿。

    丹霞殿不比倾安殿清雅幽静,可是更为华丽精致,大概是萧凌宠爱顾嫚如的原因,所以就连紫烟宫的偏殿一应用品摆件都是上等货。

    待杨昭仪离开后,叶夕和文琴重新回到内殿,守在顾嫚如的床前,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你说的没错,唇亡齿寒,不用咱们提醒,杨昭仪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从倾安殿搬过来了。”叶夕说着。

    “你以为是真的没提醒么?我们是做奴婢的,不能明着提醒,可是暗中的花样却少不了,否则你以为这几日宫里的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出去的?”文琴笑着开口。

    “莫非是你?”叶夕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文琴,一脸难以置信。

    “那是自然,若是不让杨昭仪知道这些,她又怎么会搬过来,还说要给娘娘侍疾?”文琴笑着开口,“叶夕,你别怪我说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也难怪先皇后叶倾城那般惊才绝艳的人,就这么被皇上和太后算计了,她所学的,都是定国安邦之大略,而非内宅争斗之小计,所以这些你不如我在行。”

    “是,这些我原就不懂,所以娘娘能否盛宠不衰,得靠你出谋划策了,只有娘娘的日子好过了,咱们做奴婢的才能有好日子过。”叶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着。

    话音落下,叶夕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嫚如,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像顾嫚如这样的性子,若没了文琴在一边提点着,怎么能在深宫之中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依旧盛宠不衰呢?更何况,还有沐清尘明里暗里的推动和谋算。

    顾嫚如错就错在太低估了她对叶家的忠心,顾家有份参与叶家的灭门,她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原谅?更何况,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一身武功,是顾延昭废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嫚如进宫。

    所以,现在的顺从,只是有朝一日,能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与此同时,碧芷宫里也破不宁静,上午杨昭仪从倾安殿搬到丹霞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六宫,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杨昭仪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可能醒不过来的顾嫚如,而不是眼瞅着就要登上凤座的沈碧环。

    “没想到这个杨舒也挺聪明,知道皇上如今对淑妃上心,就跑去对淑妃示好,甚至住到紫烟宫里头,让本宫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掂量着。”沈碧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如此说着。

    “娘娘打算怎么办呢?如今安妃已经死了,那两个位份低的不足为惧,可淑妃如今正在皇上心尖上,杨昭仪又身怀有孕,连成一线,恐怕对娘娘是大大的不利。”方姑姑说着,眼中充满担忧。

    “本宫如今什么都没了,太后没了,沈家也没了,空守着皇贵妃的头衔,若是不能为自己搏一搏,岂不是太亏了?”沈碧环说着,“当初陆香染的孩子生不下来,如今她杨舒的孩子,未必生的下来。”

    沈碧环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用和顾嫚如、杨舒那样还要处处为家族考虑,所以,她有什么做不得的?

    想到这里,沈碧环附在方姑姑耳边说了什么,却见方姑姑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末了开口说道:

    “娘娘放心,奴婢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

    方姑姑说完,便转身离开,朝着碧芷宫外面走去。沈碧环说的没错,现在正是顾嫚如和杨舒最脆弱的时候,又恰逢朝堂不稳,四国风云变幻,边疆战事频繁,皇上无暇顾及后宫之事,这样的好时机不出手,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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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异姓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日的暑气还在空气中弥漫,院子里间或传来一两声蝉鸣,让整个露落居凭添了些许躁动的气息,偶尔拂过的轻风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却很快消失不见。

    凝月国的京都,沉寂中带着喧嚣,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谁都知道,北郡余孽趁帝王祭天之时行刺,致使逸王和淑妃重伤,而安妃香消玉殒。

    因为九珠连环,萧逸的毒暂时被压制下来,暂时没有大碍,而萧逸在外伤好的差不多之后,便出了府,不知去了哪里。

    彼时,清尘正在屋里看书,手中捧着的并非寻常读的诗词歌赋,而是让萧逸特意从别处寻来的南疆杂记,上面记载着南疆的风土人情,以及那些不知可不可靠的皇室秘闻。有时候,兵法谋略虽然重要,可是这些东西,同样必不可少。

    “王妃,副楼主有消息传来。”握瑜从外面进来,走到清尘的面前,将手中的消息递给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放下手中的书,从握瑜的手中接过纸条,打开看了看,眼中露出一抹深思。

    “宁辰传来消息,异姓侯罗沛文与其子罗晋不日便会抵达凝月京都。”清尘说着,运了内力,将纸条化成一堆粉末,随风飘散。

    “是因为安妃的事情?”握瑜问道。

    “安妃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异姓侯真正的心思,谁又知道呢?”清尘淡笑着,扭头问道,“王爷呢?去轻烟翠柳了吗?”

    “奴婢……”握瑜正欲开口说不知道,却在转头间看见萧逸从外面走了进来,脚下带着一丝急切,便当即开口,“王爷回来了。”

    “异姓侯进京了,你可知道?”萧逸一进门,看见清尘,便如此说着。

    “这么快?”清尘一惊,宁辰的消息刚送过来,说不日进京,萧逸就说异姓侯已经到了?

    “我的人传来消息,异姓侯和小侯爷罗晋让大部队先行一步,可两人乔装改扮掩人耳目,早已经从小路进了京。”萧逸说着。

    “看来异姓侯也是别有所图。”清尘说道,“只是不知道异姓侯此番所图,到底是什么。”

    说完这话,清尘低眉,藏住眼中的神色,心思微转。异姓侯来京都的目的,她自然是知晓的,因为异姓侯一直怀疑萧凌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不惜让安妃进宫,只为了打探先帝驾崩的事情。

    异姓侯将女儿送进宫里,便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如今安妃身死,正好给了异姓侯进京的借口,让他以看望女儿的名义,来京都调查先帝驾崩和萧凌继位的真相。

    “我担心的并不是异姓侯所图,而是如今南疆战事频繁,异姓侯身为南郡领主,贸然离开封地,会不会给南疆以可乘之机。”萧逸如此说着。

    “你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就忧国忧民,却不知有些时候,战火燃起,并非都是坏事。”清尘闻言,轻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萧逸有些不明白。

    “南疆和漠北同时出现内乱,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有人要借此机会挑起天下战火,想要从中得利。”清尘说着,“异姓侯离开南郡,无疑是加速了这场动乱的到来。所谓破旧立新,也只有乱的彻底了,才能建立更稳固的太平盛世。”

    萧逸听了清尘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开口:“你这种想法,倒是和叶倾城不谋而合。当年瘟疫横行,她下令放火烧城,也是如此。只有彻底毁灭了不好的,才能给更多的人希望。”

    “比起凝月先皇后,我是远不能及的。”清尘不明萧逸说这话只是单纯的感叹,还是带着试探,便如此谦恭地说着。

    “可在我看来,她不及你。若叶倾城当年有你这样的性情,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萧逸摇摇头,说着。

    清尘感叹萧逸的敏锐,毕竟当初的叶倾城可不像她这般小心翼翼,精于算计。

    叶倾城是翱翔在九天上的凤凰,她的身上只有家国天下,没有勾心斗角;可是沐清尘,却只是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小女子而已,她再也不想回到曾经的生活。

    “这些不提也罢,我从来没有想与叶倾城相比,也从未想过非要在王爷的心中一争高下。”清尘不露痕迹地说着,“只是异姓侯已然进京,王爷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我不能与他私下见面,若是被皇兄知道,便扣我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我百口莫辩。然而有些事情,也只有异姓侯能解我心中之惑。”萧逸说着。

    清尘并没有问萧逸心中之惑所为何事,因为她清楚的很,能让萧逸放在心上的无非两个人,一个是叶倾城,一个是凝月先帝。

    叶倾城已故,萧逸替叶家收敛尸骨,帮助她救叶夕,甚至悬赏摘星楼查找叶家被冤枉的证据,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如今萧逸钟情于她,对往日的叶倾城不再执迷,那么剩下的,就是凝月先帝了。

    先帝是病逝的,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日与天星国最后一战之后,沐清珏退兵,她和萧凌回京进宫面圣,先帝就是在那个时候驾崩,不曾留下任何遗言或者遗诏,她当机立断,利用自己一贯得先帝器重和信任这一点,将萧凌推上皇位。

    “王爷不必心急,会有机会的。”清尘淡笑着开口。

    萧逸看着清尘,她眉眼间了然的笑容让他触目惊心。事情走到这一步,并非他原先所想,和沐清尘之间,从一开始的试探和防备,到如今的倾心和信任,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然而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倾心沐清尘,是因为她是沐清尘,还是因为她像叶倾城。

    “看来王妃已经有计划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掺和了,等着结果就好。”凝视了清尘片刻之后,萧逸开口,似乎已经不再忧心。

    “异姓侯来了京都,就没那么容易离开。”清尘说道,“我今晚要出府一趟,王爷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会让赵岩易容成你的样子,替你在露落居守着,不过我很好奇,王妃出去,又是为哪般?”萧逸点点头,说着。

    “王爷答应过不问的,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王爷,异姓侯既然已经进京,怎么也要去会一会他才是。”清尘说道,“你我不宜出面,但是有人可以。”

    萧逸闻言,没再开口。他已经逐渐洞悉了清尘的心思,就是要一步步将萧凌从凝月国的帝位上拉下来,不管是灭沈家,还是灭顾家,都是为了让萧凌的后宫争斗不止,让朝臣寒心,让萧凌逐渐被孤立。

    然而清尘这么做的目的为何,他却不知。清尘的说辞是出嫁从夫,为了自己能登上后座,可他根本不信,因为他能感觉到清尘在面对沈媛和萧凌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恨意。

    按照清尘的计划,入夜的时候,萧逸便叫来赵岩,易容成清尘的样子,在露落居掩人耳目,而清尘早已换了男装,悄声无息地出了逸王府,朝着摘星楼而去。

    这一次她身边谁都没带,将怀瑾握瑜她们全都留在露落居,自己一个人到了摘星楼。宁辰和夜殇似乎知道她会来,早就在地下石室里等着,见到清尘过来,便起身行礼。

    “风大哥呢?”清尘看着宁辰,开口问着。

    “风楼主傍晚的时候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宁辰拱手回答着。

    “带我去看看安妃吧。”清尘吩咐着,“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属下把安妃带回来便让南空神医着手医治了。南空神医说,安妃没有伤及心脉,又有九珠连环护体,所以看似重伤,其实并无大碍。”宁辰说着。

    清尘点点头,跟随着宁辰朝着密室走去。明月给安妃服下的九珠连环上,被清尘洒了一些龟息粉,也就是俗称的假死药,服用了这种粉末,安妃很快便会气息全无,整个人如同死人一般,了无生息。而故意被刺客刺中这一剑,不过是为了安妃的金蝉脱壳更加顺理成章一点。

    安妃被宁辰和夜殇带回来之后,便被安置在石室里,南空神医寸步不离,将安妃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虽然仍旧昏迷,但已经性命无虞。

    “楼主费尽心思安排这场刺杀,就是为了帮助安妃从宫里假死出逃?”宁辰跟着清尘的身边,问着。

    “是,也不是。此举虽是为了帮安妃,其实也是为了挑拨宫里头那些人的关系,让她们互相疑心。”清尘随意地解释着,“好好照顾安妃,不能有丝毫差错,她醒了就马上告诉我。”

    “属下知道。”宁辰拱手说着。

    清尘看着陷入昏迷的安妃,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波谲云诡的乱世中,安妃能不改初衷,即便知道楼惜玉是敌国将领也在所不惜,如果她醒来,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凝月宫廷的桎梏,应该会很高兴吧。

    异姓侯是为了先帝死因而来,一定会找借口在京都多留一段日子,正好等罗依依养好伤,可以跟随她的父兄一起回到南郡,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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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臣子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主,放心吧,安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胸口中剑伤口颇深,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罢了。”南空神医开口说着。

    “如此便好,她就有劳前辈照顾了。”清尘说着,“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凝月国的安妃娘娘,还是称她为罗姑娘比较恰当。”

    “是。”南空神医点头称是。

    清尘见罗依依并无性命危险,心中稍定,便叮嘱了南空神医几句,转身走出石室,身后跟着宁辰。

    “我得到确切,异姓侯和小侯爷已经进京了,可你的情报却说不日进京,看来摘星楼的消息,也不是次次都准确。”清尘走到大厅的上首,坐下,看着宁辰,轻笑着说道。

    “是属下的疏忽,请楼主恕罪。”宁辰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开口说着。

    “不怪你,异姓侯老谋深算,小侯爷武功高强,他们若有心想躲过追查,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敢肯定能追查到他们的行踪。”清尘摇摇头,说道,“如今他们已经进京,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如今在何处落脚,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

    “属下遵命。”宁辰拱手说道,“属下这就让夜殇和明日去追查。”

    清尘点点头,表示同意,夜殇轻功甚佳擅长追踪,明日擅长易容女装,他们两个合作,自然是事半功倍一些。自她和萧逸为救叶夕结成联盟之后,明日便从轻烟翠柳回到了摘星楼继续在宁辰手下效力。

    “异姓侯的大部队什么时候到?”清尘思忖片刻之后,再次开口。

    “最快明日未时。据属下估计,大部队到京都之后,便会进入别馆,后天一早才会得皇上召见。”宁辰说着。

    “异姓侯常年不在京都,此番进京肯定会有动作,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把人找到给我盯紧了,至于后天一早……”清尘说着,眼中闪过寒光,“这出戏少了异姓侯,又怎么会精彩呢?”

    “楼主请放心。”宁辰点头,说道。

    “好了,我不便多留,一切事情就靠你调度了,不过不管做什么,请记得,以楼中兄弟的性命为重。”清尘说着,又对宁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摘星楼,回到了逸王府。

    萧逸与清尘有约在先,也就没有多问清尘的去向,只遣退了赵岩,然后吩咐握瑜和锦颜伺候清尘歇息。

    旦日一早,萧逸就起身离开了露落居,出了逸王府,也未向清尘说明他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可清尘知道,萧逸定然是想办法和异姓侯见面,以商谈先帝之死和叶家灭门之事。

    一整天,凝月国京都都风平浪静,摘星楼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在清尘以为异姓侯父子于京都销声匿迹,查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萧逸回来,说异姓侯的大部队就在不久之前抵达京都。

    萧凌下旨,让侯府三百护卫在京都城门外安营扎寨,而异姓侯罗沛文和小侯爷罗晋只能带少数随从进入京都,暂住西郊别馆,等候召见。

    异姓侯的行程与宁辰之前估计的分毫不差,清尘心中稍稍安慰,就此事看来,摘星楼的能力还算是过得去,至少没有把消息查的太离谱。

    “之前三国使臣来贺,萧凌派你和沈鹤接待,这一次来的只是异姓侯,接待的人想必是礼部尚书了,与你没有关系,你只需等着便可。”清尘对萧逸说道,“你不必去找异姓侯,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来找你。”

    “王妃就这么肯定?”萧逸好奇地问着。

    “若是不肯定,我也不敢在王爷面前夸下这个海口了。”清尘笑笑,“王爷等着看吧,宫中的好戏,又快上演了。”

    萧逸眼神微闪,看着眼前聪慧过人的女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先是一种得之我幸的欣喜,而后便是蓦然升起的无边怅然。

    自祭台刺杀一事之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萧凌的内力不足为惧,可紫罗催发了他体内盘积了几十年的毒素,不管他怎么调息,都不能用自身内力彻底压制体内的毒。

    清尘此番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萧逸眼中的怅然,她在握瑜的耳边吩咐了几句,便见握瑜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既然异姓侯明日一早便会进宫面圣,那么叶夕那里,也是该做好准备的时候了。

    异姓侯和小侯爷早已经想办法和侯府的护卫悄悄会和,又换回原来的装束,带着几个随从住进了西郊别馆。

    “早前你与风晞然见面,可打听到什么?”异姓侯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后问着。

    “似乎并无不妥,但以孩儿与风晞然相交多年的经验看,风晞然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待在京都这么久,一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风晞然不得不留下。”罗晋坐在罗沛文旁边的椅子上,如此说着。

    “为父蒙先帝信任,异姓封侯,虽享有即时进京的特权,却也依旧秉承封地王侯无诏不得入京的凝月祖训。”异姓侯眼中闪过丝丝叹息,“为父这一生终于先帝,此番进京,名义上是为了你妹妹,实际上,却是要查出先帝的死因,和叶家通敌叛国的真相。”

    “孩儿明白。”罗晋闻言,点点头,“可是父亲,皇上让我侯府三百护卫全部在城门外安营扎寨,摆明了对父亲不信任,父亲想要在京中久居,查明先帝死因和叶家之事,恐怕不易。”

    “你可还记得你妹妹从宫中传来的最后一封家书?”听了罗晋的话,异姓侯淡淡的问着。

    “自然记得,妹妹家书上说,逸王妃知道不少事情。”罗晋点点头,说着,“不过我对这一点很是怀疑,逸王妃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从前先帝在时,孩儿也曾随父亲出使天星,有幸见过玉钩公主一面,她与妹妹书信中所言大相径庭。”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先帝本就属意逸王登基,说不定这一次,能帮为父尽为人臣之责的人,就是逸王妃。”异姓侯微微摇头,说着。

    “父亲,不如让孩儿去一趟逸王府,打探消息如何?”罗晋想了想,开口征询异姓侯的意见。

    “明着去,说不定会被皇上拿住把柄,对我们、对逸王都不利。”异姓侯意有所指地说着。

    “孩儿明白,这天下之大,除了风晞然,孩儿至今还未曾发现敌手。”罗晋淡笑着,眼中充满自信。

    异姓侯点点头,算是默许。

    这些年,他一直在南郡,秉承先帝的吩咐,将南郡治理地井井有条,算是凝月国为数不多封地中最是政通人和的一处安宁所在。即便当年凝月与天星对战,南郡最接近两国边境,可却也极少受到波及。

    他与先帝之间,是君臣,也是挚友,因为他们是在战场上建立的默契与信任,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先帝最爱庄妃,也最疼爱当初的九皇子萧逸,若非太后和三皇子从中一再破坏,如今高坐明堂的人,便是萧逸。

    先帝去世突然,萧逸远在天星,当时凝月无主,萧凌登基势在必行,也无可厚非。但叶家一向忠心耿耿,尤其是定国公叶鸿和先皇后叶倾城,更是战功赫赫,文韬武略,为凝月立下汗马功劳。

    可三皇子登基后,短短数日,便罗织罪名,以通敌叛国之罪将叶家灭门,即便一心扶持三皇子的叶倾城也不能幸免。如果不是叶家真的有罪,那就是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再也容不下叶家。

    异姓侯心中想着这一切,脑海中有一些往日被忽略的线索逐渐成形。圣上容不下叶家的原因,害怕外戚专权是其一,却不是最主要的,毕竟叶家之前,有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沈家,所谓外戚专权,沈家更甚。

    那么叶家灭门的原因,必定是另有蹊跷。而这所谓的蹊跷,可能就在叶倾城的身上,因为叶倾城是先帝身边的尚仪女官,也是最能接近先帝的人。

    “听说,叶家满门,还有一个活口?”异姓侯沉默半晌之后,却突然开口问着。

    “不错,她是先皇后叶倾城身边的贴身婢女,叫叶夕。”罗晋点点头,说道,“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风晞然,这个叫叶夕的女子,在叶家的地位很特殊,名义上是叶倾城的婢女,却一直被叶倾城当成妹妹,叶家上下也几乎把她当成第二个女儿看待,在闺中之时,便与叶倾城一同习得文韬武略。”

    “叶家满门被灭,她孤身一人能在宫中存活到今天,便知此女并不简单。”异姓侯说着,“倘若叶家通敌叛国冤情重重,那么这个叶夕,就是唯一一个能代表叶家击鼓鸣冤之人。”

    “父亲放心,我会找机会去会一会她,不过宫中危机重重,皇上自己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此事还须得从长计议。”罗晋说着。

    “皇上已经下旨,明日一早进宫面圣,你明天随我一起,见机行事。”异姓侯眯着眼睛,如此说着,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决定。

    不管此事的结果如何,他都不能有负先帝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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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附子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有旨,宣异姓侯进宫觐见--”秦喜的声音在龙宸宫门口响起,回荡在空气中。

    “微臣遵旨。”异姓侯躬身行了礼,道了句“遵旨”,便随着秦喜,朝着龙宸宫的里面走去。

    罗晋跟在后面,正欲上前,却被秦喜一把拦住,而后开口:“皇上只召见了侯爷一人,还请小侯爷留步。”

    “既如此,那我便在这里宫里四处走走好了。在南郡活了二十几年,还不曾见过凝月宫廷是何模样。”罗晋闻言,便也没再坚持,只如此说着,转身离开。

    秦喜见状,忙叫了龙宸宫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小宇子跟上罗晋,说是怕小侯爷对宫里不熟悉,迷了路,特意差了个人跟着。

    “小侯爷,这边请。”小宇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躬身说着。

    罗晋了然的点点头,笑的莫名,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跟着小宇子朝着离龙宸宫稍远的地方走去。

    他虽然世袭异姓侯爵位,但目前却并无正式的封号,也不是朝中官员,皇上不召见他,也算是无可厚非,只是不知皇上召见父亲,到底所谓何事。

    罗晋心中一边想着,一边由小宇子领着,在宫里四处闲逛,从龙宸宫到御花园,边走边询问着小宇子一些事情,似乎真的对着宫中的景色兴趣盎然。

    “对了,公公,我在南郡的时候,听说凝月皇庭六宫富丽堂皇,华美精致,能否请公公带我去看一看?”走了半晌之后,罗晋忽然开口说着。

    “小侯爷客气了,叫奴才小宇子就好。”小宇子恭敬地说着,“皇庭的六宫,如今已经有好几宫没有人住了,先皇后的凤藻宫,太后娘娘的慈安宫,还有安妃娘娘的怡景宫,都已经是一座空着的宫殿。”

    “那还有另外三宫呢?”罗晋状似不经意地问着。

    “另外三宫,一是皇上的龙宸宫,方才小侯爷已经看到了,再就是皇贵妃娘娘的碧芷宫,以及淑妃娘娘的紫烟宫了。”小宇子说道,“碧芷宫和紫烟宫相隔不远,小侯爷请随奴才来。”

    小宇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罗晋朝着紫烟宫和碧芷宫的方向引,沿途给罗晋介绍周围的宫殿,以及归哪些人所有。

    却正在这个时候,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两个宫女,手中似乎拿着药,与罗晋和小宇子走到一处。

    “文琴姑娘,叶夕姑娘,这是异姓侯世子,小侯爷。”小宇子见到两个宫女,忙介绍说着。

    文琴和叶夕一听是异姓侯世子,忙福身行礼,而后低着头,等着罗晋开口。

    罗晋听到小宇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转向那两个手中拿着药的女子,文琴和叶夕。这两个名字,他都听说过,在安妃每次送回去的书信中,他知道这两个女子,是淑妃的左膀右臂。

    淑妃出身将门世家,性子直爽,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能够生存,并且将一众妃子压在身下,甚至连沈碧环也不能弑其锋芒,文琴和叶夕,是最主要的功臣。因为是她们,教顾嫚如怎样讨得萧凌的欢心,并且从此盛宠不衰。

    “都免礼吧。”罗晋说着,而后再次开口问道,“这是拿给淑妃娘娘的药吗?淑妃娘娘为皇上挡下刺客暗箭,对皇上的忠心,倒是让我佩服的很。”

    罗晋一边说着,然后上前两步,走到叶夕和文琴两人的面前,伸出手将她们虚扶起身,眼神扫过两人手中的药材,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看着叶夕的目光也带着丝丝探究。

    “若是小侯爷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们就先告退了,紫烟宫里还等着奴婢们把药拿回去给淑妃娘娘服用。”文琴起身,对罗晋说着。

    “这是给淑妃娘娘的药?”罗晋的嘴角泛起微微笑意,而后开口,“是药三分毒,淑妃娘娘为皇上受伤昏迷,两位姑娘可得好生照看才是。”

    “小侯爷请放心,这药方是皇上嘱咐太医开的,药也是太医配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淑妃娘娘尽快好起来。”文琴点头称是,面色一片恭敬。

    罗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

    文琴和叶夕告了退,便转身离去,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小侯爷罗晋的眼中。罗晋的目光追随着叶夕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深思,眉头微锁,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小侯爷,再往前走,便是先帝在时修建的宫殿,已经废弃好久了。”小宇子开口解释着。

    “想来皇上和父亲议事也差不多了,咱们往回走吧。”罗晋点点头,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

    他此番进宫,本就不是为了见皇上,在宫里四处看看也不过是个幌子,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见一见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叶夕,却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刚走到这里,便叫他碰到了叶夕。

    而叶夕手中拿着的……如果他没有看错,是附子粉。

    附子粉极为寻常易见,因为它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女子容光焕发,所以通常是被一些女子们用来装扮自己。可如今淑妃昏迷在床,根本用不着装扮,那么叶夕拿附子粉是为了什么?

    而据他所知,附子粉除了能美容,还含有剧毒,服食过量可毙命。

    然而这一切的疑问他都没有当场说出来,只是藏在自己的心中,因为叶夕拿附子粉,也并非是给淑妃,也有可能是自己用。

    小宇子看见罗晋似乎在想事情,便不再言语,领着罗晋回到龙宸宫门口,却刚好看见秦喜将异姓侯罗沛文从里面送出来。

    “父亲。”罗晋见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我们回去吧。”异姓侯如此说着,便和罗晋直接出了宫,回到了下榻的西郊别馆。

    进了别馆,罗晋看见异姓侯似乎眉头深锁的样子,心中一阵疑惑,于是开口问道:“父亲,到底发生了何事,让您这般忧心忡忡?”

    “没事,只是皇上对为父的态度有些奇怪。”异姓侯说着,“为父今日提起要去皇陵祭拜依依,皇上不仅没有反对,反而马上答应,还说是特意下旨让为父去见见女儿。要知道,依依成了皇上的妃子,就是皇家的人,在依依的面前,我们不是父兄,而是臣子,要尊称她一声娘娘。”

    “或许是皇上感念父亲劳苦功高,才会有此恩典?”罗晋猜测着。

    “为父也不知,不过未免皇上另有打算,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好。”异姓侯说着,“今晚你就去一趟逸王府,查探消息,看看依依所言,到底是否属实。”

    “孩儿知道。”罗晋点头,而后开口,“父亲,今日孩儿在宫里,还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罗晋如此说着,便将他遇到文琴和叶夕,以及叶夕手中拿着附子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并将自己心中的推测一一告知。

    “此事先不急,现在不是找叶夕的时候。若真能为叶家平反,自然需要她,若是太早与她接触,反而可能使她暴露,引起皇上的怀疑。”异姓侯说着,又吩咐了罗晋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暮色渐沉,太阳也慢慢地藏进山里,天空的最后一缕霞光消失不见,伴随着更鼓声声,凝月京都融进漆黑的夜色中,变得沉默。

    一道黑影从西郊别馆闪身而出,灵巧的躲过别馆的守卫,避开街上巡夜的京畿卫,朝着逸王府而去。

    罗晋一身夜行衣,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着熠熠的光芒,灼灼而让人不可忽视。

    逸王府的露落居里,清尘睡意全无,便缠着萧逸与她下棋,两人对弈良久,同时听到了房顶上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带着了然。

    “握瑜,你去把他引开。”清尘手中的白子落下,冷冷的吩咐着。

    握瑜点点头,一身黑衣纵身而出,很快就离开了露落居,就连之前房顶上出现的动静也不知去向。

    清尘安之若素,嘴角泛起淡淡笑意,纵观整个棋盘,白子已经隐有腾龙飞天之势,形成一个坚固的城墙,将各处的黑子重重包围,而黑子却零零落落,依旧散漫不成气候。

    萧逸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地落下一子,刹那间,局势骤然间改变,原本各处散漫的黑子顿时连成一线,互相呼应,让白子如同瓮中之鳖,难以逃脱。

    “王爷棋艺高超,我输了。”清尘看了一眼棋盘,忽然间舒了口气,将手中的白子丢到棋盒里,如此说着。

    “并非我棋艺高超,而是王妃心有旁骛。”萧逸淡淡的开口,“夜渐深了,王妃该离开了。”

    “知我者,王爷也。”清尘笑道,而后起身,在内室换了夜行衣,眼看着赵岩顶着她的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坐在萧逸的对面,继续方才的棋局,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自她洞悉了安妃进宫的意图时,她便已经与安妃达成协议,两人互相帮助,所以安妃在给异姓侯的家书中时常会提起自己。今日异姓侯刚见过萧凌,晚上就有人夜探逸王府,此人是谁,那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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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安妃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的身影若疾飞惊燕,在漆黑的夜里隐约穿行,没多久便到了与握瑜约定的地点,斜靠在小巷子的墙壁边,感觉到两道身影由远及近,随即落在了她的面前。

    当先一道身影自是握瑜无疑,握瑜见到清尘,很自然地走到她的身后,躬身而立,可随后跟来的身影却没这么好说话,见到将自己从逸王府引出来的黑衣人还有同伙,便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两人攻去。

    握瑜见状,正要动手,却见清尘冷喝一声:“你退下。”

    言罢,清尘急速掠出,闪身来到那黑衣人的身边,接下他看似来势汹汹的一招,两人便缠斗起来。

    小巷子很狭窄,两人都无法大展拳脚,可那黑衣人武功高强,凭借深厚的内功袭向清尘,掌风凌厉,带着重重杀意。而清尘也不甘示弱,灵巧的身形左闪右闪,总能轻易地躲过黑衣人的攻击。

    黑衣人一掌击出,清尘飞身而起,一脚踢向黑衣人的下颚,黑衣人后退闪躲,掠出两丈远,而后站定,看着眼前的清尘,眼中露出丝丝诧异。

    “没想到小侯爷这么有兴致,大半夜的,竟然去我逸王府当起了梁上君子。”清尘透过黑衣人的眼神,似乎看出了什么,于是率先开口说着。

    黑衣人闻言,对清尘如此清楚说出自己的身份很是好奇,脑海中思忖半晌,心中终于了然,眼前这个一语道破他身份的女子,可能就是妹妹在书信中提到的逸王妃,可是他却不知,妹妹口中聪慧无比的逸王妃,竟也是个不输于他的武功高手。

    思及此,他也没有再隐瞒,轻笑着开口:“逸王妃果真名不虚传,智计无双,看来今夜这一出,是逸王妃特意为在下准备的?”

    清尘见罗晋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当下不再忸怩,将脸上的蒙面巾拉下,露出后面精致的脸庞,在月色的笼罩下闪着流光溢彩,绝美的笑容让人炫目。

    “小侯爷,久违了。”清尘淡笑。

    “逸王妃真是好本事,在下佩服。”罗晋说着,也将自己脸上的蒙面巾拉下来。

    两人站在原地,互相打量着,清尘依旧淡然自若,目光中的了然一切让罗晋有些触目惊心,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女子,忽然生出无限叹息。

    “知道小侯爷今夜一定回来,所以清尘特意等着,只为了给小侯爷看一样东西。”清尘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身边的握瑜,让她给罗晋送过去。

    握瑜接了信,走到罗晋的身边,把信交给罗晋,又回到了清尘的身边。

    “这是?”罗晋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事关安妃娘娘,小侯爷一看便知。”清尘笑着说道,“本宫在逸王府,恭候小侯爷的再次大驾光临。”

    清尘话音落下,便再次蒙上脸,叫上握瑜,两人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趁着夜色回到了逸王府。

    罗晋正端详着手中的信,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不见了清尘的踪影。他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清尘离去的方向,也不再停留,将手中的信收进怀里,朝着西郊别馆而去。

    西郊别馆里,异姓侯面色沉郁,正在屋里来回踱步,等着罗晋回来。

    他深知当今圣上的能耐,身边有昔年叶倾城为他训练的三千暗卫,圣上本身武功也很高,手中不知还有多少能人异士,罗晋虽然也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可没有回来之前,他都不能放心。

    “父亲,孩儿回来了。”正在这时,窗口忽然一阵凉风闪过,屋子里便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是罗晋。

    “怎么样?没事吧?”异姓侯见儿子回来,一颗心顿时放下了不少。

    “孩儿没事。”罗晋说着,将清尘给他的书信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异姓侯,“我见到了逸王妃,这封信,是她给我的。”

    异姓侯拿着信,脸上带着疑惑,似乎在问这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异姓侯的疑问,罗晋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夜探逸王府的过程悉数道来,并将清尘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转告。

    “这逸王妃,果真不简单。”异姓侯听完罗晋的话,这才感叹着,“逸王在天星国当了十年质子,回到凝月也不过只有个亲王的称号,手中无实权,身边肯定也有很多皇上的人监视着,你刚进逸王府就被人引开,想必是他们不想让逸王府的探子发现你的存在。”

    “孩儿明白了,那这信……”罗晋点点头,问着。

    “既然逸王妃说事关你妹妹,那就看看吧。依依在信中多次提到逸王妃,而她们在天星国的时候就是旧识,应该不会有事。”异姓侯说着,便毫不犹豫地拆开信,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信的第一眼,目光中便露出惊讶的表情,罗晋见状,也走过来,跟着异姓侯一起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

    信不长,两人匆匆扫过,很快就看完了,熟悉的字迹让他们知道,这封信是安妃手书,信中言及,先帝死亡和圣上登基的真相,逸王妃知道不少,而在她身故之后,希望父兄与逸王妃合作,才能达到双方都想要的结果。

    安妃的这封信透露了三个信息:其一,先帝之死和圣上登基一事,果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二,逸王妃知道不少事情,安妃和逸王妃早已联合;其三,安妃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身故。

    “父亲,这封信处处透露着蹊跷,不可相信。”罗晋看完信,皱着眉头对异姓侯说着。

    “可你我都识得,这是你妹妹的手书,即便这封信不可尽信,却也有可以相信的地方。”异姓侯摇了摇头,说道,“事实到底如何,还是等我们先祭拜了你妹妹,再找机会与逸王妃见一面。”

    “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罗晋点点头,看着异姓侯将信收好,便如此说着。

    为了不引起萧凌的怀疑,两人一直待在西郊别馆中,哪里也不去,除了偶尔在街上逛逛,看看凝月京都的风土人情。他们知道暗中有萧凌的人跟着,便也没有任何动作,如同每一个自封地来到京都的领主一样,带着新奇的心情游乐玩耍。

    萧凌并没有再召见他们,只是在两天后,派了秦喜前来传旨,说是请异姓侯和小侯爷入皇陵,祭拜安妃,以表思念之情。

    异姓侯和罗晋谢了恩,便随着秦喜一起去了皇陵。

    安妃是以正一品贵妃的身份下葬的,所以皇陵中除了帝后以及皇贵妃之外,也就只有她的陵墓修建的最为精致华美,可这样的殊荣在异姓侯和罗晋眼中看来,却是一种悲哀。

    毕竟罗依依进宫,并非是要为了获得帝宠,而是为了查清楚先帝死亡的真相,以及找到叶家受冤灭门的证据,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父兄的愿望,才会去做的。

    “侯爷,小侯爷,请随奴婢来。”明月站在一边,恭敬地对异姓侯和罗晋说着。

    两人跟在明月的身后,来到属于安贵妃的陵寝,因为是早就修建好的陵墓,所以看不出新坟的痕迹,唯有墓前放着新鲜的瓜果和鲜花,昭示着明月她们几个守陵人每天都来打扫祭拜。

    因为是皇上特许,所以异姓侯和罗晋也没有再犹豫,到了安妃的陵寝前,便焚香祭拜,脸上带着哀痛的神色。

    “请侯爷节哀顺变,娘娘若还活着,定然不想看到侯爷与小侯爷如此伤心。”明月看着异姓侯,想起沐清尘交给她的任务,便如此开口,“昔日奴婢在娘娘身边伺候,常听娘娘回忆昔年尚在闺中的时光,娘娘是极为关心侯爷和小侯爷的。”

    “你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异姓侯闻言,便看着明月,问道。

    “奴婢正是,娘娘为人宽厚,待奴婢极好,所以娘娘身故之后,奴婢也不想在宫里待着,或者去伺候其他的主子,便求了皇上,让奴婢在此为娘娘守灵。”明月躬身回答着。

    “你倒是个忠心的婢子,可惜你的奴籍是宫里的,否则本侯定想办法为你脱离奴籍,让你恢复自由身。”异姓侯闻言,叹息着。

    “侯爷恩情,奴婢感激不尽。”明月行了个礼,而后说着。

    “娘娘尚在闺中之时,我这个做哥哥的却在外面游历漂泊,甚至都没有好好陪陪她,就连她进宫,我也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如今天人永隔,当真是造化弄人。”罗晋也感叹着,“你既是妹妹身边的婢女,不如你跟我讲讲,娘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异姓侯和罗晋与明月说话的时候,秦喜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将一切都听在耳中,并没有什么可疑,便稍稍放下心来,也知道了该如何跟萧凌回话。

    明月站在安妃的陵墓前,将安妃生前的日常生活都一一道来,大多数时候在宫里看书写字,有时候去御花园里逛逛,往日太后还在的时候,便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太后不在了,与后宫姐妹之间的走动也更少了,经常只是一个人,就连从前与她同住的杨昭仪好长时间也只能见她一次面。

    “娘娘就是这般性子,如此任性,倒是让皇上凭添了不少烦恼,本侯有罪啊……”异姓侯闻言,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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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飘香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最常看的书,是侯爷昔年在战场上的……”明月声音低沉,娓娓道来,却就在她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间惊呼一声,“有蛇——”

    话音刚落,明月似乎被吓到一样站立不稳,身形踉跄,朝着罗晋的方向便倒了过去。

    “明月姑娘,小心——”罗晋见状,忙眼疾手快地扶住欲倒的明月,刚好一手抓在明月的手上,另一手推出一掌,打在那条蛇上,却见那蛇扭动了几下,便再不动弹。

    手掌心传来的异样触感让罗晋有片刻愣神,却是稍纵即逝,因为明月已经借着他手上的力道起身,微微行礼:

    “多谢小侯爷相救。”

    “侯爷,小侯爷,时间不早了,安贵妃娘娘也已经祭拜过了,还是回去吧,毕竟祖制不可违,皇陵不许外人进出,这次已经是皇上特许的了。”秦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意外弄得有些惊吓,便开口提醒着。

    “父亲,我们走吧。”罗晋不动声色地将手收拢,对异姓侯说着。

    异姓侯点点头,又回过头看了安妃的陵寝一眼,这才转身,和罗晋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异姓侯和罗晋离开的身影,眼中异样的神色闪过。清尘交给她最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也该想办法离开这座皇陵了。

    异姓侯和罗晋离开了皇陵,回到了西郊别馆,罗晋便将手中藏住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异姓侯。

    “这是哪里来的?”异姓侯看着罗晋手中的玉坠,问着。

    “是那个叫明月的宫女趁着跌倒的机会,塞到我手中的。”罗晋说道,“与这玉坠一起的,还有这张纸条。”

    话音落下,罗晋便将手中的纸条展开,递到异姓侯面前,却见上面写着:午时飘香居,子时摘星楼。

    “午时飘香居?子时摘星楼?这飘香居,不是我们前两日去过的那间酒楼么?摘星楼又是什么地方?”异姓侯见状,皱眉问道。

    “摘星楼是凝月国最大的青楼,整个凝月国,只有京都的另一家轻烟翠柳可以与它相提并论。”罗晋说道,“父亲或许不知,摘星楼表面上是一家青楼,可实际上是买卖情报以及雇佣杀手的组织,号称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们办不了的事情。”

    “看来这个叫明月的宫女,也实为不简单。”异姓侯说着,而后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忘了,孩儿与风晞然是至交好友,风晞然是摘星楼的楼主,孩儿自然知晓这些。”罗晋说着。

    “不知这个宫女,把这个玉坠和纸条交给你,到底是何用意呢?”异姓侯皱着眉头,猜测着,却忽然间听到了西郊别馆大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父亲,孩儿出去看看。”罗晋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开口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别馆的大门口,守在这里的护卫正在盘问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中,当先一人穿着锦衣长袍,似乎是后面那个男子的雇主,因为后面那男子手中还提着两个大盒子。

    “前几天侯爷和小侯爷去了鄙人经营的酒楼,对酒楼的饭菜赞不绝口,鄙人便想着再给侯爷他们送一些招牌菜过来尝一尝。”当先一人说着,“咱们飘香居别的没有,就是好客,侯爷他们喜欢咱们的菜,咱们自然要投桃报李。”

    罗晋出来的时候,便刚好听到了这男人口中的“飘香居”三个字,想起明月纸条上写的话,心中一动,仔细看去,却见那人正是飘香居的元掌柜。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元掌柜!”罗晋笑着开口打招呼。

    “小侯爷,您在就好了,你可得跟这两位军爷解释一下,小人是来送菜的,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元掌柜一看见罗晋,便笑着讨好地说着。

    “没错,这位元掌柜我认识,的确是飘香居的掌柜。”罗晋一听,便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说着。

    经过元掌柜的一通解释,加上罗晋的证明,那两个守卫并没有说什么,便将元掌柜和他的跟班放了进去。

    元掌柜笑着对两个守卫点点头致敬,带着一丝惧意,一副地道的商人模样,战战兢兢,跟在罗晋的身后,朝着别馆里面走去。

    将饭菜送到异姓侯的房间后,并没有过多久,元掌柜和身边的随从便离开了,而异姓侯和小侯爷两人,则在房间里,吃着飘香居掌柜送来的饭菜。

    一日平静无波,很快就到了晚上,暮色降临,飘香居的元掌柜一直看着外面,或者看着厅中往来的客人,眉眼间带着意思担忧的神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厅中的客人尽数散去,飘香居打烊,之前一直跟在元掌柜身边的随从小厮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来到元掌柜的身边,悄声说道:“父亲,该走了。”

    元掌柜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吩咐店里的伙计关了门,然后朝着后门走去。出了后门,两人便直奔摘星楼。

    “哟,两位爷,好久没来了。”花娘看见元掌柜两人,便摇着身子走过来,眼睛上下打量间,看到了那随从腰间挂着的玉坠,心中顿时了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楼中可有什么新出的酒水?”那随从问着。

    “新出的酒水没有,不过新来的姑娘倒是不少,保管二位满意。”花娘说着,然后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再道,“两位客官,楼上请。”

    元掌柜和随从对视一眼,便跟在花娘的身后,朝着摘星楼的楼上走去。

    花娘将两人带到一个空置的房间,不知把哪里扭动了两下,便听咔嚓一声,墙壁上便出现一道门,花娘将门推开,再次开口:“两位请,里面有人在等着两位。”

    元掌柜点点头,便带着那随从进了那扇门,沿着门里面的路,朝着摘星楼地下石室而去。

    天机子还没有遇难之前,曾对摘星楼的各种机关加以改造,并非只有之前那几条密道可以进入地下石室,而除了摘星楼内部中人之外,别人也无法发现这个秘密。

    密道中的烛火摇摇曳曳,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一条路七弯八拐,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到底,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石室,不由得面面相觑。

    即便知道摘星楼其实是以青楼作掩护的情报组织,即便知道摘星楼的真实背景,可他们也从未想过,原来这就是摘星楼的真面目。

    在那样小小的一栋房子下面,隐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地宫,而除了他们来的那条路,周围甚至还有各个方向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道路。

    “侯爷,小侯爷,楼主已经恭候多时了。”正在两人惊讶的时候,明日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对他们说着。

    “你不是……皇陵里面的那个宫女?明月?”装扮成元掌柜的异姓侯看着明日,听着从他口中发出男子的声音,诧异地问着。

    “那是在下的双胞胎姐姐,在下明日。”明日客气地解释着,然后手中指向一间石室的方向,“两位请。”

    异姓侯和罗晋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如果明月是明日的姐姐,那岂不是说,安妃身边一直有一个摘星楼的人在身边监视着,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摘星楼的本事,大到可以在皇宫里安插人手和眼线。

    “你所说的楼主,是风晞然?”装扮成随从的罗晋跟在明日的身后,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着。

    “风楼主目前不在楼中,要见二位的,是我们另一个楼主。”明日说着,便将两个人带到石室里面,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两人进了石室,看着坐在桌边低头饮茶的女子,眼中的诧异更甚,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子一身素衣,头上只一支发簪束起,并无多余的装饰,绝色的脸庞在桌边烛火的照耀下越发明艳动人。却见她素手纤纤,将旁边的烛火拨动了几下,让它变得更亮一点,才抬起头,对面前站着的人说道:

    “已经恭候多时了,侯爷。”

    “没想到摘星楼的另一个楼主,竟然是逸王妃。”罗晋看着女子,分明是天星国宫廷的玉钩公主,分明还是那样一张脸,可今日出现,却又是不同的身份。

    “不知逸王妃费尽心思,让本侯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异姓侯目光灼灼地看着逸王妃,神情严肃地说着,顺手撕下脸上的伪装,变回自己原本的面容。

    异姓侯乃先帝重臣,又久经沙场,面色严肃,曾经的罗依依也不敢这样大咧咧地与他对视,而清尘却并不畏惧,不仅与异姓侯直视,反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似乎一切事情都了然于胸。

    “侯爷不必着急,本宫先带你去见一个人。”清尘说着,随即起身,朝着石室外面走去。

    罗晋和异姓侯跟在清尘的身后,看着清尘从另一条路将他们带出去,再一次走入那难以窥见全貌的密道中,不知通向何方。

    异姓侯看着走在前方的女子,心中暗自思忖,就这样将自己的身份,还有摘星楼的机关密道直接暴露在他们的面前,如果不是心机太浅太容易相信别人,那就是实力太强有太多的自信,自信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即便泄露,她也有办法应对。

    以他们心中认知的逸王妃,绝对不是第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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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命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领着异姓侯和罗晋来到罗依依养伤的石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主。”南空神医见是沐清尘到来,忙起身行礼,让出位置,让清尘能够一眼看清楚安妃目前的状况。

    “她怎么样?”清尘开口问着。

    “罗姑娘的昨夜因伤口感染而发高烧,不过所幸楼主事先有所准备,罗姑娘安然无恙,照这个情况下去,罗姑娘过几日应该就会醒来。”南空神医回答着。

    “劳烦前辈了。”清尘朝着南空神医点点头,而后转身看着异姓侯,开口,“侯爷,依依在此,去看看吧。”

    异姓侯在看到罗依依的那一瞬间,便已经陷入震惊中,还没来得及回神,便听到清尘说的话,于是一个箭步走到罗依依的床边,看着昏迷不醒但是却性命仍在的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这场刺杀,都是逸王妃安排的?”罗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问着。

    “小侯爷说错了,我只安排了一部分,不然我也不会让王爷受伤。”清尘说着,“不过我和依依是旧识,早在天星国宫中就认识,如今又有着相同的目的,她的愿望,我又怎么能不帮忙达成呢?”

    “你所说的这些,依依在信中已经告诉我们了,她还说,逸王妃知道不少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罗晋开口道,“想来逸王妃也该清楚我们今天的来意,不知逸王妃能否为我们解惑?”

    “既然让你们来了,又岂能让你们空手而回?我原本就打算带你们见过依依之后,就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清尘笑了笑,开口说着,然后转身看向罗依依的方向。

    异姓侯已经转身,没有再去看着罗依依,而是朝着清尘看过来,问道:“老夫跟随先帝驰骋沙场,历经战争无数,后得先帝信任,异姓封侯,治理南郡,也从未有过任何不妥,可唯有依依这件事,一直让本侯心中愧疚难安。”

    “侯爷不必过于自责,依依不会怪罪侯爷的。”清尘安慰着,“依依是个识大体并且有大智慧的女子,她是为了成全侯爷对先帝的忠心,才会选择这么做。”

    “不管怎么样,老夫要多谢逸王妃对依依的救命之恩,刀剑无眼,若非逸王妃事先有所准备,依依怕是早就魂归西界了。”异姓侯说着,朝着沐清尘深深拱手鞠躬,行了个礼。

    “侯爷万万不可,清尘担待不起。”清尘说着,而后开口,“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依依为了查先帝之死和叶家灭门的真相,已经在深宫中待了这么久,以后的日子,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好。”

    “等依依醒来,老夫会问问依依的。”异姓侯点点头,说着。

    “那么侯爷,请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清尘说着,转身,领着异姓侯两人出了石室,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边走还边开口,“有些事情是依依查出来的,而另外一些事,是我调动摘星楼的力量,才查出来的。”

    异姓侯没有再说话,跟在清尘的身后,在密道中穿行,回到最初清尘待的石室中,却见清尘将屋子里的三个烛台各自调换了顺序,石室中的墙壁忽然向上打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侯爷,小侯爷,请进。”清尘说着,顺手拿过手边的蜡烛,率先走了进去。

    异姓侯和罗晋跟在后面,看着清尘走进密室,将里面的诸多烛台一个个挨着点燃,整个密室里忽然明亮起来,密室的全貌顿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画像挂在上面,而这些画像不是别人,正是叶倾城。女装的,男装的,戎装的,宫装的……有的英姿飒爽,有的柔情似水,不一而足,让异姓侯和罗晋两人更加摸不清头脑。

    清尘毫不避讳地掀开其中一张画像,露出后面墙壁上的暗格,将暗格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叠书信,还有很多写满了字的纸张,直接交到异姓侯的面前。

    “这些是什么?”罗晋小心地接过,查看后没有任何问题,这才交到异姓侯的手上,转头问着清尘。

    “那些纸张,是依依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查到的事情,都是宫里头一些老人的签字画押口供,侯爷看过就会明白。”清尘解释着,“而这些书信,则是关系到叶家通敌叛国的罪证。”

    异姓侯拿过那些书信和纸张,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看完一张便递给罗晋,让他也看看。

    密室里顿时陷入沉寂,没有人开口,只有异姓侯翻动纸张的哗哗声。清尘站在一边,看着聚精会神看这些东西的两人,思绪千回百转,已经在想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所谓的宫中老人签字画押的口供,的确是安妃找到的,很多已经被皇宫遗弃的老人如今还存活在世界上,更何况先帝离世距今也不过一年多而已,并不算很久远,所以他们也大多都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帝武功盖世,又常在沙场历练,身体一向硬朗,然而忽然间就病逝,其中是有原因的。安妃从昔日龙宸宫当差的老嬷嬷口中得知,先帝驾崩之前的那段时间,经常口吐黑色的鲜血,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然而当时凝月正与天星交战,不知南疆和漠北立场的情况下,先帝只能将自己中毒的消息压下来,以免引起国家动荡,朝野不安。所以在萧凌和叶倾城胜利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宫中便传来圣旨,急召萧凌和叶倾城回宫。

    萧凌回宫后没多久,先帝就驾崩了,而远在天星国的萧逸还来不及赶回来,便听到了萧凌登基和叶家灭门的消息。

    想必在那个时候,萧逸就已经感觉到事情颇不简单,有些隐隐的不妥,所以才没有立刻赶回来,而是在天星国继续当他的质子,装作消息不通的样子,等着萧凌派人来召见回国。

    除了这些口供之外,还有那些书信,却是当初和定国公叶鸿一起镇守边关的将领们亲笔手书,一字一句,都表明了当初萧凌伪造叶鸿与漠北往来信件,让这些忠君爱国的将领们愤怒不已,纷纷缄口不言,有的还顺着萧凌的意思,倒戈指证叶鸿。

    所以当叶鸿回京后,萧凌立即拿出这些将领们的亲笔信,以及叶鸿与漠北皇室来往的信件,伪造叶鸿通敌叛国的证据,将叶家一门满门抄斩。

    这些充满冤情的手书,是摘星楼根据萧逸给的线索查出来的。萧逸刚回来不久,不想暴露轻烟翠柳的力量,便花钱找到摘星楼,让摘星楼调查叶家的冤情,还给摘星楼提供了部分线索,所以这些东西,如今才会在沐清尘的手中。

    “逸王妃,你可知,这些东西,足以颠覆一个皇朝。”异姓侯将这些证据大致看了一遍,继而眉头紧蹙,看着沐清尘,如此说道。

    “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将这些东西交给侯爷。”清尘说道,“先帝死亡的真相,叶家灭门的冤情,还要靠侯爷来大白于天下了。”

    “为何是本侯?”异姓侯问着。

    “因为侯爷是先帝老臣,手握重兵,德高望重,且大公无私,不管怎么样,侯爷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清尘一顶高帽子给异姓侯戴上,让异姓侯微微摇头。

    “然而本侯不日便会启程回到南郡,在京都留不了多久,能不能将这些事情大白于天下,尚且不好说。若是让皇上知道你我曾见过面,知道本侯手中有这些证据,一定不会给本侯将真相说出来的机会。”异姓侯说着。

    这的确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若是万事俱备,那么他自然不惧,然而现在萧凌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没弄清楚,也不知道朝中到底哪些是皇上的心腹,若仅有他一个人的话,只怕是百官不服。

    “侯爷请放心,清尘自会有办法让侯爷留在京中,至于如何能不被皇上发现,我想小侯爷应该会有办法吧。”清尘如此说着,扭头看着罗晋。

    “看来逸王妃把什么都安排好了。”罗晋如此说着。

    他看见清尘脸上胸有成竹的神色,不由得感叹着,心中思索,怪不得安妃的信中一再提及逸王妃,原来,她竟是这般聪慧的女子,脱离了天星国,从公主变成王妃,却比以往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就算我什么都安排好了,那也要侯爷配合才行。”清尘说着,再次开口,“侯爷身为先帝一直信任的重臣,手握丹书铁券,奉先帝之命,上至皇帝王爷,下至文武百官,都有权处置,不是吗?”

    清尘话音落下,异姓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然后开口:“先帝赐本侯丹书铁券一事,极为机密,王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侯爷就不用知道了,侯爷只需知道,您留在京都的机会,在宫里。”清尘讳莫如深,却笑的莫名,然后朝着外面朗声开口,“明日,送侯爷和小侯爷出去。”

    “侯爷请,小侯爷请。”清尘刚说完,明日便走了进来,作势要将两人送出去。

    异姓侯知道清尘能说的已经说了,再也无法从清尘口中知道更多,便将那些证据收好,然后和罗晋一起,跟在宁辰的身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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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梦破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异姓侯和罗晋又恢复成了元掌柜和那个随从的样子,悄悄地出了摘星楼,回到了飘香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各自歇息。

    第二天的时候,两人同样拎着食盒,里面放着招牌菜,来到西郊别馆的门口。门口的守卫见又是飘香居的元掌柜,便也没有再多加阻拦,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没过多久,真正的元掌柜和随从自别馆里面出来,然后很快离去,谁也不曾发现,这所谓的元掌柜早就换了两个人。

    “父亲,逸王妃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说,让您留在京都的机会,是在宫里呢?”罗晋待真正的元掌柜离开之后,便问着。

    “为父也不知道,若是今日宫里还没有消息传出来,我们就只能明日一早,进宫向皇上辞行了。”异姓侯说着,再次开口,“来京都时间也不短了,该看的都看过了,再留下去,恐怕会引起皇上的怀疑,连累你妹妹。”

    罗晋点点头,心知当今圣上是一个疑心颇重的人,便也没有说什么,只在别馆里,安心等着宫里传来的消息。

    而清尘早已回到了逸王府,看见萧逸等在房里,便开口说道:“这次的事情如此顺利,还要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我并未做什么,只是让赵岩给他们两个人易容而已。”萧逸摇摇头,说着,似乎并不居功。

    清尘淡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如果异姓侯能明白她的用意,就一定会名正言顺地留在京都,如果是这样,那么萧逸,就该彻底被牵扯进来了。

    一整天,异姓侯父子两人并未等到宫里有任何消息传来,一直到旦日,两人进宫向萧凌辞行,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异常的安静,几乎让他们觉得,清尘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启禀皇上,微臣来京时日已久,也是时候告辞了。”异姓侯坐在龙宸宫大殿的下首椅子上,拱手对萧凌说着。

    罗晋安静地坐在一旁,也点头附和,心中却在想着,清尘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如果这机会还不出现,一旦萧凌开口准了父亲所奏,他们就要启程回南郡了。

    “侯爷劳苦功高,难得进京一趟,何不在京中多待一段日子,也好多看看故土的风土人情。”萧凌作势开口挽留。

    因为异姓侯罗沛文本就是凝月京都中人,乃是因为军功异姓封侯,才去了封地,然后和历来的藩王一样,无诏不得入京。

    “皇上盛情,微臣心领了,只是微臣……”异姓侯再次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见龙宸宫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秦喜从外面闯进来,脚步中还带着慌乱,似乎有些受到惊吓。

    异姓侯和罗晋见状,心中闪过诧异,而萧凌在看到这一幕时,方才还笑着的脸色一下子沉郁下来,盯着秦喜,目光露出浓浓的不悦,冷声开口:

    “何事如此慌张,说!”

    “皇上……这……”秦喜看了看异姓侯父子,吞吞吐吐,脸上带着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朕叫你说,你没听见吗?”萧凌见秦喜的态度,顿时火大,冷喝着。

    他知道秦喜是什么意思,因为有些事情不方便异姓侯知道,但是如今异姓侯在此,若是做的太明显,反而让异姓侯心中起了疑心。异姓侯是先帝重臣,不仅手握重兵,而且和朝中的元老臣子都有交情,他先后灭了叶家和沈家,已经引起了朝中的不满,他不能再让异姓侯有任何别的心思。

    “是——”秦喜被萧凌忽然起来的吼声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颤抖着开口,“启禀皇上,杨昭仪……杨昭仪她见红了……”

    “你说什么?”萧凌闻言,眼睛瞪地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从龙椅上走下来,然后朝着龙宸宫外面走去。

    他后宫的妃嫔本就不多,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好色之徒,而今又不是选秀的时候,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刑部侍郎已经因为陆香染的事情与他产生嫌隙,杨舒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秦喜见萧凌出去,便自己从地上起身,小跑着跟在萧凌的身后,朝着紫烟宫的丹霞殿走去。

    异姓侯与罗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一种叫做机会的东西。

    两人当下也不再犹豫,便也出了龙宸宫,朝着外面走去,远远地跟在萧凌的身后,来到紫烟宫,站在门口,等着萧凌出来。

    没过多久,太医署的王太医和擅长诊喜脉的周太医就一同来了,两人直接被请到了丹霞殿,为杨舒诊脉。

    杨舒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不停地有冷汗涔涔流下,渗透进她鬓边的发丝,下唇苍白中带着一丝嫣红,看得出来用了很大的力,已经将嘴唇咬破了。

    “皇上……救我们的孩子……臣妾好痛……”杨舒看见萧凌,便痛哭出声。

    萧凌看着杨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只有当他的目光扫过床上那一大滩血迹的时候,眼中才有了微微动容。

    “启禀皇上,微臣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周太医把脉完毕,便躬身对萧凌说着。

    “有话直说。”萧凌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失去这个孩子的准备。

    “昭仪娘娘如今见红,是被人下了毒,此毒十分寻常,有些女子大多用它来装点妆容,然而服食就会产生剧毒。”周太医说道,“此毒叫做附子粉,只要服食少量,便会引起腹部绞痛,更不用说昭仪娘娘怀有身孕。”

    “孩子还能不能保住?”萧凌闻言,直接问着。

    杨舒是不是中毒他不管,他只关心孩子有没有事,如果孩子尚能挽救,那么杨昭仪自然要救,若是孩子留不住,那么杨昭仪就是个保护皇嗣不利的罪名。

    “请恕微臣无能。”周太医低下头,一副羞愧的样子,说着。

    周太医是此中高手,若是连他都救不回来的孩子,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王太医,你呢?”萧凌转而将目光投向太医署的署首,王太医,问着。

    “请皇上恕罪。”王太医也低头说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舒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想开口说什么,可是目光却触碰到了萧凌冰冷的眸子,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下去,卡在喉咙中,不知道怎么开口。

    孩子,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以为有了这个孩子,就可以母凭子贵,在皇上的心中有不同的地位,可是没有想到,这终究是一场破碎的梦,她还没等到孩子的出生,就已经没了机会。

    “皇上……请你一定要为这个孩子报仇,他……他是被淑妃害死的……”杨舒脑海中想着这个未成形却已经夭折的孩子,声音颤抖地说着,眼角有泪水滑落,和她头上的冷汗一起,渗透进发丝中,消失不见。

    “你说什么?淑妃?”萧凌闻言,立即开口问道,“你自己不小心,却将罪责怪在淑妃的身上,她如今昏迷不醒,又如何能害得你小产?”

    “臣妾……臣妾一片好意,替淑妃姐姐侍疾。姐姐昏迷,不能吃东西,只能每日以稀粥慢慢喂下去,让她能够果腹……臣妾不过是试探了一下粥的温度,吃了一小口……便成了这样……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杨舒在脑海中将事情过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你好生歇着,事情真相如何,朕自会查明。”萧凌听杨舒说完,便如此说着,而后扭头吩咐周太医,“给杨昭仪开药。”

    说完这话,萧凌便转身离开,去了紫烟宫的主殿,来到顾嫚如的寝宫。

    见萧凌到来,文琴和叶夕福身行礼,却并没有听见萧凌让她们起身。萧凌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直接压迫着两人,让两人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杨昭仪小产,据说是误食了淑妃的稀粥?”萧凌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冷声问着。

    文琴一惊,立即扑通一声跪在萧凌的面前,大喊冤枉:“请皇上明鉴,昭仪娘娘这几日一直在为淑妃娘娘侍疾,皇上也是知道的,日日都是伺候淑妃娘娘服用稀粥充饥,从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了你?”萧凌看着文琴,开口问着。

    “奴婢不敢。”文琴立即低头,如此说着。

    “秦喜,将淑妃没服下的粥拿去给王太医和周太医看看,看看这粥中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萧凌转身,朝着秦喜吩咐着。

    “喳。”秦喜应声而去,便开始在紫烟宫里,调查杨昭仪小产的真相。

    淑妃如今昏迷,就算要下毒,也应该是这两个宫女自己的主意,可是这样未免也说不通,毕竟杨昭仪在紫烟宫里出事,文琴和叶夕两个人肯定难逃罪责,若是这样,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秦喜摇了摇头,到小厨房叫来准备淑妃药物和膳食的宫女,开始盘问,并且将那一锅还没来得及倒掉的粥,以及碗中剩下的一点,一起拿了,给王太医和周太医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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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后宫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太医和周太医分别查验锅里的粥和碗里剩余的粥,都得出了一个同样的结果,这粥里,被人下了附子粉的毒,与周太医先前给杨昭仪诊断的一模一样。

    当秦喜把结果禀告给萧凌的时候,萧凌大怒,直接冲着文琴和叶夕怒喝:“还敢说你们不知情?现在证据确凿,来人呐,将这两个贱婢拉下去砍了——”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不知犯了何错,皇上要斩杀奴婢。”文琴率先开口说着,而叶夕却跪在一边,低着头不曾说话。

    此事让文琴开口就好,因为叶家忌日那天的事情,萧凌本就对她恨入骨髓,若她开口为自己辩解,无疑是火上浇油。

    “周太医诊断,杨昭仪是服食了小厨房做给淑妃的粥,才会中毒小产,能接近小厨房和粥的人,只有你们几个,而既能接近小厨房,又能知道杨昭仪每每在伺候淑妃喝粥之前,都要先尝一口试探温度的人,却只有你们两个。”萧凌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然后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叶夕仔仔细细听着萧凌的话,知道仅凭那粥中的附子粉,还不足以证明事情是他她们两个做的,一切只是萧凌的推测而已。所有的念头在叶夕的脑海中闪过,开口说道:

    “启禀皇上,能达到方才那两个条件的人,并非只有奴婢与文琴两人,能接近小厨房的人不少,而昭仪娘娘在紫烟宫侍疾,也是皇上特许,众所周知的事情。紫烟宫包括最低等的粗使丫头一共三十八人,只要有心,未必不能打听到这些事情。”

    一番话合情合理,让萧凌无从辩驳,萧凌也知道,自己这样仓促的推理,着实难以服人,便开口说道:“你这是在狡辩?”

    “皇上,叶夕并非狡辩,若此事真是奴婢们做的,奴婢们只需在杨昭仪手中端的那碗粥里下毒即可,用不着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让人查到。更何况,若此事奴婢知情,奴婢完全有时间将那碗粥处理掉,不让任何人发现。”文琴也开口解释着。

    萧凌闻言,沉默了,他虽是个无心无情之人,可他想起昔日祭台上,顾嫚如奋不顾身地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下了来势汹汹的箭只。而眼前这两个人,是顾嫚如最为信任的人,也曾帮着她出谋划策,尤其是在沈家和太后的事情上,除了不少力。

    即便她们两个对杨舒心有不满,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心思千回百转,萧凌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论,看着叶夕和文琴,目光中的杀气也逐渐收敛,下令秦喜带人彻查紫烟宫,并将一切有可能接近那些粥的人全部带过来。

    异姓侯父子在紫烟宫外面已经站了许久,不知道紫烟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王太医和周太医出来,这才逮着机会开口询问事情的始末。

    “王太医,昭仪娘娘到底如何了?”异姓侯问着。

    “侯爷是来见皇上的?我劝侯爷还是不用等了,皇上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王太医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周太医开了口,“杨昭仪中毒小产,腹中的皇嗣没了……”

    周太医摇头叹息着,将里面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便和王太医一起离开了,留下一知半解的异姓侯父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着紫烟宫的方向,眼中一片诧异。

    “父亲,事关皇嗣,看来两位太医也不敢多唇舌。”罗晋开口说着。

    “两位太医不说没关系,为父只知道,逸王妃所说的机会,来了。”异姓侯笑着开口,再次说道,“你先出宫吧,去别馆等我,为父还有一些话,要对皇上说。”

    罗晋虽不明白异姓侯到底想做什么,可还是点点头,先行一步出宫了,他并没有直接回别馆,而是去找了风晞然,因为他想知道,风晞然和沐清尘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沐清尘会是摘星楼的另一个楼主。

    萧凌不知异姓侯等在紫烟宫外,而在宫中大发雷霆,命人将所有能够接触到粥的宫女太监全都重刑审问一遍,意图找出谋害皇嗣的真正凶手。

    “将他们全部送往慎刑司审问,务必将下毒之人查出来。”萧凌目光从叶夕和文琴脸上扫过,转头对秦喜说着,“今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说完这句话,萧凌便拂袖而去,沉郁的脸色再也没有变过。

    秦喜得了命令,将一众宫女太监全都带到了慎刑司,整个紫烟宫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丹霞殿里时不时传来杨昭仪疼痛而充满凄惨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萧凌出了紫烟宫,却见异姓侯站在那里,很是诧异:“侯爷还没出宫?”

    “启禀皇上,微臣听闻皇嗣有恙,故而不敢离去。”异姓侯如此说着,“微臣听方才走过的周太医说,杨昭仪是被人下了附子粉的毒,才会导致皇嗣不保,微臣想说,此事大有蹊跷。”

    “这是朕的家事,就不劳侯爷费心了,侯爷之前向朕请辞,朕准了。”萧凌闻言,冷冷地开口。

    “皇上恕罪,微臣现在不想请辞了。”异姓侯说着,“皇嗣关系到凝月的储君,储君是国之根本,这已经不单是皇上后宫的家事,而是国家大事。微臣得先帝信任,对国家大事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微臣不能一走了之。”

    一番家国天下的话,一腔忠君爱国的言辞,让萧凌竟不知用什么理由拒绝。异姓侯手中的兵权和在凝月国的声望,是萧凌所忌惮的东西,尤其是安妃已死,异姓侯在宫中再无牵挂,自然也没了威胁,所以根本不用怕什么。

    更何况,如今的朝臣中,除了几个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培养起来的心腹,其余人还是先帝老臣,更多的是德高望重之辈,他能杀了叶鸿和沈鹤,能灭了叶家和沈家,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可是他却没有能力毁了整个凝月朝堂。

    “异姓侯精神可嘉,让朕佩服。”萧凌眯着眼睛,看着异姓侯,说着。

    “皇上过奖了,还请皇上移步龙宸宫,微臣还有些话想说。”异姓侯说着,低着头,似乎在请求着。

    萧凌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于是冷哼着,转身朝着龙宸宫走去,而异姓侯紧随其后。

    到了龙宸宫,萧凌旋身落座在龙椅上,看着下首的异姓侯,开口说道:“侯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微臣方才已经从周太医的口中知道紫烟宫发生了何事,听闻皇上在紫烟宫里找下毒之人,可微臣以为,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异姓侯得了萧凌的允许,便开口说着。

    其实从紫烟宫到龙宸宫的路上,异姓侯已经将事情前后想的很清楚,他知道后宫争斗一向纷繁复杂,这本也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情,然而既然这是沐清尘口中的机会,他就不得不插手,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在京都,方便调查更多的事情。

    “侯爷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萧凌开口允许。

    “启禀皇上,粥中有毒,这下毒之人想对付的,到底是淑妃娘娘,还是昭仪娘娘呢?”异姓侯并不直接解释,而是问出这个问题。

    当问题说完的一瞬间,萧凌目光紧缩,看着异姓侯,心中顿时了然。

    粥原本是给淑妃顾嫚如喝的,杨昭仪只是为了试探温度而喝了一小口而已,倘若杨昭仪没有如同亲口试探粥的温度,直接将下了附子粉之毒的粥给昏迷中的顾嫚如灌下去,那么此刻中毒的,就是顾嫚如。

    淑妃如今昏迷不醒,身体本就虚弱,若是再服下这下了毒的粥,只怕就永远醒不过来了。而萧凌之所以认为,一开始是文琴和叶夕想要谋害皇嗣,却是因为如今出事的是杨昭仪,却不曾想,杨昭仪可能是误中副车。

    “侯爷不愧是父皇信任的老臣,果真心思细腻。”萧凌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便开口赞着。

    “皇上过誉了,微臣也不过是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而已。”异姓侯说道,“而微臣也将会留在京都,等皇上将此事彻查清楚再行离开。”

    “侯爷有心了,退下吧。”萧凌听异姓侯再次提起暂时不离京的事情,心中便一阵烦闷,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异姓侯心中也知道萧凌的想法,便不再多留,而是告了退,回到了西郊别馆。

    罗晋并不在别馆中,异姓侯知道罗晋可能是去办自己的事情,又知道罗晋的身手,便也没有过分担心,而是想着今日宫中之事。

    今日这一出,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然。沐清尘的话让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沐清尘的计划中掌控着,后宫本就纷乱无比,萧凌的后宫妃嫔虽然人少,可斗争也层出不穷,想借着怀孕争宠的,或者看不惯别人怀孕受宠的,也大有人在。

    想到这里,异姓侯不由得想起进宫面圣那天,罗晋看到叶夕手中拿着附子粉的事情,心中便不由得揣测,难道此事,真是紫烟宫那两个宫女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和碧芷宫里的那位无关?

    不管怎么样,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能继续留在京都,调查先帝和叶家之事,也算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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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一网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还没起床?”萧逸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床幔依旧垂下,便看着旁边伺候的锦颜,问道。

    “是,王妃最近越发懒散了,起身的时间也比往日晚了许多。”锦颜点点头,回答着。

    萧逸扭头看着床幔后面隐约可见的人,朝着锦颜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便朝着床边走过去,掀开床幔,看着清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却是早已经醒过来的样子。

    “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逸看着这般模样的清尘,眼中闪过丝丝担忧。

    萧逸伸手探向清尘的额头,并未感觉到清尘有何不妥,心中的担忧更甚,却不知清尘此番到底所为何事。

    “萧逸,宫里又一个无辜的孩子没了,你会不会怪我?”清尘似乎是感觉到了萧逸的关心,于是睁开眼睛,看着他,问着。

    “你是指杨昭仪的孩子?”萧逸问道。

    “是啊,杨昭仪的孩子,折损了这个孩子,却一箭三雕,这么划算的事情,我不可能不做的,是不是?”清尘的眼神沉寂地如同一汪死水,深不见底,就连一向能洞悉人心的萧逸也捉摸不透。

    清尘只是让叶夕从王太医那里拿来了附子粉的毒而已,可是叶夕从来没有用过,用这些毒粉的人,是沈碧环安插在紫烟宫的细作。

    杨舒若还在倾安殿,那么沈碧环也不会这么快动手,可杨舒搬到丹霞殿,就摆明了和顾嫚如连成一线,顾嫚如在萧凌心中地位已经不同一般,若杨舒生下皇子,两人联手,那么这宫里,就没有沈碧环的立足之地。

    所以,要一举除掉杨舒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是有可能将脏水泼到淑妃的身上,一举两得,才是沈碧环这么做的目的。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萧凌不是笨蛋,他虽从不理会后宫纷争,但是该有的判断和理智却从来不少,沈碧环这么做,无疑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一把。

    杨昭仪小产,损害腹中皇嗣,表面证据虽然指向淑妃,可仔细一想却可知道,倘若杨昭仪没有先喝下那些粥,那么出事的就是淑妃,不管这两个人谁有事,得利的只会是两人最强劲的对手,也就是皇贵妃沈碧环。

    “一箭三雕,除掉了杨舒肚子里的孩子,让皇上又一次失去了皇嗣这个筹码,此其一;矛头暗指皇贵妃沈碧环,让皇上对沈碧环的最后一抹怜悯之心也消失殆尽,自此,沈家翻身,已再无可能,此其二;其三,让异姓侯以此事为理由,名正言顺地留在京都。”萧逸脑海中想着清尘的话,将清尘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是啊,这件事后,沈碧环败局已定,杨舒因为保护皇嗣不利,也会失宠,淑妃昏迷不醒,萧凌的后宫算是彻底瓦解。然而顾嫚如和杨舒向来同气连枝,可一个是皇上宠爱的淑妃娘娘,一个却因为此事凄凄惨惨,那么……顾延昭和兵部尚书之间的联合,也会出现裂缝。”清尘将萧逸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嘴角边却带着一丝讽刺。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事情正在一步步朝着你预想的方向发展,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萧逸闻言,淡淡的说着。

    “我想要的?”清尘眼中闪过一丝怔忡的神色,心中却一阵默然。

    她想要的,真的是这些吗?曾经跟随父亲学习的治国安邦之策,都被她用来耍这些阴谋诡计,曾经不顾背上骂名,一座城市说烧就烧,三军将士说放弃就放弃,也不过是为了能给凝月国带来一个更加安稳的盛世,可是现在,她却要亲手将自己缔造出来的盛世江山打破。

    “清尘,既然你已经选择相信我,那就要一如既往地相信,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萧逸的手指在清尘的脸上抚过,带着丝丝怜惜,“已经走到这一步,回不了头了,趁着皇上还没有发现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推动,趁早结束这一切。”

    “说的没错,趁他还不知道我是……这张网,也到了该收拢的时候了。”清尘口中喃喃,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从床上起身。

    身上的被子很自然地滑落,一阵风吹来,清尘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萧逸见状,便转身将清尘的衣服拿过来,扶着清尘下床,帮她穿衣服。这一举动让清尘无比诧异,看着萧逸,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往日都是清尘替我穿衣,如今换我来帮清尘了。”萧逸说着,看着一脸呆滞的清尘,不由得失笑,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清浅一吻。

    饶是数次肌肤相亲,可清尘却还是红了脸颊,一动不动地任由萧逸给自己穿好衣服,收拾妥当。

    “锦颜。”清尘穿好衣服,便扬声开口,将之前出去的锦颜唤了进来,替自己梳妆。

    萧逸见状,知道清尘心中的那份郁结已经慢慢消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去了厨房,让他们给清尘做点吃的。

    清尘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息。

    她居然也有这般懒散的时候,叶家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萧凌的背叛,沈家和顾家的陷害,都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大仇还没报,叶家的冤情还没能得到昭雪,她怎么能因为死了几个人,就心生不忍,就露出退却之意呢?

    比起叶家的两百多口人和三千隐卫的性命,宫中死几个人算什么?更何况,那些在斗争中死去的人,要么是死有余辜,要么是技不如人,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从来都是天地间的真理。

    死了,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成为强者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清尘任由锦颜给她梳了简单的发髻,眉眼之间的神思闪过之后,终归于沉寂。萧逸说的没错,趁着萧凌还不曾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要把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给王妃做的早膳。”怀瑾手中捧着托盘从外面进来,将手中托盘放在桌子上,对清尘说着。

    “王爷人呢?”清尘问道。

    “王爷出去了,他说有事要办。”怀瑾回答着,见握瑜端着一盆水进来伺候清尘洗漱完毕,便拿出碗筷,准备伺候清尘用膳。

    “王妃莫不是忘记了,王爷大概是约了副楼主,拿那些查到的东西。”握瑜开口说着。

    萧逸因为叶倾城的关系,对叶家的事情极为上心,曾经给了线索,拖摘星楼调查叶家满门获罪的真相,而在不久之前,摘星楼已经将这些冤枉叶家通敌叛国的证据全部收集,由清尘交给了异姓侯一份,还有另一份,让宁辰交给萧逸。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叶家平反,但是做这些事情的人是萧凌,所以只要萧凌还在帝位上一天,这些证据就永远不会有见天日的时候。故而当务之急,就是要让萧凌从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下来,而要做到这点,她还有很多种办法。

    待清尘用完了早膳,便吩咐锦颜将桌上的碗筷都撤了下去,留怀瑾和握瑜在身边伺候,怀瑾见四下无人,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清尘,说道:

    “王妃,这是师傅送过来的消息。”

    清尘将纸条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先是面带微笑,而后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南空神医都说什么了?”握瑜看着清尘的神色,便开口问着。

    “安妃昨夜醒来过一次。”清尘说着,将纸条递给怀瑾和握瑜都看了一遍,没有再多说什么。

    “九珠连环,火焰草,云间花,圣池金莲。”怀瑾将字条上的内容都念了出来,而后开口,“王妃,师傅说,有了这些东西,说不定能解王爷身上的奇毒。”

    怀瑾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似乎看到了萧逸解毒的希望。在为清尘感到高兴。

    “真的吗?太好了,只要我们找到这些东西,就能交给南空神医,帮王爷解毒。”握瑜听了,也十分高兴地说着。

    “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要拿到这几样东西,比登天还难?”清尘扫了一眼怀瑾和握瑜,淡淡的说着。

    并不是她想泼冷水,而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除了九珠连环在她的手上,其他的三样东西,都不好拿到。

    圣池金莲本是漠北的至宝,却在不久前,被严如海进献给太后沈媛当做贺礼,也是万俟允和萧凌结盟的一个证据。如今太后已故,这圣池金莲也被放到了皇宫的宝库中,除了萧凌自己,寻常人再难见到。

    至于火焰草和云间花,清尘也只是从前在书上见到过关于这两样东西的记载,火焰草有剧毒,而云间花和九珠连环一样,是解毒至宝,却不知南空神医是不是要将这两样东西混合使用。

    更何况,这两种东西如今还没有人见到过,即便这世上真有火焰草和云间花,想必也极为难得,若非生长在那些常人无法踏足的地方,便是收藏在那些隐士高人的手中,并不易得。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放弃吗?”握瑜问道。

    萧逸武功高强,毒发的时候并不多,可是每一次,都来势汹汹,整个人病弱无比,全无平日的风华无双。怀瑾和握瑜也知道,如今萧逸对清尘来说很重要,所以也心忧无比。

    !!
正文 第147章 冷宫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昭仪小产一事,终于有了结果,秦喜在紫烟宫里找到一个三等宫女,在她的屋子里发现了残留的附子粉,而重刑拷打之下,这个小宫女也供认不讳,说是受了碧芷宫方姑姑的指使,才会在淑妃的粥里面下毒。

    方姑姑是沈碧环从沈家带进宫的贴身姑姑,一直以来都是沈碧环的心腹,而之前也的确有人看到,方姑姑与这个下毒的小宫女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这些,人证物证俱在,而杨昭仪小产也是事实,方姑姑罪责难逃。

    沈碧环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动都没有动,只是微微“哦”了一声,便算作是知道了,随后,看着秦喜带着人将方姑姑从碧芷宫里抓走,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连一句质问或者袒护都没有。

    “娘娘,方姑姑被抓走了,您怎么也不说句话呀?”翠竹眼见着方姑姑被带到慎刑司,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沈碧环,心中着急。

    “本宫能说什么?从皇上下令追查这件事的时候,本宫就知道,一切都跑不了了。”沈碧环冷哼一声,再次开口,“本以为皇上会和之前一样,不理会后宫是非恩怨,让这些事情得过且过,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触及了皇上的逆鳞。”

    “那怎么办?方姑姑会不会把娘娘供出来?”翠竹问道。

    “供不供出本宫,有区别吗?方姑姑是本宫身边的人,即便不是本宫授意,别人也会把脏水往本宫身上泼,更不用说这次是本宫让她去做的。”沈碧环冷冷的说着,脸上尽是一片满不在乎的样子。

    “娘娘……”翠竹见沈碧环这个样子,心中涌出无限担忧,因为她竟然在沈碧环的眼中,看到了放弃两个字。

    别人不知道沈碧环的心思,可是她作为沈碧环从沈府带进宫的陪嫁,自小就跟在沈碧环的身边,心中清楚的很。她知道沈碧环从小就喜欢萧凌,喜欢她这个表哥,所以之前肯为了萧凌,即便自己心中十分害怕,可还是给叶倾城送上了毒酒。

    当年沈碧环尚在闺中之时,见萧凌与叶倾城琴瑟和谐,两人经常同进退,心中羡慕不已,时常一个人躲在房里,模仿着叶倾城的神态动作,只希望她的表哥能有一天会注意到她。

    后来,沈碧环的心思被太后发现,直到太后告诉沈碧环,她不喜欢叶倾城这样强大的人当她的儿媳妇,她需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不需要有太大的本事,只要能陪她多说说话解解闷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碧环就十分高兴,她觉得姑母对她说这些,心中其实是中意她的,所以自那以后,她就把自己当成未来的皇后,只希望有一天,能够取代叶倾城的位置,和自己的表哥一起,琴瑟和谐。

    “什么都没有了,我这一辈子,做什么都是错,被父亲利用,被姑母利用,被皇上利用,现在竟然被顾嫚如利用……”沈碧环的眼中带着笑意,可那笑容却充满了苦涩。

    她在闺中之时,就被告知她的婚事要是用来巩固沈家势力的,绝对不可能任由她做主。她喜欢萧凌,可萧凌已经有了叶倾城,所以沈鹤绝对不会让她嫁给萧凌当妾,所以只能破坏她的幸福,让她嫁给别人。

    后来好不容易有太后从中周旋,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萧凌,可后来她才发现,沈媛对她也只是利用,利用她沈家嫡女的身份来依靠沈家,得到沈家全部力量的支持,来巩固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她想尽办法摆脱了沈家的控制,和沈媛的利用,以为帮了萧凌,就能在萧凌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没想到,父亲真的说对了,没了沈家和太后做依靠,她空有皇贵妃的头衔,在萧凌心中什么都不是。

    “娘娘,淑妃娘娘现在昏迷不醒,她又怎么会利用您呢?”翠竹有些不解地问着。

    “她是昏迷着,可是她身边的那两个宫女,哪个是省油的灯?你以为都像你么?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沈碧环冷哼着说道,“就算顾嫚如昏迷着,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文琴和叶夕她们两个也能在后宫为顾嫚如守住一席之地。”

    翠竹听了沈碧环的话,低着头,没有说什么。她的确是没有文琴和叶夕的智谋,也无法帮沈碧环摆脱目前的困境,但是她有一样别人绝对不能比的东西,那就是忠心。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跟在沈碧环的身边伺候着。

    秦喜的办事效率很快,方姑姑扛不住重刑,很快就供认不讳。说是皇贵妃沈碧环指使她,收买紫烟宫的小宫女,暗中让杨昭仪流产,如果能让昏迷中的淑妃娘娘永远醒不过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萧凌的圣旨到碧芷宫的时候,沈碧环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任由宫里的老嬷嬷褪去她身上的皇贵妃服制,一身素装,由秦喜领着,往冷宫而去。

    “皇贵妃娘娘,得罪了……”秦喜先是躬身对沈碧环说着,而后开口,“来人呐,带走——”

    沈碧环没有丝毫反抗,便被秦喜带走了。

    一路上宫人来来往往,看着这个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皇贵妃娘娘,从高高的云端跌落谷底,眼中或鄙夷,或同情,但这些神情不过是转瞬即逝,当沈碧环消失在她们眼前的时候,她们的脸上又恢复了宫中人应该有的冷漠。

    永宁元年九月,皇贵妃沈碧环涉嫌谋害皇嗣,毒杀淑妃,更兼她是沈家唯一的活口,心怀不轨,搅得后宫不宁,故而褫夺封号,贬为庶民,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昭仪杨舒因为保护皇嗣不利,也该责罚,然帝念其也是受害者,故而将其软禁在丹霞殿内,日日诵经,为早夭的孩儿超度祈福。

    白日里宫中一片波涛汹涌,当消息传到逸王府露落居的时候,清尘直视愣神片刻,便再没了任何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萧凌终于按照她的算计,将后宫的妃嫔都一个个处理掉,因为她们都触及了他的利益,能够给他带来好处的人,他留着,可是一旦发现她们对他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拖后腿,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萧凌本就是个无心无情的人,所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他这个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而已。

    当宫中的事情水落石出尘埃落定之时,异姓侯也正式递了帖子,来逸王府拜访了。

    因为异姓侯本就是利用杨昭仪小产之事留在京中等结果,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他就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然而他必须和逸王见一面,想知道逸王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的图谋得不到逸王的支持,那么一切也就是白费力气。

    当异姓侯出现在逸王府门口的那一刻,秦忠就已经让暗处的探子把消息送进了宫里,送到了萧凌的面前。

    “异姓侯?他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清尘在露落居里,听到异姓侯来访的消息,便叹息地说着。

    “王妃,怎么办?见还是不见?”握瑜问着。

    “王爷如今不在府中,有什么好见的?找个借口回绝了,也免得落入皇上的耳中,平白无故多生事端。”清尘说着,抬头间,却恰好看见秦忠从外面走过来。

    “启禀王妃,异姓侯投帖拜访,说是求见王爷。”秦忠将手中的帖子递给清尘,说着。

    “秦管家,王爷不在府中,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做主。”清尘淡淡的说道,“不如你先请异姓侯去前厅用茶,再派人去寻王爷,若是能找到王爷,便叫他回来,如何?”

    “王妃不去见见异姓侯?”秦忠有些诧异地开口问着。

    “本宫不懂朝中政事,又并非与异姓侯交情甚深,实在不知道该和侯爷说什么。”清尘解释着,“若是秦管家觉得这样对侯爷不礼貌,那便回绝了他,待王爷回来再作打算吧。”

    “是,奴才知道了。”秦忠点头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见异姓侯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说不定萧凌还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她不能给萧凌任何一个抓住把柄的机会。更何况,异姓侯也并非是糊涂人,听到秦忠如此转告她的话,心中定然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着她的安排就好。

    “王妃,现在宫里头也是一团糟,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叶夕姑娘接出来了?”握瑜待秦忠走远后,便开口问着。

    她们都知道清尘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她和叶夕之间的感情,那些曾经参与陷害叶家的人一个个都被清尘算计,从后宫开始,牵连朝堂,后宫现在几乎已经不复存在,那么朝堂崩溃,也就不远了,等到异姓侯发难,萧凌在这个位置上,肯定呆不久了。

    “不用着急,我们刚换走了安妃,现在如果让叶夕也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在宫里,萧凌肯定会怀疑。”清尘说着,“所有的一切,都要等萧凌变成笼中困兽,再也逃脱不了的时候。”

    只有在那个时候,萧凌即便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即便察觉到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推动,也无力回天了。

    !!
正文 第148章 夜阑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烟翠柳的最顶层,萧逸坐在房内,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诸多证据,以及赵旭查回来的资料,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旭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萧逸的吩咐,然而等了很久,也不见萧逸开口说任何话,心中不由得疑惑,不知道萧逸真实的想法究竟为何。

    “确定这些消息属实?”半晌之后,萧逸才开口问着。

    其实问这句话也是多此一举,赵旭是他手下最出色的情报人员,打听消息几乎没有出过差错,所以他面前放着的信息,可以说完全可信。

    “消息属实,请王爷放心。”赵旭点点头,说着,“属下明察暗访,查了不少人和事,发现这些人和地方,或多或少都和先皇后叶倾城有着莫大的关联。”

    萧逸闻言,没有再说话,他对沐清尘的好奇和试探,从来没有停止过,可惜沐清尘做事太滴水不漏,尤其是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保密的好手,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他就只能从清尘去过的地方入手,比如……积云寺的后山。

    从智通大师查到玉虚子,从怀瑾的医术查到南空神医,从夜殇的轻功查到岭东吴家……然后他发现,不管是玉虚子还是南空神医,亦或是从岭东吴家走出来的叛逆之子夜殇,都跟叶倾城有着一定的联系。

    沐清尘,叶倾城。

    萧逸在心中再一次默念这两个名字,他越发肯定沐清尘和叶倾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依旧不清楚沐清尘到底是怎么认识叶倾城的,从来没有听过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见过面,甚至关系好到连这些机密的事情也可以透露。

    “去查一查异姓侯的动静,我回一趟王府。”心思转定之后,萧逸如此吩咐着,转身离开了轻烟翠柳,趁着暮色回到了逸王府。

    他原本以为清尘会在露落居等着,可是没有想到,进了门,屋子里只有贴身伺候的三个婢女,就连不常在屋内伺候的怀瑾也在,却就是不见清尘的踪影。

    “参见王爷——”握瑜最先发现萧逸,然后福身行礼,怀瑾和锦颜紧随其后。

    “王妃人呢?”萧逸看着屋里的三个人,目光微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冷声问着。

    “王妃她……”锦颜似乎被萧逸脸上的神色吓到,说话也有些哆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自从他和清尘说好要互相信任之后,清尘做什么事情都会事先跟他说一声,即便需要他掩护,她也会直接开口,很少有这种一声不吭就离开的时候。

    “王妃去宫里了,她说如果她事先告诉王爷,王爷一定不会让她去的,所以王妃就在王爷回来之前先离开了。”握瑜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说着,“王妃还说,等王爷回来后就告诉王爷,白日里异姓侯来过,皇上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如今正是风声紧张的时候,请王爷不要轻举妄动。”

    “她知道风声紧张,竟然还在这个时候去宫里?”萧逸一听,眼中顿时窜出一团火焰,带着隐隐的怒气。

    萧逸之所以从轻烟翠柳赶着回到逸王府,就是担心清尘会冲动之下去宫中,没想到清尘竟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抢在他回来之前离开了露落居,先一步到了宫里。

    虽然他不知道清尘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沈家,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将沈家一网打尽,但是他知道,清尘对沈碧环的恨意从来都不是假的,如今知道沈碧环被打入冷宫,就一定会去冷宫,解决她们之间的恩怨。

    但如今正是风口浪尖,宫中妃嫔和朝中官员接连出事,萧凌有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切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说不定,萧凌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特意留着沈碧环,目的就是为了引清尘出去。

    怀瑾和握瑜等几个人都不敢再说话,只是看着萧逸,不知道说些什么。宫中危险,她们又何尝不知?但是清尘向来固执,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更不用说她们这几个丫头。

    萧逸在露落居里站了一会儿,脑海中思忖着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如果他现在光明正大出去,就会让秦忠知道清尘不在露落居,那么秦忠一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到宫里,让萧凌有所准备;如果他悄悄出去,又担心露落居这几个丫头不足以应付秦忠,被发现端倪。

    可是如果他不进攻,那么清尘……

    怀瑾到底是几个人中心思细腻之人,似乎是看出了萧逸的想法,便开口对萧逸说道:“王爷,宫中凶险之极,王妃孤身犯险,奴婢怕会出事,还请王爷进宫,助王妃一臂之力。”

    “是啊,王爷,凭咱们几个的功夫,宫中肯定是进不去的,现在能帮助王妃的,便只有王爷您了。”握瑜点头说着。

    “放心吧,王爷,露落居有奴婢们看着,之前为了瞒着秋姑姑,咱们也假扮过王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锦颜也附和着,用希冀的眼神看着萧逸。

    萧逸看着眼前的几个丫头,都对沐清尘忠心耿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叹,沐清尘就是这么有本事,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个个都对她忠心不二,这份能耐,就是他也自愧不如。

    “放心吧,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会让她有事。”萧逸说道,“你们见机行事。”

    话音落下,萧逸便进了内室,就如同风晞然每次来去一样,从窗棂一跃而出,施展轻功离开了逸王府。可是他并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去了轻烟翠柳,因为在进宫帮沐清尘之前,他必须做足准备。

    而萧逸以为去了宫里的沐清尘,此时却并没有在宫里,而是去了摘星楼,因为南空神医传来消息,罗依依醒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看一看,而且要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罗依依,让她知道目前的情况。

    “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活着从那个深宫的囚牢里出来。”安妃看见清尘的时候,便如此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感概。

    “现在你做到了,你不再是宫里的安妃,而是一个全新的罗依依。”清尘说着,“你父亲和兄长都在京都,等京都的事情都了了,我会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南郡。”

    “你说真的?我父亲和哥哥都在京都?他们是为我来的?”罗依依问着。

    “一半吧,你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为了瞒过萧凌,那一剑刺的可不轻。其他的事情,等你养好了伤再与你父兄详谈也不迟。”清尘劝着。

    罗依依点点头,充满感激地看着清尘,说道:“这一次谢谢你,想到这样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否则我不知道要在那个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我们有过协议的,你也帮了我,我们不过是互相帮忙而已。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清尘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如此开口说着,安顿好罗依依躺下,便离开摘星楼,朝着宫廷而去。

    萧逸猜的没错,她和沈碧环之间的恩怨,在今夜务必要有个了结。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久到叶家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而前世临死前的一幕深刻在记忆力,挥之不去,无法磨灭。每次看到沈碧环的脸,她就会想起临死前的满腔恨意,想起萧凌在她的耳边,云淡风轻地说出要将沈碧环接进宫,封为德妃。

    她是沐清尘,可她骨子里却是叶倾城,叶倾城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屑当一个好人,恶毒的骂名背负地够久了,那么她为什么不索性更恶毒一点?也不枉费白担了这个名声。

    清尘的一袭黑衣在暗夜里隐隐绰绰,如同一缕幽魂,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煞,脸上带着肃杀,目光凌冽,一片冰冷。

    这一刻,她褪去了巧笑嫣然的红妆,化身修罗鬼魅,不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也不是那个进退得宜的逸王妃,而是一个内心充满仇恨的女人,她想做的,就只是报仇而已。

    宫里依旧沉寂,似乎近日的风浪没有在宫里引起任何波澜,后宫妃嫔死的死伤的伤,再也不复往日的热闹,清尘就这么站在冷宫的城墙上,看着四周,终于……凤藻宫不再是六宫之中,唯一黑暗的存在。

    沈媛死了,安妃走了,淑妃昏迷着,皇贵妃已经在冷宫,六宫之中,唯有萧凌的龙宸宫还依然灯火如旧,但是她知道,用不着多久,龙宸宫那仅存的光芒,也将不复存在。

    夜色凄迷,远处灯火阑珊,清尘施展轻功,毫无声息地自墙头跃下,进了冷宫之中。

    九月的天气,暑气已经逐渐消弭了,夜间有阵阵凉风袭来,吹动周围草叶沙沙,让人霎时间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清尘神色不变,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只觉,朝着沈碧环居住的房间而去。

    清寒的冷宫里,破烂不堪,原本的雕梁画栋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岁月斑驳之后的断壁残垣,四周遍布的蜘蛛网让人蹙眉,空气中传来一阵腐朽的霉味,充斥着清尘的鼻尖,可她恍然未觉。

    !!
正文 第149章 恩仇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宫的房间里,一阵寒风吹过,屋里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烛火瞬间熄灭。

    “翠竹,怎么回事?还不赶快去把蜡烛点燃!”沈碧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这是她永远也改不了的脾气。

    “皇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即便身在冷宫,却也有宫女伺候着。”清尘静静地站在放蜡烛的破桌子旁边,幽幽的说着,语气里带着嘲讽。

    “谁——”沈碧环突然听到不相熟的声音,猛地一惊,立即扭头问着。

    清尘凭着过人的目力将黑暗中的情景看在眼里,并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沈碧环脸上的惊慌失措和害怕,心中蓦地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快感。

    翠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摸索着走到桌子边,双手颤抖地在桌上找到一个有些潮湿的火折子,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蜡烛点燃。

    在蜡烛点燃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沈碧环一直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试图借着破落窗户外面的月光将屋子里的情景看清楚,可是清尘一身黑衣,极为隐蔽,又岂是她能够找到的?

    在蜡烛被点燃的一瞬间,翠竹便清楚地看到了站在桌边的清尘,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有一双眸子灼灼地看着翠竹,眼中是嘲讽的笑意。

    翠竹惊恐,刚要开口尖叫,却见清尘眼疾手快,瞬间点了翠竹身上的穴道,让翠竹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也不能动弹。

    “你……你是什么人?”沈碧环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一身夜行衣的沐清尘,于是颤抖地问着,眼中的惊慌已经变成了恐惧。

    即便她已经认命,即便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打入冷宫的事实,可是她依旧惜命,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有一天念及她的好,让她重新回到那荣宠无双的六宫中去呢?

    所以,在看到清尘的时候,她第一念头就是,这个人会不会是谁派来的杀手。

    “我是什么人?皇贵妃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机关算尽,做了这么多事,甚至出卖了自己的家族,不就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么?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与萧凌并肩而立,这不是你最大的愿望么?”清尘淡淡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沈碧环。

    话音落下,沈碧环眼中的惊恐更甚,心中的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是她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明明是亲眼看到叶倾城气息全无,却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是叶倾城?不,不可能!叶倾城已经死了!”沈碧环猛地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着。

    “如果我不是叶倾城,那么我又是谁呢?沈碧环,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登上凤座吗?你以为依靠沈家,依靠太后,你就能实现心中的愿望?可没想到,萧凌对你也是利用吧?当你帮着他灭了沈家之后,你的利用价值,就再也没有了。”清尘说着这些事情,故意刺激沈碧环。

    “那又怎么样?虽然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但是我知道皇上心中一直没有我,从没爱过我,我平静地接受,也不会失望。可是你呢?你说你是叶倾城,难道你不知道,叶倾城是被皇上亲自下令杀的吗?死在自己最爱最信任的手手上,很难受吧?”沈碧环也不甘落后,如此开口。

    “你死撑着也没关系,其实我就是来通知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清尘再次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叶倾城,今夜,你必须死。”

    “无胆鼠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便借用别人的名字,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叶倾城死了,她死了,如果她还活着,按照她的性格,早就一剑把皇上杀了,怎么会等到今天,来冷宫杀我这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哼,这不是可笑么?”沈碧环说着,忽然出手,在清尘猝不及防之下,一把将清尘脸上的蒙面巾扯下。

    清尘并没有闪躲,既然决定要跟沈碧环摊牌,便没有打算遮遮掩掩,即便让清尘看到自己的脸,也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沈碧环将她脸上的蒙面巾拉下来以后,她只是笑着,一直看着沈碧环,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十分淡然。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我到底是谁?”清尘问着,嘴角边的笑意妖娆夺目,让沈碧环没来由地胆战心惊。

    “沐……沐清尘?你是逸王妃!太后在时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没想到你果真图谋不轨!我要告诉皇上!来人……”

    沈碧环说完,大喊着,可是“人”字还没喊出声,便被清尘点住了穴道,和翠竹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伤害我一次吗?曾经的那两杯毒酒,已经让我记忆犹新了。”清尘冷笑着,“就算太后知道我不简单又怎么样呢?她一样中了我的计,甚至死在我的手中。”

    听了清尘的话,沈碧环此时才真正的害怕起来,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自己的眼神来表达内心的惊诧。

    “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吧?那么你可还记得,你曾在我耳边说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话?那个时候,龙宸宫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和我,你说的这些话,除了你自己,就只有我听见了。”清尘再次开口。

    清尘脑海中又想起临死前在龙宸宫的那一幕,那时她的心中百感交集,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信任的夫君会联合其他的女人来背叛她,给她送来毒酒,让她无辜枉死,甚至还残害她族人的性命,让她的族人背负冤情长眠地下。

    “我说过,萧氏江山,我不灭不休。”清尘幽幽的开口,“所以,我回来了,带着仇恨回来,灭了萧氏江山。这是我帮他打下来的江山,所以我要让他还回来。”

    沈碧环很想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奈何她说不出话,只能听着沐清尘诉说着她曾经是誓言,和如今的仇恨。

    “你总是自作聪明,却不知从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开始,一切就是我在背后操纵。还记得腌臜婆吗?她本就是我的人,没想到吧?那盆牵心草,是我让叶夕放到你宫里的;沈家的罪证是我搜集的,太后和人私通是我设计的,包括顾延昭被贬,甚至杨昭仪的小产,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要一步一步,把你们,逼上绝路,让你们体会到,徘徊在生死边缘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滋味。”

    清尘向沈碧环坦白了一切,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丝毫不曾避讳,因为她笃定沈碧环活不过今晚,既然是这样,那么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沈碧环,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也是时候了。”清尘说着,“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和沈家一门团聚了,除了沈碧宁和二夫人,所有的人,包括沈媛,他们都在黄泉路上等你一起投胎。”

    清尘说完,拔剑而出,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沈碧环眼睛瞪得老大,直到临死,她还是没能说出任何话,只有浓浓的不甘心,和一些到死都不曾想明白的问题。

    清尘转身,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翠竹,心中杀机再现。放虎归山这种事,永远不是她会做的,要杀,就杀个彻底,不留活口,免得暴露她的身份。

    手起剑落,一个漂亮的剑花从翠竹的脖子边闪过,白皙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红的血丝,触目惊心,就如同当初叶倾城临死的时候,口中滴落在胸前的,那一抹星星点点的嫣红。

    清尘在翠竹的衣服上将手中的长剑擦拭干净,然后收进剑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睛,喃喃低语:

    “终于,只剩下你了……”

    话音落下,清尘将脸上的蒙面巾再次拉上,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深夜看不见的黑色之中,缓步走了出去,解决了沈碧环,心中的重担再次卸下一点,即便萧凌猜出是她,那也无所谓了,很为,很快就轮到他了。

    走到外面的院子里,清尘脚尖轻点,纵身而上,跃上墙头,试图从来时的路离开,可是没想到,当她刚在墙头站定的那一瞬间,便有无数箭只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每一箭,都像是要将她射穿。

    清尘见状,立即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避开了暗处射过来的第一波箭只,再次落在墙头,纵观四面,发现冷宫的周围,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传入她的耳朵,让她知道,这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人手。

    “放箭。”冷冽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杀机,不留丝毫情面。

    清尘认出声音,知道是萧凌亲自守在这里,便从墙头一跃而下,再次回到冷宫的院子里,站在冷宫已经有些破败的门背后,看着原本残破不堪的门被无数箭只袭击,摇摇欲坠。

    “朕已经派禁军重重包围了这里,你跑不掉了。”萧凌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运足了内力,对着里面的清尘喊道,“乖乖束手就擒,朕考虑饶你不死。”

    “萧凌,你已经很多次试图抓到我了,这一次,你猜会不会成功呢?”清尘闻言,缓缓地笑开了,如此说着。

    只一句话,便让外面的萧凌顿时怒意丛生。

    !!
正文 第150章 鬼魂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从刚才暗处射出来的箭只方向来看,以冷宫为中心,四面八方都已经被禁军包围,而萧凌本人,就守在冷宫的门口。

    若是从空中突围,周围的箭只密不透风,还没走出去,她浑身上下肯定会被射成血窟窿;可若是从门口出去,即便她的武功在九珠连环的辅助下已经大有提升,但她依旧不敢保证,自己是萧凌的对手。

    想到这里,清尘环顾四周,发现出去的路都已经被封死,这一次,她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这一次进宫,她早已有准备回被萧凌发现,可是她还是来了,因为她已经被蚀骨的仇恨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她急着想要和沈碧环了断之前的恩怨,为叶家枉死的族人报仇,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来了。

    她受够了每天一睁开眼,脑海中就充满了算计,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受够了整天打听着四处传来的消息,看看哪些可以让她利用。

    因为她的复仇路,她已经殚精竭虑,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拖下去,即便会暴露身份,即便……会和萧凌同归于尽。

    清尘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几步,慢慢地打开冷宫的那扇残破不堪的门。

    黑色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萧凌的视线中,依旧是蒙着脸,看不见容颜,可是熟悉的身影,清灵的眼神,还有老早之前心中的猜测,都让萧凌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屡次在宫中出现的女人,就是沐清尘。

    即便在祭天仪式当日,他派的暗卫并没有试探出沐清尘的武功,但是他却无意间知道了叶夕和沐清尘的关系不浅,所以,他心中对沐清尘的怀疑,不减反增。

    “朕是该叫你玉钩公主,还是该叫你逸王妃?”萧凌看着眼前蒙面的女子,开口问着。

    清尘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自己面前那些举着火把的禁军,跳跃的火焰让冷宫周围的天空都映得通红,萧凌一身明黄色龙袍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萧凌,你就这么肯定我的身份?”良久之后,清尘笑了,开口回答着。

    “莫非你还想抵赖?这一次,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跑不掉了。”萧凌说着,缓缓抬起手臂,似乎在给躲在暗处的人一个讯息。

    “既然决定来,我就没想跑。”清尘说着,“可是萧凌,你就真的冷酷无情至此?沈碧环好歹也为了你,背叛沈家和太后,助你达成心愿,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朕的眼中只有两种人,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沈碧环最后的价值就是把你引出来,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便没有了价值。”萧凌说着,再次开口,“然而朕可以处置她,你却不行,须知……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萧凌,这句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叶家两百多口人的性命,还有三千隐卫的性命,是不是要你来偿?”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令人害怕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让萧凌和沐清尘都不由自主地抬头向上看去。

    一袭妖娆夺目的红衣,从半空中盘旋落下,如瀑的青丝飞扬成一抹好看的弧度,当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众人都震惊了。

    禁军拿着火把的手已经忍不住颤抖,目露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那样熟悉的表情,那样高不可攀的笑容,这世间也唯有这么一人,能将一袭红衣穿的自信而张扬。

    叶倾城。

    这个从半空降落的女子正是凝月国早就身故的皇后娘娘,叶倾城。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华无双,秉绝世之姿容,气韵流转,黑夜掩盖不了她身上引人注目的光芒,笑容清浅淡漠,可仔细看去,眸中透着一抹绝杀,和一丝隐藏起来的唯我独尊。

    同样震惊的还有清尘和萧凌。

    清尘知道自己才是叶倾城,所以她诧异眼前的这个叶倾城到底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人;萧凌却是诧异他明明已经确定叶倾城死亡,可是她却还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凌很快就回过神来,对“叶倾城”说道。

    “我是什么人?哈哈,萧凌,才一年不见,难道你已经全忘了?那么……你可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叶家满门又是怎么死的?”红衣的“叶倾城”如此说着,眼中带着嘲讽。

    “就算你是叶倾城,那又怎么样?你叶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朕不过是做了身为帝王应该做的事情该。”萧凌说的大义凛然,丝毫不承认自己有丝毫错处。

    “是吗?你现在是皇帝,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我却知道,我叶家一族和三千隐卫,都是含冤而死!正是因为这样,十殿阎罗才肯放我回来,让我找你报仇,以了却我的心愿。”红衣叶倾城开口道,“所以萧凌,今夜,逃不掉的人是你。”

    “大言不惭,朕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十殿阎罗放回来的鬼混,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朕说这些话!”萧凌冷哼着,说完,便抽出腰间的软剑,以疾若惊风的速度朝着红衣叶倾城攻去。

    叶倾城没有动,可是翻飞的裙角让众人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清尘后退两步,看着萧凌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倾城,眼神微闪,心思流转间,却已然在思索着该如何从这重重宫闱中逃脱出去。

    就算萧凌知道她是沐清尘那又怎么样?抓不到她,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怀疑依旧是怀疑,永远也成不了现实。

    萧凌的软件挥舞,而叶倾城手中的长剑也毫不含糊,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自叶倾城的剑尖倾泻而出,横扫、锁喉、斜刺……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躲过萧凌的攻击,并且能够予以反击。

    让清尘更加心惊的是,眼前的叶倾城武功不知比自己高出了多少,不仅是比现在的自己,甚至比前世的自己武功还要高,身形轻盈飘逸,剑招稳中求进,在萧凌那般强势的逼迫下,竟能与萧凌打成平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忽然间,清尘只听见刺啦一下的声音,定睛看去,却见叶倾城的长剑已经划破了萧凌的手臂,明黄色的龙袍上出现了很长一道口子,隐隐有鲜血从里面渗出来,将已经破裂的龙袍晕染。

    萧凌和叶倾城再度交手,两人拼尽全力,长剑与软剑交织,空气中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而后两人旋身对掌,一掌击出,两人同时退后,于彼此的三丈开外站定。

    “你不是叶倾城!”萧凌看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眼,再次开口,“你内息醇厚,内功属阳性,分明就是一个男子;你剑法高超,能在十招之内将朕打伤,天下之大,唯有一人能做到。”

    叶倾城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凌,似乎在等着萧凌说完剩下的话,而清尘也站在一边,隐于暗处,她看不清叶倾城的表情,可是萧凌脸上的神色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清尘更加知道,萧凌口中那个唯一能做到的人,就是风晞然。

    可按照她对风晞然的了解,他若想来救她,若想替她报仇,绝对不会用这种隐藏身份的法子,因为风晞然是那样地清逸出尘,他的出现,就已经让萧凌逊色一筹。

    所以,天底下有如此醇厚的内功,又能在十招之内打伤萧凌,要救她却不能暴露身份,加上能轻而易举装扮成叶倾城的人……才是真的只有那一个。

    “朕从来不知道,江湖中声名赫赫的风少侠,也会用这样不入流的方式。”萧凌继续说着,“不过既然你不肯表露真实身份,那也怪不得朕,这一次,不管你们是谁,一个都别想离开。”

    萧凌话音落下,忽然间手一挥,在那群拿着火把的禁军后面,忽然又涌出一批禁军,手中拿着佩刀,朝着叶倾城和清尘杀过来,毫不犹豫。

    而与此同时,空气中再次响起破风声,无数箭只从四面八方飞来,将叶倾城和沐清尘两人包围,逼迫两人不得不边战边退,然后背靠背站在一处,各自面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明枪暗箭。

    两人抵挡没多久,却听到四周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像是有人从背后偷袭那些在暗处射箭的禁军,那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很快,清尘就感觉到朝着她们飞过来的箭只明显减少。

    打斗间,清尘看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四方城墙周围,手起刀落,丝毫不曾留情,便将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禁军砍杀。

    “来人,给朕杀,一个不留。”萧凌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帮手出现,看着叶倾城和沐清尘的眼神已经变得杀意重重,若是一开始还想留活口审问,那么现在,他只想将眼前这两个人,杀了泄愤。

    萧凌刚说完,便同样看见无数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从各处纷纷闪现,与那些杀禁军的黑衣人交战在一起,霎时间,整个冷宫周围变成了一个打斗的修罗场,不断地有人杀人,也不断地有人被杀。

    清尘下手也不再犹豫,本以为逃脱不了,但是没想到萧逸竟然会想到用这个办法来帮她,先以叶倾城的样子出现,扰乱萧凌和那些禁军的心绪,而后敲山震虎,伤了萧凌让那些禁军心生惧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和萧逸一起,从这片重重包围中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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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放冷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袭黑衣的沐清尘,和一身红衣的“叶倾城”背靠背而立,黑的深邃,红的妖娆,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对比十分鲜明。

    装扮成叶倾城的萧逸心中知道,清尘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决。

    他们说好要互相信任的,所以,不管是萧逸还是清尘,都很放心地将自己背后的空门交给对方,只专心面对自己面前的敌人,因为他们知道,背后的杀招,有彼此帮他们挡下。

    萧凌果真是有备而来,在冷宫周围守株待兔,因为禁军越来越多,将萧逸和沐清尘重重包围,似乎怎么也无法杀出重围。

    而另一边,萧凌手中的三千暗卫尽数出动,保护着那些暗中射箭的禁军,与萧逸带来的黑衣人交战在一起,你来我往,死伤无数。

    此时的萧凌已经退出了打斗,而是站在一边,纵观四面的交手,确定沐清尘和这个所谓的叶倾城被禁军困住,而红衣叶倾城带来的人也被暗卫几乎消灭殆尽,脸上的表情才有了稍稍变化。

    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似阴冷,却又似幸灾乐祸。

    自太后在慈安宫被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头惊吓而亡开始,他就怀疑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这样迫不及待地和太后见面,只是为了摊牌,了断过去的恩怨,所以他也断定,对方一定会对沈碧环采取同样的方法。

    所以,萧凌将计就计,设计了今日这一幕。利用沈碧环涉嫌谋杀皇嗣,毒害淑妃之事将其打入冷宫,然后在冷宫周围设下重重埋伏,只为了将这个幕后之人一网打尽。

    沈碧环进入冷宫,不哭不闹,安安分分,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其中一部分,是因为所有的事情让她心灰意冷,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萧凌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再一次给了她希望。

    因为萧凌跟她说,只需要她去冷宫当一次诱饵,那么过往的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沈碧环信了,所以她来了,而萧凌却并没有如约在沐清尘杀了她之前赶来救她,而是任由她失去利用价值,彻底在这个宫里消失。

    一波又一波的人海战术已经让清尘有些疲于应付,即便她曾经在战场上厮杀和更多的敌军厮杀,即便她为了等待援军与敌方交战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可是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叶倾城了。

    她是沐清尘,原本就体弱多病,身体娇弱,再加上武功不敌前世,这样的轮番攻击让她应接不暇,如果不是萧逸在一边为她挡住了更多的杀机,恐怕她现在早已经身受重伤。

    禁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各种攻势层出不穷,一时间刀光剑影,在这个黑暗的夜里,寒意凛然。

    为了护住清尘,萧逸已经受了轻伤,虽无大碍,可看着也让清尘又急又怒,下手也更加狠厉。

    看着源源不断的禁军从宫廷的四面八方涌过来,清尘的心中忽然涌出一丝绝望之感,萧逸带来的黑衣人已经尽数折损在萧凌的暗卫手中,而她和萧逸却被这些禁军困着,挣脱不得。

    不管是萧凌手中的暗卫,还是眼前的这波禁军,都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因为暗卫是她帮着萧凌训练的,和叶家被灭杀的那三千隐卫一起,是她的心血,是她用来保命的东西,可惜三千隐卫已死,三千暗卫却成了她的对手。

    而这些禁军,大多是先帝在时挑选的,她也曾随在先帝的身边,出谋划策,提供了许多训练禁军的办法。

    然而如今,这些她一手训练出来的人不知她是叶倾城,却偏偏都成了她的对手。

    “师弟,带她走。”

    忽然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于半空中响起,风晞然一袭素白衫出现在清尘的眼前,一剑挥出,带着强大的内力和剑气,扫落外围的数十个禁军,让清尘和萧逸的压力减轻不少。

    萧逸从未和风晞然正式碰面,往日拜师学艺的时候,也只听师傅说,自己有一个天赋异禀武功高强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武林第一高手风晞然,然而这么多年,他却从未见过自己这个清逸出尘的师兄。

    可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萧逸听到风晞然叫他师弟,心中便知道风晞然也看出了他的身份,所以风晞然没有叫他的名字,也没有叫他王爷,而是用“师弟”两个字代替,让萧凌即便有心查探,也麻烦很多。

    “想走?没那么容易!”萧凌见风晞然出现,便对那装扮成叶倾城的男子身份更加好奇,所以更不能放他们离开。

    话音落下,萧凌再一次出招,将风晞然从那些禁军的外面引开,与自己单打独斗,而沐清尘和萧逸,却依旧被一众禁军包围,当成刺客,拼尽全力砍杀。

    “我将这些禁军引开,你趁机突围出去。”忽然间,萧逸在清尘耳边说着。

    “我不走,我走了,留你和风大哥在这里面对危险?”清尘想也不想就拒绝,根本不曾考虑离开的事情。

    萧凌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眼前的禁军和暗卫不过是出来打头阵的先锋部队,如果萧凌的手中只有这么点底牌,那他也就不叫萧凌了,所以,她敢肯定,如果这些禁军和暗卫不顶用了,还会有别的人出来,务必会将他们全部阻拦。

    萧逸听清尘称呼风晞然为风大哥,心中有一缕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仔细想,便被接连而来的攻势打断。

    不远处,萧凌和风晞然之间的打斗似乎都是拼尽全力,两人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个静谧而又躁动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间,一抹银光在清尘的眼前闪过,她猛地一惊,朝着银光闪闪处看去,却见冷宫东边的宫墙后隐匿着一个人,正是一直不曾出现的禁军统领章靖,却见他手中拿着弓箭,箭在弦上,弓也已经拉满,箭头直指风晞然的方向。

    咻——

    箭只刺破夜空的声音响起,清尘还没来得及提醒,却见那离弦的箭便朝着风晞然的胸**过去。

    “风大哥——”清尘不由自主地开口喊着,手中的动作也停下,只是看着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目瞪口呆。

    风晞然听见声音,正欲闪身躲避,却被萧凌的软件锁住去路,那一箭没有射中他的心口,却射中了他的左腹。

    箭只入肉三分,鲜血染红白衣。

    高手过招,快慢就在那一瞬间,风晞然不过是动作一顿,萧凌的软剑便已经架在风晞然的脖子上。

    而清尘和萧逸的情况也不乐观,清尘见风晞然被偷袭,出声提醒之时手中动作也停下,萧逸为护得清尘周全,不惜用自己的胳膊替她挡刀,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萧逸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中的长剑。

    咣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上,萧逸顿时变成赤手空拳,而清尘看到萧逸受伤,这才回过神来,和萧逸一起,继续突围。

    “将那两个逆贼拿下,一个都不要放过。”萧凌制住了重伤的风晞然之后,便冷声开口,指着萧逸和清尘,如此说着。

    风晞然皱着眉头,强忍着左腹传来的疼痛,忽然间抬起手臂,将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

    萧凌见状,一掌打了过去,让本来就身受重伤的风晞然顿时雪上加霜。

    而就在风晞然吹过口哨之后,又有无数个黑衣人出现,加入战团,帮着萧逸和清尘抵挡那些汹涌而来的禁军。

    清尘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虽是蒙着面巾,可是熟悉的眼神和武功却让她知道,为首的正是宁辰、夜殇和明日,带领摘星楼里的一众兄弟姐妹深夜入宫,只为了让她不要陷入萧凌计划好的陷阱。

    萧逸似乎明白了风晞然的意图,便将清尘搂在怀里,从一个禁军的手中夺下一把刀,然后挥舞着,朝着外面突围。

    “赶紧走,不要辜负了风晞然一番心血。”

    宁辰他们带来的手下中有一个人靠近了清尘,如此说着,便和萧逸一左一右,施展轻功,强行将清尘从禁军的包围圈里带出来,而清尘这才注意到,和萧逸一起带她走的人,竟然是小侯爷罗晋,他混在宁辰的这堆手下中,跟着进了宫。

    而就在这时,风晞然强撑着受伤的身子,运足了内力,再次朝着一旁的萧凌发难,此时的风晞然已全然不是萧凌的对手,可他拼尽全力,只为了拖住萧凌的步伐。

    宁辰、夜殇、明日和罗晋四个人分四个方向护在清尘和萧逸的身边,为他们挡住四面来的暗器和箭只,掩护着他们且战且退,层层厮杀之后,几人终于退到九重宫阙的外墙边,由宁辰等三人挡住剩下的追兵,而罗晋和萧逸带着清尘迅速离开。

    身后的杀戮还在继续,萧凌眼睁睁看着沐清尘和红衣叶倾城离开,可却脱身不得,毕竟现在拦着他的人是风晞然,是号称武林第一高手的风晞然,即便风晞然已经受伤了,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而那些禁军,却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才一时间占据了上风,比起护在沐清尘身边的那几个男子,根本不值一提。

    !!
正文 第152章 刑罚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你放开我,风大哥还在宫里,他受了伤!”清尘在萧逸的怀中使劲挣扎着,企图挣脱萧逸的桎梏,回到宫里去救风晞然。

    萧逸依旧顶着叶倾城的脸,却没有回答清尘的话,直接伸手点了沐清尘的穴道,让清尘动弹不得。

    “你们都受了伤,不宜回王府,跟我去别馆,父亲在那里等着,而且别馆现在是相对安全的地方。”罗晋开口说着,和萧逸对视一眼,两人便带着清尘去了西郊别馆。

    清尘的目光一直盯着宫里的方向,即便走的远了,她似乎还能听到兵器在空气中碰撞的声音,若隐若现的惨叫声还依旧响彻在耳边,让她的整颗心都揪在一起,脑海中不停地闪现风晞然中箭的样子。

    她一个人进宫,就是没想过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因为叶倾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所以即便知道萧凌可能会设了陷阱等着她也,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宫了。

    沐清尘这三个字,就是她的护身符,因为她的身份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萧凌在做任何决定前,都要看看天星国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即便她被抓了,萧凌也不会马上杀了她,只会将她关起来,慢慢审问,或者和天星国谈条件。

    而只要她还活着,就都还有希望。

    可是没想到,因为她的一时冲动,不仅萧逸来了,风晞然来了,宁辰、夜殇和明日他们来了,就连只有几面之缘的罗晋也来了,都是为了将她从萧凌的埋伏中救出去。

    罗晋和萧逸的速度很快,有异姓侯的接应,几人很快就避开别馆的守卫,悄悄地进入别馆之中,萧逸先去换了衣服,处理了伤口,变回原本的模样,而后才到异姓侯的房内,与罗晋和清尘会和。

    清尘的穴道已经被解开,可是罗晋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让她没有机会出去,而她心中也知道,已经连累了风晞然,不能再连累罗晋和异姓侯。

    “我……”清尘看到萧逸进来,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担心风晞然,我们也同样担心他,他是师傅的大弟子,也是小侯爷的至交好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萧逸似乎明白了清尘的想法,开口说着,“但是现在萧凌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回去,所以,不能再轻举妄动。”

    “就是,皇上手中还有什么底牌,我们谁也不知道,可是今天为了救你,风晞然可是调动了摘星楼几乎所有的力量。”罗晋也开口说着。

    摘星楼是以买卖情报为主,也会接一些雇佣杀人的活计,但是总的来说,摘星楼会武功的人并不算很多,除了那一批叶倾城特意训练的杀手,其他人诸如玉虚子、南空神医、腌臜婆这类,便是在其他方面各有建树。

    这次为了救沐清尘,风晞然调动了摘星楼中大部分武功高强的人,副楼主宁辰、右护法明日和堂主夜殇集体出动,所以今晚这批人,该是摘星楼力量最强大的一批。

    “你们为什么要去?就算你们不去,我也有办法从萧凌手中逃脱。”清尘冷冷的看着萧逸和罗晋,看着这两个把她带出来的人,眸中充满了寒意,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们不去宫里,那么风晞然也不会手上,不会落在萧凌的手上。

    她不是那种会哭闹的女子,所以她做不到和其他人一样,给萧逸一巴掌或者怒吼罗晋多管闲事,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埋怨,冲动而又理智的埋怨。

    有时候,清尘自己都恨透了自己的性格,如果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这么理智,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步步算计,早就凭着自己的想法随心而活,今天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

    可是,这条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多阴谋诡计都躲过来了,这么多的人心人命都算计了,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消极呢?

    “不管是王爷还是风少侠,不管是王妃的手下,亦或是犬子,都是因为关心王妃,所以才会这么做。”一直没有说话的异姓侯忽然间开口说着。

    清尘闻言,低头沉默。

    是啊,他们都是因为关心她,担心她有危险才会进宫帮她,不想她落在萧凌的手中受尽折磨,所以才想尽了办法让她先离开。可是她安全了,风晞然却落在了萧凌的手中,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想到这里,清尘的心便一阵抽痛,那个清逸出尘的江湖侠客,从来都遗世独立的武林高手,终究被她牵累,陷入这红尘俗世中,被暗器所伤,如今身陷囹圄。

    “我知道了。”清尘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而后淡淡的开口。

    风晞然她会去救,但不是现在,萧凌想利用风晞然来引她出来,就一定会留着风晞然的命,只要风晞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若是她贸然前去,恐怕会辜负了风晞然的一片苦心。

    风晞然帮她的已经够多了,之前救天机子,在皇宫天牢的门口,为了让她离开,也是风晞然出现,以身犯险;浪费自己的修为给她输送内力疗伤;后来去南疆出入顾延昭的军营,拿到顾延昭与南疆摄政王勾结的证据,还顺便调换了顾延昭放在逸王府故意要陷害萧逸的信……

    “想来逸王妃已经冷静下来了,逸王殿下,不知本侯可否有幸与逸王殿下详谈一番?”异姓侯看着清尘逐渐平静的脸色,开口问着。

    “有何不可?”萧逸点点头。

    “父亲,你们谈,我带逸王妃去别的房间休息。”罗晋说道,“现在外面恐怕已经翻了天,但是他们暂时还不会找到别馆来,所以这里目前是安全的。”

    “有劳小侯爷了。”萧逸深深的看了清尘一眼,朝着罗晋拱了拱手。

    这一晚,实在有太多的变故,不管是风晞然和罗晋出面相帮,还是摘星楼的众人集体出动,都证明了沐清尘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可是,此时的萧逸却不想再去追问清尘这些问题,因为他知道,清尘正在为风晞然身陷桎梏而忧心不已。

    而与此同时,萧凌派出去的人也没有闲着,章靖带领禁军搜查宫中,以防还有那些黑衣人余党窝藏在宫里,而京畿卫却尽数出动,搜查京都的大街小巷,抓获那些可疑的人。

    宁辰、夜殇和明日都不是糊涂人,见清尘已经安然脱险,而风晞然却落入敌手,并没有选择再次闯入宫中去救风晞然,而是当机立断之下尽数撤退,回到摘星楼,以图后事。毕竟,经过今晚一次,萧凌肯定做足了准备。

    萧凌让人押着重伤的风晞然去了天牢,将风晞然绑在木制的十字架上,腰间的箭只还没有拔出来,胜雪白衣上的鲜红星星点点,嘴角边被萧凌的掌风所伤而渗出丝丝血迹,原本无上风华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竟落得如此狼狈。

    “风晞然,你没有想到,会落在朕的手上吧?”萧凌站在风晞然的面前,看着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风晞然,如此说道。

    “命中该有此劫罢了。”风晞然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似乎并不以为意。

    “朕知道,你心系叶倾城,她活着的时候,你就帮着她,她死了,你就处处跟朕作对。可是她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朕替她报仇,她也看不见了,你做这一切,又有什么好处呢?”萧凌再次开口。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一定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是自己开心随性罢了。”风晞然轻笑着,“皇上,你做的每件事都带着算计,都要获得实际的利益,所以你认为别人跟你一样,岂不知这世界上,唯独我风晞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受任何拘束。”

    “风少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在江湖中名声极高,若是就这么杀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不如,风少侠与朕做一笔交易吧,你告诉朕,今晚那两个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朕就放了你,如何?”

    萧凌继续开口,他相信没有人不惜命,所以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别人的生命,风晞然少年成名,凭着自身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中闯下今日这般地位,他不会舍得自己辛苦得来的名声和地位毁于一旦。

    然而,千算万算,萧凌算错了风晞然。

    风晞然的地位名声,都是江湖中人给的,与他有何干系?他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少年成名的侠客,从来没想过要站在中原武林第一高手的位置上傲视苍生,所以,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虚妄罢了。

    他本淡泊,所以甘愿困守在摘星楼,只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又怎么会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出卖自己的心爱的女子呢?

    风晞然摇摇头,没有说话,却只是闭着眼睛,无视萧凌的存在。

    这一举动让萧凌大为恼火,他愤然转身,吩咐狱卒对风晞然用刑,狠狠折磨之后,再给风晞然拔剑治伤,只要留得风晞然一口气在,其他随便。

    天牢的狱卒听见萧凌的旨意,顿时兴奋起来,因为天牢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让皇上亲自下旨用刑的重要人物了,而他们也好久不曾听到受刑之人的惨叫声了。

    !!
正文 第153章 念烦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和沐清尘回到逸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了,他们趁着夜色从西郊别馆出来,躲过了街上巡视的京畿卫,才悄悄回到了逸王府。

    这段时间内,秦忠一直盯着露落居,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而章靖带着禁军也来搜查过,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露落居里一直有另一个萧逸和另一个沐清尘,而沐清尘身边跟着的三个丫头也都在。

    秦忠没有发现萧逸和沐清尘离开过逸王府,章靖也没有发现萧逸和沐清尘身上有受伤的迹象,盘问几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能回宫向萧凌复命。

    萧凌心中即便肯定夜闯冷宫的女子就是沐清尘,可是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当晚清尘没有摘下面巾,而逸王府找不到证明她去过宫里的证物,所以萧凌拿沐清尘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而一直待在露落居的萧逸和沐清尘,却是赵岩和轻烟翠柳的一个与清尘身形相似的姑娘,这是萧逸在进宫之前安排好的,防的就是这样的意外。

    “王妃,您可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锦颜看见清尘,忙走过来说着,上下打量着完好无损的清尘,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清尘不管做什么,当天夜里出去,就一定会马上回来,从来没有一夜未归。而这一次,不仅清尘一夜未归,甚至连萧逸也是安排好了替身就不见踪影,让守在露落居的一众手下心惊胆战不已。

    尤其是秦忠来试探过几次,章靖带人也来查了几次,幸亏是赵岩和那个叫梦幽的姑娘易容在这里等着,而怀瑾和握瑜她们几个比较机灵,才顺利躲过这一劫。

    “你们几个下去休息吧,这两天也累了。”萧逸说着,便遣退了怀瑾和握瑜等几个人,关上露落居的门,坐在清尘的对面。

    “你想跟我说什么?”清尘看着萧逸,开口问着。

    “还在担心风晞然?”萧逸反问。

    “能不担心吗?萧凌是什么人,我心中清楚的很,尤其是风大哥几次帮着我跟他作对,现在落到他的手中,他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清尘低着头,淡淡的开口。

    “若你真的担心,过两天等风声平息了,我去宫里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他救出来。”萧逸看着清尘这幅模样,便开口说着。

    自昨夜清尘被强行从宫里带出来之后,她脸上除了冰冷,便再没有别的表情,平日里偶尔露出的浅笑和调皮也在那一刻消失不见,甚至变得沉默,好半天才开口说一句话。

    萧逸以往只知道风晞然帮过清尘几次,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风晞然为了清尘竟然甘心抛开江湖侠客的恣意潇洒,愿意以身犯险;更没有想到,在清尘的心中,风晞然也占有同样重要的地位。

    明明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可是偏偏有了交集,还有着旁人难以解释情谊。

    萧逸脑海中回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想起罗晋口中的摘星楼,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摘星楼肯接下任务,去调查叶家被灭门的真相,因为风晞然是摘星楼的楼主,而据他所知,风晞然和曾经的叶倾城,有着过命的交情。

    那么眼前的沐清尘,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风晞然心中喜欢的是叶倾城,为什么又愿意为了沐清尘,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要拖着萧凌,只为了让他能将沐清尘带走?

    “不用了,萧逸,风大哥我自己会想办法救,不需要你进宫冒险。”清尘说着。

    “你不相信我?”萧逸问着,对于清尘的话很是诧异,毕竟他们之间,已经很少说出如此生疏的话了。

    “并非不相信,只是不愿意再拖累。”清尘说着,目光坚定地看着萧逸,“萧凌那个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即便他此刻对你笑着,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你一刀,我不想你跟风大哥一样,中了他的计。”

    “可你是我的妻子,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人有危险,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萧逸轻摇着头,淡笑着说道,“更何况,风晞然是我师兄,我若眼睁睁看着他遇险而不去救他,下次师傅见到我的时候,恐怕会打断我的腿了。”

    萧逸戏谑的语气让清尘忍俊不禁,她看着萧逸,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父亲告诉她,她是叶家唯一的女儿,要光耀叶家的门楣,所以她不可以胆怯,不可以退缩,要学会镇定自若地处理任何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前路上未知的那些始料不及。

    所以,不管是以尚仪的身份辗转于帝王身侧的宫墙中,还是以将军的身份奔波于南疆漠北的战场上,不管是疫病爆发还是战事不利,她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从来都是一个人撑着,然后想办法解决所有的事情,即便背上骂名。

    受伤了,只有叶夕陪在身边;被误解了,只有叶夕可以倾诉。

    当年是萧凌的雄才大略吸引了她,让她以为,萧凌就是那个可以跟她并肩的人,他们可以携手共同缔造这个盛世江山,可是现在才发现,萧凌竟从未把她当成他的妻子。

    因为在萧凌的眼中,她只是那些可以利用的人中间的一个。

    所以,即便有了萧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依靠,不知道该如何向萧逸开口。

    似乎察觉到清尘心中的不安,萧逸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清尘的面前,将清尘一把拉起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将她拥在怀里,将清尘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感受到了吗?”萧逸淡淡的开口问着。

    清尘的头靠在萧逸的胸前,手也紧贴着他的心口,她只听到萧逸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一股熟悉的灼热气息,将她包围着,让她没来由地觉得很安心。

    “清尘,你是可以依靠我的,因为我们是夫妻。”萧逸见清尘没有说话,然后再次开口,“你所有的不平凡,不过是玉钩公主这个身份带给你的枷锁,撇开公主的身份不谈,你不过是一个比常人聪慧的普通女子罢了。若你生长在一个平静的时代,你该是那一朵不染纤尘的白莲,于一片云淡风轻外笑遍世间繁华,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处处算计。”

    清尘依旧没有开口,她闭上眼睛,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萧逸的身上,感受着萧逸的双臂搂在自己的腰间,越收越紧,似乎要将她揉进骨髓。

    “不管你的心中装了多少事,心中有多少放不下的人,有多少无法消弭的恨,我只想告诉你,有些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痊愈,一如我对叶倾城的执迷;而有些伤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腐烂,一如你对萧凌的恨意。但是不论怎么样,请记得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可以依靠。我想你是痛的时候会哭的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坚强地让人心疼。”

    萧逸的声音温暖而轻柔,像是春日里潺潺流过的清泉,冲走了清尘心中那盘积已久的阴霾。不由自主地,清尘张开双臂,环抱着萧逸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萧逸的怀里,贪恋的嗅着这一份独属于他的味道。

    见状,萧逸缓缓的笑了,右手缓缓抬起,揉了揉清尘的发丝,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清尘趴在萧逸的胸口,轻轻地吐出这个字,清晰可闻。

    良久之后,萧逸才放开清尘,看着清尘似乎已经从风晞然被囚禁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不由得松了口气,笑笑:

    “好了,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这条路已经走了这么久,不管怎么样都要继续下去,只有完成了心中所想的事情,你才能彻底解脱。”

    “你说的没错,我放不下,所以只有继续完成,我才能彻底解脱。”清尘说着,“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完成我的心愿了。”

    只差这最后一步,只要萧凌不再是凝月国的皇上,只要她让萧凌失去从她和叶家手中得到的一切,只要叶家的冤情能够大白于天下,她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她已经不想再让盛世变成乱世,不想再用她这一双手,搅的天下不得安宁,她如今所求的,不过是叶家的冤情能够平凡,不过是身边的人能够安好无事,不过是让萧凌得到应有的报应。

    至于其他的,那些因为她的设计而挑起的战火,因为她的谋算而混乱的事情,她相信萧逸有能力解决。

    心思转定之后,清尘拉着萧逸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计划,对萧逸娓娓道来。

    萧逸听着,逐渐皱起眉头,他已经明白了清尘的意思。想要从萧凌手中把风晞然救出来,不能再靠硬拼,只能智取,而智取的办法,就是清尘的手中,同样掌握能够威胁到萧凌的筹码。

    至于这筹码是什么……

    清尘并未明说,可是萧逸却已经了然,异姓侯如今还在京都,对清尘的计划来说,也算是一大助力。

    !!
正文 第154章 流言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秋雨一场凉。

    凝月国永宁元年九月二十八,风徐雨疏。

    天色渐晚,迷蒙的暮色笼罩着凝月京都,满城的青瓦石墙泛着湿漉的水光,铺天盖地的雨丝从天空倾泻而下,交织如网。

    早已经被雨丝摧打过的黄叶零零落落地贴在地上,形成凝月京都一道独特的风景。

    清尘早已穿上了较厚的秋装,站在露落居的门口,看着屋檐下雨丝入住,滴落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她担心风晞然,但是她不能自乱阵脚。她知道萧凌没有证据,所以她按兵不动,忍着心中的忧虑,等着这个机会。

    因为玉虚子说,永宁元年的九月,会有一场雨。

    这场雨不会来势汹汹,不会电闪雷鸣,但是会连绵不绝,从九月二十一直下到十月初,整整半个月,不会间断。

    她相信玉虚子的测算,所以,她把这场雨,看成了一个机会。

    而在这段时间内,异姓侯称感染恶疾,病重难行,上书请求皇上,准许他在京都别馆卧床养病。

    当今圣上在派太医诊脉之后,同意了异姓侯的奏折,准许他停留京都,静心养病。

    而与此同时,南方边境传来消息,南疆内乱越演越烈,南疆女皇与天星国结盟之事已经谈妥,势在必行;漠北五皇子万俟允掌权登基,成为漠北新皇。

    凝月国的京都除了阴雨连绵之外,还在这原本清新的雨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像是……硝烟和战火的味道。

    “王妃,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锦颜见清尘站在门口,便拿着披风给清尘披上,以免她再次感染寒气,“自那件事之后,这雨就一直没有停过了。”

    “你大可不必忧心,这雨,很快就会停了。”清尘淡淡地开口,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停留在她的唇际,墨玉般清澈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难以琢磨的光。

    她知道锦颜口中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就是她和萧逸一夜未归,差点困在宫里的事情,自那日过后没几天,凝月国的京都便开始下雨,雨不大,却一直缠缠绵绵,不曾停下。

    锦颜听了清尘的话,仍旧不满足,继续开口:“王妃,你可知道,这几天王府中的丫鬟小厮口中都说什么吗?他们说,凝月京都出现了一些传言,一件比一件离奇。”

    “是吗?你都说说,到底有什么传言,让你这般上心,竟拿到王妃面前来说?”握瑜在屋子里听了,便开口问着锦颜。

    清尘盯着外面的雨丝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里,让握瑜倒了杯热茶递给她,捧在手心暖着,没有说话。

    锦颜见清尘并没有反对她说话的意思,便四处看了看,见没有旁人,于是开口道:“我听他们说,先帝驾崩多有蹊跷,生前虽然爱重当今圣上,却也没有流露出传位给皇上的意思。加上皇上继位以来,铲除异己,人心惶惶,都说这连连下雨是因为皇上惹怒了老天爷的缘故,就连之前太后娘娘病故,也是因为先帝的魂灵作祟……”

    最后一句,锦颜的声音压的很低,颇有些恐怖的味道。

    “你真的认为,这些只是无知百姓的传言?”清尘将手中的清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难道王妃的意思是,这些所谓的传言,都是真的?”锦颜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是不是真的,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三人成虎,我还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清尘说着,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神色。

    “都在说什么呢?”却在这时,萧逸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伞收起,递给一旁的握瑜,如此说着。

    清尘抬眼看着萧逸,一袭锦袍尽显他的儒雅,只是下摆处被溅了些雨水,渗透进这话里的袍子里,有些碍眼。

    “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在轻烟翠柳议事么?”清尘说着,转头看向锦颜,道,“锦颜,你去把这壶茶换了,重新沏一壶茶过来。”

    握瑜见清尘将锦颜支开,心中微微了然,便也跟着锦颜一同走了出去。

    霎时间,屋子里沉寂无声,之后清尘和萧逸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雨下了有**日了,外面的那些流言,你可都知道了?”半晌之后,萧逸叹息着,如此问道。

    “锦颜方才刚说过,王爷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想跟我谈论外面的流言么?”清尘笑着问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也该知道放任流言的后果。三人成虎,我怕,很快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萧逸皱着眉头,说着。

    清尘看着萧逸,心中微微叹息。萧逸总是如此,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到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放任流言的后果,无非是百姓惴惴不安,朝堂人心不稳,众人惶恐不已。往小了说,就是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萧凌当成异己除掉,也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说错话掉了脑袋。可是往大了说,却会影响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

    若是凝月国人心不稳,百姓无法相信君王,将士们无法同心协力,这样的时候,也就是敌军入侵,外敌兵临的最好时机。

    “想要把他从这个位置上逼下来,就非这么做不可。”清尘的眼中闪过坚决,“朝中的文武百官,不只是你和萧凌的人,还有一些忠于先帝的老臣,诸如异姓侯和杨阁老之流,他们会对这件事产生疑惑,进而调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还没把萧凌从皇位上拉下来,漠北和南疆,又或者是天星国来犯,你待如何?”萧逸问道。

    “绝对不会。漠北是萧凌的盟友,他们之间有利益联系,不会雪上加霜;而天星国那边,皇兄因为我的关系,也会按兵不动;而南疆内乱正在僵持,更加不可能分兵进犯凝月。”清尘开口说道。

    “原来你是算计好了,才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萧逸笑着说道。

    “这不是极端的方式。”清尘说道,“你可知道,先帝当初属意的储君人选,并不是萧凌,而是你。萧凌之所以能登上帝位,是因为我……叶倾城的关系。”

    萧逸发现了清尘话里的停顿,可是却没明白清尘原本想说什么。毕竟无论他再怎么聪明,也无法得知,凝月国的先皇后和天星国的玉钩公主到底有何联系。

    “你的意思是,现在街头巷尾所说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萧逸开口。

    “真的假的,要看人心里怎么想了。”清尘看着萧逸,再次说道,“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了,让它传吧,传的越是汹涌,萧凌就越越是坐不住,只有当他乱了的时候,我们才会有机会。”

    “你确定这样可行?”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达到目的,我只能这么做。叶家被冤枉的证据,和萧凌毒杀先帝的证据,我已经让人全部交给了异姓侯,我猜他会和朝中的老臣联系。”清尘说道。

    “若是你觉得可行,那便这么做吧,不过有一点,不要再用自己的生命犯险。”萧逸说着,再次开口,“我约了罗晋见面,还得再出去一趟。”

    “你自己也小心。”清尘叮嘱着。

    萧逸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雨色里,变得模糊,而后不见。

    锦颜和握瑜回来的时候,萧逸已经走了,只有清尘一个人在屋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两人都有些好奇。

    可是她们并没有问什么,因为她们感觉到,清尘最近,越来越心事重重。

    而与此同时,凝月京都的各个地方,也都开始不安分起来,所有的躁动被隐藏在这淅淅沥沥的雨中,让人听不见声音,看不清面容,如同沉寂在冰山下的火种,等待着一朝爆发。

    萧凌端坐在上首,看着御史大夫送上来的奏折,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关于流言这件事,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沐清尘在背后动作,至于沐清尘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凝月宫廷的往事,他却是不知。

    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并不是他,而是萧逸,这一点,他从来都知道。所以他才会一直想方设法将萧逸留在天星国,直到他登基为帝,大局已定,才敢将萧逸接回来。如今事情又牵扯到皇位,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沐清尘,萧逸,有了风晞然在手中,还怕他们不乖乖就范吗?

    想到这里,萧凌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而后招来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将手中的纸条用信封装好,滴上蜡油密封,随后才分别递给那几个暗卫。

    “将这些信送到他们手上,片刻也不许耽误。”萧凌开口吩咐着。

    “主子请放心,属下等一定完成任务。”暗卫们齐声说着,朝着萧凌叩了个头,而后出了龙宸宫,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而去。

    待那些暗卫走远后,萧凌也走出龙宸宫,并没有带秦喜或者其他随从,只是一个人走到天牢,来到了风晞然的面前。

    因为沐清尘的身份暴露,她并没有再进宫救人,反而是想了这样一个迂回的办法,想要迫使他与她交换条件,放了风晞然。既然如此,那就在这件事情还没个结果之前,让风晞然多受点罪吧。

    !!
正文 第155章 德行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奏皇上,濠州来报,清河县一带连日大雨,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家中无屯粮,今年冬日怕是难以支撑……”

    “启奏皇上,云州传来消息,连日大雨毁坏了文凉河上的堤坝,若大雨再不停歇,只怕堤坝有决口之嫌,届时文凉河两岸将会有洪涝灾害,两岸百姓将会流离失所……”

    “启奏皇上……”

    ……

    朝堂上,萧凌端坐上首,目露寒光,面色沉郁,听着底下大臣们的奏报,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完了吗?”

    末了,萧凌冷声开口,让原本还欲开口的一众大臣纷纷噤言,互相对视一眼,退回到队伍中,低着头,不再言语。

    朝堂上的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空气中充满了肃穆的宁静,萧凌身上的怒气和威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朝臣们低着头,心中惴惴不安,胆子小的,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冷汗。

    “濠州粮食不够,那就开粮仓,调集粮食运往濠州分给清河县百姓;云州堤坝不牢,那就派懂水利的人去云州负责修缮,加固堤坝。”萧凌再次开口,“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朕一样一样地教你们?你们食朝廷俸禄,不知为君分忧,反而甘心当一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

    萧凌的语气波澜不惊,可是唇间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充满寒意,冰冷至极,让站在下方的朝臣一阵哆嗦。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现在街头巷尾的传言,当今圣上谋杀先帝,皇位来路不正,登基后先灭叶家,后诛沈家,将力捧他登上皇位的母族和妻族屠戮殆尽,其中不可能没有蹊跷。圣上甚至排除异己,担心顾大将军功高震主,将其变为士兵,让凝月国一员猛将投闲置散……

    有了这些传言,在站的每一个人,都担心自己会成为萧凌眼中的“异己”,担心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被萧凌找借口杀掉了。

    “启禀皇上,微臣等将禀告各地灾情,并非不知处理办法,而是想启奏皇上,古往今来,伴随着灾情而生的,便是流言蜚语。”继沈鹤之后的新任丞相张晗却在这时候出列,对着萧凌拱手说着,“微臣出身寒门,深知寒门庶族及黎民百姓生活不易,如今凝月国本就人心惶惶,再加上大雨天灾,如今要做的,除了赈灾救济加固堤坝之外,还应当安抚人心。”

    “流言蜚语?想必丞相已经听说过这些流言蜚语了,不防说出来,大家听听?”萧逸眯着眼睛,开口说着。

    张丞相没想到萧凌竟然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而后跪在大殿之上,朗声开口:“皇上恕微臣无罪,微臣才敢说。”

    萧凌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见张丞相如此,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可他知道,倘若此时按捺不住,便会被朝臣一个揣测的空间,也会让他们以为,他是因为被这些流言蜚语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朕恕你无罪,说。”萧凌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口说着。

    张丞相拧着眉,似乎在挣扎着什么,良久之后,才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凌,缓缓开口道:

    “外间传言:永宁皇帝,德行有亏;杀父弑母,有悖忠孝;排除异己,不念情谊;真龙尚隐,螣蛇乱舞;是以苍天震怒,连雨不辍……”

    “大胆!”丞相的话还没说完,萧凌便拍案而起,怒目而视,看着跪在下方的丞相,怒喝着。

    张丞相念的这些话,无一不是在暗指他谋杀先帝,皇位名不正言不顺,甚至将太后之死也怪在他的身上;说他排除异己,不念旧情,说他是螣蛇,并非真龙天子……

    这样的传言,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诛心之言,若真让凝月百姓都相信了这些话,那岂不是让这些背后放传言的人,称心如意?

    “微臣知罪,请皇上恕罪。”张丞相知道皇上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求饶。

    “自即日起,凝月国上下有谁再敢提起这些传言,杀无赦。”萧凌冷冷地扔下了这句话,便起身拂袖而去。

    满朝文武见萧凌离开,朝堂之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毕竟萧凌的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叶家和沈家,在获罪后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存活,包括皇后和太后。

    “丞相大人果真好本事,竟能当着圣上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走出勤政殿之时,旁边有同僚开口赞叹着。

    “唉,李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遵从圣上的旨意,将听到的传言说出来而已。”张丞相说着,而后开口,“好了,此事以后不得再提,圣上说了,杀无赦。”

    张晗话音落下,对着旁边的李大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叹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去。

    朝臣们逐渐散去,勤政殿一个人只剩下今日当值打扫的宫女太监,饶是他们什么都不懂,却依旧从这沉寂的大殿中,嗅出了一丝躁动不安的味道。

    永宁元年十月初,永宁帝下旨,凝月国臣民有谁再擅自传播谣言者,杀无赦。

    一时间,凝月国上下人心惶惶,惴惴不安,所有的人都闭门不出,生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禁军和京畿卫尽数出动,在宫中城中大肆搜查,挨家挨户,每一个店铺,每一家小摊,甚至连街上的乞丐都不放过,就是为了查找有没有人违抗圣旨,四处传播流言蜚语。

    两队人马中有贪功者,为了得到上司的奖赏或者皇上的提拔,甚至捏造事实,陷害百姓,让无数百姓被抓紧监狱等候处斩或者就地格杀,百姓们含冤受屈,百口莫辩,却不知道该向谁申诉。

    如此大的动作,本意是为了镇压,可是萧凌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越是有镇压的地方,就越是有反抗,本来百姓们只是把这些流言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这样一来,却让百姓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皇上如此在乎这些事情,莫非……传言非虚,而是确有其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埋下,便很难在根除,就如同清尘当年挑拨萧凌和沈媛之间一样,让他们母子相疑。

    凝月国的雨依旧未停,淅淅沥沥,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彼时,清尘正坐在露落居里,手中捧着一本闲书,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偶尔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几个丫头们下棋。

    因为这连日来的阴雨天气,出不了门,便只能闷在屋子里聊天,或者做一些小玩意,今日闲来无事,怀瑾和握瑜便摆了个棋局,两个人你来我往,开始厮杀起来。

    “哎呀,你怎么能走这一步呢?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锦颜在一旁看着,冲着握瑜开口。

    握瑜一听锦颜的话,手中的白子刚要放下去,便忽然反悔拿了起来,皱着眉头,盯着棋盘,不知道到底要走哪一步。

    “路都被堵死了,不管怎么走也都是输啊——”锦颜看着棋盘上的白子,再次开口说着。

    “行了,你别说话,让我自己想,观棋不语真君子。”握瑜被叽叽喳喳的锦颜弄得有些不耐烦,于是说着,可手中的子还是没有落到棋盘上。

    清尘被几人的小争执引起了兴趣,不由得合上手中的书,看着已经布满棋子的棋盘,一眼扫过,心中便已经了然。

    怀瑾性子沉稳,适合下棋,步步为营,处处谋划,将握瑜一步步引入陷阱之中,来个一网打尽。握瑜性子跳脱,心思不定,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响,沉不下心,经常被锦颜的几句话就弄得不知所措,落子没有策略,已经是一片颓势。

    “握瑜,落子不定,犹豫不决,这是下棋的大忌有时候举棋不定,反而会错过最好的时机。”清尘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出言提醒着,“其实你刚才要走的那一步就很好,自寻死路,未必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握瑜听了清尘的话,再看了一眼棋盘,顿时眼前一亮,似乎豁然开朗,便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的某一处。

    怀瑾沉吟片刻,落子。

    握瑜将清尘的话记在心里,再也没有犹豫不决,而是抓住一切机会,几个来回之后,原本已经在颓势上的白子竟硬生生地从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破了黑子的攻防,和怀瑾打成了平手。

    “王妃果然高明,只一步,便可扭转乾坤。”握瑜原本输定了,可是现在打成平手,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便笑呵呵地说着。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扭转乾坤的人是你,不是我。”清尘说着,将手中的书放到旁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清尘一番似懂非懂的话,又让几个丫头们愣在原地,不知道清尘到底表达的是什么。

    “王妃,奴婢有些话想对王妃说。”怀瑾一直沉默着,却突然这般开口,眼神中带着某些希冀。

    清尘点了点头,让锦颜和握瑜收拾了棋盘,退了下去,只留了怀瑾一个人在屋子里,将那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风晞然被困在宫里很多天了,摘星楼这么长时间没有关于风晞然的任何事情传来,便已经引起了怀瑾的疑惑。即便清尘并没有告诉怀瑾和握瑜,风晞然如今受制于萧凌,但怀瑾这般冷静聪慧的姑娘,大抵是早就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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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防民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禁军和京畿卫的出动,整个凝月京都陷入一片愁云笼罩,国人不敢在公众场合多说一句话,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怨言,然而不敢明说,即便走在路上碰到了,也只是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当真应验了那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在朝廷不分青红皂白的压制下,流言蜚语被逐渐掩埋,京都沉寂了一段时间。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更大更离谱的谣言在凝月国的京都甚嚣尘上,没有人知道这个流言是怎么被传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只知道京畿卫出动抓人的时候,京中的大街小巷早已经传遍,甚至传进了宫里,传到了萧凌的耳中。

    传言说,先帝立下遗嘱,待他百年之后,凝月新帝是萧逸,而非萧凌,并且有传位的诏书为证,而这传位的诏书,被先帝交给了当年最为信任的尚仪叶倾城。

    传言说,叶家灭门,乃是因为皇后叶倾城劝说当今圣上放弃皇位,将逸王殿下从天星国接回来继位,而当今圣上不肯,于是伪造证据,灭了知道内情的叶家满门,包括皇后叶倾城。

    传言还说,当今圣上借助沈家的力量和太后的扶持登上皇位,如今羽翼渐丰,不想受外戚控制,不想自己不尊先帝遗诏的把柄流落在外,才会设计除掉沈家,以致沈家败落,太后身死。

    萧凌震怒,下旨斩杀所有听说过这个消息的人,却被身边的心腹太监秦喜阻止。

    “皇上,奴才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一个道理,面对着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强行打压,只会适得其反。”秦喜站在萧凌的旁边,开口说着。

    他跟着萧凌从三皇子府到宫中,一直都是萧凌身边的随身太监,除了伺候萧凌的饮食起居,偶尔也帮着萧凌出谋划策,国家大事他虽不懂,但小道理他或可言谈一二。

    “这些贱民,从来不会自己分辨真假消息,听到什么就相信什么,甚至将这些没有证据的谣言讲的绘声绘色。朕若是不能杀一儆百,如何能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萧凌冷哼着开口,面上尽是暴戾。

    “皇上,古语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秦喜沉吟半晌 ,而后说出这样一番话,再次开口,“皇上雄才伟略,必然知道,这样的镇压,会让百姓更加反感,想要彻底消弭流言,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萧凌看着身边的秦喜,略显诧异。这么多年来,秦喜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所以秦喜有几斤几两,他自问还是很清楚的,可是从来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秦喜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

    这句话,他早在十几年前刚刚读书的时候就已经烂熟于心,可到了今日,却不敌一个太监看的明白。

    因为他已经强了太久了,凝月国先帝子嗣不多,几乎所有的的兄弟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打压,没有丝毫继位的可能,而唯一对他有威胁的萧逸,也被叶倾城从中周旋,然后与皇位失之交臂,所以他习惯了无论什么事情都发号施令,并且一定要令行禁止。

    “听起来,你有好办法?”萧凌眯着眼睛,问秦喜。

    “皇上,奴婢的办法称不上什么好办法,皇上英明神武,想到的法子自是比奴才的法子要好一千倍一万倍,只因皇上如今当局者迷,所以一时间不曾想起来罢了。”秦喜习惯性地拍马屁,然后弯下腰,低着头在萧凌的耳边说了什么。

    萧凌静静地听着,当秦喜的主意在缓缓说出,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的时候,一抹流光从他的眸中闪过,带着志在必得的算计。

    “秦喜,此番若是事成了,朕破例,准你入朝为官。”萧凌听完秦喜的话,哈哈一笑,然后转头对秦喜说着。

    “奴才谢皇上恩典。”秦喜一听,喜出望外,忙跪下谢恩。

    秦喜虽然得萧凌信任,可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宦官,说难听了就是个太监,上不得台面,如果能够得到萧凌的恩准,入朝为官,那么他们整个秦家就大不一样。当初他入宫当太监是迫不得已,如今,也一样能入朝为官,为秦家光耀门楣。

    “朕马上修书一封,你送出宫去,让秦忠交给沐清尘。”萧凌说着,然后拿起桌上的御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大张纸。

    信写好之后,萧凌用信封装好,便递给了秦喜,让他送出去。

    秦喜得了令,拿了自己太监总管的令牌,说是奉旨出宫办事,宫门口的守卫也没有拦着,直接放他出去了。

    逸王府依旧是一片宁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似乎京中喧闹的谣言不过是别人的自娱自乐,而真正身为当事人的逸亲王萧逸却依旧逍遥自在,每天往返于轻烟翠柳和逸王府之间,日子好不快活。

    秦忠是秦喜的弟弟,也是萧凌安插在逸王府的人,这件事从一开始萧逸和清尘便已经知道,这也是为何秦忠在逸王府待了这么久,可依旧没能找到萧逸和沐清尘别有所图的任何证据。

    萧凌可能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强求秦忠什么,这颗棋子放在逸王府并没有什么用处,等这件事过了以后,秦忠也该被调回宫里了。

    秦忠从秦喜的手中拿了信,待秦喜吩咐了几句,便点点头,并未让秦喜进入逸王府,随即关上了门,转身朝着露落居走去。

    雨稍微小了一些,可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忠将信塞进袖口,打着伞来到露落居,守在屋檐下的丫头见了,忙朝着里面通报,说秦总管来了。

    这时,清尘正在指点几个丫头们的棋艺,闲来无事,竟然听了锦颜的提议,设了个赌局,说是三局两胜,输了的人一个人做晚膳,其他人不需帮忙。

    清尘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是也自告奋勇地说要参加,因为凭她的棋艺,肯定不会输在三个丫头的手上。

    “启禀王妃,秦总管求见。”外面守着的丫头通报着,说道。

    清尘一子未落,手顿在空中,方才还摄魂夺魄的笑意顷刻间从脸上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然。

    啪地一声,清尘将手中的棋子丢到盒子里,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那守门的丫头淡淡说道:“让他到外厅等着吧。”

    那丫头领命而去,锦颜见清尘要去外厅,便从一边的架子上取来披风给清尘披上,打算跟着去,却被清尘阻止了。

    清尘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见秦忠在外厅恭恭敬敬地候着,心中不由得感概。秦忠即便在逸王府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报告给萧凌,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曾有丝毫错处,让她和萧逸想找个借口除掉他都没有机会。

    这就是萧凌培养出来的人,心机和萧凌一样深不可测。

    “奴才见过王妃。”秦忠见清尘出来,便躬身行礼。

    “这雨下了这么久,秦总管好些日子没有到露落居了。今日前来,怕是有重要事情吧?这是萧凌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清尘并不叫他起身,而是在主位上旋身落座,似笑非笑地开口说着。

    只一句话,秦总管心中便咯噔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能让皇上费尽心思对付的女子,想必是智计无双,聪慧过人,能这么快就猜到他的来意,并不奇怪。

    “启禀王妃,皇上让奴才把这封信交给您。”秦忠见清尘开门见山,也不含糊,直接从袖中掏出信,递给清尘。

    清尘接过信,没急着打开,而是问道:“萧凌还有别的交代吗?”

    “没有,皇上说了,所有他想说的话都已经写在信中,只要王妃看了便会明白。”秦忠回答道。

    “行了,你走吧,逸王府你可以不用待了,回去向你的主子复命,顺便告诉他,不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称心如意。”清尘说着,再不犹豫,起身离开,留给秦忠一个决绝的背影。

    秦忠盯着清尘的背影半晌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早便暴露,实在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更何况,他从皇上的信和逸王妃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或许,不久之后,逸王府,或者皇宫,会有一个地方成为历史。

    如此想着,秦忠也没有停留,离开了露落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出逸王府。秦喜还在外面等着,见到秦忠提着包袱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而清尘回到房间里,将手中的信放在桌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内心一片沉寂,似乎不用拆开看,她就已经知道,这封信里面写了些什么。

    “王妃,这……”怀瑾看到这封信,忙起身问着,想知道这信里面,是不是风晞然的消息。

    “你看吧。”清尘看见怀瑾关切的眼神,点点头,将信直接递到了怀瑾的手上。

    怀瑾也没有客气,直接拆开信,便看了起来。一目十行,匆匆扫过,在字里行间找风晞然的名字,急切地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想知道他被困这么久,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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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计划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怀瑾把信看完的时候,已经是目光呆滞,看着清尘,想开口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努了努嘴唇,最终还是把信收好,放进信封里,放在清尘的面前。

    “走吧,我们去摘星楼。”清尘似笑非笑地看了怀瑾一眼,将信收好,起身,对屋子里的几个人说着。

    “现在?会不会被发现?”握瑜有些诧异的问着。

    “秦总管已经离开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萧凌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来监视我,因为他知道,我没有选择。”清尘说着,便让怀瑾她们各自换了男装,准备出府。

    锦颜看了清尘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转过身去收拾她们刚才设赌局的棋盘。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握瑜看见锦颜的动作,便开口说着。

    “摘星楼我去过一次,我知道那里是个青楼,可是我还知道,它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平时王妃带你们出去,就是去那里吧?我是没资格去的……”锦颜低着头,如此说着。

    “傻丫头,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现在是保命重要,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平安回到天星国,见到你哥哥的。”清尘闻言,摇了摇头,催促着锦颜去换衣服。

    锦颜一惊,没想到清尘竟然还记得自己曾说过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感动,正想说什么,却见怀瑾一把将一套男装塞到她的手中,开口说道:

    “王妃叫你换,你就去换吧,今时不同往日,去了摘星楼,才有人能保护你。”

    锦颜点点头,迅速换好了衣服,霎时间,四个俏生生的女子瞬间变成了四个小公子,三个丫头跟在清尘的身后,从逸王府的后门走了出去,直奔摘星楼而去。

    烟雨迷蒙,雨中并没有多少行人,尤其是摘星楼这一带只有夜晚才会灯火通明的地方,更是人迹罕至,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清尘一行人在白日里进了摘星楼而引起怀疑。

    清尘带着怀瑾她们来到摘星楼的地宫,却见宁辰和夜殇他们都在,就连之前在皇陵为安妃守陵的明月,也假装感染重病,让与她一起守陵的那十八个宫女太监将她扔在皇陵后山的树林里,就这样逃了出来。

    “楼主,你没事吧?”明月好久不曾见到清尘,回来的时候又听到明日他们说起那晚的惊险,心中为清尘担心不已,如今见到清尘,自然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上前说着。

    锦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进来,便被摘星楼底下的密室惊呆了,这里什么都有,一应俱全,怪不得王妃说要带她来这里才能保命,因为躲在这里,隐蔽至极,任是谁也无法发现她们的下落。

    尤其是当锦颜看到明月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分明在宫中见过这个宫女,先是跟着襄贵嫔,后来是跟着安妃,没想到,明月竟然也是王妃的人。

    “好了,你们两个带锦颜下去,好生安置,从今天起,保证她的安全。”清尘冲着明月点点头,却转身对着怀瑾和握瑜吩咐着。

    因为锦颜和其他人都不熟悉,所以把她交给怀瑾和握瑜安排才是最恰当的,见锦颜被带下去,清尘立即吩咐宁辰、夜殇、明月和明日四人,穿过地宫的大厅,绕道另一边的石室,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清尘的议事厅,从前还在萧凌身边的时候,她也曾在这里,制定了一个又一个的计划,让摘星楼众人,帮助她,协助萧凌,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楼主,你找我们来,是不是商量怎么救风楼主?”明月性子最急,且又早已从夜殇他们的口中得知事发的经过,便开口问着。

    “你们坐下吧,先看看这封信。”清尘说着,便将萧凌派人给她送过来的信交给面前的四个人,让他们一一看过去。

    眼前的四个人,是她最为信任的人,因为他们几个,是她尚年少的时候就认识的,当初她在外游历,陆续救了他们,然后他们为了报恩,便立誓追随她,一起培养情报人员和杀手,一起成立摘星楼,并在她无暇分身的时候,帮她打理摘星楼。

    “可恶的萧凌,他竟然妄想让楼主自投罗网?”明月看完了信,一拍桌子,怒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清尘并没有看信中的内容,可是她早已经洞悉信中写了什么,也料到了明月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开口问着其他人。

    “不能去,这一定是萧凌的陷阱,用楼主去换风楼主,不仅风楼主救不回来,楼主也一定会受制于他。”宁辰想了想,开口说着。

    没错,萧凌送来的信中,就写了一个条件,用沐清尘换风晞然,只要沐清尘进宫,那么萧凌就放了风晞然。

    “我们另外想办法去救风楼主,大不了我夜探皇宫,去查查风楼主被关在哪里,可是楼主绝对不能以身犯险。”夜殇也附和着说道。

    明日依旧是沉默地没有开口,可是他的表情却让清尘知道,他的想法和宁辰他们一致。

    “可是萧凌只给了我三天,三天之后,若我们无法拿出一个妥善营救风大哥的计划,风大哥就会遭遇不测。萧凌这个人,心思莫测,可是在风大哥的事情上,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我不能拿风大哥的性命冒险。”清尘说着,摇摇头,竟是拒绝了夜殇他们的提议。

    风晞然和萧凌之间,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因为风晞然属于江湖,而萧凌属于朝堂,没有利益冲突;而即便是当年的叶倾城,心中也只有萧凌一个人,将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风晞然视而不见,也没有情仇纠葛。

    可是,他们两个却有一种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傲气,风晞然在武功上一直超越萧凌,而萧凌却能得到叶倾城的心,即便风晞然选择退让,可萧凌的骄傲也让他不能容忍自己得到的一切,是别人让出来的。

    所以,他一定会向人证明,他比风晞然更加出色。而这一次,风晞然落在他的手上,就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可是楼主……”宁辰还想说什么,却被沐清尘挥手打断。

    “皇宫我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我必须部署好所有的一切,才能有所行动。”清尘说道,“而我的计划,需要萧逸和异姓侯的配合,还需要罗依依帮忙。”

    “不管楼主想做什么,我都要帮忙,如果楼主要进宫,就让我跟着一起进去,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明月直接开口说着。

    “放心吧,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忘了你们的。”清尘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认真听清楚,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整个计划都有可能被打乱。”

    “请楼主放心。”四个人同时起身,对清尘拱手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决。

    清尘点点头,让他们坐下,然后开始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步骤,她都交代地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如果事情按照她预想的结果发展,他们该怎么做,如果发生了意外,又该怎么做。

    宁辰他们听的很认真,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将清尘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不住的点头,表明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摘星楼不只是我的心血,也是各位兄弟姐妹的家,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必要,务必要留着,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这里。”清尘说完了计划,最后叮嘱着开口,“萧逸和异姓侯如今还不知道我才是摘星楼背后真正的主人,却只以为风大哥是因为和我有交情才会出手帮我,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能跟他透露这件事。”

    “属下等明白。”面前的四人点点头,说道。

    “还有,萧逸和异姓侯是整个大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会跟他们交代清楚,但是与你们无关的事情,不要随便掺和。”清尘再次说着。

    众人点头,已经明白了清尘话里的意思。

    摘星楼这么多人,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是危险。清尘不让他们告诉萧逸和异姓侯,不让他们掺和太多不属于他们分内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

    “另外,有两个人一定要看好,因为,我怕他们是这整件事中难以掌控的变数。”清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唇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名字。

    锦颜,司空木。

    锦颜是天星国人,如今表面看来没什么可疑,可实际上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而司空木,他被清尘利用多次,如今虽然被清尘用毒药制住,又因为萧凌下了通缉令而不得已留在摘星楼中,难保他为了保命,不会做出什么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放心吧,楼主,所有的一切,属下等都会注意的,摘星楼我们会好好守着,兄弟们都会在外面,等着楼主从宫里出来,和大家团聚。”宁辰说着,语气斩钉截铁。

    清尘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暖意,她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这些愿意用命追随她的兄弟们,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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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入宫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从轻烟翠柳回到逸王府的时候,发现秦忠已经不在,而露落居也是人去楼空,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缕不安从在他的心间滋生,却不知这份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因为在府中找不到沐清尘,所以萧逸索性离开了逸王府,又重新回到轻烟翠柳,派人打听沐清尘的下落。

    逸王府的丫环小厮见萧逸离开,只以为他又去那些秦楼楚馆找姑娘,并没有起什么疑心,而清尘平时在露落居里也是经常不出门,所以府中其他人并不知道清尘已经悄悄离开。

    萧凌在信中写了,他只给清尘三天的时间,若三天之内,清尘无法找到风晞然被关在哪里,并且派人把风晞然救出去,那么她就要亲自进宫,将风晞然换出来,否则,萧凌便会将风晞然全身上下的衣服脱光,将风晞然吊在城门口,让进出凝月京都的人,都看一看这个名震江湖武林第一高手的真实面目。

    若是如此,清尘倒宁可萧凌一剑杀了风晞然,也好过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磨他。风晞然是那样清逸出尘的男子,他本该超然世外,不染纤尘,却偏偏被她拖进这污浊的尘世中。她已经对不起他,又怎么会让他在萧凌手中,受到这样的侮辱?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让风晞然平安无事。

    这三日内,清尘先后见了异姓侯父子和罗依依,最后才亲自去了一趟轻烟翠柳,找到萧逸,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萧逸不知道清尘是摘星楼的真正主人,也不知道摘星楼的地下密道所在,只能忧心忡忡地等着清尘主动联系他,足足等了三日,他总算见到了一身男装的沐清尘。

    “你可知,你这么做有多危险?”萧逸不赞同地摇摇头,说着。

    “我今天来,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已经决定,前来通知你,并且请你配合。”清尘说着,“萧凌想利用这个机会,把你我一网打尽,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机会,将他打个措手不及。”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好自己。”萧逸无奈地点头,终是同意了清尘的计划。

    这个计划大胆至极,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万劫不复,但若是处理得当,那么万劫不复的,就是萧凌。

    对于清尘孤身一人进宫冒险,萧逸虽然不赞同,但是他却依旧很高兴,高兴清尘并没有把他排除在她的计划之外,因为他知道,清尘终于开始依靠他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清尘笑着开口,然后在心中补充一句: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所以,我很珍惜活着的的每一刻。

    两人商定好以后,清尘翩然离去,留给萧逸一抹清浅的笑意,和一个潇洒的背影。

    然而,沧海横流,世事难料,命运莫知,如果萧逸早知道放任清尘入宫,会成为他这一辈子中最后悔的一件事,那么,他即便死,即便抛开凝月国所有的名声地位,抛开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会带着清尘远走高飞。

    三日后,京都的雨渐渐地下得小了,只偶有几缕轻柔的雨丝从空中飘落,落在身上,渗透进衣服里,转眼间消失不见。

    清尘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上,赶车的是别处雇来的车夫,车里跟着的是怀瑾和锦颜。马车直接驶向朝阳门,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下。

    没过多久,朝阳门被打开,从里面驶出来一辆豪华的马车,赶车的人是禁军统领章靖,却见他直接将车驾到清尘所乘坐的马车面前,从车上一跃而下,拱手说道:

    “有请逸王妃。”

    清尘掀开马车的帘子,从里面出来,被锦颜扶着下了车,又上了章靖所驾的马车,看着相送的怀瑾,还有一副要哭出来的锦颜,便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我没事,很快就能出来的。”

    “王妃……”锦颜看着清尘,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哽咽了起来。

    清尘摇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怀瑾使了个眼色,让她将锦颜带走,便关上了马车的门,隔绝了怀瑾和锦颜的视线。

    章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驾着车,调转车头,朝着朝阳门里面而去,而萧凌,就端坐在皇城的最高处,等着沐清尘的到来。

    清尘坐在马车里,心中百感交集,绕来绕去,她终究还是躲不开这座皇宫,昔年以尚仪的身份在先帝身边随侍,后来成为凝月新帝的皇后,再后来,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入住宫廷,本以为嫁给萧逸之后,便会与这个地方绝缘,没想到,如今为了风晞然,她还是要再一次踏入。

    “公主,请吧,皇上正等着您。”也不知过了多久,章靖将马车停下,下了车,立在马车的门口,躬身说着。

    清尘闻言,伸手推开马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轻轻一跃,便落在地上,抬头看着旁边的宫殿,眼神微闪。

    凤藻宫。

    当日她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懊悔的三天,任由萧凌罗织罪名,将叶家一网打尽,让她什么都做不了。却不知,如今萧凌让章靖带她来这里,却是为何。

    “公主,请。”章靖见清尘没有进去的意思,便又开口提醒着。

    清尘这才注意到,章靖对她的称呼,已经不是在宫门口的逸王妃,而变成了公主。

    心思微转,清尘敛住思绪,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凤藻宫的宫门口,缓缓地推开这扇门,再一次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夜里,那是她和萧逸的洞房花烛,她独自一人来到凤藻宫,只为了把记录摘星楼人员的名单册子拿出来,因为她怕放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萧凌发现。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凤藻宫的景色了。各处的风景一如往昔,虽是深秋,可依旧有许多花草未凋,有些执着的花草即便连日来沐浴在徐风细雨中,却也依然坚强地活着。

    细细密密的雨丝再一次从空中飘落,打在清尘的发间,让她整个人顿时泛起了阵阵水意,可她依旧走的从容不迫,似闲庭信步般走在熟悉的路上,物是人非,因为往日她身边跟着的,是叶夕。

    终于穿过中庭,来到凤藻宫的大殿,看着这个曾经成就了叶倾城一生荣耀,却也毁灭了叶倾城一生希望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果真不愧是聪明人,进宫,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忽然间,萧凌的声音从在内殿响起,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便见萧凌一身龙袍,从内殿走了出来。

    “风晞然在哪里?我要见他。”清尘看见萧逸,便直接开口说着。

    “你进宫,果真是为了他。”萧凌闻言,眼中闪过寒光,如此说着。

    “不是为了他,难道为了你?萧凌,我至今仍不清楚,你处心积虑让我进宫的目的,究竟何在。”清尘再次开口,“莫非,你想逼天星国与你交战?”

    “如果朕说,朕让你进宫,是为了让你当皇后呢?”萧凌神色莫名地说着,“要知道,自叶倾城死后,后位一直空缺,沐清珏不是让你奔着后座来的吗?只要你点头,朕就给你实现愿望的机会,而这座凤藻宫,就是你的。”

    “先带我去见风晞然,否则,你什么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不管是叶倾城的事情,还是所谓的先帝遗诏,亦或是……我这个人。”清尘面不改色地谈条件。

    “你说什么?你知道叶倾城的事情,还知道先帝遗诏?”萧凌一听,脸上神色骤变,立即开口问着。

    他感到惊讶的原因,是因为龙宸宫密室的水晶棺已经被人毁坏,叶倾城的尸身也已经消失不见,可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无一不昭示着和叶倾城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他曾一度怀疑,叶倾城没有死。

    再加上他并不知道先帝到底有没有留下遗诏,因为先帝驾崩的那一年,他一直在外面南征北战,直到先帝病重之时,他还在与天星国对战的前线,所以先帝做了什么,他其实并不完全清楚。但他完全相信叶倾城有能力得到遗诏,只不过当初为了帮助他登上皇位,叶倾城将那份遗诏藏了起来。

    清尘知道萧凌心中在想什么,也不做解释,直接在殿中的楠木椅上坐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或者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不对萧凌的问题做任何正面回应。

    萧凌见状,便知道清尘是非要见风晞然一面,才肯将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便冷哼医生,拂袖转身:

    “跟朕来。”

    清尘闻言,抬起头,看着萧凌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快地来不及捕捉。随即起身,跟在萧凌的身后,出了凤藻宫,朝着天牢而去。

    “你把风晞然关在天牢?”清尘开口问着。

    “你们大概会以为,我会像对待天机子一样对待风晞然,将他关押在一个你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可是你忘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风晞然在天牢被关了这么多年,你的人却一次都没有来过。”萧凌说着,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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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有防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宫的天牢一如既往地阴暗,连日来的绵绵阴郁让这里更加潮湿,偶有不知来处的冷风拂过,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道路两边的烛火明明灭灭,萧凌和清尘走过,带起一阵清风,那原本就不明亮的烛光瞬间变得更加暗淡。

    清尘不动声色地跟在萧凌的身后,看着萧凌的背影,目光稍稍看向四周,凝神屏气,将天牢的情形一一收进眼底。

    “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的耳边传来萧凌清凛的声音,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清尘站定,缓缓抬头,顺着萧凌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不见天日的狭窄牢房中,幽暗的角落里,一个凌乱模糊的黑影落入她的眼中,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你没有给他疗伤?”清尘猛然转头,看着萧凌,目光中带着愤怒。

    “他只是朕的囚犯,用不着那么好的待遇。更何况,他的武功如何,朕一清二楚,若是不彻底断了他逃出去的后路,你又怎么会乖乖就范?”萧凌冷哼着,开口。

    清尘闻言,一股狂怒从心底油然而生,血腥味伴随着阵阵轻风流动在空气里,萦绕在她的身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那个潇洒恣意的江湖侠客,如今,却成为这深宫帝王的阶下囚。

    “把牢房门打开。”清尘向前走近两步,走到牢房门口,冷声说着。

    “沐清尘,人你已经看过了,不要得寸进尺。”萧凌一听,脸色一沉,说道。

    “你在害怕吗?还是你连制服一个重伤难行的风晞然的自信都没有?”清尘毫不留情地出言讽刺,逼着萧凌将牢房的门打开。

    萧凌此人最痛恨别人瞧不起他,不管是从前当皇子的时候,还是如今登基成了皇上,这一点,从来不曾变过,所以清尘的激将法,永远管用。

    牢房的门被狱卒打开,清尘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风晞然的面前,蹲下,伸手拨开风晞然凌乱的发丝。

    风晞然就那样斜靠在墙角,整个脸都被张牙舞爪的头发遮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身上的白衣早就不是原本的颜色,斑驳的鲜血也已经变得漆黑,而左腹被射中的那一箭还插在那里,不曾拔出,只是箭尾已经被这段,只留下箭头深深地陷在其中,血肉模糊。

    “风大哥……”

    清尘的手颤抖着,抚上风晞然憔悴的脸,不过是短短数日,原本那个风姿卓越的男子便已经被折磨成这幅模样,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伤口七零八落,触目惊心。

    似乎是听到了清尘的低唤,风晞然的眼睑跳动了几下,而后缓缓睁开,努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想像从前一样,对她淡然一笑。

    可惜,如今的他却是这么虚弱,稍稍动一下,便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嘴角微扯,眉头紧蹙,带着丝丝隐忍。

    “你……怎么会在这里?走……”风晞然忍着不适,轻弱地开口说着。

    “我答应了萧凌进宫,让他把你放出去。”清尘对风晞然解释着,“风大哥,你是为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傻丫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么?又怎么如此轻信他的话?”风晞然摇摇头,叹息着。

    “我不管,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风大哥,也只有风大哥会为了我,不顾一切。”清尘说着,脸上带着丝丝小任性,以及一抹谁也无法撼动的固执。

    萧凌一直站在牢房外面,听着里面的两个人对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脑海中不住地思忖,到底风晞然和沐清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人会这般熟稔。

    “其实,你不必管我的……左右我无牵无挂,即便是死了……”风晞然再次开口。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武林第一高手风晞然,你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死了?”清尘立即打断风晞然的话,背对着萧凌,握着风晞然的手,再次开口,“你信我,我说不会让你有事,你就一定不会有事。”

    风晞然的眼中闪过一抹愕然,随即握紧了自己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清尘:

    “我身受重伤,又不曾及时医治,即便出去,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你大可不必如此……”

    “风大哥,你放心吧,你会活下来的!你难道忘了我是谁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见状,清尘微笑着,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说完这句话,清尘便霍然起身,目光坚定地看了风晞然一眼,转身除了牢房,走到萧凌的身边。

    狱卒在萧凌的示意下将牢房门锁上,又十分尽责地守在门口,恭恭敬敬。

    “说完了?”萧凌看了看里面一动不动的风晞然,又看看清尘,开口问着。

    “说完了。”清尘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最初的冷然,开口道,“即便你不为他请太医,你也该给他送点药过来,这么多天,断箭一直留在身体里,你是存心想要他的命?你想用这种方式杀了他!”

    “那又怎么样?除掉他,朕就少了一个威胁。”萧凌直言不讳地承认。

    “若果真如此,你就不配当一个皇帝,因为你言而无信;你更不配当一个强者,因为在背后放冷箭杀人的人,没有资格。”清尘冷哼着,说出这句话,便转身朝着天牢外走去。

    “沐清尘,你给朕说清楚!”萧凌听见熟悉的言辞,心中陡然一惊,便追上去,问着。

    “你大概忘了你曾经对叶倾城许下的诺言了吧?是不是你以为她死了,你从前说过的话就不作数了?”清尘脚步没有停下,边走边说着,“你曾亲口答应过叶倾城,即便真的和风晞然对上,也是光明正大的比武分出高下。”

    清尘话音落下,那一抹熟悉的记忆霎时间涌入萧凌的脑海。当年他知晓风晞然的存在,知道风晞然心系叶倾城的时候,便萌生过和风晞然一较高下的念头,因为他们都是强者,因为他们在叶倾城心中的地位,同等重要。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叶倾城的事情?”萧凌问道。

    “你让太医给风晞然疗伤,我就告诉你。”清尘说完自己的条件,便轻车熟路地朝着凤藻宫走去。

    萧凌看着清尘的背影,眼神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往日他不曾留意沐清尘走路的姿势,可如今从她走路的背影看来,倒与已故的叶倾城,有五六分相似。

    清尘并未带任何随侍的丫环入宫,所以萧凌便让内务府重新拨了几个丫头和太监到凤藻宫,甚至将之前因为犯错而被太后调到慈安宫当差的芷汀又送回来沐清尘的身边,说是之前伺候过的,比较熟悉。

    萧凌还让凤藻宫的所有宫人都不准叫沐清尘为逸王妃,反而要叫公主,谁也不知道萧凌心中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他吩咐了,众人便照着做罢了。

    对于萧凌的安排,清尘没有任何意见,左右她不过是在这宫里暂住一段日子,等时机成熟,她必定还是要出去的。

    只是如今来看,萧凌对她和风晞然还有防备,或许是因为明里暗里吃了太多亏,所以不敢掉以轻心。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萧逸和异姓侯他们还没彻底准备好,正好这段时间,可以慢慢打消萧凌的戒心。

    萧凌没有跟着再跟着清尘去凤藻宫,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京都的流言还依旧甚嚣尘上,屡禁不止,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沐清尘也已经如他所愿被困宫中,这第二步,就是要对付萧逸了。

    “秦喜。”萧凌回到龙宸宫,便开口吩咐秦喜,“把花影给朕叫过来。”

    “奴才遵旨。”秦喜点点头,便走了出去,将那个叫花影的暗卫找了过来。

    花影是萧凌这三千暗卫中唯一的女子,这也是当年叶倾城训练的时候,特意安排的,因为有时候,女子做起事情来,要比男子更为方便,所以同样身为暗卫的花影,从来不和其他人一样执行暗杀或者追踪的任务,只是在某些必要的时候,才会出面。

    暗卫中,彼此见过面知道名字的人不多,所以见过花影的人也很少,让花影去沐清尘的身边待着,或许比一个芷汀要可靠的多。

    花影很快就来了,她是属于容貌平凡的人,站在人群中,一眼看去,完全不会注意到她的人,低调内敛,沉寂安然,不管是谁看到,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一个被精心训练过的暗卫,有着不为人知的能力,如同一把藏在剑鞘中的剑,平日不显山水,实则锋利无比。

    “参见皇上。”花影拱手对萧凌行礼。

    萧凌让花影起身,便从上首的龙椅上走了下来,站到花影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对花影低声吩咐着,却见花影目光中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蛰伏了这么久,终于也到她出任务的时候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成功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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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淑妃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说了,玉钩公主金枝玉叶,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伺候的人少了些,便叫内务府特意挑了个机灵点的宫女过来伺候,她叫花影。”两日后,秦喜带着花影站在清尘的面前,躬身说着,很是客气。

    清尘抬眼看了看秦喜,又看了看这个叫花影的宫女,心中已然明白。

    花影原本姓李,叫雅雯,本是亳州丽春楼的一名妓女,由于不肯听从老鸨子的吩咐接客,杀了恩客之后出逃,路遇在外游历的叶倾城,为她所救,而后被带回京都,训练成为暗卫中的一员。

    “奴婢花影见过公主。”

    花影福身向清尘行礼,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看起来就是个乖巧的丫头,若非清尘心中早已明白她的底细,怕是也会花影这样的外表给骗了。

    “本宫知道了,替本宫谢谢皇上的一番好意。”清尘对秦喜说着,便再也没有说别的话。

    秦喜只让花影留在清尘身边伺候,便告了退,回到龙宸宫向萧凌复命。而凤藻宫里,沐清尘却对这个新来的花影不闻不问,似乎当她不存在。

    整个凤藻宫都是萧凌的人,她又何必挣扎呢?先如今,她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萧凌的监视下,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有人把一切事情向萧凌禀告。

    清尘一直在思索着萧凌让她进宫的原因,因为她记得萧凌说过,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是凝月国的皇后,只要她愿意,整个凤藻宫就是她的。

    可是,她分明记得,当初从天星国来凝月的时候,是萧凌自己设计了一场刺杀,让她和萧逸在山崖底下孤男寡女待了一夜,然后又以此为借口,将她赐婚给萧逸。如今,萧凌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皇后?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没有诱惑,只有讽刺,萧凌莫不是以为她会稀罕?

    “公主,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去做?”花影见清尘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说着,她可没忘记自己来凤藻宫的目的。

    “事情倒是没有,不过本宫一看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像本宫以前见过的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认识她。”清尘听了花影的话,便笑着开口。

    “不知公主说的是谁?”花影问着。

    “她叫李芙蓉,你认识吗?”清尘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个名字,看着花影,眼中一片清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嘴角边的那一抹浅笑,却又像是什么都了然于胸。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花影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变得苍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尘,不知道清尘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本名。

    成为暗卫之后,她努力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只是皇上的暗卫,不是亳州丽春楼的妓女,也不是杀人凶手李芙蓉。可是清尘淡淡的三个字,却将她过往的记忆尽数勾起,让她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想来你是不认识了,罢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清尘见成功震慑到花影,便淡淡地笑了,如此说着。

    反正萧凌已经知道了她和叶倾城有关系,而萧凌也知道,她了解很多只有叶倾城才会了解的事情,那么知道这个暗卫的本名,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能不能猜到她就是叶倾城,还得靠萧凌的本事。

    清尘正在和花影说话,却见凤藻宫门口的小太监通报,说是淑妃娘娘召见。

    闻言,清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前些日子,她接到叶夕的消息,说是顾嫚如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床走动,可是她进宫不过短短几日,却不知顾嫚如今天召见,到底所为何事。

    “公主要去紫烟宫么?奴婢去准备轿辇。”花影说着,得了清尘的允许,便让芷汀在一旁伺候着,自己出去准备轿辇。

    没过多久,花影就回来,和芷汀一左一右,陪在清尘的身边,出了凤藻宫,乘坐凤辇,朝着紫烟宫而去。

    清尘到紫烟宫的时候,顾嫚如正斜靠在床上,背后靠着软垫,脸上一脸苍白,毫无血色,依旧是很虚弱的样子,而小产之后的杨昭仪因为顾嫚如的求情,免了禁足,被放了出来,正在顾嫚如的身边陪着。

    文琴和叶夕站在稍远的地方伺候着,等候传唤,见到清尘进来,很自然地福身行礼,道:“奴婢参见公主,公主吉祥。”

    沐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兴味的笑容,知道萧凌在宫中下了旨,让宫中的人都称呼她为公主,而不是逸王妃,可是却没有想到,在顾嫚如的地方,竟然也推行地这么彻底。

    “本宫当是哪个绝色美人迷住了皇上的心思,竟然让皇上重开了凤藻宫以供居住,没想到,竟然是逸王妃。”顾嫚如看到沐清尘走进来,眼神中带着凌厉,如此说着。

    “淑妃娘娘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玉钩祝淑妃娘娘万福金安。”清尘似乎对顾嫚如的针对不以为意,反而恭敬地行礼。

    “沐清尘,在本宫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宫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你设计挑起宫中内斗,让我们互相残杀,然后你就渔翁得利。”顾嫚如被沐清尘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厉声说着,却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脸皱在一起。

    “娘娘这话说的可真是让玉钩哭笑不得。玉钩是逸王妃,设计宫里的内斗,即便你们一个个都下了地狱,于我也得不了半分好处,娘娘何苦要把这盆脏水往玉钩的头上泼呢?”清尘轻笑着,竟是开口否认。

    有些事情可以透露,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明说,若是直接跟顾嫚如承认了所有事情都是她设计的,那岂不是在宫里树了顾嫚如和杨舒两个敌人?现在她被困在宫里,身边有无数人监视,与宫外联系不方便,本就捉襟见肘,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呢?

    “你还敢狡辩?如果你没有野心,你会进宫?还让皇上下旨,只称呼你为公主,不让人称呼你为逸王妃,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杀你是逸王妃的事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成为凤藻宫的主人,成为凝月国的皇后?”杨舒到底沉不住气,听见清尘的话,便立即开口说着。

    清尘闻言,眉毛一挑,有些诧异。萧凌为什么想让她当皇后,她还没弄清楚,难道这件事宫中的人全都知道了?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你到底给皇上吃了什么**药,让皇上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和自己的亲弟弟争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敌国的公主?”顾嫚如见清尘不说话,便也开口说着。

    “如果你们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么你们大可放心,我进宫来是为了救人,无意成为萧凌的女人,更无意和你们争宠爱争地位。”清尘笑的云淡风轻,“如果我是你们,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小产后身体虚弱,就该好好歇着,养好身体,以后什么都有了,而不是把精力放在一个虚假的敌人身上。要知道,我是逸王妃,也是天星国的公主,不可能成为萧凌的女人,但是萧凌,却还可以有无数个其他的女人,个个比你们年轻貌美。”

    “你……”杨舒被清尘的一席话说的无言以对,说不出话来。

    “好了,两位娘娘,我不知道你们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但是这些无稽之谈,还请两位不要相信。两位娘娘本来就是同气连枝,如今宫里除了地位最低的于美人和苏才人,便只有两位娘娘了,还是想想怎么在新人进宫之前,好好赢得皇上的宠爱吧。”清尘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口,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十月中了,距离明年三月的选秀,不过只有短短四个月而已。”

    比起口舌,顾嫚如和杨舒也真不是清尘的对手,她素日里低调娴静,谁也不曾料到她竟然这么能说会道伶牙俐齿,句句在理,让她们找不到一丝反驳的地方,便只得面面相觑,心中暗恨。

    “如果两位娘娘没有别的吩咐,那么请恕玉钩先行告退。”清尘沉默半晌,见顾嫚如和杨舒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直接开口告了退,转身离开了紫烟宫。

    清尘就这样张扬地来,高调的走,与往日塑造出来的温柔娴静大相径庭,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丝丝桀骜,表面上看起来礼数周全,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不屑一顾。

    既然萧凌要把她留在宫里,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她是为救人而来,该说的该劝的都已经道尽了,至于能不能听进去,肯不肯去相信,就看顾嫚如和杨舒自己了。

    她们越是怀疑,就会花招百出,而萧凌为了从她身上探听叶倾城和先帝遗诏的秘密,也就一定会帮着她,到那个时候,后宫混乱的只会让萧凌更加应接不暇。

    清尘出了紫烟宫之后,并没有回凤藻宫,而是直接掉头朝着天牢而去。她说过自己是为救人而来,况且她心中也确实担心风晞然,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不管怎么样,在她的计划准备完善之前,她一定要确保风晞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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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形势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见到风晞然,他已经比上次好很多了,受了伤的内息也逐渐稳定,身上虽然还是有很多伤口,但是最致命的左腹那一箭,已经被处理包扎了。

    因为清尘第一次来的时候,悄悄在风晞然的手中塞了一颗九珠连环,以助他恢复内力,而她又以先帝遗诏的事情相威胁,才换得萧凌请来太医给风晞然疗伤。

    这一次,清尘并没有和风晞然说话,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毕竟风晞然十分聪明,即便现在不知道,假以时日也一定会猜到她到底想做什么,就会更为她担心。

    清尘前脚刚回到凤藻宫,萧凌后脚就跟来了,挥退了身边伺候的花影和芷汀,便直接开口对沐清尘说道:

    “你已经去见过风晞然了,朕履行了承诺,现在你该说说,所谓的先帝遗诏,到底在哪里了吧?”

    “萧凌,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清尘看着萧凌严肃的神色,便笑着说道。

    “笑话,朕怕什么!你以为,就凭现在如同困兽的你,还能威胁到朕?”萧凌闻言,冷哼一声,说着。

    “你当然怕。可是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叶倾城,怕的是先帝遗诏。你怕叶倾城在死前还有秘密没有告诉你,你怕她的手中真的有先帝遗诏,而这份遗诏现在已经落入别人的手中,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清尘笃定地说着,句句戳中萧凌的心事。

    “即便如此,朕依旧是凝月国的一国之君,也一样有办法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而你,乖乖待在宫里,等朕解决了萧逸,与沐清珏达成协议,你将会是凝月国的新后,与朕一起,坐拥江山。”萧凌的脸上带着满满的自信,说道。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当你的皇后?说起来,我是你的弟妹,不是吗?”清尘十分好奇地问着。

    “这个念头,当你在养心殿跳那支东风杨柳舞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可惜当初,你已经被朕赐婚给了萧逸,而且,君无戏言。”萧凌开口道,“萧逸可能不了解,可是朕却清楚的很,素香半韵,东风杨柳舞,都是叶倾城的东西。而你,除了容貌和年龄与倾城不一样,其他的地方,自信时的浅笑,在太后和朕面前的谦卑恭敬,甚至思考某件事时脸上的神情,都与叶倾城如出一辙。”

    “你是因为我像叶倾城,才想让我当皇后?既是如此,你当初何必要将叶倾城赐死?直接留着她,岂不是更好?”清尘听了萧凌的话,状似无意地问着。

    果真是与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萧凌,不管她怎么伪装,不管她的身份年龄容貌如何变化,可是骨子里属于叶倾城的傲气和神韵,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萧逸心系叶倾城,可是他爱的是众人眼中的叶倾城,光芒万丈到不可忽视,但是他却没有和叶倾城朝夕相对,所以即便过了这么久,即便他心中因为种种事情而怀疑,却也始终不敢确定,她就是叶倾城。

    可是萧凌不一样,萧凌要的,并不是一个一模一样而难以控制的叶倾城,而是一个和叶倾城极为相似的代替品,这个人能带给他叶倾城的感觉,却比叶倾城好控制,因为她在军中朝堂,没有叶倾城那样的威信,所以萧凌不用担心她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她太骄傲,她让朕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她太出色,朕身边的能人异士尽数折服于她;她太完美,站在朕的身边,众人说的提的,都只有叶倾城。北郡叛乱,是叶倾城带兵平息的;柳岭瘟疫横行,是叶倾城下令火烧城池,即便不知情的人说她心狠手辣,但知情的人依旧对她感恩戴德;就连与天星国的最后一战,也是她的计策,才凝月国获得了胜利。”萧凌说道,“没有一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比他更出色,所以,叶倾城必须死。”

    “那我呢?你说我跟叶倾城很像,难道你就不怕,我和她一样?”

    “你不会,你有弱点,你的身后还有个天星国,你不会舍得你委曲求全保护的国家再一次挑起战火。”萧凌也说的很是笃定,“否则你以为,朕为什么会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朕?”

    “是吗?”清尘笑的莫名,只是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不再言语。

    是因为无往而不利地太久了,所以萧凌忘记了当初是谁的帮助,才会让他有今天的位置么?难道叶倾城死了,他就可以抹杀她曾经为他所做的一切么?

    清尘想着,心中充满了讽刺。

    “你且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萧逸就会和叶家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萧凌说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没有问道自己想要的结果,萧凌稍稍不悦,不过暗卫传来的消息,说萧逸近日与一帮大臣走动频繁,或许,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清尘看着萧凌离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和叶家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萧凌,你错了,我有弱点,可我的弱点,并不是天星国,如果有必要,我不会介意挑起战火,因为这一次,你猜错了,所以,你赢不了。

    而我,也一定会让你后悔,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让叶家,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清尘想着,心中波涛起伏,可表面却一片平静:萧凌,其实你并没有你自以为的那般强大,就连你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是叶倾城当年千方百计求了隐士高人寻来秘籍给你的,离开了沈家的扶持和叶家的帮助,你其实什么也不是。

    然而萧凌并不知道清尘心中所想,回到了龙宸宫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几道圣旨,先是派人查抄了钦天监的府邸,说是钦天监测算出近日有雨,非但不上奏,反而将消息透露给居心叵测之人,让那人散播谣言散播谣言,而这所谓的居心叵测之人,便暗指逸王。

    而后,萧凌派京畿卫将京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府邸都围了起来,并让京畿卫统领进府搜查,查找他们与逸王结党营私的证据,不管是逸王写的字画,还是逸王送的玩物,都成为逸王贿赂他们的证据。

    随后禁军包围逸王府,从逸王府的酒窖里搜出大量的兵器,并从逸王的书房里找到逸王与北郡之前发动叛乱并且逃脱的首领之间的书信,两人在信中密谋如何招兵买马,发动政变,将凝月国改朝换代。

    一时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萧逸,桩桩件件都说明萧逸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不仅利用凝月国难得一见的阴雨天气散播谣言,伪造先帝遗诏之事,甚至不惜勾结朝臣和北郡叛党,密谋造反。

    永宁元年十月底,凝月国京都阴霾了将近一个月的天终于放晴,而等着凝月百姓的,并不是久违的大晴天,而是另一场腥风血雨。

    萧凌的圣旨一出,京都百姓议论纷纷,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京畿卫和禁军,不由得退避三舍,比之前禁军出动到处抓人的时候还要人心惶惶,因为这一次牵扯的,是凝月国的朝堂。

    看到京中许多官员的府邸被搜出逸王写的字画,或者和逸王有关的东西,京都的百姓才恍然大悟,原来逸王殿下平日里看起来风流不羁,流连于秦楼楚馆之间,看似闲云野鹤,不问朝政,却没有想到,他竟然野心勃勃,在背地里密谋造反。

    原本因为那场连绵阴雨而产生的漫天谣言,顷刻间尽数破灭,之前所有对萧凌不利的揣测和流言蜚语也在萧逸被查出要造反的事情之后消失殆尽。

    形势在刹那间逆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因为接连灭了叶家和沈家而被冠上排除异己名声的萧凌,在瞬间变成了一个明察秋毫的圣君。因为百姓都说,正是因为萧凌洞悉了萧逸的阴谋,所以才让凝月的京都,免了一场浩劫。

    当消息传到清尘耳中的时候,她正因为这难得的好天气,在御花园里散步,听到许多与萧逸有来往的朝臣被贬官革职,听到萧逸因为密谋造反之罪被禁军缉捕押入天牢,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表情。

    清尘太过淡然的态度传到萧凌的面前,让萧凌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然而随即禁军统领章靖前来禀告,说是逸王已经被押入天牢,等候皇上发落时,萧凌心中的那抹不安顿时又散去。不管怎么样,现在萧逸也成了他的阶下囚,他的手中,有两个能牵制沐清尘的筹码。

    “来人,摆驾凤藻宫。”萧凌并没有管被关在天牢的萧逸,反而是去了凤藻宫。

    “你要说的事情,早上已经有人告诉我了,所以,你是特意来向我炫耀,其实所有的一切,都被你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清尘见到萧凌,开口问着。

    “难道不是吗?那些谣言是你派人散播的吧?想要用这一招来对付朕,将萧逸送上皇位,殊不知,萧逸在天星国待了十年,手中可用之人寥寥无几,朕只需三千暗卫,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和他的人,一网打尽。”萧凌开口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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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受胁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永宁元年十一月,凝月国的京都显得破不宁静,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山雨欲来之感。

    百姓人心惶惶,朝臣惴惴不安,很多人都持着观望态度,看着当今圣上和逸王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搏杀,到底谁胜谁负,又鹿死谁手。

    毕竟古往今来,被成功镇压的叛变数不胜数,而发动叛变在最后一刻逆袭成功的人也同样不胜枚举。所以,在事情未有一个彻底的结果之前,谁也不敢肯定,最终坐拥凝月江山的人,到底是萧凌还是萧逸。

    “启禀皇上,卑职带人查抄了逸王府邸,发现府中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丫环小厮,素日里跟在逸王妃身边的那几个丫头一个都不见踪影。”章靖在查抄了逸王府之后,进宫向萧凌禀告。

    “你说什么?全都不见了?”萧凌闻言,心中一惊,怒喝着。

    他这几道圣旨来的十分快,就连秦喜和章靖听到圣旨的时候,都有些诧异,可是逸王府怎么会连一个对沐清尘来说重要的人都找不到呢?除非,是沐清尘早有准备,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沐清尘的意料之中。

    “启禀皇上,在逸王府中除了搜出那些兵器,以及逸王与北郡之前叛乱的首领之间的书信以外,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一切都干干净净。”章靖继续说着。

    “将逸王府一干人等,发配边疆,即刻启程,不得有误。”萧凌冷冷地说着,然后起身,朝着凤藻宫而去。

    彼时,清尘正安之若素地在凤藻宫中烹茶,见到萧凌过来,既不曾起身见礼,甚至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自从萧逸被抓之后,整个宫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萧凌将萧逸囚禁在皇宫西边的一座废弃的宫殿中,整个宫殿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四周埋伏弓箭手,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射杀;而在宫殿周围那些看不见的死角,不知多少个暗卫隐匿其中,三重防守,一只苍蝇都没办法飞出去。

    而风晞然依旧被关在皇宫靠近东边的天牢里,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安静的等待着出去的机会。

    萧凌故意将萧逸和风晞然分开看守,就是为了防止沐清尘一次性将他们两个人救走,现在不管沐清尘想先救哪一个,都得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将另外一个救出来。

    宫中的禁军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八批,每三个时辰,废宫和天牢各换一拨,保证无论何时都有人守着萧逸和风晞然,除了禁军之外,侍卫还在宫里一切薄弱的地方来回巡逻,确保不会有人趁机闯进来。

    “公主倒是好兴致,逸王锒铛入狱,公主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烹茶?”萧凌从凤藻宫外走进来,后面跟着秦喜,手中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碗。

    “你不去审问所谓的叛党逆贼,到这里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清茶一旦沾染了污浊之气,味道就变了。”清尘不假辞色,如此说着,竟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萧凌身上有污浊之气。

    “沐清尘,你不要把朕的宽容当纵容,若不是因为你与倾城有那么一点点相似,朕早就杀了你。”萧凌听了清尘的话,一阵愠怒,说道。

    “那么,我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感谢叶倾城?又或者,是该感谢你心中还有叶倾城那么一点点的位置?”清尘笑的讽刺,眼神中也带着不屑。

    被背叛过一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傻到去相信第二次,所以不管在萧凌的心中,叶倾城到底有多少地位,有多么重要,不管她如今因为某些方面神似叶倾城而得到了多少优待,在她的心里,对萧凌的恨意,永远都消弭不了。

    因为他们之间,并非只是简单的背叛,还牵扯了一个家族的含冤莫白,生死存亡。

    “你以为你这样,朕就治不了你?把这个喝下去。”萧凌说着,转过身从秦喜手中的托盘上将那只碗拿过来,放到清尘的面前。

    清尘这才看到,里面装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凭着她往日对药理的钻研,她知道,这碗药里面放的是月野花,混合了凝香醉,两种药加在一起,会变成剧毒,普通人当即毙命,会武功的人可以用内力压制,但是会一点点损耗内力,直到真气耗尽。

    她顿时明白了萧凌的主意,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控制她,让她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做别的事,让她只能待在宫里,任由萧凌摆布。

    “我为什么要喝?”清尘别过头,冷声问着。

    “你可以选择不喝,但是从今天起,萧逸的每一顿饭里,朕都会让人放紫罗。”萧凌笑了笑,也不勉强清尘,只是淡淡的说着。

    清尘一听紫罗二字,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凌,口中吐出两个字:“卑鄙!”

    她早就知道萧逸身上中了不知名的奇毒,而且是很多年前就已经盘积在体内的,平日里靠内力压制,倒也相安无事,可一旦碰到紫罗这种药草催动,就会立刻毒发,急火攻心,痛不欲生。

    上一次在祭台,萧逸中了紫罗之后毒发攻心,当即吐血,来势汹汹,看的清尘心惊胆战,心忧不已。如果真的让萧凌每日在饭菜中下了紫罗让萧逸吃下去,这般折腾下来,萧逸日日毒发,就算不死,半条命也该没了。

    “朕若是不卑鄙,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一句话,你喝不喝?”萧凌将桌上的碗朝着清尘推了少许,眯着眼睛问着。

    “萧凌,我知道不能相信你的话,但是现在我别无选择,你最好能信守承诺,不要去动萧逸,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清尘说完,便端起桌上的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然而砰地一声,将碗放在萧凌的面前。

    见状,萧凌缓缓地笑了,让秦喜将桌上的碗收拾好,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如果沐清尘以为他真的会这般信守承诺,那就错了,之前答应她给风晞然治伤,不过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消息,如今萧逸也已经落网,沐清尘口中的消息便没了任何利用价值,那么,他也就不用怕沐清尘翻脸不认人。

    待萧凌离开之后,清尘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扶着桌子,几乎要站立不稳。

    “公主,您没事吧?”花影见状,忙上前一步,想要扶着清尘,却被清尘一掌挥开。

    “当初让你加入暗卫训练,不过是为了给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是如今,那个因为杀了人而愧疚不已单纯女子,那个想要变得强大而保护自己的李雅雯,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服从命令的走狗。”清尘说着,冰冷的目光从花影的脸上扫过,而后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月野花和凝香醉对她来说并不致命,因为她本来服用过九珠连环,有压制毒性的功效,况且她内功深厚,可以将体内的毒逼出来,不过是要损耗一部分内力罢了。

    清尘没有理会外面的花影,自己一个人盘腿坐在寝殿的床上,将自己的内息运行十二周天,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将方才喝下去的药汁全部都吐了出来,而那些残留的部分,也让她用内力逼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清尘便闭着眼睛调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感觉到内息慢慢稳定,胸口的疼痛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额头上已经是一层薄薄地细汗,不过是月野花和凝香醉而已,就已经让她的身体疲累至极,她甚至难以想象,萧逸每次毒发的时候,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将体内那翻涌的毒性压制下去。

    想起萧逸,清尘眉头紧蹙,除了那么一两次,她还真没看见萧逸毒发的样子,第一次是中了七叶堇,第二次是中了紫罗,可是根据怀瑾所言,萧逸体内的毒一定会不定期发作一次,那么……也就是说,不管萧逸什么时候毒发,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至少,她一次都没有发现过。

    萧凌肯定不会信守诺言,她喝下那碗药,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为了打消萧凌的疑虑罢了,然而她现在被困在凤藻宫,身边都是萧凌的眼线,该怎么才能把消息从宫里传出去呢?

    其实凭着萧逸和她的功力,在摘星楼众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前,应该还是撑得住,可若是这样死撑着,到事发的那天,她和萧逸的宫里损耗地差不多了,风晞然又受了重伤,罗晋身为臣子,不可能明着和萧凌对着干,到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是萧凌的对手。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办法将宫里的情况传出去,让宁辰他们加快动作。只要宁辰和异姓侯配合得当,那么等到那一天,就会在萧凌猝不及防之下,给他致命的一击。

    然而,要怎么才能传递消息呢?叶夕那里肯定也有人监视着,那么……

    思及此,清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既然萧凌将她安排在身边了,如果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萧凌的这番苦心?

    暗卫么?甚好,原是就是她一手**出来的人,她自然知道弱点在哪,就如同利用杜祥锐和沈碧宁身上的弱点一样,花影亦然。

    !!
正文 第163章 菡萏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影,陪本宫去外面走走,可好?”午后,清尘见外面天气难得晴好,便开口说着。

    这是清尘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地对花影说话,从前不是横眉冷对,便是不理不睬,尤其是清尘知道她的本名,知道她过去的事情,让她心中一直惶恐不安。今日见清尘主动开口,便立即欢喜地答应了。

    清尘没有带别的宫女太监,只带了花影一人,出了凤藻宫,便朝着御花园走去。

    虽是秋日的天气,又下了一场这么长时间的雨,即便是皇宫里的奇花异草也经不起这般的风雨摧残,而变得有些零零落落,残破不堪。

    “公主怎么今日心情这么好,想到要出来走走呢?”花影谨记萧凌的吩咐,试探着开口问着。

    “这么长时间憋在凤藻宫里,太闷了些,难得天气好,就出来走走了。”清尘说道,“本宫听闻凝月宫廷的秋荷开的不错,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

    “回公主的话,因为先帝都庄妃娘娘娘娘酷爱荷花,所以先帝特意弄来了几种荷花的稀有品种,确保宫里一年四季都有荷花可以观赏,而后来,这些荷花由御花园的花匠们打理,即便到了秋冬之日,也开的极好。”花影开口回答着,再次开口,“若是公主想赏荷,请这边走。”

    清尘闻言,笑着点点头,便让花影带路,去了如今秋荷开的正好的芙蕖湖。

    果真是稀有品种,即便到了这样寒冷的天气,也开的一样茂盛。尤其是雨后不久,新荷纷纷冒头,煞是好看。

    “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恰若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清尘看着满目的荷塘,忽然间开口,吟出一首诗,而后目光从花影的脸上扫过,观察着她的反应。

    却见花影在听到这首诗的时候,眼中有某种异样的神情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却没能逃过清尘的眼睛。

    “没想到玉钩公主也这么好的兴致,来这芙蕖湖赏荷。”忽然间,清尘的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如此说着。

    这宫中能自由走动说话又这般嚣张的,除了萧凌的妃子,不作他想。而顾嫚如和杨舒身体不好,一直在紫烟宫中修养,那么现在对她说话的,自然是在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于美人和苏才人了。

    想到这里,清尘抬头看着去,却见于美人和苏才人相携着从远处慢慢走来,脸上带着略微讽刺的笑意,脸上的表情,仿佛就是在嘲笑她,身为逸王妃,却进宫成了皇上的女人。

    “两位小主吉祥。”清尘本可不向她们行礼,但碍于礼貌,还是打了个招呼。

    “这世上有些人啊,就是矫情,表面上高高在上,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贱人。”苏才人看了清尘一眼,如此说着。

    “就是,以为进了凤藻宫,就真成了凤凰了,也不怕人笑掉大牙。”于美人也点头说着。

    “两位小主说话可得悠着点,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花影在一旁听着,见于美人她们说出这样的话,便忍不住开口替清尘打抱不平。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竟然在本宫面前这般说话!”苏才人闻言,扬起手臂,一个巴掌就要朝着花影打过去,却被清尘一把阻止。

    “苏才人可得小心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她是皇上放在本宫身边保护本宫的,武功高强,若是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让苏才人折了手脚,那可怨不得我。”清尘依旧浅淡地笑着,可是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两个女人不寒而栗。

    “你不过是个战败国的公主而已,还是叛臣贼子的结发妻,怎么配得到皇上如此待你?你少吓唬我们了……”于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可是却依旧强撑着说道。

    “花影,这芙蕖湖中的荷花漂亮极了,你去给本宫摘几朵,咱们回去做菡萏酥。”清尘也不回答那两个小主的话,只转过头,对花影吩咐着。

    花影虽然是萧凌派在清尘身边监视的,可是清尘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服从,听了清尘的话,花影什么都没说,直接纵身而起,施展轻功,从湖边朝着湖面跃过去。

    于美人和苏才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只见花影身形起伏,脚尖落在湖中的荷叶上,弯下腰,不过一瞬,便将自己身边的四五朵荷花尽数采摘,转而再次腾空,又从湖面飞了回来,手中捧着荷花,落在了清尘的身边。

    “你的鞋上落了一滴露水,这么久了,轻功还是没有长进。”清尘从花影的手中将那些荷花接过来,顺口说着,熟悉的语气却让花影猛地一惊。

    清尘装作没看到花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理会于美人和苏才人,只是欣赏着手中的荷花,转身朝着凤藻宫走去。

    花影跟在清尘的身后,心中复杂无比,为什么眼前的女子,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知道她的本名和过去的事情也就罢了,因为这些只要有心,都可以查得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沐清尘会知道那首诗,会知道菡萏酥,还会知道她的轻功有没有进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回了凤藻宫之后,清尘便径直去了小厨房,开始动手做菡萏酥。

    菡萏,是荷花的一种,两者之间只有微小的差异,清尘口中的菡萏酥,便是用菡萏这种花做成的,可是宫中并没有菡萏,只有这种荷花,不过相差不大,只要能让花影上钩,也只能将就了。

    “公主,您这是……”花影看着清尘的动作,有些怔忡,低低地说着。

    “还愣着做什么?今天难得我心情好,过来一起做啊。”清尘似乎并没有发现花影脸上的异样,如此说着,手中的动作不停。

    花影看见清尘熟练的动作,心中疑惑更重,但是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跟在清尘的身边,帮清尘打下手,用这刚刚采摘来的荷花,做菡萏酥。

    凤藻宫的小厨房里沉寂无声,只有两人忙活的时候发出声声异响,让花影更加诧异的是,清尘虽然身为公主,但是却并没有一般公主的那种娇贵,做起事情来也十分熟练,就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公主,您怎么会做菡萏酥的?”当两人把做好的酥盛到盘子里的时候,花影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冲动,开口问着。

    清尘从小厨房走出去,朝着凤藻宫正殿走去,花影端着盘子走在清尘的后面,等着清尘的回答。

    “你很意外?这菡萏酥,是我来到凝月国之后,与王爷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偶然间吃到的,我觉得好吃,就跟那个老板娘学来了。”清尘笑着解释道,“对了,我记得那个老板娘的闺名好像就叫菡萏。”

    当清尘话音落下的时候,花影手中的盘子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盘子碎成几片,而清尘好不容易做好的菡萏糕,也掉在地上。

    听见声音,清尘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即掩住,然后转身,再次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辛辛苦苦做的菡萏酥,就这么没了。”

    “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花影听见清尘略带埋怨的声音,立即跪下来请罪。

    “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倒是可惜了这几朵漂亮的荷花。”清尘云淡风轻地说着,叫了花影起身,而后回到了凤藻宫。

    清尘也不理会花影心中有何想法,但是她知道,这一次,花影是非出宫不可了。

    花影的本名叫芙蓉,与菡萏本是一家,清尘口中那个叫做菡萏的女子,本是芙蓉的亲姐。

    芙蓉与菡萏的父亲乃是亳州的一个教书先生,所以姐妹二人本也是书香门第,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李先生也染病身亡,姐妹两人本以为可以去投靠父亲生前的挚友,却没想到那个伯父见色起意,强要了菡萏之后,还将两人卖到不同的青楼,于是姐妹两人就此沦落风尘。

    后来,芙蓉因为不想接客,在丽春楼打死了人,偷跑出来,被叶倾城所救,收进萧凌的暗卫中,改名花影,接受训练,而她,却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

    而这菡萏酥,也是花影的父亲尚在,她的姐姐经常在家里做给她们吃的糕点,因为是用菡萏做成,又因为姐姐名为菡萏,所以才给这种糕点,取名叫做菡萏酥。

    这些事情,都是叶倾城在遇到芙蓉之后,差人去打听的,直到她确定芙蓉说的是实话,并且为了手中能有控制住芙蓉的筹码,所以连这菡萏酥也一并学了来,虽然不地道,但如今看来,却是极为管用的。

    当初在查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会有今日这一天,也没有想过,这些原本以为用不到的事情,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帮了她的大忙。

    至于花影,她这么多年没有听到姐姐的消息,今日偶然间看到熟悉的菡萏酥,又从清尘的口中听到姐姐的消息,又怎么能不出去打听一番?只要花影出去,那么……消息自然也就能带出去了。

    清尘脑海中盘算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将宫里的消息透露给宁辰他们呢?

    !!
正文 第164章 腊八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影终究还是求了萧凌出了宫,而在她出宫之前,清尘让她去飘香居去买一碗腊八粥。

    对此,花影很是疑惑,因为离腊八节还有将近十来天,她不知道清尘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喝腊八粥,可看在清尘将菡萏的消息告诉她的份上,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清尘口中的菡萏自然是假的,因为至今她也不知道菡萏到底流落到了哪里,所以花影在外面根本不可能找到菡萏,然而花影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清尘会做菡萏酥,为什么清尘会知道菡萏的名字,如果想要继续寻找姐姐的下落,那么花影只能再求助于沐清尘。

    而清尘之所以让花影去飘香居买腊八粥,是因为清尘和宁辰他们约好的时间就是腊八节,那一天,不管是宫中还是民间,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就连宫里的主子们,也要过节,和腊八粥,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放松戒备的时候,他们才能一举成功。

    飘香居是摘星楼在凝月国京都除了总部之外设下的情报点,因为除了青楼,饭店、酒楼和赌场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所以摘星楼作为一个情报组织,在这些地方有势力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当花影去飘香居买腊八粥的时候,摘星楼的众人听到“腊八”两个字,肯定会心存疑惑,细查之下就会知道,这是清尘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要快点动手了。

    花影果然没有找到菡萏,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只想着回宫向清尘问清楚这一切,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落在别人的眼中,一拨人是摘星楼的人,另一拨,是萧凌派来跟踪她的。

    当萧凌听说花影要出宫,清尘让花影在飘香居带腊八粥的时候,他便心中疑惑,于是派人跟踪花影,看到花影在京都的街上晃荡了一圈无果之后,在飘香居买了一碗腊八粥便回宫了。

    萧凌之所以会同意花影出宫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断定清尘一定会想办法与宫外的的人联系,所以他想通过跟踪花影,找到清尘背后的人,从而将沐清尘的人一网打尽。可是没想到,他派人彻查了花影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甚至将飘香居的所有人都抓起来盘问,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

    “公主很爱吃腊八粥?”萧凌找不到任何线索,便来到凤藻宫,直接找沐清尘套话。

    “飘香居的腊八粥做的不错的,记得去年我刚到凝月国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很好,若是皇上感兴趣,不如让花影下次出去的时候,也给你买一碗回来。”清尘漫不经心地说着,一番话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丝毫信息。

    萧凌对沐清尘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紧紧地盯着清尘的脸,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却失败了。

    “你真的只是想吃一碗腊八粥?”萧凌再次问道。

    “你这么有本事,我若是真的想做别的什么,你不会查不出来吧?”清尘一顶高帽子给萧凌戴上,让萧凌剩下的话全都憋在心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次的对话无疾而终,萧凌拂袖而去,只剩下清尘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的腊八粥,眼中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宫中依旧如之前那样寂静,禁军依旧到处巡视,查探萧逸和风晞然是否有异样,沐清尘待在凤藻宫里,哪里也不去,花影几次想开口向清尘打听菡萏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她成为一个暗卫已经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了亲情,因为身为一个暗卫,心中只能有主子,不能其他的任何感情。之前她已经冒死求了萧凌让她出宫,而萧凌也是因为另有所图才会答应,若是她再问,被萧凌知道,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腊月初八,到了。

    异姓侯清早上书,说病情好转,向皇上请辞回到南郡,得到萧凌的恩准,于是和罗晋一起离开了京都。

    腊八节算是凝月国比较重要的一个节日,连绵阴雨过后,天朗气清,而原来各地的灾情也陆续传来好消息,百姓见原本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出现,所以心情也好了很多,各家各户都熬了腊八粥,香满四溢,准备过节。

    宫里也是一样,御膳房先是给各宫的主子们熬了腊八粥,送到各宫主子的跟前,而后才熬了太监和宫女的那份,分别送到各宫总管的手中,分发下去。

    清尘所居住的凤藻宫并没有多少人当差,她不需要多少人伺候,而且凤藻宫中的人除了芷汀和花影,她也不记得名字。当御膳房的人送来腊八粥,凤藻宫的管事太监叫她们排队去领的时候,清尘这才意识到,腊月初八,真的来了。

    没了前一月那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晴空暖日,让清尘的心情也明媚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没有刻意去打听萧逸的消息,因为她知道,萧逸手中的力量并不比她的差,就算落在萧凌的手中,也会有自己的办法逃过一劫。她担心的是风晞然,所以依旧每天去天牢看风晞然一次,知道他还好好地活着,心中便松了口气。

    临近傍晚的时候,萧凌来了一趟凤藻宫,说是要在龙宸宫设宴,与后宫妃嫔共同宴饮,而清尘竟然也被算在了后宫之列。

    对于萧凌的安排,清尘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因为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成败在此一举,到晚上行动的时候,势必要有一个人拖住萧凌,才能给外面的人有行动的时间。

    皇城的暮钟敲响,龙宸宫里的宫人们开始进进出出,将各种玉盘珍羞都摆到桌子上,准备伺候主子们过腊八节。

    顾嫚如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后宫里如今仅剩的四个妃嫔相携而来,只不过顾嫚如的脸上还带着虚弱,而杨舒也因为小产掩饰不住一丝丝的憔悴,反倒是那两个一直不受待见的妃子,要显得年轻貌美,容光焕发一些。

    清尘来的时候,萧凌和后宫妃嫔都已经尽数到齐,她环顾四周,看着那张桌子,唯一的空位竟然是萧凌的左手边,那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

    目光从一众妃嫔脸上扫过,看着顾嫚如明显有些不甘心却不敢说什么的样子,清尘便觉得好笑。不管萧凌曾经对叶倾城做了什么,可是在萧凌的心里,叶倾城永远都占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因为就连她这样一个替代品,也已经超越了顾嫚如她们这群正牌妃子。

    清尘毫不犹豫地在那个唯一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面色沉寂,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坐了这个位置,是不是代表,你答应了朕的提议?”萧凌见状,笑着问道。

    “想坐这个位置的人有很多,不一定是我。”清尘难得对萧凌客气了起来,“皇上不防问问淑妃娘娘和昭仪娘娘,问问她们想不想坐这个位置。”

    清尘一句话,让整个餐桌上的气氛顿时诡异地变了,气氛刹那间凝固,被清尘指名道姓的顾嫚如和杨舒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阵尴尬,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朕派去的使臣已经到达天星国,相信不久之后,朕就能和承安帝,也就是你的皇兄达成协议,到时候,不管是朕还是沐清珏,都会希望你留在皇宫里,继续成为两国和平友好的代表。”萧凌开口说着。

    清尘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想事情。

    萧凌现在以为自己赢定了,毕竟连绵阴雨过去,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而因为下雨引起的粮食无收和堤坝决口也得到了恰当的处理;朝中与萧逸有来往的朝臣都被萧凌控制,而萧凌利用暗卫往逸王府的酒窖中藏兵器,栽赃嫁祸,也已经让萧逸锒铛入狱。

    风晞然身受重伤,沐清尘被困在宫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萧凌的掌握之中,如今只等找到那个传说中与萧逸勾结的北郡余孽首领,便能够人证物证俱在,将萧逸以乱臣贼子的身份斩杀于刀下。而后与沐清珏达成协议,让沐清尘继续留在宫里,天星与凝月便能继续友好。

    到那个时候,国内威胁已除,漠北是同盟,天星是友邦,就是他萧凌,逐鹿天下,称霸中原的时候了。至于怎么能在这四方的角逐中占据优势,那是后话。

    不过心思转念间,清尘便已经明白了萧凌如今的打算,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冷笑,如意算盘打的好,可惜……也要你有这个机会才是。

    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的性命,难道是白给的吗?叶家冤情至今未雪,难道就任由它这样下去?不可能!之前参与灭了叶家的所有人,她都一步步地毁了,沈家灭门,顾家败落,如今只剩下萧凌了,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皇上,今儿是腊八节,喝一碗腊八粥,也图个吉利。”顾嫚如见萧凌和清尘说的正和气,心中便有些不快,立即从桌上盛了一碗腊八粥,放到萧凌的面前,如此说着。

    “爱妃美意,朕心领了。”萧凌点点头,如此说着,目光从顾嫚如的脸上移到清尘的脸上,笑地莫名。

    !!
正文 第165章 拔剑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宸宫里的气氛静谧而融洽,顾嫚如和杨舒也许是经历了浩劫之后有所顿悟,也许是清尘那日的一番话让她们如醍醐灌顶,现在看来,似乎收敛了不少,倒是那两个从未与萧凌有如此机会亲近的于美人和苏才人,卯足了劲搔首弄姿,希望引起萧凌的注意。

    “腊八节就这样坐着,未免太无聊了些,朕倒是有个提议,上次养心殿玉钩公主那一舞,着实叫人难以忘怀,不如玉钩公主乘今日之兴,再舞一曲,如何?”忽然间,萧凌扭头看向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摸不透萧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让她跳舞,于今晚的计划无碍,再加上能够将萧凌绊住,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思及此,清尘笑着点头,开口道:“既然皇上吩咐了,清尘又怎敢不答应?不过上次的东方杨柳舞在座的都已经看过了,不如我们这次,换个新鲜的玩意?”

    “哦?公主想换个什么新鲜的玩意?”萧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剑舞。”清尘的唇间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直视萧凌,心中已有了计较。

    萧凌知道沐清尘会武功,所以对沐清尘说出剑舞两个字直视稍稍讶然便沉寂下去,他并没有反对,只是转头在秦喜的耳边说了什么,却见秦喜点点头,目光看向清尘,很快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秦喜便重新回到了龙宸宫,手中还捧着一把剑,黑色的剑鞘朴实无华,毫不起眼,只有上面烫金的几缕雕花点缀,给剑鞘增色不少。

    沐清尘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剑,因为……那是她的剑,准确的说,是叶倾城的剑。

    昔日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结识了风晞然和宁辰他们这帮至交好友,后来为了萧凌辗转朝堂,殚精竭虑,这把剑就已经被她束之高阁。封后那天,她将这把剑带到了凤藻宫,可惜不过三日,便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这把剑也永远留在了凝月宫廷。

    清尘没有想到,萧凌竟然还将这把剑留着。

    “公主请。”秦喜走到清尘的面前,将那把剑双手奉上,递给清尘。

    清尘也没有说什么,伸出手握住剑柄,顺手将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一阵寒光闪过,凛冽的剑光在众人面前闪现,那两个胆小的妃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看着清尘,目光中也带了一丝恐惧。

    “剑气凛然,其声若凤鸣,果然好剑。”清尘说着,眸中一缕莫名的神色飘过,而后开口,“皇上,请看好了。”

    清尘说完,后退几步,走到龙宸宫大殿的中央,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开始了一段精彩绝伦的剑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姿,轻盈灵巧,如燕疾飞,在大殿中盘旋婉转。

    清尘手中的长剑挥舞,在半空中挽成朵朵美丽的剑花,伴随着剑气在空气中缓缓荡开,继而消失无踪。

    大殿中的人不多,认真看沐清尘舞剑的,也只有三个人,萧凌、顾嫚如、以及叶夕。

    叶夕看,是因为她知道沐清尘是叶倾城,是她的主子,看着主子如同往日一样,将惊鸿剑舞跳的这么出色,叶夕心中深觉欣喜。

    顾嫚如看着,则是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后宫中最特别的一个人,她知道叶倾城会舞剑,为了能博得萧凌的欢心,她也去学了舞剑。而后来,萧凌果真迷上了看她舞剑,可是没想到,如今竟然碰上了舞剑的高手。

    至于萧凌……当他在看到清尘起舞的那一刹那,脸上就没了任何表情,看不出特别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龙宸宫静地有些异常,只有清尘舞剑的声音,她的动作时而舒缓,恰若温柔娴静的闺秀,时而猛烈,又似征战沙场的将军。

    看到这里,萧凌忽然起身,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展开攻势,朝着清尘便袭了过去。

    清尘正舞的起兴,感觉到危险的靠近,随即旋身,手中的剑挡住了萧凌的攻势,嘴角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反守为攻,开始与萧凌对打。

    从前他们不是没有交手过,只不过那时是为了切磋武艺而点到即止,但是现在,却不是如此。

    即便萧凌只是想要试探清尘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即便他只是想知道清尘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拿出来,但是清尘显然不这么想。

    每舞动一剑,她的脑海中就会想起那些与萧凌在一起的过去,想起那些温声细语都是别有用心的欺骗,想起那些温柔浅笑不过是处心积虑的陷害,想起她所做的一切,想起是她一意孤行站在萧凌的身边,才将叶家推向了这条不归路……

    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的脸在她的面前一一浮现,乱风岗里那个不为人知的尸坑,水晶棺里躺着的属于自己的尸体,还有被挑断手脚筋被折磨至死的天机子……

    每一个动作,清尘就会想起一个人,心中的恨意加深一分,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一分。

    萧凌发现,原本自己只是想试探一下,可是却被沐清尘生生弄成了以命相搏。因为沐清尘的招式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舞剑,而演变成了对敌的杀招,招招狠戾,招招致命。

    当熟悉的剑法从清尘的剑尖倾泻而出的那一刻,萧凌终于震惊了,他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因为他看出,清尘用的剑法,正是当年叶倾城集各大剑派之所长,自己创立的新剑法,配合着她手中的凤鸣剑,创出一招凤舞九天,至今无人能破。

    萧凌眼神微闪,心中波涛起伏,凤舞九天的剑招,叶倾城从来不曾展示人前,因为凭着叶倾城的武功和智慧,不需要用到这一招,就能够取人性命。

    若是这样,那么沐清尘为什么会这一招剑法?她有叶倾城的素香半韵,会跳叶倾城的东风杨柳舞,她和叶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的动作神态都酷似叶倾城,如今竟然连叶倾城的剑招也会,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还是……她根本就是叶倾城?

    这个念头在萧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微微愣神,可就在愣神的一瞬间,沐清尘的攻势已经到达顶峰,却见清尘腾空而起,一剑横扫而出,直锁咽喉,将萧凌逼退两步,而后攻势不停,跃身而上,以倒立姿势将剑尖直指萧凌的头顶。

    萧凌猝不及防之下闪躲,可还是有些来不及,清尘的剑气已经划破他身上的龙袍,从左胸到右腹,贯穿而下,就连拿剑的右手也受了微微的轻伤。

    然而,就在清尘一击得手,准备再加强攻势的时候,却忽然间感觉到胸口一阵疼痛,身形不由得一顿,速度也慢了下来,让萧凌有了退让的机会。

    是月野花和凝香醉。

    清尘知道,一定是给自己逼毒耗费了太多的真气,如今内息不济,她的内功无法支撑她完成凤舞九天的剑招,所以现在,她只能让萧凌受轻伤,却无法重伤于他。

    想到这里,清尘索性收了手中的剑招,收敛内力,慢慢调息。顷刻间,方才还风起云涌的大殿,此刻却已经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再看那几个妃子,早已经是脸色苍白,只有顾嫚如稍稍镇定一些,可脸色也极为难看,却不知是身体承受不住,还是因为被刚才的剑气所伤。

    “皇上真是好兴致,竟然有兴趣陪清尘舞剑。不过皇上的攻势突然出手,清尘吓坏了,下手不知轻重,伤了皇上,还请皇上莫怪才是。”清尘站定后,率先开口,竟是这样一番话。

    萧凌看着清尘,目光深邃,没有说话,却只在心中感叹沐清尘聪明绝顶。

    这一番话说出来,将自己行刺皇上的罪过推的干干净净,反而以萧凌突然出手为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萧凌的身上。换句话说,便是“你受伤你活该,谁让你在背后想袭击我”。

    “公主武功高强,倒是让朕大开眼界。”萧凌意有所指地说着,“却不知公主师从何人?”

    “我以为你能看出来我师从何人的。怎么?刚才那个剑招,还不够明显吗?”清尘笑着说道。

    她知道萧凌问这个问题,意在试探,反正凤舞九天萧凌熟悉的很,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她这样毫不避讳的态度,反倒是让萧凌更加摸不着头脑。

    萧凌听着清尘的话,将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否定。眼前之人,不可能是叶倾城,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叶倾城,不可能年龄相差这么大,不可能容貌长相也大相径庭,不可能一个生在凝月国叶家,另一个生在天星国皇家。

    最重要的是,倘若沐清尘真的是叶倾城,那么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隐瞒自己的身份,直到达成目的为止,不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破绽,让他找到漏洞,推测出她的身份。

    沐清尘与萧凌对立而视,看着萧凌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对萧凌脑海中的想法便已经明白了几分。萧凌多疑,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他只会相信自己查出来的真相,若是你大大方方告诉他,他反而会认为你别有用心。

    这个世界上了解萧凌的人或许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曾经与他相伴多年的叶倾城。

    而她沐清尘,就是曾经的叶倾城。

    !!
正文 第166章 皇城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腊八节晚宴,就在萧凌的反复猜测中结束,清尘真真假假的话,让萧凌更加捉摸不透。

    龙宸宫的灯火已灭,众人也都散去,回到自己的宫里,沐清尘还是带着花影离回到了凤藻宫,洗漱之后,便歇下了。

    然而,躺在床上的清尘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始终没有睡着,因为她在等,等着她安排好的一切,等着他们给萧凌一个措手不及。

    夜空沉寂,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巡夜的禁军走路也都是静悄悄的,漆黑的宫廷里偶有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旁边的树枝,暗影在墙上划过,让那些巡夜的禁军猛然一惊,抬头看去,却是半个人影也无。

    清尘躺在凤藻宫的床上,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脑海中在盘算着如果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想着萧凌若是留有后手,他们又该怎么应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似乎已经很深了,外面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树叶飒飒作响,让连日来昼夜不停地提防刺客的禁军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忽然间,凝月宫廷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震惊了整个宫廷。

    清尘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心中闪过一丝了然:等了这么久,该来的,终于来了。

    想到这里,清尘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穿好了衣服,朝着凤藻宫外面走去。

    就在她出了内殿的一瞬间,花影忽然出现,拦在清尘的面前,面色复杂地看着清尘,开口问道:

    “公主想上哪儿去?”

    “你没必要知道,让开,我不想跟你动手。”清尘冷冷地说着,看着花影的眼神也露出丝丝杀气。

    花影虽然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但是从那些暗卫帮着萧凌将她叶家的三千隐卫屠戮殆尽之日起,这些人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兄弟,而是她的仇人。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本就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又怎么胜得过师傅呢?”花影看着清尘,嘴角边的笑意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清尘眯着眼睛,盯着花影,手中已经运足了内力,几乎只要花影一开口,就会置她于死地。

    “我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执行过杀人的任务,公主说得对,我要做那个因为杀了人而愧疚不已的李芙蓉,而不是皇上身边的走狗暗卫花影。”花影开口说道,“你对我有恩,所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花影说完,忽然间出手,五指成爪状,向着旁边掠去,将躲在暗处偷听的人给抓了出来,五爪锁住对方的喉咙,在清尘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的时候,便已经扭断了对方的脖子,一招毙命。

    清尘看过去,却见那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人,正是萧凌安排在凤藻宫的芷汀,刚才躲在这里偷听的人,也就是她。

    “花影,你……”清尘的眼中闪过震惊,有些不解地看着花影。

    “公主,你快走吧,这凤藻宫一共有七个暗卫守着,我会负责解决他们的。”花影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清尘知道花影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因为她知道花影过去所有的事情,知道她的名字,知道菡萏酥,知道代表她们姐妹俩名字的那首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一个暗卫的过去那么了解,除了暗卫自己,就是叶倾城。

    不需要思考太多,花影认定了她就是叶倾城,所以,为了救命之恩,她愿意背叛萧凌,背叛这个曾经背叛了她救命恩人的主子。

    清尘见花影离开,脚下动作一刻不停,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她没有听错,那一声轰隆巨响,就是从天牢那边发出来,因为那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也是她安排的今晚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炸天牢。

    由明日带领摘星楼的兄弟们从摘星楼地宫为起点,以皇宫的天牢为终点,挖一条地道,从摘星楼直接通向天牢,将风晞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然后炸了天牢,引起萧凌和禁军的注意,与此同时,由宁辰带人从废宫那边的薄弱地方潜入,将萧逸救出来,声东击西。

    而她要做的,便是在宫中混乱起来的时候,趁着萧凌无暇分身,去皇宫的宝库,将圣池金莲偷出来,因为南空神医说,要为萧逸解毒,圣池金莲是必备之物。

    这才是她进宫隐藏这么久的真正目的,救风晞然只是其一,第二个目的,就是替萧逸拿到圣池金莲。

    而此时,因为天牢的那一声巨响,整个皇宫的禁军都已经调动起来,章靖此时也发挥了一个禁军统领的气度,指挥若定,将整个禁军队伍分成三批。

    第一批去查探天牢的状况,看看风晞然到底如何;第二批在宫中四处搜寻,查找可疑之人,并将各宫主子都保护起来,谨防刺客趁虚而入;第三批赶往废宫支援,因为风晞然这里有动作,那么萧逸那里肯定也会有动作。

    清尘娇小的身影在皇宫中穿行,躲过来往巡视的禁军,借着夜色和周围树影的遮挡,将她的整个身体藏住,等禁军走过之后,在挪动地方,一步一步地朝着皇宫的宝库靠近。

    萧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喧闹,而章靖也适时地出现在龙宸宫,将天牢出现火药爆炸的情况告诉萧凌,就在章靖禀告这一切情况的时候,外面连续传来几声爆炸声,让萧凌霎时间面若寒霜。

    “什么情况?”萧凌冷声问道。

    “天牢发生爆炸,每一次爆炸都不强烈,但是兄弟们不知道天牢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不敢进去,卑职估计,风晞然已经被人救走。”章靖说着,“不过请皇上放心,卑职已经调动禁军赶到废宫,看守逸王殿下。”

    “派人去进天牢里面查看,到底怎么回事;萧逸一定要给朕看好了,不容有失。另外,传令京畿卫统领带人全京城搜查,捉拿风晞然。”萧凌不作他想,便已经下了旨。

    “卑职遵旨。”章靖闻言,点头,领命而去。

    萧凌看着章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片寒光,口中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沐清尘。”

    早该想到沐清尘不会这么轻易就向他低头,可是却没有想到,沐清尘进宫多日,竟然还能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她在凝月国,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又是怎样与外面的人联系,将宫中所有的事情传出去?

    如此想着,萧凌便出了龙宸宫,朝着凤藻宫而去。

    等他到达凤藻宫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门口倒着两个暗卫的尸体,推开大门走进去,发现他派在凤藻宫监视的七个暗卫竟然无一逃脱,芷汀横死当场,花影不知去向。

    看到这些,萧凌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凤藻宫,朝着皇宫西面的废宫而去,因为他猜测,沐清尘一定会亲自去救萧逸,毕竟萧逸也算是沐清尘手中最重要的一个筹码。

    就在萧凌出了凤藻宫的那一刻,一个禁军忽然间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萧凌的面前,开口说道:

    “启禀皇上,皇城……被包围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萧凌一听,前往废宫的脚步忽然间顿住,立即转身,看着这个禁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天牢发生爆炸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沐清尘的目的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风晞然和萧逸救出去,然后让他的手中少了几个能够威胁她的筹码,可是没有想到,沐清尘竟然还有后招。

    或者说,萧逸还有后招。

    毕竟要将皇城包围起来,需要调动很多军队,而沐清尘一个异国公主,是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露,便将天星国的军队带到凝月京都的,所以,包围皇城的,一定是凝月**队,那么,能做到这些的,也只有萧逸。

    那个禁军似乎被萧凌脸上的神情吓到,有些颤抖地再次开口:

    “启禀皇上,皇城被……被包围了,章统领说有足足十万大军,为首的人是……异姓侯。”

    这个禁军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完,便跪在地上不再作声,等着萧凌开口。

    “派人去废宫将萧逸给朕带出来,另外去一趟紫烟宫,把叶夕给朕抓来,朕要去会一会他们。”萧凌对那个禁军吩咐着,然后拂袖而去。

    萧逸,沐清尘。

    萧凌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原来四处传播谣言都是他们的障眼法,逼得他出手,让他一切事情都已经平息,然后给他来一招兵不厌诈,竟然不声不响地包围了皇城!

    好!好得很!

    如此想着,萧凌在脑海中仔细地梳理这一切事情,十万人马进入京都包围皇城,如果是封地领主的军队和其他驻守在边境的军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到他这里,所以唯一的可能,这十万人马原本就在京都附近。

    萧凌的脑海中闪过三个字:骁骑营。

    骁骑营乃是凝月国京都最坚实的后盾,最强有力的防卫部队,没有所谓的兵符,一向隶属于凝月皇帝直接统领,而整个骁骑营,刚好十万人。

    禁军守卫皇宫,京畿卫负责京都内部的治安,骁骑营负责京都的防护,各司其职,然而现在,禁军和京畿卫都被萧凌掌握在手中,可是偏偏没有想到,骁骑营的人马却出了问题。

    !!
正文 第167章 盗宝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声悠远而飘渺的钟声传来,却是子时已过,皇城告急。

    凝月京都的街上,四处黑暗,没有多余的行人,只有京畿卫和骁骑营调动兵马的声音,有的狭路相逢,有的针锋相对,有的背道而驰。

    京都的百姓原本已经熟睡,却被外面传来的异响声惊醒,睁着眼睛,惊恐地坐在床上,或者和自己的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空难得一片晴朗,只是偶有阵阵轻风吹过,很快消失不见。

    此时的皇宫,已经如同烧开的水,炸开了锅。禁军穿梭期间,四处搜寻查看,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肃杀的气息,让值夜的宫人们心惊胆战。

    有消息灵通的宫女太监已经得知了皇城被围困的消息,战战兢兢,惊慌失措地收拾东西,想要找门路离开,却不幸被巡夜的禁军碰上,格杀勿论。

    不知道是哪个禁军先动的手,只是当一个宫女的身体在黑夜中被劈成两半之时,鲜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妖娆夺目的光,映红了众人的眼睛。

    宫里,顿时沸腾起来。

    一阵阵带着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原本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明亮。

    沐清尘依旧是目光注视着前方,等前面的禁军走过之后,便闪身而出,在地上一个前滚翻,瞬间躲在假山的后面,躲过禁军眼神的搜寻。

    皇宫的宝库,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个地方,她曾经跟随先帝来过一次,那是她立了功,先帝为了表示对她的信任和宠爱,特意带她来这里,让她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宝物,以作奖赏。

    当时的叶倾城什么都不缺,所以只是从这里拿走了无影剑和断魂鞭的武功秘籍,带回摘星楼给明日和明月,让他们修炼。

    而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圣池金莲。

    耳边的喧闹依然还在继续,不管是禁军愤怒的呵斥,还是宫女害怕的尖叫,亦或是不明真相之人的询问,似乎都充斥在清尘的耳边。

    然而,她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声音,也没有去管皇城门外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只要配合的默契,她的计划就能如预想一般进行。

    在成功躲开了路上的三波禁军之后,清尘来到了皇宫宝库的门口。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别人,因为现在所有的人都被天牢的混乱与皇城外的骁骑营人马给吸引过去,正好让她能够毫无顾虑地进入宝库。

    深吸了一口气,沐清尘推开宝库的门,闪身而入,随即反身关上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清尘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照亮着前面的路。

    宝库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许多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都被随意地摆放着,似乎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玩物而已。如果非要找到这间宝库和往日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里的宝物比以往要增加了很多。

    因为灭了一个叶家,又灭了一个沈家,查抄的所有东西,值钱的基本上都进了这里,更不用说之前太后寿宴的时候,四国使臣送来的礼物。

    宝库和藏经阁不一样,藏经阁里设置机关暗器,是因为皇家最重要的材料和历代的资料都在这里,就连每个皇帝的遗诏都会放在这里,为了避免有心人利用,所以才将藏经阁设置机关。

    而宝库是皇帝经常来的地方,就算是制作再精良的机关暗器,也会有误差,为了避免自己受伤,皇帝一般不会选择在宝库设置这些机关,所以相比较起机关重重步步杀机的藏经阁,宝库显得容易了很多。

    因为清尘之前见过圣池金莲,所以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在一众宝物中找到了它。圣池金莲并不大,甚至比一般的莲花还要小一些,清尘确定无误之后,便用盒子装好,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将圣池金莲拿了出去。

    若是平时进宫盗宝,肯定会被禁军团团围住,也容易让萧凌察觉她的目的,至于现在,禁军都被分散,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是正好。

    出了宝库之后,清尘趁着现在四下无人,便转身去了紫烟宫,想去找叶夕。

    算算时间,风晞然应该已经被明日的人救走,异姓侯一定也带着南郡的护卫和骁骑营的人马包围了皇城,至于萧逸,他是萧凌手中的筹码,不会轻易出事,而且,他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宫中的事情与清尘无关,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叶夕从这个地方带出去,因为萧凌不管是胜是败,叶夕都必须活着,因为只有她才能代表叶家,成为叶家洗雪沉冤的见证。

    当沐清尘到达紫烟宫的时候,刚好看到叶夕被绑着从紫烟宫里出来,身边跟着的人,是禁军统领,章靖。

    清尘正欲出手,却看见了叶夕的头上被章靖戴上了一个黑头套,像是故意要遮掩她的身份,而章靖的刀,还架在叶夕的脖子上,似乎随时准备杀人灭口。清尘心中明白,叶夕虽然有九珠连环相助,已经解了毒,甚至能恢复部分内力,可是面对章靖,还远远不是对手。

    如果她现在贸然出手,逼急了章靖,他可能会对叶夕痛下杀手,所以她只能趁着章靖不注意的时候,再出手救人。

    思及此,清尘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远远地跟在章靖和叶夕的身后,看着章靖将叶夕带到皇城门口,登上了皇城之巅。

    曾经,她就是和叶夕站在这里,看着凝月京都的繁华盛况,感受着凝月国的万里江山。那个时候,她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因为她知道,凝月国的江山能有如今的安定,有她的一份功劳。

    可是现在,再次看到这座城楼,她竟然是说不出的讽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嘲笑她当初的有眼无珠。

    清尘躲在暗处,环顾四周,想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登上城楼,看看四周的情况,顺便将叶夕救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清尘看到一个禁军手中握着一样东西,从不远处走过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清尘等到那个禁军走近时,忽然间闪身来到他的身边,伸出手,一掌劈在那个禁军后颈处,便让那禁军轰然倒地,昏了过去。

    清尘将那禁军拖进幽暗处,迅速脱下他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装扮成那个禁军的模样,然后从地上摸了一把灰,抹在自己的脸上,白皙的脸上顿时灰暗下来,在黑暗的夜间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清尘拿起地上禁军手中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小药瓶,她打开闻了闻,皱了皱眉,凭着她对药物的了解,她竟然不知道这药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时间让她多想,清尘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并无任何不妥,这才将那个禁军的身体掩藏好,而后名正言顺地从石阶登上了城楼。

    “孙乙,朕让你拿的东西呢?”萧凌站在城楼上,看见清尘穿着禁军的衣服走上来,便开口问着。

    清尘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自己打晕的那个人的身份,竟然是禁军中那个叫孙乙的小头领,之前她在龙宸宫门口徘徊不定,还是孙乙将她送到御花园。

    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清尘便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药瓶递给萧凌,为了怕被萧凌看出什么端倪,她一直低着头,在将药瓶递出去以后,便后退了几步,站的稍远一些,目光却从萧凌的身上转向了一旁的章靖,他的手中,还挟持着叶夕。

    “启禀皇上,逸王殿下带到。”忽然间,清尘的耳边响起这样一个声音,转头看去,却见又有几个人登上了城楼,手中押着的正是萧逸。

    不!那不是萧逸,那只是易容成萧逸的赵岩!

    清尘抬眼间,几乎是一瞬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她对识人有着过人的天赋,不管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还是易容之后模仿的人,她都能一眼看出来。所以,当眼前这个萧逸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萧逸。

    也就是说,当初萧凌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将萧逸抓进宫里,其实萧凌根本就是抓错了人,或者说,是萧逸故意让萧凌抓错了人,因为萧凌抓的,只是一个替身。

    清尘见状,知道萧逸并没有落在萧凌的手中,心中安了不少。想来萧逸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才没有按照她安排好的计划,假装被萧抓进宫,与她汇合。

    正在想着,清尘却看见萧凌走到皇城城楼的边上,嘴角边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乱臣贼子,起兵叛乱,其罪当诛。”萧凌看着底下黑压压的骁骑营士兵,以及为首的坐在马上的异姓侯,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随着萧凌话音落下,城楼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弓箭手,站在皇城的楼顶上,将整个皇城团团围住,而他们手中的箭,指向底下的骁骑营人马和异姓侯,手中的弓也已经拉满,只待萧凌一声令下,便向城楼下的那些人,发动第一波攻击。

    见到这一幕,城楼上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几步,来到皇城城楼的边上,看着下方的场景。清尘见状,便也跟着走过去,将整个城楼下方的情景尽收眼底。

    !!
正文 第168章 先帝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城的城楼底下,异姓侯端坐在马上,身上穿着盔甲,俨然是一副沙场老将的做派。却见他脸色沉静,满脸严肃地仰头看着萧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前跟随异姓侯进京的南郡护卫手中都拿着火把,而十万骁骑营士兵严正以待,手中拿着兵器都闪着幽寒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真正的乱臣贼子,正是你,当今圣上,萧凌。”良久之后,异姓侯才朗声开口,一句话说出,让整个皇城上下的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笑话!朕乃真龙天子,自有天命庇佑,岂是尔等逆贼能够诋毁的?”萧凌眯着眼睛,冷哼着说道,“异姓侯,朕承先帝遗命,待你不薄,甚至在安妃死后恩准你进京吊唁,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狼子野心,利用进京之机,勾结萧逸这个叛臣,策反骁骑营,甚至围城逼宫!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错了,我没有狼子野心,也没有勾结逸王殿下,至于骁骑营,他们想来隶属于皇上直接统领,谁是凝月国真正的皇帝,他们就听谁的话,我一个小小的异姓侯,还没资格策反。”异姓侯也开口说着,与萧凌据理力争。

    “胡言乱语!朕就是凝月国的皇帝,可是你却带着骁骑营逼宫造反,还敢说你不是狼子野心?来人呐,异姓侯大逆不道,起兵造反,实为凝月国之乱臣。能将异姓侯活捉或者毙于刀下者,朕重重有赏!”萧凌运了内力,朝着四周喊着,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骁骑营的士兵反向倒戈。

    “先帝遗诏到——先帝遗诏到——”

    就在萧凌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寂静的夜空里忽然间传出这样一个声音,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却见异姓侯之子罗晋策马而来,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在城楼下方诸多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当萧凌听到“先帝遗诏”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之前阴雨连绵时,沐清尘敢放出那样的谣言,说萧逸才是先帝定下的皇位继承人,原来,他们的手中,真的有先帝的遗诏。

    姑且不论这先帝遗诏是真是假,先前的流言已经深入人心,如今又出现了一个所谓的遗诏,众人肯定以为,萧逸之所以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被抓,也一定是萧凌用的计策,栽赃陷害,生怕皇位落在萧逸的手中。

    罗晋骑着马奔过来,周围的骁骑营士兵见状,自动给罗晋让出一条道路,让他直奔异姓侯的面前停下,将手中的明黄色卷轴双手呈上,同样是运足了内力,说道:

    “父亲,先帝遗诏在此——”

    异姓侯点点头,从罗晋的手中拿过遗诏,缓缓展开,目光从遗诏的内容上扫过,又看了萧凌一眼,才再次开口:

    “本侯手中的这份遗诏,正是先帝临死前留下的,原本是先帝交给凝月国所谓的罪后叶倾城,可是没想到,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得知了这份遗诏的存在,竟然罗织证据,栽赃陷害,将叶家满门抄斩,就连为凝月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叶倾城也被他赐死,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这份遗诏流落在外,以免威胁他的地位。”

    “一派胡言!”萧凌看着异姓侯,说着。

    他灭叶家的原因,只是因为叶家太过势大,而叶倾城又太过完美,有叶倾城那样一个能力出众的皇后,叶家迟早会以急速之势发展起来,收罗门生,成为凝月国的又一个沈家,势力盘根错节。到时候,外戚专权,萧氏皇族的势力被架空,他这个皇帝,就成了一个彻底的傀儡。

    他渴望权利,渴望地位,渴望得到一切,他不能得到先帝的认同,就想尽办法,无所不用其极,他比不过萧逸在先帝心中的地位,于是就千方百计地将对付萧逸,甚至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先帝的面前。

    所以,当萧凌听到异姓侯口中关于这份先帝遗诏的解释,他便知道,这份遗诏是假的,是异姓侯胡编乱造出来的。可是异姓侯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还留有后手,肯定是将那些证据搜集齐了,才敢拿出一份假的遗诏来糊弄众人。

    “是不是一派胡言,大家看过这份遗诏就知道了。朝中如今有很多人都是先帝老臣,对先帝的字迹很熟悉,请他们出来看看,真假便知。”异姓侯手中举着遗诏,如此说着。

    萧凌正欲开口,却听见皇城的第一道宫门口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先帝是老夫一手栽培起来的弟子,他的字迹老夫再清楚不过,遗诏在哪里?拿来让老夫瞧瞧——”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先帝恩师杨阁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杨阁老虽是先帝恩师,却比先帝大不了多少岁,先帝身故不过一年有余,如今杨阁老,也不过是古稀之年而已,所以身体尚还算安康。

    清尘一直站在城楼上,看着杨阁老身边扶着他的女子,正是明月,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杨阁老这个凝月国满朝上下最有声望的元老。

    萧凌似乎也看到了明月,认出那是之前为安妃守陵的宫女,可是如今却出现在这里,便让他随即明白,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果真是有心人在背后推动。

    异姓侯将手中的先帝遗诏交给罗晋,让他奉到杨阁老的手中。

    杨阁老接过遗诏,展开一看,便不由自主地念出声来:

    “朕二十三岁登基亲政,至今已四十年有余。实赖天地、祖宗之庇佑,非予贤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深感命不久矣,此乃天地五行之必然,朕亦无憾。今有九皇子萧逸,深肖朕恭,着其继承大统,以安民心。九皇子萧逸,德义兼之,辉功越古,涛泽流芳,上顺天命,下应民心,实乃治国安邦之大才,望群臣善辅佐之。然九皇子需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长治久安,朕余愿足矣。钦此。”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听着,因为大家都想知道先帝遗诏中到底写的什么,即便早已经知道了京都盛传的流言,可是在听到遗诏上的内容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唏嘘惊讶,原来这些传言,并非逸王殿下有心造谣,而是确有其事。

    “杨阁老,您是先帝恩师,又是三朝元老,还请您鉴别一下,先帝遗诏,到底是真是假。”异姓侯听到杨阁老念完了遗诏上的内容,便开口问着。

    杨阁老点点头,手捧着遗诏仔细端详着,而后开口:“此遗诏确实乃先帝亲笔所书,不会有误。”

    “大家都听到了,先帝属意逸王殿下成为凝月新帝,可是三皇子趁着先帝病危之际,欺上瞒下,一手遮天,非但不把逸王殿下从天星国接回来,如今反而构陷逸王,说他密谋造反。”异姓侯见遗诏得到杨阁老的证实,便开口说着,“骁骑营统领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会决定跟本侯进京,为凝月皇族,清理门户,以振朝纲。”

    “清理门户——以振朝纲——清理门户——以振朝纲——”异姓侯说完,骁骑营的士兵们异口同声地说着,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在整个皇城上空。

    “本侯有先帝赐予的丹书铁券为证,凭此丹书铁券,上至皇帝王爷,下至文武百官,本侯都有权处置。”异姓侯再次开口,“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三皇子萧凌,违抗圣命,不尊先帝遗命,篡权夺位在先,残害兄弟在后,甚至为了登上皇位,罗织罪名构陷唯一知道真相的皇后娘娘一家,本侯奉先帝命,诛杀乱臣贼子,复我凝月朝纲。”

    “诛杀乱臣贼子,复我凝月朝纲——”骁骑营的士兵们跟在异姓侯的后面,再次开口说着。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朕就范?你们说朕罗织证据构陷叶家,异姓侯你又何尝不是罗织证据构陷朕?你敢指天发誓,这所谓的遗诏,是真的?”萧凌问道。

    “是真是假,朝臣和百姓心中自有论断,三皇子殿下,倘若你肯俯首认罪,交还皇位,或许本侯还可启奏逸王殿下,免你死罪。”异姓侯说道。

    “笑话,萧逸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免朕的死罪?将他带上来。”萧凌说着,一挥手,身后的禁军押着那所谓的萧逸便走上前去,出现在下方众人的面前。

    当被绑着的萧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那一刻,城楼下方骁骑营的士兵们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观望着失态的发展。

    “三皇兄,你的手下办事不力,连人都抓错了,他不过是长相酷似臣弟,不曾想竟然被皇兄当成臣弟抓了起来,还差点让他替臣弟背黑锅。”忽然间,渺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个温润淡然的声音,如此说着。

    清尘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凝月国京都的房顶上,一袭湛蓝色长袍的萧逸踏月而来,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说的话也如平时一样,戏谑中带着三分真实,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
正文 第169章 芝兰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站在皇城城楼上,距离萧凌不过两三丈远的距离,就那么随意的站着,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现在并不是剑拔弩张,而是兄弟两人的把酒对饮。

    清尘看着对立而视的兄弟两人,萧凌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霸气外露,萧逸一身湛蓝色的长袍,潇洒随意,两相对比间,形成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场。

    想着萧逸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十分巧妙,明明是他和清尘设了个局让萧凌毫不犹豫地钻了进来,却还把过错推在萧凌的身上,说是萧凌的手下办事不力,抓错了人。

    萧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逸,脸上的寒光更甚,心中知道清尘和萧逸合起来耍了他,可是先前他还以为自己必胜无疑。能在天星国当了十年质子还完好无损,甚至回来以后将自己伪装成玩世不恭的样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插科打诨了这么久,又怎么会是简单的r人物?只怕这一天,萧逸已经谋算很久了。

    皇城城楼上的气氛有一瞬间凝滞,空气中也带着丝丝诡异,安静地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朝阳门外进来,施展轻功,从城楼底下飞身而起,落在萧逸的面前,拱手说道:

    “殿下,被京畿卫控制起来的朝中官员已经尽数救了出来。”

    清尘定睛看去,却见这道黑影正是一直跟在萧逸身边的赵旭。她并没有跟赵旭交过手,可是赵旭的实力如何,她却是知道的,萧凌身边的章靖,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清尘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再次看向被制住的叶夕,依旧被章靖制住,也不知是不是被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想,如果先动手的是赵旭,那么章靖肯定会放下叶夕,上去应战。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是她救叶夕的最好时候。

    萧凌听到赵旭的话,目光投向城楼底下,在那些骁骑营士兵的身后,朝阳门外,那些被京畿卫控制,被查实可能与萧逸有来往的人已经趁着夜色纷纷到来,站在城楼底下,和异姓侯所带领的人马站在一处。

    这样的一幕已经不言而喻,这些朝臣应该都是听说了所谓的先帝遗诏,又将萧凌的所作所为与前些时日的流言蜚语联系起来,心中肯定了萧凌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杀害得知真相的叶家满门,也肯定了萧凌为了皇位陷害萧逸。

    所以,这些原本只和萧逸有泛泛之交的朝臣,现在都选择站在了萧逸的一边,因为他们无法跟随一个无情无义的皇上,叶家为他登上皇位做了这么多事,叶倾城甚至不顾女子之身为他辗转朝堂,南征北战,可是他说杀就杀了。

    “萧逸,朕往日当真小瞧了你。”萧凌缓缓地开口,问道,“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为了得到这个位置,你可真是处心积虑。”

    “皇兄说的不错,若非皇兄做的事情太过,我也不会想要这个位置。”萧逸点点头,说道,“自从回到凝月国,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叶家灭门的冤案,还有父皇的死因,结果发现,父皇驾崩并非病逝,而是中毒。”

    萧逸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沓纸,上面都是昔日龙宸宫的老人们给的口供,桩桩件件都是指证当初的静妃,也就是三皇子生母沈媛指使先帝身边的小太监在先帝的膳食中下毒,并且是一种难以察觉的慢性毒,日积月累,才会让小弟看起来是病逝。

    这些证据都是清尘的摘星楼查出来,然后给异姓侯的,想必异姓侯又给了萧逸,如今才会在萧逸的手中。

    “你的意思是,父皇中毒,乃是朕所为?”萧凌问道。

    “如果不是你,你为何要陷害叶家,要将叶家满门屠杀殆尽?为何父皇的圣旨中写明由我登基,可你却不等我回来?为何连一心为你的倾城,你也要杀害?”萧逸问着,语气淡淡的,可是萧凌却无法反驳。

    萧凌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帝位,屠杀叶家满门,毒杀叶倾城是铁一般的事实,他无法否认,而叶家在被萧凌揭发出那些通敌叛国的证据之前,在朝中民间的名声一向很好,尤其是定国公叶鸿,一向刚正不阿,值得敬佩。

    “这些,就是你陷害叶家的证据。赵将军、李将军和王将军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写在纸上,签字画押,他们亲口承认,指证定国公通敌叛国的信件,是你用这几位将军留在京中的父母妻儿逼迫他们写的。”萧逸说完,便又拿出一沓信件,朝着萧凌扬了扬。

    “诸位,逸王殿下手中的证据,本官都已经看过,也仔细和几位将军的笔迹对比过,异姓侯也派人去了北方边境找几位将军求证,证明这些信是由他们亲笔所书。”这时候,新任的丞相大人张晗开口说话了,“真正与漠北交好的人是三皇子殿下萧凌,并非定国公叶鸿,所以叶家的灭门,乃是天大的冤情。”

    “逸王殿下为冤死的定国公一家沉冤昭雪,殿下英明——”

    在听到张晗的话之后,人群中不知道何处发出一声这样的呐喊,顿时将整个皇城的氛围带动起来,骁骑营的士兵们只忠于皇上,先是有先帝的遗诏为证,后有萧逸列举的证据,众人心中的皇帝,已经非萧逸莫属。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萧凌到底也是在沙场征战过的,面对这样的阵仗,依旧面不改色,淡淡的问着。

    “面对皇兄,不能不有备而来。皇兄心思难测,若非有万全的准备,我也不会走这一步。”萧逸回答着。

    “可是你却忘记了,朕的手中,还有两样你最在乎的东西。”萧凌并没有因为萧逸的话而有任何异样,依旧是充满自信的语气,说着。

    “皇兄可能误会了,我生平在乎的,不过是父皇、母妃和倾城罢了,母妃早已仙去,父皇也已驾崩,倾城死在你的手中,还有什么是我最在乎的?”萧逸摇摇头,似乎对萧凌的话并不相信。

    “是吗?那她呢?”萧凌说着,身手指向章靖手中挟持着的叶夕,而后开口道,“你别忘了,沐清尘还在我的手中。萧逸,你可想清楚了,你在乎的到底是已经死去的叶倾城,还是眼前的沐清尘。”

    萧逸听了萧凌的话,霎时间便沉默了,没有再开口,只是盯着章靖刀下的那个被黑色头套罩住的女子,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那么……我们换个问题。”萧凌开口说着,掏出之前清尘递给他的小药瓶,朝着萧逸晃了晃,开口道,“这是芝兰蕊的解药,你想不想要呢?”

    “芝兰蕊是天下奇毒,根本无药可解,你以为你说这是解药,我就会相信你?”萧逸说着,似乎并不相信萧凌的话。

    可是与萧逸的态度不同,清尘在听到萧凌的话是,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凌手中的药瓶,心思千回百转。

    芝兰蕊,萧逸中的毒竟然是芝兰蕊,那是由七十二种毒花毒草炼制而成的毒药,融合了各大毒素的药性,变成一种新的毒,毒性剧烈无比,中毒者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承受毒素游走全身的剧烈疼痛,撕心裂肺,难以忍受。

    怪不得萧逸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不在逸王府待着,怪不得萧逸每个月总要去轻烟翠柳小住一段日子,之前一直以为他是有重要的事情,没想到,他是以轻烟翠柳当挡箭牌,其实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毒发的样子。

    芝兰蕊之毒之所以无药可救,那是因为这七十二种毒花毒草在熬制的过程中顺序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药性,即便知道这七十二种毒花毒草是什么,没有制作毒药时的顺序,也制不出解药。而它真正的解药,就是这七十二种毒花毒草按照倒过来的顺序熬制。

    九珠连环虽有解毒奇效,可是也只能一次解一种毒,不能一次性解了七十二种毒药的毒性;而紫罗除了含有毒素之外,本身也是加速体内血液循环的草药,便能催动芝兰蕊以更快的速度,游走于萧逸全身。

    关于芝兰蕊的信息,都是清尘在书上看到的,所以她知道,芝兰蕊其实是有药可解的,只要知道毒药的炼制顺序就行。所以,萧逸或许不相信萧凌手中的是解药,可是她相信。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悔意,这瓶解药原本是在她的手上,是她,亲手把能够救活萧逸的解药,交给了萧凌。

    “沐清尘和解药,你选哪个?”萧凌问道,“若是都想要,那么自废武功,自断经脉,朕就放了沐清尘,给你芝兰蕊的解药。”

    清尘闻言,抬头看着萧凌算计的目光,目光中露出担忧的神色。萧凌这种人言而无信,就算萧逸废了武功,断了经脉,他也不可能将解药交给萧逸。

    更何况,被章靖制住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叶夕。她潜伏在这里,还有救叶夕的机会。

    !!
正文 第170章 成弃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很静。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即便听到街上兵器碰撞的声响,也是避而不出。

    皇城的局势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萧凌的禁军和暗卫固守宫门,弓箭手在城墙上随时待命,京畿卫在街头巷尾与骁骑营的将士们血拼。而萧凌的人守在朝中官员的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异姓侯和骁骑营大部队围困在城楼底下,等着最后的决战。

    城楼上,萧凌手中握着小药瓶,笑的一脸莫名,和所有的人一起,都在等着萧逸的回答,沐清尘或者是解药。

    萧逸的目光从那个被制住的女子身上扫过,那女子穿的正是清尘进宫时穿的那件衣服,只是脸被黑色的头罩也罩住,看不见她到底是不是沐清尘。那女子身形僵硬,一言不发,很明显是被点了穴道。

    然而……萧逸不过是看了这个女子片刻,便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她。

    按照原本的计划,按照清尘和他之间的约定,这个时候,清尘应该是带着叶夕早就出宫去了才是,所以这个被章靖制住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沐清尘。

    想到这里,萧逸的嘴角泛起一抹淡笑,既然不是沐清尘,那又与他何干?

    解药他可以不要,但是萧凌一定要拿下,因为萧凌的武功如何,萧逸比谁都清楚。而且萧凌诡计多端,这一次是因为清尘部署的好,才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是给他喘息的机会,只怕没有这么好对付。

    “解药和她,我谁都不要,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将你拿下,去父皇墓前请罪。”萧逸指着叶夕,开口说着,眼神中一片平静。

    清尘闻言,有些愕然。萧逸不想要解药,这件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因为萧逸自觉生无可恋,一心只想查出先帝死亡的真相,还有叶家灭门的冤情,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萧逸没有选择她。

    萧凌说那个被绑着的看不见脸的女人是沐清尘,而萧逸没有选择解药,也没有选择“沐清尘”。

    因为选择了其中一样,就意味着要用一样东西来交换,而萧逸如今所拥有的,又能被萧凌看中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皇位。

    萧凌即将失去,而萧逸唾手可得的皇位。

    “果真不愧是朕的九皇弟,女人在你心中,不过也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你有今日这样的机会,沐清尘也算功不可没,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不肯用这帝位,去换她的性命。”萧凌朝着叶夕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清尘站在章靖的不远处,一直看着萧凌和萧逸脸上的表情,她甚至觉得,萧凌在看向叶夕的时候,目光其实是看向她的方向。

    难道萧凌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给她听?让她知道,其实萧逸不过也是这般负心薄情之人,心中除了皇位,就容不下别人的半点位置?

    “皇兄错了,今日这般,实因我不忍见父皇在九泉之下无法瞑目,他的妻儿竟然为了皇位对他下毒置他于死地;我亦不忍见叶家满门冤屈无法申诉,叶家为凝月国殚精竭虑,却换来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皇兄,今日不管说什么,我都要带你去父皇面前,磕头请罪。”

    “哈哈哈——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逸王殿下!口口声声为了父皇,为了叶家,为了凝月国,其实说白了,你就是对叶倾城选择了朕而心存怨念,想要从朕的手中夺走这万里江山!所以你伪造先帝遗诏,收买异姓侯,策反骁骑营,收买朝廷官员,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在背后主使!”萧凌笑着,充满讽刺地说着。

    “皇兄,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当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去年你以亲王的身份护送沐清尘从天星来到凝月,在苍茫山遭遇的那场刺杀?”萧凌继续开口,“那个死在你剑下的暗卫首领卓凯,就是你的人吧?是你在天星国的时候,就派在朕身边的细作。所以当你在看到他的时候,你便知道,那些刺客是朕派来的,朕说的可对?”

    “不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知道你不想让我回到京都,也不想和天星国联姻。”萧逸说道,“因为你怕我回来,威胁到你的地位,你怕和天星国联姻,你日后向天星开战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控制之中,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就知道沐清尘会武功,又冷静理智,聪明绝顶,所以你一路护着她,让她对你产生依赖和好感。她以为她在做自己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你的马前卒。”萧凌忽然间提高了声音,再次说道,“所以,归根到底,你还是为了皇位,利用了沐清尘,利用了所有人。”

    就在萧凌话音刚落的瞬间,清尘的心中顿时闪过“利用”二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呆滞,难以置信。

    原来萧逸什么都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些暗卫是萧凌的人,也在那个时候,就看出了她和萧凌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仇恨,所以一路上护着她,帮她隐瞒着不能展露人前的秘密,甚至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萧凌的赐婚,原来都是看中了她一身本事,知道她可以助他达成目的?

    脑海中的思绪翻江倒海,清尘低着头,想着这一年多来,自己和萧逸之间的点点滴滴,从防备到信任,从互相隐瞒到互相坦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一个人,被牵着鼻子走?

    萧逸每一次出手相助都那么及时,让她每次都能成功躲过萧凌的追查,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对萧逸才逐渐卸下了防备。因为比起从来只会利用她,甚至利用完了以后卸磨杀驴的萧凌,萧逸真的要好太多。

    可是谁曾想,萧逸不过是手段比萧凌更加高明,他从不开口要求她做什么,可是却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影响着她的思绪,让她不由自主地按照他心中所想地走下去。

    她……果真还是信错了人吗?

    如今看来,萧逸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在乎叶倾城,要为叶家平反冤情,或许也是因为看出了她的心思,才会故意在她面前做的吧。

    她还记得萧逸在归墨阁里的时候,那样坚定地让她相信他,她因为连日来的保护和不问,所以信了。可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些事情,不过也是虚无缥缈的假象,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不要解药,也不要沐清尘,因为他要皇位。

    就在清尘心思复杂地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却不防萧凌突然间动作,身形一闪,直接掠到她的身边,点住了她的穴道,随即掰开她的嘴,将那小药瓶中的药水,全都倒进了她的嘴里。

    这一幕来的猝不及防,等清尘察觉到自己被制住的时候,已经动弹不得,而那股冰凉的液体也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滑落,淌进了她的肚子里。

    “既然你谁都不选,那么……便让她和它,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好了,即便你得到了皇位,你也只能守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在龙椅上孤单的过完这辈子。”萧凌说着,随即将清尘头上的禁军头盔一把揭了下来,忽然将哈哈大笑,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让众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一头如瀑青丝在空中飞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即落下,垂在清尘的身后,脸上虽然被抹了灰,但是萧逸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就是他的结发之妻,沐清尘。

    萧凌解开清尘的穴道,清尘立即蹲下身子,拼命地想将刚才喝进去的药水吐出来,却不曾想,竟是徒劳无功。

    芝兰蕊的解药其实也是毒药,也就是说,芝兰蕊七十二种毒花毒草,正着顺序炼制和倒着顺序炼制,所形成的两种不同的毒药,其实是互为解药的。

    也就是说,沐清尘和萧逸,服用了不同的芝兰蕊,而他们彼此的解药,已经被对方喝了下去。

    萧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眸中的光彩瞬间消失,如同死灰一般暗淡无光,破裂的表情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那个被罩着头罩的女子不是清尘,可是他没有想到,清尘并未出宫,而是伪装成禁军的样子,留在这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并且,还因为他错误的判断,而被萧凌强行喂了毒。

    他现在才知道,萧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因为萧凌早已识破了清尘的伪装,想挑拨他和清尘之间的关系。

    他本来早已和清尘说好,等到事情都安定了,两人便向对方坦白所有的一切,即便今日这些事,他早已预备跟清尘说明,可是被萧凌说出来,和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两码事。

    更何况,他还连累了清尘中毒。

    芝兰蕊的毒性有多么强烈,他心知肚明,这么多年,每个月他都要一个人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用内力抵抗那走遍全身的疼痛,如果不是有强大的内力,恐怕他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
正文 第171章 短兵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的身份已经被揭穿,她静默而立,待了一会儿,良久之后,伸出手,将脸上的灰抹干净,露出里面原本绝美的容颜。

    眼中的目光依旧冰冷,可嘴角边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带着浓浓的讽刺。

    萧逸看着这样的清尘,眸中闪过一抹忧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渐渐远去。可是明明,他已经查清楚了先帝死亡的真相,也找到了叶家被冤枉的证据,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萧逸,你瞒着我可以,因为我也有事情瞒着你,可你不该骗我利用我。”清尘缓缓地开口说着,脸上一片沉寂。

    清尘知道萧凌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让她和萧逸离心,即便不倒戈帮小林,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给萧逸添助力。

    然而明白又能如何呢?她本来就不应该对萧逸期望太多,他们不过是因为一场政治联姻而被硬生生扯到一起的夫妻,各有图谋罢了。他们互相有所隐瞒,她怪萧逸欺骗和利用,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萧逸?

    她和萧逸之间,一直处在欺骗和利用中,本就没有那种纯粹的感情,是她被萧凌伤害的太深,所以在碰到萧逸的时候,那一点点的温暖,便让她引以为傲的坚强和自持,都溃不成军。

    她沦陷了,心动了,所以……就在乎了。

    其实大可不必的,因为不管萧逸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先帝也好,为了叶倾城也罢,如今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沐清尘,叶倾城早已经成了过去,凝月国对叶家的补偿,以后都得由叶夕来受着。

    她要找萧凌报仇,如今已经成功了,因为她将萧凌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兵临城下,此刻的萧凌,不过是一只笼中困兽而已,等待着众人的宰割。

    清尘说话的声音清楚的传入叶夕的耳朵,让她知道清尘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忽然间,她的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很是躁动不安。

    “九皇弟,你还是输了。”萧凌神色莫名的看了沐清尘一眼,转头对萧逸说道,“因为,你因为做了一样的选择。”

    在萧逸还不曾明白萧凌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便看见萧凌萧凌给章靖打了个手势,章靖手中的刀高高扬起,朝着叶夕的脖子便砍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清尘忽然间动了,却见她朝着章靖掠去,拔出藏在袖中的长剑,阻止了他砍在叶夕身上的刀,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清楚地听到萧逸口中传出两个字:

    “动手。”

    刹那间,城楼上和城下一片混乱,萧凌的禁军倾巢而出,打开宫门便和外面的骁骑营士兵互相厮杀起来,一时间,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城楼上的弓箭手配合地极好,帮着禁军射杀每一个他们无法防备的偷袭,既要抵挡迎面而来的刀剑,又要防备城楼上突如其来的弓箭,让骁骑营的士兵们应接不暇。

    萧凌的暗卫也突然出现,一波黑衣人从天而降,将萧逸和赵旭都团团围住,不过顷刻间,两方人马便在城楼上交手起来。

    赵旭和萧逸以一敌众,却依旧被那些配合无间的暗卫包围,找不出一个突破口。毕竟是叶倾城当年亲手训练出来的暗卫,身上的弱点和破绽都藏的极为隐蔽,所以对付起来,并不是很容易。

    “父亲,我去帮逸王殿下。”城楼下方的罗晋似乎也看到了城楼上的状况,便对异姓侯说着,飞身而上,落在了城楼上,加入了战团。

    萧凌看着四周正在打斗的人,依旧是笑容不改地站着,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即便到了这样的境地,他依旧岿然不动。

    清尘因为解月野花和凝香醉的毒耗费了一部分功力,刚才又强行被萧凌灌下了毒药,没有强大的内力压制,毒气在她的体内翻涌游走,让她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之感,可是她知道,如果不阻止章靖,叶夕就会没命。

    忽然间,萧凌将身边被绑着的叶夕一把提起,运足了内力,朝着萧逸的方向扔了过去。

    萧逸手中的长剑挥舞不停,正在与那些暗卫交手,忽然间只感觉到有某物朝着自己袭来,带着强劲的内力,于是他下意识地转身,一剑挥出,朝着叶夕劈了过去。

    刺啦——

    只听得兵器的碰撞声中发出一阵血肉撕裂的声响,清尘瞥见叶夕已经不在原地,猛然回头,发现叶夕竟然被萧逸一剑挥出,脖子上立即多了一道鲜红的血痕,一招毙命。

    “叶夕——”

    清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随后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却是章靖趁此机会,一掌打在清尘的后背,强劲的力道让清尘向前踉跄几步,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

    叶夕头上的黑色面罩掉落,露出本来的面容,她却还来不及说什么,便死在了萧凌的阴谋和萧逸的剑下。

    萧逸听到清尘的声音,脸上的愕然更甚,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萧凌竟然会用叶夕来当成暗器投向他,如果他挡了,那么叶夕必死无疑,若是他不挡,他就会受重伤。

    清尘手中的长剑已经微微颤抖,心中的怒意升腾而起,转身毫不犹豫地一剑向前,刺中了章靖的腹部,随即用力一推,将手中的剑又向前送了几公分。

    章靖手中的刀还未落下,便瞪大了眼睛,而后轰然倒地。

    清尘手中长剑上的血迹落在地上,一滴两滴,在暗夜的城楼上滴成妖娆夺目的颜色。

    她拼了命想保护的,想救的,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

    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叶夕,那个在叶家死后,忍辱负重在宫里蛰伏,只为了一步步替叶报仇的叶夕,终究还是没能看到叶家沉冤昭雪,便已经魂归西界。

    是萧凌将叶夕抛出去,才会让萧逸在猝不及防之下出手,杀了叶夕。

    她不该怪萧逸的,可是,她却想到叶夕被一剑夺命的惨状,想到就是这两兄弟一起将叶夕杀死……

    皇城的混乱还在继续,萧逸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沐清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转头看到萧凌嘴角边得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明白,萧凌是故意的,知道他势必为叶家翻案,所以他将叶家最后一个活口也要灭口。

    或者说,是让他灭口。

    就如同刚才在清尘面前说出他其实早已经洞悉一切一样,如果之前的事情,他还有办法解释,那么现在,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抹杀不了他亲手杀了叶夕的事实。

    因为他知道,沐清尘有多在乎叶夕。因为她曾经,不顾自己会落入萧凌的圈套,也要进宫看看叶夕时不时安好无损。

    想到这里,一向淡泊自抑的萧逸心中也腾起一股怒气,飞身而起,落在萧凌的面前,挥剑便朝着萧凌袭过去。

    他不能再给萧凌任何机会,只有先制服了萧凌,他才能向清尘好好解释。

    萧凌似乎看透了萧逸的心思,便也竭尽全力,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与萧逸在皇城楼上过招。

    熟悉的剑招,还有那股强劲的内力,让萧凌知道,那日冷宫旁出现的那个假扮叶倾城的人,就是萧逸。

    萧逸一直用玩世不恭的闲散王爷身份伪装,但其实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将沐清尘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非但不阻止,反而推波助澜,造成了今日的皇城宫变。

    他千防万防,一直将目光放在与叶倾城有关的神秘女子身上,却没有想到,他的九皇弟,才是这幕后最大的推手。

    萧凌似乎已经看出了清尘与萧逸之间那一点点产生的疏离,之前所有的默契都渐渐淡去,所以下手也毫不留情,软剑在他的手中舞的滴水不漏,挡住了萧逸所有的攻势。

    风晞然曾经说过,如果叶倾城还在,那么他的武功,绝对不止如此。这句话说得没错,可是却并不代表,没了叶倾城,他萧凌就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这一年来也算是日日苦练,功力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夜显得漫长而又缥缈虚无。

    城楼下,异姓侯的护卫队和骁骑营的士兵势如破竹,宫中这些耽于安逸的禁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有京畿卫的帮忙,可也架不住骁骑营人多势众。

    罗晋和赵旭与萧凌的暗卫战在一处,一黑一玄两道身影隐没在一众穿着夜行衣的暗卫中,时隐时现,罗晋在与暗卫交手时,顺便救下了易容成萧逸的赵岩,让他也加入战团。

    萧凌和萧逸在半空中打的难舍难分,这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第二次交手,第一次,是在冷宫。很明显,上一次,两人都没有竭尽全力,而今日,才是生死之战。

    萧凌的软剑乃冰圣山上的千年寒铁所铸,而萧逸手中的长剑显然也不是凡品,两道凛冽的寒光在空中交织,发出一声刺耳的激响,强大的剑气在两人的身边包围,衣袍和发丝无风自动,众人靠近不得。

    而杀了章靖的清尘,早已经不去理会身边的喧嚣,挥舞着手中的剑,朝着叶夕的尸体走过去,途中偶有暗卫想出来拦住她,却被她面不改色地一剑毙命,毫不留情。

    清尘身上冷冽的气息和利索的杀人手法瞬间逼退了很多人,可没过多久,这些暗卫还是围了过来,想要将清尘擒住。

    !!
正文 第172章 彻骨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原本属于禁军孙乙的盔甲已经在重重的打斗中破烂不堪,慢慢地从清尘的身上滑落,露出里面红色的劲装,可是清尘却似乎不曾察觉。

    脚步缓慢,却很坚定地走到叶夕的尸体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已经毫无气息的叶夕,清尘本来想说什么,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沉重地无法喘息。

    身后一阵清风袭来,尽管对方的动作再小心,却依旧躲不过耳聪目明的沐清尘,前世在战场上练就出来的警觉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右手中的长剑从自己的左臂下穿过,直接刺中了对方的死穴。

    “对不起,叶夕,我应该早点接你出去的。”沐清尘对已然毫无声息的叶夕说着。

    如果她能早点接叶夕出去,所有的危险她来扛着,叶夕也就不会被萧凌这样利用,也就不会死在萧逸的剑下。

    是她狂妄自大了,她还被前世的光环笼罩着,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叶倾城,以为自己有叶家的庇佑,有三千隐卫的保护,有叶夕的忠心跟随,有摘星楼兄弟们义无反顾的支持,还有隐藏在沐清尘身体里,那属于叶倾城的灵魂。

    可是她忘记了,身在皇家的男人,有哪一个是单纯无害的呢?

    萧凌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一步步成为皇上眼中最为信任的儿子,成为朝臣心中最出色的未来储君,成为凝月百姓心中的君主,甚至在登上帝位之后,斩叶家,灭沈家,如果没有重生之后的叶倾城,或许萧凌将会在这个帝位上,一直坐下去。

    而萧逸呢?在天星国十年质子,竟然能不声不响地培养出自己的势力,练就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还与凝月国诸多朝臣有着密切往来,若说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管的闲散王爷,以玩世不恭的态度逛逛青楼妓院,平生以美酒和美人为心头所好,谁会相信呢?

    她以为她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复仇,将萧凌拉下皇位,为叶家洗雪沉冤,她甚至天真地想过,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就让萧逸在萧氏皇族中选一个储君,将皇位传给他,然后和她一起江湖逍遥。

    可是……走到这一步,事情早已经脱离了她原本的想象。

    天机子死了,叶夕死了,这几次大规模的拼杀,摘星楼不知有多少兄弟死在了萧凌的禁军和暗卫手中。

    她报仇了,那些参与陷害了叶家的人,都死了,那些家族,都毁灭了,就连萧凌,也在今晚被拉下了皇位,只要萧逸登基,为了稳定民心,势必要用叶家说事,为叶家洗雪沉冤。

    她的目的都达到了,可是……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就连唯一拥有的,也将要失去。

    不该爱的,忍不住爱了,不该恨的,还将继续恨着。

    前世,她是为权术而生的叶倾城,却死在了前世的帝王权术斗争里;如今,她是为仇恨而重生的沐清尘,却也将在这份彻骨的仇恨中,继续挣扎。

    永无止境。

    沐清尘将叶夕的尸体从地上扶起来,即便她自己身上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她还是要把叶夕带出去,至少不能让她留在这个冰冷无情的宫廷,被善后的侍卫们用草席随意包了,丢到荒郊野外去。

    一步,一剑,一人。

    想拦住她的,已经全部毙于她的剑下。清尘只感觉到自己体内血气翻涌,芝兰蕊的毒在全身游走,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而且,必须把叶夕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或许是清尘冰冷的眼神震慑了众人,也或许是那些暗卫畏惧清尘手中的剑,亦或是对清尘如此了解他们的弱点而胆战心惊。

    总之,没有人再试图攻上来,只是慢慢围着她,缩小圈子,慢慢逼近。

    清尘毫不犹豫地走到石阶处,一剑扫向后方,逼退了试图追上来的黑衣人,带着叶夕的尸体朝着城楼下走去。

    宫门大开着,骁骑营被宫里的禁军和宫外的京畿卫夹在中间,前后包围,异姓侯是沙场老将,骁骑营统领也是有勇有谋,两人合力,竟是一点点地朝着第二道宫门涌进来。

    然而这一切,清尘都不想再去理会,因为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仗,萧凌败局已定,凝月国的江山从此易主,萧逸登基,改朝换代。

    萧逸要坐稳江山,势必先为叶家翻案,赢得朝臣的支持和百姓的赞誉,可是,叶家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就在刚才,死在了他的剑下。

    她是沐清尘,她不是叶倾城,所以,叶家只要能够昭雪,其他的,与她无关。

    “暗卫和弓箭手听令,格杀沐清尘。”忽然间,正在与萧逸交手的萧凌在半空中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城楼上所有的弓箭手纷纷掉头,箭尖指向沐清尘的方向,拉弓射箭,尊崇萧凌的命令,企图将沐清尘格杀。

    而暗卫也听到了命令,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缠住罗晋和赵旭等人,剩下的人下了城楼,朝着沐清尘追过去。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沐清尘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刚刚才喝了毒药的又受了章靖一掌的女人。

    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恐怕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他们轮番上阵,不愁沐清尘不死。

    “你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我,为何还要下令杀她?”萧逸手中的攻势更加猛烈,一剑刺出,划过萧凌的胳膊,怒喝着。

    “我明知败局已定,又岂能让你称心如意?沐清尘是沐清珏唯一的妹妹,自然是宝贝的很。你登基为帝,沐清尘却死在这场宫变中,你说沐清珏会怎么想?”萧凌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即便手臂已经受伤,可仍旧缠着萧逸,让他无暇分身去救沐清尘。

    萧逸一听,便明白了萧凌的打算。

    沐清尘是代表天星国的友好远嫁而来,又是天下皆知的逸王妃,逸王登基为帝,这天星国的玉钩公主不仅没能共享尊荣,反而在这场宫变中香消玉殒,岂不是正好给了沐清珏出兵凝月国的极好理由?

    所以,萧凌的打算,是让他即便登基称帝,即便将先帝的死因昭告天下,即便为叶家沉冤得雪,即便他就是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也要他背一个这样的黑锅,让他刚刚登基,便要与天星国交战。

    咻——

    忽然间,萧逸看见城楼上一支箭急速地朝着清尘飞去,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清尘的左后肩,却见清尘身形踉跄,脚下步子停顿一下,立即有几个暗卫追上,对着清尘展开杀招。

    萧逸见状,心中一急,不管是为了天星国和凝月国的和平,还是为了心中的那一点点念想,他知道,他不想看见清尘出事,因为,一向防备心重的她,曾经是那么地相信他。

    就在萧逸心神恍惚的一瞬间,萧凌手中的软剑舞动,与清尘在龙宸宫里施展的凤舞九天极为相似,剑招如出一辙,只是萧凌的剑招更狠戾,剑气更强烈。

    萧凌的剑在空中锁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萧逸的去路彻底截断,让萧逸只能跟他对战,只能看着沐清尘,被暗卫包围,又杀出重围,又再次被包围。

    沐清尘一身红衣,如同当初她从天星国出嫁的时候一样,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鲜血渗透出来,可是被同样红色的衣服遮挡,根本看不出什么。清尘将体内残存的内力凝聚,将左后肩的箭只震了出去,却见那箭只飞出去老远,而后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暗卫面面相觑,惊诧于沐清尘的实力,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高的武功,才能在经历了连番恶战之后,先后中掌中箭,却还能将体内的箭只逼出来。

    清尘只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她带着叶夕走向凤藻宫的方向,已经远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可身后暗卫的追捕却生生不息,被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城楼上的人已经看不见沐清尘的身影,而在沐清尘的身后,凝月宫廷的皇城城楼,也在这一瞬,成为了她的记忆。

    “公主,快进去!”忽然间,清尘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之前帮她杀了芷汀和那些暗卫的花影。

    花影看见沐清尘手中扶着的叶夕,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于是出手帮忙。

    “花影,你别忘了,你也是暗卫,你只能听命于皇上。”追着清尘而来的暗卫看见穿着宫女衣服的花影,便开口说着。

    “我是芙蓉,我不是花影,我的心,只忠于那个在丽春楼外救了我的人。”花影开口说着,身形闪动,便和这些暗卫交起手来,给了清尘进入凤藻宫的机会。

    清尘的心已经麻木,花影的话只让她有微微触动,却转瞬即逝,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凤藻宫,关上了宫门,带着叶夕朝着凤藻宫的寝殿走去。

    而此时的城楼上,罗晋终于也摆脱了暗卫的纠缠,飞身来到萧逸的身边,开口说道:“她需要你,这里交给我。”

    萧逸闻言,不再犹豫,趁着罗晋加进来的那一瞬间,顺手挡住了萧凌的一剑,飞身后退了几步,离开了萧凌的剑招范围内,趁势而出,朝着凤藻宫的方向追了过去。

    !!
正文 第173章 胜负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讨伐逆贼,拥护逸王——”

    “讨伐逆贼,拥护逸王——”

    “杀——”

    ……

    夜色沉寂,凝月宫廷的皇城门口,鏖战正酣。

    偶有一阵阵响彻云霄的杀声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将整个黑夜穿透,时而惊起几只夜鸟,扑腾着翅膀,远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京都的百姓尽管一夜无眠,却也闭门不出,偶尔透过自家薄薄的窗户纸,看到外面拼杀的人影,刀剑闪过,激起一道血光。

    在这场宫变中,萧凌已经成了士兵们口中的逆贼,而原本应该是逼宫篡位的萧逸却成了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这就是世事难料。

    萧凌当初伪造证据,将叶家一门屠杀殆尽,如今,沐清尘便也伪造证据,将他从九五之尊变成一个窃取皇位的逆贼。先帝中毒是真,可先帝遗诏是假,然而在这样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些。

    第二道宫门已经破了,异姓侯领着骁骑营的士兵们攻了进来,京畿卫被挡在了朝阳门外,而宫里的禁军却都死在骁骑营士兵的刀剑之下。

    甚至有一部分骁骑营将士直接冲上城楼,对着那些弓箭手便砍杀过去,力量的对比太过悬殊,再加上弓箭手只适合远程攻击,不适合近距离打斗,很快就死在骁骑营士兵手中,倒在了城楼上。

    赵旭和赵岩两人对付这一波接一波的暗卫,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即便两人身上都已经受了或多或少的伤,可手中的动作不停,将那些暗卫毙于剑下。

    萧凌和罗晋的打斗一直相持不下,表面上看,萧凌武功略胜一筹,一直占据上风,可罗晋自小跟随异姓侯出入沙场,又经常与风晞然这等武林高手切磋武艺,练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一刀一剑,竟也没能让萧凌讨得了半点好处。

    凤藻宫前,花影还在和追上来的暗卫交手,她以女子之身,挡在凤藻宫的宫门口,阻止所有的暗卫进入,即便已经身中数刀,即便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毫不退缩。

    萧逸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似乎也看出了这个女子和暗卫并不是一伙,于是毫不犹豫地出手,帮着花影对付这些暗卫,将所有的暗卫都斩杀于凤藻宫门口,以确保沐清尘的平安无事。

    凤藻宫里,清尘带着叶夕的尸体,已经进入寝宫的内殿,她朝着门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再追上来,便将叶夕的尸体放在自己之前睡的那张床上,自己坐在凳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入宫之前,跟萧逸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所隐瞒的事情。

    是的,她并没有告诉萧逸全部的事实,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可以成为她最后保命符的东西,她只是跟萧逸说,她有办法出宫,但是她没有说,她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出宫。

    办法就是,凤藻宫的密道。

    清尘回忆起当初在龙宸宫的密室里去救天机子的时候,天机子曾经在她的耳边说过的话。天机子告诉她,龙宸宫和凤藻宫,各有一条密道与宫外相连,只要找到密道的出入口,便能自由进出宫廷。

    这是天机子被困在龙宸宫的密室中多日,才让他看出来的。

    天机子是制作机关暗器和密室密道的各种高手,而修建龙宸宫密室和密道的人,正是天机子的祖师。修建密道之时,这世上还未有天机子,可是天机子师门前辈却将这间密室和密道图样都记在师门的年谱上,而天机子正是无意间翻到了与龙宸宫密室一模一样的图纸。

    龙宸宫密室熟悉的布局让他想起,这间密室就是出自祖师之手,可是他没有想到,这间由自己师门制作出来的密室,竟然最后会成为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天机子师门年谱上记载,当年祖师为宫殿打造密室,设计的密道一共有两条,一条自龙宸宫通向宫外,一条自凤藻宫通向宫外,至于开启密道的机关设在何处,天机子说在两座宫殿的寝殿之中。

    凤藻宫的床上有暗格,这件事是清尘一早就知道的,因为当初她就是将记录摘星楼人员的册子放在这里,可是凤藻宫寝殿有通往宫外的密道出口,她却毫不知情。

    可是她在进宫之前,已经让宁辰派人在皇宫的四周搜寻,看看能不能从外面找到密道的入口,在加上为了救风晞然所挖的地道,想要找到这条密道,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如今已经是腊八了,再过一个多时辰,腊月初八就快要过了,想来他们是没有找到这条密道,所以才迟迟没有出现。

    沐清尘的脑海中正想着这一切,却忽然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似乎有匆匆的脚步声走过,显得很纷乱。

    清尘看了床上的叶夕一眼,从寝殿内走了出去,透过紧闭的门,看着外面来往的人影,似乎是宫中的侍卫或者是暗卫,将一些液体状的东西泼在凤藻宫寝殿的门和窗上。

    很快,熟悉的味道飘散,扑鼻而来,让清尘知道,他们泼的是火油,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是想点火烧了这座宫殿,将她烧死在里面。

    先是中掌,后是中箭,再加上刚才的厮杀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她已经没有能力将叶夕带出去,也没有把握与外面的人再度交手。

    不过是失神的瞬间,外面已经燃起了重重火光,无数的火把从远处扔过来,砸在门上,或者窗上,先是发出一声碰撞的脆响,而后便是或遇上了油,砰地一声,炸了开来,熊熊燃烧。

    看见这一幕,清尘心中反而一片平静,她所求的,不过是叶家能够沉冤昭雪,不过是能让萧凌付出代价,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做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或许,死在这场大火里,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正在这样想着,而后有被点燃了的火箭从外面射进来,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有的落在地上,很快熄灭,有的落在桌椅上,持续燃烧,有的干脆射在寝殿的屏风或者幔帐上,火势骤起。

    一时间,凤藻宫的寝殿被大火重重包围,因为有火油的相助,所以燃烧的很快,不过顷刻间便已经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清尘——”

    忽然间,外面传来了萧逸的声音,又有几声沉重的闷哼响起,应该是萧逸打退了在凤藻宫寝殿外放火的人,试图冲进来救她。

    打斗的声音越演越烈,就如同这熊熊烈火,可是清尘却已经不想再理会了,她转身走进内殿,感受着这凄冷中传来的阵阵灼热,她知道,大火已经燃起来了,如果找不到密道的出口,她就会死在这里,和叶夕一起。

    而且,她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让她再撑下去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她和叶夕,早该在叶家灭门的那天,就跟着叶家满门共赴黄泉,可是她们两个一个借尸还魂,一个忍辱偷生,躲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这样的宿命。

    芝兰蕊的毒已经在全身游走,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好受一点。

    她从来没有露出这般脆弱的姿态,可是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已经坚强地太久太久了……

    疼痛已经侵袭了她的脑海,思绪逐渐迷失,逐渐消失的体力和屋子里增多的浓烟成了清尘的催命符。

    在晕倒的前一刻,清尘看向凤藻宫的床上,气息全无的叶夕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睡一般。

    紧接着,清尘眼前一黑,便彻底地失去意识。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不过没有多久,宫中的禁军和京畿卫便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萧逸在暗中培养的势力赶到,将萧凌的暗卫尽数制服,随后,罗晋、赵旭、赵岩以三敌一,对战萧凌。

    萧凌与萧逸对战时又受了轻伤,对上罗晋这个实力不输于他的对手,再加上两个由萧逸训练出来的帮手,很快就处于下风。而后,三个人密切配合,罗晋一剑封喉,赵岩攻其下盘,赵旭拦劫背后,将萧凌紧紧包围。

    胜负已定。

    与此同时,凤藻宫的火势也越来越大,萧逸被那些在凤藻宫放火的暗卫围攻,一时间难以突围,等他脱身而出,便看见所有的门窗入口都已经被封死。

    萧逸想也没想就一掌劈开窗户,掩住口鼻,便打算就这样硬冲进去。

    忽然间,一股力量在背后抓住萧逸,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头,却见异姓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阻止了萧逸的进入。

    “殿下,今日皇城宫变,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殿下处理,此处火势凶猛,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异姓侯如此说着。

    “放开,清尘还在里面。”萧逸一掌挥开了异姓侯,如此说着,转身欲走。

    哪知异姓侯固执的很,丝毫不曾退让,坚持认为凤藻宫凶险之极,阻止萧逸进去。罗晋一身武功都是异姓侯所授,罗晋能在当世武林排上名号,可见异姓侯武功也不弱,对上萧逸,短时间也是棋逢对手。

    “殿下,逸王妃深明大义,正是她想出的这个计划,才让我们能够顺利将谋杀先帝的逆贼拿下,匡扶凝月朝纲社稷。”异姓侯开口说道,“如今凝月国需要殿下,王妃会明白的。”

    !!
正文 第174章 万事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侯爷可知,为何萧凌明知败局已定,却还要调动这些暗卫火烧凤藻宫,欲将清尘置于死地?”此刻的萧逸已经不再是那个漫不经心的闲散王爷,他面色严肃,目录寒光,自有一派王子皇孙的气度。

    “请殿下明示。”异姓侯说着。

    “因为沐清尘不仅仅是逸王妃,更是天星国的公主。本王保证,若是明日一早,沐清尘葬身凤藻宫火海的消息传出去,不出三日,沐清珏和楼惜玉的数十万大军便会陈兵凝月边境!”萧逸说道,“所以沐清尘不能死。”

    说完这番话,萧逸再不顾异姓侯的阻止,从那已经被劈开的窗口跳进去,朝着凤藻宫寝宫的内殿而去。

    寝宫中火势蔓延,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半空中,四处窜动的火苗几乎要将萧逸身上的衣袍烧着,浓烟弥漫,遮挡着萧逸的视线,偶有浓烟钻进萧逸的口鼻,一阵呛人的咳嗽。

    萧逸凭着自己的直觉,朝着内殿走去,躲过时而砸落的房梁,或者腾跃而起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进入到内殿之中。

    这场早有预谋的大火,由于火油的相助,燃烧的很快,再加上萧逸与暗卫打斗,又被异姓侯拖延了一些时间,等他进入内殿的时候,内殿已经被熊熊火海包围,就连周围原本的摆设也被烧了许多。

    凤藻宫寝殿的床上和床边的地上各躺着一个人,而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她们的身上都被大火包围,烧的面目全非,已然全无气息。

    萧逸见状,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触目惊心的沉寂,似乎有某种东西彻底地从他的生命中抽离,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回来。

    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热,火越来越大,萧逸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两具尸体,心中百味陈杂,脑海中各种念头和画面一一闪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异姓侯带人从外面救火,开辟出一条通向内殿的路,当他走到萧逸身边时,同样看到了葬身火海的两具尸体。

    “殿下,救不了了,出去吧,等火势平息之后再将尸体挪出去,这一切都是萧凌的阴谋,承安帝会理解的。”异姓侯说着,便吩咐身后跟着的几个士兵将萧逸强行拉了出去。

    此时的萧逸已不复往日的光彩,眼神中的飞扬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沉寂,就连自己被那些士兵拉走,也没有反抗,似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萧凌被抓了,这场宫变也画上了句点。

    禁军负隅顽抗者已被格杀勿论,京畿卫弃械投降,与骁骑营的士兵一起,将暗夜中那铺满了尸体和沾染了鲜血的街道清理干净。

    赵岩和赵旭带着轻烟翠柳的人负责皇城宫门内外,罗晋带着萧凌去龙宸宫等萧逸,异姓侯领着南郡的护卫救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黑暗的天幕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凤藻宫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逐渐被平息下来,等到皇城清早的钟声响起,昔日华丽非凡的凤藻宫,却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晨光熹微,天渐渐亮了。

    骁骑营和京畿卫的办事效率很高,街道上同胞的尸体已经尽数被抬走,而街上残留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一夜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昨夜的动静,只不过是京都百姓的一个幻觉。

    清洗过后,骁骑营士兵回到京郊驻扎地,京畿卫继续履行职责,所剩无几的禁军也被重新编排,只待挑选新的禁军入宫当值。

    异姓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先帝遗诏,以及自己手中所拥有的丹书铁券,将萧凌谋杀先帝,构陷叶家的罪名昭告天下,表明逸王殿下才是天命所归,才是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

    凝月百姓被这接连而来的事情弄得有些迷糊,先是谣言纷纷,说圣上谋杀先帝,构陷叶家,残害兄弟,后来又出现逸王结党营私,密谋造反,如今又是异姓侯与杨阁老同时出面作证,局面再一次翻天覆地地扭转。

    然而不管结果是什么,和凝月国的百姓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谁当皇帝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能不能有好日子过,每个人都是惜命的,不管是萧凌也好,萧逸也罢,都是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萧逸从凤藻宫到了龙宸宫,看见罗晋点了萧凌的穴道,正在龙宸宫里等着。

    兄弟两人,一个身上的龙袍已经破了几道口子,另一个的衣袍因为刚刚去了火场而被烧焦了几处,都是一片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是萧凌脸上在笑,而萧逸却面无表情。

    “没能救下沐清尘?萧逸,你将会是凝月国的罪人!哈哈——你说我要去父皇面前赔罪,其实该请罪的人是你才对。”萧凌开口说着。

    因为萧逸发动的这场宫变,让沐清尘葬身于大火之中,沐清珏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宝贝至极,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而凝月国这一年来风波不断,如今刚刚改朝换代朝纲不稳,可天星国经过这一年的修养,却是已经养精蓄锐,整装待发。

    凝月和天星的这一战,迫在眉睫。

    萧逸听了萧凌的话,运足了内力一掌推出,打在萧凌的胸口,将萧凌震飞了几丈远,在天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之后,轰然落地,口中喷出鲜血。

    萧凌说得对,他是罪人,可他对不起的不是凝月国,而是沐清尘。

    她信了他,可是他却骗了她。就连这场宫变,也不过是他在沐清尘计划的基础上将计就计,所以他让赵岩假扮成他的样子被抓进宫,而他在外面布局。

    他还没来得及向沐清尘解释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告诉沐清尘他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可是沐清尘,便已经葬身火海,自此永远消失。

    他依旧记得皇城城楼上,沐清尘说那句话时脸上的冰冷和绝望。

    她说,他可以瞒着她,但是不可以欺骗她。而他,的确欺骗了她。

    打萧凌这一掌,不过是为了替自己拿空落落的心找一个出气的借口。他一直以为自己心中爱的是叶倾城,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叶倾城,而沐清尘,只是因为她和叶倾城的那一些相似,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异姓侯解释的那些关于沐清尘不能死的话,都不过是他想掩饰自己不想沐清尘死的事实,掩饰他的心,早已经被这个狡黠聪慧的女子占领,掩饰他做这一切,早已经违背了当初的意愿。

    “罗晋,废了他的武功,将他囚禁在天牢,给他吃灼魄冰魂散,本王要让他日日夜夜忍受痛苦,以赎其罪。”萧逸淡淡的吩咐着。

    叶倾城和沐清尘都是死在萧凌的手中,就这么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微臣遵旨。”罗晋的回答已经变成了一个臣子对君王的回答,因为他知道,萧逸登基,势在必行。

    “传令下去,今日早朝免朝一日,朝臣昨夜奔波劳累,都不必来了。”萧逸再次开口,“宫中剩下的妃嫔女眷一律送到储秀宫居住,宫女太监重新分配调度,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凤藻宫。”

    随着萧逸的一道道命令下去,众人开始行动起来,以顾嫚如为首的妃嫔都被送到了储秀宫居住,凝月国的六宫,除了被烧毁的凤藻宫,又全部空了出来。

    守在朝阳门宫门口等待上朝的文武百官听闻旨意,便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到家里,等候新帝的传召。

    萧逸没有回逸王府,也没有梳洗更衣,还是昨夜的样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龙宸宫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异姓侯领着人将凤藻宫寝殿里的那两具尸体抬到龙宸宫大殿门口放下,而后走了进来,看见依旧沉思的萧逸,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王爷……”

    萧逸闻声回神,看着异姓侯递过来的东西,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接过,而后一把攥在手心里,紧紧地握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却又颓然无力地放开。

    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

    那是他和清尘新婚之后,进宫之时太后所赐的,据说是从叶家抄家之后而得来的,原本是定国公叶鸿和叶夫人的东西。

    传闻定国公叶鸿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那就是叶倾城的母亲,夫妻二人伉俪情深,羡煞旁人,所以这个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也代表着一种美好的期许。

    他的脑海中,还依稀能够回想起清尘将同心锁挂在他身上的样子,嘴角边带着温柔的浅笑,当初虽是在做戏,可未必不是内心的一种期盼。

    “以皇后之礼,葬皇陵。顺便,厚葬叶夕。”

    萧逸淡淡的吩咐着,将自己腰间的那块同心锁娶了下来,将两块同心锁一左一右拿在手中,并排放在一起。

    异姓侯领命而去,龙宸宫里,顿时只剩下了萧逸一人,他看着自己手中两块一模一样的同心锁,只余一声叹息。

    永宁元年腊月初八,皇城宫变,永宁帝谋杀先帝,构陷叶家,德行有亏,不足以承袭天命,庇佑子民。逸亲王起兵逼宫,得异姓侯、杨阁老等德高望重之老臣相助,顺上苍之意,成为凝月新主。

    而逸王妃沐清尘,那个在世人的记忆中温婉静默,进退有度的女子,带着和平从天星国远嫁而来的女子,便在这场宫变中,葬身火海,香消玉殒。

    物是人非万事休,却始终不曾宁静。

    !!
正文 第001章 两重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沧海横流,世事难料,命运莫知。

    凝月国永宁元年腊月的那场宫变,终究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成为世人记忆中的一抹浅影,除了每每回忆起时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终究换不来只字片语的提及。

    萧凌被囚,萧逸登基,凝月国易主,改朝换代,沿用永宁年号,是为永宁二年。

    凝月国史书上为了区分萧凌和萧逸两位以永宁为年号的皇帝,便称萧凌为永宁帝,称萧逸为永宁新帝。

    新帝登基,一改往日朝中旧习,大刀阔斧,革除凝月朝堂历年来的诸多弊端,因为有先帝遗诏任命,又有异姓侯、杨阁老等凝月老臣支持,新帝的政策令行禁止,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和支持。

    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凝月国上下便焕然一新。

    就在凝月国百姓为永宁新帝的政策拍手叫好的时候,凝月宫廷里,却一改往日的喧嚣热闹,变得一片沉寂。

    萧凌的妃嫔被送到了储秀宫,据说是带发修行,派专人看守,终身不得出;那些在宫变中存活下来的宫人们也被内务府重新分配,不再做之前的活计。

    而偌大的宫廷,便只剩下萧逸一人,偶尔登临皇城,俯瞰盛世江山,仿佛还能看到沐清尘站在这里,脸上露出淡漠而绝望的表情。

    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已经被萧逸取了下来,和凤藻宫遗落的那一块放在一处,就放在龙宸宫寝殿的锦盒里,每日定要打开看看,他才能放心。

    永宁二年三月底,礼部尚书上奏,奏请永宁新帝萧逸选妃,为凝月国皇嗣大计,充实后宫。

    本来按照凝月国的规定,永宁二年三月就应该选妃的,倘若那场宫变没有发生,那么此时要选妃的,便是永宁帝萧凌。

    萧逸以刚刚登基,朝纲未稳为由,拒绝了礼部尚书的提议,并在早朝上下旨,说皇后仙去才刚刚三个月,不宜选妃,满朝文武有谁言及选妃立后之事,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众臣都知道,萧逸口中的皇后,指的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沐清尘,沐清尘以逸王妃身份葬身于凤藻宫火海,萧逸下旨,追封敬德皇后,以皇后之礼葬之,她自然就是凝月国名正言顺的皇后。

    然而众人皆知,倘若沐清尘还活着,那么她绝对不可能成为凝月国的皇后,因为她是天星国的公主,虽然联姻是为了和平友好,可是为了凝月国千秋万代的江山,就绝对不能让一个敌国公主当皇后,即便成了皇后,她的儿子也不可能是未来储君。

    就在凝月国上下为萧逸的后宫操心不已的时候,前方传来急报,说是天星国二十万军队正从天星国京都出发,逐渐北上,朝着凝月国南方边境而来。

    消息一出,朝野震惊。

    原本以为沐清尘死后,天星国会立刻有动作,却没有想到,天星国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现在才传出军队有异状的消息。

    凝月国继漫天谣言之后就是连绵阴雨造成的灾情,接踵而来的便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宫变,众人都还没从过往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便传来天星国举兵来犯的消息,民心又怎么会安稳呢?

    萧逸下旨,命原本代替顾延昭镇守南方的赵将军找异姓侯配合,调动南方军队,以防天星国突然袭击。

    虽然战争还没正式开始,可凝月国的上空,便已经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而就在凝月国正处于躁动不安的氛围中时,天星国皇宫的一角,一抹白色的身影裹在厚重的披风里,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已经崭露头角的点点桃花,神色平静。

    当她醒来的时候,距离那一夜,已经是两个月后。

    那一夜,她不知道杀了多少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也不知道自己和多少人交手,只记得自己在中毒之后,被章靖一掌打中,后来中了箭,强忍着带着叶夕的尸体,走到了凤藻宫,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内力。

    可终究,她还是没能把叶夕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据怀瑾说,宁辰带着人从密道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寝殿里大火弥漫,若是他们再来晚一步,她可能真的陪着叶夕,死在那里。

    “姑娘,该喝药了。”怀瑾端着药走过来,对她说着。

    她转过头,看着一直忠心耿耿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心中一阵感触,那些曾经陪在她身边的人,如今也只剩下了怀瑾和握瑜。

    叶夕死在萧逸的剑下,而锦颜……代替她死在了凤藻宫的大火中。

    握瑜说,他们商量如何从密道进宫的时候,被锦颜听见了,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从密道进了宫,看到被大火包围昏倒在地的沐清尘,便知道这凝月宫廷有人要对沐清尘不利,什么都不顾,便选择了替自己的主子死在这里。

    宁辰和怀瑾他们带着清尘从密道离开,便连夜带着沐清尘出了京城,朝着天星国的方向而去;明日带人从天牢救了风晞然之后,便护送风晞然去找莫老前辈;明月也在沐清尘下了城楼的那一刻,回到摘星楼,带领南空神医和玉虚子等人从另一条路暗中转移;而夜殇,早就在沐清尘进宫前,护送罗依依来到天星国找楼惜玉,顺便留在天星国安排所有的事情,以防有变。

    她的计划终究还是完美落幕,只是中间出了太多的变故,一些她始料未及,又无力阻止的变故,比如叶夕的死,比如锦颜的死。

    清尘从怀瑾的手中接过药碗,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却没有半点表情,仿佛她喝的,不过是一碗普通的白开水。

    “姑娘,天星国虽然比凝月国暖和,但如今你身子还未大好,还是进屋歇着吧。”握瑜走出来,便要扶着她进屋。

    自从醒来后,她就一直待在这个别具一格的小院子里,沐清珏下令,不准她周围的人叫她公主,也不准叫她王妃,怀瑾和握瑜又不能暴露她摘星楼楼主的身份,便改口叫她姑娘,连带着周围伺候的人都叫她姑娘。

    这里是天星国的皇宫一角,离后宫并不是很偏远,却是个禁地,自天星国的仁孝皇后去世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来过,如今沐清尘重新回来,却又不能以正常的身份展露于人前,便只能住在这里。

    “参见皇上。”忽然间,外面传来宫女行礼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知道,是沐清珏来了。

    清尘坐在软榻上,手托着腮,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直到沐清珏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懒懒的抬眼,淡淡的开口:

    “你来了。”

    “于将军已经带领二十万大军出发,往北方边境而去。”沐清珏眼神中闪过一丝一样,而后开口说着。

    “恭喜了。”清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如此说着。

    “你们都下去。”沐清珏忽然出声,挥退了屋子里的一众丫头,让她们都退了出去,可是怀瑾和握瑜却不为所动。

    沐清珏看了那两个丫头一眼,知道她们是沐清尘的心腹,也就没有在意,再次朝着沐清尘开口:

    “告诉朕,你到底是谁。”

    “皇兄这是怎么了?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来了吗?”清尘淡笑着,说道。

    “朕比玉钩大七岁,她出生的时候,朕在外面守着,朕陪着她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本事,朕一清二楚。”沐清珏说道,“她或许看多了深宫之中的勾心斗角,学会了一点半点把戏,可她绝对做不出这么大的手笔,将整个凝月国搅得鸡犬不宁,甚至……改朝换代。”

    “看来是近日国事繁忙,皇兄有些糊涂了。皇兄七岁开始,就跟着父皇学习帝王权术,跟着楼老将军学习行军打仗,甚至不惜以太子之尊从军,从一个小卒做起,慢慢当上了副将,还记得父皇得知这个消息时,也被皇兄吓了一跳呢。”清尘说道,“皇兄事务繁忙,即便来玉宁宫,也只是小坐片刻就走,又怎么会知道玉钩有哪些本事?”

    沐清珏听了清尘的话,逐渐沉默,可眼神中还是有一些疑惑未解。他以太子之尊从军,从小卒做起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父皇反应的人更少,清尘是他看着出嫁的,又是前不久才刚醒过来,若眼前之人不是清尘,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看来,他真的是太小瞧这个妹妹了。

    “其实皇兄又何必在这件事情上抓着不放?要知道,皇兄心中的期许,我不仅做了,还做的更好,让皇兄如今有了名真言顺的理由去攻打凝月国,趁着凝月国刚刚改朝换代,民心未稳,来个措手不及。”清尘再次开口。

    “行军打仗之事,自有朕与楼将军在,不必你操心。你身受重伤,又才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为好。”沐清珏说着,转身离去。

    清尘将整个身子埋进软榻中,缩成一团,重重地松了口气。幸亏当初让隐卫调查沐清珏此人的时候,查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否则今日,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凝月国皇城宫变的那一夜,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时常午夜梦回,脑海中就闪现叶夕死在她眼前的那一幕,还有凤藻宫的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一夜之隔,已经是两重天地。如今,她只能躲在这个不为人知的院子里,连一个合理的身份都没有。

    !!
正文 第002章 皇后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无事可做,便一直躺在软榻上,懒懒的不想动弹。只有怀瑾叫她喝药的时候,她才会动一下,喝了药之后,便再次躺下。

    “跟我说说我昏迷之后的情况吧。”良久之后,清尘淡淡的开口。

    “我还以为姑娘不打算知道了呢。”握瑜听见清尘的话,开口说着,“醒来都快半个月了,除了我们主动说的,姑娘竟是半点都没有提及。”

    “好了,你去外面看着,我来跟姑娘说。”怀瑾打断了握瑜的絮絮叨叨,如此说着。

    握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靠近。毕竟这里是天星国的皇宫,比起凝月国的逸王府,还要危机重重。

    清尘没有说话,怀瑾便站在她的身边,将皇城宫变那晚之后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沐清尘。

    本来按照清尘的计划,宁辰应该是带人寻找凤藻宫的密道入口,并且同时加派人手挖一条地道通向凤藻宫,用救走风晞然的方法将清尘带走,可是没想到,宁辰他们晚了一步,而萧凌为了挑起凝月和天星的战争,火烧凤藻宫,意图杀了沐清尘。

    幸而宁辰他们来的及时,又有锦颜替死,宁辰他们才将清尘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当时皇城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凤藻宫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灭火救人上,所以没有人知道,清尘早已经离开。

    摘星楼的人也在那一夜尽数转移,整个摘星楼除了明面上的老鸨花娘和底下不知情的姑娘,所有的人都跟着清尘来到了天星国,分散在天星国的各个地方,以不同的身份存活于世上,而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属于摘星楼。

    宁辰他们护送清尘一路南下,前往天星,好在有怀瑾随行,所以清尘的伤势还能得到较好的护理,没有继续恶化。却就在翻过苍茫山的时候,被沐清珏的人发现,直接带回了天星国的皇宫,安排在这里。

    “夜殇护送罗姑娘先行一步到达天星,找到楼将军,告诉了他姑娘的打算,本来想在姑娘出了凝月国的时候就出兵凝月,可奈何凝月国位居北方,天气寒冷,楼将军怕天星国将士们难以抵挡,便按兵不动,直到近日,才上奏皇上,请于将军领兵二十万,兵发凝月。”怀瑾说道。

    “也就是说,摘星楼的所有人,现在都在天星国?”清尘问道。

    “是,直到姑娘一声令下,摘星楼的人便能迅速聚拢,听从姑娘吩咐。”怀瑾点点头,说着,“另外,罗姑娘还在楼将军军中,他们都不知道姑娘还活着。”

    “沐清珏的保密功夫做的倒是极好,为了妹妹出兵凝月国,这借口也算是合理,如今,我可算彻底消失在世人眼前了。”清尘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还有吗?”

    “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只能偶尔通过来送饭的宫女得知外面的情况,除了一触即发的战争,还有就是……凝月的永宁新帝追封沐清尘为敬德皇后,按皇后之礼,葬皇陵。”怀瑾回答道。

    “永宁新帝……是萧逸么?他终于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清尘说着,似乎对怀瑾口中的敬德皇后丝毫不感兴趣。

    两世为人,却都以同样的结果告终,难道不是一种讽刺么?皇后这两个字,对别人来说是无上尊荣,对如今的清尘来说,却是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痕。

    “姑娘打算怎么办?”怀瑾问道,“如今天星国已经出兵,趁着凝月国政权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两国交战在即,加上之前萧凌与漠北结成联盟,南疆又与天星连成一线,局面危机,一触即发。”

    “怎么办?如今我被困在这里,还能怎么办?如果我没有顶着沐清尘的身份,沐清珏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利用我吧。”清尘说着,而后开口,“且走且看吧,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静观其变,说不定……机会马上就来了呢。”

    “是。”怀瑾点点头,说着。

    “怀瑾,让你跟着困在这里,受委屈了,我知道你担心风大哥,等我想办法出去,我就放你离开。”清尘忽然看着怀瑾,说着。

    “姑娘说笑了,比起风楼主,我更担心姑娘。”怀瑾说道,“即便知道姑娘身体里中的是芝兰蕊,可我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姑娘,今日送饭的宫女来了,她还让我们问问姑娘最近有没有想吃的菜色,她们可以做了送过来。”就在这时,握瑜走了进来,说着。

    清尘闻言,眉眼之间闪过一抹深思,嘴角边荡起一缕笑意,勾勾手指头,让怀瑾和握瑜走过来,在她们的耳边说了什么,却见两人眼中闪过惊讶,了然地点点头,出去了。

    见两个丫头出去,清尘这才靠在软榻上,脑海中思索着如今的情况。

    若是她愿意,她本可不必理会这些事情,因为沐清尘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死在了凤藻宫的大火里,全天下除了摘星楼的兄弟和沐清珏,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只要她想,她可以在这个小院子里住一辈子,反正沐清珏身为一国之君,也不怕多养一个人。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她不知道风晞然的伤势如何,毕竟那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答应了锦颜,要让她平安活着回天星国见她哥哥,可是她却食言了,虽不是她愿意,可锦颜到底是为她而死,她必须要找到锦颜的哥哥,以慰锦颜在天之灵。

    摘星楼的兄弟们为了她已经牺牲了不少,甚至跟着她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摘星楼地宫,背井离乡来到天星国,只为了守护在她的身边,她又怎么能撒手不管?

    报了仇又如何?叶家一门的冤案昭雪,可是她却不能以叶倾城的身份告诉世人,她是被萧凌冤死毒杀的叶倾城,甚至不能站出来,堂堂正正地告诉大家,她叶家,没有通敌叛国。

    既然还有未了的心事,那么……现在能做的,就是从这个地方,成功走出去。而这件事能不能顺利办成,就要看怀瑾和握瑜的演技如何了。

    怀瑾和握瑜去了外面,见到那个每日负责送饭的宫女,便互相对视一眼,朝着她走了过去。

    “姐姐每日送饭过来,劳烦了。”怀瑾对那个宫女说着,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将手中的银子塞了一块到那个宫女手中。

    那宫女瞪大了眼睛,慌乱的四处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便悄悄地将银子收起来,笑着对怀瑾说道:

    “叫姐姐太客气了,我叫婉心,是专门负责给里面那位姑娘送饭的,皇上吩咐了,姑娘有什么要求大可提出来,奴婢们一定照做。”

    “姐姐,你干嘛塞银子给她?咱们姑娘国色天香,又深得皇上宠爱,迟早是要进宫为后为妃的,何必这么巴结这个小丫头。”握瑜转头进怀瑾说着,努力唱黑脸。

    “这是姑娘的吩咐,更何况,婉心也不容易。”怀瑾劝着。

    “那好吧,我明白了,既然是姑娘的吩咐,我就不说什么了。”握瑜点点头,转头看着婉心,再次说道,“我们家姑娘吃的向来都是山珍海味,只是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吃太油腻的,你就随便做点燕窝鸡丝汤、凤尾鱼翅什么的,让我们家姑娘补补身体吧。”

    “我这个妹妹说话语气太冲,婉心姑娘不要介意,按照她说的做就好,另外,麻烦姑娘让御膳房再做一道佛手酥和一道凤凰展翅,让我家姑娘当开胃小菜吧。”怀瑾也不动声色地说着,“以前我家姑娘没有住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是常吃的。”

    婉心听着怀瑾和握瑜口中说出来的菜名,一时间震惊的目瞪口呆,过了好久之后才点点头,说道:“两位放心,我会让嬷嬷告诉御膳房的,晚膳的时候我再过来。”

    怀瑾道了谢,便目送着那个叫婉心的姑娘离开。

    进了屋子之后,清尘看见怀瑾和握瑜脸上的笑容,便开口问道:“怎么,那个送饭的宫女走了?”

    “姑娘这计策有用吗?”握瑜见清尘开口问,便也如此问着。

    “有没有用,试过就知道了。不过姑娘一向料事如神,看人也准,这次肯定有用。”怀瑾说着,“你没看见婉心在听到我们说的话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也算是逗了。”

    “没错,她肯定在想咱家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每天都吃那么名贵的菜,而且皇上现在还需要姑娘,肯定对姑娘也是有求必应,她肯定会更加好奇。”握瑜点点头。

    “本来咱这院子就够神秘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不出几日,这宫里就会传遍了。”怀瑾说道。

    “这宫里传不传遍不重要,重要的是钟玉玲知道就好了。”清尘笑了笑,开口说道,“只要钟玉玲知道了,我们也就有出去的希望了。”

    听了清尘的话,怀瑾和握瑜互相看看,却始终不明白清尘想表达的是什么。难道天星国皇后娘娘知道以后,皇上不会更加严密地控制和监视她们吗?为何还会有出去的机会呢?

    清尘知道两人心中的疑惑,也不做解释,只是在怀瑾和握瑜的伺候下用了午膳,躺在软榻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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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3章 醋意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果然不出沐清尘所料,短短两日,消息便不胫而走,说是天星国皇宫的禁地住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是皇上的新宠,身体娇弱,平日不肯轻易见人,被皇上当成宝贝一样放在禁地里养着,有求必应。

    婉心每日送饭,所以知道禁地住了一位姑娘的人不在少数,宫中上至嬷嬷总管,下至宫女太监,本就对这位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甚至从来不曾露出真面目的姑娘心存好奇,再加上怀瑾和握瑜对婉心有意无意地提醒,让婉心知道这位姑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为了显示自己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她自然是要在外面卖弄的。

    更何况,清尘确实受伤初醒,身子还未痊愈,怀瑾和握瑜说的那些菜,的确能给她补身子,沐清珏有自己的打算,再加上里面住的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自然对沐清尘有求必应,这样一来,就更加坐实了沐清尘在沐清珏心中地位不低的传言。

    “你可说说,那姑娘到底长的啥模样,竟能得到皇上的眷顾,连皇后娘娘和青妃娘娘也要瞒着?”御花园打扫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嚼舌根。

    “我可都听婉心说了,那姑娘漂亮极了,就像是仙女下凡,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高贵的气息,只是笑一笑,就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就连婉心也忍不住脸红呢。”旁边的另一个小丫头说着,将自己从婉心那里听来的话都告诉了同伴。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忽然间,一道严厉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响起。

    那两个小丫头吓了一跳,忙转身,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磕头:“严嬷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你们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站的是谁?”那个被称作严嬷嬷的人厉声说着,叫那两个小宫女抬起头。

    两人缓缓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便是裙摆上的一抹象征着身份的凤尾,两人立即抬头,看着面前高贵端庄的女子,连连叩头: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饶命。”

    “都起来吧,跟本宫说说,你们说的到底是哪个美若天仙的可人儿?”钟玉玲的声音温婉而舒缓,一如她的身份,左相府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天星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都不敢起身,只是颤抖着身子,将这几日宫中的传言说了一边,末了开口: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们也是听人说的,并没有见过那位姑娘,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你们刚才说,那个每天去那里送饭的宫女,叫婉心?”钟玉玲再次开口问着,

    “是……”两个小宫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婉心,连连点头。

    “严嬷嬷,将这两个散播谣言的宫女打入浣衣局,另外,让那个叫婉心的宫女来见本宫。”终于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开口吩咐着,而后连看都没有看那两个宫女一眼,便径直起身离去。

    两个宫女很快就被太监们押送走了,打扫御花园的活儿虽然累,可也不至于像浣衣局那般辛苦,洗不完衣服还不给饭吃,手上都被水泡地起皱纹,也会磨出一个个水泡,更重要的是,一旦进了浣衣局,就永远没有见皇上的机会。

    她们后悔不已,可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她们甚至连求情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认命的被人带走了。

    钟玉玲回到了懿祥宫,端坐在上首,底下的宫女立即上来奉了茶,便又退了下去。

    可是钟玉玲却看都不看那茶一眼,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等着严嬷嬷把那个叫婉心的宫女带过来。

    没过多久,严嬷嬷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碧青色宫装的二等宫女,想来她就是一直给禁地中住的那位姑娘送饭的婉心了。

    禁地其实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叫做清漪苑,里面有一栋小楼,叫做弄玉小筑,是天星国先帝为了仁孝皇后修建的。

    仁孝皇后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和自己深爱的人远离江湖庙堂之纷争,做一对隐蔽世外的神仙眷侣,可偏偏她爱上的人是当今圣上,自此甘愿折断了翅膀,为所爱之人困守在深宫之中,而这个愿望,也成了最大的奢望。

    先帝深爱仁孝皇后,于是在宫中修建了这个地方,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便与仁孝皇后在这里小住一两日,避开朝臣和奏折的烦扰,当一对隐居世外的神仙眷侣。而因为仁孝皇后的闺名叫清玉,所以这院子叫清漪苑,小楼叫做弄玉小筑。

    而当今圣上沐清珏和沐清尘名字里的“清”字,也是沿袭了仁孝皇后的名字,代表了兄妹二人是仁孝皇后血液的传承,尤其是沐清尘,因为是个长相酷似仁孝皇后的女儿,所以先帝特意赐小名,叫玉钩。

    然而在仁孝皇后仙去后,先帝就命人锁上了这里,只是定期派人过来打扫,偶尔自己一个人也来这里住几日,缅怀之前和仁孝皇后在一起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清漪苑才会成了天星国皇宫的禁地,这么长时间没人居住,可是如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绝色女子,这让钟玉玲怎么会甘心呢?

    宫里的人都知道,清漪苑代表的是帝后之间无法替代的感情,先帝一生只有仁孝皇后一个妻子,天星国后宫无妃,只有皇后一人。

    如今,沐清珏将一个神秘女子藏在清漪苑,再加上宫中的那些传言,是不是意味着,沐清珏有意让那个神秘女子当皇后?或者说,那个女子才是沐清珏心中所爱?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婉心来到钟玉玲的面前,磕头行礼。

    “起来回话吧。”钟玉玲说道,“告诉本宫,清漪苑里的那个女子,当真美若天仙?”

    “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并未见过那个女子,关于那女子的容貌,都是奴婢猜的。不过奴婢有一点说的是实情,皇上对那位姑娘有求必应,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未有任何拒绝的时候……”婉心在宫中当差日久,又怎么会不明白钟玉玲的意思?可是如今皇后找上她了,她也只能实话实说,容不得她半点隐瞒。

    “既是如此,那么本宫就交给你一个任务,下次把她的样子看清楚了,再来向本宫回话。”钟玉玲说着,便将婉心遣退了。

    严嬷嬷站在钟玉玲的身边,看着她脸上阴郁的神色,不由得开口说道:“娘娘且放宽心,宫中的传言不尽属实。”

    “传言怎么样,本宫不管,本宫只知道,清漪苑的确住了人,还是个女人。”钟玉玲说道,“皇上像足了先帝,对感情专一,先前宫里也就本宫一个正妻,可恨后来又多了一个青妃,如今又有一个不知名的神秘女子?这件事,本宫一定要弄清楚。”

    “可是皇上吩咐了,禁地谁都不能进去。”严嬷嬷颇有些担心地说着。

    “谁说要进去了?本宫进不去,未必那个女人不能出来。”钟玉玲说道,“你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青妃,让她去当这个出头鸟。”

    严嬷嬷闻言,点点头,转身出了懿祥宫。

    青妃进宫不过半年,据说是京城一家歌舞坊的舞姬,因为弹得一手好琴被皇上看中,带回宫里,不顾她和朝臣的反对,执意将那个舞姬封了妃,自此日日盛宠,至今不衰。

    钟玉玲本以为能寻了青妃的错处,然后将她扳倒,可这青妃也聪明的紧,见天星国后宫妃嫔不多,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争不抢,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让她即便有心想做什么,却也找不到机会。

    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如果青妃为了争宠,做了什么惹怒沐清珏的事,那么……青妃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而在清漪苑里,婉心如同往日一样来送饭,即便怀瑾和握瑜已经将饭菜从她的手中接了过来,并且有送客的意思,然而婉心还是开口说道:

    “两位姑娘,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家的姑娘?送饭送了这么多次,还没正式拜见过里面的姑娘呢。”

    “你想见我们家姑娘?”握瑜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问着。

    “是啊,上次听你说,你们家姑娘貌若天仙,我是个小宫女,没见过什么美人,好奇嘛。”婉心有些悻悻地说着。

    “我们家姑娘可不是想见就见的。”握瑜说道,“你要是想见我们家姑娘,就得帮我们做一件事。”

    婉心看了看怀瑾,又看看握瑜,脑海中响起皇后娘娘的吩咐,又想起那两个被打入浣衣局的宫女的下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看四处,发现并没有人主意到她,这才开口问道: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听说皇后娘娘的懿祥宫后面有一片杏林,我家姑娘最擅长酿杏酒,你要是能弄到一些青杏过来,我们家姑娘就会见你了。”怀瑾开口说道,“其实我家姑娘也是闲来无事,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而已。”

    “说好了,我要是能弄来青杏,你们就让我见姑娘?”婉心再次确认一遍,问着。

    怀瑾和握瑜点点头,如此说着,看着婉心神情坚定地转身离开,不由得相视而笑,摇了摇头,进了屋里。

    看来清尘所料不错,不过几日功夫,这婉心就已经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别人有心利用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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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4章 才华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修养,清尘的外伤已经大好,内伤也经过连日的调息,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期间,芝兰蕊的毒发作过一次,不过幸亏握瑜也会武功,运了内力帮助沐清尘抵挡毒气游走,才让她逃过一劫。

    每隔几日,沐清珏都会来清漪苑看看清尘的状况,与她说说话,然后离开。在沐清珏的心里,自己的这个妹妹一向柔弱,从小就跟在他和楼惜玉的身后,一直都是被保护的,可是如今,忽然间变得这般神秘莫测,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当宫里的那些传言传到沐清珏耳朵里的时候,饶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地他也有些沉不住气,直接来到清漪苑,和沐清尘摊牌。

    “你倒是很有本事,住在这里连院子都出不去,却有本事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沐清珏看着沐清尘,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在想,你多久会来这里,又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多久。”清尘对沐清珏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如此说着。

    “你已经死了,如今凝月朝堂不稳,战事在即,若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对天星国是为大大的不利。”沐清珏说道,“你是天星国的公主,在凝月国殚精竭虑一年多,好不容易给皇兄创造了这个机会,你又怎么会忍心剥夺?”

    “皇兄错了,我要出去,并不是想剥夺皇兄的机会,相反,我还可以帮助皇兄,很快的达成心愿。”清尘开口说着,眼神中闪过的自信飞扬让沐清珏有瞬间地愣神。

    清尘并非想再次卷入这些俗世纷争之中,不过这乱世终究因她而起,为了颠覆凝月的江山,她做了那么多事,她让南疆起内讧,让凝月改朝换代,只是为了亲手毁灭凝月国,毁灭这个曾经由她自己一手创下来的江山。

    所以,即便她想隐世而退,但也知道,现在并非好时机。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你不过是长在深宫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帮到皇兄呢?清尘,答应皇兄,乖乖地待在这里,等到事情结束,皇兄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后路。”沐清珏说道。

    “怎么?皇兄这么快就否认了我一身本事?皇兄可还记得,我刚到凝月国不久,皇嫂曾经送给你一个锦盒,里面写着关于天星国和凝月国边境的防守事宜?”清尘淡淡一笑,问着。

    “此事你如何得知?”沐清珏一脸诧异。

    因为钟玉玲告诉他,这份东西是她苦读兵书,并且将凝月与天星的每次对战都研究透彻之后,才得出的结论,让沐清珏高兴不已。这件事情发生在沐清尘去凝月国之后,她回到天星国之后,又不曾见到钟玉玲,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那个锦盒,是我放的。我原本放在玉宁宫寝殿的床上,希望皇兄想起我的时候,会去玉宁宫看一眼,就能看到这个东西,可是没想到,皇兄没看见,倒是被皇嫂发现了。”清尘说道。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要如何证明?”沐清珏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清尘,问着。

    他根本就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一向体弱多病,连宫门都没有出过几次的妹妹,会有那么独到的见解。在他的心中,沐清尘或许多才多艺,或许温良贤淑,可是在行军打仗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

    因为当年每每他和楼惜玉带着清尘出宫游玩,言语间谈及行军打仗的布阵之法,清尘总会坐在旁边郁郁寡欢,听不懂,也插不上任何话。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才用了这个方法引你来,向你证明。”清尘说着,眼中的笑意更甚,而后转身,从旁边的案几上拿出一个卷轴,递到沐清珏的手上,再次开口,“皇兄请看。”

    沐清珏眼神中带着疑惑,将清尘手中的卷轴接过,缓缓展开,却见着卷轴上画着的,竟然是天星国的疆域图,天星国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城,都在画中标明,甚至连天星国有多少军队,每支军队多少人,由哪些人带领,驻扎在何处,也写的清清楚楚。

    这份东西,沐清珏手中也有,只是没有这幅图上面画的详细,他甚至在想,如果这份图落在凝月国或者其他国的手中,对天星国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思及此,沐清珏看着沐清尘的眼神渐渐地变了,变得深思,变得不解,甚至有些看不透,不知道自己一向以为很了解的妹妹,在这次醒来之后,为什么会忽然转变这么大。

    不,不是这次醒来,是一年多前,在玉宁宫醒来,她说出她愿意去凝月国和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变了。

    “皇兄以为,这份东西,能不能证明我的能力?能不能证明锦盒里的东西是我写的?”清尘见沐清珏没有说话,便开口问着。

    “这份地图,你是哪里来的?”沐清珏问道。

    “当然是自己画的,如果皇兄不信,大可随意挑一处考考我,看我是不是知道。”清尘说着。

    为了从这里出去,为了不让沐清珏把自己当成一个无用的傀儡关在这里一辈子,沐清尘已经是穷尽心思了。

    “好,我问你,焱城有多少人口,多少军队,太守姓甚名谁,守将何许人也。”沐清珏将卷轴收起,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沐清尘,问道。

    “焱城乃天星国的北方之城,位于凝月、天星和漠北三国的交界处,是天星国最北方的门户,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若天星国失了焱城,就如同猛虎被拔了爪牙,漠北和凝月便能从北方长驱直入。”清尘缓缓地说着,脑海中似乎有一张地图浮现,还有那些曾经交战的画面,再次开口,“焱城人口有八万,大部分是当地普通民众,也有天星国各地去焱城做生意的商人,焱城太守苏宝华,乃父皇亲自任命,在位九年不曾出过差错,政绩斐然;焱城目前有军队十二万,由石无痕石将军率领,驻扎焱城。”

    “果然是下足了功夫,可是清尘,你告诉朕,你是何时知道这些的,朕记得,你在出嫁前,只是一个心系楼将军的小女孩而已,家国大事,从来不在你的考虑之列。”沐清珏听完清尘的这一席话,心中震撼不已。

    若是一个常年在外行走的男子说出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诧异,因为这些信息,去过焱城的人都能够打听出来,或者对天星国国志感兴趣之人也能从书中发现。但沐清尘,显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

    “皇兄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清尘淡淡一笑,开口说道,“焱城石将军手中的十二万军队不过是明面上的,在离焱城不远处的姜言山梁徐林,还有不为人知的三万人马,由皇兄的心腹天枢率领,也就是说,焱城其实有十五万人马。另外,苏宝华此人深藏不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一直和漠北暗中有来往,皇兄将天枢的三万人马放在那里,也就是为了以防有变。”

    “你继续说。”沐清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激赏,随即旋身落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对清尘说着。

    “苏宝华是皇兄的一块心病,皇兄为巩固北方门户,有心除掉他,可是却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苏宝华此人在任九年,行事滴水不漏,深得民心,皇兄怕贸然动手会引起民变,所以一直迟迟未有动作。”清尘解释着,“如今天星凝月交战在即,漠北很可能掺和一脚,所以皇兄近日正在为此事担忧,不知我说的可对?”

    “清尘,我很庆幸,你只是我妹妹。”沐清珏听完清尘的话,没有任何评价,只是这般感叹一句,摇了摇头,便起身离去,留给清尘一个决绝的背影。

    清尘看着沐清珏离开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因为她刚才展露的这一手,沐清珏已经相信她了,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难以接受他一向体弱乖巧的妹妹忽然间懂了这么多事,难以接受她将他的心思猜的分毫不差。

    所以,沐清珏需要的是一点时间,等他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么她就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就在沐清珏再次到来之前,再送给他一份大礼吧。唯有这样,才能让沐清珏彻底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怀瑾,握瑜。”清尘扬声开口,将外面的怀瑾和握瑜喊了进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两人问道。

    “我的伤,还有多久才能彻底恢复?”清尘扭头看着怀瑾,问着。

    她问的是伤,不是毒,只要伤恢复了,以她的内力,想要抵挡每个月那几天的毒发,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前世她的武功在江湖上还能排的上名号,没理由萧逸受得住,她受不住。

    “约莫一个月。姑娘的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内伤恢复的慢一些。姑娘会武功的事情要瞒着皇上,所以我一直不敢换药方,怕被皇上看出端倪。没有药材辅助,这伤好的自然也就慢了。”怀瑾说道。

    “不碍事,一个月就一个月吧,酿青杏酒不也得十天半月么?”清尘微微摇头,状似不在意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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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5章 烽火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三年四月,天星国将军于涵领兵二十万,自天星国京城出发,一路北上,抵达飞雁关,与凝月国南方门户郎城遥遥对峙。

    凝月宫变,萧凌和萧逸兄弟二人夺位,却火烧凤藻宫,谋杀天星公主沐清尘,不尊重两国和平盟约,欺人太甚,是以天星国出兵讨伐,以求凝月国给个交代。

    彼时,凝月的永宁新帝还站在成为一片废墟的凤藻宫门口,看着几个月前还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凤藻宫,心中一派怅然。

    想起沐清尘就活生生地被烧死在这里,萧逸心中竟是有说不出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改变了清尘的计划,如果不是他没有提早和清尘说清楚,如果不是他坚持为先皇之死查明真相,如果不是他慢了一步……

    这么多的如果,他心中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可以避免,但错了终究还是错了,他杀了叶夕,他骗了沐清尘,清尘那么艰难才肯相信他,可是却被他再一次辜负。

    “皇上,边关急报。”赵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逸的身后,如此说着,将手中的奏折递到萧逸的面前。

    “拿到龙宸宫去,朕一会儿再看。”萧逸不为所动,只是如此吩咐着。

    “皇上……”赵旭看着萧逸,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心。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忍辱负重在天星国当质子,也知道主子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沐清尘,一个被萧凌硬塞给主子的沐清尘,却让主子乱了心绪。

    主子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凝月国,因为先帝对主子说过,只有心怀天下有仁德之心的人,才有资格坐上皇位,才有资格统领天下,造福万民。很显然,萧凌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主子秉承先帝之志,做了这一切。

    “赵旭,是我错了。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让我假装被萧凌抓进宫与她一起对付萧凌,可是我却让赵岩代替我,让她一个人被困在宫里,与外面的人失去了联系。”萧逸缓缓地说道。

    “王妃她……不,皇后娘娘她深明大义,她会理解的。”赵旭说道。

    “不,你不了解她,她聪慧过人,她智计无双,她是一个防备心那么重的人,我让她信我,可是我却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她。”萧逸说道,“我在苍茫山崖底的时候,就知道她与萧凌之间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我不但没有把她从仇恨中拉出来,反而还推波助澜。”

    赵旭一言不发,听着萧逸这些自我谴责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心里,沐清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一个女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了然于胸,那样的气度,他也只在叶倾城的身上看到过。

    当年他跟随主子乔装易容,四处行走,在天星国与漠北的边境偶遇叶倾城,恰逢主子被流寇的箭射伤,叶倾城出手相助,为主子包扎伤口,就像主子与沐清尘新婚之夜,沐清尘所做的事情一样。

    主子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了叶倾城,可惜,叶倾城却成了他的嫂子。

    在赵旭的心中,能配的上萧逸的,或许只有一个叶倾城,因为萧逸同样聪明,懂得在敌国蛰伏十年隐忍不发,深谋远虑,处变不惊,韬光养晦。

    可是后来,让他见到了沐清尘,主子的新婚妻子。在苍茫山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所以不知道沐清尘碰到那些暗卫之后有多么冷静多么理智,但是新婚之夜那晚,清尘对秦总管的一番分析,他却是躲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或许,主子的心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这个叫沐清尘的女子俘获,也或者更早。

    然而如今,天星国为了沐清尘举兵来犯,烽烟四起,烽火点燃,郎城与飞雁关成对峙之势,战事一触即发,可萧逸却还在这里,缅怀已故的清尘,他的结发之妻。

    “走吧,回龙宸宫。”萧逸说着,转身朝着龙宸宫走去。

    不管他得到这个皇位的初衷是什么,在其位谋其政,他终究还是要对这个位置负责。

    萧逸回到了龙宸宫,看着赵旭递过来的奏折,微微蹙眉之后,便放在一边,不再理会。这一举动让赵旭诧异不已,可是却不懂萧逸到底要做什么。

    “启禀皇上,何统领在外求见。”却在这时,宫里新上任的总管太监吴悠进来禀告着。

    这吴悠原本是秦喜的徒弟,因为宫变后举报秦喜和秦忠的下落有功,被萧逸提拔起来,做了总管太监。

    不过这也是萧逸的策略,像这样出卖师傅的人,来日若有更大的好处,便还有背叛的可能,所以把他放在身边,在眼皮子底下,也方便监视。

    “让他进来。”萧逸淡淡的说着。

    吴悠走了出去,却见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盔甲的男子,正是吴悠口中所说的何统领,在章靖死后,他以副统领的身份领着手下弟兄们弃械投降,萧逸从大理寺卿杜祥锐口中得知,这个何云也算是个人才,便擢升了他的官职,成为禁军统领。

    “卑职何云,参见皇上。”何云单膝跪地,向萧逸行礼。

    “有什么事?”萧逸清冷的语气让何云一愣。

    萧逸的冷和萧凌的冷并不同,萧凌的冷漠中带着一丝暴虐,夹杂着狂怒,可萧逸的冷漠中却带着一丝清绝,伴随着淡然。

    至少在何云看来,这并非一个皇帝该有的态度。

    “启禀皇上,天牢守卫来报,说三皇子殿下求见皇上。”何云愣了一下之后回神,躬身回答着。

    “朕去看看。”萧逸说着,起身,朝着龙宸宫外走去,临到出门,回过头对赵旭说道,“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先帝的忌日,赵旭,你去通知礼部,准备祭礼。”

    “属下遵旨。”赵旭点点头,跟在萧凌的身后,出了龙宸宫,朝着礼部的衙门而去。

    萧逸到了天牢,挥了挥手,免了天牢守卫的行礼,径直走了进去,来到关押萧凌的最里面一间牢房门口,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永宁帝萧凌,此刻衣衫褴褛,发如飞蓬,蓬头垢面地坐在牢房的墙角,手脚上还被粗壮的铁链锁着。

    “听说你要见我?”萧逸微微叹息,忽然开口。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萧凌忽然间抬起头,看着牢房门口的萧逸,目露凶光,以极快的速度,起身便朝着萧逸冲过来,可奈何脚下的铁链长度有限,让他走到一半,便生生被扯住脚步,再也前进不得。

    “萧逸,你这个伪君子,你口口声声为了父皇,为了叶家,其实不过是你自己想夺皇位,你伪造父皇遗诏,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萧凌不甘心自己败在一向看不上眼的弟弟手中,于是开口说着。

    年幼时,萧逸每次被其他的兄弟欺负都一声不吭,胆小懦弱,就连他的母妃庄妃之死,明知是被人陷害,可是他也不敢说出来。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深得父皇的喜欢,将萧逸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让他和其他兄弟丝毫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直到十几岁,萧逸被送往天星国当质子,而他也才慢慢实现自己的计划,将几位皇兄皇弟一一扳倒,让他成为唯一一个能让先帝依靠的儿子,甚至赢得了叶倾城的青睐,在争夺皇位的道路上,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没有想到,天意弄人,他以为一切都被他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却不曾想出现一个沐清尘,一个和叶倾城能够相提并论的沐清尘,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皇位于我,不过可有可无,如果你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就不必多费唇舌了。不久之后是父皇的忌日,我会带你去皇陵,祭拜父皇,向父皇请罪。”萧逸淡淡的开口,“没有解药,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会在去黄泉路上见父皇之前,安置好凝月国的江山。”

    “你去黄泉路,是去见父皇,还是叶倾城?”萧凌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怪异的笑容,“不如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吧,你会感兴趣的。”

    萧逸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萧凌,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萧凌见萧逸不做声,便笑了两声,再次开口:“沐清尘在养心殿上跳的那支舞,叫东风杨柳舞,是当年叶倾城闺中闲来无事自创的;沐清尘身上那种奇异的香味,叫做素香半韵,是当年叶倾城为了能让我安睡,特意调制的香料;沐清尘在皇城楼上杀章靖时用的剑法,叫做凤舞九天,是叶倾城江湖行走之时,集各大名门剑派之所长自创的剑招。萧逸,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巧合呢?”

    “你说什么?”萧逸闻言,目光骤然紧缩,看着萧凌,心中波涛起伏。

    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沐清尘对凝月宫廷如此熟悉,甚至连藏经阁里的机关暗器都知晓的一清二楚;为什么沐清尘深知宫廷旧闻,连他母妃的死因也都了然于胸;为什么沐清尘能将祭台上的礼仪做的滴水不漏;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心中形成一个可怕的念头,可是他自己却不敢相信。

    “觉得很巧合,是吗?因为你,因为你发动宫变,你逼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可能和叶倾城有关系的女子。她不是我杀的,她是你逼死的。”萧凌说着,哈哈大笑几声,便又退回到角落里,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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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6章 青杏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终究没在萧凌的口中问出什么,他只是叹息着,看着蹲坐在牢房一角的皇兄,曾经那个在战场上指点江山的男子,曾经和叶倾城并肩而立的男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变得狼狈不堪。

    漠然转身,萧逸离开了天牢,不管沐清尘和叶倾城之间有什么关系,终究都是晚了一步,当年他没来得及赶回来救叶倾城,如今,也没来得及救下沐清尘。

    然而他不知道,一直被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女子,正在天星国皇宫的清漪苑里,和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一起,用婉心拿过来的青杏酿酒。

    这些青杏就是婉心从皇后钟玉玲懿祥宫后面的杏林摘的,自然不是偷的,就算给婉心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偷东西,她是将此事原封不动地禀告给钟玉玲,得了钟玉玲允许之后,才去摘的。

    婉心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这位传说中貌若天仙的姑娘,她走进屋子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清尘搬了把椅子,坐在透着阳光的窗子边看书,春日温柔的暖阳洒在女子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灿烂夺目的光辉。

    “婉心姑娘,有劳你拿那些青杏过来了。”清尘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冲着这未曾谋面的陌生女子笑了笑,开口说着。

    婉心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翦瞳如秋水盈盈,又像是夜空中的黑曜石,双唇不点自红,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微微驼色,端的是一副绝色倾城的模样。

    “姑……姑娘客气了。”婉心见清尘冲她笑,便立即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着。

    “好了,婉心姑娘,你已经见过我们家姑娘了,改天等姑娘的青杏酒酿好了,也送你一壶,让你尝尝鲜。”握瑜如此说着,言下之意,已经是送客的意思了。

    婉心点点头,道了谢,便被握瑜送了出去,临出门之时,还回过头看了清尘一眼,将清尘的样子深深的记在脑海中,以便去懿祥宫向皇后娘娘禀告。

    “姑娘,这么做合适吗?”怀瑾看着清尘的脸,有些不赞同地说着。

    “前后两辈子,我最熟悉的就是这张脸,即便我成了沐清尘,我还得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我的骨子里是叶家的女儿叶倾城,不是这个养尊处优的玉钩公主沐清尘。”清尘叹息着,走到了旁边的梳妆台前,将自己脸上易容的装扮卸下。

    沐清尘本就是天星国的公主,宫中的宫女太监见过的不在少数,所以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才扮作了叶倾城的样子,糊弄婉心。

    这易容术是她跟着赵岩学会的,昔日在逸王府,每每深夜出府,萧逸都会让赵岩过来替代她,有一次赵岩并没有瞒着她易容,所以便叫她看见了,也学会了这门技艺。虽然功夫粗浅,可是要骗过婉心,却已经是足够的。

    “可这张脸传出去,皇后娘娘就会知道,这屋子里住的是叶倾城,不知道还会想什么办法来对付你。”怀瑾有些担忧地说着。

    沐清珏和叶倾城之间的事情,天星凝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沐清珏还是太子的时候,微服出游,来到凝月国,对叶倾城一见倾心,惊为天人,回国后立即向天星先帝上奏,请求娶叶倾城为妻。

    国书送到凝月国,可却被凝月先帝的一句话否决了。

    因为凝月先帝说:“叶倾城是朕定下的儿媳妇。”

    自此以后,叶倾城便成为沐清珏心中的一个隐痛,又爱又恨,爱的是她的高贵大气,智计无双;恨的却是她的美好和才华,都不属于他,还要用来跟他作对。

    “天下都知道叶倾城已经死了,钟玉玲再聪明,也不会知道我就是叶倾城,顶多会以为,我是沐清珏找到的一个和叶倾城长相相似的替身罢了,不必多虑。”清尘十分淡然地说着,“青杏已经送来,可以开始酿酒了,我能不能出去,还得靠这些酒呢。”

    “我这就去准备。”怀瑾闻言,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清尘一个人默默地卸下了脸上的妆容,端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不知飘到了遥远的何处,进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即便要隐退避世,她也不会是待在这里,成为沐清珏笼中的鸟雀,等待着天下安定之后,再给她一个合理的退路。更何况,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等她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她自然会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闲看窗前花开花落,遥望空中云卷云舒。

    会酿酒的并不是清尘,而是怀瑾。因为她跟着南空神医学戏医术,学会了制作药酒的方法,普通的酒和药酒虽然效果不同作用不同,可酿造方法却是互有相通,所以清尘要来这些青杏,是给怀瑾酿酒的。

    怀瑾的动作很快,再加上有握瑜和那些在清漪苑当差的宫女帮忙,青杏很快就被清洗完毕,按部就班地装入坛子里,密封起来,埋在了底下。

    清尘所做的这一切,沐清珏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不知道,清尘酿造这些青杏酒是别有用处,只以为是清尘闲来无事地瞎折腾而已。

    在沐清珏的记忆里,清尘还是那个做什么事情都凭自己心情的小女孩,而没有意识到,清尘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清尘,就如同萧逸说的,她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婉心离开了清漪苑之后,便直接去了懿祥宫,将自己所见到的尽数禀告给皇后娘娘,她刚刚跟皇后说完清尘的事情,便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说青妃娘娘求见。

    “本宫正想找她呢,她就来了。”钟玉玲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低喃着,再次开口,对婉心说道,“你回去吧,仔细给我盯着清漪苑的动静,少不得你的好处。”

    说完这话,钟玉玲便朝着身边的严嬷嬷使了个眼色,严嬷嬷心知肚明的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袋碎银子,塞到婉心的手里。

    “娘娘,奴婢为娘娘办事,天经地义,万万不敢收这些。”婉心一见,立即跪下来,开口说着。

    听了婉心的话,钟玉玲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之后,再次开口:“本宫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给你的赏赐,也方便你办事。”

    婉心想了想,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她要盯着清漪苑,要帮皇后娘娘打听消息,没有好处别人是不会随便帮忙的,便伸出手,从严嬷嬷手中接过那袋碎银子,收好,起身告了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青妃娘娘身边带着两个宫女,从外面款款而入,走到懿祥宫的正殿之中,向皇后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青妃不必多礼,怎么今日想起来本宫这里坐坐?”钟玉玲状似无意地问着,眼神从青妃的脸上扫过,漫不经心。

    这宫里的女人,没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钟玉玲这种从小就按照宫妃和皇后的标准培养的大家闺秀,心思更是捉摸不透,她明知青妃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却还是明知故问。

    “臣妾来宫中许久,还不曾到娘娘这里请安拜访,着实失礼,今日左右无事,外面春光正好,所以臣妾就想着来邀了娘娘一同去逛逛园子。”青妃开口说着。

    钟玉玲的眼神终于落在了青妃的脸上,一张美人胚子的脸,可眉眼间却带着丝丝妩媚,便不由得感叹,到底是歌舞坊出来的舞姬,身上永远都有那么一股子风尘味,却不知皇上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竟不顾朝臣反对,将一个风尘女子接进宫,还封了妃。

    “本宫今日身子乏得很,就不陪妹妹去逛园子了。不过本宫倒是听说,清漪苑那边,有几株海棠开的极好,青妃妹妹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皇后说着,竟是拒绝了青妃的提议。

    青妃心思微转,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告了退,出了懿祥宫,朝着清漪苑那边走去。

    “娘娘,清漪苑是禁地,皇后娘娘分明是想您擅闯禁地而犯错,您怎么还往那边走呢?”身后那个叫做荷叶的宫女说着。

    “本宫不过是去看看海棠花罢了,又不去禁地,怎算的上犯错呢?”青妃笑了笑,依旧固执地朝前走去。

    青妃整个人如同她的封号一样,穿着浅碧色的宫装,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日形成一道亮丽的颜色。青绿,是她最爱的颜色,一如她的名字,绿乔。

    清漪苑不管住了什么人,不管皇后有什么心思,她都要去看一看,毕竟楼主将她送到天星国,并不是让她成为沐清珏的妃子就万事大吉,如今外界都传言玉钩公主沐清尘死于凝月国宫变的大火之中,可是她不相信,因为她知道沐清尘就是叶倾城,那么厉害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所以,只要这天星国的宫里还有任何异样,她都要弄清楚,静静地等待时机,等着沐清尘的再次出现。

    日前她听说清漪苑住了一个沐清珏十分宠爱的女子,美若天仙,今日她安插在懿祥宫的人又去告诉她,婉心看到了清漪苑神秘女子的容貌,细听之下,才猛然惊觉,那女子竟和叶倾城有几分相似。

    所以,她不能不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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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7章 清漪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乔领着荷叶、莲子两个宫女来到清漪苑附近,果真如皇后娘娘所说,这里有几株海棠花开的正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两句诗。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只可惜现在没有雨,否则在雨中看海棠,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绿乔的目光从海棠花上面扫过,不经意地看向不远处的清漪苑,眼神中透着深思,心底也划过一丝疑惑。

    清漪苑是天星国皇宫一所独立的小苑,周围花草繁茂,景色优美,许多御花园都不曾见到过的珍奇花草都能在这四周寻见,可见清漪苑在天星国皇宫独特的地位。

    树林掩映间,还可看见清漪苑中那唯一的一栋小楼,精巧别致,朴素淡雅。绿乔知道,那是弄玉小筑,那个里面,如今住着一个身份神秘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很有可能酷似叶倾城。

    清漪苑的大门口,两列侍卫一左一右排列着,将清漪苑牢牢守住。那些侍卫神色肃穆,严守岗位,不曾有半点马虎,不准里面的人出来,也不准外面的人随意进去。

    绿乔看了看四周,若想进入清漪苑,除了大门,便只有武林高手翻墙而入,前提是不引起四周侍卫的注意。

    “娘娘,我们还是走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可不得了。”莲子有些担心地劝着。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就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好,皇上不会发现的。”绿乔眼神中透着坚定,似乎一点也不怕。

    荷叶与莲子面面相觑,看着绿乔走过去的身影,想要拉住她,可是又不敢,又怕出什么问题,便只得跟在绿乔的身后,朝着清漪苑走过去。

    守在清漪苑门口的侍卫看见绿乔过来,便躬身行礼:“青妃娘娘吉祥。”

    “不必多礼了。本宫先来无事,逛逛园子,不知不觉便走到这里,请问这里面,是住了什么人吗?需要你们这么多人保护着?”绿乔试探着问道。

    “娘娘恕罪,请恕卑职无可奉告。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娘娘还请回,不要为难卑职。”站在第一排的侍卫神色恭敬,却十分斩钉截铁地说着。

    绿乔点点头,眼神扫向清漪苑里面,却见院子里只有几个粗使宫女在洗衣服,穿的也是天星国统一的宫装,根本认不出谁是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思忖着能有什么办法进去。

    却在这个时候,握瑜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从院子里走过,绿乔看见熟悉的身影,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便忽然间不顾形象,大叫起来:

    “啊——”

    “娘娘,怎么了?”侍卫看见绿乔忽然间跌坐在地上,忙胆战心惊地将她扶起,询问情况。

    宫里的人都知道,绿乔是皇上心尖上的美人,以舞姬之身入宫,一进宫便是妃位,这么长时间来,依旧盛宠不衰,若是在这里有个好歹,只怕皇上会怪罪。

    “没事,本宫正打算离开,却不曾想扭到了脚,有劳了。”绿乔说着,在荷叶、莲子的搀扶下起身,目光再次朝着院子里看去。

    她这一声惊叫已经成功引起了里面之人的注意,握瑜听见声响,便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门口,却见绿乔正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不过心思转动间,两人便明白了各自的处境。

    “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绿乔身后响起,正是沐清珏。

    他是接到太监的回报,说是青妃带着两个宫女去了清漪苑,生怕沐清尘的身份泄露出去,这才匆匆赶过来。

    绿乔被吓了一跳,强忍着心中的震惊,缓缓转身,冲着沐清珏笑了笑,而后开口道:“皇上,臣妾是听闻皇上在这里藏了个美人儿,所以臣妾一时好奇来看看嘛。臣妾又不是皇后,守着那些母仪天下的规矩,却将自己心爱的人推给别的女子。臣妾就想看看那姑娘美到什么程度,能得皇上金屋藏娇。”

    这一番话,绿乔说的声情并茂,将一个因为吃醋而来打探敌情的痴情女子扮演的入木三分,既表明了自己对沐清珏的爱慕,又表明自己没那个野心当皇后,语气中带着微微调皮和娇嗔,朝着沐清珏撒娇。

    沐清珏心中的疑虑顿时就消了不少,脸色也不复刚才的冰冷,笑着开口:“这里是禁地,以后还是不要来这边,以免被当成刺客误伤。”

    绿乔十分听话地点点头,拉着沐清珏的胳膊就朝着外面走去,扭头的一瞬间,却见院子里的握瑜已经不在原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开口:

    “皇上,臣妾昨日闲来无事,新谱了一曲,皇上有没有兴趣去昭阳宫一趟?”

    “朕好久都没有听爱妃弹琴了,有何不可?”沐清珏说着,便搂着绿乔离开了清漪苑,朝着昭阳宫而去。

    绿乔巧笑嫣然,莲步轻移,跟着沐清珏离开,可是心中却已经对清漪苑里面的神秘女子的身份了然于心。

    那里面住着的,必定是沐清尘无疑,沐清珏要攻打凝月,就是以沐清尘为借口,他自然不可能让沐清尘出现在世人眼前,所以将她软禁在这里,不能进,不能出。而皇后因为嫉妒而对这个女子加以查探,清尘必定不会露出真面目,所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伪装成叶倾城的样子,扰乱皇后的视线。

    倘若不是因为她今日看到了握瑜,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清漪苑里住的就是清尘,如今知道了清尘就在天星皇宫,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而与此同时,清漪苑里也一改之前的平静,泛起了阵阵波澜。

    握瑜看到绿乔之后,便匆匆走进屋子里,看着正在酿酒的清尘,直接开口说道:“姑娘,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你一定想不到!”

    清尘闻言,抬起头,看着握瑜脸上兴奋的神色,眉目幽转,清冷的开口:“是不是绿乔?”

    “你知道啊?”握瑜一张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觉得有些挫败,“姑娘,你就不能假装猜不到吗?”

    “你这么急匆匆的进来,就让我猜你看见谁了,说明你看见的一定是一个我们都见过并且熟悉的人;你的脸上带着兴奋,眼中充满了喜色,说明这个人可能对我们有帮助,或者就是我们的人。”清尘开口解释着,“而如今天星国中,我们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来这里的时日尚短,还不足以进入宫中,想来想去,便只有一早被送过来的绿乔有这个可能了。”

    “姑娘说的没错,我看见的正是绿乔。她和皇上一道走了,两人之间很是亲昵,说明她在皇上跟前很得脸,咱们要出去,可以找她帮忙。”握瑜点点头,说着。

    “不用了,我们要出去,找沐清珏就行,而且这些青杏酒也就够了,不需要拖绿乔下水。她留在这里,指不定日后还有用呢。”清尘摇了摇头,说着。

    怀瑾和握瑜对视一眼,知道清尘这么说,心中肯定又在算计什么,沉默着没有说话,只将泡好的青杏放进新的坛子里,继续埋到树下。

    “姑娘的伤已经大好了,只是这芝兰蕊……”怀瑾看着握瑜把青杏都拿出去,不由得对清尘说着,有些担心。

    “不碍事,上次不是也挺过来了么?我中毒时间不长,不会像萧逸那样发作频繁,更何况,我们手中现在有九珠连环和圣池金莲,只要再找到云间花和火焰草,不就可以解毒么?”清尘不以为意的笑着,“更何况,我相信你的医术,你是南空神医唯一的弟子,深得他的真传,不过区区芝兰蕊,又能奈你何?”

    怀瑾听着清尘的话,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就算有了云间花和火焰草,那又怎么样呢?师傅也只是说,这四样东西可能有用,并没有说一定能解毒。更何况,云间花和火焰草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在找到这两样东西之前,清尘能不能熬得住,也是个问题。

    看着清尘如此恬静安然的神色,怀瑾担忧的话卡在喉咙里,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都惜命,谁都怕死,可是沐清尘却好似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因为她面临了太多次的死亡,叶倾城也好,沐清尘也罢,倘若不是上天庇佑,这个世界上,或许早就没有这个人了。

    想到这里,怀瑾的脑海中忽然就闪现了风晞然那张清逸出尘的脸,为了沐清尘能活着,他可以不顾生死,若是让他知道沐清尘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他又会如何?会不会就此抛下尘世间的一切,追随沐清尘而去?

    不管怎么样,即便是为了风晞然,她也不能让沐清尘有事。

    想到这里,怀瑾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看着清尘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有了决定。她记得天机子说过,天星国的皇宫里,珍藏着毒医圣手姚亭山的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当世之下诸多奇毒的制毒解毒方法,如果能把这本书拿来看一看,说不定会对清尘体内的芝兰蕊之毒有解决的办法。

    !!
正文 第008章 酒香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清尘的伤完全恢复如初了的时候,怀瑾酿的青杏酒也发出一阵四溢的清香。

    握瑜领着清漪苑里打杂的粗使宫女将她们埋在树下的酒坛挖了出来,整整三坛,揭开酒封,便有一阵浓烈的香气从酒坛里飘忽而出,溶入到空气中,随风飘散。

    “握瑜姑娘,这酒可真香。”清漪苑负责打扫庭院的粗使宫女茯苓赞叹着,看着满坛的酒,口水几乎都要留下来了。

    “放心吧,姑娘说了,院子里的人每个都有份,不会少了你们的。”握瑜见状,便笑着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茯苓激动地跳起来,“可是这酒会不会醉人啊?我怕醉倒了,起不来干活,会被嬷嬷骂。”

    “这是果酒,香醇甘冽,可是一点都不醉人,平日里用来打发时光是最好不过了。我家姑娘最爱的便是午后坐在阳光下,手捧一本书,桌上放着一壶果酒,闻着酒香气,可才叫惬意呢。”握瑜如此说着。

    听了握瑜的话,帮忙挖酒坛的几个宫女都放下心来,知道不会醉人,那么喝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怀瑾和握瑜将那三坛子酒搬到屋子里,放在桌上,而后看着清尘,似乎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第一坛,分给清漪苑的宫女太监们喝;第二坛,等婉心来了交给她吧,算是我们答应她的;这第三坛嘛……”清尘说着,目光转向怀瑾,眼中意味不明。

    “姑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怀瑾点点头,说着,将那第三坛放到一边。

    将近中午的时候,婉心照例过来送饭,似乎是沐清珏特意吩咐的,今日的菜色很是丰盛,都是清尘爱吃的菜,并且还多了一盅乌鸡汤。

    清尘吩咐怀瑾和握瑜把两坛酒拿出去,将其中的一坛递给婉心,说是姑娘为了感谢婉心拿来的这些青杏,特意送给她的。婉心千恩万谢地捧着酒坛,便离开了清漪苑,出去的时候,打门口经过,酒坛里四溢的酒香再次飘散,让守在门口的侍卫纷纷侧目。

    握瑜又将另一坛酒分了,让清漪苑的每个人都尝尝鲜,包括她自己和怀瑾两人,也喝了不少。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清尘住进清漪苑之后,这个地方最热闹的一次。

    这些被选过来伺候清尘的宫女,原本以为住在这里的是个性格清冷孤傲的主子,极难伺候,可是没想到,清尘不仅脾气温和,从未见她对自己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打骂,甚至连她们这些粗使宫女,也没有任何挑剔。

    在这里做事,不用受到任何拘束,没有人叫她们一刻不停地干活,也没有人对她们大喊大叫,说不干活就扣月钱。她们甚至在想,如果清尘在这里住一辈子,她们也愿意在这里伺候一辈子,因为就算出去了,也会被送到别的主子哪里,未必有这么好的条件。

    “我家姑娘会的可多了,酿酒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她会弹琴,会下棋,会跳舞……总之,我家姑娘多才多艺,只是姑娘现在身体不好,所以你们没有眼福喽。”握瑜一边和院子里的宫女们说话,一边替清尘吹牛。

    怀瑾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由得失笑。也不知道握瑜这性子,日后到底谁能降服她,除了沐清尘,还没见过握瑜对谁心服口服的,就连她的师傅宁辰,她也是敢顶嘴的。

    “姑娘也会弹琴?比青妃娘娘弹琴还要好吗?青妃娘娘就是因为琴弹得好听,所以才被皇上接进宫,封了妃的。”茯苓有些天真的问着。

    “青妃?皇上的后宫,有很多妃子吗?”握瑜不经意地问着。

    她记得沐清尘曾经说过,绿乔的琴技,是她一手培养的。那时的沐清尘还是叶倾城,将绿乔这个孤女收容进了摘星楼,而绿乔为了能在摘星楼立足,便跟着叶倾城学琴。

    “才没有,皇上不爱美色,如今的宫里也只有皇后娘娘和青妃娘娘两人罢了。”茯苓说着,又将碗中的酒喝了一口。

    握瑜和怀瑾闻言,对视一眼,心中随即明白,沐清珏对叶倾城的感情很复杂,心中虽爱,可注定不得,所以如今出现了一个琴音与叶倾城有些相似的人,便会抓住不放。

    所以她们敢肯定,茯苓口中的青妃娘娘,便是绿乔。清尘说的没错,绿乔如今在天星国后宫的地位不低,留着日后必有大用,若是为了走出清漪苑,便将绿乔拉出来,着实不划算。

    院子里热热闹闹,宫女太监们都乐呵呵地喝着酒,一坛子很快就见了底,可大家却觉得意犹未尽,还没喝够。

    从握瑜揭了酒封开始,到一坛酒见底,这段时间内,浓烈的酒香一直飘散在空气中,久久挥之不去。

    院子的门打开着,守在门口的侍卫闻着这醉人的香气,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热闹很快就散去,酒没了,宫人们也该干活了。扫地的扫地,洗衣的洗衣,除草的除草,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怀瑾和握瑜将院子里的碗都收拾好,清洗了放在原处,而后进了屋,看到清尘躺在软榻上小憩,便没有出言打扰。

    可没过多久,清尘睁开眼睛,看着怀瑾,问道:“怎么样?”

    “酒她们都喝光了,就等晚上了。”怀瑾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倒进了第三坛酒里,又捧着酒坛摇了摇,直到那些粉末完全融化,看不见一点痕迹,才放下酒坛,盖住酒封。

    “去给我找一件利索点的衣服,最好颜色深一点。”清尘吩咐着,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握瑜点点头,便去衣柜里找衣服去了。

    夜幕降临,天空中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天星国虽居南方,又已经到了春日,可夜间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气,让人感觉有些寒冷。

    四周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音,就连宫中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没有,只有清漪苑的屋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呼噜声,让清尘知道,那些宫人们应该是睡着了。

    清尘起身换了件利索的衣服,给怀瑾和握瑜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抱着酒坛拿着碗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做什么?”两人很快就被院子门口的侍卫拦住,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让人胆战心惊。

    “侍卫大哥,千万别误会,我们是一片好意。”握瑜开口说着,“姑娘亲自酿的酒,说好了是人人有份的,可白日里你们要当值,又怕被皇上知道责罚你们,所以不敢拿出来,这不,姑娘吩咐特意给你们留了一坛,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拿出来你们喝。”

    “别看现在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晚上风大,喝点酒御寒也是极好的。更何况,这是果酒,也不醉人,无碍的,侍卫大哥要不要试一试?”怀瑾也跟着说道。

    守在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喝酒。

    白日里飘散的酒香仿佛还依旧在空气中萦绕,勾起了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又想到院子里的宫女们喝了酒也一样能干活,他们这些酒量好的男子汉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从怀瑾手中取了碗,伸到握瑜的面前,说道:“满上。”

    握瑜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给这个人倒满了酒。

    紧接着,这些侍卫就像是有了方向一样,纷纷在怀瑾手中那碗,然后让握瑜给他们倒酒,直到每个人都将满满一碗酒喝了下去,两人这才露出会心的笑容,重新关上了门,回到了院子。

    清尘早已经站在了院子门后面,透过门缝,看见那些侍卫一个不漏地将酒喝了下去,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喝了酒的侍卫们便浑身瘫软,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姑娘,要不要握瑜跟你一起去?毕竟天星国不是凝月,不熟悉的地方,两个人比较好掩护。”怀瑾见那些侍卫都倒下,便开口问着。

    “不用了,我曾看过天星国皇宫的地形图,知道该怎么走。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清尘说着,笑了笑,然后转身将院子门打开,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走了出去。

    夜色迷魅,清尘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黑暗中,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怀瑾和握瑜关上了院子的门,回到了屋子里,安然静默地等待着清尘的归来。她们知道,清尘向来不做有把握的事情,如果不是胸有成竹,清尘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找沐清珏谈条件。

    离开清漪苑的清尘身影重叠,借着树色的掩映,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凭着她对沐清珏的了解,在这个时候,沐清珏一定会在那里,所以,她直接去,就一定能找到人。

    更何况,她这次去,除了向沐清珏证明她的能力,她还给沐清珏带去了一样秘密武器,能够解开沐清珏心中的疑惑,并且能帮助沐清珏解决如今面临的困境。

    清尘的身子灵巧至极,巡夜的侍卫从清尘的身边走过,并没有发现她就躲在旁边的大树后,见侍卫走远之后,清尘这才闪身而出,脚尖点地,飞身而起。

    侍卫们只觉得背后有一阵凉风拂过,回头看去,却毫无可疑。

    !!
正文 第009章 御书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凝月国的宫廷带着一丝北方建筑的巍峨大气,那么天星国的皇宫便是典型的南方建筑,别致精巧。

    即便是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庭,却也带着一丝小家碧玉的味道。

    沉寂的夜色里,清尘妖娆的倩影一闪而过,不留下丝毫痕迹,直奔御书房而去。

    从清漪苑到御书房,要经过很长一段路,穿过御花园,绕过假山石,才能到沐清珏住的未央宫,而未央宫的偏殿,正是御书房。

    此时正是二更时分,沐清珏还在御书房里批阅各地送上来的奏折,尤其是东北边境的飞雁关,与凝月国郎城成对峙之势,战事一触即发。更兼漠北和南疆蠢蠢欲动,似乎也有调兵掺和一脚之势。

    就在沐清珏打开一份奏折,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周围一阵凉风拂过,面前的奏折上顿时投下一道暗影,他不由得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嘴角喊着笑意,看着他的沐清尘。

    清尘脸上的笑意让他一阵恍惚,分明是熟悉的容颜,分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可是就在他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依赖着他的小女孩,而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甚至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奇女子。

    一如……昔日的她。

    “皇兄日理万机,就连深夜也不肯休息,想必是有什么烦心事吧?”清尘看着沐清珏脸上复杂的神色,便开口问着,随即走到沐清珏右边下首的椅子上,旋身落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怎么从清漪苑出来的?”沐清珏不答反问,心中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你会武功,否则你不可能躲过这一路上的重重侍卫,从清漪苑来到这里。”

    “我给你的侍卫们喝了一坛放了**的青杏酒,他们昏倒了,我自然也就出来了。”清尘说道,“皇兄不信我能帮你,如今,我可算是证明了?”

    “曾经是不愿相信,如今是不敢相信。”沐清珏开口说道,“清尘,你若是想,你未必不是天星国的一代女皇。”

    “皇兄多虑了,清尘无意当什么女皇,也从未想过自己若是男儿身,当与皇兄一争高下。清尘不过是想,实现自己心中之夙愿,然后淡泊归隐。”沐清尘说道。

    “你能先回答皇兄心中的几个疑惑吗?”沐清珏闻言,沉吟片刻,而后看着清尘,问着。

    有些事情他可以不问,也可以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毕竟沐清尘前后差别太大,判若两人,完全颠覆了以往他对沐清尘的认知。

    “皇兄直说便是。”清尘思忖间,便已知道沐清珏要问什么,事到如今,她需要沐清珏的支持,就总该给他一个交代。

    “你这些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沐清珏问道。

    “权谋之术,一部分是书上看的,一部分是父皇教你的时候旁听的;至于武功,是楼惜玉练武的时候,我偷偷在一旁学的,当时怕你们知道不高兴,所以就没说。”清尘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一派坦然。

    幸亏她前世对沐清珏和楼惜玉这两人有足够的了解,也知道天星国先帝宠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将他们带在身边亲自教习,更让她知道了楼惜玉和玉钩公主之间的这段感情,所以这些解释尽管是胡编乱造,可听起来却是合情合理,让沐清珏找不到任何破绽。

    沐清珏看着清尘,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然而对于清尘的说辞,他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毕竟天底下已经有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叶倾城,那么同为女儿家的沐清尘有此聪慧才智,也不足为奇了。

    “那么……说出你的计划吧。”沐清珏低叹一声,终是对沐清尘妥协。

    听到这句话,清尘终于缓缓地笑开了,她起身走到沐清珏的身边,伸出手将沐清珏手掌下压着的奏折拿出来,重新放到桌面上,匆匆扫了一眼之后,才开口道:

    “要解决这些事,先控制焱城才是关键。”

    “如何控制?”沐清珏的目光凉凉地从奏折上扫过,抬眼问道。

    “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皇兄只需要安排好人手接任苏宝华的位置即可。”清尘开口说着,“另外,皇兄虽已经与南疆女皇结盟,但是摄政王和女皇之间的内斗还未结束,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为防天星攻打凝月之时南疆在背后捅刀,皇兄还需有所准备才是。”

    “你是说,玉无缘?”沐清珏微微凝眉,轻问着。

    “不错,玉无缘是南疆国师,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权,但是他的手中却有着不亚于南疆摄政王的势力。更何况,玉无缘在南疆百姓心中地位尊崇,远远超过了女皇,只要得到他的承诺,那么天星国便可无后顾之忧。”

    清尘直起身子,慷慨陈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眉目间神采奕奕,竟是让沐清珏一时间失了神。

    “南疆国师据说武功高强且脾气古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此事恐怕不易。”沐清珏微微摇头,说着。

    “这就要看皇兄舍不舍得国库里的宝贝了。据我所知,玉无缘此人有个极为奢侈的癖好,就是喜欢金子,听闻他洗脸洗手都要用放了金豆子的水,我记得皇兄的国库里,有一串金子做的佛珠,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是足金。若是能投其所好,皇兄还怕此事不成?”清尘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沐清珏,语气很是笃定。

    “这些事情,我派往南疆的人都没查出来,你又是如何得知?”沐清珏问道。

    “这些皇兄都可以不必理会,皇兄只需要知道,我能帮助皇兄。若是皇兄想逐鹿天下,吞并凝月,那就不应该拒绝我的帮助。”清尘说着,并在心中补充一句:更何况,颠覆凝月,一直都是我的执念。

    自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为复仇而活着的,曾经因为萧逸,她有那么一段时间想放弃,想逃离。可是后来,在皇城的城楼上,萧凌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这个事实,让她知道,原来她一直都自以为是,她在被人利用。

    因为卓凯是萧逸的人,所以萧逸在苍茫山上杀光了所有的暗卫,可是独独留下了卓凯;就连在青崖谷底,也是因为她趁着萧逸不注意,将萧逸的剑送上前,抹了卓凯的脖子。

    既然逃不开,不如就这样面对,乱个彻底,才能获得新生。

    清尘眼中闪过的决然让沐清珏有些诧异,可是并未容许他多想,便听见清尘再次开口,道:

    “清漪苑你派人进去住着,做成我还未离开的假象,我会以另一个身份离开皇宫,前往焱城,皇兄,我答应你,两个月之内,我会送上苏宝华的人头给你祭旗。没了苏宝华与漠北暗通款曲,南疆又有玉无缘帮忙牵制,届时皇兄便可安心对付凝月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离开皇宫。你可知,如今全天下包括萧逸都以为你死了,若是你的身份不小心暴露,会给天星国带来多大的灾难。”沐清珏说着。

    “皇兄请放心,明日一早你来清漪苑,我会告诉你,我用什么样的方法掩人耳目。”清尘似乎对沐清珏的担忧不以为意,心中自有一番主意。

    沐清珏看着清尘,只见她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完全不是一年多前那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玉钩公主,他打听不到的事情,她知道,他为之苦恼的事情,她保证两个月办成。不过是短短一年多的功夫,为何清尘前后差别会这么大?

    若是一年多前,清尘肯在他的面前展露如此才华,天星国又何至于战败?清尘又何至于去凝月国和亲?

    “朕答应你,不过焱城位居三国交界之地,龙蛇混杂,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朕要派一个人跟在你身边。”沐清珏说着。

    “这几日发生的变故太多,皇兄不放心也实属正常,怀瑾和握瑜必须留在清漪苑掩人耳目,我身边也不能没有人跟着,皇兄看着挑几个机灵点会做事的人跟着即可。”清尘并未反对,如此说着。

    与沐清珏达成了协议之后,清尘便趁着夜色又回到了清漪苑。

    因为清漪苑是禁地,平素不会有人来,而且清尘在里面住了多日也不曾有任何问题,所以也没有巡夜的侍卫发现门口昏倒的侍卫。任由清尘大大方方地出去,又大大方方地进来,竟然没有人察觉。

    “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握瑜看到清尘安然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说着。

    “你们跟我进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清尘吩咐着,便率先走了进去。

    怀瑾和握瑜对视一眼,跟在清尘身后进了屋,看着清尘脸上凝重的神色,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不知道清尘到底要说什么。

    清尘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当她提及到要将怀瑾和握瑜留在清漪苑的时候,遭到了姐妹两个的一直反对。

    “不行,姑娘一直体弱,身子不好,我必须跟着才放心。”一向沉稳的怀瑾竟然比握瑜还要激动,抢先开口说着。

    “我也要跟着,锦颜和叶夕都死了,我们两个再留下,姑娘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握瑜也嘟囔着,说道。

    !!
正文 第010章 焱城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是清尘的态度太过坚决,怀瑾和握瑜终究还是妥协,答应了清尘,留在清漪苑,伺候那个沐清珏即将会派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女人。

    一夜无眠,怀瑾和握瑜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愁肠百结。

    清尘自天星到凝月没多久,她们两个就一直在清尘身边伺候着,一年多来,除了清尘在凝月宫廷的那段日子,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清尘的身边。

    而这一次,清尘重伤初愈,身中剧毒,还要去焱城那么偏远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战火燎原,受到波及,可是清尘却选择将她们留下。

    她们知道,以清尘的本事,想要掩人耳目,不一定非得把她们两个留在清漪苑,可是清尘坚持不带她们,并不是怕暴露身份,而是怕她们两个会有危险。

    因为锦颜和叶夕已经死了,清尘不想她们两个再出事。

    天星国早朝的钟声响起,清尘便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将自己收拾完毕,等着沐清珏下了早朝之后来清漪苑。

    怀瑾和握瑜也知道清尘马上就要走,所以听见清尘的房里有动静,便立即过来,伺候清尘梳洗。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去焱城,我出去以后,会找到夜殇和明日他们一起去。你们只需要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把沐清珏派来的女人当成我一样伺候便可,沐清珏不会为难你们,最多两个月,我就会回来了。”清尘看着两人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的脸色,于是出言安慰着。

    “两个月,不知道中间又有什么变故,上一次你去凝月皇宫,也说不用多久我们就又能见到了,可是那次如果不是副楼主他们及时赶到,我们就再也……”握瑜性子冲动,说话也直,便直接开口说着,话到一半,却突然没了声。

    “这一次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有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不仅我要活着,你们也都要好好活着,好吗?”清尘因为握瑜的心直口快而感动,她知道这两个丫头是担心自己,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一趟,她势在必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清珏终于带人来了,那是一男一女,那女子也穿着男装,扮作男子的样子,只不过脸上戴了半个银色面具,遮挡了上半边脸,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位。

    “从今天起,姚燕会代替你住在这里,怀瑾和握瑜就是她的贴身侍婢。”沐清珏说着,随即指向身边的男子,开口道,“而跟随你去焱城的,是他,天权。”

    清尘听闻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惊讶。

    她知道沐清珏身边的三大心腹,分别是天枢、天权和天衡,天枢领兵三万暗中驻扎在姜言山梁徐林,以防焱城有变;天衡领兵二十万,驻扎在天星国和南疆的交界处,既可防止南疆突袭,又可虽是北上支援于将军。至于天权,却一直留在沐清珏的身边,如影随形,保护沐清珏的安全。

    可是现在,沐清珏竟然将自己身边隐藏的最厉害的一把剑放到了她的身边,如果只是监视,用不着天权这样的高手,那么……

    “焱城龙蛇混杂,你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妹妹,即便我知道你已非当日的你,可是我还是要尽一切可能保护你。”沐清珏见清尘没有说话,便再次开口,“天权是我的心腹,他会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也会对你唯命是从,从今天开始,他就跟在你的身边,替皇兄保护你。”

    清尘闻言,微叹,不管沐清珏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触及了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利用也好,哄骗也罢,至少此刻清尘的心里是感动的,即便她不是真正的沐清尘。

    “放心吧,皇兄,我会助你达成心愿。”清尘笑着开口,如此说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怀瑾和握瑜纵是千般不舍,可清尘还是该离开了,当清尘将那半个银色面具戴到脸上的时候,她便已经不再是沐清尘。

    怀瑾将手中的几瓶药丸递给清尘,开口说道:“里面有一瓶是你之前让我做的改变声音的药,还有两瓶是压制你体内毒性的。姑娘,不管怎么样,请记得前往要保重。”

    清尘点点头,将怀瑾说的改变声音的药拿出一粒,放在嘴里,咽了下去,不消片刻,她再次开口,声音却已经变得有些低沉,雌雄莫辨:

    “从现在开始,我叫沐叶,我的身份,是天星国京都的商人。”

    “属下见过公子。”天权一听清尘的话,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拱手说着,态度十分恭敬。

    “走吧,去京都将该置办的行礼都备好了,就出城吧。”沐清珏说着,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姚燕被留在清漪苑,而清尘却已经扮作姚燕的样子,和天权一起跟着沐清珏出了清漪苑。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沐清珏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到清尘的手上,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清尘利用沐清珏给的令牌,带着天权出了宫门,走向了天星国的京城。

    沉寂了这么久,她终于在这一刻恢复了自由,不再是被沐清珏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成为被他困在笼中的小鸟。

    世人都以为叶倾城死了,可是没想到,叶倾城借尸还魂,托生在玉钩公主的身上,重回凝月,步步为营,暗藏杀机,搅乱了凝月的朝堂,让凝月国改朝换代,危机四伏。

    世人都以为沐清尘死了,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凤藻宫的那场大火没有烧死她,而是让她名正言顺地金蝉脱壳,从凝月国那个牢笼中走出来,而她,也即将奔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是沐叶,沐清尘的沐,叶倾城的叶。

    “公子,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天权此时已经是一个尽责的随从,跟在清尘的后面,低声问着。

    “先去找一个地方住下,我还得去找几个人,有些事情,仅凭我们两个,可办不到。”清尘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的走去。

    她知道天权跟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她的一切情况都告诉沐清珏,她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打算瞒着,只要不透露她是摘星楼楼主,只要不透露她是叶倾城,其他的,让沐清珏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天权听了清尘的话,默然地跟在她的身边,走进了天星国京城最大的客栈,要了两间房,便住了进去。

    清尘在客栈住了三天,每天都出去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倒腾。天权不知道清尘到底想做什么,又该怎么找人,只是当清尘提出可以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摘星楼一直都有自己独特的联系方法,也有特殊的找人方式,这种方式自然不足为外人道,所以清尘用了三天,给摘星楼的人传出了信息,让明日、宁辰和夜殇赶往焱城与她汇合,而明月留在天星国的京都,以作接应。

    清尘让天权去找马贩子买了两匹好马,装上了马鞍之后,两人便一路扬鞭,出了天星国京城,朝着北方的焱城而去。

    而与此同时,凝月国的京都也颇不宁静。

    恰逢先帝忌日,永宁新帝下旨,凝月皇族和满朝文武前往皇陵,为先帝焚香祭礼。废帝萧凌也是凝月皇族的一员,且涉嫌毒杀先帝,阴谋篡位,所以更应该在先帝面前磕头赔罪。

    被关押了四个多月的萧凌在狱卒的羁押下,第一次走出天牢,当他看到湛蓝色天空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凌的目光从凝月皇城的四周扫过,落在不远处明黄色的仪仗队上,神色莫名。

    四个多月,他承受着叶夕曾经经历过的痛苦,被废去武功,内力散尽,他根本无法抵抗灼魄冰魂散的毒,日日夜夜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等他在父皇的灵前磕头叩拜,这一切也就画上了句点。

    萧逸也看到了萧凌,并没有上前来跟他说什么,因为他们兄弟之间,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无话可说。萧逸只让何云带着一队禁军,跟在萧凌的身边以防不测,便吩咐仪仗队出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陵而去。

    四月的天已经暖和起来了,空气中有微暖的徐风偶尔拂过,扬起鬓边的发丝,带着几许温柔,却吹皱了众人的心湖之水,波澜不定。

    去皇陵的路并不算很远,萧逸看着道路两边的景色,眼神一时间陷入怔忡。

    谁都以为他心怀苍生天下,谁都以为他比萧凌更适合当凝月国的帝王,就连曾经的沐清尘也这么认为。可是谁也不会知道,他千方百计地谋得这个皇位,到底想做什么。

    她曾那么苦心孤诣地为这个江山辗转奔波,也曾那么殚精竭虑地为凝月天下四处周旋,昔年天星举兵来犯,南疆按兵不动,漠北虎视眈眈,都是因为她,才将凝月国的这场危难化于无形。

    可是她死了,死在了最爱也最信任的人手里。

    芳魂已逝,那他就颠覆江山为她作祭,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这样的词永远不会在他的身上出现,一如他最初心中所想。

    得到,只是为了毁灭。

    !!
正文 第011章 烟雾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距离清尘下葬的那一日,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而萧逸,也有四个多月,不曾来到皇陵了。

    皇陵的附近群山翠林,依旧苍茫却又依旧荒凉着,连绵不绝的坟冢看过去,竟让人心中生出无比地凄凉,带着一丝无奈的怆然之感。

    萧逸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这片皇陵中,埋葬着他的至亲至爱,却也埋葬着他的至仇至恨,而在这里躺着的人,不管她们生前是至交好友,还是苦大仇深,死后都要在这同一片地下长眠。

    凝月先帝的死忌,祭礼是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吩咐礼部准备好的,场面繁复而又宏达,昭示着永宁新帝的一颗孝子之心,也昭示着凝月国朝臣对凝月先帝的崇敬和爱戴。

    “维永宁二年,岁次辛未,四月庚戌朔,越二十四日丁卯,皇帝谨遣礼部尚书安友和致祭于泰兴先帝曰:

    昔者奉天明命,相继为君;百王相承,万世永赖;钦承祖训,嗣守本邦;奉命南田,还经陵下;代天理物,抚育黔黎;彝伦攸叙,井井绳绳;至今承之,生民多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思而不忘报,兹特遣使赉捧香帛,祗命有司,谐陵致祭,唯帝英灵,来欲来格。尚飨!”

    一段祭文从礼官的口中念出,飘荡在皇陵的天地间,带着悲怆的气息,挥之不去。

    不管是凝月皇族,还是文武百官,都很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礼官的唱和,脑海中回想起先帝在世时的画面,比起杀父弑君阴谋篡位的萧凌,比起刚刚接任皇位未有建树的萧逸,凝月先帝也算得上是一个伟大的帝王。

    祭礼约莫持续了两个时辰,待到所有的朝臣和皇族对先帝一一焚香叩拜,躬身祷告,这场祭礼才算是落下帷幕。

    “九皇弟,我想单独跟父皇说说话,好好向他忏悔。”祭礼完毕,萧凌走到萧逸的面前,开口说着。

    “大胆!你该称呼圣上为皇上!”吴悠跟在萧逸的身边,听见萧凌如此说话,便率先开口呵斥着。

    萧逸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容错认的杀机,似吴悠这等小人,能出卖师傅换取荣华富贵,又能对昔日的主子吆五喝六,捧高踩低,见缝插针,若不趁早处理了,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萧逸点点头,说着,一挥手,四周围着的禁军便四散开去,给萧凌让出了一条路。

    萧凌的手脚上还被铁链锁着,行动不便,可是他却走的十分坚定,叮叮当当的声音萦绕在众人的耳边,满朝文武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帝王,看着在天星国一战中大败天星战神楼惜玉而大放异彩的萧凌,心中不由得唏嘘不已。

    尽管凝月国的朝臣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却无法否认叶倾城和叶家在萧凌登基一事上所做出的贡献,尤其是先皇后叶倾城,当年若非是她替萧凌承担了一切,萧凌未必有这个运气,在凝月国的龙椅上坐这么久。

    众人看着萧凌一步步走向先帝的陵寝,看着萧凌扑通一声跪在先帝陵前,看着萧凌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

    萧凌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由于众人离他太远,并不能听到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见他神情肃穆,面色凝重,却不知是不是在对先帝忏悔。

    “父皇,你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因为你爱庄妃,所以你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九皇弟,你想让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安定了江山却让九皇弟坐享其成,我就偏不让你如意。我买通宫人在你的药里下毒,那又如何?庄妃身死,九皇弟在天星国十年,是我和母后陪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却对我们母子视而不见……”

    “小时候,你将九皇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却对我们这一众兄弟视而不见,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见?就连你将九皇弟送往天星国,也是存有私心,因为你怕他留在京都,卷进我们兄弟之间的夺嫡之争中,所以让他远离是非,坐山观虎斗……”

    “你既让他去往天星为质,又为何要暗中给他那么多的力量?因为你在为他铺路,你想让他在敌国蛰伏,想让他练就处变不惊忍辱负重的本事,想让他成为凝月国的主宰……”

    “就连叶倾城,你也打算留给他的。叶倾城那样聪慧的女子,能力出众,智计无双,你居然也是要留给他的!你将叶倾城留在自己的身边,给予无边的信任,甚至将叶倾城在天星国的消息透露给萧逸,让他想尽办法和叶倾城偶遇……”

    “可是你没想到吧?终究是被我捷足先登,九皇弟忍辱负重,我又何尝不是?我为了得到叶倾城,追随着她的脚步江湖奔波,雨天在叶府门口上演苦肉计,终是让她一心一意爱上我,所以……你最宠爱的儿子,他终究还是个失败者,因为他得不到叶倾城的心。”

    ……

    萧凌跪在先帝的墓前,将自己心中憋闷已久的话尽数倾诉而出,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因为由始至终,先帝心中的儿子,永远只有萧逸一个,因为先帝心中的女人,也永远只有庄妃一个。

    其他的女人,是为了平衡朝堂的关系才纳入后宫的,其他的皇子公主,是为了均衡后宫的势力才允许出现的。而真真正正因为爱情而酝酿的子嗣,只有萧逸。

    “可是父皇,你等着看吧,你辛辛苦苦铺的路,你一心看重的好儿子,终有一天,会做出让你后悔莫及的事情。而我……这个你几乎从没正眼看过的儿子,也一定会让你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萧凌一边说着,将头转向四周,目光从皇陵的周围扫过,落在不远处萧逸的身上,萧逸身边的禁军严正以待,防止有刺客突然出现。

    一炷香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萧逸不知道萧凌在先帝墓前说了什么,可是当他看到萧凌抬起头,目光在四处打量的时候,他便知道,萧凌想说的话,可能已经说完了。

    “吴悠,去告诉三皇子,时间到了,启程回宫。”萧逸淡淡的开口,朝着身边的吴悠吩咐着。

    吴悠点点头,领命退下,朝着萧凌走去,可是还没走两步,却见不远处的先帝墓前,传来一声巨响,顿时有一阵白烟从地上腾空而起,遮挡了萧凌的身影,也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皇上,这……”吴悠被吓了一跳,前进的脚步顿时停住了,转过头看着萧逸,指着前方,有些支支吾吾。

    萧逸显然也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一惊,施展轻功,立即朝着先帝墓前掠去,可是当他到达墓前的时候,却只见白烟弥漫,先帝墓前,哪里还有萧凌的影子?

    朝臣和禁军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画面惊呆了,看着先帝墓前,笼罩在白色烟雾中的明黄色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丝丝疑惑,三皇子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何云,调动人马包围皇陵,封锁皇陵的每个出口,无比把萧凌给朕找出来。”萧逸冲着禁军统领何云说着。

    何云闻言,丝毫不曾犹豫,便朝着身后的禁军下令,让他们封锁出口,地毯式搜索萧凌的下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帝墓前的白色烟雾逐渐散去,露出原本的面容,众人只见萧逸一个人站在先帝的墓前,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废帝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这皇陵有古怪。”赵旭走到萧逸的身边,如此说着。

    “朕怎么忘了,凭着萧凌的心性,灼魄冰魂散和一间牢房,怎么可能就让他俯首臣成?四个多月的沉默,不过是为了今日,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萧逸叹息着说道。

    “属下去找人来看一看。”赵旭说着,“如果能找到这皇陵的古怪之处在哪,说不定能将废帝抓回来,毕竟他武功全失,又要东躲西藏,不可能走很远。”

    萧逸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拂袖离开,将这件事情交给赵旭处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凌竟然会未雨绸缪到在先帝的陵墓上动手脚,先帝下葬之时是在两年前,也就是说,萧凌在两年前,甚至可能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切退路。

    即便这一次他不举行先帝祭礼,萧凌也一定会提出要求来到皇陵,只要萧凌来到皇陵,只要萧凌有接近先帝陵墓的机会,那么,他就能够逃出生天。

    “回宫。”萧逸淡淡的吩咐着,而后上了马车,带领文武百官先行一步回了宫,只剩何云和禁军们留在皇陵,继续搜查萧凌的下落。

    尽管萧逸知道,凭着萧凌的心计,被再次抓到的机会很渺茫,尽管他已经有种预感,萧凌此番逃脱,天下……将会更加混乱。

    在出皇陵的最后一刻,萧逸微微回头,目光从敬德皇后沐清尘的陵墓上扫过,因为属于沐清尘的陵墓并未修建,所以他将沐清尘葬在原本属于叶倾城的陵寝中。

    而直到此刻,萧逸才逐渐明白,原本因为叶倾城而想要毁掉凝月国的心,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和动摇,那么在沐清尘死后,却变得异常坚定。

    无她,天下亦可罢。

    !!
正文 第012章 李庄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月香浓,暗香盈心。芳菲葳蕤,花香满径。

    饶是路上风景独好,可匆匆赶路的行人却无心欣赏,达达的马蹄在青石板的官道上奏响独特的旋律,清脆中带着急促,一路狂奔。

    奔跑中的风扬起身后的发丝,飘扬在空中,伴着一缕柔美。

    自天星国的京都出来,清尘便和天权马不停蹄,一路朝着北方的焱城而去,因为她答应了沐清珏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苏宝华的人头,她就一定要做到。

    连日不停的赶路已经让人有些疲惫,除了喂马和置备干粮时能稍作休息,其余时间,都是在马上度过,实在累了,便就地找个地方,大树下,石洞中,亦或是别的地方,小憩一会儿,便又继续赶路。

    这样耗费体力和精气的事情,就连天权这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都有些吃不消,可是沐清尘这个重伤初愈体弱多病的女子却撑了下来。

    一路相随,天权为沐清尘的心性和坚韧深深折服,他有时候甚至在想,沐清尘这具娇小的身体里,到底蕴含了多少能量,让她能做到一个大男人都险些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路上,沐清尘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不管是喂马时的娴熟姿势,还是赶路时的坚强隐忍,亦或是深夜歇息在荒郊野外的淡定从容,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一个皇家公主的身份,甚至比他这个曾经接受过训练的人,要更加适应。

    “天权,去找个客栈,今晚我们住这里。”清尘勒住缰绳,让马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如此吩咐着。

    这个小镇名唤李庄镇,是由原来的李家村发展而来,大抵是因为姓李的人家多,所以才叫了这个名字。

    小镇不大,镇上大多是朴实的农民和小生意人,但是这个镇上的客栈饭馆生意却好的出奇,因为李庄镇是天星国南方商人通往焱城的必经之路,很多商队都会选择在去焱城之前,于李庄镇落脚一晚,备齐粮草才会出行。

    “是,公子请稍等。”天权拱手点头,下了马,朝着前方走去。

    清尘同样下了马,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看着并不算很宽的街道,还有街道两边的小摊小贩,民居住户,或者小杂货铺,镇子虽然小,但是却看起来一片繁华。

    由于李庄镇来往的生意人很多,所以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好客,见了生人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众人在看到清尘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毕竟在一整个镇子中,没有哪个人是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

    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人群的注视,清尘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眼神从左到右扫过,将眼前的一切收进眼底,心中对这个小镇的大体情况已经有了了解。

    李庄镇不算大,所以从街头走到街尾,也不过短短的时间,没过多久,天权就再次出现在清尘的面前,开口说道:

    “公子,前面有家天风客栈,据说是李庄镇环境最好的客栈,属下已经定好了房间,请公子移步。”

    “走吧。”清尘点点头,说着,然后和天权到了这传说中环境最好的天风客栈。

    清尘将马匹交给店家去喂草,便由着店小二带领自己和天权上了楼,进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在外面的花用,清尘自然是不必担心的,沐清珏大概给了天权足够的钱,目的就是为了能在路上照顾她,有此看来,沐清珏心中还是挺在意这个妹妹。只可惜的是,她并非真正的沐清尘。

    天权订的房间是天风客栈的天字房,算得上这个小镇上最好的房间了。清尘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确实有些疲惫,不过这些疲惫之所以没有在天权面前表露出来,只是因为她若想天权真心服从于她,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客官,您要的热水。”清尘坐在椅子上,正在想着事情,便听到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

    清尘开了门,让那个小二把热水送进来,而后关上了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和夜殇他们几个约好在这个小镇碰面的,按照他们的速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赶来了,最迟明天,夜殇他们就能到达李庄镇,三日之内,就能赶到焱城。

    只要解决了苏宝华,将焱城控制在沐清珏的手中,那么天星国就不用怕漠北突然袭击焱城,造成两方夹击之势,让天星国应接不暇。到那个时候,她也可以安心回到天星国京都,安排好一切,随后专心对付凝月。

    而此时的清尘并不知道,萧凌已经从凝月国出逃,更加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还有一场灾难在等着她。

    若是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恐怕也不会让自己选择这样一条路,也或许一开始,她就不会选择成为众人眼中的叶倾城,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洗素手,做羹汤,织绣锦,爱情郎。

    清尘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醒来的时候,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傍晚时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因为体弱多病的身子,又是重伤初愈,在连续这么多天的奔波下着实有些吃不消。

    打开门,却见是天权站在门外:“公子,晚膳已经好了,下楼用膳吧。”

    清尘点点头,走出房门,顺手将门关上,而后跟着天权下了楼。却见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十分丰盛,而且都是她爱吃的菜。

    有些诧异地看了天权一眼,清尘没有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坐到桌边,招呼着天权一起吃饭:“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公子,这不合规矩。”天权一愣,拒绝道。

    “出门在外,要这么多规矩作甚?我们连日赶路,你也没休息好,赶紧吃完回房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清尘十分淡然地说着,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让天权更加诧异。

    “属下恭敬不如从命。”天权没有再拒绝清尘的要求,便坐下来,与清尘同桌而食。

    清尘的脸被面具遮挡,根本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是天权可以想象,此时的清尘必定是神色淡然,眼中一片清灵,安然静默地吃着饭,或许脑海中在想事情,却绝对不是普通女子所想的那些儿女情长。

    “天权,一会儿吃完饭,我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客栈等我。”清尘忽然开口说着。

    “公子去哪儿?主子吩咐过,属下不能离开公子半步,要时刻保护公子的安全。”天权说着,再次开口,“所以公子……”

    而天权的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完,便哽在喉咙里,没了下文。

    因为他看到,清尘手中的筷子正抵着他的脖子,一阵微弱的疼痛袭来,让他知道,清尘攻击之处,正是整个颈部最脆弱的地方,他是个杀手,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清尘的手再稍稍往前一分,他就会命丧黄泉。

    天权在沐清珏身边多年,保护沐清珏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他的武功也是沐清珏三个心腹中最高的,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连清尘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便已经将自己的死门送进了对方的手中。

    “还用我多说吗?”清尘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此问着。

    “属下遵命。”天权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清尘将手中的筷子收回来,在桌上的筷子筒里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继续吃饭。

    她跟天权说过,去焱城不能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说过自己找了帮手,但是帮手是谁,身份是什么,有什么能耐,她绝对不希望天权知道。因为一旦天权知道,那么沐清珏也一定会知道,那么摘星楼就不能以从前低调避世的姿态存在于这世界上。

    所以,她不希望天权时刻跟着她,因为她让沐清珏知道的,只是因为她想让天权知道的。若是她不想,谁也没办法从她这里知道什么。

    吃完了饭,天权就听从清尘的命令回房了,也没有打算偷偷地跟在清尘的身后一起离开客栈,毕竟清尘的武功高低他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他知道,能在他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一招就拿住他的命门,这等身手着实不可小觑。

    清尘的能力让他折服,而且清尘对待他也并没有时时刻刻都防备着,他心中知道清尘的能力,也不想日后什么消息都无法从清尘这里得到,所以,他就只能按照清尘的安排走。

    而沐清尘离开了客栈之后,毫不犹豫,便直接朝着李庄镇的靠山的偏僻地方而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夜殇他们来了,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会昼伏夜出,出现在偏僻并且荒无人烟的地方以作隐蔽。

    客栈显然不是碰面的好地方,况且有天权在,谈话也不方便,所以,只需要她找到李庄镇最偏僻的地方,等着夜殇他们出现就好。

    北方的天本来就比南方要黑的早一些,所以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周围的景色也有些隐隐的看不清了,白日里街边叫卖的小摊小贩也都已经收摊,之前还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苍凉起来。

    朔风吹拂,北方的夜间依旧很冷,可是清尘却不以为意,脚下的步伐未停,直奔目的地而去。

    !!
正文 第013章 齐会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风徐徐,忽然间一道人影从清尘的眼前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前面掠去。

    清尘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嘴角边勾起一抹笑意,银色的面具在初升的月色下熠熠生辉,闪着耀眼的光芒。

    毫不犹豫,清尘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的那道身影,上了李庄镇旁边的后山,进入了那繁茂的丛林中。

    刚刚站定,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那道黑影顿时回身,站在清尘的面前,拱手行礼:

    “属下参见楼主。”

    “其他人呢?”清尘听见这个声音,眼中这才带了丝丝暖意,开口问着。

    凝月宫变,很多事情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可是摘星楼的兄弟们没有放弃她,即便她被困凤藻宫,即便火势很大,可是他们却依旧在最后一刻,将她救了出来。

    劫后余生,她便听说整个摘星楼的人都跟着她从凝月转移到了天星,这份不离不弃的感情,怎能叫她不感动?

    “都来了,楼主请。”夜殇开口说着,便领着清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便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清尘抬眼看去,却见一个火堆四周围坐了很多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就知道赶了很久的路。

    然而此刻,清尘却心中震撼,说不出话来。她分明只让夜殇、明日和宁辰三个人跟着,可是没想到,眼前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熟悉的面孔,除了留在天星国宫廷的怀瑾和握瑜,待在天星国京都接应的明月,以及死在凝月宫廷的天机子,和身受重伤至今未有消息的风晞然,其他人几乎都到了。

    不知是玉虚子,就连司空木这个原本被她用毒药控制的人,也来了。

    林林总总,约莫有二三十人的样子,都是摘星楼在凝月宫变那一战之后,剩余的精英,有的擅长打探情报,有的擅长追踪,还有的擅长暗杀,曾经都是为摘星楼接不同人物的人,如今都因为她,从凝月国来到这里,只为了追随。

    “哎呀,女侠,你这面具在哪儿买的?好霸气,回头我也去买一个!”司空木一看见清尘,便开口说着,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姿态,倒是让清尘忍俊不禁。

    “你怎么也来了?为什么不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偷偷溜走?”沐清尘看着司空木,问着。

    “女侠说笑了,我可是惜命的很,这不,您还没给我解药呢。”司空木痞笑着开口,再次说道,“况且,我已经跟宁大哥说好了,我要加入你们摘星楼。”

    清尘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她自然知道司空木口中的宁大哥是宁辰,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一开始对司空木凶神恶煞的宁辰,竟然会成了司空木的“宁大哥”。

    “摘星楼可不是这么好加入的,这里所有的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绝技,也都曾跟着我出生入死。”清尘笑过之后,很快收敛了笑容,冷声说道。

    “我知道,宁大哥都跟我说过了,所以,我这次来,就是跟你出生入死来的。”司空木如同一个倔强的小孩子,一脸笃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也有绝技,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你就跟着吧,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心中有别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清尘冷冷地说着,“不客气”三个字从唇间飘出,带着一丝阴森的味道,让此刻的清尘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司空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深宫中长大的公主,出嫁之后的王妃,竟然会培养出这么大的势力,身上竟然会有这样让人害怕的杀气。

    “楼主,我们会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跟随你去焱城。”宁辰走过来说道,“未免引人注意,我们会分开走,分批到达焱城。”

    “沐清珏派了个人在我身边跟着,相信这件事你们已经知道了,以后出现,都叫我公子,不准再叫楼主,以免被他听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清尘点点头,吩咐着。

    “是,公子。”众人拱手称是,应承下来。

    清尘听着这寂静夜空中不约而同响起的声音,心中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摘星楼的精英几乎都在此齐聚,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他们两次经历这种差点失去她的绝望,这一次,又怎么会不护在她的身边?

    “公子,根据你在天星国京城客栈留下的信息,我们已经知道此番行程的目的是为了苏宝华。可是苏宝华任职九年,深得民心,不宜对付,属下想带几个人先行一步到达焱城,暗中调查苏宝华。”夜殇忽然开口,对清尘说着。

    “不错,公子,你曾说过,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敌人的弱点,就可以加以利用,所以我们商量着,让夜殇去打探消息,我们剩下的人分成两波,一波由明日带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暗中保护公子;另一波跟着我,以作支援。”宁辰也开口说道。

    “原来你们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清尘闻言,笑了笑,说着。

    有这样一批有智慧有身手的兄弟追随,比起那些只知道服从命令听命行事的暗卫,要好太多了。暗卫是萧凌的走狗,而摘星楼的人,是她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没有公子,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绝望过,都是公子将我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如今为了公子,做什么都值得。”一直沉默的明日也忽然说着。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是我不需要你们一定完成任务,不管发生什么事,保命最重要,因为我要你们都活着。”清尘深吸一口气,说着,“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想你们也有事。”

    “放心吧,公子,他们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你没开口,他们谁敢去死?”司空木站在宁辰的身边,听见清尘说的这么煽情,便开口插话。

    凝肃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就连清尘脸上的表情也有所松动,竟然开口调侃司空木:“那你呢?你的命可不是我救的,我没开口,你去死吗?”

    “呃……这个……公子,咱们换个话题,还是说说怎么对付苏宝华吧。只有两个月,这路上都耽误好多天了……”司空木被清尘一句话堵上嘴,立即摸了摸脑袋,开口说着。

    清尘笑着,面具下的眼神闪着异样的光芒,而后开口:“我没什么事了,出来见见你们,就该回客栈了,有需要我会再找你们,各自保重。”

    “公子走好。”众人点头,说着。

    清尘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树林外走去,出了林子,便施展轻功,下了山,往客栈走去。

    摘星楼众人的能力,她向来不曾怀疑过,一开始以为只有明日他们三个人过来,可是如今来了这么多人,办事也更加方便,不管苏宝华有多大的能耐,她都一定要将他拿下。

    到了客栈以后,清晨并未惊动天权,而是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躺在床上,取下脸上的面具,扔在枕头边,闭目凝思,脑海中回想着昔日打探过的关于苏宝华此人的信息,想看看有什么可用之处。

    苏宝华此人,乃是十三年前天星国科举考试的榜眼,又是天星国先帝钦点,俗称天子门生。考取功名之后,先是出任天星国的吏部侍郎,由于才华出众,转任京兆尹,做了三年的京兆尹,政绩有目共睹,却就在升官有望之时,自行请命来到焱城,当了焱城太守。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官员调职或者转任,都是在常理之中,可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苏宝华为什么要自行请命来到焱城。

    众所周知,焱城位于天星国的极北之地,又是漠北、天星和凝月三国的交界处,环境恶劣不说,地理位置还十分重要,所以天星国的官员一般都不愿来这个地方,不愿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还要坚守城池。

    可是这个苏宝华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来了,还一连待了九年也没有丝毫调职的想法,甚至九年间将焱城治理的还算是井井有条,让人无法寻到丝毫错处。按照他的功绩,他本可以重新回到京城当一个京官,可是他没有。

    如果不是苏宝华此人真的有胸怀天下的仁心,愿意为边城百姓奉献一切,那就是他另有所图,想利用焱城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据清尘得到的消息来看,苏宝华与漠北暗中来往,就绝对不会是第一种人,那么……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清尘的脑海中,所有的信息一一闪过,让她找到了两个最大的疑点。

    第一,苏宝华九年前自请来到焱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或者说,是谁授意他来到焱城的。毕竟九年前的苏宝华是天星国的京兆尹,前途一片光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想到焱城来。

    第二,苏宝华来到焱城的九年间,到底做了什么,目的何在。

    若是能弄清楚这样两件事,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想要对付苏宝华,也就容易很多。

    !!
正文 第014章 战火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永宁二年四月底,凝月先帝忌日刚过,郎城便传来消息,说是天星国飞雁关守将于涵,在飞雁关内捉拿了几个奸细,审问之下,才发现这几个人乃是凝月国派来混入飞雁关打探敌情的。

    飞雁关守将于涵以此为由,派手下副将领兵十万,在郎城门前叫阵,要求郎城守将赵云出来给个说法。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飞雁关守将于涵找的一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攻打郎城,奸细到底存不存在,谁也不清楚。

    于是,在这个原本天朗气清,花开烂漫的日子里,凝月国和天星国,开始了休战两年之后的第一战。

    不管是凝月国的赵云,还是天星国的于涵,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采取稳扎稳打的战略,攻势层层展开,一时间,战火燎原。

    才安定不久的天下,因为郎城和飞雁关的战争,又开始动荡起来,即便相隔千里的地方,似乎也能嗅到从边关传来的硝烟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久久挥之不去。

    厮杀的叫喊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郎城和飞雁关的百姓也都陷入惴惴不安中,就怕有一天,城破了,然后他们就必须在敌国的统治下生活。

    边关的战报同时传到沐清珏和萧逸的手中,可这两个人,却是两种极为不同的态度。

    沐清珏接到战报,便立即召集朝臣在御书房议事,左右丞相以及六部尚书尽数到齐,商量着之后的作战计划,该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败凝月。

    御书房议事过后,沐清珏将左相单独留了下来,给了他一个特别的任务。按照沐清尘所言,南疆国师玉无缘极其喜欢金子,而那一百零八颗足金做成的佛珠想必能得玉无缘的欢心,于是沐清珏派左相暗中到访南疆,寻找玉无缘,献上佛珠,以此结盟。

    而反观萧逸,当赵旭将手中的战报呈上去之时,他只是拿过来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放在一边,再没了下文。

    这一举动让凝月国的朝臣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帝王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从边关传来异动的第一天起,他就只是吩咐郎城守将赵云去找异姓侯,请异姓侯协助调兵配合,其他的,便什么也没说。

    “启禀皇上,天星国找借口来犯,微臣觉得,应该再……”

    “好了,天星国的事情,朕已经全权交给异姓侯了,他是南郡的领主,和天星国相邻,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又是征战沙场的老将,朕相信他一定能够处理。”萧逸淡淡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底下兵部尚书的话。

    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宫变中,有许多大臣都因为先帝遗诏一事向萧逸投诚,而这个兵部尚书杨岐山也是其中之一,他之所以这么做,却是因为担心宫中女儿的性命。

    朝堂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萧逸的话,虽然觉得萧逸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在众人的心中,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碍于帝王的威严,众人也只是互相对视几眼,不敢再明说了。

    天星国暗潮汹涌,凝月国波澜不惊,南疆的内乱依旧如火如荼,漠北刚刚度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季,部落还未彻底恢复,也是一片沉寂。

    而就在战火刚刚点燃的时刻,在三国的交接地带,那一抹清冷的黑色身影已经到达了焱城,银色的面具在北方的空气中泛着耀眼的光,娇弱的身子和白皙的下颌,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可是一开口,却又似男子的嗓音,让人捉摸不透。

    见过摘星楼众人后的第二日一早,清尘和天权就从李庄镇启程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焱城。

    途中,清尘飞鸽传出到天星国京都,让明月调查一下苏宝华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好端端的突然间放弃京兆尹的职位,来到焱城当太守。

    当清尘和天权到达焱城的时候,是第三日的下午,城门还有一刻钟便要关闭,所以两人抓紧时间进了城,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夜殇、明日和宁辰分三路,一路早已到达焱城,打听消息,一路跟在清尘的身后暗中保护,一路随时支援,所以清尘她们到的时候,夜殇已经在焱城徘徊有一天之久。

    “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客栈中,沐清尘的房间里,天权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着。

    “怎么,急着给你家主子传信?你放心吧,该怎么做,我心中自然有数,到时间给你家主子通风报信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清尘淡淡的笑着,压根不打算向天权解释如今到底要做什么。

    天权看着沐清尘,虽然疑惑,但是也按捺住心中的那种焦躁,不管沐清珏有没有在催促他,他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最重要的是,在焱城这个看似简单却危机四伏的地方,不能让沐清尘暴露身份。

    “主子说了,一切仅凭公子吩咐,公子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做。”天权拱手说着,一派恭敬的模样。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着一些人给我们送来消息,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分头做两件事。”清尘说着,随后低语在天权耳边说了什么,却见天权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饭菜是让客栈的小二送到房间吃的,吃了晚饭之后,清尘便让天权回房去休息,自己也闭目养神一会儿,因为有很多事情,白日里不方便出现,总要夜间才好行动。

    或许连日来的奔波让清尘真的有些疲累,也或许是知道明日和其他摘星楼的兄弟们就在附近保护着十分安全,清尘这一觉睡的十分沉,夜幕已经降临,直到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清尘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她清醒的时候,她听到旁边房间的窗户传来吱呀地一声,便知道,是天权从窗户出门去了。她让天权趁着夜色去打探一下焱城周围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而她自己,也该去找夜殇会和了。

    想到这里,清尘从床上一跃而起,顺手拿起枕边的面具戴在脸上,这才推开了窗户,朝着外面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过眨眼功夫,黑衣男子就从窗口一跃而入,出现在清尘的面前,拱手而立:

    “公子有何吩咐?”

    “夜殇他们现在在哪?”清尘问着。

    从李庄镇到焱城,途中一日的功夫,为了不让天权发现夜殇等摘星楼兄弟的存在,所以与夜殇和宁辰联系的并不是清尘自己,而是一直暗中跟着清尘的明日。

    “夜堂主也住在这家客栈,在楼下那一层。”明日见清尘问起,便直接说着。

    “叫他来见我,我有事情要问他。”清尘说着,便转身走到屋子里,然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等着夜殇到来。

    没过多久,夜殇就出现在清尘的房里,明日一如既往地守在外面,为两人把风。

    “公子,属下正想向公子禀告一些事情。”夜殇走到清尘的面前,如此说着。

    “看来你是有所发现,说说吧,都发现了什么?”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对夜殇也露出一抹赞赏。

    她一直都知道夜殇的轻功出众,侦查能力也是一绝,如今有了九珠连环的辅助,内力提升也是一日千里,做事的效率也就更高。

    “公子说的果然没错,这个苏宝华,真的有猫腻。”夜殇俯下身,在清尘耳边说着,“属下来这里一日,便打听到一桩很奇怪的事情,焱城太守苏宝华,每个月十五,都会去一趟姜言山,独自一人,连一个随从都不带。”

    “姜言山?那不是天枢带领三万精兵暗中驻扎的地方?”清尘有些诧异。

    “是,不过天枢将军的三万军队驻扎在姜言山南面的梁徐林,而苏宝华去的地方,是北面一个叫做瞎子沟的地方。”夜殇开口说着。

    “瞎子沟?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焱城有这样一个地方?”清尘皱起眉头,有些诧异。

    “这瞎子沟并不是一直一来就有的,而是苏宝华到任之后,偶然兴起,翻过姜言山,去北面游玩,说是赏风景,在那里无意间救了一个瞎子,而那个地方地势低洼,形同沟状,所以被当地人叫做瞎子沟。”夜殇说着。

    “有没有查到苏宝华去那里做什么?”清尘问道。

    “这倒没有,不过苏宝华到任之后,也只是明面上去了那瞎子沟一次,自从将那个瞎子救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明着去过。这些事情,属下是混进太守府,找苏宝华的师爷打听的。”夜殇说道。

    “短短一日的功夫,能查出这么多事情,很不错了。”清尘满意地点点头,开口说道,“每个月十五,必去一次,看来这个瞎子沟,必定有古怪。”

    “属下也这么认为,所以属下已经决定,去瞎子沟探一探,再向公子汇报。”夜殇点点头,说着。

    “不用着急,连日奔波,还是先休息吧,如果不能一次拿住苏宝华的把柄,那么再想要制服他,就很困难。我们等天权将四周的地形和情况都查清楚,那个时候,明月的消息,也差不多该送到我手中了。”清尘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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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5章 飞鸽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焱城虽居北方,春日来的较晚,可到了如今这个月份,还是能感受到些许春的气息。

    整整三日,清尘居住在焱城中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里,除了下楼用膳,几乎闭门不出,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明日和夜殇来向她传递。

    到第三日将近未时的时候,连日来趁夜外出查探消息的天权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消息。

    “公子,属下回来了。”天权站在清尘的面前,拱手请安。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清尘看着天权,开口问着。

    她记得刚来到焱城的时候,就让天权趁着苏宝华还不曾察觉,到焱城四周打探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苏宝华的办法。

    “属下在焱城四周查过,一切并无可疑,看来苏宝华此人掩饰的很好,表面看起来并无不妥。但是属下这几日去了焱城之北,听到一个消息,公子或许会想知道。”天权看着清尘,开口说着。

    清尘的脸遮掩在面具之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在听到天权说完此话之后,微微抬眼,问道:“何事?”

    “属下到了焱城之北,那是接近漠北的地方,属下见到几个从漠北王都来焱城交换货物的商人。属下无意间听到他们说,漠北王都来了一个陌生人,此人似乎极有本事,一到王都,便被漠北新主万俟允留在身边,授以军师的身份,礼遇有加。”天权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别跟我说,这个人是萧凌。”清尘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盯着天权,冷声问着。

    “公子果然聪慧过人,从那几个漠北商客的描述来看,那个新近到达漠北王都的人,很可能就是凝月国的废帝,萧凌。”天权点点头,说着。

    “好啊,就知道以萧凌的心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束手就擒?原来是另有后招。”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冷意,淡淡开口,“萧凌早就与万俟允结盟,此时逃出凝月,投奔漠北,定然不只是想保命这么简单。”

    “公子是说……”天权皱了皱眉,开口,“此事要不要告诉主子?”

    “你说呢?等我查清楚苏宝华的事情,再一起告诉他。”清尘吩咐着,便让天权退下,回到房间去休息了。

    清尘一身男装打扮,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低眉沉思。如今萧凌也掺和进来,看来漠北是有心想要插足凝月和天星的战事了,也不知沐清珏有没有搞定南疆国师玉无缘,情况越来越复杂,她必须要早点去飞雁关,和楼惜玉他们会合。

    但是焱城之事一日未解决,她就不能离开,因为她答应了沐清珏,以苏宝华的项上人头,换取她的自由。

    “参见公子。”就在清尘沉思间,明日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明月那边有消息了?”清尘闻言,问道。

    “这是姐姐从天星国京都来的密信,请公子过目。”明日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递到清尘的手中。

    清尘接过,打开密信,目光匆匆扫过,不过是薄薄的两张纸,可上面的内容却并不简单,甚至关系到天星国皇室二十年前的一桩宫廷旧闻。

    “怪不得苏宝华处心积虑要来到焱城,原来是因为焱城山高皇帝远,方便办事。”清尘看完明月的密信,开口说着,嘴角边的冷笑不减,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明日。

    明日拿起信纸,细细看过去,却在看完的瞬间,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诧,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清尘:“这……”

    “烧了密信,你去告诉夜殇,今晚,我们去一趟瞎子沟。”清尘吩咐着。

    “遵命,属下告退。”明日拱手说着,转身从窗户离开,很快消失在清尘的眼前。

    待明日彻底离开之后,清尘忽然间从椅子上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到门口,将房门打开,看见站在外面的天权。

    一丝杀机从清尘的眼中闪过,她看着天权,冷声说道:“做手下就要有做手下的规矩,如果你不是皇兄的人,就冲着你敢在我的门外听墙角,我早就杀了你。”

    “公子,属下……”天权已经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可是没想到饶是他再小心翼翼,还是被清尘发现。

    清尘并不理会天权,径直转身走到房里,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天权,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可以说的,都不会瞒着你。但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偷偷打听我的事情,别怪我不看皇兄的面子。”

    “公子,属下知错。”天权闻言,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走到清尘的面前,低头说着。

    “我的人已经查清楚苏宝华来焱城的目的,而我也打算在今晚出去查探,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早日解决此事。今晚你留在客栈,以作接应。”清尘看着天权,吩咐着,“另外,飞鸽传书皇兄,将近日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属下遵命。”天权说着,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听到隔壁房间的窗户再次开启,她起身站在窗边,看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从隔壁房间的窗户飞出,扑腾着翅膀,展翅而去,越飞越远。

    清尘看着渐行渐远的飞鸽,目光逐渐迷蒙,陷入沉思。

    本以为只要夺了萧凌的皇位,让他之前苦苦追寻的一切,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她就能消心头之恨,叶家的冤屈就能够大白,可是没想到,她殚精竭虑,愁肠百结换来的,却是这个即将大乱的天下。

    不管是沐清珏还是萧凌,都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萧凌败于萧逸之手,必定不甘心,出逃凝月,投奔漠北,利用漠北来与萧逸对抗,这是他唯一的选择。而沐清珏,当年因为她帮助萧凌,天星战败,让沐清珏送唯一的妹妹去凝月国和亲,他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就算不因为她,凝月和天星的这一战,迟早也会到来,而她的存在,不过是让这场战争提前而已。既然天下迟早要大乱,那么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她若想彻底解脱,唯有等这乱世,彻底平息。

    萧凌,往日你我并肩而立,同仇敌忾,如今仇恨深入骨髓,业障未消,既然你也有心逐鹿这个天下,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所依仗的漠北,和我所扶持的天星,到底谁更胜一筹。

    清尘深吸一口气,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可脑海中却闪过那张与萧凌有着几分相似的脸,那个在这一世让她再次动情到奋不顾身的男子。

    若以天星之力,对付漠北和凝月两国,根本毫无胜算,更何况漠北如今有萧凌,凝月有萧逸和异姓侯,她倾其全力也没有把握与他们交锋还能全身而退。所以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取得南疆的帮助,先攻凝月,再打漠北。

    心中主意微定,清尘睁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申时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会完全黑下来,到那个时候,也正是她和夜殇出去夜探瞎子沟的时候。

    清尘关上窗子,将自己脑海中的私心杂念尽数抛开,转身回到屋里,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店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客官,小的给您送饭菜来了。”

    “进来。”清尘听着声音,开口说着。

    店小二推开门,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饭菜放到桌上,而后开口:“请问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出去吧,对了,以后的饭菜不用送来了,如果我想吃,我自己会下楼。”清尘吩咐道。

    “小的明白,客官慢用。”店小二点头说着,然后转身离开,顺便帮清尘关上了门。

    清尘用了晚膳,叫来店小二将屋子里的碗筷收拾好,然后一个人便坐在屋子里,等着暮色降临。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散尽,夕阳也逐渐隐没在山峦之中,夜幕降临,无月,整个天空如同泼了一层墨色,黑漆漆的,唯有星星点点,零零落落地散落在天空。

    清尘起身,吹灭了屋子里的蜡烛,从窗户跃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起起落落,完全无法捕捉,唯有脸上的银色面具,泛着幽冷的光,偶尔一闪而过。

    清尘将内力提升到极致,速度极快地前行,身后跟着夜殇和明日,一前一后地追随着清尘,朝着焱城旁的姜言山而去。

    要去瞎子沟,就必须穿过梁徐林,翻过姜言山,从山南走到山北。

    清尘在姜言山的山脚下停下,抬头看着这并不算高耸入云,却也绝对称得上高的山峰,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的神色。

    “公子。”夜殇和明日在清尘的身后停下,拱手抱拳。

    “夜殇,以你的脚程,从这里去瞎子沟,需要多久?”清尘凭着过人的目力,在黑夜中扫视了一圈之后,开口问道。

    “若是用轻功片刻不停,来回须得一整日。”夜殇开口说道。

    “你的轻功天下少有,如果连你都要一整日才能来回的地方,苏宝华一介文人,又不懂武功,他是如何在每个月十五那天,来回姜言山的山南和山北,去了瞎子沟,还能回到太守府呢?”清尘开口说着。

    “公子的意思是,这座山,莫非另有玄机?”明日说着,与夜殇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掠了开去,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开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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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6章 夜幕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站在姜言山的山脚,看着姜言山的草木,遮挡着山影重重叠叠,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将触目所及尽收眼底。

    面对着姜言山,抬头看去,西北方向三里远开外,便是天枢率领三万精兵暗中驻扎的梁徐林。天枢和天权一样,都是沐清珏的心腹,能力过人,如果苏宝华要从这条路翻过姜言山,去北面的瞎子沟,天枢的探子不可能不知道。

    再加上从山路走,按时间算,苏宝华根本不可能在一日之内来回,所以她敢断定,这座山,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能是一条捷径,也可能是一条密道。

    如今看来,天枢自沐清珏登基之日起就暗中驻扎在此地,已经有好几年,连他都没有发现另外一条路,可想而知,苏宝华一定是走密道去瞎子沟。

    “公子,果然有发现。”未几,夜殇回到清尘的身边,拱手说着。

    “很好,叫明日过来,我们走。”清尘吩咐着,转身朝着夜殇来的方向走去。

    却见夜殇将食指放进口中,吹出一声类似夜鸟鸣叫的口哨,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山峦树丛间飞身而出,朝着清尘的方向追了过来,跟在清尘的身后,由夜殇领着,朝着夜殇发现的地方而去。

    夜殇发现之处,在姜言山的东南角,正好在天枢军队驻扎地的盲区,天枢怕被苏宝华察觉自己这三万人马的所在,便没有在姜言山大范围活动,以至于遗漏了这样一个平日里看不见的盲区。

    “公子请看。”夜殇来到东南方的山脚下,停住脚步,对清尘说着,然后走上前去,拨开眼前茂盛的草丛,露出一个洞口。

    “果然有密道,只是这密道借着树草的遮掩,平日不易为人发现。”清尘笑了笑,开口道,“这苏宝华也够大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得到,这样一条关系重大的密道,竟然就在这山脚下,而且还是行人稍多的东南山脚。”

    “公子,密道中的情况我们尚不知晓,还请公子准许属下先行一步探路。”明日看见洞口,开口说着。

    “不必了,我们一起进去。”清尘说着,便再不犹豫,走到洞口,拨开草丛,当先钻了进去。

    夜殇和明日紧随其后,当明日最后进了洞口之后,转身将外面的草丛拨回原处,将洞口遮挡地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外面并不明亮的光。

    就在这时,夜殇拿出火折子点燃,目力所及的整个密道都被照亮,让清尘得以看清楚眼前情况。

    这是一条十分简陋的密道,不如凝月国摘星楼的密道做的精巧,密道建成的时间也看得出来并不是很久远,应该就是苏宝华到焱城之后的事情。

    “公子,这个密道应该就是苏宝华来往姜言山山北和山南的通道。”夜殇说着。

    “既如此,我们也顺着这条密道走一走,看看苏宝华到底有什么秘密。”清尘说着,然后朝着前面走去。

    明日也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让密道中更亮一些,众人也看的更清楚一些。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密道正好连接着姜言山的山南和山北,山南的东南山脚出发,到山北而出,整条密道贯穿着整个姜言山。这样一来,苏宝华就不用翻山越岭耽误时间,也不用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来回穿行。

    三个人不疾不徐地朝前走着,密道两边的石壁传出一阵森冷的寒气,萦绕在众人的周围。密道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机关暗器,也没有石门石室,仅仅是一条供人行走的通道而已。

    “看来苏宝华的秘密,并不在这密道之中,却不知走出密道,会看见什么。”明日打量着四周,说着。

    “走出去就知道了,苏宝华能从这条路一日之间来回,说明这条密道并不是很长,按照我们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能走到出口。”清尘说着,脚步不停。

    听了清尘的话,明日和夜殇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专心跟在清尘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清尘的推测果然不错,这条密道并不是很长,三人只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密道的出口。

    出口在姜言山北面的半山坡,出了洞口,便有一条小道可供下山,山脚下,就是那个被焱城百姓叫做瞎子沟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苏宝华的秘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夜殇站在密道的出口,将手中的火折子灭掉,看着山谷中的情景,不由感叹。

    此时出现在清尘眼前的,并非是沉寂无声的山谷,也不是黑暗包围的瞎子沟。相反,现在的瞎子沟谷底灯火通明,无数火把排成一条线,照亮了谷底的道路,而道路上也并非空无一人,却是有一些人手中推着板车,车上放着一些麻袋,就不知麻袋中装着什么。

    清尘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板车运送的方向,沿着瞎子沟谷底的小路一路向北,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尽头处。

    “九年的时间,没想到苏宝华竟然不声不响地在这里安排了这么多人,却不知这些人在这里到底所为何事,那些板车上运送的,又是什么东西。”明日盯着谷底,如此说着。

    “想知道,去看看就行了。”清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而后开口,“明日,你留在外面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报,我和夜殇跟着去看看。不过里面情况如何还未可知,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去和宁辰他们会合。”

    明日闻言,点点头,环顾四周,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身其中,不见端倪。

    清尘朝着夜殇使了个眼色,两人纵身而起,从密道的出口飞身而出,很快就隐没在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黑影在暗夜中穿行,顺着瞎子沟谷底的小路,跟踪这运送板车的人,朝着北方而去,没过多久,清尘他们就发现了这些板车的去处,原来是对面山头的一个石洞,那些板车全部被推进了石洞中,不知去向。

    “公子,进入石洞只有这一条路,门口有重兵把守,想要进去,恐怕不易。”夜殇见状,在清尘的耳边说着。

    “过了今夜子时,就是初十了,等十五那天,我自有办法进去。”清尘说着,而后开口,“夜殇,今夜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守在这里监视,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

    “属下遵命。”夜殇点头应下。

    清尘最后看了那石洞一眼,眼中露出一抹深思,随后纵身而起,吹了口哨通知了明日,三人在密道的洞口处会合,而后按照原路返回,趁着夜色,又回到了客栈中。

    饶是折腾了半夜,可清尘躺在床上,仍旧是半分睡意也无,只是闭着眼睛,脑海中回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将近几日各处传来的消息串联起来,一个合理的推测在脑海中成型。

    之前明月从天星国京都传来密信,信中说明了苏宝华来到焱城的目的,其实是和天星国的一位王爷有关。

    这位王爷是天星国先帝的亲弟弟,也是天星国先太后疼爱的小儿子,自一出生起,就被封了齐王,按照备份算,这个齐王还算是沐清珏和沐清尘的亲叔叔。

    天星国老皇帝驾崩,先帝登基之时,朝中本也有朝臣拥护齐王,属意齐王继位。可先太后为了避免先帝与齐王兄弟两人之间为了争夺皇位引发内斗,便与兄弟两人定下了一个协议。

    母子三人协议规定,齐王主动退让,由先帝登基,为防有心人挑拨,齐王必须回到自己的封地,而封地一应花用款项,都由先帝从国库中拨款,齐王只需安安心心做个闲散王爷即可。

    可是后来,天星国和凝月国征战,军费开销巨大,国库紧张,又恰逢齐王上京,巧立名目,以赈灾为名,请求先帝拨款。先帝以战事吃紧为由拒绝,不仅没有给钱,反而让齐王从封地拿出一部分用于战事。

    而就因为如此,齐王深觉先帝不守信用,不遵守对先太后的承诺,背信弃义,就此怀恨在心,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心中便逐渐有了反意,对先帝起了二心。于是齐王听从幕僚的建议,派苏宝华上京考取科举,取得先帝信任,以图谋后事。

    苏宝华考取功名之后,成功获取先帝对他的信任,而后自请任职焱城,利用焱城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条件,为齐王招兵买马,筹谋造反。

    可惜天意难违,齐王还未准备完毕,先帝便已经驾崩,沐清珏继位。沐清珏对这段往事本就不熟悉,再加上与凝月国之间的战乱,更是无心理会这位齐王叔,所以拨款一事就逐渐搁浅下来。

    齐王之前还不曾准备妥当,所以不宜贸然起兵,如今经过十多年的筹谋,又恰逢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事,朝廷无力分兵镇压,便是齐王起兵造反推翻朝廷的最好时机。

    那么……瞎子沟的石洞,应该就是苏宝华为齐王招兵买马的证据所在,而她敢肯定,那个石洞中,肯定大有乾坤。

    所有的念头从清尘的脑海中闪过,其实天星国的皇帝是谁都无所谓,因为不管是谁,都是她为了打击凝月国以及对抗萧凌而利用的对象。但是齐王此人,平素挥霍无度,且胸无大志,又无甚谋略,从他听信幕僚挑拨意图起兵一事便可看出,所以两者相比,她更愿意沐清珏当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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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7章 十五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夜探姜言山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天权,更加没有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什么,当天权问起,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清尘只给了一个字:等。

    天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清尘的吩咐,耐心等待,偶尔出去查探消息,一直到几日后,沐清珏有消息从天星国京城传过来,他这才敲响了清尘的房门。

    “公子,主子有消息传来。”天权从外面进来,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清尘。

    清尘从天权手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之后又还给他,这才开口:“皇兄到底还是急躁了,既然玉无缘已经答应了皇兄的请求,南疆的事情,自然暂时不用操心。”

    “南疆的确暂时不用担心,可主子信上说,漠北却不好相与,主子担心公子的安全。”天权开口说道,“我们来到焱城已经大半月,却迟迟未有动作,再耽误下去,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你放心吧,明天子时之前,我定然将苏宝华的人头送到你的面前。”清尘笑了笑,笃定的说着。

    “公子,可否告知属下,到底有何计划?”天权闻言,想了想,最终开口问着。

    “我不防直接告诉你,我的人查到,苏宝华每个月十五那天都会出太守府,到姜言山附近一趟。苏宝华在焱城算得上德高望重,太守府守卫森严,我们若是进入太守府杀了苏宝华,可能会陷入被动,但是我们却可以在姜言山设伏。”清尘说道。

    “那么……属下这就去准备。”天权听了清尘的话,拱手说着。

    “不必了,伏击苏宝华这等事,还用不上你这个高手。明天,你去找石无痕,他在焱城驻扎日久,也算是深得民心,苏宝华出事,焱城需要他出来主持大局。”清尘微微摇头,说着。

    “属下明白。”天权点头应下,而后离开。

    清尘看着天权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姜言山的秘密她还没有查清楚,自然不能这么早让天权和沐清珏知道,所以在姜言山伏击苏宝华一事,绝对不可能让天权参与。

    将近傍晚的时候,明日出现在清尘的房内,将夜殇留守姜言山打探到的消息,悉数禀告给清尘。

    “夜殇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清尘看着明日,问道。

    “公子说的没错,正是如此。前几日,姜言山如同我们那晚看到的一样,除了一些人通过对面山头的密道偷偷地运送一些东西进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今日,却让夜殇发现了一件事。”明日开口道。

    “说来听听。”清尘说道。

    “夜殇发现,今日上午,瞎子沟的山谷里来了一群漠北人。石洞门口的那些守卫见到那些人,都是躬身行礼,打着招呼,彼此似乎很是熟悉,而那群漠北人进入石洞之后,到现在也没出来,属下猜测,他们可能是在等苏宝华。”明日说道。

    “是吗?这真是个好消息。”清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而后开口,“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灭了苏宝华,如今看来,真是天助我也。”

    “公子已有主意?”明日问道。

    “你和夜殇明天随我去姜言山,另外通知宁辰,让他带人准备……”清尘降低了声音,在明日的耳边说着,一连串的吩咐从清尘的唇间飘出,轻柔却带着坚定。

    “属下明白。”明日听到清尘的话,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从窗棂一跃而出,按照清尘的吩咐,去通知宁辰了。

    一夜无眠,天还未大亮,清尘便已经收拾完毕,离开了客栈,朝着姜言山而去。明日暗中跟在清尘的身后,趁着天边的最后一丝暗色,来到姜言山的密道入口。

    清尘让明日留在密道的入口处等苏宝华到来,然后自己进入了密道。

    天边渐渐泛白,空中闪现一缕霞光,明日躲在附近的大树上,留意周围的动静。辰时刚过,他便看见一个男子从不远处走来,边走还四处打量,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似乎很是小心翼翼。

    明日屏气凝神,看着男子慢慢走近,发现来人正是苏宝华。

    苏宝华朝着四周看去,见四野无人,便小心翼翼地拨开密道入口前的的草丛,躬身钻了进去,消失在幽深的洞口处。

    明日从树上一跃而下,然后走到密道口,跟在苏宝华的身后,进了密道。

    与前些日子走的时候并无什么不同,明日与苏宝华始终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借着周围凸出的墙壁做掩护,遮挡着自己的身形。

    苏宝华一介文人,不懂武功,自然不曾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人跟着,而是如同往日一样,疾步而行,朝着密道的出口处走去。

    可就在苏宝华走到密道的中间路段,在转弯的瞬间,便忽然间停住脚步,看到站在他眼前的黑色身影,眼中露出一抹惊恐。

    跟在后面的明日见苏宝华停下,便知苏宝华遇到了守在前面的清尘,当下便也不再隐藏行踪,快走几步,来到苏宝华的身后,与清尘一前一后,将苏宝华夹在中间,堵住了他的退路。

    “苏大人,久仰了。”清尘缓缓转身,看着苏宝华,淡淡的开口,嘴角边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你是何人?”苏宝华看着自己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清尘,开口问着。

    此时的清尘依旧作男装打扮,一身黑衣,因为服用了怀瑾给她的变声药丸,嗓音雌雄莫辨,让人捉摸不透。

    “我是谁,苏大人没必要知道,我这次来,是想找苏大人借一样东西。”清尘看着苏宝华,如此说道。

    “本官与姑娘素未谋面,却不知姑娘要向本官借什么?”苏宝华的目光锁住清尘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眼中的惊慌忽然间就沉寂下来,开口问着。

    “苏大人果然好眼力。”清尘对于苏宝华这么快就拆穿她女儿家的身份有些微微诧异,却转瞬即逝,开口说道,“不过,就算苏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也没什么用,因为我要借的东西,乃是苏大人的项上人头。”

    话音落下,清尘便朝着站在苏宝华背后的明日使了个眼色,明日见状,立即动作,出手快如闪电,顷刻间,手中的无影剑便已经架在了苏宝华的脖子上。

    “就算是要砍头,也得有个罪名才行。姑娘想要本官的项上人头,总该让本官知道,本官到底哪里得罪了姑娘,也好让本官死个明白。”苏宝华被剑指着,可言语间却一丝惧意也无,反而淡然无比。

    “我看没这个必要。”清尘丝毫不把苏宝华的话放在心上,上前一步,点了苏宝华的穴道,然后对明日吩咐道,“将他的衣服脱下来,我会易容成他的样子去石洞。”

    说话间,明日的动作极快,很快就按照清尘的吩咐,将苏宝华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清尘。清尘拿着衣服走远些,将自己装扮成苏宝华的样子之后,这才重新出现。

    “公子,苏宝华怎么办?留着么?”明日问道。

    “我答应了沐清珏,要带苏宝华的人头回去,他的命自然再无用处。不过为了配合宁辰,记住找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弃尸。”清尘如此说着,看了明日一眼,转身朝着密道的另一头出口处走去。

    不过一个眼神,明日便已经明白了清尘的意思,无影剑快如闪电,一剑封喉,苏宝华当场毙命,倒在了密道中,再无声息。

    随后,明日将苏宝华带出密道,朝着姜言山附近人多的地方而去。现在不过是清早,路上还没有往来的行人,等天再亮一些,苏宝华的尸体应该就会被人发现。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明日这才又返身回到密道中,跟着清尘去了另一头,当他到达出口处的时候,便看见易容成苏宝华样子的清尘到了谷底的小道上,朝着石洞的方向走去。

    清尘来到石洞门口,门口守着的八个守卫立即抱拳行礼:

    “见过苏大人。”

    清尘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便直接进入了石洞,朝着里面走去。

    和姜言山简陋的密道大相径庭,这个石洞里面,果然别有乾坤。顺着小道走了一段,便是一个狭长的石阶,沿着石阶向下,便是一个巨大的地宫,比起摘星楼的地底石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走到石阶上,清尘的耳边便传来一些叮叮咚咚的声音,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这个巨大的地宫中有许多人,手中拿着铁锤在敲敲打打,还有人手中拿着一些被做成竹筒状大小的铁皮,往里面塞着一些粉末。

    “动作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放这里——”

    就在清尘对眼前的一切深感震撼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一个声音,她扭头一看,却见一个男子指挥着一行人将几个麻袋扔在地上,她立即认出,这些麻袋,正是初十那晚她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

    随后,麻袋被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清尘细细看去,却发现麻袋里面装着的,竟然全部都是硫磺。

    清尘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没有想到,石洞中的秘密竟是如此。

    这里,竟然是苏宝华为齐王建造的一个兵器库,他借着焱城太守的身份做掩护,利用姜言山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在这里私造兵器,为齐王谋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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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8章 太守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大人今日来的有些晚,倒是让本王一阵好等。”就在清尘愣神间,一个粗犷而洪亮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丝丝不满。

    清尘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见一个穿着漠北服侍的男子从地下石室的另一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三人的脸上都带着微微愠怒,看着她,眉眼中尽是不悦。

    不过是一眼,清尘便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根据夜殇之前打探的消息,他口中所说的漠北人,大概就是眼前这三个了。漠北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一场叛乱,五皇子万俟允登基,成为漠北汗王,如今的漠北,除了万俟允之外,能够自称“本王”的,便只有万俟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万俟俊。

    “下官临时有急事耽搁了,还请殿下恕罪。”清尘朝着万俟俊做了个揖,躬身开口。

    “免了,本王不过是例行前来,看看兵器打造的怎么样了。另外,有件事想和苏大人商量商量。”万俟俊说着,而后开口,“苏大人,里面请。”

    清尘点点头,跟在万俟俊的身后,朝着石室的内部走去。从外间走到内部,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让清尘触目惊心。

    九年的时间,苏宝华任焱城太守九年,竟然在这山底建造了如此大的一个地宫,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了一批人和器物来这里,建造兵器。如果说苏宝华最初的目的是为齐王起兵造反做准备,那么他和漠北接触,其目的恐怕就不止于此了。

    好在建造地宫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为了掩人耳目,苏宝华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所以到如今,打造的兵器虽然小有规模,却不足以用来让齐王的军队作战。也正因为如此,天星国这些年才会如此平静。

    可是这些天运来的硫磺却不一样,清尘记得,父亲在世时,曾经跟她说过,硫磺是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而她也曾在书上看过火药制造的一些基本方法。联想起刚进入地宫的时候,看到的竹筒状铁皮和那些不知名的粉末,她敢断定,苏宝华一定是在偷偷地制造火药。

    只是打造刀剑也就罢了,若是这批火药制成,运用到齐王的军队中,那么齐王的军队将会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天星国改朝换代,易如反掌。

    清尘如此思索着,却见万俟俊停在了一个石门的面前,伸出手将那厚重的石门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苏大人,请进。”万俟俊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坐在里面的石凳上。

    清尘紧随其后,进入石室,不着痕迹地将四周打量一番,才又拱手开口:“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就在清尘说话间,她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随即发出一声闷响,当她再次转头时,却见石门已经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一抹异样在清尘的心中划过,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到万俟俊再次开口:

    “苏大人可知,漠北王都来了个神秘人,那是王兄请来的军师,据说此人精通行军布阵,有了此人的相助,王兄可谓是如虎添翼。却不知本王有了这批兵器做依仗,成事的机会,有几成?”

    “殿下所说的神秘军师,可是凝月国的废帝萧凌?”清尘想起天权查到的消息,下意识地开口问着。

    “看来阁下也已有所耳闻,却不知阁下处心积虑扮成苏大人,到底欲意何为?”万俟俊如此说着,话音刚落,那两个随从的刀便已经架在清尘的脖子上。

    清尘垂下眼睛,看着颈边那明晃晃的刀一眼,而后抬头,看着万俟俊,笑道:“殿下从何处得知,在下并非苏大人?”

    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与一群江湖好友称兄道弟,却从未被人识破过她的真实身份。可是如今,先是被苏宝华识破女儿身,而后又被万俟俊识破易容伪装,倒是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苏大人本就是我漠北人,他每次见到本王,都是用漠北礼节叩拜,可今日的你,却用了中原的礼节。”万俟俊将破绽说出来,而后开口,“说吧,你到底是谁,来做什么?”

    “殿下就这么自信,两把破刀就能困得住我?”清尘笑了笑,忽然间动手,两掌同时推出,打在身后两人的手臂上,那两个随从手中的刀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后清尘动作不停,起身旋转,急速出手,点了那两人的穴道,让他们再也动弹不得。

    万俟俊看着清尘,眼中闪过惊诧,震惊地指着清尘,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殿下不必知道,殿下只需要知道,你和苏宝华之间的交易到此结束。”清尘站在万俟俊的面前,开口说着。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唬住本王?你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万俟俊闻言,冷笑一声,忽然间一掌拍在石桌上,翻身而起,朝着清尘攻了过来。

    万俟俊不愧有漠北第一勇士的称号,小小的石室里,他不断地向清尘发动攻势,一拳一掌,无不带着千钧之力,所到之处,所有的石桌石凳皆化为粉碎。

    而清尘则凭借灵巧的身形在石室中穿行,前一刻,她出现在万俟俊的左前方,而下一刻,她便已经到了万俟俊的右后方。

    如此不安常理的套路让看似凶猛的万俟俊应接不暇,好几拳都被清尘闪过,变成了空拳,而他自己却挨了清尘好几掌。

    清尘施展轻功,轻轻跃起,躲开了万俟俊的攻势,从万俟俊的头顶翻身而过,手中的银针挥洒而出,一招棠花落,漫天针雨朝着万俟俊包围而去。万俟俊躲闪不及,只能避开要害,却被银针打中了腿上的穴位,一时间瘫软在地。

    “殿下又何必苦苦挣扎?苏宝华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殿下不如考虑,与我合作?”清尘一撩衣袍,坐在那张唯一完好无损的石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万俟俊,开口问着。

    “本王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凭什么与你合作?”万俟俊到底是漠北的汉子,即便落在清尘的手中,却依旧硬气,不为所动。

    “就凭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上。”清尘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而后开口,“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大可拒绝,我也不会要你的命,我只会派人把你送到漠北王都,送到万俟允的面前,至于他要怎么处置你,就与我无关了。”

    “若本王与你合作,有什么好处?”万俟俊开口问道。

    “漠北汗王的宝座,算不算好处?”清尘笑了笑,开口说道,“你与万俟允一母同胞,可从来都是貌合神离,你的武功不必他差,老汗王本来也属意你继位,是万俟允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取得了萧凌的支持,才登上了汗王宝座。如今萧凌已是凝月废帝,从凝月出逃,投奔万俟允,万俟允的背后没了整个凝月国做后盾,仅有萧凌一个人出谋划策,是远远不够的。”

    “你的意思是?”万俟俊闻言,开始隐隐明白了清尘的意思。

    “天下已乱,战事在即,漠北迟早卷入其中,一旦万俟允和萧凌有所动作,便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机。”清尘说道,“不怕老实告诉你,苏宝华已经被我杀了,这里的一切如今归我所有。如果你答应与我合作,这里的兵器,我给你三成。”

    “此话当真?”万俟俊问道。

    “除了相信,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清尘说道,“如今我占主动,你占被动,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只能选择相信,如果……你不想落在万俟允的手中。”

    “好,我答应你。”万俟俊脸上露出一抹深思,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开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漠北的王位本来就属于本王。”

    “如此甚好。”清尘说道,“我也相信殿下不会骗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请殿下留下一件信物,以便日后联系。”

    说话间,清尘走到万俟俊的面前,将他身上的银针取下,让万俟俊解除桎梏,恢复自由,甚至亲手将万俟俊扶起来,竟丝毫不担心万俟俊会突然出手。

    “这是父汗赐给本王的匕首,也是本王身份的象征,漠北人人都识得此物,就赠予阁下当做信物。不过中原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阁下是不是应该也留给本王一件信物呢?”万俟俊问道。

    “这是自然。”清尘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玄铁令牌,上面写着摘星楼三个字,递给万俟俊,再次开口,“这个令牌,请殿下收好,等时机成熟,我会派人去找殿下,去找殿下的人,手中持有殿下送我的匕首,以及一块同样的令牌。”

    “一言为定。”万俟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清尘,虽然知道眼前之人并非苏宝华,可当他看到清尘眼中的光芒,便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与万俟俊的交易达成,清尘的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来焱城之前,她只是想拿苏宝华的人头去向沐清珏提条件,可是没想到这一趟焱城之行,竟然让她收获颇丰。

    “既然我们是盟友,那么殿下这两个手下,我可就带走了。”清尘开口说道,“总要有人为苏宝华之死承担责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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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9章 功成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与万俟俊达成交易,两人便一同出了石室,身后还跟着万俟俊的两个手下,一行四人朝着地宫外面走去。大抵是苏宝华与万俟俊每个月例行见面,所以地宫中打造兵器的人并没有产生怀疑,而是低着头,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万俟俊随着清尘走到洞口外,发现原本守在洞口的守卫竟然全部倒在地上,脖子上都有一道极细的伤口,看得出来,是一招毙命。

    “有人!”万俟俊摆好应战的姿势,目光灼灼的盯着周围,以防有变。

    “殿下多虑了,这些守卫都是苏宝华的人,我们要想成事,这些人又怎么可以留着?”清尘稍稍向万俟俊解释几句,便对着外面朗声开口,“出来吧。”

    “属下见过公子。”话音落下间,却见宁辰和夜殇一左一右出现在清尘的面前,对她拱手行礼,而地上这些守卫,正是毙命于宁辰的剑下。

    “起来吧。”清尘说着,转头看向万俟俊,再次开口,“如今殿下可放心了?”

    “阁下武功高强,深藏不露,甚至还有这样一批能力过人的手下,倒是让本王佩服的紧。”万俟俊说道,“不过时至此刻,本王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字。”

    “在下沐叶,请殿下记好了,如今的沐叶可能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让沐叶这个名字,响彻在四国领土的上空。”清尘转头看着万俟俊,开口说着,眼中闪过自信而且坚定的神色。

    此刻的清尘虽未恢复她本来的面目,但是语气中的笃定和斩钉截铁,却让万俟俊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

    “既如此,本王就等着这一日。”万俟俊深深的看了清尘一眼,开口说着,“这两个人,本王就送给阁下善后,时候不早了,本王先行告辞。”

    “殿下慢走。”清尘微微点头,吩咐宁辰将万俟俊的两个手下绑起来,而后目送万俟俊离开。

    清尘看着万俟俊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万俟俊有漠北第一勇士之称,身手非凡,力大无穷,单从他一拳能够将石室里的桌凳打碎便可看出来。只不过当时在石室里,空间狭小,而万俟俊体型庞大,功夫施展不开,才被身形灵巧的她占了便宜,再辅以夜雨针,才侥幸取胜。

    可万俟俊却空有一身武功,头脑简单,若是想通了这点,出了洞口再出手,想要制服他会更加费事。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宁辰走到清尘的身边,问道。

    “算算时间,苏宝华的尸体应该被焱城的民众发现了,那么他们应该也会发现明日放在苏宝华身上的密信。”清尘思忖片刻,而后开口吩咐,“夜殇,你把这两个人送到石无痕那里,告诉他,这两个漠北人就是杀害苏大人的真凶。”

    “石无痕会相信吗?”夜殇问道。

    “有天权在,他会相信的。”清尘笑了笑,开口说着,“宁辰,这个地方交给你处理,要记住,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里面兵器的制造还要继续,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属下会安排好。”宁辰点点头,表示明白。

    见两人都明白,清尘便微微点头,又对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看见明日过来,对清尘说道:

    “公子,属下在四处巡视了一番,发现了另外一条可以出去的通道,比姜言山那条密道要宽,属下估计,那晚的板车,就是从这条通道进来的。”

    “很好,你留在这里帮着宁辰处理善后,事情办好之后,来客栈与我会和。”清尘点点头,很放心地将事情交给明日和宁辰处理,自己则转身离开。

    苏宝华在焱城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密道和这个地下兵器厂也没有被人发现,说明很是隐蔽。如今,沐清珏和天权还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那么她又何必自己把事情说破呢?说不定,这个地方,会成为她最后一道底牌。

    如此想着,清尘便从原路返回,重新走到了姜言山的密道中,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带上银色面具,从密道中走出去。

    清尘回到客栈的时候,正是午时。走进客栈的大堂,便看到店小二迎了上来,开口说道:

    “客官,您回来了,小的正想上去叫您的,饭菜都给您备好了。”

    清尘闻言,微微点头,便让小二领着,坐在桌子边,一边十分淡定地吃着饭菜,一边等着天权他们回来。

    却在这时,从客栈门外进来两个人,边走便说话,清尘并未留意到他们,可那两人谈话的内容,却引起了清尘的注意。

    “刘兄,你是没看到,今早苏大人遗体被发现时的那种惨状……”

    “唉,李兄,你说说,这好端端的,苏大人怎么会被杀了呢?”那刘姓男子闻言,感叹着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大人的遗体被发现时,小弟就在现场,石将军派人将苏大人运回太守府,请了仵作验尸,证明苏大人是被武林高手杀死的。”姓李的男子开口说着。

    “苏大人德高望重,在焱城深得民心,不知是谁,会下如此毒手?”刘姓男子再次开口问着。

    “咱们焱城的百姓自然不会做这等事,我听我那在太守府当差的小舅子说,这事儿是漠北人干的。我来见你之前,刚好经过守将府门口,亲眼看见石将军的手下押着两个漠北人进去……”

    ……

    清尘手中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变得轻柔,她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看那两个坐在她附近桌子的男子,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夜殇和天权的办事效率还算不错,她才刚回来不久而已,焱城便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这位李姓男子所知道的,正是她想让焱城百姓知道的。

    她让明日将苏宝华的尸体弃在姜言山附近来往人多的地方,容易被人发现,顺便在苏宝华的身上放一封与漠北汗王万俟允来往的密信,让这封信连同苏宝华的尸体一起被发现。苏宝华的尸体被什么人发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焱城百姓会看到这封密信,并且相信苏宝华的死,与漠北有关。

    焱城太守被杀,焱城群龙无首,那么唯一能够做主的,就是焱城守将石无痕。而在石无痕见到苏宝华尸体甚至是知道他的死讯之前,天权便已经去了守将府,跟石无痕说明了一切。

    石无痕是沐清珏的人,他自然会配合天权的所有行动,所以当他看到苏宝华尸体的时候,按照天权的交代,会下令彻查杀害苏宝华的凶手,给焱城民众一个交代。而就在这个时候,夜殇带着两个漠北人出现,故意让石无痕的手下发现端倪,让焱城百姓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相信苏宝华之死的确和漠北有关。

    这样一来,苏宝华在焱城九年间,塑造出来的一世英名,就在他死后,因为一封与漠北来往的密信而毁于一旦;而焱城民众也不会怀疑到沐清珏的头上,不会对朝廷怀恨在心,反而会记住,是漠北人杀了他们的太守。

    那两个男子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清尘也就没有再听下去的**,很快用了膳,然后转身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清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想着来到焱城时的一切,算算时间,与沐清珏约定好的两个月时间就快到了,明日启程离开焱城,快马加鞭回到天星国京城,应该还来得及。

    至于焱城的事情,苏宝华和漠北人有什么恩怨,苏宝华到底为什么被杀,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苏宝华的死而变成永远的谜,留在焱城百姓的心中,谁也不会知道,这不过是她栽赃嫁祸的一招棋而已。

    相信很快,石无痕就会上书朝廷,沐清珏也会派新的太守来到焱城,苏宝华即便再深得民心,也会成为众人记忆中的风景,终究换不来只字片语的提及。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而后淡淡开口:“进来。”

    “公子,属下回来了。”天权从外面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走到清尘的面前,开口说道。

    “事情都处理完了?”清尘看着天权,笑了笑,问着。

    “是,石将军已经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上奏皇上,将焱城发生的一切都推到漠北人的身上,那两个漠北人不日也会被送往京城,听候皇上发落。”天权点点头,如此说着,再次开口,“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公子为何……”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你。”清尘打断了天权的话,然后说道,“你知道我有自己的方法查明一切,所以知道苏宝华在什么地方和用什么方式来解决这件事并不奇怪,如今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你可以向皇兄交差,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不是吗?”

    “公子说的是。”天权闻言,愣了一下,低头说着。

    毕竟沐清珏给他的任务,除了保护清尘之外,只是将清尘的一举一动报告给沐清珏,并没有说沐清尘所有的事情都要跟他交代,查不出沐清尘的底,是他无能,不能怪沐清尘隐瞒。

    “没问题了吗?那么……收拾东西,待皇兄圣旨一到,我们便启程回京城。”清尘凉凉的看了天权一眼,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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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0章 回京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多月已过,离与沐清珏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焱城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苏宝华已死,地下兵器厂全部交给了宁辰处理,清尘也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所以当沐清珏的圣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时候,清尘便和天权动身踏上了回京的路。

    石无痕将焱城发生的一切上报给沐清珏,而沐清珏早有准备,在接到石无痕奏章的时候,便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了焱城,说是苏宝华之死关乎两国邦交,民众不得轻言议论;另外,在新任太守到达焱城之前,焱城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石无痕石将军打理。

    宁辰被清尘留在焱城处理那个兵器厂的事情,她只带着明日和夜殇,离开焱城,前往京城。

    “公子,苏宝华已死,皇上也已经接到消息,公子大可不必这么赶。”天权看着如同来时一样,快马加鞭赶路的清尘,开口说着。

    “我急着回去,并非是为了皇兄,而是为了宫里的那两个人,两个月之内我没出现,她们不知该多担心了。”清尘微微摇头,笑着,却依旧扬鞭,策马疾驰。

    耳畔的风呼呼吹过,马蹄扬起一路风沙,清尘不由自主地眯着眼睛,脑海中却想起怀瑾和握瑜担忧的脸。自怀瑾和握瑜亲眼看到她差点死在凤藻宫的大火中,她们对她的担心就从来没有消减过。

    因为她们知道,即便沐清尘再厉害,再完美,她也是个人,她的能力有限,她以一人之力,终究抵不过有心人的算计,几次命悬一线,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日和夜殇在暗中跟着,随着清尘一路疾奔,终是在两个月的期限内,回到了天星国的京城。

    清尘手握沐清珏赐予的令牌,和天权一起,畅通无阻地进了天星国皇宫,没有丝毫迟疑,直奔御书房而去。

    此时的沐清珏正坐在御书房里,看着从四面八方送来的奏折,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门外的总管太监来报,说沐叶公子和天权回来了,沐清珏这才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看着从御书房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影。

    “皇兄,玉钩幸不辱命。”清尘走了进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沐清珏的案几上,将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笑意盈盈地开口说着。

    “这是什么?”沐清珏拿起这封信,脸上带着疑惑。

    “皇兄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清尘故意卖关子,示意沐清珏将信打开。

    沐清珏看了清尘一眼,打开手边的信,将里面的纸张拿出来,展开一看,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沐清尘:“这……”

    “焱城周边更详细的地形图。”清尘点点头,开口说道,“能得到这份地形图,多亏了天权四处查探,将看到的情形都告诉我,我才能画出来。往日皇兄的斥候最远到达姜言山,却不知焱城更北到底是何情状,如今有了这份地形图,来日皇兄与漠北对战,便可占据优势。”

    “清尘,皇兄从来没有想到,你会为皇兄考虑到这些。”沐清珏看着清尘,忽然间感叹着说道。

    “父皇文韬武略,乃当世英豪,曾经更是让凝月败在天星之手。父皇本来有统一中原的机会,可老来深觉杀伐过重,讲究以‘和’为道,不再四处征战,这才给了凝月国休养生息的机会,也才有了如今的局面。”清尘缓缓开口,“皇兄秉承父皇先志,以统一中原为目标,清尘身为父皇的女儿,皇兄的妹妹,又怎能袖手旁观?”

    “虽然皇兄心中尚有疑惑,但皇兄相信你的能力,说吧,你要如何?”沐清珏闻言,终是不再逃避,直接开口问着。

    如果说沐清尘从清漪苑的层层守卫中逃出来,不惊动任何侍卫便成功到达御书房只是运气,那么如今如期来回一趟焱城,不止成功解决了苏宝华,还能带回焱城更为详尽的地形图,此举便让沐清珏彻底相信了沐清尘的能力。

    “有皇兄这句话,清尘便放心了。”清尘闻言,开口说着,“如今飞雁关和郎城对峙,战事成僵局,再拖下去,不管是对凝月还是天星都不利。所以,我想以军师的身份进入军中,在楼惜玉军前效力。”

    “难道你不应该去飞雁关?”沐清珏疑惑地问着。

    “飞雁关我会去,但不是现在。”清尘开口,“楼惜玉乃当世名将,如今的凝月国除了异姓侯和被贬的顾延昭,几乎没有人可与楼惜玉比肩。皇兄既然将攻打凝月国一事全权交给了楼惜玉,那么我去楼惜玉的军前,岂不是比去飞雁关了解的信息要多?”

    “你是想……”沐清珏听了清尘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皇兄既然想坐拥天下,那么我便尽我全力助皇兄得到这天下。”清尘知道沐清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开口说道,“只要皇兄信我。”

    “清尘,你可考虑清楚了,如今你要面对的,是凝月国。而凝月新帝,是萧逸。”沐清珏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清尘,低低地说出这句话,似乎想从清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清尘抬头,直视沐清珏,嘴角边露出灿然一笑,淡漠而又决绝,似乎已经目空一切。良久之后,才听到清尘的声音从唇间飘出,漠然一世:

    “那又如何?”

    是的,即便是萧逸,那又如何?即便萧逸是她曾经的夫,那又如何?萧凌也好,萧逸也罢,终究成了过去,而她要做的,就是将那个人,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痕迹。

    从叶夕死在萧逸的剑下开始,从她知道凝月国的一切都是萧逸在背后推动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朕给你的令牌,你好生收着,凭此令牌,可在宫中朝堂甚至军中畅通无阻。”沐清珏摇头叹息,不知作何感想,最终开口,“清尘,即便你已经不再是原来那般需要皇兄保护的清尘,可皇兄依然希望,你能快乐。”

    “多谢皇兄。”清尘看着沐清珏,心中一阵感动划过,正欲开口告辞,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尘循声回头,却见之前守在清漪苑门口的侍卫首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沐清珏说道:

    “启禀皇上,清漪苑出事了。”

    闻言,清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扭头看着那个侍卫,泠然开口:“看来,这一个多月,宫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说话间,语气中带着一丝凌冽的杀意,让那个跪在地上的侍卫顿觉有些不寒而栗。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沐清珏听出清尘语气里的不善,便厉声开口问着。

    “回皇上的话,住在清漪苑的那位姑娘中毒了。”侍卫回答着,“怀瑾姑娘让卑职前来禀报,需要一些解毒的药材。”

    听了这个侍卫的话,清尘冷哼一声,目光从沐清珏的脸上扫过,再不犹豫,直接转身走出御书房,朝着清漪苑而去。

    “天权,去宣太医到清漪苑。”沐清珏对天权吩咐着,随即跟在清尘的身后,匆匆跟了出去。

    清尘脚下走的飞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武功,甚至微微带了些许轻功,很快就到了清漪苑的门口,那些守卫见到她,正想阻拦,却见清尘拿出沐清珏给的令牌,冷喝一声:“让开,里面的姑娘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守卫一听,顿时愣在原地,将清尘放了进去,就在这时,沐清珏也随后跟来,进了清漪苑,到了弄玉小筑。

    清尘一进去,便见装扮成她的姚燕脸色苍白地躺在软榻上,皱着眉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渗出,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沐清珏进来,便开口问着。

    “皇兄看不出来吗?姚姑娘中了毒,而原本应该中毒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清尘脸上的寒光闪过,冷声说着。

    怀瑾和握瑜本来背对着门口,守在姚燕的身边,听见声音,立即惊喜地回过头,看着清尘:“姑娘,你回来了!”

    “姚姑娘如何?”清尘冲着二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姚燕,开口问道。

    “姚姑娘是吃了婉心送来的饭菜之后才中毒的,下毒者很是小心,并没有直接把毒放在饭菜中,而是抹在筷子上。姚姑娘猝不及防之下中毒,好在姚姑娘会武功,运功抵挡了毒性蔓延,我也已经为她施针,暂时压制毒性。”怀瑾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能不能解?”清尘问道。

    “能解,只是解毒所需的药引极为难得,因为下毒者用的是十分罕见的毒,来势汹汹,若非姚姑娘身怀武功,加上我和握瑜从旁帮助,恐怕现在……”怀瑾说着,微微叹息

    “所需何物?”沐清珏一愣,而后问道。

    “云间花。”怀瑾将目光转向沐清珏,低低地开口。

    此言一出,屋子里顿时陷入沉寂,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包括清尘,也只是看着怀瑾,试图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些许端倪。

    如果她没记错,云间花,是南空神医药方上,能够解萧逸身上奇毒的药引,也就是芝兰蕊的解药,而如今,她也中了芝兰蕊,那么今日之事,到底是有心人想害清漪苑的姑娘,还是怀瑾有心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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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1章 云间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弄玉小筑中一片沉寂,沐清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躺在软榻上,脸色痛苦的姚燕,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启禀皇上,太医带到。”却就在这时,天权领着太医来到弄玉小筑中,对沐清珏说着。

    “张太医,快去看看,她到底如何。”沐清珏闻言,立即挥挥手,让太医去给姚燕医治。

    太医请了安,走到姚燕的身边,给姚燕把了把脉,而后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依这位姑娘的脉象来看,似乎是中毒,请恕微臣才疏学浅,看不出这是何毒。不过微臣从这位姑娘目前的状况来看,可知此毒剧烈无比,应该是先前有人用银针封住了这位姑娘的血脉,让毒性无法蔓延,这才保住了其性命。”

    听了太医的话,沐清珏下意识地看了看怀瑾。太医所言正好佐证了怀瑾的说辞,也就是说,怀瑾并没有撒谎。

    清尘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银色的面具遮挡了脸上的神色,眸中的目光千回百转,而后从诧异归于沉寂,看不出丝毫端倪。如果说在最初听到“云间花”三个字的时候,她还搞不清楚此事到底是不是怀瑾所为,那么此刻,她心中已然完全明了。

    “怀瑾的医术当世之下难有出其右者,如今连太医也这么说,怕是只有云间花,才能救姚姑娘了。”清尘叹息着,开口说道,“只是云间花极为难得,不知姚姑娘能不能撑得到那个时候。”

    “是啊,这下毒之人分明是冲着姑娘来的,若不是姚姑娘替姑娘挡了这一劫,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姑娘了……”握瑜的面上带着忧色,继而说道,“怀瑾姐姐,你可知道哪里有云间花,可救姚姑娘性命?”

    怀瑾闻言,默默地摇了摇头,一阵沉默。

    “皇上,属下恳请皇上准许,出宫去寻找云间花,救师妹性命。”却在这时,天权忽然开口,对沐清珏说着。

    沐清珏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问怀瑾道:“若无云间花,姚燕还可撑几日?”

    “姚姑娘所中之毒毒性剧烈,若是寻常人,可保她三日性命无虞,我能保她三月。”怀瑾想了想,回答道。

    “那你就保她三月,其他的事情,朕自有考量。”沐清珏闻言,当即吩咐着,而后一挥手,转身离开,天权和太医紧随其后。

    随着沐清珏的离去,清漪苑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守在门口的侍卫依旧尽职尽责,可如今已经困不住手握令牌的沐清尘。

    见其余人已经彻底离开,怀瑾立即出手,一针扎在姚燕的穴位上,姚燕顿时昏了过去,神智不醒。

    清尘见状,将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坐在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开口:“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姑娘恕罪。”怀瑾看见清尘脸上的神色,心中便知清尘已经明白了所有,立即跪在清尘的面前,如此开口。

    “我知道你迫切地想得到云间花,我也知道你得到云间花的目的是为了我身上的毒,可是怀瑾,姚燕何其无辜,她已经替我挡下了后宫的明枪暗箭,却还要成为你替我寻找解药的借口。”清尘摇摇头,说道。

    “从姑娘千方百计走出清漪苑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姑娘不会按照皇上的意思,安安心心住在这里,等着天下安定之后再给姑娘安排后路。姑娘想出去,想像从前那样金戈铁马,指点江山,想和从前一样运筹帷幄,反手山河。可姑娘身上的毒却限制了姑娘,我很怕,怕姑娘像之前那样,一个人身陷险境,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一些宵小之辈有机可乘。”怀瑾说着,目光坚定地看着清尘,而后开口,“所以,即便姑娘想要责罚我,说我罔顾无辜之人的性命,我也依然要赌一赌,试一试。”

    “姑娘,姚姑娘中毒我们也很诧异,下毒之人不是姐姐,姐姐只是在保住了姚姑娘的性命之后,施针用药改变了姚姑娘的脉象,让太医查不出来,做成身中奇毒的假象。”握瑜也跟着开口,“所以,姑娘请不要责罚姐姐,若真要责罚,就连我一起,因为这件事,我也有份参与。”

    “你们为我好,我又岂会不知?”清尘叹道,“都起来吧,我信你自会让姚姑娘性命无虞,可是三个月之后,你怎么向沐清珏交代?”

    怀瑾听清尘的意思,知道清尘无意责备自己,便道了谢,这才起身,开口道:“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云间花。”

    清尘看着怀瑾笃定的神情,眼中闪过疑惑,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虽也精通药理,可是对这些当世的奇珍异草却不如我们医者了解的清楚。”怀瑾开口说道,“其实自从师傅写了那个药方开始,我便着手打听那四样东西的下落,我自己打听到的,再加上师傅告诉我的,让我知道,其实那四样东西并不难得,因为它们就分属于四国的皇室。”

    “九珠连环是南疆至宝,圣池金莲出自漠北,你的意思是,云间花和火焰草,分别在天星和凝月?”清尘问道。

    “不错,云间花一直被收藏在天星国皇室,而火焰草则在凝月的国库中,若是我早知道姑娘会去凝月国的宝库中盗圣池金莲,便叫姑娘把火焰草一并拿出来了。”怀瑾点点头,说着。

    “没有人比我对凝月的皇宫更熟悉,上一次错失良机,下一次再去就行了。”清尘说道,“不过,就算沐清珏的手中有云间花,他也不一定会用如此珍贵的药材,去救一个属下的性命。”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赌,一场连我自己都没有底气的赌。”怀瑾深吸一口气,说道,“赌沐清珏真的如同传闻中的善良仁慈,会因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舍得这一朵云间花。”

    “既然赌了,不赢岂不是不甘心?”清尘在了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再次开口,“钟玉玲既然做了,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别忘了,沐清珏的后宫之中,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筹码。”

    “姑娘有办法了?”握瑜在一旁听了半天插不上话,终于在听到沐清尘说完这句话时,开口问着。

    “若是你们等我回来再商量,或许没这么麻烦,但如今事已至此,便只能这么做了。”清尘开口说着,“等拿到了云间花,再启程去鑫龙城。”

    “鑫龙城?那是天星国的要塞之城,地理位置可与焱城相比肩,姑娘已经决定了么?”怀瑾问道。

    “楼惜玉就在鑫龙城,我若想达成我所想的一切,去那里是最好的办法。”清尘说道,“我知道这一次出去,可能就再也无法脱身,但是你们该知道,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这都是属于我的命运。”

    “那么这一次,姑娘会让我们跟着吗?”握瑜问道。

    “凝月国很多人都见过你们,你们若跟着去,可能会让很多人猜到我的身份。”清尘看着两人,开口说道。

    “姑娘又想抛下我们一个人去涉险?这一次,不管姑娘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在这里,即便不跟在姑娘的身边,那也让我和握瑜在后面跟着,至少在姑娘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能及时出现。”怀瑾的态度很坚决,说道。

    “你们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们留在这里,你们两个虽然聪明,可后宫这些招数防不胜防,这一次是姚姑娘中毒,下一次却不知道是什么了。”清尘说道,“这一次我会让明日和夜殇跟着我去楼惜玉军中,有他们两个在,你们总该放心一些。至于你们,我会带你们出去,与明月会和,帮我在暗中打探消息。”

    “那可说好了,姑娘可别到时候又变卦。”握瑜一听不用待在这里,立即笑着开口。

    清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想办法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绿乔,她会帮我们得到云间花。”

    “姑娘打算怎么办?”怀瑾问道。

    “你设了这个局,却无法将它完成,如今所有的决定都握在沐清珏的手中,云间花给还是不给,全凭他一念之间。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从主动变为被动,要他相信,给出云间花,才是最好的选择。”清尘说着,而后吩咐,“准备笔墨,我要写信。”

    握瑜闻言,立即准备好笔墨纸砚,放在清尘的面前,却见清尘提笔,洋洋洒洒在纸上写着些什么,仔细看去,正是关于姚姑娘的病情,以及需要云间花解毒的事情。

    写完了信之后,清尘这才将信纸上的墨迹吹干,将信折起来收好,重新戴上银色面具,走出了弄玉小筑,朝着御书房而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天权在向沐清珏请求出去寻找云间花的时候,称呼姚燕为师妹,而且语气急促,即便他努力压抑着,可在听说姚燕只有三个月性命的时候,眼中的担心却显而易见。那么由此可知,天权和姚燕之间的关系,必定不同寻常。

    既如此,她不能贸然见绿乔,但是天权可以去请沐清珏最宠爱的妃子帮忙,所以让天权将这封信带给绿乔,是最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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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2章 劝帝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天权统领在外求见。”荷叶从昭阳宫外面走进来,对绿乔禀告着。

    “皇上身边的天权统领?他来做什么?”绿乔皱着眉头,低语着,而后开口,“请他进来吧。”

    “是。”荷叶应了声,领命而去。

    绿乔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面露疑惑地看着门口,心中兀自揣测着天权来昭阳宫做什么。按照天星国的规矩,妃嫔不得见外臣,可天权这等跟在沐清珏身边的心腹和宫中的侍卫除外,因为他们有可能带来沐清珏的旨意。

    不过片刻,天权从外面进来,对绿乔行了礼,而后将清尘交给他的信奉上,才开口道:

    “启禀青妃娘娘,卑职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卑职手中的这封信中,道明了卑职前来的原因,还请娘娘过目。”

    绿乔让莲子把信呈上来,面带疑惑地将信拆开,目光从纸上匆匆扫过,当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便猛然一紧,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却很快掩饰过去,不着痕迹。

    自从她知道清漪苑住着清尘之后,就一直在等,等着清尘来找她,原以为这一天不会太远,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绿乔一直都知道,清尘当初安排她来天星国,虽是为了避难,却也带着一定的目的。她的琴技是昔日的叶倾城手把手教的,尽管只学了叶倾城几分,可也正因为这样,凭着这几分的琴技,得到沐清珏的宠爱并非难事。

    将信中的内容看完之后,绿乔这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是说,清漪苑里住着的姑娘,身中奇毒,此刻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禀娘娘的话,的确如此。所以卑职此番前来,是想请娘娘劝说皇上,赐予云间花给那位姑娘,以作救命之用。”天权拱手回答着。

    沐清珏手中有云间花,是沐清尘告诉他的,而且沐清尘还告诉他,这宫里能够不动声色往防守严密的清漪苑下毒的人,定然是后宫一手遮天的皇后娘娘,所以如今唯一能帮忙的,便是这宫里能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的青妃娘娘。

    绿乔看了看手中的信,又看了看天权,心思千回百转。

    她并不知道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清尘不在宫中,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一直是姚燕代替清尘住在清漪苑,更加不知中毒的人其实是姚燕。她只知道,她手中的这封信是清尘亲笔所书。

    但若天权所言是不假,清漪苑的姑娘真的身中奇毒昏迷不醒,那么清尘就不可能亲自写这封信给她;可若天权所言是假的,那么清尘为何又要费尽心思让天权送来这样一封描述病情,以及需要云间花救命的信?

    “传言说清漪苑住的姑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身中奇毒,皇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吧,待皇上来本宫这里的时候,本宫自会提及此事。”绿乔心思转定的瞬间,便如此对天权说着。

    “卑职多谢娘娘。”天权听见绿乔如此说,便立即拱手道谢,而后告退。

    绿乔看着天权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她虽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可她却看见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清尘亲自写信过来,说她需要云间花,而沐清珏的手中,恰好有云间花。

    至于清尘有没有中毒,需要云间花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因为了解太多,反而会被沐清珏发现端倪。

    将近午时的时候,沐清珏如同平时一样,来了昭阳宫,陪着绿乔用午膳。

    自从绿乔进宫以来,谦卑有礼,进退得宜,从不强求过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举一动都深得沐清珏欢心,以至于这么长时间都盛宠不衰,也难怪钟玉玲在知道清漪苑姑娘的存在后,要迫不及待地下毒手,因为她怕清漪苑的姑娘会成为下一个青妃。

    “皇上,似乎有心事?”绿乔看着沐清珏微锁的眉头,心中猜想可能是和清尘有关,于是开口问着。

    “爱妃不必多问了,此事与爱妃并无关系。”沐清珏微微摇头,说着。

    正是因为绿乔平日里并不会在他面前放肆地问东问西,所以偶尔开口询问,反倒不会引起沐清珏的反感,而被他看成是一种关心。

    “若是臣妾说,皇上心中所想之事与臣妾有关呢?”绿乔笑了笑,开口说着,便将清尘写给她的信拿给沐清珏,“皇上请看。”

    沐清珏疑惑地接过,看了信一眼,上面并没有写其他的内容,而是将姚燕中毒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需要云间花救命。

    “这是哪里来的?”沐清珏没想到绿乔会给他看这样一封信,于是开口问着。

    “天权统领拿来的。”绿乔实话实说,“天权统领今日来求臣妾,让臣妾劝劝皇上,将云间花赐给清漪苑的那位姑娘以作解毒之用,臣妾想了想,此乃救人积德的好事,便应了下来。更何况,清漪苑的姑娘,难道不是皇上真正的心上人么?皇上怎的忍心看她就此香消玉殒?”

    到底是在摘星楼待过的,绿乔一番话真真假假,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微酸的吃味,却丝毫不掩饰她想求得云间花救命的心思,将一个因为丈夫另有所爱的女人和一个心地善良而且深明大义的女人扮演的恰到好处。

    “若中毒的真是清漪苑的那个姑娘,朕自然不会吝啬一朵云间花,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沐清珏叹息着,便将事情简单的对绿乔说了一遍,并告诉绿乔,中毒的只是他的一名手下,也是天权的师妹,姚燕。

    “这就难怪了,天权统领来求臣妾的时候,脸色如此焦急。”绿乔听了沐清珏的话,了然地点点头,开口道,“不过即便如此,皇上也应该将云间花赐给她,用以解毒。”

    “为何?要知道,云间花乃世间珍宝,极为难得。”沐清珏问着。

    他并非不舍得云间花,而是不舍得将云间花用来救一个手下的性命,毕竟此等奇花,不知道要去哪里寻得第二朵。

    “云间花是世间珍宝不假,可对皇上来说,如今有三样东西,比云间花更为珍贵。”绿乔笑了笑,说着。

    “愿闻其详。”沐清珏从未听绿乔这样说过话,若是之前的绿乔,只是一个擅长琴技的妃嫔,安心地接受他的宠爱,那么此刻的绿乔,却充满了智慧,已经隐隐有了那个人当年的影子。

    那个人,自然就是叶倾城无疑。

    “听皇上所言,姚姑娘算是替清漪苑的那位姑娘挡了一劫,那位姑娘乃皇上心上之人,想必也是位心地美善的女子,自是不忍见他人因为自己而殒命,若姚姑娘真的死了,那位姑娘定然自责不已。所以皇上拿出云间花,算是替那位姑娘解开一桩心结,能博美人一笑,赢得那姑娘的真心。”绿乔缓缓开口,如此说着。

    “这只是其中一样,还有另外两样呢?”沐清珏眯着眼睛,看着绿乔,如此说着。

    他并未告诉其他人,清漪苑中人是他的妹妹,因为在世人的眼中,沐清尘已经死在了凝月国凤藻宫的大火中。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绿乔本就是沐清尘的人。

    “第二,姚姑娘是天权统领的师妹,依臣妾看来,天权统领对姚姑娘似乎颇为关心,皇上救了姚姑娘,能让天权统领对皇上更加忠心不二。这第三嘛,自然是姚姑娘的忠心了,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皇上对姚姑娘的恩情,她自然是要铭记于心的。”绿乔说道,“更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皇上正值用人之际,天权统领和姚姑娘皆是不凡之辈,一朵云间花,换两个对皇上忠心耿耿的手下,臣妾以为,很是划算。”

    “没想到爱妃竟是如此伶牙俐齿,一番话说的朕无言以对。”沐清珏赞叹着。

    “臣妾出身寒微,比不得那些名门闺秀知书识礼,臣妾只知道,该如何为皇上考虑,如何站在皇上的立场想事情。”绿乔依旧放低了姿态,说着。

    这一套本事,还是当日她在摘星楼的时候,叶倾城传授的。摘星楼中人来人往,多得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要打听消息,要探得情报,这些手段必不可少。只是她进了天星国的皇宫之后,这些手段不必用来与诸多男人周旋,而只需用在沐清珏一人身上即可。

    好在,天下男人都是如此,你越是谦卑,他的自尊心就越是满足。

    “在朕看来,你比那些名门闺秀要识大体地多,至少你知道为朕考虑,而有些人,出身名门,却用尽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若非此时还动她不得,朕早就废了她。”沐清珏闻言,如此说着,目光中透出一丝寒光,再次开口,“此事不谈也罢,就依爱妃所言,将云间花赐给姚燕解毒。”

    “臣妾谢皇上恩典。”绿乔一听,立即高兴地行礼。

    她知道沐清珏口中那个用不入流手段的人正是皇后钟玉玲,可她聪明地没有接话,向沐清珏表明她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只是真心为姚姑娘能得到云间花高兴,此举更是让沐清珏龙心大悦,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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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3章 月如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沐清珏带着天权将云间花交到怀瑾手中的时候,怀瑾瞪大了眼睛,她怎么都没想到,清尘所说的让沐清珏化主动为被动竟然如此奏效,不过短短两日功夫,沐清珏便舍得这举世罕见的奇花,用来给姚燕解毒。

    “怀瑾姑娘,师妹的毒,就拜托了。”天权将手中的锦盒交给怀瑾,如此说着。

    “天权统领请放心,有云间花在,姚姑娘的毒便无大碍。”怀瑾点头说着,而后开口,“我这就去煎药,为姚姑娘解毒。”

    待怀瑾离开,沐清珏便吩咐天权和握瑜也都出去,只留自己和清尘单独在房间里,似乎是有话要说。

    “皇兄是想问我,如何得知皇兄手中有云间花?”清尘见沐清珏脸上的神情,便开口问着。

    “你是天星国的公主,云间花在天星国一事,即便能瞒得住别人,可未必瞒得住你。若是你有心打听,定然知晓。”沐清珏摇摇头,开口说道,“朕只是在想,你竟然能想得到让天权去求青妃,说动青妃来向朕求情。”

    “我自醒来之日起,便被困在清漪苑里,出去不得。饶是如此,可青妃娘娘心地善良,深得皇兄宠爱之事却依旧传入玉钩的耳朵,请青妃娘娘出面帮忙,是最恰当不过的,难道不是吗?”清尘笑着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沐清珏没有再在之前的事情上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若是姚姑娘没出事,我回来的第二日就要走的。”清尘说道,“我等怀瑾为姚姑娘解了毒,便带着她们一起离开,至于清漪苑里要如何安排,就全凭皇兄了。”

    “清尘,朕有没有跟你说过,此番醒来,你非但性情大变,而且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沐清珏看着清尘说话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

    “不知皇兄说的是谁?”尽管心中已经知道答案,可清尘依旧开口问着。

    “昔日的凝月皇后叶倾城。朕曾有幸,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如今的你就和昔日的她一样,永远那样笃定,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谈笑间杀伐天下,握尽乾坤。”沐清珏说道。

    “皇兄说笑了,叶倾城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玉钩又怎敢与她相提并论?若是真如皇兄所说,东施效颦也能仿得一二,玉钩倒不知多开心了。”清尘摇摇头,说着,否认了自己与叶倾城有关。

    “不提也罢,红颜薄命,她就那样毁在萧凌的手中,所以朕不希望你也有事。”沐清珏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记得跟皇兄说一声,皇兄不是要监视你,而是不想你有事。”

    沐清珏话音落下,便起身走出去,带着天权离开了清漪苑。没过多久,怀瑾的手中端着药碗进来,身边跟着方才被沐清珏遣出去的握瑜。

    “姚姑娘多久能好起来?”清尘看着怀瑾,问着。

    “喝了这碗药就差不多了,不过姚姑娘身体虚弱,须得好好休息。”怀瑾说着,便和握瑜一起,伺候着姚燕将药服下。

    “握瑜,你去把东西收拾好,等姚姑娘醒了,我们就离开。”清尘淡淡的吩咐着。

    萧凌已经去了漠北,在不久的将来,他肯定会鼓动漠北对凝月和天星两国的战事横插一脚,时间紧迫,若不能在萧凌出手之前控制住那几个要塞位置,那么将来天星国要面临的,便是凝月和漠北的两方夹击。

    姚燕服了怀瑾开的药,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她便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

    上空投下的阴影让姚燕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去,一身男装的清尘正站在床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公主……”姚燕冲着清尘开口低唤,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这世上已经没有公主了,姚姑娘可直呼我姓名便可。”清尘开口说道,“既然姚姑娘已经醒来,我也该离开了。”

    清尘与姚燕小叙片刻之后,便吩咐外面的侍卫去禀告沐清珏,让沐清珏派人来照顾姚燕,而她自己,则带着早就收拾完毕的怀瑾和握瑜,离开了清漪苑,从侧门离开了天星国的宫廷。

    “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握瑜同样一身男装,跟在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先去见明月,等于众人会和之后,再作打算。”清尘回答着,便带着书童模样的怀瑾和握瑜,朝着天星国京城的北郊而去。

    在来回焱城的路上,明日已经断断续续告诉她,摘星楼的众人分批从凝月国转移到天星之后,虽然隐姓埋名在天星国的京城隐藏着,但是明月依旧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总部,就在京城的北郊。

    那是整个天星国京城最奇怪的一处地方,因为北郊十分繁华,但偏偏是那样繁华的北郊,却有一处空置的大宅,那宅子不仅无人居住,甚至无人敢接近。

    因为这栋宅子有一个可怖的传闻,据说是先帝时期,大宅的主人一家出门寻幽探密,而后寻得仙山隐居,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可在某些夜晚,京中百姓在经过这栋大宅时,却能听到从这大宅中传出酒宴觥筹交错的声音。

    有人说,这是大宅的主人在宴请仙人,可还有人说,大宅主人宴请的都是鬼怪。后来有胆大之人进去查看,却被里面阴森可怖的黑影所惊吓,回来后不是失忆便是痴傻,久而久之,这栋宅子闹鬼的传闻便不胫而走,直到如今无人敢接近。

    而摘星楼众人到达天星国之后,便在玉虚子的指导下挑选了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既能够容纳摘星楼诸多人,又可利用鬼魂传闻做掩护,让人无法察觉。玉虚子精通玄学数术,在求仙问道上也颇有成就,他说这地方能住,自然是信得过的。

    清尘在北郊找了家客栈住下,一直等到入夜时分,这才带着怀瑾和握瑜去了那栋空置的大宅,绕道不易为人察觉的后巷子里,从后门进了宅子。

    摘星楼的人,除了被清尘留在焱城兵器厂的宁辰,还有一直跟在宁辰身边的司空木,其他的人都聚在这里,站在院子里,等着清尘的到来。

    “楼主,这么长时间,总算是亲眼见到你没事。”明月看到清尘,立即激动地说着。

    “我没事,让诸位担心了。”清尘说道,“尤其是你,明月,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一直是你在替我主持大局,若是没有你,摘星楼如今还不知道是何等模样。”

    “大家的命都是楼主救的,也是楼主在众人无处容身的时候收留,大家自然唯楼主之命是从。”明月笑道,“楼主从天星国皇宫里出来,以后是都跟大家在一起么?”

    “边疆战事僵持不下,明天我便要启程去鑫龙城,今夜过来,是想跟大家告别。”清尘摇摇头,说道。

    “楼主,这一次不管你去哪里,请带上我们。”明月一听,立即开口道,“我虽然能力有限,但跟在楼主身边,好歹能帮忙。”

    “不用了,你们跟我进来,我有事情要安排。”清尘说着,转身从院子里进了大厅,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主位上,其他人也在厅中随意落座。

    清尘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众人,心中微微感叹,感动于摘星楼众人对自己的不离不弃,也感动他们对自己毫不怀疑的信任。思忖片刻之后,她才再次开口:

    “花娘留在凝月国的京都打探消息,如果你们都跟我去鑫龙城,那么天星国便没有能够打探情报的人。所以明月,你留在天星国京城,负责将沐清珏和南疆的动向告诉我。”

    “那么楼主,你打算带多少人离开?”明月听了清尘的话,开口问着。

    “人太多反而不好,你领着众人留在这里,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们。至于我,只带四个人,明日、夜殇、怀瑾和握瑜,有他们四个在,你们也可放心了。”清尘说道,“不过楼惜玉和罗依依都见过怀瑾和握瑜,所以她们两个不能明着出现,只能暗中跟着。”

    “太好了,我还以为公子真的要把我和姐姐留在这里。”握瑜一听自己能跟着,忙激动地开口说着。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熟悉的地方,大家行事都要小心,打探消息固然重要,但是性命才是最要紧的。”清尘再次开口,“一会儿我会将易容术教给大家,方便大家行事,只要不是碰到萧逸和赵岩这样的易容高手,应该还算是能糊弄过去。”

    清尘将自己要说的事情悉数吩咐,然后又将自己从赵岩那里看来的易容术教给了众人,待到一切商定之后,已经是月上中天,子时已过。

    离天亮仅仅只有三个时辰,清尘与摘星楼的众人告辞之后,便带着夜殇等四人,离开了大宅,回到了客栈。

    五月的天气,即便是夜间,也依然有微微暖风拂过,夜色晴朗,月夜空明,清澈如水,清尘躺在客栈的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知道,过了今夜,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她将以沐叶的身份参与到所有的事情中,一如当初,她义无反顾地以沐清尘的身份,重回凝月,伺机而动,为叶家讨回公道,为自己报仇雪恨。

    如今,凝月国江山易主,叶家的冤情也已经大白于天下,可是她却依然陷入其中,抽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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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4章 病弱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五月初,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沉寂已久的两国边境战事却陷入僵局,而就在此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天星国的京城离开,朝着东北方向的鑫龙城而去,扬起一路红尘。

    马车上坐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公子,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身上并无多余的装饰,干净清透,仿若山涧明溪,让人心旷神怡。

    脸上的银色面具遮挡了原本如玉的脸庞,也掩住了白衣公子脸上的神情,却见他安静地坐在马车里,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任凭马车如何颠簸,他自岿然不动。

    这位公子,正是化名为沐叶,即将以军师的身份去楼惜玉军前帮忙的沐清尘。

    驾车的人是明日,清尘身边坐着的婢女是易容之后的怀瑾,至于夜殇和握瑜,却是骑马而行,昼伏夜出,隐于暗处,并未现身。

    清尘故意如此安排,除了怕目标太大被人发现以外,还存了别的心思,她想让夜殇和握瑜单独相处,因为她看得出来,握瑜心系夜殇,而夜殇也并非对握瑜完全无意,只是之前两人都因为她的事情各自分开,少了互诉衷肠的机会。

    “还有多久到鑫龙城?”良久之后,清尘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问着。

    “回公子的话,约莫还有两日路程。”明日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进来。

    “公子,该吃药了。”怀瑾见清尘终于放下书,便开口说着,顺手掏出袖中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清尘。

    “从京城出来,便一日三次药不离身,你是把我当成药罐子了?”清尘轻笑着摇摇头,虽是如此说着,可却毫不犹豫地接过怀瑾递过来的药丸,一口吞下。

    清尘知道怀瑾是为她好,毕竟自腊月初八那夜,在凝月国皇宫遭受重创之后,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彻底恢复,因为玉钩公主的身体原本就虚弱,再加上她为了对付秋姑姑和萧凌,自己服毒,又曾在冬日掉落寒潭,将身体折腾的更加不堪。

    从昏迷中醒来,她便思虑着如何从清漪苑走出去,虽说外伤痊愈,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遗留在体内的大小问题却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再加上来回焱城舟车劳顿,一路颠簸,若再不细心调养,她只怕自己还没达成目的,便已经魂归九泉。

    “公子虽通药理,却不通医理,公子的身体积病诸多,又身中剧毒,若再不好好调养,莫不是真的想去黄泉路上见定国公?”怀瑾话粗理不粗,也并未存什么坏心思,而是直接说道,“自今日起,公子不宜再妄动真气,以免每个月毒发之日真气不济。好在公子是去楼将军帐前当军师,若是去当那冲锋陷阵的将军,我必定拦着。”

    “你何时也如握瑜一般这么急脾气了?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如此放心,因为我知道,神医南空子的徒弟,日后名震江湖的又一代神医,定然会有办法治好我的病。”清尘似乎并不在意地笑笑。

    “既然公子信我,那日后便要听我的吩咐,若公子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便是师傅在此,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怀瑾大着胆子与清尘谈条件。

    “我尽力。”清尘点点头,应了下来,这才让怀瑾稍稍松了口气。

    明日一边赶车,一边听着清尘与怀瑾的对话,当他听到清尘答应怀瑾以后会爱惜自己时,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马车一路行驶,天色渐晚的时候,清尘等一行三人便到了宜城,这是去鑫龙城的必经之路,也是靠近鑫龙城的第二个城池,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倘若敌兵来访,飞雁关是抵御敌兵的第一道防线,鑫龙城是第二道防线,那么这宜城,便是第三道防线。

    若被敌军破了宜城,那么敌方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奔京城。

    “公子,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上路。”明日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的门口,从车上一跃而下,转身对马车里的清尘开口说着。

    清尘并未答话,而是掀开帘子,从车上跳下来,当先走了进去,怀瑾紧随其后,而明日却是将马车交给店小二停放,自己也跟着走进了客栈。

    三人进入客栈中,目光从客栈大堂一扫而过,随后落在楼梯上,却见两个熟悉的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正是乔装改扮之后的夜殇和握瑜,两方人见面,眼神在空中交汇,而又不动声色地错开,归于沉寂。

    “掌柜的,两间上房。”明日将手中的银子丢到柜台上,冷冷的开口说着。

    “好嘞,客官请这边走。”掌柜的给小二使了个眼色,便让小二带清尘等人上了楼。

    明日在前,怀瑾在后,清尘走在两人的中间,却见明日和夜殇在楼梯上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身下衣袍微动,两人的手在目不可及的地方接触,随即移开。

    清尘一行已经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却见夜殇和握瑜走出客栈,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丝毫不作停留。

    在别人看来,清尘俨然就是一个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身边带着一个伺候起居的婢女,和一个贴身随护的保镖,并没有丝毫可疑之处,唯一让人好奇的,大概就是清尘的容貌,以及他为何要戴上一个银色面具。

    小二将清尘等人带到房间,说了声有事吩咐之后,便下了楼,明日关上房门,走到清尘的面前,这才开口道:

    “公子。”

    说话间,明日露出手中的东西,却是一个纸条,正是方才在楼梯上的时候,夜殇交给他的。

    清尘从明日手中拿过纸条,展开看了看,而后递给明日,开口道:

    “这是三天前的消息,三天前,郎城和飞雁关之间再次开战,赵云和于涵对阵,赵云小胜,于涵轻伤。”

    “飞雁关和郎城之间一直都是处于对峙的局面,无胜无负,可这个结果却打破之前的僵局,对天星国来说,似乎并不利。”明日看完纸条,而后开口。

    “楼惜玉之所以让于涵领兵前往飞雁关,那是因为于涵于将军和凝月国郎城守将赵将军的实力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可是如今,天星国战败不说,于将军还受了伤,可谓是初战失利,对天星国的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清尘点点头,说着。

    “那么,公子的意思是,请楼将军派兵增援?”明日问道。

    “不用,明天一早,我们不去鑫龙城,直接去飞雁关。”清尘摇摇头,说着,“沐清珏的圣旨乃八百里加急,应该早就到了楼惜玉军中,所以楼惜玉应该知道有我这个军师的存在,你告诉夜殇,尽快去一趟鑫龙城,告诉楼惜玉,等我取了郎城,送给楼惜玉当见面礼。”

    “郎城号称凝月国南方要塞门户,易守难攻,公子可有把握?”怀瑾在一旁听着,终是开口道,“更何况,郎城靠近南郡,异姓侯用兵如神,又岂会让公子这么轻易得手?”

    “再难攻克的堡垒,总有它的弱点,郎城再难打,只要找到弱点,便自有攻克的办法。”清尘说道,“再者说,郎城离南郡还有一段距离,赵云首战告捷,定然不会这么快向异姓侯求助,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是,属下这就去找夜堂主。”明日闻言,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三人在客栈中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清尘便起身,吃了客栈准备的早膳,便和明日、怀瑾出了客栈,朝着飞雁关赶过去。

    从宜城到飞雁关,乘坐马车走官道,需要将近三日功夫。明日和怀瑾以为清尘会下令连夜赶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飞雁关,可是没想到,清尘并不着急,还是和之前从京城出来一样,白天赶路,晚上歇息。

    “公子不是说时间紧迫么?为何却还这般不紧不慢地赶路?”怀瑾坐在马车里,看着清尘,问着。

    “于涵好歹是沙场老将,若是连三日功夫都撑不住,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清尘不以为意地开口,“更何况,昔日我随萧凌南征北战之时,赵云此人还是个副将,我对他领兵作战的风格和手段并不算了解,让于将军多和赵云交战几次,也能从中窥出一二。”

    “若公子是为男儿身,这天底下哪儿还有他们立足的地方?只可惜……”怀瑾闻言,不由得感叹。

    “这话说的不对。论武功,我不及风大哥;论智谋,我不及萧逸;论手段,我不及萧凌;论兵法,我不及楼惜玉。”清尘摇摇头,说道,“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过人之处,我唯一胜过他们的,便是比他们会揣测人心,懂得利用对方的弱点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惜,萧凌和萧逸兄弟两人却让我知道,我连这唯一揣度人心的本事,也还没练到家。”

    清尘的语气里尽是讽刺,眼中笑的苍凉,可是心底却一片平静。昔日错看萧凌,两倍毒酒命丧龙宸宫,而后错信萧逸,差点魂归凤藻宫。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之所以能揣度人心,利用人的弱点来行事,那是因为她对别人不曾带有感情,一旦她自己动了情,她便会失了心。试问,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摸不透的人,又如何能去看穿别人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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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5章 飞雁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明日、怀瑾三人自宜城一路北上,终是在第三日的未时到达飞雁关。

    楼惜玉给于涵的信件快马加鞭,早清尘一步进入飞雁关,到了于涵的手上,所以于涵一早就知道,圣上派到楼将军身边的军师会在近日抵达飞雁关,所以当清尘一行人刚刚进城的时候,于涵便已经知道了。

    “沐军师,于将军派卑职前来迎接沐军师。”就在清尘的马车刚刚进城之时,便有人拦在清尘的马车前,如此说着。

    清尘掀开帘子,便看见站在马车前的是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从铠甲的配饰上看,知道此人正是飞雁关原本的守将陈墨。

    此次攻打天星国,楼惜玉为主帅,于涵为先锋,领兵二十万以飞雁关为据点,向天星国发动攻势,而原本的飞雁关守将陈墨,在于涵到达之时,便自动成为其副将,听从差遣。

    “多谢将军前来相迎,在下即刻前往守将府。”清尘微笑着冲陈墨点点头,银色面具下的脸神色莫辩,而后放下帘子。

    陈墨看着方才惊鸿一瞥看到的男子,很难想象如此一个身形纤瘦而且孱弱不堪的人,竟然会是圣上派来的军师,甚至还是指派到楼惜玉军中的军师。

    清尘并不理会陈墨在想什么,直接吩咐明日将车驾到守将府,因为自于涵到达飞雁关之后,便进驻守将府,将守将府当做大本营,行军布阵,运筹帷幄。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守将府门口停下,明日下了车,掀起帘子,让怀瑾和清尘前后从里面下来,站在了守将府的门前。

    随后而来的陈墨见状,便立即走上前,开口道:“军师请,于将军正在书房等待军师。”

    清尘微微点头,并未说什么,便让沉默领着,朝着书房走去。

    怀瑾本想开口说什么,可见清尘脚步毫不犹豫的样子,便只得沉默不语,快速跟上,去了书房。这几日赶路的速度并不快,再加上有她在身边照看着,清尘的身体好歹还是吃得消,否则,她定会让清尘先休息一阵,才去见那个于将军。

    “见过于将军。”清尘到了书房,看到坐在案几前穿着便服的男子,开口打招呼。

    埋首于案几的男子抬起头,看向清尘,当他看到清尘脸上面具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起身,朝着清尘拱手:“沐军师,有劳军师舟车劳顿来飞雁关,关于战事……”

    “我知道于将军前不久刚与赵云交过手,也知道飞雁关如今是什么情形,但是于将军不必着急,不过是小小的失利而已,算不得什么。”清尘见于涵有些急切的模样,便打断了于涵的话,如此说着。

    “沐军师可知,这小小的失利对我天星国将士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陈墨在一旁说着,言语间似乎对清尘很不满意,像是有些瞧不起清尘这个所谓的军师。

    “陈将军镇守飞雁关多年,须知急躁乃是兵家之大忌,谋定而后动,方能成事。”清尘旋身落座在椅子上,抬眼凉凉的看了陈墨一眼,再次开口,“飞雁关和郎城对峙,双方皆是易守难攻,赵云不过是小胜一场,谁能最终攻克对方的城池,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军师说的是,却不知军师有何妙策,能让我等攻克郎城?”于涵点头称是,而后问道。

    “于将军,我家公子舟车劳顿,才刚刚到达飞雁关,连休息都没顾得上就来见将军,如今你让我家公子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拿出攻城之策,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怀瑾一听于涵的话,立即开口问着。

    “怀瑾,于将军一心为国,心急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清尘稍稍呵斥了怀瑾一句,而后起身,走到于涵的案几前,将于涵刚才看的飞雁关地图拿过来,仔细地端详起来。

    于涵和陈墨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着清尘,没有说话。

    清尘手中捧着地图,目光从左到右,将地图上的每一个地方划过,一处都不曾落下。

    此时的清尘,面色严肃,眼中透着认真,虽然她的脸上还带着面具,可于涵和陈墨同为军中将领,却依然能感受到清尘身上散发出来的肃穆,不由得凝神屏气,等待着清尘看完地图后,给一个结果。

    很快,地图上的每一处山,每一片林,便已经在清尘的脑海中刻下痕迹。清尘闭着眼睛,将方才地图上看到的,和前世自己了解到的相结合,不消片刻便将飞雁关和郎城的形势了然于心。

    睁开眼睛,清尘便看到站在一边的于涵和陈墨,心中知道这两人虽无意为难自己,不过是存了些考验和试探心心思,毕竟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个从来不曾在四国出现过的名字,是无法让两人彻底信服的。

    “于将军,郎城的南部面对飞雁关,东部、北部有强大的南郡做后盾,最薄弱的地方当属西部。如果我没估计错,赵云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将西部和南部派了重病把手,我们无法正面攻击,而又无法从其薄弱之处突围,所以才导致战局一直僵持不下,可对?”清尘看看这于涵,开口问着。

    “正是如此。”于涵点点头,再次开口,“而且赵云此人擅长守城,他既不主动攻击,也不出城迎战,所以攻城难度很大。”

    “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清尘闻言,缓缓开口,“郎城易守难攻,若我们贸然进犯,恐怕会得不偿失,倘若能从内部攻破,以极少的兵力得到郎城,方为上策。”

    “军师所言极是,可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该如何才能以最少的损失,攻破郎城。”于涵点点头,开口说着。

    “若是派人从郎城西门突围入城,里应外合,有几分胜算?”清尘想了想,开口问道。

    “军师方才也说,郎城西部是兵力最重的地方之一,若从西部突围,岂不是更加损兵折将?”陈墨出言反驳。

    “若是将郎城西门的守卫调走一部分呢?”清尘并没有将陈墨的态度放在眼里,反而如此开口问着。

    “这更加不可能。”陈墨摇头,开口道,“卑职在飞雁关驻守数年,与赵云遥遥对峙时日也不短,深知赵云此人用兵之法。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从未有丝毫差错,若是没有他的命令,郎城西门的守卫根本不可能随意调动。”

    清尘听了陈墨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开口:“调走郎城西门守卫的事情交给我,倘若我能办到,你们告诉我,你们能有几成把握破了郎城?”

    “陈将军擅长突袭战,若是西门守卫调走一部分,我将领兵在前门叫阵,由陈将军领兵突袭,胜算当有六成。”于涵听了清尘的话,开口说着。

    “那好,你们等我的消息。”清尘说道,“不过为免对方察觉我们的意图,还请于将军配合我的行动。”

    “若是军师能有法子,让我军在没有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拿下郎城,我等愿听军师的吩咐。”于涵点头应下。

    “于将军……”陈墨见状,想要开口反对,却见于涵摇了摇头,便立即住了口。

    “既然于将军答应,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若有任何事情,在下定会前来与二位将军商讨。”清尘开口说道,“另外,在下想告诉两位将军,在下与两位将军之间,并非敌人,我们是伙伴,理应同仇敌忾。”

    清尘说完,便带着怀瑾离开了书房,朝着守将府外面走去。

    明日一直守在门口,见清尘出来,便掀开马车的帘子,让清尘上了车,而后驾车离开守将府,绝尘而去。

    守将府的书房里,待清尘离开之后,于涵和陈墨面对而立,而后走到案几边,看着方才被清尘拿在手中,而此时却放在案几上的地图,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

    因为他们看到,那张原本完好无损的地图上,竟然插着好几根银针,而每一根银针所插着的地方,正是藏在飞雁关暗处的兵力,用以防备凝月国的突然进攻。而这番布防,却是他二人商讨多日才得出的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个叫做沐叶的军师,竟然能够一眼看透。

    “陈将军,这个军师并非等闲之辈,你我还是不要小瞧他才是。”于涵紧紧地盯着地图,良久之后才慢慢开口。

    “是卑职莽撞了。此人能得皇上重用,想必定有过人之处,可笑我却以为他是文弱书生,不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沐军师的武功如此之高强。”陈墨也点点头,说着,随即伸出手将钉在地图上的银针拔起。

    这些银针入木三分,饶是陈墨这等久经沙场的将领也要运足了内力才能将其拔起,而清尘却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将这些银针因同样的力道穿透地图,钉在桌上,甚至银针所指之处,正好道明了飞雁关暗中的力量。

    此等眼力,此等武功,若是还不能让于涵和陈墨信服,那么清尘这一趟飞雁关,也算是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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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6章 无可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让明日在守将府附近找了一家有空房的民居,三人与民居的主人说好之后,便给了银子,住了进去。

    “公子,那于将军和陈守将明显没把公子放在眼里,公子又何必与他们客气?”怀瑾收拾好东西,走到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且没有丝毫战功,他们不信我也实属正常,我又何必与他们置气?”清尘笑着摇头,开口道,“更何况,陈将军镇守飞雁关多年未有失手,于将军更是楼惜玉亲自派遣的先锋大将,都有其过人之处,取郎城还要依靠他们,所以不能与他们交恶。”

    “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明日听了清尘的话,开口说着,“公子不与他们计较,可未必他们就肯听从公子的安排。”

    “放心吧,他们会听的。”清尘说着,想着自己临走之前悄声无息地露的那一手,淡淡一笑。

    明日和怀瑾见此情形,便知清尘心中自有一番打算,便也没有多问。怀瑾向清尘请示了一番,便去了厨房做饭,而明日却被清尘派了出去,打探郎城方向来的消息。

    清尘回到房间,拿出笔墨纸砚,凭着记忆,将她在守将府看到的飞雁关地形图在纸上画了出来,并将郎城与飞雁关附近一些重要的位置做了标注,哪些地方适合突袭,哪些地方适合设伏,一张纸便一目了然。

    行军打仗方面,她所信奉的,一向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而不是和敌方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个你死我活,更加反对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就如同这次攻打郎城,若真要攻城,恐怕两方的军队都讨不了任何好处。

    所以,让陈墨带人从郎城的西城门最薄弱处突袭而入,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该如何才能将西城门的守卫调走呢?

    如此想着,清尘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攻城战中最重要的便是速战速决,时间越长,军队越疲劳,士气越低落,尤其是在天星国小败一场的情况下,再拖下去,更为不利。

    之前在守将府说的话,一半是为了安抚那两个明显有些沉不住气的将军,另一半是因为她对目前的局势还未有一个全面的掌握。此番看来,若要以最小的代价破郎城,恐怕还是得亲自去郎城走一趟。

    思及此,清尘提笔在旁边空白的纸上写了些什么,而后盯着纸上的字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却是怀瑾推门而入,开口说道:“公子,晚膳已经备好。”

    “明日可回来了?”清尘闻言,抬头问道。

    “还没有,出去好一阵子了。”怀瑾摇摇头。

    “我们等明日回来再一起用膳,你先下去吧,明日回来让他直接来找我。”清尘吩咐着,朝着怀瑾挥挥手。

    清尘话音落下,继而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却就在这个时候,明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属下回来了。”

    “可有打听到什么?”清尘开口问着。

    “属下去查过了,为了防止有细作混入城中,郎城只许进不许出,其他的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可疑之处。”明日摇了摇头,面色凝肃地开口说着。

    “一个时刻防备着敌军来犯的城池,一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战火气息的城池,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清尘开口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一趟郎城。”

    “公子,你答应过我不可以身犯险的,除非公子让我跟着。”怀瑾一听清尘的话,立即开口说着,脸上尽是坚定的神色。

    “若公子一定要去,还请允许属下跟随。”明日也拱手说着。

    “明日,我另外有重要事情交给你去办。”清尘说着,便将自己刚才写好的纸条交到明日的手中,再次开口,“这个东西你拿着,明日我一入郎城,你便去找于将军,让他按照纸条上写的去做。”

    “可是公子带着怀瑾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万一被人发现身份,会很危险。”明日有些担忧地说着。

    “无碍,夜殇和握瑜这两天应该也会到飞雁关,等他们到了之后,你让他们混入郎城去接应我们,但是飞雁关这里,必须你留下。”清尘说道,“你们几个中,你的武功是最高的,除了我,能制住陈墨和于涵的人也只有你,若他们肯听命配合,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配合,也只有你才能震慑住他们。”

    “可是公子……”明日还要再开口,却被清尘挥手打断。

    “好了,不用再说了,这是沐清珏给我的令牌,你拿着,有了它,于涵和陈墨也能够臣服一些。”清尘说着,便将沐清珏给她的令牌递给明日,算是将这个重担正式交托。

    清尘将一切事情交代好之后,这才和怀瑾、明日一起去了前厅用膳。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怀瑾知道,对于清尘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好在这次清尘同意带她一起去,就算有什么事情,她在身边好歹有个照应,即便她不会武功,但是也自信绝对不会给清尘拖后腿。

    晚膳过后,清尘吩咐了两人几句,便都各自回房歇着了。

    一夜沉寂之后,便到了第二天一早,清尘起身走到前厅,却见怀瑾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收拾完毕,手中还提着她从天星国京都带出来的医药箱,扮成一个医女的模样,跟在清尘的身后,朝着郎城而去。

    明日一直在身后跟着,直到他看见清尘和怀瑾经过盘查,进了郎城的城门,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守将府。

    清尘带着怀瑾走在郎城的街道上,时而扭头看向四周,却见街边往来之人络绎不绝,似乎与往常并没有不同,与飞雁关所见大相径庭。

    “公子,果真如同明日护法所言,郎城的百姓没有丝毫异状,好像根本没有被这场战争所影响。”怀瑾跟在清尘的身边,低声说着,语气中尽是疑惑。

    “是啊,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赵云胜了一场,让郎城的百姓如此有信心?”清尘眯着眼睛,说着,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带着不解。

    “郎城现在只准进不准出,如果我们不能找到破了郎城防卫的办法,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了。要么就被凝月人发现,要么就等于将军他们攻破郎城,才能出去。”怀瑾想了想,开口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困在这里。”清尘说着,笑了笑,朝着前方人多的地方走去。

    怀瑾见状,紧随其后,跟着清尘来到人群扎堆处,看见许多人都站在一面墙壁前,都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清尘走近,朝着那张告示看过去,却见那纸上写着郎城守将赵云之父身患重病,需寻求医术高明之人救命。

    看到这里,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径直挤到最前面,伸手将墙上的告示一把撕下来,转身便走。

    “这位公子,你可知这是什么?”背后有人拦住清尘,开口问着。

    “寻求名医的告示啊。”清尘转身,说道,“赵将军的父亲身患重病,需要名医诊治,我揭了这告示去守将府,为赵将军的父亲治病。”

    “那么公子可知,郎城中多少大夫都治不好赵老爷的病,公子一个外来人,又年纪轻轻,依我看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的好。”拦住清尘的人开口说着。

    “公子,你什么时候会治病了?”怀瑾穿过人群挤到清尘的身边,刚好听见了清尘的话,于是开口问道。

    “我不会,可是你会。”清尘说着,转头看向那个拦住她的人,说道,“多谢阁下的提醒,不过在下一向喜欢做众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说完,清尘便转身,带着怀瑾朝着守将府走去,丝毫不曾在意,身后的人群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甚至叹息。

    “公子,我还不知道这赵老爷到底是什么病,你就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给我,岂不是让我为难吗?若是我治不好赵老爷,那可怎么办?”怀瑾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我信你,难道你不信自己么?南空神医的徒弟,可别给他丢脸才是。”清尘笑道,“更何况,你方才还说我们若是找不到破城的办法,就要被困在这里,如今能不能破城,就要看你能不能治好赵老爷了。”

    怀瑾闻言,微微讶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都知道清尘智计无双,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清尘都能提前想到,并且能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局,让别人主动钻进来,如今清尘这样说,定然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守将府就在眼前,门口的守卫拦住清尘和怀瑾,质问她们的来意,就在这些守卫正打算将清尘赶走的时候,清尘将那求医的告示拿出来递给怀瑾,朝她使了个眼色。

    “我家公子是来为赵老爷治病的,你们还不进去禀告?耽误了赵老爷的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怀瑾有模有样地呵斥着,让这些守卫都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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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7章 医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我家将军有请。”守卫听了怀瑾的话,进去禀告之后,很快便有人出来将清尘请了进去。

    清尘带着怀瑾走进守将府,却见不大的府邸,修建的并不豪华,屋子里也并无多余的装饰,看起来清贫的很,也不知是这赵云果真两袖清风,还是做给世人看的。

    管家领着清尘二人来到赵老爷的屋子里,却见郎城守将赵云一身常服守在赵老爷的床边,事事亲力亲为,侍奉左右,俨然一副孝子模样,让人心生敬佩。

    “将军,门外的公子带到。”管家躬身对赵云说着。

    “你就是号称能为家父治病的神医?”赵云转过身来,开口问着。

    他打量着面前的清尘,身形纤弱,年纪轻轻,银色的面具遮挡了面容,也挡住了脸上的表情,让他无法从神情窥探清尘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眼前之人衣着华贵而整洁,举手投足间自由一派大家风范,倒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信服之感。

    就在赵云打量清尘的时候,清尘也同样在打探着赵云。眼前的男子将近不惑之年,虽是沙场征战的将领,却自有一副儒雅的风范,一身常服卸去了肃杀的气息,增添了些许柔和。面冠如玉,谈吐间谦和有礼,看起来是个正直之人。

    “在下姓沐,不过能为赵老爷治病的并非在下,而是在下身边的这位婢女。”清尘冲着赵云拱手行礼,而后指着怀瑾说着。

    “沐公子,家父沉疴病榻日久,郎城之中多少名医也束手无策,若是公子能救家父性命,本将军感激不尽,只是这位姑娘……”赵云一听清尘说能治病的只是她身边这个小婢女,心中顿时犹疑不定起来。

    “怀瑾,去给赵老爷看看。”清尘并不回答赵云的话,而是朝着怀瑾吩咐。

    怀瑾点点头,走到床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医药箱放在一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臂枕,轻轻地放在赵老爷的手腕下,而后凝神屏气,为赵老爷把脉。

    清尘和赵云站在一边,看着怀瑾的动作,都没有做声,良久之后,怀瑾才放开赵老爷的手腕,起身对赵云说道:

    “赵老爷的主要症状为午后低热、盗汗、食欲不振、乏力、消瘦,严重时咳嗽咯痰、咯血、胸痛及气急,肺尖部可听到异响,不知我说的可对?”

    “不错,家父的确有姑娘所说的一些症状,不知姑娘可有和医治的办法?”赵云听了怀瑾的话,脸上这才露出些许信服的神色,开口问着。

    “因为赵老爷体内郁积太久,内息不畅,我需要先施针打通赵老爷的内息,排除他体内的污浊之气,再辅以药物,才能让赵老爷彻底痊愈。”怀瑾本着一颗医者之心,将救治赵老爷的方法说了出来。

    “施针?姑娘说的可是针灸**?”赵云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正是,不知将军可有何疑惑?”怀瑾点点头。

    “自我朝开国以来,针灸之术也只是在医书上见过,却从来不曾见过哪个医者能真正用针灸之术救人性命,姑娘可有把握?”赵云皱着眉头,问着。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不用我这丫头的法子。不过在下要提醒将军一句,赵老爷的病情能否等得了将军另寻他法救治,还请将军掂量掂量。”清尘听了赵云的话,不由得笑笑,如此说着。

    怀瑾并非一般的医者,她是南空神医的徒弟,医术高明,既然她说能救,那就一定能救。更何况,针灸之术虽未有别人用过,却不代表怀瑾不会,其实,摘星楼众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南空神医和怀瑾用针灸之法医好的。

    “这……”即便听到清尘这样说,赵云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怀瑾,你去给赵老爷开个方子吧,虽然赵将军不敢将赵老爷的性命交付于你,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好歹帮着赵老爷缓解一些病情。”清尘知道赵云的心思,便开口对怀瑾说着。

    “是。”怀瑾应承了下来,便向赵云要了纸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赵云,而后开口,“赵将军若是不信,可找郎城中的诸多医者一起瞧一瞧这张方子,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再抓药给赵老爷服用。我保证不出三日,赵老爷定然比现在看起来要好得多。”

    “好了,怀瑾,该做的咱们也已经做了,走吧。”清尘见怀瑾开了方子,便如此说着,而后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怀瑾跟在清尘的身后,两人走的毫不犹豫,而赵云也没有丝毫阻拦,只是看着清尘和怀瑾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将军,这药方……”管家站在赵云的身边,指着怀瑾开的方子,问道。

    “去请几个郎城有名望的大夫过来,让他们看看这方子有没有问题。”赵云将手中的药方递给管家,如此说着,随后又吩咐屋子里的侍婢好好照顾赵老爷,这才走了出去。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将,但是也并非没有见过世面,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公子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凡之气,就连手下的婢女也这么有本事,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凡人。却不知这姓沐的公子,来这兵荒马乱的郎城做什么。

    “公子,咱们费尽心思进了郎城守将府,就这么出来了,岂不是太可惜了?”怀瑾开口问道,“我以为公子要竭力劝说赵将军用我的法子给赵老爷治病。”

    “病还是要治的,不过要先让他们尝到甜头。”清尘开口说道,“赵云不是一般人,他身为一城的守将,防备心重,对我们的来历自然要查探一番,才敢相信我们。等他确定了我们没有可疑,而你开的方子又让赵老爷病情好转,他自然会上门来求我们了。”

    “那么在此之前,我们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怀瑾说着,“守株待兔,只等着赵将军自己送上门来。”

    “不错,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如果明日那边没有问题,于将军他们就快要攻城了。”清尘说道。

    “公子之前不是让他们不要攻城吗?”怀瑾有些不解。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想要让赵云相信我们,没有于将军他们配合怎么行?”清尘说完,便向周围的路人打听了郎城最大客栈的位置,而后带着怀瑾朝着客栈而去。

    怀瑾闻言,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跟在清尘的身后,住进了客栈。

    当两人上了楼,进入房间中,清尘便打开后窗的一角,朝着楼下看去,却见一个人站在客栈的门口张望了片刻,而后转身朝着守将府的方向离去。

    “这个人在跟踪我们?”怀瑾也看到了这一幕,开口问着。

    “不只是他,我敢肯定,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这客栈周围定然就布满了赵云的眼线。”清尘说道,“郎城正值多事之秋,每一个外来人都有可能是敌军的细作,尤其是我们这样从未来过而且身份不明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要想办法甩开他们吗?”怀瑾问道。

    “那倒不用,他们爱跟就跟,爱监视就监视,反正我们也不是敌军的细作,因为很快,我们会是这座城池的主人。”清尘砰地一下,关上窗户,而后回到房间,如此说着。

    接下来的几天,清尘便和怀瑾一直住在这间客栈中,什么也不做,闲来无事,便在郎城四处逛逛,向人打听哪里的食物美味,或者打听哪里的风景秀丽,看起来就像是来郎城游玩一般,不与郎城之外有丝毫联系。

    偶尔在路上碰到有郎城的百姓小灾小病,清尘也都吩咐怀瑾为那些百姓看病开药方,并说只是举手之劳,不收银子。

    在这段时间内,飞雁关先锋大将于涵几次领兵叫阵,并且派了一些人马小规模地攻城,却都被郎城坚固的防守击退,不了了之。

    而后,天星国士兵试图从东城门和西城门两个地方突袭,却也因为准备不充分,而被镇守郎城的士兵打退。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天星国对郎城束手无策,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攻克郎城。

    郎城的士气越来越足,而飞雁关的士兵在几次攻城无果之后,便也偃旗息鼓,退守飞雁关,闭门不出,不再做无谓的牺牲,也或许是在想别的攻城之法。

    就在飞雁关不再出兵叫阵的时候,赵云带着守将府的管家来到客栈,亲自拜访。

    “难得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清尘将赵云迎进来,如此说着,而后吩咐怀瑾为赵云上茶。

    “沐公子客气了,本将军此番前来,是想请公子的婢女再去一趟府中,为家父治病。”赵云说着,语气似乎很是客气。

    “赵将军可算是相信我的医术了?怎么样,赵老爷可好些了?”怀瑾一听,忙开心地问着。

    “有劳姑娘记挂,家父用了姑娘开的方子,病情微微好转,直至昨日,已经不再咳血了。”赵云说道,“郎城中的诸多医者也说这方子有奇效,所以……”

    “医者仁心,赵将军既然诚心来找,我们又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也罢,在下便带着怀瑾,再与将军走一趟。”清尘说着,便应承了下来。

    赵云见清尘答应,喜不自胜,立即将清尘主仆二人请到守将府,为赵老爷诊治。

    一行人在到了守将府的时候,却见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走了出去,清尘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微微摇头,似乎是在为这受伤的士兵叹息。而这一幕,却正好落进了赵云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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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8章 得信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为赵老爷治病的人是怀瑾,所以清尘到显得十分清闲,虽然被赵云一同请进了守将府中,却并没有再进赵老爷的卧房,而是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怀瑾处理。

    赵云将管家带着怀瑾去给赵老爷治病,自己却陪着清尘在本就不大的守将府中闲逛。

    “赵将军不担心赵老爷?身为人子,理应陪在老父的身边才是。”清尘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赵云,开口说道。

    “赵叔伺候了我父亲一辈子,有他在,赵某很是放心。”赵云说着。

    清尘笑笑,知道赵云口中的赵叔自然就是这守将府的管家无疑,便没有再说什么。赵云镇守郎城,军务繁忙,白日里操练兵马,夜间还要看手下呈上来的情况,对父亲自然是疏于照顾,好在赵老爷身边有个忠心耿耿的管家,才让赵云省了不少事。

    两人并排在守将府中走着,正是春日时节,守将府虽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却也疏影青葱,别有一番景致。

    清尘看着守将府为数不多的下人,来往间都神色恭敬,闭口不言,未有喧哗调笑之事发生,见到赵云,也是从容不迫地行礼,而后离开。

    见状,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微微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沐公子,请恕赵某多嘴问一句,方才在守将府门口,公子见到那个伤兵,为何要叹息摇头?”赵云一直观察着清尘脸上的神色,见清尘笑而不语,便开口问道。

    “叹息是因为我见到了一个本没有必要受伤却受了伤的士兵,摇头是因为我见识了一场本没有必要却的确存在的战争。”清尘开口说道,“草率用兵的将领,即便手下兵马再多,却也是等着被屠宰的羔羊。”

    “公子可是在说赵某?”赵云闻言,诧异问道。

    “我说的是天星国的于涵于将军,先前于将军败在将军手下,未免夜长梦多,便急于求成,几次攻城,不仅没能破得了郎城,反而折损了手下不少兵马,得不偿失。”清尘背着手臂,淡然开口。

    “公子切莫小看于将军,或许这只是他的计策而已。既然天星国楼将军任命他为攻打我凝月的先锋大将,说明于将军的确有过人之处,不可小觑。”赵云开口说着。

    “听将军的意思,言语间似乎对楼惜玉楼将军很是推崇?”清尘听着赵云的话,不经意地问着,“将军可知,他是敌国主帅。”

    “敌国主帅又如何?赵某欣赏的是楼将军行军打仗的风格,楼家军纪律严明,行军途中从不扰民,再加上楼将军虽为军人,可身上却无杀伐之气,反而有种刚正之风,且心怀仁慈,能善待俘虏和投诚的敌兵,这才是赵某最为佩服的。”赵云开口说着。

    清尘静静地听着赵云的话,并没有说什么,与顾延昭相比,楼惜玉的楼家军的确要好太多,顾延昭虽也是凝月国能独当一方的大将,但他暴虐狠戾,曾下令屠杀了南疆北方边陲的一个小镇,而那个镇上的人,对他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从守将府的布置摆设来看,这个赵云应该是个两袖清风之人,不曾多拿朝廷的半分军饷;从守将府的下人仆役来看,赵云信奉谦恭之道,低调而谦卑,一心镇守郎城,不求名利军功;从他言谈之间的语气来看,他推崇楼惜玉的仁义行军,却反对顾延昭的杀伐屠戮,说明他也是个心怀仁义之人。

    脑海中的念头千回百转,不过一番观察和浅谈,清尘便已将赵云此人的性格看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觉得,若是能以最少的损失拿下郎城,并且能让赵云为她所用,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清尘眸中一抹流光闪过,快地来不及捕捉。

    “启禀将军,怀瑾姑娘已经为老爷施针完毕,赵管家派小的来请将军过去一趟。”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厮,对赵云行礼,而后说着。

    “赵将军,想来我那婢女应该也快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赵老爷,如何?”清尘开口问着。

    “公子请。”赵云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与清尘去了赵老爷的卧房。

    两人进去的时候,发现府中伺候赵老爷的所有下人都站在一旁,反而是怀瑾这个医者在床边照顾赵老爷,却见她从清水中拧干了帕子,亲自为赵老爷擦脸。

    “赵叔,赵老爷现在盗汗,我怕他会风邪入体,麻烦你拿一些干衣服给他换上,可以吗?”怀瑾对一旁的管家说道。

    “我来吧。”赵云听怀瑾这么说,便立即走上前去,从赵老爷的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到床边,准备给赵老爷换上。

    怀瑾见状,立即起身离开,给赵云让了位置。她看见清尘站在门口,便朝着清尘走过来,开口低唤:“公子。”

    “赵老爷情况如何?”清尘问道。

    “经过我施针之后,体内郁积的血脉已经都已经打通,浊气也已经排除,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过赵老爷沉疴病榻日久,想要彻底康复,还得辅以药物,慢慢调养。”怀瑾将赵老爷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赵老爷没事就好,恐怕你还得辛苦一阵子,这几天多跑几趟守将府,为赵老爷诊脉,看看赵老爷的恢复情况。”清尘开口说道。

    “就算公子不说我也会做的,毕竟赵老爷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怀瑾点点头,笑道。

    却在这个时候,赵云已经给赵老爷换好了衣服,从里面走出来,听见了清尘和怀瑾的话,便拱手说道:

    “沐公子宅心仁厚,怀瑾姑娘妙手仁心,让赵某感激不尽。依赵某看,怀瑾姑娘要伺候沐公子,还要为家父治病,来回客栈与寒舍之间,奔波劳累,很是麻烦。如果二位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小住几日,赵某必定好生招待。”

    清尘听了赵云的话,不着痕迹地看了怀瑾一眼,而后开口:“若是将军需要,让怀瑾住在这里即可,在下不便叨扰。”

    “那怎么行?大公子吩咐了,出门在外,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更何况,公子如今的身体状况,我不在身边怎么能放心?”怀瑾看懂了清尘的眼色,便立即出言反对。

    “沐公子不肯留下,莫非是嫌弃寒舍?赵某见公子衣着华丽,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嫌弃我等粗人也在情理之中。”赵云见邀请不成,竟开始用激将法。

    “赵将军言重了,对于领兵杀敌的将军,在下崇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清尘摇摇头,开口说道,“既然将军盛情,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赵云见清尘答应,便如此说着,转头吩咐赵叔道,“赵叔,去收拾两间厢房,请沐公子和怀瑾姑娘住下。”

    “是。”赵叔点头应承,而后对清尘说道,“沐公子,这边请。”

    清尘朝着赵云拱了拱手,而后带着怀瑾跟在赵叔的身后,朝着厢房走去。从赵老爷的卧房到客房,并没有走多久,可见守将府并不是很大,三人很快就到了客房。

    “沐公子,稍后会差几个丫头过来伺候,若有任何需要,沐公子只管吩咐便是。”到了客房之后,赵管家才又开口对清尘说着。

    “不用了,赵叔,我习惯了怀瑾一个人伺候,更何况,我看府中的丫头并不多,赵老爷那里还需要人照看着,赵叔不用顾着我们。”清尘拒绝了赵叔的提议,如此说着。

    “是,那么公子好生歇着,晚膳我会派人送过来。”赵管家说完,便对清尘行了行礼,而后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待赵管家的脚步声走远之后,怀瑾这才开口,低语道:“公子,我们这算是得了赵将军的信任么?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守将府住下去。等赵老爷病情好转,咱们还是得离开。”

    “名正言顺地进了守将府,还怕没有机会么?你今晚想办法把赵云留在赵老爷房间里,我要去一趟赵云的书房。”清尘吩咐着。

    “是,可是公子,万事小心。”怀瑾知道清尘决定的事情无法更改,便只得如此叮嘱着。

    “好了,再婆婆妈妈地,就要变成老姑娘了。”清尘见怀瑾这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不由得笑道。

    “还不都是公子每次一个人出去都惊心动魄?好几次命悬一线,若是不好好看着你,风楼主不知道该多伤心了。”怀瑾闻言,嘟囔着,眼中闪过一抹沉寂。

    怀瑾的心思被清尘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却只能沉默不语。

    如今正逢乱世,而这乱世还是因她而起,她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抛却凡尘俗世的一切,那么坦然而且心无芥蒂地与风晞然隐退江湖呢?更何况,如今的她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

    她是叶倾城,也是沐清尘。可是,她却不能是叶倾城,也不能是沐清尘。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她就是要摒弃所有的私心杂念,不去想那些现在还无法奢求的事情,毕竟,她如今身在郎城,而郎城,她曾经一力保护的故土,如今却成了敌国。

    拿下郎城,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

    !!
正文 第029章 四面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夜沉寂,郎城的守卫来来往往,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两道身影凭借罕见的轻功,趁着城门上的守卫换岗那一瞬间,一跃而上,借着城楼阴影的遮挡,越过郎城的城头,悄声无息地潜入城中。

    而与此同时,郎城守将府中也是黑影闪现,如同暗夜鬼魅,避开巡视的众人,朝着书房而去。

    守将府并不大,况且清尘白日里早已经利用参观府邸的机会,将守将府的布局看了个彻底,凭着过人的记忆,她自然知道赵云的书房位于何处,所以趁着夜色,直奔而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无声中进行,谁也没有察觉。

    夜色从浓郁变得浅淡,直到天边的霞光初现,赵云还不知道自己书房中的公文早已经被清尘看了个遍,也不知道自己从认识清尘的那一刻起,郎城就不再是固若金汤,郎城的防守也不再是无懈可击。

    “其实抓药可以让府中下人跑一趟的,不必麻烦怀瑾姑娘亲自去一趟。”赵云看着门口的清尘和怀瑾,开口说着,“已经麻烦姑娘为家父治病,现在连抓药也要劳烦姑娘……赵某实在过意不去。”

    “赵将军不必客气,反正在下也想出门去走一走,怀瑾必定要跟着的,为赵老爷抓药不过是举手之劳。”清尘说着,便与赵云告了辞,朝着守将府外面走去。

    清尘与怀瑾离开守将府,表面上是以抓药为名,其实是因为昨夜她从赵云的书房出来时,看到郎城东南方向升起一枚烟火,她知道,那是夜殇和握瑜已经到达郎城的信号,所以,她要找机会出来见他们。

    循着夜殇他们留下的记号,清尘一路走过去,却见夜殇和握瑜扮成一对赶路的夫妻,坐在一家路边的茶寮喝茶。

    清尘毫不犹豫地坐在夜殇和握瑜他们坐的那张桌子旁边,待茶寮的小二上了茶,夜殇见四下无人靠近,这才开口说道:

    “公子,明日护法让我们进城来接应公子。”

    “你们帮我做几件事,要做的事情我都写在纸上,看清楚我的吩咐再行动。”清尘一手端着茶,一边喝着,另一手伸到桌子下面,将早已经写好的信悄悄递给握瑜。

    握瑜同样将手伸到桌子下面,借着四面的遮挡,将清尘给她的信迅速揣到袖中,而后不动声色地假装饮茶。

    “小二,结账。”怀瑾见清尘已将事情交代完毕,未免被人发现,便立即掏出一块碎银子,叫来小二,给了茶钱。

    清尘与怀瑾并未在茶寮待多久,喝完了茶之后,两人便起身离开,先四处逛了逛,而后才去了药铺,替赵老爷抓了药,打道回府。

    “沐公子,难得出府一趟,为何不多待一会儿再回来?”赵管家看到清尘和怀瑾回来,便开口问着。

    “怀瑾心系赵老爷病情,急着回来,又不放心在下一个人在外面,便一同回来了。”清尘解释着,而后对怀瑾吩咐道,“你去为赵老爷煎药吧,我回房去。”

    怀瑾点点头,目送着清尘回房,这才去了厨房,为赵老爷煎药。

    当怀瑾熬好了药,端到赵老爷房里的时候,却见赵老爷已经醒了过来,而赵云正陪在赵老爷的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将军,赵老爷的药来了。”怀瑾见状,便开口说着,端着药碗走到赵老爷的床边,打算伺候他喝药。

    “父亲,这便是怀瑾姑娘,您的病就是她给治好的。”赵云开口对赵老爷说着。

    “怀瑾姑娘,老朽多谢了。”赵老爷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而后转头对赵云说道,“阿云,咱们家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可也不能失了礼数,怀瑾姑娘和她家的公子治好了为父的病,不如趁着为父精神好,弄几道好菜,咱爷俩儿请沐公子和怀瑾姑娘好好喝一杯。”

    “父亲说的是,我这就去准备。”赵云拱手说着,转身离开,竟是十分放心怀瑾和赵老爷单独待在房间里。

    怀瑾虽是赵云请进府中的客人,也是赵老爷的医者,可是她为人细心,照顾周到,见赵老爷气色转好,便陪在赵老爷的身边,同他唠嗑,竟然丝毫不觉得厌烦,比府中的丫环还要贴心,让赵老爷很是高兴。

    赵云身为郎城守将,防备心重,不肯轻易信人,可就因为怀瑾治好了赵老爷的病,而且照顾赵老爷从未有丝毫抱怨,便得到了他的信任,可是他却不知道,上午清尘出府的那一趟,便已经将如何攻破郎城的计划,交给了夜殇和握瑜。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晚上,被战火的阴影笼罩的郎城很久不曾有如此开怀的时候,更兼赵云之父重病缠身,守将府更是一片愁云惨淡,而今小胜天星国,天星的军队屡次攻城无果,再加上赵老爷重病渐渐好转,所以郎城守将赵云特意在府中设宴,招待沐叶公子和怀瑾姑娘。

    赵云两袖清风,所谓的宴席不过也是寻常的饭菜,与平日里并无二致,只是今日吃饭的人中,除了沐叶和怀瑾,还有守将赵云,以及许久不曾下床走动的赵老爷。

    “沐公子,赵某还得多谢你当初看到告示,义无反顾地揭榜前来为家父治病。赵某敬公子一杯。”席间,赵云举杯,对清尘说着,言语间尽是感激。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赵将军无须客气。”清尘说着,同样举杯,“在下先干为敬。”

    说罢,清尘便将杯中酒一口饮下,而后将被子倒过来,示意滴酒不剩。

    “沐公子果然豪爽。”赵云说着,也学着清尘的样子,将手中的酒一干而尽。

    清尘看着毫无防备的赵云,眼神中露出些许异样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了然。

    该来的,很快就要来了。

    赵云或许是个聪明人,善于守城,可是不管怎么样,也抵不过有心人算计无心人,赵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相信的医者,为他父亲治好了陈年旧疾的人,竟然是别有目的故意接近他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引狼入室,却不知还会不会选择救治自己的父亲。

    夜色正浓,月光幽幽,铺洒在整个郎城中,守将府的下人们都十分安静,四周静地有些异样。酒过三巡,杯盏皆尽,赵云身为郎城守将,肩负一城安危,便没有再喝,倒是清尘一个人,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就在清尘给自己倒酒的瞬间,街道上的更鼓敲响三下,三更已过。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莫测的笑意,而后不着痕迹地看向赵云,朝着他遥遥举杯,再次饮尽。

    “报——启禀将军,大事不好,东营粮草失火,火势蔓延,难以控制,请将军火速派兵增援——”

    “报——启禀将军,城北出现悍匪,疑是敌军细作,太守府遭窃,太守被绑架,请将军派兵速剿——”

    “报——启禀将军,天星国先锋大将于涵领兵来犯,趁夜来袭,已经兵临城下,准备攻城——”

    “报——”

    ……

    不过是顷刻间,方才还谈笑风生的赵云便脸色大变,前一刻还寂静无声的太守府,此刻便已经被各处来的慌乱声音充斥,整个郎城,四面八方都有敌情,却是让赵云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的。

    “来人,调集所有人马兵分三路,扑灭粮仓大火,营救太守大人,围剿细作;南门守卫跟我迎敌!”赵云反应也快,立即起身,朝着外面朗声开口,霎时间便安排了任务。

    “得令!”守将府的士兵闻言,领命而去,脚步匆匆,朝着外面跑着。

    赵云见状,似乎忘记了自己还身在宴席之中,面色凝肃,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换上铠甲,去南城门迎敌。

    清尘看着赵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减,而后缓缓开口:“赵老爷,依在下看,恐怕暂时要委屈您了。”

    话音落下,清尘朝着怀瑾使了个眼色,却见怀瑾点点头,手中掏出一根银针,刺中了赵老爷的穴位,让他顿时身体僵硬,口不能言,只是诧异地看着清尘和怀瑾,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办?”怀瑾将赵老爷从椅子上扶起来,问着。

    “让夜殇带赵老爷出去,你和握瑜随我去一趟西城门。”清尘说着,便和怀瑾两人一左一右,带着赵老爷朝着堂外走去。

    此时的守将府已经混乱不已,所有的人来来往往,传达着各处的消息和命令,纷乱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心思来管重病缠身的赵老爷,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沐公子和怀瑾姑娘会好好照顾他。

    清尘和怀瑾带着赵老爷慢慢往守将府偏僻的地方走去,逐渐远离了来往的士兵,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本就漆黑而且混乱的夜里,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守将府的靠近后门的院墙不怎么高,三人正来到院墙下方,便见到一袭黑衣从天而降,从院墙外面翻身而入,落在清尘的面前,正是夜殇。

    “公子,大功告成。”夜殇看见清尘,拱手说着。

    !!
正文 第030章 西门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见到夜殇,点了点头,将赵老爷交到他的手中,开口吩咐道:“事不宜迟,你马上带着赵老爷离开郎城。”

    “公子,握瑜还没有回来——”夜殇将赵老爷背在背上,正欲跳墙而出,却在临走时转过头对清尘说着,眼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担心。

    “你放心吧,明天一早,我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握瑜。”清尘见这榆木脑袋总算是有些开窍,便不由得笑道。

    夜殇闻言,便点了点头,被这赵老爷,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很快便与这苍茫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夜殇的轻功卓绝,只要他有心避开追捕,郎城的这些士兵就绝对没有抓到他的可能,更何况,如今他们出其不意,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让人把郎城守将的父亲趁乱劫走。

    清尘和怀瑾从守将府的后门出去,走到后门的巷子里,远远地便看见一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看身形,正是握瑜。

    “正念叨着你呢,你可算来了,事情怎么样了?”怀瑾一见握瑜,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开口问道。

    “公子,那个太守被我绑在他们自家的地窖,任凭他们找翻了天,也绝对想不到太守大人还在太守府里。”握瑜见怀瑾发问,便走到清尘面前,如此说着。

    “做得好,今夜将会是郎城历史上最难忘的一夜,因为一向号称固若金汤的郎城,即将会成为天星国的囊中之物。”清尘朝着握瑜赞许地点点头,如此说着,随后带着姐妹两人朝着西城门而去。

    前日夜里,她让怀瑾用赵老爷的病情拖住赵云,自己趁着夜色去了一趟赵云的书房,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除了几个城门的兵力布防之外,她还知道西城门的守卫,需要赵云的亲笔书函才能够调动。

    于是她模仿赵云的笔迹写了一纸调令,并且盖上了赵云的帅印,这张纸,就是她用来调动西城门守卫的最重要筹码。

    所以她安排夜殇三更时分去郎城东营夜袭,火烧粮草,安排握瑜去城北太守府绑架太守,又让夜殇传信明日,在同一时刻令于涵领兵攻打南城门,三管齐下,造成郎城已经混入细作和敌军,甚至四面楚歌的假象。

    就算赵云今晚没有准备这场宴席,她的计划也依旧不会改变,不过有了这场宴席,却让她计上心头,临时起意带走赵老爷,以作他用。因为这些时日的观察,让她知道赵云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领,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到不如收服他为己所用。

    清尘三人来到西城门处,果然看见西城门守卫森严,各处士兵坚守岗位,为防止敌军突袭,岗哨严正以待,就算城中已经闹翻了天,即便东、南、北三方同时告急,却也没有让西城门的守卫慌乱。

    “赵云果真是个人才,城中乱成这样,西城门却依旧岿然不动,若非有着假的调令在手,还真不敢让陈将军贸然出手突袭。”清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开口说着。

    “公子,看样子,那位将军是镇守西城门的首领,咱们去找他?”握瑜指着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说着。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清尘说着,投给怀瑾和握瑜二人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趁着夜色,朝着那城楼上的将军走去。

    黑色的衣衫几乎与如墨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脸上银色的面具,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幽然的光,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什么人!城楼重地,竟敢擅闯?”见清尘走近,那将军忽然大喝一声,于是便有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清尘困在中间,水泄不通。

    握瑜见此情状,心中一紧,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帮清尘杀出重围,却被怀瑾拦住:“别冲动,以免坏了公子的大事。”

    清尘面不改色地看着周围的士兵,似乎并不放在眼里的模样,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调令,展开呈到守城将军的面前,开口说道:

    “看清楚了,这是赵将军的亲笔调令,郎城三门告急,请将军火速带兵回城支援,违令者斩。”

    “赵将军说过,西城门是整个郎城最薄弱的地方,无论城中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调动西城门兵力去增援别处。你是何人,胆敢在此一派胡言,给我拿下!”那将领听见清尘的话,丝毫没有相信的意思,朝着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便见那些士兵又向清尘靠近了几步。

    “赵将军的亲笔调令在此,我有没有胡言,将军一看便知!”清尘并不反抗,只是扬了扬手中的调令,如此说着。

    “拿来给本将军看看。”那将领说着,便有士兵从清尘手中拿走调令,递给他。

    那将领拿着调令,借着周围的火把看了半晌,先是皱眉,而后将信将疑地看着清尘,再次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本将军从来没有见过你?”

    “在下沐叶,乃是赵将军请去守将府的客人,也是赵将军之父的救命恩人。”清尘说道,“赵将军之父旧疾缠身,贴出告示征召医者,恰逢我主仆二人途径郎城,前往南郡,在下的婢女恰好会一些医术,于是揭了告示,进入守将府,为赵老爷治病。”

    “高将军,卑职的确听闻,近日守将府的确来了带着银色面具的公子,带着一个医术高明的婢女,治好了赵老爷缠身多年的旧疾,莫非就是眼前之人?”那将领身边有个士兵,忽然间开口说着。

    “军机大事何等重要,若非郎城三门告急,赵将军无暇分身,就连手中士兵也都去了南门御敌,赵将军又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调令交给在下?高将军,事不宜迟,若是去晚了,只怕将军固守西门,也毫无用处了。”清尘将那士兵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而后朗声开口。

    那被称作高将军的将领神色复杂地看了清尘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回头吩咐:“孙副将,本将军带领两个营的兄弟回城增援,你领其他人守在这里,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姓孙的副将闻言,立即拱手说着。

    高将军站在城楼下,召集了两个营的士兵,相当于西城门一半的兵力,随后领着这两个营的人马离开了西城门,朝着郎城东北方向而去。

    清尘站在原地,看着高将军骑马离去的背影,嘴角边闪过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而后转身对孙副将开口:

    “孙将军,郎城其他三门告急,西城门如今是最安全的地方,孙将军守在这里,岂不是和军功失之交臂?照这样下去,即便赢了这场战争,孙将军也无法加官进爵,永远只是一个副将。”

    “你说什么?”孙副将看着清尘,怒喝着。

    “难道不是吗?高将军的心思众人皆知,也唯有孙将军这等老实人才看不出来。”清尘说道,“高将军明明可以自己守在这里,让孙将军领兵回城增援,可他却偏偏把这个立功的机会给了自己,让孙将军在这无人问津的西城门坐冷板凳。”

    “你想挑拨本将和高将军的关系?”孙副将听了清尘的话,脸上的神色有微微动摇,可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滋味。

    “是不是挑拨,孙将军自己心中清楚。若我是孙将军,我就打开西城门,绕道南门敌军背后,截断敌军的退路,与南门的守卫一起,来个前后夹击,全歼敌军。”清尘说着,“出其不意,往往才能大获全胜。在下言尽于此,该怎么做,还请将军斟酌。”

    清尘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西城门,走到守城士兵看不见的地方,与怀瑾、握瑜会和。

    “公子,怎么样?”怀瑾开口问道。

    “给陈将军消息,一盏茶之后,攻西城门。”清尘笑着冲怀瑾点点头,而后转头对握瑜吩咐着。

    却见握瑜从袖中拿出一枚烟火,冲着西南方向升上天空,让埋伏在郎城西门外的陈墨知道,清尘已经顺利调走西门的一半守卫,可以突围。

    “公子,你看,他们竟然自己打开了西城门!”握瑜发完信号,低头的瞬间,却瞪大了眼睛,指着不远处的西城门,惊讶地说着。

    “人呐,果然都是贪心的。”清尘冷笑着开口,“他贪了这份功劳,便永远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清尘如此说着,站在原地,面对着西城门的方向,看着夜色中的城门缓缓打开,如同巨大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城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几乎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吞噬。

    城门厚重的声响在夜空中清晰可闻,孙副将整装出发,带着西城门剩下的人马轻骑出城,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暗夜无声。

    却就在孙副将的人马刚刚出城的时候,城门外忽然间燃起来漫天火光,将西城门上空的整个夜空照亮,让人始料未及。

    “杀啊——”

    忽然间,原本沉寂的夜空里传出一阵阵震天的杀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达达的马蹄,整齐中带着纷乱。

    “敌军杀来了——回城!我们中计了!”孙副将在看到那漫天火光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自己中了清尘的计谋,忙带兵回城。

    !!
正文 第031章 郎城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夜妖娆,马蹄铮铮。

    轻骑的凝月士兵才刚刚打开城门出去,手举火把的天星国士兵便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不带丝毫犹豫地,将手中的火把掷向城门口的凝月军队。

    狭窄的西城门门口,拥挤不堪。

    还未出城的凝月士兵不知前方有伏兵,还跟在孙副将的身后朝前冲着,可冲到门外的凝月士兵却又急着想撤回来。

    进不得,退不得。

    却就在两相冲撞的时间里,天星国士兵在飞雁关守将陈墨陈将军的带领下已经杀到,直奔西城门口,举起刀剑,朝着自己对面的凝月士兵杀去。

    陈墨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握长枪,横扫而过,刺中一个又一个敌军的士兵,毫不退却,不遗余力。跟在他身后的天星国士兵同样卖力,在西城门外蛰伏了整整一日之后,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连日来,凝月国以郎城据点,只守不攻,奉行守将赵云的策略,从不出城迎战,只是凭借郎城严密的防守,将天星国的一**攻势击退。而天星国的士兵在初战失利,又受到一次次打击之后,终于如同破茧的蝶,发动了这么多日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进攻。

    如果说,之前几次攻城只是小打小闹,只是为了配合清尘在郎城立足,那么这一次,却是货真价实的战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下一刻便不知死在敌军还是友军的刀剑之下。

    原本守卫森严的西城门已经被高将军带走一半兵力,而由于孙副将的贪功,在不明敌情的时候轻易打开城门,以至于天星凝月两国实力悬殊巨大,天星国的将士在外面埋伏已久,整装待发,可是凝月国的士兵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始料未及。

    顷刻间,孰高孰低,立即可见。

    郎城中的百姓听见震天杀声,闭门不出,不敢点灯,也不敢出声,只徒留黑暗的街道,让两军拼杀。

    原本最安全而且静谧的西城门,顿时被枪林剑雨包围,笼罩在一片杀戮中,流血漂橹。

    清尘一身黑衣隐于暗中,身边站着怀瑾、握瑜两个婢女,她遥望着西城门的厮杀,进无端端生出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这幕场景何等熟悉?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南征北战,沙场灭敌,一句话,一个决策,便也是这般尸横遍野,为了萧凌的宏图霸业,她抛却红妆,穿上戎装,携剑上阵,银光闪烁,长剑飞舞,顷刻间取人性命。

    如今,这一幕又在她的眼前出现,可惜,她早已不是昔日的叶倾城。

    或许,郎城的这些凝月士兵中,还有昔日跟随她抵御天星的兄弟,如今,她却要领着天星国的屠刀,朝着这些人挥舞。

    本来是血腥的画面,本该是为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天星凝月士兵默哀的时刻,可不知为何,当清尘看见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当她看到一众士兵身体里的鲜血被兵器刺中之后喷涌而出,她的内心,竟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仿佛,跨坐在战马上,与敌军拼杀的人,应该是她,或者说是叶倾城,是那个保护了多少城池,又毁灭了多少城池,被无数人歌颂称赞,却又被无数人谩骂误解的叶倾城!

    “公子……”怀瑾看着这一幕,惊心动魄,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清尘,却恰好看见了清尘眸中闪过摄魂夺魄的目光。

    “于将军说的没错,陈墨的确擅长打突袭战,西城门已经受不住,凝月战败在即。”清尘忽然被怀瑾的声音惊扰,回过神来,低喃几句,而后转身离开。

    “我们去哪儿?”握瑜跟在清尘的身后,开口问着。

    “守将府。”清尘的身形极快,走在前面,空气中突然飘出这样几个字。

    怀瑾和握瑜面面相觑,却不知清尘到底何意,既然郎城告破在即,为何不出城回飞雁关,反而要去守将府呢?

    怀着满腹疑惑,两人跟在清尘的身后,街上偶有巡视的士兵经过,或有赶夜路的百姓未来得及回家,与她们一样,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守将府早已经在三更之时便乱成一团,自凝月和天星开战以来,郎城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之前,天星国不管怎么攻打,都无法越雷池一步,而是这一次,竟然有细作混入城中,烧了粮草,绑架太守。

    “沐公子,您去哪里了?可有见到我家老爷?”清尘刚到守将府门口,便看见管家赵叔急匆匆地走过来,问着。

    “赵老爷很好,平安无事。”清尘不欲说其他的事情,便只如此回答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赵叔不知其意,便连连点头。

    清尘不再理会门口的赵叔,直接朝着守将府里面走去,去的地方并不是赵云给她安排的房间,而是赵云的书房。

    “沐公子,书房是禁地,将军平时不让人进去的。”赵叔跟在清尘的身后,似乎察觉到清尘的意图,便出言阻止。

    “没事,很快就不是禁地了。”清尘淡笑着,说道,“赵叔,你去告诉府中所有人,外面刀光剑影,暂时别出来,您也回去休息吧。”

    “可是公子……”赵叔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清尘眼中的寒光震慑,其余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今晚的清尘很奇怪,可是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见清尘执意要去赵云的书房,便也只能跟着,守在清尘的身边。

    清尘坐在属于赵云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比起守将府书房的异常静谧,外面就显得更加喧闹,火烧粮草的贼人没有抓到,被绑架的太守也不曾找到,南门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就在一片混乱间,西城门守将高虎领兵到达城南。

    “赵将军,末将奉命前来增援!”高将军领着五千人马,从城西赶到城南,毫不犹豫地登上城楼,对赵云说着。

    “高虎?不是让你死守西城门吗?谁准许你出现在这里的?”赵云一见到原本应该守在西城门的高将军,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心中也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赵将军,不是您亲自写的调令,让末将调兵增援城南吗?”高将军将清尘给他的调令拿出来,呈到赵云的跟前,说着。

    “假的!本将军根本没写过什么调令!这东西是谁给你的?”赵云只是匆匆一眼扫过,便怒喝着,他有没有写过调令,他心中清楚的很。

    “是一位姓沐的公子,他是他是将军请到府中的客人!”高将军说着。

    “沐叶!好一个沐叶,饶是我如此小心,可还是错看了你!”赵云一听,又惊又怒,脑海中立即想起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

    “将军,现在怎么办?”高将军心中懊悔,暗骂自己大意,中了对方的计。

    “火速带齐你的人马回西门,如果我没猜错,此时定有敌兵突袭西门,务必将天星国挡在门外!快——”赵云吩咐着,随后下令南城门的士兵们死守城门,自己则下了城楼,翻身上马,朝着守将府而去。

    因为他忽然间记起,当士兵来报,说东营粮草被烧,城北太守被绑的时候,他只顾着离开御敌,却将他的父亲和沐叶单独放在一起。

    南门向来坚固,若是死守,于涵未必能讨得了好处,所以还能坚持片刻,南城门没了他,还有副将可以指挥,但是重病的老父离了他,却没了丝毫依靠。

    当赵云回到守将府的时候,却见守将府悄声无息,就连平日里应该当差的下人也现有踪影,他朝着屋子里走去,本想去之前宴请清尘的花厅,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书房燃起的烛光。

    守将府的人都知道,书房重地,擅闯者死,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没有人会在书房,那么……

    思及此,赵云加快了脚步,朝着书房走去,当他匆匆而来,推开书房的门时,看见的正是坐在椅子上闭门养神的清尘,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似乎料到了他会来。

    “沐叶,我父亲呢?”赵云看着清尘,冷声开口问着。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保证他性命无虞。”清尘耸耸肩,说着。

    “你到底是何人?混入郎城,费尽心机进入守将府,到底有何目的?”赵云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我以为将军早已经知道了,难道高将军没有告诉你,西城门的守军被调走,是我所为?”清尘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赵云的眼睛,而后开口,“我是沐叶,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帐下军师,进入郎城的目的,自然是要助先锋大将于涵拿下郎城!”

    “你……”赵云没想到,沐叶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楼惜玉帐下的军师,想起自己在沐叶的面前还说过一番推崇楼惜玉的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报——启禀将军,高将军回程救援不及,西城门破,敌军杀进来了——”就在这时,从赵云的背后传来这样一个急促的声音,禀告着。

    这声音落在清尘的耳朵里,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笑意,即便带着面具,可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灼灼目光,却无处不透露着她此刻是笑着的。

    她骄傲地笑着,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

    !!
正文 第032章 见面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剑声声喑哑,千骑万马厮杀。

    凄厉的火光照亮了沉寂的夜空,与天边残月的投影交相辉映,洒下一地妖娆,触目惊心的血色在众人的眼前浮现,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倒下。

    飞雁关二十万兵马分为两路,一路由守将陈墨带领,从郎城西门攻入,一部分占领西城门,另一部分从城内攻击,趁势涌入南城门;另一路由先锋大将于涵率领,从南面直接攻城。

    东门和北门靠近异姓侯封地南郡,守军本就少,再加上粮仓失火,太守失踪,已然应接不暇,无法增援南门,是以南城门守卫遭受前后夹击,以于涵为首的人马正面攻击,以陈墨为首的人马背后突袭。

    郎城的十万守军对上飞雁关二十万大军,原先是凭着郎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才能够固守城池,让天星国讨不了任何好处,可如今最薄弱的西城门告破,陈墨带着十万大军直接攻入,郎城岌岌可危。

    陈墨和于涵里应外合,配合得当,渐渐地,南城门的五万守军便抵挡不住前后二十万人马的连番厮杀,力不从心。

    吱呀一声,在震天的嘶吼中显得那样薄弱,可却那样清晰可闻。

    原本紧闭的城门不知被谁打开了缺口,张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从一寸宽变成一人宽,再变得更宽。

    当外面的第一个天星国士兵冲进来的时候,众人还不曾留意,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波接一波的人潮,银色的铠甲不停地冲撞,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原本的清寒早已被血色染透,一片鲜红。

    “城门开了——杀啊——”

    兵器碰撞声中,原本只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却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骤然间,所有的天星国士兵如同看到了胜利般,振奋精神,朝着已然无任何依仗的郎城冲进来。而陈墨手下的士兵也奋起直杀,将那些阻挡着友军进入的敌兵屠杀殆尽。

    外面的厮杀如火如荼,可守将府的书房里,却依然沉寂的有些诡异。

    “来人,调集东门和北门的军队支援南门和西门,火速派人去南郡向异姓侯请兵增援——”赵云看了清尘一眼,而后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着。

    “是!”那士兵领命而去。

    “赵将军,在下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郎城只有十万人,可我飞雁关守将加上于将军带来的二十万大军,对付你们,绰绰有余。”清尘看着赵云,开口说道。

    “身为郎城守将,守城是本将军的职责,本将军自当竭尽全力,死守郎城。”赵云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你站住!”清尘冷冷开口,“赵将军果然是英雄,在明知战必败,城必破的情况下还要死守,着实让人敬佩,可赵将军有没有想过,再打下去,就算牺牲更多的人,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结局。”

    “那又如何?”赵云说道,“即便如此,那也是身为军人的骄傲,若是郎城失守,本将军自当以死殉城。”

    “好啊,你以死殉城,跟你一起守城的兄弟们死在我天星的屠刀之下,为你陪葬的,还有郎城的全城百姓,以及你的父亲。”清尘冷眼看着赵云,开口道,“如此一来,赵将军黄泉路上可不会寂寞了。”

    “你竟敢!”

    “我有何不敢的?我不是楼惜玉,不会怜悯城中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我只知道,不符合我心意的,杀!”清尘丝毫不曾退却,直视赵云的眼睛,将那个“杀”字说的冷意凛然。

    赵云看着眼前纤弱的清尘,很难想象她的身体里蕴藏着如此强大的杀气,他甚至丝毫不曾怀疑,清尘说得出做得到,倘若他为守郎城以死明志,那么陪他下黄泉的,会是整个郎城。

    与此同时,清尘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赵云,心思千回百转。

    屠城之事,曾经的叶倾城做过,可那也是因为城中百姓瘟疫绵延,她怕牵累更多的人,才下令放火烧城;而今,她已不再是昔日的她,更做不出这等狠毒的事情。她只不过是在自己都没有筹码的情况下,进行了一场豪赌。

    她在赌赵云的仁义之心,赌这样一个推崇楼惜玉的将军,绝对不会看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池,随着他的死亡,而变成一座荒无人烟的荒城。

    若是赵云执意死守,甚至以死殉城,那么她就输了。

    这一瞬间,时间停滞,就连空气中的风也仿佛凝固,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在等着看谁先低头。

    良久之后,清尘终于听到了自己期待的声音,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知道她赌赢了,毕竟论人心揣测,没有人比得过她。一个不因为楼惜玉是敌军将领就划清界限,反而赞扬他行军有方纪律严明的人,不会忍心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其他的士兵和城中的无辜百姓?”赵云开口问着。

    “很简单,我要的不过是郎城和你而已,我们做个交易。”清尘说道,“郎城已然是我的囊中之物,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不屠城,并且还会放你手下的其他士兵离开郎城,退守紫藤岭。”

    “此话当真?”赵云将信将疑。

    “我要这么多俘虏做什么?有了赵将军,五万士兵我还不看在眼里。”清尘冷冷说道。

    赵云深深的看了清尘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守将府,朝着外面走去。

    他知道,即便他死守郎城,也绝对不可能守得住,因为敌军已经打开了缺口,郎城的地理优势荡然无存,在兵力不足敌方一半的情况下,再怎么守,也不过是妄造杀孽。

    更何况,即便异姓侯派兵增援,等援兵到这里的时候,也不过是重复今夜的过程。可到那个时候,凭借郎城的地理优势,利用郎城的一切条件,将敌军挡在门外的,便是天星国了。

    “公子,不跟着去看看吗?”握瑜看着赵云离开的背影,开口问着。

    “赵云是个正人君子,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清尘摇了摇头,如此说着。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出城去和于将军会和?”怀瑾问道。

    “不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郎城必定攻克,于将军会带人过来巡我们。”清尘说着,便从赵云的书房中走了出去,来到守将府的前厅。

    此时的守将府空无一人,从这场混乱一开始,所有的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不再出现,所以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加没有人知道,原本还固若金汤的郎城,顷刻间便已经天翻地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守将府的门口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继而大门被打开,许多举着火把的士兵出现在守将府门口,朝着里面涌入。

    于涵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百士兵,径直朝着前厅走去,当他看到端坐在上首的清尘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却不曾有丝毫意外。

    “沐军师。”于涵拱手,十分恭敬地对清尘做了个揖。

    清尘原本低着头沉思,却在听到于将军声音的那一刻,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于涵,还有之前出去,此刻却被绑着回来的赵云。

    嘴角泛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清尘开口说道:“于将军,可还满意我送你的见面礼?”

    “军师高明,不过短短十天,便助我军得到郎城。”于涵说着,语气中尽是佩服,“只是郎城守将赵云令副将领兵从北门撤退,退守紫藤岭,紫藤岭与南郡更加接近,我军攻城疲乏,不宜追击。”

    “这些事情,于将军自己拿主意便可,不必问我。”清尘笑了笑,看着于涵在她面前恭敬的模样,而后开口,“不过这赵将军……还请于将军放了他,他可是我用郎城百姓的性命换下来的战利品。”

    “沐军师,这……”于涵听着清尘的话,似乎有些不解。

    “郎城告破,楼将军的主力大军也快到了吧?”清尘并不打算解释,而是开口说道,“于将军,派人处理善后,将今次郎城之战中死亡的将士们不分敌友好生掩埋;清点我军伤亡人数,战死的将士们上报朝廷,请求皇上发放抚恤金。”

    “本将明白,只是这赵将军……”于涵指着身边的赵云,似乎还要再问。

    “于将军不必多问,留下赵将军,我会处理,待楼将军大军到来,我会亲自向楼将军解释此事。”清尘伸出手,打断了于涵话。

    于涵见清尘如此说,便点点头,并不多言,转身离去。而赵云却在于涵离开之后开口说道:

    “你体恤战死的将士,说明你根本不会屠城,可笑我竟然再一次中了你的计。”

    “可你却不得不承认,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就算继续打下去,你和郎城的士兵们,除了死,别无他法。可如今,你活着,那些幸存的将士们也活着,他们可以在紫藤岭休养生息,准备再战,而你……会有更好的去处。”清尘说道。

    “我只是你的战利品而已,只要你不伤害我父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赵云波澜不惊地看了清尘一眼,说着。

    “如果要杀你,我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地保全你。你的去留,得由你自己决定。”清尘说着,笑的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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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3章 楼惜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五月十八,夜,月明星稀,天星国先锋大将于涵为主帅,飞雁关守将陈墨协助,领兵二十万夜袭郎城,占领凝月南方这个称得上第一防线的城池。

    这也是天星和凝月开战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战争,最终以天星国的胜利告终,史书上将这次战役称为郎城之战。

    凝月国丢失一城,守将赵云在城破前命副将领兵退守紫藤岭,保存更多兵力,而赵云本身被俘,落入敌军之手,生死不明。

    郎城告破的第二天,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说是一向固若金汤的郎城,之所以在短短十日内告破,乃是因为有高人相助。此高人名叫沐叶,众人只知他是天星国承安帝派往楼惜玉帐前的军师,来历不明,身份成谜。

    于涵和陈墨在飞雁关与赵云对峙将近三个月,却依旧没能拿下郎城,可这个叫沐叶的军师刚来不久,便不惜以身犯险混入城中,找到郎城的弱点,与于涵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前后不过十日功夫。

    也就是在这一天,沐叶这个名字,以疾风劲草般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在原本就破不平静的乱世中,掀起了又一轮的狂风暴雨。

    当沐清珏听闻郎城告破是因为沐叶军师时,不由得拍案狂笑,喜不自胜,甚至感叹为何几年前,天星和凝月对战之时,沐清尘为何没有站出来帮忙,反而让天星战败,而她却要背井离乡去凝月国和亲。

    彼时,萧逸拿着郎城八百里加急呈上来的战报,盯着纸上的那个名字,脸上神情恍惚,甚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沐叶。”萧逸开口低喃,便将手中的战报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皇上,要不要属下去打听一下这个叫做沐叶的军师?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拿下郎城,可见能力不凡,不如……”赵旭站在萧逸的身边,也看到了战报上的内容,开口请求着。

    “不必了,沐叶,想必应该是天星国某个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皇亲国戚。”萧逸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去追查的打算。

    赵旭看着如今的萧逸,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或许,萧逸的心思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而且自从沐清尘葬身火海之后,萧逸整个人就更加不对劲,至少曾经,他会谋略,会为一切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出谋划策,可是如今,他的态度却已经全然不同。

    莫不是替庄妃和先帝报了仇之后,萧逸的人生也失去了目标?可如今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寄托,应该是在黎民苍生上……

    同样的,郎城告破的消息和沐叶这个名字一同传入南疆和漠北,南疆因为和天星国结盟,是友好之邦,所以天星国得高人相助对南疆来说也是好事一桩,然而对漠北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远在郎城的清尘并不知道四国皇室的动向,更加不知道,沐叶这个名字,她的新身份,已经随着郎城之战的胜利,传遍了四国领土。

    承安四年五月二十一,天星国主力大军由楼惜玉率领,自鑫龙城到达飞雁关,与先锋大将于涵率领的二十万大军会和,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于将军不愧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出师告捷,拿下了郎城,就相当于打破了凝月国南方的门户,后面的作战会顺利很多。”飞雁关的守将府大厅,楼惜玉如此说着。

    却见楼惜玉端坐首位,于涵、陈墨一左一右坐在两旁,而之前被清尘送到楼惜玉身边通风报信的罗依依则女扮男装跟在楼惜玉的身边,不肯离开。

    “楼将军过奖了,郎城之功全在沐军师,若没有他,末将不知何时才能攻破郎城。”于涵朝着楼惜玉拱手说着。

    “沐军师人呢?本帅来飞雁关这么长时间,还未曾见到他。”楼惜玉听于涵提起清尘,便开口问着。

    “启禀将军,沐军师并未住在守将府中,而是自行寻了住处,还请将军稍后,末将这就差人去请沐军师过来。”于涵说着,便朝着身后的小兵说了几句,却见那小兵点点头,转身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才在那小兵的带领下姗姗来迟,依旧一袭黑衣长袍,银色面具遮挡了大半边脸,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

    “清尘?”楼惜玉一见到清尘,便立即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起身,看着站在厅中的身影,口中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清尘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却似乎没有听到楼惜玉这句低喃般,不为所动,兀自行礼:

    “卑职沐叶,参见楼将军。久闻楼将军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话一出口,楼惜玉的眼中便划过一抹失望,这声音,并不是清尘的,况且清尘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罗依依站在楼惜玉的身后,紧紧地盯着厅中的清尘,一丝熟悉感油然而生,就在她皱眉思索间,不经意抬头,便与清尘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而后清尘微笑着冲她点头,只是出于礼貌,并无其他。

    “皇上的圣旨到军中之时,本帅还以为沐军师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却不曾想是这般年纪轻轻的公子,沐军师果真年少有为。”楼惜玉回过神,对清尘说着。

    “楼将军过奖了,卑职此次前来觐见楼将军,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求楼将军。”清尘说着,便伸出手拍了两下。

    楼惜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便看见外面有另一个黑衣男子带着一个人走进厅中,在清尘的身边站定,正是明日与原郎城守将赵云。

    “沐军师,这是……”楼惜玉充满疑惑地看着清尘,问着。

    “郎城之所以能这么快告破,赵将军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没,他在最后关头做了最好的决定,没有领兵死守郎城,减少了两军之间无谓的牺牲,这才让我军这么快攻破郎城。”清尘解释着,“赵将军曾经对卑职说过,他很推崇楼将军的行军之风,也很敬佩楼家军纪律严明,若是可以,卑职想请楼将军给赵将军一个机会。”

    “军师的意思,是让赵云在楼将军帐前效力?可你别忘了,他是凝月国的将领,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清尘并不回答陈墨的话,而是看着楼惜玉,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此事本帅无法做主,得看赵将军自己的意思。”楼惜玉开口说道,“本帅虽未有幸与赵将军正面交锋,但也曾听说过郎城守将赵云赵将军的威名,镇守郎城多年不曾有丝毫差错,攻守并济,尤擅长守城。若是赵将军真心投诚,敌军将领又何妨?本帅照样敢用。”

    “楼将军也是赵某生平最崇敬的将领,赵某年纪忝长楼将军,却不如楼将军深谋远虑。赵某多谢楼将军看重,不过郎城失守,乃是赵某的过失,赵某已犯下大错,如今只想带着老父解甲归田。”赵云说着,拒绝了清尘和楼惜玉将他招纳的提议。

    “既如此,本帅也不强求,赵将军可与令尊自行离开。”楼惜玉开口说着。

    “多谢楼将军。”赵云说着,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却就在出门前的那一瞬,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清尘一眼。

    “赵将军,后会有期。”清尘笑了笑,说着。

    “楼将军,就这么放他离开?岂不是会把我军的消息都透露出去?”陈墨不解地问着。

    “你没听沐军师说么?后会有期,你们与赵将军,还会再相见的。”楼惜玉摇摇头,笑着,看向清尘,眼中闪过探究。

    “楼将军一路风尘,实为辛苦,还是稍作休息,后面的行军路线,待将士们恢复元气之后,再作打算,如何?”于涵看着楼惜玉,开口问道。

    “就依于将军所言,不过本帅有些关于攻破郎城的事情想单独请教沐军师,还请沐军师赏脸一叙。”楼惜玉说着,最后把目光投向清尘。

    “将军开口相邀,卑职莫敢不从。”清尘点头应了下来。

    于涵和陈墨见状,知道楼惜玉和沐叶之间定然是有别的话要说,便没有在厅中多做停留,而是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楼惜玉身后的罗依依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清尘扔过来,不遗余力,甚至不偏不倚地直袭清尘的面门。

    明日见状,立即出手,运足了内力,在那茶杯离清尘还有一丈远时,便将其击碎。茶杯在空中碎裂,而后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楼将军这是何意?”明日盯着楼惜玉,冷声问着,“我家公子金贵得很,经不起半点损伤。”

    “你真的不是沐清尘?”罗依依才不管这么多,盯着沐清尘脸上的银色面具,开口说道,“你敢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吗?”

    “沐清尘是我天星国唯一的公主,两年前为保天星国平安,已经和亲嫁到凝月,后在凝月国的宫变中香消玉殒,又怎么可能在此地出现?”清尘说道,“更何况,公主是女子,在下为男儿身,在下又怎会是公主呢?至于脸上的面具,却是因为自小家中遭逢大火,烧伤了面部,羞于见人,才迫不得已遮住的,若是贸然摘下面具,我怕会吓着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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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4章 书房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师是皇上特意派来的,不得无礼。”楼惜玉听了清尘的话,立即转过头,对罗依依低喝着。

    罗依依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却独独不能不听楼惜玉的话,因为她是凝月国异姓侯的女儿,他是天星国的大将军,而如今恰逢凝月天星战火燎原,若是她做的稍稍有出格的地方,他便会派人将她遣送回南郡。

    而她,好不容易从凝月的深宫里逃出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在他身边的机会,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于是只能面色不善地看着沐清尘,压下满腹疑惑。

    “楼将军,郎城已在囊中,却不知接下来,将军打算如何?”清尘见罗依依不再开口,便转头看向楼惜玉,问着。

    “不如,军师我本帅入书房详谈?”楼惜玉不答反问。

    “将军请。”清尘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楼惜玉带着罗依依走出大厅,这才跟在后面,朝着书房走去。

    陈墨府中的书房自于涵到达之日起,便已经成了一个临时的议事场所,楼惜玉和清尘进入书房,便直接走到书桌前,将原本折起的地图展开,铺平放在案几上,以便观看。

    “郎城是凝月国南部的第一道门户,郎城以北的第二道防线,便是西边的苍茫山和东边的紫藤岭,两处地方几乎成为凝月国的天险,比郎城还要难以攻打。可一旦这两处得手,凝月国,便再无可依仗的地势。”楼惜玉的中指与食指并拢,在地图上轻轻滑过,从左至右,而后说着。

    “不错,苍茫山地势虽不算太高,但胜在有青崖谷可以设伏,还有丛林掩护,想要攻破,实为不易;而紫藤岭地形复杂,山路崎岖,密林丛生,且山涧沟壑星罗棋布。”清尘看着地图,点点头,说道,“更何况,苍茫山守将朱停,正是两年前参与苍茫山一役的主要将领,对苍茫山无比熟悉。”

    “而紫藤岭的守将彭关却号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再加上有个被贬的顾延昭如今也在,所以紫藤岭也是我们进军凝月的一大难关。”楼惜玉紧接着清尘的话说着。

    “那么以楼将军看,接下来该当如何呢?”清尘将地图上看到的画面尽数拼凑起来,在脑海中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而后目光从楼惜玉的脸上扫过,开口问着。

    “兵分三路,左中右包抄,直逼南郡。”楼惜玉想了想,如此说道。

    “将军所言,与我所想恰好相同。陈将军留下继续镇守飞雁关和郎城,剩下的人马兵分三路,左翼直奔苍茫山,与朱停交锋,右翼绕道郎城去往紫藤岭,对战彭关;至于中军,则穿过郎城,陈兵南郡南部,与异姓侯对峙。”清尘淡笑着,将楼惜玉的想法说出。

    “看来军师是早有计划,是否因为如此,所以军师才要想方设法留下赵云赵将军?”楼惜玉看着清尘,若有所悟地问着。

    “不错,紫藤岭守将彭关同样擅长防守,让一个了解防守的人去破了紫藤岭的防守,岂不是更好?”清尘毫不隐瞒地承认着。

    “想来军师已经胸有成竹了,那么赵将军的事,便劳烦军师了。若能得赵将军相助,我军可谓是如虎添翼。”楼惜玉点点头,说道。

    “那么,楼将军可准备好了吗?”清尘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准备好面对过去,面对从军以来迄今为止唯一的败绩之地?”

    “胜败乃兵家常事,昔日苍茫山一役,与叶倾城那般行军没有常理的人对战,也难怪会输,更何况,当年她手下的三千隐卫无孔不入,探听到许多我军的机密。”楼惜玉说道,“而如今,凝月国不仅没了一个能征善战的定国公,少了一个善出奇谋的叶倾城,就连昔日萧凌也成了废帝,逃奔漠北。现在的凝月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凝月国了。”

    “有将军这番话,卑职就放心了。既然将军有所安排,那么赵将军的事情,就交给卑职解决吧。”清尘开口说着,“将军若无其他吩咐,那卑职就先告辞了。”

    楼惜玉并没有说什么,目送着清尘离去,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大哥,你难道就不觉得刚才那个军师很奇怪吗?”罗依依见清尘离开,便走到楼惜玉身边,说着。

    刚才楼惜玉与那个叫沐叶的军师谈话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个叫沐叶的军师,虽然有些神似沐清尘,可声音、动作和行为举止却与沐清尘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眼前的沐叶虽然瘦弱了些,可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男儿身。

    直到沐叶离开,罗依依这才在心中肯定,沐叶不是沐清尘,真正的沐清尘,早已经死在凤藻宫的大火中。

    “罗姑娘,奇怪的不是沐军师,而是你。想必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即将与你的父亲对战,你身为异姓侯的女儿,凝月朝廷亲封的依依郡主,应该回到你的领地,与你的父亲,你的子民在一起。”楼惜玉凝眉,看着罗依依,说道。

    “这世界上哪儿还有什么依依郡主?依依郡主早就进宫做了安妃,而安妃却在祭台的那场刺杀中身亡了。”罗依依开口说道,“现在的我,只是罗依依,不是什么异姓侯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郡主。”

    “你这又是何苦呢?”楼惜玉摇摇头,叹息着。

    “那你呢?玉钩已经死了快半年了,你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就算她活着,她这辈子也不会属于你,你是何苦呢?”罗依依盯着楼惜玉,如此问着,丝毫不曾退缩。

    “这不一样……”楼惜玉避开罗依依的直视,喃喃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着别人;可喜欢你的人你却又偏偏不喜欢么?我罗依依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当初进宫为妃是为了调查先帝死亡的真相,迫不得已,如今我既已恢复自由,才不会回到南郡自投罗网,听从父兄的安排。”罗依依说道,“我喜欢的,我要自己争取。”

    这一番恰似表白却并不直接的表白让楼惜玉无可奈何,只是看着罗依依,摇头叹息。

    他和玉钩相识多年,青梅竹马,玉钩也已经在他的心中藏了多年,如果不是当年天星国战败,沐清珏迫不得已要把玉钩送到凝月国和亲,只怕玉钩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

    楼惜玉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的生命中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他一心以为会成为他妻子的沐清尘因为和亲远嫁他国,传言和萧逸伉俪情深,而这个本该与他站在敌对立场上的郡主,却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他的生命。

    罗依依看着楼惜玉的脸上的神色,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语。她知道楼惜玉的心中还想着沐清尘,可这却不能成为阻碍她的理由,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站在楼惜玉的身边,便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就在楼惜玉和罗依依两相无言的时候,清尘却已经带着明日出了守将府,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怀瑾和握瑜都等在那里。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赵将军不久之前回来,带走了赵老爷,说是要离开这里,我们没能拦住。”握瑜开口说道,“请公子恕罪。”

    “走了就走了吧,还会再回来的。”清尘知道握瑜在担心什么,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地说着,“明日,你跟去看看吧。”

    “属下遵命。”明日听见清尘的吩咐,便转身出了门,沿着夜殇留下的记号,一路追了出去。

    “公子是故意放赵将军走的?因为公子想让赵将军自己回来,而不是被强迫地留在这里。”怀瑾见明日出去,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后问着。

    “聪明。”清尘点点头,道,“因为这有这样,赵云才能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见握瑜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怀瑾便主动开口解释道:“我和公子混进郎城为赵老爷治病的事情,郎城大部分百姓都知道,如今公子的身份暴露,乃是天星国的军师,那么赵将军不管事先知不知情,都会有通敌之嫌。”

    “我明白了,怪不得公子宁愿以郎城百姓的性命做威胁,也要让赵将军活着,因为赵将军若因此殉城而死,倒成全了他的忠君爱国之美名。如今郎城告破,他不但没死,反而可以带着他赵老爷解甲归田,难说不是和天星达成了某种协议。”握瑜闻言,立即惊喜地说着,“原来公子这样做,就是故意要让凝月国的臣民误会赵将军,让他无法在凝月立足。”

    “没错,你倒是一点就透。”清尘笑道,“在郎城城破之前,赵云怎样结交我们都无所谓,可一旦我的身份暴露,郎城守将赵云和天星**师沐叶交情甚笃,甚至相谈甚欢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通敌叛国的帽子已经扣在他的头上,就算他没有,他最后遣退守城士兵,为天星国进攻大开方便之门也让他没有辩解的余地。”

    “更何况,郎城如今已在天星国的手中,因为赵将军的疏忽,凝月失了如此重要的城池,即便他没有通敌叛国,也于事无补,凝月也不会再相信他。”怀瑾继续说道。

    “等他无法在凝月立足的时候,公子再出手相助,于情于理,他都欠公子一个人情。”握瑜也跟着说道,“公子果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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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5章 民众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不出清尘所料,当赵云带着赵老爷离开飞雁关,想要穿过郎城,打算回自己乡下的老家的时候,却在郎城东门的郊外被一群凝月民众拦住,进退不得。

    “赵云,你这个叛徒,枉我们如此相信你,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和天星人勾结,出卖郎城——”

    “大家一起上,为我们凝月国战死的将士们报仇,杀了这个叛徒——”

    “对,报仇,杀了叛徒——”

    ……

    赵云站在原地,将年迈而且重病未愈的老父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容,曾经都是他发誓守护的百姓,可是如今,却因为郎城落入敌手,他与他们在顷刻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

    “乡亲们,你们误会了,阿云没有叛国,没有啊……”赵老爷从赵云的身后走出来,颤抖着声音,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力图让这些乡亲们安静下来。

    “他是你儿子,你当然护着他,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人群中有一个人如此喊着,丝毫不给面子地一挥手,便让众人朝着赵云冲了上来。

    赵云一直沉默着,眼看着郎城百姓就要伤害到他父亲,他这才回过神来,将父亲再次护在身后,自己承受着郎城百姓的怒火。

    郎城告破,落入敌手,此事本就是他的失误。他千防万防,却没有想到沐叶会是天星国的军师,没有想到他们为父亲治病是别有用心,直到后来,他也错估了沐叶,以为沐叶真的会屠杀全城百姓。

    他应该以死殉城的,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的老父还在沐叶的手中,所以他活着,背负着破城的罪孽,安然的活着。如今郎城百姓对他的痛骂,都是他活该受着的,要打要骂,他都没有任何立场去反抗,唯一愧疚的,是连累了老父的一世清名。

    因为,他让他的老父,有了一个背上叛国骂名的儿子。

    围攻赵云和赵老爷的都是普通百姓,不会武功,只靠着一身蛮力,将手中的木棍、石头全往赵云身上招呼。赵云有心承受这一切,便站着不动,任由他们发泄心中的怒火,可他只有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小心,还是无法避免自己的父亲被误伤。

    一块石头直接砸到赵老爷的额头,顿时鲜血淋漓,从额头上留下,触目惊心。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该,子不教,父之过,他养了个不孝儿子,连累了我们这么多人——”不知是谁这样说了一句,便让停下来的百姓再次群情激奋,之前只攻击赵云一人,如今连赵老爷也一并攻击。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我爹没有关心,他年老体弱,请大家放过他,有什么怨气,冲着我来!”赵云挡在赵老爷的身前,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百姓,说着。

    可他的话在百姓们耳中听来却如同过眼云烟,丝毫不放在心上,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毕竟他们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凝月国人,一夕之间风云变幻,从凝月臣民变成了天星国人,而造成这一切的还是他们曾经最信任的守将赵将军,一时间又怎么能接受呢?

    赵老爷本就年迈,又体弱多病,怎经得起这样的刺激和折腾?不消片刻,便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直直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赵云见状,眼疾手快地接住赵老爷,某种透着浓浓地担心。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的,四周围过来的民众越来越多,赵云想要保护父亲,却又不能对郎城的百姓动手,便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所有的怒火,知道鼻青脸肿,嘴角边也渐渐溢出鲜血。

    忽然间,两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那些百姓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那些百姓的穴道,让他们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僵硬着身子,看着那两个黑衣男子将地上的赵老爷和赵云扶起来。

    “赵将军,我家公子让我们来帮你。”明日开口对赵云说着。

    “你家公子?是沐叶?”赵云看着眼前的明日和夜殇,当下便猜出了他们的来历,然后开口说道,“拜沐叶所赐,赵某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将军落得如此田地,他还想怎么样?”

    “公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要的是赵将军完全的效忠。”夜殇说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背叛我的故国,更不能对不起郎城的百姓。”赵云一口否决,脸色坚决。

    “赵将军还有别的选择吗?从你让我家公子进入郎城守将府开始,这一切就早已注定。”明日开口说道,“这叛国的骂名,即便不是真的,你也得受着,因为郎城已经被占领,不可能还给凝月,你这罪人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更何况,你不为你自己考虑,难道也不顾你年迈重病的老父亲?只有怀瑾姑娘才能救得了他。”夜殇跟着说道,“今日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你们走不出郎城的范围,我敢肯定,一炷香之内,你们只会遇到更多的百姓围攻。”

    赵云心中挣扎,看着明日和夜殇,又看了看因为自己而连累受伤的父亲,更是犹豫不决,矛盾不已。

    “赵将军,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带着赵老爷跟我们回去,赵老爷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明日说着,便给夜殇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赵老爷便往回走,待走远之后,夜殇这才返身给那些百姓解开了穴道。

    赵云麻木地跟在明日的身后,看着自己父亲头上的白发,一时间不由得潸然泪下,都是因为他的一时不察,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让怀瑾和沐叶进入守将府,是不是也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可是他忘了,若没有怀瑾,赵老爷的病情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控制,也许在郎城告破之前,赵老爷便已经魂归西界。

    自赵云从守将府出去,到明日带着他们父子俩回到清尘住的地方,前后不过一个半时辰,可再相见,却已经是两重天地。

    “沐公子,你赢了。”赵云站在清尘的面前,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在下虽然说过,需要的是赵将军的绝对效忠,但是赵将军若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不过赵老爷如今的情况不宜远行。”清尘说着,而后转头吩咐身后的怀瑾,“怀瑾,去给赵老爷诊脉疗伤。”

    “是。”怀瑾应着,便和明日两人将赵老爷带到了卧房。

    厅中只剩下清尘和赵云,还有握瑜和夜殇。清尘又吩咐握瑜将药箱拿过来,给赵云上药,却被夜殇阻止。

    “上药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女儿家不适合做这个。”夜殇从握瑜的手中拿过金疮药,便走到赵云的身边,为他上药。

    清尘见此情状,眼中闪过一抹暖意,看来从天星国京城到这里,让握瑜和夜殇单独相处还是有用的,至少夜殇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懂,如今还会心疼握瑜,也有可能……是因为吃醋,不让握瑜接近别的男子。

    一向爽朗的握瑜此时却站在一边,红着脸一言不发,有些别扭。

    “赵将军,三日后,楼惜玉的大军便会离开飞雁关,越过郎城,前往郎城以北的地方,你背负骂名,无法回凝月,又不肯归降于我,无法立足天星,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随军行动了。”清尘看着赵云,说着。

    赵云没想到清尘竟然会这样说,有些难以置信。

    清尘似乎是看出了赵云的疑惑,却也并不理会,只是再次开口:“至于赵老爷,我会派人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找人给他治病,调养身体。”

    “你想把家父送到哪里?”赵云问道。

    “天星国京城,那里有最好的药材,也有最好的名医。”清尘说道,“赵将军应该听说过南空神医的名号,他是怀瑾的师傅,医术比起怀瑾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人如今就在天星国京城,赵老爷交给他,赵将军大可放心了。”

    赵云听了清尘的话,一时默然。他知道事情清尘已经定下,他无力也没有资格改变什么,清尘肯为他和父亲考虑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更有甚者,清尘甚至可以当着天星国将士的面杀了他,以鼓舞士气,可是她没有。

    她不仅考虑到他无法立足两国的窘迫境况,为他打算好了去路,甚至知道他年迈多病的老父不宜舟车劳顿,要将父亲送到天星国京城调养。这个沐叶,这样的人,却偏偏也是将他们父子逼到绝境的罪魁祸首。

    见赵云不再说话,清尘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握瑜,转身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枝繁叶茂的梧桐,默然沉思。

    “握瑜,我是不是做错了?”良久之后,清尘才发出这样一声感叹,问着。

    “公子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乱世。”握瑜开口说道,“是世人无能,才将这一切怪罪在公子的身上,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时光倒回到从前,龙宸宫之变不曾发生,叶家还在,公子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那么如今的四国,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惨状。”

    “可这乱世,却是重生后的我,一手推动的。”清尘长叹着,遥遥的看了一眼屋里的赵将军,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错也好,对也罢,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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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6章 行军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五月二十五,楼惜玉大军在飞雁关整装完毕,兵分三路,越过郎城,继续向凝月国推进。

    左翼十五万人马由楼惜玉亲自带领,奔向苍茫山;右翼以副将徐明为先锋,领兵十五万,直袭紫藤岭;而中军二十万兵马依旧由于涵带领,直接穿过郎城北门,逼近南郡。

    楼惜玉本想派人将罗依依送回南郡,可奈何罗依依不肯,甚至以死相威胁,非要跟着楼惜玉。而楼惜玉明知罗依依的性子,知道她不可能真的自杀,却对她的举动颇为无可奈何,只能答应罗依依女扮男装继续同行。

    清尘早就便和楼惜玉商量好了行军路线,楼惜玉昔日在苍茫山战败,如今便要在苍茫山雪耻,而清尘却选择和徐副将一起,带着赵云,前往紫藤岭。

    因为紫藤岭,还有她的故人在。顾延昭当初参与围灭叶家,如今只落得个罢官免职从头再来的结局,未免太便宜他了。而顾延昭当年号称凝月国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她也想看看,这个靠着军功崛起的顾家继承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从郎城到紫藤岭,地形复杂,山路崎岖难行,饶是十五万大军日夜兼程,也足足用了七日功夫,才到达目的地。

    “停——”徐明骑在马上,伸出手,令身后的队伍停下,而后开口,“前方已是紫藤岭的范围,为免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待探清情况之后,再作打算。”

    清尘带着明日跟在队伍的后面,见大军停下,便已经明白了徐明的意思。此处距离紫藤岭七十里,有重山阻断视线,紫藤岭的兵马即便居高临下,却也无法看清楚天星国的情况。

    “公子,看来徐将军要再次扎营了,公子也下马休息吧。”明日看着清尘,说着。

    “不急。”清尘淡淡开口,“夜殇他们到哪里了?”

    “夜殇走另一条路,打算穿过前方的密林去打探紫藤岭的情况,按照他的脚程,此时应该已经到了紫藤岭。至于怀瑾和握瑜,她们在飞雁关让赵老爷的病情稳定之后才出发,比我们晚几天。”明日躬身说道。

    清尘微微点头,看着眼前的情景。

    徐明选择扎营的地方,是山脚下一处空旷而平坦的空地,借着重山密林的遮挡,正好在紫藤岭守卫的盲区,能够隐蔽,而这地方又够大,足以容纳所有的兵马。却见徐明端坐在马上,指挥若定,安排手下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安营扎寨,一切都有条不紊。

    更让清尘惊讶的是,按照徐明的安排,军营的布局方位竟然暗含了五行八卦,首尾互相呼应,互为掩护,不管哪一方遭遇敌袭,另一方都能够很快聚拢,形成合围之势。

    “徐明不愧是楼惜玉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心谨慎,深思熟虑,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假以时日,定然也可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清尘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开口赞叹着。

    “说不定这一次围攻紫藤岭,便是徐将军的机会。”明日也跟着说道。

    “沐军师,营帐已经搭好,请军师下马歇息。”就在清尘与明日说话间,徐明忽然走了过来,拱手对清尘说着。

    “有劳徐将军了。”清尘冲着徐明点点头,反身下马,让明日带着赵云,一同朝着营帐走去。

    徐明所带领的这十五万兵马是楼惜玉从鑫龙城带来的,之前并未见过清尘的真面目,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听说有个十分厉害的军师,在短短十日之内破了郎城。如今见徐明对清尘如此恭敬,心中对清尘的身份便已经了然。

    将士们连续赶了七日的路,也的确有些疲乏,在安营扎寨之后,便在自己的帐中休息,而徐明也吩咐伙头军生火做饭,让士兵们好好吃一顿。

    楼家军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般纪律严明,即便已经十分疲劳,可该当差的,该站岗的,还是没有丝毫松懈,依然固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防备着忽然间有敌军来袭。

    营帐内,清尘坐在案几前,桌上放着紫藤岭的地形图,图中哪里有山峦,哪里有密林,哪里可设伏,哪里可掩护,都做了十分详细的标注。这份地图是清尘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当初南征北战,凝月国每一处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都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然而时隔两年,就算紫藤岭有什么变化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她也不敢凭着过去的记忆贸然行动,而是让夜殇从另一条路直达紫藤岭,查探情况。

    明日立在清尘的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站着,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这里是战场,充满了变故和意外的战场,前一刻可能还是风平浪静不起波澜,下一刻可能就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而赵云静静地坐在帐中,目光看着清尘的方向,神色怔忡,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清尘才将案几上的地图收起,抬眼间看到了赵云脸上恍惚的神色,便笑着开口:

    “赵将军戎马一生,这样的场景不是最熟悉的么?怎么会看起来如此不知所措呢?”

    “沐公子说笑了,赵某虽然戎马一生,可却从来没有想到,坐在敌军的营帐中,看着原本的敌人,去攻打自己的故土。”赵云摇摇头,说着。

    “赵将军有没有想过,在久远的从前,天星凝月本也是一家,没有所谓的敌国和故土之说。”清尘淡淡的开口,“吾皇秉承先帝遗志,势在一统中原,实现天下大同,如今的战争,不过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少的战争罢了。”

    “这不过是你为天星国侵犯凝月而寻找的借口罢了。”赵云摇摇头,面露不屑。

    “赵将军且等着看吧,等天下真正统一的那一天,将军才会知道,如今的这一切,是大势所趋,是必然的。”清尘也不欲和赵云多加辩解,只是如此说着。

    或许是话题太过沉重,也或许是赵云的处境太过尴尬和为难,他并没有在清尘的帐中多待,而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公子,他……”明日见状,就要将赵云追回来,却被清尘拦住。

    “随他去吧,让他自己一个人想想也好。”清尘说着,再次开口,“你传信明月和花娘,让她们尽一切可能调查紫藤岭守将彭关的事情,越快越好。”

    “属下知道。”明日点点头,便也走出了营帐,按照清尘的吩咐,分别给明月和花娘传信去了。

    当他走出营帐的时候,恰好看到赵云顺着旁边的山坡走了上去,而在赵云身边的,正是楼惜玉手下的副将,徐明。

    原来,徐明刚从自己的营帐中出来,打算去找清尘商量对敌之策,便看见赵云从清尘的帐中出来,脸上似乎还带有别样的情绪,他忽然间就想起楼惜玉离开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于是开口邀了赵云,单独谈话。

    “此番让赵将军随行,虽是为了赵将军好,却让赵将军为难了,在下给将军赔个不是。”徐明和赵云立在山坡的那头,看着前方繁复的春景,开口说着。

    “赵某如今只是一介布衣,徐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赵云开口说着。

    “赵将军似乎对沐军师成见很深?”徐明也是个实在人,不曾拐弯抹角,便直接开口问着。

    “说不上成见,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沐公子对你们来说,是军师,是英雄,可是对赵某来说,却是一切悲剧和罪恶的根源。”面对爽朗直接的徐明,赵云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着。

    他如今身在敌营,说什么做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他有心想要为自己洗清冤屈,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还不如直接点。更何况,他对徐明此人也算是颇有了解,徐明能跟在楼惜玉身边这么长时间,想来也应该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赵将军此言差矣。沐军师的做法,不管是对天星还是凝月,都是有利的。”徐明摇摇头,开口说道,“沐军师设计攻破郎城,既免了两军交战厮杀血流成河的惨状,少了一些无谓的牺牲,还保全了郎城和城中所有百姓,不曾伤及无辜民众,最重要的是,郎城告破,加速了天星统一中原的进程。”

    “哼,最后一点,才是你们所看重的吧?”赵云冷哼着。

    “赵将军可有想过,为何天星凝月之间,即便有了玉钩公主和亲,却也只保得两年平静,却又战火再起?”徐明并不在意赵云的态度,反而问道。

    “为何?”赵云反问。

    “因为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星凝月两国在几百年前本就是一家,分离了这么久,也该统一了。”徐明开口说道,“两年前,凝月国本有统一中原的机会,奈何废帝下错了棋,做出杀父弑君谋夺皇位的举动,致使凝月先帝没能等到凝月国彻底打败天星,便驾鹤西去。而那个时候,朝堂不稳,萧凌和先皇后叶倾城,便只能撤兵,返回京都。”

    “你的意思是,是废帝给了天星国休养生息的机会?”赵云问道。

    “不错,两年前的那一战,凝月国小胜,可天星国,却是大胜。”徐明点点头,开口道,“正因为两年前凝月国没有乘胜追击,两年后,便已经失去了可以吞灭天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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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7章 敌夜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明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留给一片宁静的空间,给赵云一个人独处。赵云并非是那种不懂变通的愚忠之人,否则当日在郎城,他也不会同意清尘的交换条件,只是要他接受这一变故,还需要时间。

    “话都跟他说了?”清尘看着眼前的徐明,开口问着。

    “是,一切都按照楼将军和军师的吩咐。”徐明点点头,说着,“楼将军在临走之前曾对卑职说过,行军过程中的一切决策,都要听从军师的意见,却不知军师接下来有何打算?”

    “据我所知,紫藤岭有八万守军,凭借得天独厚的地势掩护,至于暗处有没有别的伏兵,暂且不知。”清尘开口说道,“紫藤岭比起郎城,更加易守难攻,赵将军的事情还未解决,不宜操之过急。”

    “可是,我军从飞雁关赶来,兵疲马乏,且粮草有限,拖得越久,反而对我军更加不利。”徐明开口说道。

    “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行军打仗,切忌贸然出手;知己知彼,才是制胜之道。”清尘说道,“我已经派人去紫藤岭查探,再加上将军派出去的斥候,想必今明两日便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再对症下药,岂不更好?”

    “一切就按军师吩咐。”徐明闻言,点了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楼惜玉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而紫藤岭也没有任何异状,四周沉寂地有些诡异,如果不是清尘知道,彭关和顾延昭都不是草率的人,她恐怕会以为,这是敌方设下的一个圈套了。

    到了晚上,约莫戌时的时候,整个紫藤岭周围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各处营帐亮着星星点点的烛火,以及守夜士兵手中拿着的火把。

    月夜空明,一道黑影穿过后山的密林,凭借着无与伦比的轻功,躲过守卫,进了清尘的帐中,却见清尘正坐在等下看书,似乎就在等着他到来。

    “公子,属下回来了。”夜殇走到清尘的面前,拱手行礼。

    “情况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清尘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完好无损归来的夜殇,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问着。

    “属下打听到三个消息。”夜殇微微皱眉,对清尘说道。

    “说说看。”清尘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夜殇,吩咐着。

    “其一,紫藤岭的人数并非只有八万人,而是将近十二万,这十二万人中,有三万多人是顾延昭的兵马。其二,彭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赵将军在我们军营的消息,抓了赵将军在灵州老家的妻女;其三,彭关擅长守战,而顾延昭擅长攻击,合他二人之力,再加上紫藤岭的地势,我们想要拿下紫藤岭,并不容易。”夜殇将自己此去紫藤岭得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三个消息,没有一样对我们有好处。”清尘闻言,开口说道。

    “公子,赵将军妻女被抓一事,是否要告诉他?”明日却在此时开口问道。

    “暂时不要,既然对方懂得用赵将军的妻女来威胁他,那就说明赵夫人和赵小姐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我们要另想办法把赵夫人母女救出来。但是顾延昭武功高强,想要不被他发现,并不容易。”清尘说道,“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属下就在门外,公子有事便吩咐。”明日听了,点点头,说着,便和夜殇一起走了出去。

    清尘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帐中的烛火明灭闪烁,将她的影子投在营帐之上,随着烛火的飘忽不定,影子也四处跳跃。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回想着紫藤岭的地形,还有周围可利用的环境,结合夜殇打听回来的消息,深觉此事不易,彭关和顾延昭,都不是头脑简单之人,甚至懂得用人质来让她投鼠忌器。

    如果不能把赵夫人母女救回来,赵将军必定不会真心归顺,那么面对紫藤岭的严密防守,难度会加大。更何况,紫藤岭明处暗处共有十二万人马,与天星国相差不大,想要在人数上占优势,也不可能。

    就在清尘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前世作战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叶夕,时常会弥补她没有考虑周全的事情,还有三千隐卫供她差遣,去执行那些普通士兵无法完成的任务。

    倘若他们都还在,她也不至于被束手束脚,只能坐在等下苦思冥想,却一筹莫展。

    她如今面对的敌人……顾延昭,彭关。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名字,清尘的思绪不停地转动,一个善攻,一个善守,配合默契,无懈可击,该怎样才能破解紫藤岭的布防呢?

    忽然间,清尘脑海中灵光乍现,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她猛然睁开眼睛,嘴角边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心中已有了主意。

    攻和守,虽然相辅相成,可换个角度想,未必不是相杀相克。

    想到此处,清尘忽然间朝着外面朗声开口:“明日,去把徐将军叫过来。”

    明日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便和徐明一前一后地进入清尘的帐中。原来,徐明因为思虑战事,这么晚还不曾歇息,听到清尘的传唤,便立刻赶了过来。

    清尘将紫藤岭的地图铺在案几上,便招了徐明过来,手指从地形图上轻轻划过,从左到右,将一切可能设伏和反击的地方都讲解清楚,说完之后,才将自己的想法对徐明尽数道出。

    “沐军师,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徐明听着清尘的主意,皱着眉头,开口问着,似乎有些不同意清尘的意见。

    “除此之外,徐将军还有别的办法么?”清尘扬眉反问。

    “我们可以找别人代替,沐军师不用以身犯险。”徐明说道,“沐军师是皇上亲封的,若是有任何差池,卑职不知如何向皇上和楼将军交代。”

    “找别人代替,岂不是又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清尘笑道,“更何况,我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提出这样的方法,至于行军打仗之事,还要请徐将军斟酌,方可施行。”

    “明日我派一队人马去紫藤岭小小的试探一番,等派出去的斥候回来再作打算。”徐明听了清尘的话,想了想,最终如此开口说着。

    “那好,我等将军的答复。”清尘点点头,说着。

    目送徐明走了出去,清尘才又看着桌上的地图,静默凝思。

    夜殇带回来的三个消息,从表面上看来,对天星国十分不利,可是换个角度想,这些不利的因素,却可以转化成有利的条件。

    紫藤岭守兵人数虽多,可有一部分是顾延昭的旧部下,隶属原来的顾家军,与彭关的人马其实并不齐心,不能齐心,自然就不能更好的配合;顾延昭善攻,彭关善守,看似各司其职,其实貌合神离,顾延昭从一个堂堂的大将军沦为如今的马前卒,这份怨气又岂能咽得下?只要稍加挑拨,便能使二人互相猜忌。

    至于赵将军的妻女,既然没有人能打得过顾延昭,那么就让她亲自出马吧,若是从凝月国士兵手中救回了赵将军的妻女,那么也不愁赵将军不肯归顺了。

    承安四年六月初二,夜。

    徐明刚刚从清尘的帐中离开,而清尘这边的计划也刚刚敲定,正是万籁俱寂四野无声的时候,可营帐外却忽然传出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高扬的喊杀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报——敌军夜袭粮草,意图放火——”

    忽然间,有士兵的禀报声在营帐外面响起,清尘立即从椅子上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外面,嘴角泛起一股冷冽的笑意。

    “果然来了。”口中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清尘掀开帐子,大步流星地踏了出去。

    “军师。”当清尘走出营帐的刹那,徐明正好也从自己的帐中出来,看到清尘,便拱手打招呼,“军师所料果然不错。”

    “我军连日赶路,疲于奔命,可凝月士兵却以逸待劳,今夜就是他们最好的偷袭时间,若等我军恢复过来,再想夜袭,定然难上加难。”清尘冷笑着,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竟然分毫不差。

    “可是我军的粮草怕是要损失一半了,如此一来,攻破紫藤岭迫在眉睫。”徐明虽对清尘的神机妙算深以为然,却依旧忧心忡忡的说着。

    “将军等着看好戏吧。”清尘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动人心魄的光彩。

    徐明跟在清尘的身后,去往囤放粮草的地方,却见守卫粮草的士兵已经封锁了对方逃离的生路,将凝月国那一队来偷袭粮草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将军有令,格杀勿论!”黑暗中,不知是谁如此喊了一声,却见天星国的士兵呼啦啦提着刀枪一拥而上,便与凝月国士兵交起手来。

    孤军深入敌营本就是行军之大忌,而被派来火烧天星国粮草的士兵大抵也知道,自己只是来送死的,但本着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原则,他们并没有很快束手就擒,反而是奋力拼杀,可奈何寡不敌众,终究还是被天星国全歼,一个不留。

    火很快就被扑灭,燃烧的粮草经过抢救,总算还剩下了一些,天星国士兵的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血迹,有的遗憾,有的叹息。

    !!
正文 第038章 起内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这些士兵的尸体拉到后山掩埋,然后清点一下我们的粮草被烧了多少,还能支撑多久。”当一切沉寂下来之后,徐明便开口吩咐着。

    “掩埋尸体就可以了,至于这些被烧的粮草,不要也罢。”清尘闻言,如此说着。

    “为何?要知道,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是将士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徐明不解地问着。

    “徐将军,公子既然早就料到今晚会有敌军来袭,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烧了我军粮草?被烧的这些,不过都是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枯桔梗而已,真正的粮草,明日下午运到。”明日替清尘解释着。

    徐明一听,知道粮草没有损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便朝着清尘佩服地拱拱手,而后指挥着士兵处理善后。

    天星国的军营很快就沉寂下来,如果不是地上残留的血迹,提醒着刚才那一幕的真实存在,士兵们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经历了一场梦境。

    如果说天星国的军营是狂风暴雨后的沉寂,那么凝月国的军营,则是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暗潮汹涌。

    凝月主帅的大帐内,彭关坐在上首,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下面的顾延昭,开口说道:

    “已经三个时辰了,天星**营一点动静都没有,而我们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已经全军覆没。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白白损失了我们大几百个兄弟的性命!”

    “彭将军,我顾延昭征战沙场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进攻最合适。天星国大军今日刚到,人困马乏,正是最好的夜袭机会。打仗就注定要有人牺牲,若是损失几百个人,就能断了他们的粮草,也未尝不可。”顾延昭开口说道。

    “敢问顾将军,你的计划奏效了吗?天星国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一定是早有准备。”彭关开口说道,“本将军念在你是昔日的兵马大元帅,作战有方,才听你的建议,让这几百个弟兄去烧粮草,但是你要记住,紫藤岭始终是本将做主,本将是因为客气,才尊称你一声顾将军。”

    “彭将军一味地默守陈规,才是真正害了紫藤岭的兄弟们。”顾延昭开口道。

    “笑话,本将镇守紫藤岭多年,又岂会不知?紫藤岭地形复杂,只要我们利用有利的地势将天星国的军队阻挡在外,让他们前进不得,他们的粮草迟早会耗尽。等他们久攻不下,而又弹尽粮绝的时候,就是他们撤兵的时候。”彭关反驳道。

    “彭将军可知,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停在原地等着敌军来打,只会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紫藤岭的地理位置再优越,也并非无懈可击,若是被敌军找到破解的办法,彭将军又当如何?”顾延昭坚持己见。

    “此事便不劳顾将军费心了,本将军自有打算。”彭关开口说道,“顾将军如今无官无职,还是不要过多插手的好,管好将军的旧部下,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彭将军此言,想必是已经有主意了,那么,属下便拭目以待。”顾延昭听了彭关的话,很是生气,可他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若是再与彭关顶撞,便是以下犯上,对他极为不利,所以只是这样说着,便告退离去。

    临走时,顾延昭看了彭关一眼,摇了摇头,而后才掀开帘子,彻底离开。

    “将军,这顾将军他……”彭关身边的副将目睹了两人的争吵,见顾延昭离开,这才开口问着。

    “我呸!什么顾将军!一个因为与南疆摄政王勾结而被罢官免职的过气将军,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叫嚣?”彭关胸腔起伏,而后开口,“本将军镇守紫藤岭数年,从未出过差错,就连两年前的战争,天星国也未曾攻破紫藤岭,本将军就不信,短短两年,天星国就有这个本事!”

    “将军说的是,紫藤岭易守难攻,天星**队对紫藤岭又不甚了解,贸然进攻,也只是虚耗他们的兵力,恐怕还没等到他们想到攻破紫藤岭的办法,他们的粮草便已经耗尽。”副将开口说着。

    “正是这个道理,可笑顾延昭自以为是,如此优越的条件不懂得利用。”彭关说着,而后开口问着,“那两个女人可看好了?”

    “启禀将军,属下亲自派人看着那两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差错,一旦赵云倒戈,帮天星国破解紫藤岭的守卫,那两个女人就能派上用场。”副将拱手说着。

    “很好,好好看着他们,我定要拿下赵云,绑着他去朝廷认罪。”彭关吩咐着,而后朝着副将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副将领命而退,帐中便只剩下彭关一人,四周顿时陷入沉寂,没有任何声响,可是他却不知道,所有的结局,早在两年前,便已经注定。

    一夜无事,而后晨光熹微。

    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慢慢爬高,却被紫藤岭附近的树林遮挡,只有隐隐约约的光透过树丛中的缝隙洒落,投影在地上,一地斑驳。

    清尘早就已经起身,在自己的帐中研究战术,却见徐明从外面进来,开口说道:

    “沐军师,日前我派出去的斥候有几个已经回来的,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与军师所告知的,一模一样。”

    “那么,将军可算是同意我的提议了?”清尘问道。

    “军师的法子是好,可若让军师亲自犯险,却甚为不妥。”徐明依旧皱着眉头,开口说着。

    “无碍,只要能拿下紫藤岭,这并不算什么。”清尘微微摇头,开口道,“若是将军同意,那么我们便分头行事。”

    “就依军师所言,不过军师此去,一切小心行事。”徐明终是点点头,同意了清尘的提议。

    就在两人商议间,明日从外面走进来,对清尘说道:“公子,真正的粮草运到了。”

    “真正的粮草已经运到,便有劳徐将军好生安顿,切莫再给人以可乘之机。”清尘听见明日的话,便转头对徐明说道。

    “军师所言,本将一定铭记于心。”徐明点头说着,便出了清尘的帐子,去安顿那些送过来的粮草。

    “怀瑾和握瑜也到了?”清尘等徐明出去,这才开口问明日。

    “是,不过她们并没有跟押运粮草的队伍,而是在五里外就改道,如今在后山的密林中,等候吩咐。”明日说着。

    “好,既然她们已经到了,那我们的计划也该实行了。”清尘吩咐道,“你就守在军营,有什么事情即刻通知我。”

    “属下领命。”明日点点头,表示明白。

    清尘也没有多加耽误,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便出了营帐,孤身一人朝着后山密林而去,明日守在军营中,而夜殇则一如既往地在暗中跟随。

    到了林中,却见怀瑾和握瑜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吃着干粮,两人从飞雁关到这里,想必是连日赶路,有些疲累了,就连吃东西的样子也没有往日的文雅。

    “公子。”怀瑾首先看到清尘,便起身行礼。

    “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们,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说便好。”清尘说着,便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了两人,而后才开始说道,“所以今晚,怀瑾要跟我去凝月国的军营,把赵将军的妻女给掉包出来。”

    “可是,紫藤岭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的去?”怀瑾问道。

    “这就要看夜殇的本事了。”清尘如此说着,而后扬声朝着身后喊着,“夜殇,我让你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公子,找到了。”夜殇从暗处出现,一个凌空翻,落在清尘的面前,开口说道,“那些被杀的凝月国士兵被埋在离此地不远的沟壑里。”

    “我们四个人会装扮成凝月国的士兵混进去,找到关押赵将军妻女的地方之后,我和怀瑾易容成赵将军的妻女的模样,而夜殇和握瑜易容成看守我们的士兵。”清尘说道,“之前凝月国派来火烧粮草的士兵已经尽数被歼灭,而他们的尸体就被掩埋在这附近,今晚我们穿着他们的衣服混进去。”

    四人在后山密林商量完毕之后,便找到了凝月国士兵被掩埋的地方,将他们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然后迅速换上。

    清尘虽然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如今的身份又是个公主,可昔年江湖奔波,也算是半个江湖儿女,不会在意这些小节,一切能够达成目的的事情,她都不会介意去做,就像她不惜以身犯险深入郎城,这一次也一样。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清尘便带着三人朝着紫藤岭方向而去,向着凝月国士兵驻扎的地方靠近。不过片刻功夫,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

    天色渐暗,看似不远处的太阳逐渐隐没在山峦的那头,让这本来就不见天日的密林显得更加昏暗,晚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卷起一股凉意。

    夜色越来越浓,山影重叠,凝月国的军营里陷入一片沉寂,夜间巡视的士兵来来往往,只看得到身影,却看不清面容。清尘停在山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凝月**营的某处,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走吧,紫藤岭,我势在必得。”清尘低语,而后迈出脚步,身影融进浓浓的夜色中。

    !!
正文 第039章 疑惑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这是异姓侯从南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请皇上过目。”吴悠手中捧着奏折,走到萧逸的面前,躬身说着。

    彼时,萧逸正坐在龙宸宫的大殿上,低头翻阅着手边从各地送来的奏折,听见吴悠的话,连头也没抬,淡淡的开口:

    “放下吧。”

    吴悠深知萧逸的脾性,只应了一声“喳”,便将手中的皱着呈到萧逸的面前,而后躬身退了下去。

    赵旭作为萧逸的贴身护卫,一直站在萧逸的身边,看着萧逸将吴悠刚才送上来的折子搁置一边,并不予理会,心中只余一声叹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已经半年了,该说的该劝的,他这个当属下的都已经说尽了,就连不经常出现在萧逸面前的赵岩,也是逮着机会就劝着,可是萧逸却如同铁石心肠一般,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登上皇位之前,萧逸一直淡泊自抑,为了查清先帝死亡的真相,为了替无辜枉死的庄妃和叶倾城报仇,他深谋远虑,一直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虽然也是深不可测,可至少他的脸上还有笑容,不管真假。

    可自从他登上了这九五之位,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和往日的萧逸大相径庭,有时候一整天,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凝月皇城的城楼上发呆。

    赵旭知道,所有的转变,都始于宫变那晚,凤藻宫的那场大火。

    火势蔓延,带走了沐清尘的生命,也带走了萧逸生命中唯一的鲜活。或许萧逸自己不曾觉得,他一直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叶倾城,为了给叶倾城报仇,为了用这万里江山给她作祭,他甚至不惜得到皇位又拱手相让。

    可事到如今,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明白,萧逸至今还未下令正式与天星国对战,不是因为叶倾城,而是因为沐清尘。

    他祭奠的,是那个早已经住进他的心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沐清尘。

    “皇上,南郡一带一向和平,不像北郡那般战事频繁,而异姓侯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若不是有要紧事,异姓侯不会千里迢迢送奏折上京。”赵旭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说着。

    萧逸手中的动作一顿,却不在意地说道:“无非就是向朕请旨调兵前往南郡对抗天星国而已,你若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你就自己看。”

    赵旭顿时陷入为难,他不知道是顺从萧逸的心意,不看这封奏折,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因为他跟随萧逸身边多年,深觉这封奏折来的不同寻常,如今萧逸只是当局者迷,不肯站出来面对现实,可他身为属下,却不能让主子将来后悔。

    思及此,赵旭从萧逸的案几上拿起那封奏折,缓缓展开,目光匆匆扫过,当他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却蓦地瞪大了眼睛,立即拿着奏折走到萧逸的面前,开口道:

    “皇上,异姓侯这封奏折中所言,想必皇上一定会很惊讶。”

    听见赵旭不同往日那般淡定的语气,萧逸总算有了些微动容,他抬起头,问道:“说什么了?”

    “异姓侯急报所奏,为两件事。其一,异姓侯之女,也就是昔日的安妃娘娘罗依依,并没有在祭台那场刺杀中死去,而是被人所救,以此逃出宫廷,如今身在天星国大将楼惜玉的军营之中;其二,异姓侯所奏,天星国那个从不曾闻名于世的军师沐叶,他行军作战的手法,像极了……叶倾城。”赵旭终是低低地吐出最后那三个字,声音虽小,却在龙宸宫的大殿上,清晰可闻。

    萧逸闻言,立即震惊道:“拿来朕看看。”

    赵旭将手中的奏折呈上,看着萧逸一目十行地扫过,随着视线的后移,双手也微微颤抖,他便知道,萧逸沉寂了这么久,也只有这样的消息,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看完奏折,萧逸的脑海中似乎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可却快的来不及捕捉,随即,他将手中奏折扔在案几上,从龙椅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赵旭见状,紧随其后,却见萧逸直奔御马房,随意挑了一匹马,纵身扬鞭,朝着皇陵的方向狂奔而去。

    见此情形,赵旭也跟着上马,一路追着萧逸,跟着他到了皇陵。却见萧逸动作不停,策马到了安葬安妃的陵寝,这才翻身下马,站在墓前,若有所思。

    萧逸一直都知道,历代的皇陵都会有密道,而萧凌从皇陵逃脱之后,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安妃会以这样的方式,从那个深宫囚牢中逃出去。

    “皇上,安妃当时遭遇刺客,身受重伤,经太医确诊,已经不治而亡,为什么会活着,还出现在天星国的军营里?”赵旭走到萧逸的身后,开口问道。

    “当时的情况,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萧逸苦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当日三波黑衣人,一波是顾嫚如请来做戏的,一波是萧凌用来试探她的,还有另外一波,想必就是她为了安排安妃出宫,才派来的吧。”

    “如此看来,应该没错了,安妃重伤之后已经被下葬,如果不是有人帮忙,绝对无法自己走出皇陵。确实也只有王妃……皇后娘娘,有此能力和动机。”赵旭点点头,应承着,转而开口问道,“那异姓侯奏折中提到的沐叶,不知又是何人。”

    “这个世界上,像足了叶倾城的人,可不止沐叶一人。”萧逸闻言,淡淡的开口。

    比起这个只是行军作战手法和叶倾城相似的沐叶,沐清尘显然与叶倾城更加相像。不知是她们同样聪慧过人,深谋远虑,也不止是她们都和叶夕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如今再回望过去,沐清尘所做的一切事情,竟都只有一个目的,不管是引起萧凌后宫争斗也好,还是灭了沈、顾两家也罢,亦或是将萧凌拉下皇位,都不过是想为含冤受屈的叶家翻案。

    “皇上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赵旭显然也想到了沐清尘,于是开口问道。

    “赵旭,火速召赵岩进宫,朕有重要事情交给他。”萧逸忽然间直起身子,眼神渺远地看着前方,冷冷的吩咐着。

    “属下遵旨。”赵旭点点头,看见熟悉的神色又重新回到萧逸的脸上,心中闪过一阵欣喜,而后策马离去。

    萧逸从安妃的墓前离开,并没有立刻回到皇宫,而是去了另一头,当初安葬沐清尘的陵寝。那原本是属于叶倾城的,可是萧凌将叶倾城的尸体放在龙宸宫的密室里,用冰棺尘封,所以这块陵墓才空置了下来,被他用来以皇后的规格安葬了沐清尘。

    他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的人是叶倾城,是那个天纵奇才世无其二的奇女子叶倾城,可是当异姓侯的奏章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半年的沉寂,并不是因为他自己以为的那样,用听之任之的态度,毁了凝月国的江山为叶倾城作祭,而是因为沐清尘的死。

    甚至当他看到异姓侯奏章上写的“叶倾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闪现的也并非当年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叶倾城,而是那个处处谨小慎微百般周全的沐清尘,那个在他的记忆里,虽然和叶倾城有些相似,却又别具一格的沐清尘。

    半年的沉默和不问世事,每天都只在宫里看着大火留下的那块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懊悔,可他却不曾细细想过,从沐清尘死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比如,一直跟在清尘身边的怀瑾和握瑜去哪里了;比如,曾经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那些黑衣人为何全都不见踪影;在比如……原本应该待在逸王府等着清尘的锦颜,为何不知去向。

    仿佛一夕之间,所有与沐清尘相关的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可是他竟然没有细细查探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中,祭奠半年前那一场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宫变。

    沐叶。

    萧逸的心思千回百转,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沐叶,这个以最少的代价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郎城的沐叶,他也该去会一会了。

    不管他是人是神,不管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也不管他的行军风格作战手法是不是酷似叶倾城,他总该去查探一番,将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弄清楚。

    想到这里,萧逸便没在皇陵多加停留,而是策马回到宫里,当他到龙宸宫的时候,赵旭和赵岩已经在殿外等着他回来。

    “你们跟朕进来。”萧逸看了二人一眼,率先走入龙宸宫,赵旭和赵岩紧随其后。

    “皇上,不知传召属下,所谓何事?”赵岩向萧逸拱手行礼,有些疑惑问着。

    自从萧逸登基之后,赵旭一直以贴身护卫的身份跟在萧逸的身边,而赵岩却被萧逸派去轻烟翠柳,打理一切事情,很少有进宫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也只是赵旭代为通传。

    “朕要去一趟南郡,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易容成朕的模样,待在宫里。”萧逸开口吩咐着。

    “皇上,这万万不可……”赵岩一听,立即开口说着。

    往日萧逸还是王爷,因为某些需要,让他易容假扮也无可厚非,可如今萧逸已经是当今圣上,而冒充皇上,却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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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0章 主意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赵岩心有戚戚,可最终还是抵不过萧逸心意已决,于是两人调换了身份,赵岩龙袍加身,坐在龙宸宫的那把明晃晃的椅子上,成为众人眼中沉默不语的皇帝,而萧逸却利用赵岩的身份,和赵旭快马加鞭,一路朝着南郡赶去。

    就在萧逸赶往南郡途中的时候,清尘和怀瑾已经成功地混入了紫藤岭的军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赵云的妻女掉了包,并且让夜殇和握瑜带了出去。

    她们四人趁着夜色到了军营,因为穿着凝月国的军服,再加上天色昏暗,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夜殇早已经打听过赵将军妻女的关押之处,所以四人混入军营后,便直奔目标,毫不犹豫。

    或许是觉得赵云的妻女只是两个弱女子,不足为惧,也或许是彭关觉得自己的防守万无一失,将天星国远远地阻挡在外面,所以看守她们的人并不多,只有营帐外面站着的两个士兵。

    四人到了帐子的不远处,两粒药丸,清尘弹指间将那两粒药丸打在营帐门口的士兵身上,药丸碎裂,一些粉末随风飘散,很快被那两名士兵吸入,而后两人缓缓倒了下去。

    夜殇和握瑜在那两个士兵倒下之前,便飞奔过去扶住他们,将昏睡的两人拖进帐子里,而后夜殇和握瑜站在门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样子,可众人却不知,清尘和怀瑾早就趁此机会,进入帐中,与赵将军的妻女互换了衣服,并且易容成她们的模样。

    “夜殇,带着赵夫人和赵小姐离开,务必小心行事。”做好一切事情之后,清尘这才微微掀开帘帐,对站在门口的夜殇说着。

    赵云的妻女被抓,早已经是万念俱灰,如今见到清尘装扮成与自己一模一样,都不由得有些吃惊。

    “赵夫人,彭关抓了你们,是为了威胁赵将军,而我家公子是来救你们的,我这就送你们去跟赵将军团聚。”夜殇低声说着,便和握瑜两人带着赵夫人和赵小姐离开了了营帐。

    清尘朝着怀瑾使了个眼色,两人将那中了**而陷入沉睡的士兵给拖到门口,而后又回到帐中,蜷缩在赵云妻女刚才蹲着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门口的两个士兵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是进来查探之后,发现两个女人还在,并没有丝毫异状,心中虽然疑惑,可为了避免被长官责骂,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营帐中的烛火燃尽,天渐渐亮了,清尘和怀瑾听见脚步声,便互相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没过多久,帐外就传来了谈话声:

    “昨夜情况如何?”

    “禀元副将,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两个士兵心照不宣地回答着。

    那个被门口守卫称作元副将的男子掀开帘帐,走了进来,看见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还依旧待在原处,显得很狼狈很害怕,于是很满意地点点头,冷哼一声,又走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营帐中的两个女人早已经不是之前的人,而是被人调换了。

    经过一夜的奔波,夜殇和握瑜早就带着赵云的妻女远远地离开了凝月军营,回到了天星国驻扎地的范围内。夜殇轻功甚好,握瑜武功也不弱,所以两人带着两个身形瘦弱的女子,丝毫也不觉费力。

    彻底到天星**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天星国士兵见到四个穿着凝月**服的人,都纷纷拿起武器,围了过来,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自己人。”就在这时,明日忽然出现,看了夜殇一眼,便喝退了围在四人周围的士兵,开口对夜殇和握瑜说道,“徐将军在等你们,跟我来吧。”

    明日将四人带到主帅的营帐,却见徐明正坐在主位,皱着眉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旁边的次座上,坐着的正是赵云。

    “夫君——”赵夫人一见到赵云,便立即惊呼出声,朝着他扑过去。

    赵小姐比她的母亲稍微好一些,并没有那么失态,而是将自己头上戴着的头盔拿下,露出头盔下的面容,这才走过去,向赵云见礼:“爹。”

    “夫人?若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云听见熟悉的声音,已经是惊讶不已,而后又看见自己的女儿赵若飞,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赵将军,所有的事情,还是由夫人和赵小姐跟你讲吧,你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本将就不多打扰了,此处留给你们,本将还有事要谈,就先告辞。”徐明拱手对赵云说着,而后带着明日等人走了出去,打算去另一个帐中,询问清尘的情况。

    清尘已经将赵云的妻女救出,并顺利潜伏在敌营打听情况,那么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他了,若不能趁此机会破了紫藤岭,那就太对不起清尘的一番苦心了。

    赵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便开口询问她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赵夫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并告诉赵云,当她们被关押在凝月**营的时候,每天只能吃一餐饭。

    “对不起,夫人,若飞,让你们受苦了。”赵云说道,“若是当初把爹接到郎城治病时,将你们也接过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说这些责怪的话也没有什么用了,只是我们出来了,可那位带着面具的公子却被困在里面,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赵夫人说着。

    “戴面具的公子?”赵云一听这话,脑海中立即闪现清尘的脸。

    “是啊,爹,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公子把我们救出来的,还说你在这里,让人送我们来和你团聚。为了不被彭关发现,他和自己的婢女扮成我们的样子,替我们被关在那里。”赵若飞点头说着。

    赵云闻言,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而后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凝月不明真相,让他无辜背上叛国通敌的罪名,甚至差点害死他的老父,又连累他的妻女,可沐叶惜才,看中他一身本事,只求他真心归顺。

    往日他固守着对凝月国的忠诚,可是凝月国的百姓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他的父亲,凝月国的将领不问情由抓了他的妻女,若不是沐公子,他的父亲和妻女,恐怕此时已经不在人世。郎城告破虽是因为沐公子的奇谋巧计,可终究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

    所以赵云现在面临的,是放弃他的凝月国,和选择他的沐叶;以及他那愚不可及并且注定得不到回报的忠诚,和一份他无论如何都应该偿还的恩情。

    脑海中的念头千回百转,赵夫人和赵若飞就静静地站在赵云的身边,看着这个身为一家之主的男子陷入矛盾中,不由得有些担心。

    “夫君,我知道你现在陷入情义两难的矛盾中,不过不管你做什么,我和若飞,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赵夫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若是我转投楼惜玉将军麾下,帮着天星国攻打凝月,你们也会支持我吗?”赵云开口问道。

    “爹爹,女儿虽没上过战场,但自小跟着爹爹你耳濡目染,也略微懂得一些。天星也好,凝月也罢,一次的战争,不过是为了以后的长长久久都没有战争,爹爹从小立志当保家卫国的将军,不就是想保护百姓不受战争的侵害么?”赵若飞开口说道,“这天下不会永远太平,可统一之后的太平要更为长久一些,爹爹帮着天星打下凝月,统一中原,现在可能会遭人骂,但是在将来,当天星凝月不分彼此的时候,百姓们反而会感谢爹爹,感谢您抛却了自身的虚名,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太平盛世。”

    “是啊,夫君,更何况,凝月国是如何对你、对我们母女的?同样是军营,在凝月国我们受尽屈辱,可在这里我们却被礼遇有加,该怎么选,夫君不是一目了然么?”赵夫人也开口说着。

    赵云听着自己妻女的话,沉默片刻,良久之后,他这才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伸手拍拍赵若飞的肩,开口道:“若飞,可惜你不是个男儿身,你的悟性,比爹要强多了。”

    说完这番话后,赵云便离开营帐,朝着清尘原本住的帐子而去,他知道,此时徐明和清尘的那些手下肯定都在那里,商量着应该如何破了紫藤岭的布防,以及该如何将清尘从凝月的军营里救出来。

    若说前一刻,赵云的心中还有些犹豫不定,那么此时,他便已经有了决定。因为若飞说得对,身为将领,忠于国家是必要,可是在国家已经放弃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必要再为这个已经不值得他效忠的国家,放弃家庭,甚至生命。

    而一个将领更应该做的,是安定一方,不管是天星也好,凝月也罢,谁能够让天下此后再无战争,让天下黎民再不受战争之苦,让战事止息,兵戈既罢,谁就是他赵云,效忠的对象。

    更何况,沐叶本可以杀了他的妻女,嫁祸凝月国,以此激起他对凝月更深的愤怒,可是沐叶没有,沐叶用自己换回了他的妻女,用一颗真心换他的真心,他觉得值。

    或许,这就是清尘的高明之处,就像清尘一直都知道,用人之道,攻心为上,只有让对方的心彻底臣服,才能得到对方彻底地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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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1章 中郎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云来到原本清尘住的帐中,却见徐明等人正围站在案几的旁边,低着头,指着铺在案几上的地图,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见赵云进来,几人都直起身子,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赵云,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清尘想让赵云归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清尘救了赵云的老父,又以身犯险救了他的妻女,这份恩情,若是还不能让赵云动容,恐怕怎么都说不过去。

    赵云叹了口气,默然走近,来到徐明的身边,什么都没说,将案几上的地图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才再次开口:

    “紫藤岭山峦起伏,绵延不断,且密林丛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彭关镇守紫藤岭多年,研究出自己的一套防守方法,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失手。不过,天星与凝月以往的交战,范围都是在靠西部的苍茫山,并未波及到紫藤岭,所以紫藤岭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也实属正常。”

    “那么,赵将军有何高见呢?”徐明听见赵云的话,便知赵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于是开口问道。

    “彭关此人善长守战,他的防守面面俱到,将紫藤岭四周紧紧包围,看似没有丝毫破绽,可这样做,却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赵云紧接着开口道,“紫藤岭兵力有限,彭关将兵力平分,镇守四方,也就造成了四方兵力都不足,难以互相支援,一旦一方被攻破,剩下三方因为紫藤岭复杂地形的掣肘,难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所以,我们只需要集中兵力,集中攻破紫藤岭的一处即可?”徐明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赵云点点头,而后指着地图道,“紫藤岭的南、东两面都是山峦,无树木遮挡,贸然进攻,于我军不利;若是绕道从北面进攻,又会陷入紫藤岭与南郡的两面夹击,所以从西部密林进攻紫藤岭,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西部密林丛生,如果不是对里面极为熟悉,恐怕很容易迷失方向。”徐明开口说道,“更何况,我们十五万人马驻扎在此处,对方肯定早就知道,若是突然间转移,对方必定会有所防范。”

    “若是徐将军信得过在下,这一战,在下想参与。”赵云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转头对徐明说着。

    徐明闻言,轻笑一声,并没有马上应承,而是看着明日,微微点头。

    明日见状,从袖中拿出清尘给他的令牌,开口说道:“自即日起,封赵云被镇北中郎将,协助徐将军,攻破紫藤岭。”

    此言一出,赵云便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这样的结果。原本一开始,他只是想在徐明的身边出谋划策,尽快破了紫藤岭的布防,可是却得到了一个中郎将的职位。

    “这面令牌是皇上赐给沐军师的,除了楼将军之外,他也有权处理军中大小事宜,而封赵将军为中郎将,也是军师离开之前就吩咐的。”徐明开口解释着。

    “沐军师就这么确定,赵某会反向倒戈,帮助天星攻打凝月?”赵云问道。

    “可最终,沐军师也没有料错,不是吗?”徐明反问。

    赵云有些苦笑地点点头,深觉不可思议,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终究还是如清尘所料,分毫不差。

    “恭喜中郎将大人。”一直站在一旁的夜殇笑着开口,“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如今总算是最好的结果,皆大欢喜。”

    “这也要多谢沐军师和楼将军的看重。”赵云说着,再次开口,“徐将军,沐军师还身陷敌营,危机四伏,时间不多,我们还是商量商量作战计划吧。”

    “好,中郎将大人请。”徐明点点头,便主动挪开一步,让赵云站在主帅位置,几人继续商定着作战计划。

    赵云凭着对紫藤岭的熟悉,还有与彭关同僚多年的了解,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每一步都面面俱到,思虑周全,让徐明等人连连点头,深深认同。

    待几人拟定了计划之后,徐明便按照赵云的提议,将十五万大军分成十五个千人小分队,每个队任命一个队长,每天派一个分队的人马从西边密林上山,作成是在锻炼的假象,每天十个来回,从清晨一直到深夜。

    而在凝月国的军营里,彭关听到斥候的禀告,深觉可疑,便开口问道:“你是说,天星国的军队现在每天都在锻炼身体?而锻炼的方式,就是爬山钻密林?”

    “回将军的话,探子打听到的是这样。”副将点头回答着,“不过我们的探子还打听到,因为近日天星国士兵的体力耗费巨大,所以他们的粮食消耗也十分惊人,再这样下去,不出二十日,天星**队便会断粮。”

    “派人再探,看看天星国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彭关开口吩咐着。

    “卑职这就派人去。”副将点点头,随后又多派了是个探子日夜埋伏在密林中,昼夜监视,以期查探到天星**队的动向。

    凝月国的探子在密林中潜伏了很多天,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天星国士兵卯时起床,辰时上山,绕着密林中有路的地方奔跑,跑完一圈之后下山,然后再上山。

    如此监视了几天之后,探子们发现每天的情况都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便不如刚开始时认真,精神也不如最开始时集中,尤其是到天黑的时候,密林幽深,根本看不清楚,而他们也无心再探,只以为天星国士兵如同白天一样,跑完了之后就下山去了。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而彭关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除了锻炼没有任何异常,似乎真是是为了练好体力,然后拿着兵器攻上来。彭关没有往别处想,于是沸腾了片刻的紫藤岭很快又沉寂下来,没有丝毫异动。

    可是顾延昭却不这么想,他以为,天星国带领大军远道而来,这么久没动静,根本不可能只是为了爬紫藤岭周围并不高的山,一定还有别的打算,只不过天星国的打算是什么,他目前还没能看得出来。

    然而,彭关此人狂妄自大,仗着自己镇守紫藤岭多年,便目中无人,甚至大意轻敌,默守陈规,一点也不懂变通,更因为之前火烧天星国粮草之事,与他有所争执和分歧。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彭关,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的再有道理,彭关也不会相信,即便相信,也不会采取他的意见。

    等到彭关因为狂妄自大而兵败天星国之手,便是他顾延昭出马的时候。如今萧凌已是废帝,萧逸登上皇位,即便他曾经和萧逸之间有一些不能明言的隔膜,但是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他相信萧逸一定不会将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投闲置散。

    可惜,顾延昭看错了萧逸,而彭关也料错了天星国。

    半个月下来,天星国的十五个小分队刚好一次轮回,白天迷惑凝月国的视线,而晚上下山前,却从密林里带回一些树枝,神不知鬼不觉。

    这正是赵云的计策,而这些树枝的作用,便是被天星国的士兵用来造假人,用以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每天一千个士兵,从山上带回来的树枝足够做好几百个假人,当这些假人做成功的时候,便被放置在军营里,而军营里那些原本真正的士兵,则趁着夜色又偷偷回到了密林里,每一次秘密上山的人,都会带足众人的口粮,秘密潜伏在山上,朝着凝月**队的方向靠近。

    如此这般,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到十五个分队轮回完毕之后,军营里有将七万多士兵都已经被这些树枝做的假人掉了包,天星国一共十五万兵马,留守在军营的将近八万,而有七万士兵却已经从西部密林悄悄向紫藤岭逼近。

    可是这一切,在凝月国看来,却没有丝毫变化,天星国的大军依旧是十五万人,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十五万人中,有一半的假人。

    而反观紫藤岭,彭关手中原本八万人马,可是他却将这些士兵分成四个部分,镇守在东西南北四方,所以每个方向的守卫只有两万多人,对上天星国暗中潜伏的这七万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承安四年六月十八日,在徐明徐将军的命令下,天星国正式向凝月国紫藤岭发动进攻,紫藤岭之战正式开始。

    在世人眼中看来,不过是天星国大军兵临紫藤岭将近二十日,却一直不得攻破紫藤岭的方法,等到粮草即将耗尽,如果不能攻克紫藤岭,便只能退兵,打道回府,那么这二十天的围困,不过是一场笑话。

    可只有天星国士兵自己知道,前面的那二十天,都只是在为他们攻打紫藤岭做准备。

    当他们做出无法攻克紫藤岭的架势时,凝月国才会觉得他们一筹莫展,从而放松戒备;当他们忽然从沉寂中醒来,磨刀霍霍开始准备进攻的时候,凝月国才会以为他们无计可施只能强攻,而不会想到他们其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天星国徐明手中十五万大军分成三拨,一拨七万人,由中郎将赵云带领,夜殇带路,穿过西部密林,朝着紫藤岭守军的方向攻去。第二拨五万人,由徐明亲自带领,从南方正面进攻,吸引凝月士兵的注意;第三拨三万人,跟着明日和握瑜,留守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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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2章 战报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怀瑾依旧蹲坐在凝月军队的营帐中,忍受着每天只有一餐饭的折磨,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上被人看到的。

    实际上,从清尘和怀瑾替换了赵夫人母女,进入这个营中开始,夜殇每天半夜三更,子时三刻的时候,都会出现在这个营帐门口,点了守卫的穴道,进入帐中将天星国一整天的近况告诉清尘,在发现她们每日只有一餐饭的时候,顺便也给她们送点吃的。

    承安四年六月十七日夜,子时三刻,夜殇准时出现,告诉清尘他们准备在第二日,分兵攻打紫藤岭的消息,所以清尘和怀瑾一早就知道,十八日这一天,凝月国的军营,不会太平。

    当营帐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来的时候,清尘便知道,她苦等了半个月的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敌军来袭,将军吩咐,将那两个女人带走!”门外传来副将的声音,很快便有几个士兵走进来,将清尘和怀瑾押着,朝着帐外走去。

    “两军交战,本是男儿之间的事,可笑彭关竟然用两个女子做人质,真是卑鄙。”身后传来一句冷哼,让走在最前头的副将顿时停住脚步。

    清尘被那士兵押着,跟着转身,却见顾延昭站在不远处,用一种看好戏眼神将那个副将看着,嘴角边还露出嘲讽的笑意。

    “顾延昭,彭将军跟你客气,可是本将却不买你的账。你仗着自己武功高,便藐视军营的规矩,本将迟早要禀告皇上,摘了你的脑袋。”副将看着顾延昭,冷冷说着。

    “只怕你没有那个命向皇上告状。”顾延昭如此说着,而后朝着清尘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清尘被顾延昭那最后一眼弄的有些心惊,如果不是这半个月以来的风平浪静,她几乎就要以为,顾延昭已经洞悉了她的计划,甚至认出了她的身份。

    “看什么看?快走!彭将军还等着!”副将怒喝一声,便转身离开,那几个士兵押着清尘两人,紧随其后,朝着紫藤岭西部密林处而去。

    而在此之前,天刚亮的时候,天星国的士兵在赵云的带领下已经穿过密林,气势汹汹地杀到。在密林中蛰伏了这么久,昼伏夜出,只见明月,不见天日,这些士兵早就憋着一口气,只等这一天,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凝月国的士兵刚刚换岗,有的人脸上还带着些微刚睡醒的倦意,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只听到一阵震天杀声,由远及近,以疾风劲草般的速度,朝着他们奔来。

    “不好啦——天星国偷袭——快去禀告将军——”凝月守卫大喊一声,便拔出腰间的佩刀,和已经近在眼前的天星国士兵交起手来。

    彭关听闻天星大军从西面杀到,正在疑惑为何没听到探子回报,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徐明带着大批人马从南方企图强攻上山。

    “西方领兵的将领是谁?”彭关开口问道。

    “启禀将军,是叛将赵云。”身边有人躬身回答着。

    “很好,紫藤岭南面地势稍陡,易守难攻,你让他们给我看住了,本将要亲自去会一会赵云。”彭关吩咐着,便让副将带人将赵云的妻女从营中提出来,前往西面而去。

    彭关到的时候,双方鏖战正酣,凝月国的两三万士兵对抗天星国的七万大军,本就十分吃力,再加上天星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凝月国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将军,赵云的妻女带到。”就在这时候,副将的声音从彭关的马后传来,让彭关精神一阵。

    “把人带上来。”彭关大手一挥,吩咐着。

    天星国的士兵只知这一切的战术都是军师和赵中郎将安排的,却不知清尘的具体计划究竟为何,远远地看见凝月的军中那样突兀地站着两个女子,心中不由得疑惑。

    而就在此时,赵云也看到了被凝月士兵押过来的两个女子,即便他心中知道这并非是自己的妻女,可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想起妻女初到天星军营是憔悴的容颜,心中便一阵犹豫,就连手中的动作也有些微微停顿。

    就在这时,几个凝月国的士兵试图向赵云靠近,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想先拿下赵云,再勒令天星**队罢手。

    清尘和怀瑾被押着,站在彭关身后的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却见彭关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关刀,冲着赵云大喊着:

    “赵云,你这个叛贼,你的老婆和女儿都在我手里,你若是肯就此投降,乖乖跟我回去向圣上请罪,本将或许可以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了你的家人。”

    “彭关,你卑鄙无耻,不分青红皂白便给我扣上叛国的罪名,还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你不配成为一军之将!”赵云停下手中的动作,端坐马上,看着彭关,冷声说着。

    “配不配成为一军之将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当今圣上。只要能保紫藤岭不失,本将就是凝月国的功臣。”彭关说着,忽然间太高了声音,开口道,“来啊,将这两个女人押上来,让赵将军看看,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两个士兵押着清尘和怀瑾,正走到彭关身边的时候,清尘忽然间发难,运足内力震开了士兵的束缚,忽然间腾空而起,一脚将坐在马上的彭关踢飞,随即跟着彭关的身体一同落地,在彭关落地的瞬间,便落在他的身边,将他制住。

    “彭将军,本公子倒要看看,如今你该如何选择。”清尘的手掐在彭关的脖子上,嘴角边泛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朗声开口。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不管是凝月国士兵还是天星国士兵,都没有想到。

    眼前那衣衫狼狈的人分明是个女子,可是一开口却是雌雄莫辨的声音,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分明已经被凝月国的士兵制住,用来威胁赵将军,却就在电光火石间,局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彭关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赵云的妻女是他亲自带兵抓回来的,所以他百分肯定,她们不会武功,否则当初在被抓的时候,就会出手反抗。

    可是,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如此守卫森严的军营,并且有人日夜巡逻,竟然还是被人趁虚而入,将两个活生生的人掉包,却还神不知鬼不觉。

    “怀瑾,去赵将军那边。”清尘朝着怀瑾吩咐着,而后朗声开口,“你们谁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怀瑾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再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清尘的累赘,所以在清尘吩咐之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凝月国的地盘,朝着赵云的方向走过去。

    凝月国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因为他们毫不怀疑地相信,能在一招内制服彭关的人,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绝对会在顷刻间要了彭关的命。

    于是,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怀瑾走到赵云的身边,就在怀瑾距离赵云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空气中忽然间传来几声激响,却是箭只划破空气,朝着清尘和怀瑾的方向袭来,不偏不倚。

    “怀瑾姑娘小心——”赵云见状,立即翻身下马,将离自己三步远的怀瑾一把拉住,而后转了个圈,躲开了那来势汹汹的箭只。

    而清尘也在赵云下马的一刹那,身形微动,不过是迅速转了个方向,便让她手中的彭关,替她挡下了这一箭。而这一箭,正中彭关的腹部,顿时血流不止,而彭关也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喊。

    清尘看着箭只袭来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躲在暗处的顾延昭,却见他手握着弓箭,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脸上却带着遗憾的神情,似乎在为这一箭不能射中清尘而遗憾。

    不过一瞬间,顾延昭的身影便隐没在远处,没有让任何人察觉,而看到他的人,至始至终只有清尘一个。

    “赵云,这里交给你了!”清尘见状,立即将手中已经身受重伤的彭关放开,扔在地上,朝着赵云吩咐一句,纵身而起,朝着顾延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凝月国主将已经身受重伤,南方的兵力被徐明的人马牵制,无法赶过来支援,赵云的七万人马对上群龙无首的凝月,必胜无疑,所以清尘很放心地将这里交给赵云,而自己朝着顾延昭追过去。

    顾延昭身为当世之下能排的上名号的高手,武功自然不低,轻功也不弱,似乎知道清尘会追来,他便将轻功发挥到极致,片刻不停地从西面战场离开。

    清尘丝毫不松懈,紧紧盯着前方的人影,紧追不舍。

    她知道顾延昭此举的用意,如果能射中了她,他便成了营救主帅的功臣,在这军中名正言顺地立足,谁也无法说什么;若是清尘把彭关当挡箭牌,那么他正好可以取代彭关的位置,顺便将这一切都嫁祸在天星国的身上。

    所以,清尘要做的,就是阻止顾延昭出现,在凝月国士兵的面前泼脏水,只要她缠着顾延昭,让他没有办法腾出手去实行他的计划,那么这一切计划都是空谈。因为她会在顾延昭摆脱她之前,让赵云和徐明攻破紫藤岭。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顾延昭出现,也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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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3章 高手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藤岭上鏖战正酣,而清尘和顾延昭之间也是剑拔弩张,面对而立,强大的内息从彼此身上发出,互相抵抗着。

    清尘追着顾延昭一路到了紫藤岭靠近南郡的松林,由于顾延昭故意慢下了身形,甚至特意停下来等她,所以她才以这么短的时间追上了顾延昭。

    “阁下倒是好身手。”顾延昭看着清尘,开口说着。

    “不及顾将军。”清尘冷笑着,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她看着顾延昭那张脸,脑海中便想起叶夕的话,当年就是顾延昭,以让顾嫚如进宫为条件,和沈媛勾结,领兵围住了叶家,将叶家满门押赴刑场,甚至废了叶夕的武功。

    前世临死前的场景再一次闪现在眼前,她心中沉寂已久的恨意就再一次被激发,她知道,就算顾延昭不是始作俑者,他也是帮凶,他为了让顾家代替叶家的地位,他竟然不惜与沈媛合谋,将手中的屠刀,指向了同样征战沙场的定国公叶鸿。

    当初她在凝月宫廷没能要了顾嫚如的命,那么今日杀了顾延昭,也算是给叶家满门冤死的忠魂一个交代!

    如此想着,清尘的身形动了,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气息,骤然提气,脚尖轻点,朝着顾延昭的方向攻了过去。顾延昭见状,自然不会站着不动等着挨打,便也纵身而起,朝着清尘迎了上去。

    为了隐藏身份,清尘惯用的长剑并未带在身上,而顾延昭的手中也没有兵器,两人皆是赤手空拳,在半空中交手,强大的内息带动周围的空气流动,甚至震地林中的松叶簌簌落下,纷飞在空中,盘旋而后落地。

    当世并称的七大高手,皆是世人见识过其卓绝的武功而冠以此名,除了风晞然是公认的武林第一高手外,其他人都没有排名,而当初的叶倾城也没有和顾延昭交过手,孰高孰低,并不知晓。

    清尘只知道,在顾延昭这样的一等高手面前,若是不竭尽全力,定然讨不了丝毫好处,更何况,她有昔年江湖奔波战场厮杀的经验,顾延昭同样是军旅出身,她的招数,顾延昭同样能够看破。

    果然不出清尘所料,两人凭借着昔日战场上的敏锐直觉,对方的每一处杀招,彼此都能够看出端倪并且很快化解,一拳一掌,似乎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可是却偏偏被对方洞悉先机,提前有所准备。

    两人沉浸在这场对战中,丝毫不曾注意到紫藤岭的战局,也不知打了多久,明日和夜殇根据赵云的提示,循着清尘离开的方向找到此处,来到这片松林中,远远地便看见了在半空中交手的两人。

    清尘毕竟是女子,即便武功再高,体力也有些不敌,更何况她重生在玉钩公主的体内,体弱多病,又身中剧毒,再加上在紫藤岭军营这半个月的潜伏,逐渐便暴露了她的弊病。

    随着体力和内力的消耗,清尘的动作再不如一开始那般快速,顾延昭的招式虽也有所迟缓,却比清尘要好得多。

    似乎是看出了清尘快要支撑不住,顾延昭忽然间加快了攻势,手中的动作更加毫不留情,以期用最快的速度制服清尘。

    就在这时,明日和夜殇忽然间出手,两人同时飞身而上,挡在清尘的身前,一掌推出,接下了顾延昭的招式,让清尘有了少许喘息的时间,而就在这一瞬间,清尘身上气息大盛,不曾犹豫地向顾延昭打出一掌。

    明日和夜殇的武功虽不敌顾延昭,可两人也是一流高手,有了两人这番助阵,清尘自然轻松得多,而之前不曾打中的招数,也全都凝结在这一掌上,击中了顾延昭的胸口。

    三个人的力道在空中碰撞,而后分开,各自朝着身后倒退,落在地上站定。顾延昭刚刚落定,便踉跄一步,嘴角便渗出一丝嫣红,而后看了清尘等三人一眼,便不再恋战,纵身离去。

    “公子,你没事吧?”明日见顾延昭离开,这才稍稍放松了戒备,走到清尘的身边,问着。

    “我没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紫藤岭拿下了吗?”清尘问道。

    “赵将军不负众望,已拿下紫藤岭。”夜殇点点头,开口道,“紫藤岭守兵将近十二万,顾延昭的三万多旧部遭彭关猜忌,被投闲置散已久,如今见顾延昭没有出现,便自己弃械投降;而其他的八万多人,被我军剿灭三万多,还有将近五万俘虏。”

    “握瑜和徐将军正在清点我军的伤亡人数,赵将军负责收编降兵和俘虏,怀瑾带着赵夫人母女,帮着军医为那些伤兵疗伤。”明日接口道。

    “很好,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和楼惜玉会和了。”清尘点点头,开口说着,“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清尘便领着明日和夜殇离开了松林,朝着紫藤岭而去。

    “公子,就这么放走了顾延昭,恐怕会有后患。”明日跟在清尘的身后,最终还是开口说着。

    “顾延昭武功高强,如今我的功力远远不及前世,合我们三人之力,顶多也只是将他重伤,还杀不了他,若真把他逼急了,可能和我们鱼死网破。”清尘说道,“再说,他被萧凌流放到紫藤岭从一个小卒做起,如今紫藤岭已经失守,他擅自离开就是逃兵,凝月国不会接纳他,他只能东躲西藏。”

    明日和夜殇两人听了清尘的话,便点点头,跟着清尘回到了天星**营。

    等清尘换了男装,卸了脸上的易容,重新戴上面具出来的时候,又变成了众人眼中的浊世翩翩佳公子,清欠从容,气度非凡。

    大军从之前驻扎的地方转移到紫藤岭上,占据着有利的地势,休养生息,打算整顿之后,再想西北方向前行,与楼惜玉大军,于南郡会和。

    清尘走出自己的帐子,慢条斯理地在军营的各处巡视,时不时问几句,了解此战中死伤人员的情况,而后按照惯例,让徐明禀报楼惜玉,再上奏沐清珏,为死伤的士兵发放抚恤。

    这是她前世行军打仗的一贯做法,在可能的条件下,从来不亏待一个士兵,而传言说她冷血无情,放弃三军将士的安危,不过是她为了顾全大局而走的一步险棋,用三军将士的生命做赌注,让沐清珏和楼惜玉上当。

    事实上,当时那些被她不得已而舍弃的士兵,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狠心的,当年为了萧凌能当上皇帝,坐拥江山,她就能做出这样的决策,可是如今,她却做不到。

    “沐军师,此番紫藤岭大捷,军师功不可没。”徐明看到清尘,便走过来,开口说道,“昔日军师智破郎城,在下无缘得见,然今次有幸跟着军师拿下紫藤岭,实属三生有幸。”

    “将军错了,此番拿下紫藤岭,功不在我,而在赵将军。若没有赵将军将紫藤岭的防守告知,并指出其缺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拿下紫藤岭。”清尘开口说道,“徐将军,在下认为,赵将军的功劳,理应让全体将士们知道。”

    “军师所言极是。”徐明闻言,点点头,不过顷刻间,便明白了清尘的想法。

    赵云本是敌国将领,因其才华品性而被清尘看中,设计了郎城的一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赵将军早已向天星国投诚,被郎城民众误会,被凝月朝廷放弃,这是清尘欠他的。

    然而清尘却派人救治赵云重病的老父,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又救了他的妻女,这却是清尘有恩于赵云的。

    对凝月国来说,赵云已经是叛将,可对天星国来说,赵云又何尝不是?在沙场征战的男儿,心中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所以他们不相信背叛,同时也认定,背叛过一次的人,也没有丝毫忠诚可言。就像赵云,今日背叛了凝月,来日未必就不会背叛天星,这是天星国士兵心中的想法。

    清尘未经沐清珏允许,便封赵云为中郎将一事,本就不合规矩,当初徐明也是因为顾全大局,所以才赞同清尘的做法。更加上赵云凝月叛将的身份,若是无这次军功支持,便很难在天星国立足。

    见徐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看法,清尘微笑着点点头,在军营各处巡视了一圈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而就在清尘刚刚回到帐中的时候,握瑜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清尘,开口说道:

    “公子,楼将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苍茫山的防线已经告破,战线又向北推进一步,过两天便拔营前往南郡,与徐将军所带领的十五万人马会和。”

    “很好,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前往南郡了。”清尘嘴角边的笑意莫名,而后开口,“南郡,异姓侯,时隔这么久,昔日的战友变成对手,终究还是要与他们交手。”

    “公子,你真的想好了吗?打下了南郡,就等于掌握了半个凝月,说不定,还会和王爷……不,皇上,兵戎相见。”握瑜心直口快,心里的疑问终究没能藏得住,开口问着。

    她从清尘初到凝月,嫁入逸王府开始便跟在身边伺候,如今锦颜已死,她是陪着清尘时间最多的人,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萧逸在清尘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她甚至知道,清尘在选择踏入凝月宫廷和萧凌周旋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已经不完全是为叶家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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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4章 不相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六月十八日,楼惜玉之副将徐明领兵十五万攻破紫藤岭,整场战争历经四个时辰,歼灭敌军三万余,俘虏敌军五万余人,接受投降士兵三万余人。同时,楼惜玉传来消息,苍茫山大捷。

    承安四年六月十九日,徐明和赵云将俘虏和降兵收编,将原本十五万人的天星国兵马扩充成二十三万,并正式上奏沐清珏,下旨抚恤战死将士,加封赵云为中郎将。

    承安四年六月二十日,大军经过两夜一日的休整,恢复精神,拔营向东北出发,与楼惜玉大军在南郡会和。

    承安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楼惜玉、徐明、于涵的军队在南郡会和,与异姓侯的兵马南北对峙。

    天星**营里,楼惜玉帐中,清尘随意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苍白而又脆弱。帐外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投映到清尘脸上的银色面具上,一阵晃眼。

    楼惜玉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皱着眉头,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楼将军把在下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在下于此枯坐么?”清尘抬起头,凉凉的看了楼惜玉一眼,问着。

    “本帅想事情一时走神,失礼了,请军师勿怪。”楼惜玉开口道,“今日找军师过来,是想问问军师,对于攻打南郡,可有何良策?”

    “异姓侯可不是朱停、彭关之流,他征战沙场多年,屡建奇功,若是不能想个万全的法子,吃亏的始终是我们。”清尘见楼惜玉发问,便开口说着。

    “此事本帅也知道,就因为异姓侯不好对付,所以我们更不能操之过急。”楼惜玉说道,“本帅昔年曾留意过异姓侯此人,他极为擅长布阵,靠一面大旗指挥战场阵型的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再变幻莫测的阵型,也总有破解之法,此事将军倒不必忧心。”清尘开口道,“难就难在怕异姓侯固守南郡不出,让我军无仗可打。我军刚刚收编了不少降兵和俘虏,口粮早已经不够,可南郡却是凝月国除了京都之外最繁华安宁的地方,兵多粮足。若是一直在此虚耗着,我们败局已定。”

    “依军师所言,当务之急就是要让异姓侯肯出兵?”楼惜玉问道。

    “不错,只要他肯出兵,我们就有赢的机会,只要拿下了南郡,就等于掌握了小半个凝月。”清尘点头。

    “可异姓侯老谋深算,恐怕早已经看清楚我军的形势,知道我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且粮草不足,若是一直不出兵,我们岂不是一直要陷于被动?”楼惜玉皱眉,问着。

    “想要让异姓侯出兵很简单,将军身边有一个人便可以利用,就看将军舍不舍得了。”清尘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开口说着,而后起身,再不犹豫地离开,留给楼惜玉一个潇洒的背影。

    罗依依是异姓侯最疼爱的女儿,昔年为了先帝之死将她送进宫里,本就已经受尽了委屈,如今好不容易从那个深宫囚牢中逃出来,获得自由,异姓侯又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深陷敌营而无动于衷呢?

    然而,清尘对楼惜玉的提议,不过是顺口一说罢了,因为她知道,按照楼惜玉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利用罗依依的。楼惜玉虽然不是心系罗依依,但待人宽厚有礼,即便是对罗依依,也从来都是温和有加,更何况,罗依依在不久前的苍茫山之战中,还帮了楼惜玉的大忙。

    大军会和的当日,清尘便已经听到风声,说是楼将军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将智勇双全,在苍茫山一战中立了大功。

    原来,楼惜玉带兵突袭朱停之时,军营守备空虚,而朱停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率兵前来围攻楼惜玉大营。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罗依依当机立断,穿着楼惜玉的衣服,假扮楼惜玉在军中巡视,让前来围攻的敌军以为自己情报错误而中计,徘徊许久而逡巡不敢进,最后惊闻楼惜玉突袭成功,才慌忙带兵回援。

    也正是因为罗依依的果决和机智,才让天星国的军营免了一场浩劫,最终促使苍茫山之战完败凝月。所以,对此刻的楼惜玉来说,即便对罗依依没有男女之情,心中对她也应该是充满感激的。

    而她刚才在楼惜玉帐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说给楼惜玉听的,而是说给站在帐外的罗依依听的。罗依依如今夹杂在父兄和楼惜玉之间,处境本就很尴尬,若是她不能下定决心跟着楼惜玉,那么她的存在对天星国来说,就是一个隐患,因为异姓侯极有可能利用罗依依,来获取天星国的作战计划。

    若是罗依依为了楼惜玉,再一次不计代价,不仅背弃故国,甚至与异姓侯断绝父女关系,那么必然引起楼惜玉对她的愧疚,这样一来,罗依依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留在楼惜玉身边的理由。罗依依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以她的脾性,迟早会得到楼惜玉的爱怜,而她所缺的,不过是一个日久生情的机会而已。

    “公子,这计划可行吗?”明日跟在清尘的身边,问着。

    楼惜玉或许是当局者迷,但是他一直在清尘的身边,自然也察觉到了帐外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声,知道罗依依就站在外面。而他跟在清尘身边多日,对清尘做事的方法也有所了解,知道她说话做事绝对不能看表面。

    “你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力量,罗依依虽不像异姓侯那般能征善战,也不似罗晋那般武功高强,但从她穿上楼惜玉的衣服,李代桃僵替楼惜玉镇守军营的事情来看,她就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清尘微微摇头,开口说着。

    女人的体力或许不如男人,但是智慧却从来不输给男人,不过是自古以来,男人的战场在外面,而女人的战场在家宅后宫罢了。

    明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深以为然。说起厉害的女人,没有人比得过他眼前的这一个,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同样的灵魂,都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天下的局面,掌控众人甚至是几个国家的命运。

    清尘走回自己的帐前,透过薄薄的帘幕,隐隐的看到帐中有一个来回走动的人影,她不由得眯起眼睛,盯着那人影,眼中透出凌厉。

    罗依依见过怀瑾和握瑜,也知道她们的名字,为了怕被罗依依看出端倪,她特意将怀瑾和握瑜遣走,没有带到楼惜玉军中。如今她的身边除了明日,还有隐于暗处的夜殇,并无其他人。

    夜殇绝对不会没有传召就出现,天星**中的士兵也绝对不会没经过她的允许就随便进入她的营帐,那么帐中的人影……

    想到这里,清尘眸中寒光大盛,手中运足了内力,一把挥开帘子,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了进去,直奔人影的面前,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清尘看着眼前穿着天星**服的士兵,冷冷的问着。

    那士兵在看到清尘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很快被掩饰,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有些结巴地开口道:

    “军……军师恕罪,小的是徐将军帐下,是徐将军说军师身边没个伺候起居的人,让小的过来伺候……”

    清尘的目光紧紧地锁住眼前之人,一张并未见过的面容,可眼神里却透着丝丝熟悉感,似乎这双眼睛,在很久之前,她便已经见过。

    力道渐渐松开,手掌也微微放下,清尘面带疑惑,头也不回地朝着明日吩咐道:“去吧徐将军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明日点点头,领命而去,帐中顿时只剩下清尘与这个士兵两人,对立而视。

    这士兵被清尘看着,竟也没有一丝一毫怯意,反而直视清尘,眼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慌只是因清尘突然而受到的惊吓而已。

    似乎有某种异样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翻转流动,空气中也凝结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分明是很熟悉的感觉,可是清尘却想不起眼前之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公子,徐将军带到。”就在这个时候,明日走进来说着,身后跟着徐明。

    “不知军师找本将所为何事?”自紫藤岭一役,徐明对清尘更加恭敬,说话也更加客气。

    “这个人你可认识?”清尘的目光从这士兵的脸上移开,落到徐明的脸上,问着。

    “认识,此人名叫李忆清,原本是我帐下的一个小兵,我见他机灵,手脚麻利,便将他送来军师帐中伺候。军师的两个丫鬟不在身边,明日公子又是不会伺候人的,以后有什么粗活,军师只管找李忆清便是。”徐明点点头,开口说着。

    “既如此,多谢徐将军美意了。”清尘说道。

    徐明道了声客气,便朝着清尘拱手告退了。清尘见徐明出去,转头看了那个士兵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心思微微转定,而后坐到案几后面的椅子上,伸手将南郡周围的地势图拿出来,铺开在案几上。

    低着头的清尘并未注意到,站在身边的士兵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如同海中波澜,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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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5章 圣旨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争的气息萦绕在南郡四周的上空,天星国楼惜玉大军兵临城下,凝月国异姓侯严正以待,两相对峙。

    异姓侯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以老谋深算著称,在没有拿出万无一失的攻城计划之前,就算是号称战神的楼惜玉也不敢贸然动手,也正因如此,两国战局陷入僵持阶段。

    天星国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且粮草不足,后方最近的粮草供应也需要从郎城运来,若是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南郡,对天星国之后的行军,将会大大不利。

    南郡防备森严,异姓侯既不主动出击,也不被动迎战,整个南郡陷入一片沉寂,而与此同时,天星国的军营也开始弥漫着一丝躁动不安的气氛。

    清尘走出帐中,四处打量一番,却见驻扎此地整整三日却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些微疲颓的神色,不禁微微摇头,心中低叹。

    “公子,已经三日了,若是再不能拿出攻打南郡的计划,对我军士气大为不利。”明日跟在清尘的身后,显然也察觉到了军营中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开口说着。

    “我又何尝不知道?我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清尘低着头,开口说着,“我早已飞鸽传书给沐清珏,等沐清珏的圣旨一到,也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了。”

    “沐清珏的圣旨?”明日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清尘,不知她所言何意。

    “异姓侯很难对付,所以我让沐清珏给楼惜玉下一道圣旨,逼楼惜玉立下军令状,若是限定时间之内无法攻下南郡,楼惜玉便会被罢官撤职,甚至以死谢罪。”清尘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开口。

    明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清尘,心中有无数疑惑,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楼惜玉是天星**队的顶梁柱,不管是楼家军还是天星国其他的军队,无不以天星国拥有楼惜玉这样一位少年成名的战神将军为荣。

    可是如今,清尘明知道异姓侯不好对付,可还逼着楼惜玉立下军令状,拿性命做赌注,万一失败,岂不是让天星国蒙受巨大的损失?

    清尘似乎知道明日的想法,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笑意,解释道:“南郡不像郎城和紫藤岭,不是我们想进去就能进的去的,且不说南郡这么多年来在异姓侯的治理下,有自己的防卫布局,就单说一个罗晋,也会让我们头疼不已。”

    说完这话,清尘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帐中走去。

    “既然异姓侯和罗晋小侯爷这么难对付,还让楼将军立军令状,岂不是把楼将军往死路上推?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公子你也不敢保证对上异姓侯会万无一失,万一楼将军兵败……”明日不解。

    “我让楼惜玉立军令状,不是真的想逼楼惜玉去和异姓侯硬碰硬,而是想让罗依依出手。”清尘说道,“楼惜玉虽然是战场厮杀的将军,但是充满了凛然正气,他不会去利用罗依依,要想从异姓侯那里探听消息,我们只能让罗依依自己动手。”

    明日点点头,跟在清尘的身后,掀开帘子,进入帐中,却见徐将军安排的那个士兵如同昨天一样,在同一时间来到这里,收拾营帐,听候差遣。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叫李忆清的士兵在案几旁边忙活,先将桌上已经冷却的茶杯挪到一边,而后将纷乱的书卷和地图都收拾整齐。

    清尘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手指轻弹,一道凌厉的指风从指间急速弹出,刚好打中了放置在案几边上的茶杯,却见那茶杯滑出案几的边缘而向下坠落。

    眼看着茶杯就要摔在地上变得粉碎,却见那个叫李忆清的士兵眼疾手快地弯下腰,从下方托住茶杯,将茶杯稳稳地接住,随后放到了案几上的底托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地不可思议。

    “身手不错,让你当个打杂的士兵,还真是委屈你了。”清尘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完好无损的茶杯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之人,说着。

    “军师说笑了,不过是属下做惯了粗活,比别人稍微机灵点罢了。”李忆清垂下头,躬身说着。

    “收拾好了就下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桌上的东西都别乱动。”清尘说着,朝着李忆清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了出去。

    待李忆清出去之后,清尘走到案几边,将自己出营帐之前看的行军布阵图再次拿了出来,仔细看着,并未发现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公子,属下查过了,这个李忆清,身份并无可疑。”明日低声说着。

    “无可疑?”清尘冷哼一声,“他刚才接住茶杯时露的那一手,出手快如闪电,五指有力;他走路时脚步稳健,落地生风,一看便是内功深厚之人,可是连我都无法探得他内功的深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连公子都无法探得内力深浅的人,要么就是不会武功,要么就是功力远在公子之上。”明日说道,“公子的意思是,这个李忆清,武功比公子还要高?”

    “你们查不到他的任何疑点,不代表他没有疑点,只能说明他伪装的很好。”清尘说道,“好了,你出去候着吧,沐清珏的圣旨一到就立刻通知我。”

    明日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守在了营帐的外面,而清尘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浮光掠影地闪过一些深藏在内心的事情。

    如今这具身体虽然不是她本来的,武功也不如前世那般达到鼎盛,可就她如今的功力来说,也足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在她的认知中,比她武功还要高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如今四国内乱外患不断,风晞然被送到莫前辈那里养伤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萧凌据说被萧逸废了武功,顾延昭受伤逃走不知所踪,罗晋在南郡协助异姓侯镇守,万俟俊不是她的对手,玉无缘远在南疆……

    到底是谁,会费尽心机地潜伏在她的身边,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起初见李忆清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清尘不由得皱起眉头,她终于知道这一摸熟悉从何而来。

    眼神。是李忆清的眼神,当李忆清从最初的慌乱中沉寂下来之后,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笃定和了然,竟和午夜梦回时,她脑海中划过的双眸一模一样。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就连她身边最亲近的怀瑾和握瑜也不知道,不知道她每晚深夜醒来,并不是因为忧心前方战事,而是因为她梦到了那个让她再一次失了心还差点丢了命的男人,萧逸。

    思及此,清尘的心中没来由地滋生出丝丝抽痛,就像绵绵细雨似的银针一根根扎在心上,细细密密,找不到一丝空隙。

    原本以为重生后,她可以心硬如铁,不再被任何人牵动情绪,可谁知那个叫萧逸的男人还是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心里,不过是一年多的功夫,与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竟在无形中深刻在她的脑里心里,挥之不去。

    就算到了如今,她明知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萧逸的局,明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一手策划之中,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念,那个深谋远虑处变不惊的男子,那个时而玩世不恭却又时而深不可测的男子。

    “公子,圣旨到了。”明日掀开帐子,走进来,对清尘说着。

    清尘听见明日的声音,强迫着自己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敛住心神,努力让方才还纷乱不已的心潮变得平静,而后开口:

    “走吧,等了这么久,这出戏也该开始了。”

    说罢,清尘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朝着外面走去,而明日跟在清尘的身边,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清尘,因为他分明感受到清尘稍稍泄露的心绪。

    楼惜玉帐中,包括赵云、于涵、徐明等有品级的将领都悉数到齐,就等着清尘的到来。

    清尘掀帘而入,目光从帐中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唯一一个不是军中将领的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沐清珏也是演戏的高手,派了个如此重要的人来宣旨,那么这道圣旨,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沐军师,好久不见。”来人先看到清尘,便立即起身开口行礼。

    “京都一别,匆匆数月,天权统领近来可好?”清尘笑了笑,开口回答着,而后旋身落座,“不知道天权统领这一次,带来了皇兄什么样的旨意呢?”

    话毕,清尘与天权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投给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错开,归于沉寂。

    “楼惜玉接旨——”天权听了清尘的话,这才从袖中掏出圣旨,缓缓展开。

    帐中所有的人闻言,都跪下接旨,唯独清尘不为所动,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天权,静默不语地等着他念出圣旨上的内容。

    天权曾跟在清尘身边办事,很知道清尘的性子,更知道清尘如今在沐清珏心中的地位,于是对清尘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回到圣旨上,将圣旨上的内容逐字逐句地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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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6章 欺君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楼惜玉兵临南郡已有一段时日,却迟迟未有动作,虚耗粮草,致使士兵精神疲软,粮草供应不足,长此以往,必将军心不稳,对我天星行军大为不利。朕思之再三,着令楼惜玉在十日内攻下南郡,否则以欺君罪论处。钦此——”

    天权的声音缓缓落下,帐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沐清珏竟然会下这样一道圣旨。

    尤其是楼惜玉本人,跪在地上,眉头紧蹙,却迟迟未有接旨的动作。

    “楼将军,请接旨。”天权再次开口,对楼惜玉说着,而后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清尘一眼。

    其实,最初接到清尘的消息,请沐清珏下一道这样的圣旨时,天权就有些微微地担心,毕竟楼惜玉武功高强,他并不是对手;而且楼惜玉手握兵权,若是因为此事惹怒了楼惜玉,让楼惜玉对天星皇室心生不满而举兵造反,那便会得不偿失。

    “我代楼将军多谢吾皇的信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尘却在此时开口,从天权的手中接过圣旨。

    “既如此,那就劳烦军师了,既然楼将军已经接旨,那么在下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天权拱手说道,“军师,楼将军,天权告辞了。”

    说完,天权便没有再多作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只留一众士兵在楼惜玉的帐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楼惜玉从地上起身,依然是眉头紧锁,眼中似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沉默着从清尘手中接过圣旨,展开看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楼将军号称天星国战神,难道还不能在十日之内拿下南郡?”清尘看着楼惜玉的样子,开口问着。

    “军师说笑了,战神二字只是虚名,如今若是不能在十日之内拿下南郡,我便会以欺君大罪被论处,轻则罢官免职,重则身首异处。”楼惜玉说道,“若是别人,我或许敢立下如此军令状,可如今面对的偏偏是异姓侯,和号称能与凝月京都相媲美的南郡。”

    “楼将军唯一的难处,便是异姓侯固守南郡不出,让将军一腔本事无法施展,若是我有办法让异姓侯出兵,将军可有把握在十日之内,战胜异姓侯,拿下南郡?”清尘看了帐中众人一眼,开口问道。

    “我已经细细研究过南郡附近的地形地势,以及异姓侯昔日用兵的方法,只要异姓侯出兵,我至少有六成把握,战胜异姓侯。”楼惜玉说道。

    “那好,让异姓侯出兵一事便交给我,将军且等着我的好消息。”清尘说道,“不过在异姓侯出兵之前,将军必须让全军振奋精神,不能再如此消沉下去,否则等到异姓侯出兵之日,就是这些弟兄们命丧黄泉之时。”

    “军心乃是军队的灵魂,楼某答应军师,在异姓侯出兵之前,绝对不会让天星国的士兵再继续消沉下去。”楼惜玉开口保证着。

    “有将军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清尘轻笑着,如此说着,而后转身离开,并未告诉楼惜玉她究竟有何办法让异姓侯出兵。

    在回自己营帐的路上,清尘看见在不远处徘徊的罗依依,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地盯着楼惜玉营帐的方向,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清尘眼神微闪,心中微微了然,抬脚便朝着罗依依走了过去。

    “沐军师。”罗依依见到清尘,学着其他小兵的样子向清尘行了个礼,十分恭敬,一点都不复初见时的无礼。

    “在担心楼将军?”清尘看着罗依依,嘴角含笑地问着。

    罗依依一愣,抬头看见清尘,看不清楚面具下脸上的神情,可却能看见双眼中透露出的丝丝笑意,带着和善,带着关切。

    “让军师见笑了。”罗依依只尴尬地笑了笑,说着。

    她本就是女扮男装,又是异姓侯的女儿,跟在楼惜玉身边,已经给楼惜玉造成了不少的困扰,若是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会给楼惜玉冠上一个私通敌国的罪名,所以即便面对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沐军师,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皇上给楼惜玉的密旨,以你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知道的。”清尘说道,“楼惜玉不会告诉你,其他人你不敢问,不过若是你想知道,今晚子时,单独一人,去西林找我。”

    “我?”罗依依闻言,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似乎不明白清尘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小的不知军师所言何意。”

    “罗姑娘在别人勉强装装样子就好,在我面前就不必了。”清尘忽然放低了声音,附在罗依依耳边说道,“或者,罗姑娘更喜欢我叫你安妃娘娘?”

    话音落下,罗依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惊恐。方才还觉得充满善意的笑容,此时看起来却满是算计。

    清尘也不管罗依依心中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便离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公子,这样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明日回到帐中,便有些担忧地问清尘。

    “不用这个做诱饵,罗依依又怎么会乖乖就范呢?”清尘开口说道,“她是敌国将领的女儿,如今在楼惜玉的军中藏身,若是真实身份被人发现,不但她活不了,还会给楼惜玉带来巨大的灾难。如今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自然要想方设法堵住我的嘴,就算不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楼惜玉。”

    “公子英明。”明日点点头,顿时明白了清尘的意思。

    楼惜玉一生都正直不阿,一时心软留下罗依依,本就是欺君大罪,若是久久无法攻下南郡,更是两罪并罚,在劫难逃。罗依依为了楼惜玉,都敢以女子之身披甲上阵,若是知道沐清珏圣旨上的内容,再加上被清尘察觉身份,为了楼惜玉,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劝服异姓侯出兵。

    清尘见明日明白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天色渐暗,帐外逐渐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清尘这才抬起头,正想吩咐什么,却见明日走到她的身边,将案几上的蜡烛点燃,让清尘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军师,晚膳的时间到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白日里被她赶出去的李忆清。

    “进来。”明日起身,朝着外面朗声开口。

    李忆清闻声而入,手中端着托盘,走到清尘的面前放下,而后静静地退了出去。在走出去的那一刹那,他回过头看了清尘一眼,却见清尘同样看着他,带着探究,似乎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了某处的另外一个人。

    “明日,将这些饭菜倒掉,另外准备一份。”清尘冷冷的吩咐着。

    “属下遵命。”明日点点头,端着这些饭菜便离开了营帐。

    清尘将自己放松,靠在椅背上,想着这几日的事情。自从这个李忆清来到她的帐中伺候,她便没有吃过一口他送来的饭菜,因为自萧凌惑她饮下毒酒之日起,她便不会再吃疑心之人送来的东西。

    明日很快就回来,清尘用了晚膳,躺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直到她听见营帐外的侍卫第三波换岗的时候,这才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朝着和罗依依约好的西林而去。

    她到的时候,罗依依已经在林中了,单薄的身子站在林中,四处张望着。也不知是因为林间的风,还是因为害怕,罗依依竟然有些发抖。

    “罗姑娘。”清尘微微叹气,仿佛从罗依依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罗依依闻声回头,看见月光下的银色面具,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而后站定,直到看清来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还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姑娘最想知道的,不应该是皇上给楼将军的密旨中写了什么吗?”清尘说道,“之所以揭穿罗姑娘的身份,是为了引罗姑娘夜半相见,并无其他的意思。而约罗姑娘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姑娘,皇上已经下旨,让楼惜玉十日内拿下南郡,办不到,便以欺君罪论处。”

    “你说什么?沐清珏是疯了吗?”罗依依一听,立即惊呼起来,“楼大哥为天星国打了这么多仗,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就因为这个事情,他就要治楼大哥的欺君罪?”

    “所谓君无戏言,君王的旨意想来不容更改,就算你我都觉得不合理,那又如何?他这么做,无非是想逼楼将军尽快拿下南郡,赢得战争罢了。”清尘说道,“更何况,如果十日内楼将军无法拿下南郡,他的欺君之罪,可不止这一件。”

    罗依依听着清尘的话,似乎隐隐的明白了些什么,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是早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如今唯一能帮楼将军的,就只有你了。”清尘说道,“我敬姑娘的执着勇敢,为了自己的所爱之人背弃故国,放弃身份姓名,甘愿就这样跟在他的身边,可若是因为姑娘的事情连累了楼将军,莫不是姑娘已经打算,和楼将军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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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7章 郡主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的不错,沐清珏这样逼他,可他却不忍心利用我,如今我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催命符,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帮他?”良久之后,罗依依才再次开口,如此说着。

    “罗姑娘,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敢保证,天星**营上下,除了楼将军和我的人,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清尘说道,“至于异姓侯,若是姑娘能想办法让南郡出兵,楼将军想必会念在姑娘的一片深情,对异姓侯网开一面。”

    “我虽然是个女人,但自小跟在父兄身边耳濡目染,也看的出来,凝月国当今圣上无心战事,否则也不会任由凝月国土一失再失。而沐清珏野心勃勃,对凝月国志在必得,天星国又有楼大哥这般骁勇善战的将领,和你这般精于谋算的智者,更是如虎添翼。”罗依依说道,“父亲老了,他为先帝操劳了一辈子,即便先帝死了,他宁愿牺牲女儿的幸福,也要查出先帝死亡的真相,这般劳心劳力,却碰上一个并不在意他忠心的皇上,既如此,倒不如趁早让天星国破了南郡,也让父亲可以清醒清醒。”

    “姑娘明白就好。”清尘微微点头,看着罗依依,如此说着。

    “只要军师答应,天星国破了南郡后不为难我父兄,我便答应军师,想办法让父亲出兵,让楼大哥有机会……破了南郡。”罗依依开口,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几不可闻。

    清尘知道,罗依依自小在南郡长大,身为南郡领主的女儿,是朝廷亲封的郡主,可是如今,在抛却了身份和姓名,离开了故土之后重新回去,却是为了让南郡这片她自小生活的地方,成为敌国统治下的土地,她的心中自然难受。

    “异姓侯和小侯爷也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若是可以,待天星收服南郡之后,我会禀告皇上,让异姓侯继续统领南郡。”清尘给出一个承诺。

    “我不管军师这承诺是真是假,但是我知道,南郡我非去不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到楼大哥,毕竟我的身份,是对楼大哥最大的威胁。”罗依依如此说着,而后转身便走。

    “罗姑娘就这么走了么?”清尘看着罗依依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帮我告诉楼大哥,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让他带兵迎敌。”罗依依咬咬牙,说着,而后继续向前,身影消失在西林的深处。

    清尘神色复杂地看了远去的罗依依一眼,叹了口气,忽然间开口:“夜殇,跟着她,务必贴身保护,顺便看看她用什么办法进南郡,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替她出手。”

    “属下遵命。”黑影一闪而过,声音从夜空中传来,而后瞬间消失不见。

    “公子,我们回去吧。”没过多久,明日也出现在清尘的身边,开口说着。

    “罗依依……希望她不会成为第二个叶倾城。”清尘忽然间感叹着,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女子,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心中一痛,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却被她生生忍住。

    “公子,事情都过去了,更何况,楼将军也不是萧凌。”明日感受到了清尘身上的情绪波动,想安慰,却只能说出这样一番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

    “把无影剑留下,你先回去。”清尘对明日的话不置可否,开口说着。

    明日一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中的剑交给清尘,告了退,便转身离开,留清尘独自一人在这茂密的丛林里。

    待明日走后,清尘缓缓抬起手,看着手中的无影剑,忽然间运了内力,将剑鞘弹开,手握剑柄,一个旋身,便朝着周围的树刺过去。

    似乎像发泄一般地,清尘将手中的剑舞地极快,无影剑的精髓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纵身而起,一剑刺出,旋身落地,几朵漂亮的剑花挽起,强大的剑气带着内力,与周围的树木碰撞,在树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梦到萧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昔日两人相处时的情景不断地在梦中浮现,不管是互相防备试探的,还是互相帮助扶持的,那样真实而又鲜活,仿佛就在昨日。

    即便她一直在逃避,可是她却骗不了自己,她本就是为情所困的女子,可是如今她却狠得下心去利用另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

    她曾经是叶倾城,也曾经为了萧凌江湖奔波辗转,掩去一身红装为他披甲上阵,所以她很懂罗依依现在的心情,怕自己成为楼惜玉的累赘,怕自己的身份成为别人攻击楼惜玉的把柄,所以她费尽心思地帮着楼惜玉,甚至不惜背弃自己的父兄。

    “罗依依,为了我的仇恨将你牵扯进来,我跟抱歉,可事情走到这一步,由不得我选择,如今我唯一希望的,便是楼惜玉能怜你一片真心,好好珍惜。”清尘心中想着,手中的剑法慢了下来,逐渐停住。

    收了剑,清尘站在林中,静默而立,良久之后,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任由脸上滑落的液体滴在自己拿着面具的手上,一阵冰凉之后,很快被风干。

    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她有多久没哭过了?坚强的太久了,甚至连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都忘记了。当她是叶倾城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她的夫君需要她,凝月国的将士们需要她;当她重生为沐清尘,却背负着满心仇恨,和家族的重大冤屈,所以,就连流泪,也成了一种奢望。

    当清尘将面具拿下来的那一刻,暗处的眸子便再也没有移开过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脸,看着自己脑海中思念了千遍万遍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只知道这个沐叶的身上可能藏有沐清尘和叶倾城的秘密,可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沐叶,竟然就是他以为死在凤藻宫大火中的沐清尘。

    清尘左手拿着剑,右手拿着面具,朝着西林后走去,暗处的身影也一刻不停地跟着,穿过西林,便是一片很小的湖泊,清澈的湖水在寂静的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清辉一片。

    暗中的人影看见清尘将无影剑和面具放在地上,自己走到湖边,捧起一捧清凉的湖水浇在自己的脸上,让湖水与自己眼角的泪珠融合,白皙的脸庞上点点晶莹,凄美的笑容摄魂夺目。

    在清尘侧头的那一瞬间,躲在暗处的人分明看到了清尘脸上的晶莹,心中一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哭了,向来清欠从容笃定坚持的她,竟然哭了。

    脚下不由自主地朝着清尘走过去,似乎想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伸手温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泪滴,告诉她,他在。

    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正是李忆清的脸,却是属于萧逸的眼睛。

    庄妃本姓李,他随母姓李,给自己取了忆清这个名字,忆清,回忆清尘,那是清尘离开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对清尘绵绵无尽的回忆和思念。

    思绪纷乱的萧逸并未注意脚下,一脚踩在地上的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惊动了湖边的清尘。

    “什么人?”

    却见清尘猛地抬头,一把抓起地上的面具戴在脸上,顺手拔出无影剑,脚尖轻点,施展轻功,朝着躲在暗处的人便刺了过去。

    萧逸一惊,猛地回神,不欲和清尘正面冲突,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跑去,同样将轻功发挥到极致,打定主意要躲开清尘。

    清尘脚步不停,看着那黑色的背影匆匆离开,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因为她认识这个背影,如果不是她知道此刻清醒着,她几乎会以为眼前之人是她连日做梦而产生的幻觉。

    也不知追了多久,一直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忽然间消失不见,清尘只得停下来,落在地上,站在林子的中央,目光从四面扫过,似乎想查出那人到底去了哪里,可是方才那黑衣人似乎从没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间,一个闪着荧光的东西落入清尘的眼眸,她走过去,蹲在地上,将那东西捡起来,映着月光,看着手中之物,一时间错愕不已。

    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

    “萧逸……”清尘喃喃,盯着手中的东西,忽然间胸腔起伏,举目四望,想找到那黑影的去向。

    躲在暗处的萧逸看着站在林中的人,似乎看到了月光下,她眼中的慌乱和无措,想起方才她脸上划过的晶莹,心中猛地一窒,似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息。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叶倾城也好,沐清尘也罢,都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名字而已,而眼前真实存在的女人,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因为,已经失去了她一次,尝尽了半年的相思,半年光阴都在悔恨和思念中度过,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回到苍茫山初见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他就会将这个女子,好好地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让她在阴谋诡计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既然得到本就是为了毁灭,那么为了她,又有何不可?只要她想要,他便给,剩下的苦难,就让他用剩下的人生来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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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8章 禁足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郡的繁华一如往昔,似乎并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战事而有所影响,郎城和紫藤岭的连番失守,也并没有给南郡的百姓带来任何慌乱,他们始终固执地相信,征战沙场多年的异姓侯,能一直坚守着这一方土地。

    罗依依趁着夜色进入城中,看着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

    举目四望,整个南郡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之中,祥和而安宁,这是她自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罗家世代落地生根之处,百姓们相信父亲,拥戴父亲,所以才会支持父亲。

    可是她这次回来,并不是要和罗家一起镇守这片土地,而是要将这难得的安宁打破,让南郡落入敌国的掌控之中。

    可这愧疚的情绪不过一瞬,便被她生生压制,骤然露出一抹决绝的神色,目光坚定。

    凝月国的那场宫变已过去半年之久,她虽没有亲眼看见,可是这半年来也断断续续听人说了不少。那个帮助她金蝉脱壳从深宫牢笼里逃出来的沐清尘已然香消玉殒,萧逸登基,却无心战事,让凝月的国土一失再失。

    郎城一役之后,若不是朝廷不重视,没有派兵增援,苍茫山和紫藤岭又何至于沦陷的这么快?既然凝月的帝王都不在乎自己的江山,那么……她为什么要学她的父亲愚忠凝月皇室?

    走到侯府门口,罗依依看着门口牌匾上“敕造异姓侯府”几个大字,心中的念头更加坚定,不由得上前几步,拾阶而上,敲响了门。

    “这么晚了,谁呀——”守门人略带抱怨的声音在门背后响起,可开门的动作却未停,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阿福,是我。”罗依依看着门缝里露出的脑袋,一眼便认出了守门人,于是开口说着。

    “郡……郡主?”那个叫阿福的小厮听见熟悉的声音,而后猛地抬头,将门打开,手中的灯笼照着面前的人,果然看见了罗依依的脸。

    世人皆知凝月宫廷的安妃娘娘死在祭天仪式的刺杀中,可是眼前之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罗依依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走了进去:“我爹和我哥呢?”

    “侯爷和小侯爷正在书房议事。”阿福关上了门,转身回答着。

    “这么晚还在议事?”罗依依诧异,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南郡从来没有发生过要让父兄连夜商议的事情。

    “是啊……天星国大军压境,侯爷他……”阿福说着,叹息着摇摇头。

    “我去看看他们,你不用跟着了。”罗依依说着,便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郡主,灯笼……”阿福想要将手中的灯笼递给罗依依,却被罗依依拒绝。

    熟悉的庭院和回廊,重重叠叠,即便手中没有灯笼,她也不会走错,只是这府中谁也不会知道,她是带着目的回来的。

    “楼惜玉此人少年成名,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年是有先皇后叶倾城和叶家的三千隐卫从中牵制,才没让他占便宜,如今攻破南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罗晋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听见他提起楼惜玉的名字,罗依依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站在房间门口静静地听着。

    “是啊,天星**队虽然暂时不得要领,只是围而不攻,但是以楼惜玉的洞察力,很快就会知道,南郡其实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更何况,天星**中还有一个沐叶。”异姓侯也开口说着。

    “父亲,八百里加急送到京都的奏折还没有回音吗?”罗晋问道。

    “你是说,为父向皇上禀明,沐叶行军作战的手法酷似先皇后叶倾城,还有依依没死的事情?”异姓侯问着。

    “没错,如今想来,我们应该都被沐清尘耍了,她帮着妹妹逃出宫,却趁着宫变派人将妹妹送到楼惜玉的身边,如今就算我们想先发制人,却碍于妹妹在敌军军营而投鼠忌器。”罗晋开口说着。

    “走一步算五步,这沐清尘的手段,才是真的和先皇后叶倾城如出一辙。”异姓侯摇摇头,再次开口,“战事在即,为了防止楼惜玉用依依来威胁我,你得去一趟天星军营,将依依带回来。”

    听到这里,罗依依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楼大哥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若是他想用我来威胁你们,南郡早已经不是现在这么平静的模样。”

    “依依?”罗晋闻言转身,看着一身男装的罗依依,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回来了?”

    异姓侯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没有说话,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只是盯着罗依依,脑海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父亲,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请父亲原谅。”罗依依朝着罗晋点点头,走到异姓侯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而后开口说着。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异姓侯问道。

    “是楼大哥放我回来的,他是正人君子,不忍心利用我来威胁父亲。他说,要打也要堂堂正正地打。”罗依依低着头,掩住眸中神色,如此说着。

    “父亲,以我对楼惜玉的了解,这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罗晋听了罗依依的话,便开口说着。

    “不管楼惜玉是怎么想的,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乱跑了,战事在即,一个女儿家在外面也不安全。”异姓侯闻言,便开口说着,“以后就留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等到战事彻底平息。”

    “父亲,女儿想知道,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对付楼大哥。”罗依依在罗晋的搀扶下从地上起身,始终是没忍住,开口问着。

    “依依,为父知道你的心思,不过这是国家大事,并非儿女私情,所以你还是不要管了,这件事为父自有安排。”异姓侯说道,“晋儿,你带你妹妹去休息,另外派人牢牢看住她的院子,不得有误。”

    “是,父亲,我知道了。”罗晋点点头,不等罗依依继续说什么,便将她带了出去。

    兄妹两人走在侯府的长廊里,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静默地有些死寂,只有两人轻柔的脚步声走过,带起一阵轻风。

    “哥,父亲是不是怕我为了楼惜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才将我禁足在府中,让我哪里也不能去?”良久之后,罗依依才开口问着。

    “你明白就最好了,父亲和楼惜玉之间,迟早有一战,他这么做,也是怕你日后为难。”罗晋说道,“当初你不愿进宫为妃,父亲便已经察觉了你的心思,没想到时隔好几年,你居然还想着楼惜玉,可天星和凝月之间,今时不同往日。”

    “可是哥,这么长时间,萧逸高坐明堂,一点消息都没有,郎城破了,苍茫山和紫藤岭也丢了,现在轮到南郡,朝廷却没有任何表示,皇上自己都不管自己的江山,为什么父亲还要为凝月国拼命?”罗依依始终弄不明白。

    “依依,父亲效忠的是凝月皇室,是萧家皇族,不是萧逸一个人。”罗晋叹了口气,终是这般回答着。

    是的,不管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谁,萧凌也好,萧逸也罢,都与异姓侯无关,当初帮助萧逸登上皇位,也不过是因为先帝之死有蹊跷,萧凌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我明白了。”罗依依沉默一会儿,如此开口,“哥哥,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在父亲和楼惜玉之间,选择了楼惜玉,你会不会怪我?”

    “依依……”罗晋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似乎有什么念头闪过,稍纵即逝。

    “哥,我到了,你回去吧,早点休息。”罗依依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忽然打断了罗晋将要出口的话,如此说着。

    “好,你才刚回来,别想太多。哥哥知道你不同于一般的女儿家,可是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不是你该参与的。”罗晋拍了拍罗依依的脑袋,有些宠溺地叮嘱着。

    “我知道了,谢谢哥。”罗依依笑着点点头,目送着罗晋离开,这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跟沐军师说的三天,也就意味着她只有三天的时间让异姓侯出兵。

    并不是她不孝,选择让自己的父亲去送死,而是因为她相信父亲,不会轻易战败,也相信楼惜玉是个可敬之人,不会对父亲痛下杀手。

    如果父亲不出兵,楼惜玉便没机会,那么沐清珏势必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楼惜玉的身上,到时候等待楼惜玉的,便不止是打了一场败仗这么简单,而是罢官免职,更甚者身首异处。

    可是父亲不一样,凝月国被沐清尘一搅和,朝中能臣和可用的大将本就不多,段鸿和顾延昭先后失去兵权,如今连赵云都转投楼惜玉帐下,所以父亲几乎是凝月国唯一的依仗。即便败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不想让楼惜玉死,便只能对不起父亲,然而她相信,以楼惜玉的性格,若是真的胜了父亲,一定会善待父亲,更何况,沐军师也说过,只要父亲出兵,他日攻破南郡,会对父亲网开一面,若是父亲愿意,甚至可以继续留在南郡。

    如此想着,罗依依看着自己的院子外面,人影幢幢,也不知父亲在暗处派了多少人守着,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变相的禁足令,她若不能赶紧想办法,只怕无法在三日之内,做到她承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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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9章 斗志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晨光熹微,天边的霞光逐渐铺洒在南郡四周的土地上,沉寂的暗夜悄然过去,黎明初绽,清尘的营帐中也逐渐变得明亮。

    一夜未眠的清尘就那样坐在帐中,手中拿着那块熟悉的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脑海中想起昨夜偶遇的身影,心中了然。

    自天星和凝月开战以来,萧逸一直没有消息,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太不在意,似乎从来没把这场战争放在心上,而如今,沉寂了将近半年的萧逸,居然也亲赴战场,暗中潜入敌营查探虚实。

    “公子,夜殇回来了。”明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拱手对清尘说着,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派去跟踪罗依依的夜殇。

    清尘将手中的同心锁收起,放在袖中,才开口说道:“不是让你跟在罗依依身边保护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公子,属下正是来向公子禀告罗姑娘的事情,她已经被异姓侯派人监视起来,想要有所动作,十分不便。”夜殇说着,便将昨夜跟踪罗依依的所见所闻全都说了一遍。

    当清尘听到夜殇说,罗依依是从南郡东城门旁边偏僻之处的一个狗洞钻进去的时候,方才还凝肃的神色也有了些忍俊不禁:

    “这个罗依依,倒真是个不拘一格的女子,钻狗洞这种事,她也能做得出来。”

    “属下倒是觉得,罗姑娘在某些时候,和公子有些相像,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义无反顾。”明日闻言,开口说着。

    “好了,夜殇,我不管你是钻狗洞也好,还是用别的办法,一定要跟在罗依依身边。”清尘说道,“这场仗,我们必须要赢,只有赢了南郡,才能继续之后的事情,我设计了楼惜玉,设计了罗依依,总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属下明白,公子是怕罗姑娘面对异姓侯和小侯爷,有些下不了手,请公子放心,属下会见机行事,不会误了公子的大事。”夜殇点点头,应承着。

    不过半夜的时间,夜殇一直跟着罗依依,也没来得及打听南郡的消息,所以清尘并没有问什么,便让夜殇离开,继续回到南郡。

    “明日,你去跟楼将军说一声,让他召集三军将士,我有话要说。”待夜殇走后,清尘对旁边的明日吩咐着。

    明日点点头,转身离开,营帐中顿时又只剩下清尘一个人,她将方才收入袖中的同心锁拿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夹在案几上的书中,起身走了出去。

    当清尘来到楼惜玉主帐前的时候,正好看见楼惜玉和徐明等人从帐中出来,却是听了明日的话,召集三军将士,等候清尘的吩咐。

    清尘走到高台之上,看着自己的下方站着的士兵们,黑压压的一片,身上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除了在紫藤岭收编的凝月国士兵,其他的人尽数到齐,包括楼惜玉的楼家军和于涵带领的先锋部队。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今天叫召集你们的原因是什么,我也知道兵临南郡这么多天却未有动作,让大家很是心急,所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吃定心丸的。”清尘的声音在高台之上响起,不大,却运足了内力,充满了力道。

    底下的士兵都静静地听着,这些人中,有些是跟着清尘参与了郎城之战的,有的是参与了紫藤岭一役的,对清尘的能力也十分清楚,他们知道,眼前的军师,并不只是一个身体单薄的瘦弱公子。

    “昨日圣上已经下了圣旨,给楼将军下了最后通牒,让楼将军立下军令状,若是十日之内无法战胜南郡,那么楼将军会受到惩罚。”清尘说道,“楼将军乃是我天星国的战神将军,战功赫赫,若是因为一个南郡而让如此军功卓著的大将就此陨落,未免太不划算。”

    清尘此言一出,军中所有的将士目光都集中在楼惜玉的身上,而楼惜玉却神色复杂地看着清尘,心中微微骇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沐清珏的圣旨本是给楼惜玉和几位军中将领的密旨,只有少数人知道,可是清尘却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将它说了出来,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全军上下的恐慌。所以,楼惜玉才会这般惊讶。

    没有理会楼惜玉的目光,清尘的眼神从底下士兵的脸上一扫而过,继续说道:“我沐叶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后,必定让异姓侯出兵,到时候,楼将军和诸位将士,便有战胜南郡的机会。可是在此之前,你们不但不能松懈,反而更应该打起精神,因为这一战,不仅关系到楼将军的性命,关系到你们自己的生死,还关系到天星国的存亡。明白了吗?”

    “明白!”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响彻在整个半空中。

    楼惜玉这才明白,沐叶说出密旨的内容,是为了激励这些士兵,利用士兵们对楼惜玉这三个字的崇敬,枕戈待旦,严正以待,不敢有丝毫松懈。可是这样,却也将沐叶自己的性命赔上,因为……他用项上人头做了担保。

    说完了这些话,清尘便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却在经过楼惜玉身边的时候,再次开口:“楼将军须得派人看好那些从凝月国战败的俘虏中收编的人,一旦与异姓侯开战,凭借异姓侯的号召力和他在凝月的威望,难保这些人不会临阵倒戈,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

    楼惜玉暗赞清尘思虑周全,点了点头,这才吩咐徐明让众人散了。

    待清尘和楼惜玉,以及几个将领都离开之后,士兵们这才如同炸开了锅一样,开始议论纷纷,之前因为苦等无果的沉寂在瞬间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哗然。

    除了凝月国收编的那些士兵外,其他人都是跟随楼惜玉征战多年的士兵,对楼惜玉的为人很是清楚,更是敬仰楼惜玉用兵如神,而沐叶的两次出手,更是让士兵们加大了攻破凝月的信心。

    如今,若是不能攻破南郡,不仅楼惜玉要受到惩罚,就连沐叶也要赔上性命,若真是如此,天星国失去两员猛将,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所以,不管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还是为了国家大义,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之前露出微微疲态的士兵们将内心的负面情绪扫空,让自己打起精神,各司其职,站岗的站岗,巡逻的巡逻,因为既然军师说了三天,那么三天之后,他们听命迎敌便是。

    “公子,你就这么相信罗姑娘,能在三日之内让异姓侯出兵?”明日满脸疑惑地问着清尘,有些不解。

    “明日,你知道吗?萧逸来南郡了。”清尘并没有回答,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逸?皇上?”明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在南郡,他就一定能猜出罗依依回到南郡的目的,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逼萧逸出手而已。”清尘淡淡的开口,“如果南郡胜了,那赔上的就是楼惜玉的命加上我的命,按照他的个性,又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如果这样都不足以让异姓侯出兵,那我只能说,异姓侯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公子思虑周全,属下万不能及。”明日点点头,说道,“不管公子此番的目的是为什么,至少军营里不再是之前那样一片沉寂的气氛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至少当南郡出兵的时候,他们不会措手不及。”清尘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着,转身走进了营帐。

    如同往常一样的时间,那个叫李忆清的士兵和平时一样,帮助清尘收拾桌子,打扫营帐,不管清尘如何不信任他,他还是一如既往,从来没有丝毫懈怠。

    “小人参见军师。”萧逸见清尘进来,便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

    “这是什么?”清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一个汤盅,开口问着。

    她记得,自己跟这个人说过,以后没有吩咐不能进入营帐,而且她的食物从来都是明日亲自准备的。

    “小人知道军师昨夜一宿没睡,所以吩咐伙房给军师熬了一点粥,补补身体。”萧逸低着头开口说道,“军师日夜操劳,很是辛苦,还请保重身体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清尘猛地抬头,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之人,问着。

    前半夜她的确没怎么睡着,后来又去了西林与罗依依见面,而后碰到萧逸,回来便看着同心锁发了一宿的呆,但是这件事明日都不曾知道,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

    “小人是看营帐中的烛火快要燃尽,所以推测出来的,平素军师帐中的蜡烛每夜到天亮的时候,还能剩下一半。”萧逸说出早已经想好的借口。

    “行了,你出去吧,有事情我会再叫你。”清尘说着,便坐到椅子上,然后朝着萧逸挥了挥手,吩咐着。

    萧逸点点头,神色莫名得看了清尘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了营帐,却并没有走远,而是隐于清尘的营帐周围,静默凝视。

    清尘看了桌上的汤盅一眼,揭开盖子,看见汤盅里的东西,微微一愣,某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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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0章 偷兵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我去把这盅粥倒掉。”明日知道清尘不会随便吃别人送来的东西,于是开口说着,捧着汤盅便要往外走。

    “慢着!”清尘忽然出声,“放下吧,你出去。”

    明日微微一愣,虽不明白清尘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却还是放下手中的汤盅,躬身退了出去。

    清尘看着眼前之物,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昔日在逸王府的情景。

    当时沈家覆灭,萧凌勒令萧逸休了沈碧宁,她用一顿饭换取萧逸帮她把沈碧宁和沈二夫人送走,而那顿饭,便是一碗一模一样的粥。

    不过是转念间,清尘便已经微微明白,怪不得这个李忆清身份来历毫无可疑,凭着萧逸的手段,想要抹去一个人的痕迹,轻而易举;而李忆清来天星**营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接近她。

    若说宫变之后,萧逸以为她已经死了,那么时隔这么久,也足够萧逸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自皇城宫变之后,疑点重重,萧逸通过种种迹象自然知道她其实并没有死,派李忆清来的目的,也是为了一探虚实,如今甚至用一碗粥来试探她。

    如果她和萧逸注定走到今天这样对立的地步,当初又何必要动情?如果她注定要拿下南郡,那么……她又何必让萧逸知道,她还活着?

    深吸了一口气,清尘便将那个汤盅放到一边,没再看一眼,便拿起手边的地图,兀自研究起来。

    而与此同时,南郡的异姓侯府内,罗依依也在计算着日子,她只有两天的时间了,如果再不能想出办法让南郡出兵,楼惜玉便会有生命之危。

    想到这里,罗依依心中有了主意,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即便院子外面守着很多人,也无法拦住她的脚步。

    “郡主,侯爷吩咐过,郡主不得外出。”门口守着的士兵开口说着,“请郡主不要为难属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外出了?我去看看哥哥和父亲也不行吗?”罗依依冷哼一声,一把挥开挡在门口的守卫,便朝着异姓侯的书房走去。

    守卫不敢以下犯上,拦不住她,便只能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也算是不违背异姓侯的命令。

    罗依依走的很慢,一边走脑海中思索着一些事情。按照她对父兄的了解,这个时候,异姓侯和罗晋一定都在军中处理政务,尤其是如今兵临城下,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府中。

    她想起当初沐军师破郎城的时候,便是借助赵云的信任,偷了印玺,假传军令,将西城门的士兵调离,那么如今,她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呢?父兄的字迹她很熟悉,想要模仿,不算太难。

    只是身后的这些守卫跟着,加上异姓侯书房门口也有专人守着,她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离开这里,她才好行动。

    然而罗依依却不知,她的行为早已经落入暗处之人的眼中,甚至将她的打算窥探地一清二楚。

    “有刺客——”走到异姓侯的书房门口,罗依依忽然间开口大喊,引起了那些守卫的注意,“我看到一道人影从那里过去了,你们快去看看——”

    “启禀郡主,可能是你看错了,并没有什么人影。”书房门口的守卫开口说着,目光盯着罗依依,似乎知道她想要有什么动作。

    “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不去抓刺客,万一他是天星国派来伤害我父亲的怎么办?万一他是天星国的细作怎么办?”罗依依怒喝着。

    守卫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却不为所动。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发出一声异响,似有一阵疾风呼啸而过,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个人影从眼前掠过,施展轻功,很快就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有刺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真的有个人影从这里逃走了。

    “你们还不去追?他从书房周围离开,谁知道他是不是拿了父亲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是被他给跑了,你们担待得起吗?”罗依依再次开口提醒着。

    一众守卫如梦初醒,和跟着罗依依来的人一起,四下分开,朝着那消失的人影追了过去。

    罗依依见状,这才松了口气,趁着众人都离开以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书房,朝着异姓侯平日里办公的书桌走去。

    不管刚才的人影是谁,总归和天星国脱不了关系,天星国派人来的目的,无非是想找到攻破南郡的办法,既然和她的目的一致,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外面的守卫早已经被人引开,罗依依在书房里翻找着,希望找到一些更加有用的东西,可是除了异姓侯平日里看的公文和一些书,她根本就找不到什么。

    “难道真的要模仿爹的笔迹,假传军令?”罗依依口中呢喃着,脸上露出一丝矛盾的表情,微微蹙眉。

    站在书房里思忖片刻,罗依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而后走到异姓侯的案几便,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将案几上的印玺在纸上重重地盖了下去,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鲜红,罗依依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对父兄的背叛,万一南郡战败,父兄被俘,就算楼惜玉和沐叶肯绕过他们,可是沐清珏呢?他身为天星国的帝王,他会不会留下这样两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死的就会是楼惜玉,若是南郡输了,她的父兄还是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楼惜玉输了,那就是必死无疑,毕竟沐清珏圣旨已下,而且君无戏言。

    因为心中矛盾,罗依依双手颤抖地将手中的印玺放到盒子里,却在无意间将放置印玺的盒子挪动一段距离,只听得一声巨响,罗依依背后的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另一个盒子。

    罗依依转头,看着那个盒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慢慢地向那个盒子走近,伸出手将那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块铜符。

    将那块铜符从盒子中拿出来,罗依依看到铜符上写着一个“罗”字,脑海中瞬间有某种念头闪过,不过顷刻间,她已经知道了这铜符的用处。

    这块铜符便是南郡的兵符,是异姓侯用来调兵遣将的信物,谁得了这兵符,谁就任意能调派南郡的兵马,比异姓侯的亲笔书信还要管用,因为很多行军打仗的降临,他们只认兵符,不认调令。

    罗依依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兵符收进自己的袖中,将盒子合上,又将印玺的盒子挪回原位,把案几收拾地如同来时一样,紧接着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异姓侯的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些追着人影去的守卫还没有回来,所以并没有人发现罗依依从异姓侯的书房里拿走了什么。

    当罗依依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背对着门口,看不见长什么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里?”罗依依四处看了看,见那些守卫都还没有回来,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便颤抖着声音开口问着。

    “不过是半年而已,郡主难道就不认识在下了?”黑衣男子转过身,看着罗依依,笑道。

    “夜殇?你是夜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罗依依看着眼前之人,满脸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凝月国宫变之前,清尘便让夜殇送她去了楼惜玉军中,说是让她通知楼惜玉,若是逸王殿下和父亲起兵出了变故,便让楼惜玉发兵凝月,助萧逸解围。可谁知,她在楼惜玉军中待了半年之久,而夜殇也在将她送到以后,消失不见。

    “郡主,我是沐军师派来帮助郡主的。”夜殇直言不讳地开口。

    “沐叶?你不是沐清尘的人吗?什么时候又跟了沐叶?还是……沐清尘和沐叶,有什么关系?”罗依依问道。

    “此事郡主没必要知道,沐军师说,该让郡主知道的时候,郡主自然会知道一切。”夜殇说道,“郡主,事不宜迟,你还是将你从异姓侯书房里拿到的兵符交给我吧。”

    “交给你?交给你有什么用?你是生面孔,就算有了兵符,那些将军也不会听你的。”罗依依说道。

    “异姓侯迟早会发现兵符不见了,只要郡主还在侯府一日,兵符就有被异姓侯找到的机会,此其一;其二,郡主身为异姓侯的女儿,若是亲自拿着兵符调兵出战天星,南郡百姓会怎么看待异姓侯?其三,有兵符在手,军师自有办法让南郡出战,郡主只需要想好怎么面对异姓侯就行了。”夜殇开口说道。

    罗依依看着夜殇,不过微微思忖,便将兵符交到了夜殇的手中。

    不管沐叶和沐清尘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沐叶到底有什么办法利用这兵符调集南郡兵马出城迎战,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信得过夜殇,不过是因为夜殇当初护送她从凝月到天星,对她照顾有加而已。

    “沐叶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不会伤及我父兄的性命。”罗依依定定的说着。

    “郡主请放心,我家公子一言九鼎,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夜殇点头说着,再次开口,“郡主,兵符给了我,就意味着你和南郡之间的关系再不复从前,你可想好了要怎么面对?”

    “从答应沐叶回来做内应开始,我就已经有了选择。”罗依依说着,笑的有些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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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1章 暗中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殇并没有与罗依依多说什么,只是拿着手中的兵符,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罗依依的视线中。

    等到书房外面的守卫追捕刺客无果而返回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书房中早已经恢复原状,片刻异样也没有,众人不由得稍稍安心,而后又守在门口,继续自己的职责。

    罗依依忐忑不安地待在自己的房里,等待着那一阵可以预料的风波来临。

    而夜殇,早已经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轻功,离开了这守卫堪称森严的异姓侯府,朝着百里之外的天星**营而去。

    彼时,清尘正在营帐中,手中拿着朱笔,将面前地图上觉得重要的地方都标注出来,用以日后商议战术。

    “公子,夜殇回来了。”明日走进来,对清尘说着。

    夜殇随后进来,将手中的兵符递到清尘的面前,而后开口道:“公子,这是此去南郡的收获。”

    清尘抬起头,看着夜殇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微蹙眉,而后开口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罗姑娘从异姓侯的书房里偷出来的,放在罗姑娘的身边不安全,所以属下就拿回来了。”夜殇解释着。

    清尘从夜殇的手中接过那块兵符,捧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继而开口道:

    “罗依依一定不知道这块令牌代表了什么,否则,她不会这么轻易地交给你。”

    “它不就是南郡的兵符吗?难不成还有别的用处?”夜殇有些不解的问着,就连一旁的明日,也露出十分疑惑的神色,想听听清尘的说法。

    “看到这铜符上面了龙头了吗?这面令牌叫做降龙令,是凝月国的帝王赐给具有重大功劳臣子的保命符,和免死金牌一样,一般来说,免死金牌是赐给文臣的,而这种令牌,是赐给武将的。这令牌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在危急之时调动附近军队,勤王救驾。”清尘淡淡的解释着,“如果我没猜错,这令牌一定是凝月先帝赐给异姓侯的。”

    “没想到这令牌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可是公子,摘星楼的情报中,从未有过关于降龙令的消息,公子又怎会得知?”明日闻言,才开口说道。

    “与这降龙令相齐名的,还有一面伏虎令,那是先帝赐给叶家的,自从叶家被萧凌突如其来的计谋所剿灭,那面令牌也不知所踪。”清尘看着手中的令牌,如此说着,眸中的沉痛一闪而过。

    营帐外躲着的萧逸凭着深厚的内力,将营帐中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当清尘的口中出现“叶家”两个字,萧逸不由得心中一震,眉头深锁。

    自从皇城宫变,凤藻宫大火,沐清尘离宫之后,除了为叶家的冤屈平反,他的生命中便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叶家的任何事情,可是没想到,今日在沐清尘的口中,又再度听见。

    早在凝月国逸王府的时候,沐清尘的种种表现便让他怀疑,怀疑她和叶倾城到底有什么关系,可后来沐清尘帮助天星攻打凝月,甚至在军中地位甚高的事实让他逐渐打消了这种疑虑。

    叶倾城是天星国的死敌,而沐清尘是天星国的公主,她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来往,否则的话,之前的天星国也不可能败在叶倾城的手上,更逼的沐清尘不得不背井离乡前来凝月国和亲。

    可如今看来,事实远不是如此。如果沐清尘和叶倾城没有关系,那么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救叶夕,为什么要替叶家翻案?为什么和叶倾城行军作战的手法如出一辙?甚至……对叶家被先帝赐了伏虎令这样机密的事情都知晓?

    心思转念间,萧逸继续凝神听着,营帐中的对话仍然在继续。

    “公子,属下在得到这面令牌之前,还发现了一件十分可疑的事情。”夜殇想了想,最终还是对清尘开口说着。

    “什么事?”清尘挑眉问道。

    “罗姑娘去异姓侯的书房偷兵符之时,有一个人帮她引开了守在书房门口的守卫,那人武功上乘,看身形……似乎是皇上身边的赵旭。”夜殇说着,“估计罗姑娘一直以为帮她引开守卫的人是属下。”

    “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赵旭?”清尘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立即开口问道。

    “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是他的轻功比起属下还是稍逊一筹,所以属下几乎可以肯定。”夜殇点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了,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清尘说道,“你继续回到南郡暗中保护罗依依,如果有必要,带她离开南郡。”

    “属下明白。”夜殇拱手,而后离开了营帐,悄声无息地朝着南郡而去。

    明日见清尘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了出去,守在营帐的门口,给清尘留一个安宁的空间。

    清尘脑海中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时隔半年,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完全忘却的时候,萧逸这个名字,却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先是绵绵无尽的梦境,再是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后是那一盅充满了回忆的粥,如今……竟连他身边的得力干将赵旭都在暗中帮助她,又让她怎么能不怀疑?

    萧逸绝对不会想不到,罗依依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既然他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让赵旭暗中帮罗依依?难道,他就不怕他机关算尽得来的江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颠覆吗?

    “萧逸……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清尘喃喃自语,却让外面的萧逸听了个一清二楚。

    想你之所想,念你之所念。

    萧逸在心中默默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而后转身离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毫不起眼。

    而帐中的清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躲在暗中的人,只是强迫自己从对萧逸那种纷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摒弃脑海中的私心杂念,目光逐渐变得清澈,而后看着自己手中的降龙令,又看了看方才案几上被她勾画过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明日,去把楼将军、于将军、徐将军和赵将军叫来,就说我有关于南郡的战事要与他们商议。”沉淀了思绪的清尘扬声朝着外面吩咐着,明日应了一声,便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楼惜玉等人便来到清尘的帐中,却见清尘安然静默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地图,脸上的神情一片轻松坦然,似乎已经想到对付南郡的办法。

    “军师,你找我们过来,是有攻破南郡的方法了?”楼惜玉率先开口问着。

    “不错,我已经想到办法让异姓侯出兵,我们现在要商议的,就是怎样在异姓侯出兵之后,赢了这一仗。”清尘点点头,说着。

    “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正值六月,不管是天星还是凝月,在即将到来的炎炎夏日中,都是一样,在天时上,我们并不占优势;而南郡百姓想来拥戴异姓侯,我军的士气也在军师的一番鼓励下不再低迷,人和也算扯平,至于这地利……”于涵在清尘说完之后,开口说着。

    “大家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清尘见于涵话到一半却没再继续,于是开口说着。

    “异姓侯擅长布阵,用阵法困住敌军,即便军师有办法让异姓侯出兵,我们也只能临场发挥,所有的计谋都不管用。”楼惜玉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楼将军的父亲楼震源大将军也是个布阵的高手,虎父无犬子,楼将军自然深得乃父真传,所以临场发挥之事,还需要交给楼将军指挥。”清尘说道,“我今天找几位将军过来,是想诸位将自己领兵过程中的优缺点尽数道出,而后大家齐心协力,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毕竟接下来的对手,是异姓侯。”

    “军师所言有理,战场瞬息万变,谁主攻,谁助攻,谁补位缺一不可,若是不能默契配合,即便兵马再多,也无济于事。”赵云开口说着。

    “此番与异姓侯的兵马对阵,战斗力最强的楼家军定然是主力,用来正面牵制异姓侯的兵马。”楼惜玉开口说着。

    “大规模的正面交锋,我并不擅长,我还是领兵十万,从左翼打突袭。”于涵看了看地图,而后开口。

    “那末将领兵从右翼包抄。”徐明指着地图的其中一处,说着。

    “我擅长守战,看来我只能补位了。不过,我与楼将军从未合作过,就不知到了战场上,能不能配合得好了。”赵云说着,看了楼惜玉一眼。

    “记得昔日在郎城,赵将军曾对在下说过,说是极为推崇楼将军的行军用兵之道,想来赵将军对楼将军的风格应该很是了解才对。”清尘说道:“更何况,两位都是当世之下难得的用兵人才,一攻一守,相辅相成,我都相信你们,难道你们还不信自己?”

    “军师说笑了,我们这次的对手,是异姓侯。”楼惜玉开口说着,微微摇头,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罗依依倔强而执着的脸。

    清尘将楼惜玉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抹笑意,只低低的朝几人吩咐了几句,便叫他们都离开,只单独留下了楼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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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2章 挥兵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军师还有什么吩咐?”楼惜玉见自己被清尘单独留下,便有些疑惑地开口。

    “这两天没见到将军身边的那个小随从,将军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清尘看着楼惜玉,不答反问。

    其实她留下楼惜玉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帮一帮罗依依这个一片痴心的女子罢了,毕竟她利用了罗依依,如果罗依依真的背叛了南郡,背叛了父兄,那么楼惜玉将会是她今后唯一的依靠。

    “我已经知道她的去向,让军师费心了。”楼惜玉闻言,沉默片刻,而后开口。

    “将军知道她离开的原因吗?”清尘再问,“当初她说什么都要留在将军的身边,可如今,为何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

    “军师……似乎知道什么?”楼惜玉皱眉,看着沐清尘,问着。

    对于沐清尘行军打仗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沐清尘的能力似乎不止于此,听她言语间的意思,似乎对他和罗依依的事情,甚至是罗依依的身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是为了将军才离开的。”清尘开口道,“因为我告诉她,皇上已经下了旨,将军若十日之内无法战胜南郡,就会受到惩罚,还有她异姓侯之女,依依郡主的身份,也会被人知道,从而连累将军。”

    “军师知道她的身份?她不过是个无辜的女子,还请军师手下留情,不要将她牵连进来。”楼惜玉一听,心中震惊,便开口请求着。

    “晚了。”清尘口中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再次开口,“她怕自己的身份成为别人诟病将军的把柄,也怕将军受到皇上的惩罚,已经答应在下回到南郡当内应,甚至……将异姓侯的兵符偷了出来。”

    清尘说着,便将那面降龙令交到楼惜玉的手中。

    楼惜玉是楼震源之子,是名震四国的大将,见多识广,在看到降龙令的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何物,心中的惊诧更甚,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是帝王所赐,不管是遗失还是损坏,都是对先帝的大不敬,若是被朝廷知道异姓侯弄丢了先帝赐予的降龙令,那么罗家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这面降龙令,便不再是罗家的护身符,而成了催命符。

    “军师的意思是……”楼惜玉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降龙令,瞬间明白了沐清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清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目送着楼惜玉离去。该做的她都做了,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楼惜玉和罗依依之间有没有缘分,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而从清尘帐中出去的楼惜玉却不知,此时的罗依依,正在因为降龙令的丢失,被自己的父亲责骂拷问。

    “逆女,你说!书房暗格里的那面令牌是不是你拿走的?”异姓侯怒气冲冲地走进罗依依的房间,对着一向疼爱的女儿怒目而视。

    “没有,我都不知道您书房里有暗格,我怎么会拿走什么令牌?”罗依依听见父亲的质问,脸色一白,咬了咬牙,开口却还是否认。

    “你还敢说不是你?我问过了,一整天就只有你一个人接近过书房,如果不是你,还会是谁?”异姓侯说着。

    “父亲,难道你没有听书房门口的守卫说嘛?当时书房附近有可疑的人,说不定您的令牌,是那个可疑人拿走的。” 罗依依如此说着,还是没有承认。

    “依依,你是个女儿家,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所以为父才没有对你说那面令牌的来历,那是先帝赐给我罗家的信物,是用来救命的,这御赐之物若是遗失,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异姓侯看着罗依依脸上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了所有,便痛心疾首地说着。

    罗依依从未想到那块简单的兵符后面还有这样一层意义,满脸震惊地看着异姓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令牌是她拿的,可是那面令牌,现在已经不在她这里,而是交给了夜殇,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沐叶的手中。

    “父亲,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了——”正在这时,罗晋从外面走进来,对异姓侯说着。

    罗晋进入罗依依的房中,看了罗依依一眼,冲着异姓侯欲言又止。

    “探子怎么说?”异姓侯瞥了罗依依一眼,而后转头看着罗晋,如此问着。

    “探子回报,说天星国帝王沐清珏已经下旨,若是楼惜玉十日之内无法让南郡出兵,并胜过南郡,轻则罢官免职,重则身首异处。”罗晋开口说着,“而且探子还说,那个叫沐叶的军师放出话来,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内,必定让南郡出兵。”

    “这个沐叶,倒是狂妄至极。”异姓侯一听,冷哼一声,如此说着。

    “父亲,这个沐叶不可小觑,要知道,他可是连续拿下了郎城和紫藤岭的人。”罗晋低声提醒着。

    罗依依在一旁听着,将父兄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心中千回百转,想来沐叶是听了她的话,认为她一定能在三日之内说服父亲出兵,可是三天已经过去了两天,她除了偷到一个会导致罗家抄家灭族的令牌以外,没有做到任何事情。

    “若是我们不出兵,那么楼惜玉就算是违抗皇命,沐叶也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天星国岂不是要损失两个人才?”异姓侯开口说着,“沐叶不会这么笨,明知这是个死局,却还要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报——”就在异姓侯喃喃自语间,罗依依的院子外面忽然间传来通报的声音,“启禀侯爷,末将有要事禀报——”

    异姓侯一听,竟然是守城将领的声音,不由得眉头紧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罗晋紧随其后,罗依依见状,停顿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异姓侯开口问着。

    “启禀侯爷,这是不久之前天星国的大将军楼惜玉用箭射到城楼上的,上面写明了让侯爷亲启,请侯爷过目。”守城将领说着,便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呈上。

    异姓侯接过信封,拆开,却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他将纸展开,上面并没有写什么,而是画了一张图,而这图,正是降龙令的模样。

    一旁的罗晋也看到了纸上画着的图样,不由得一惊,转头看了看罗依依,眼中露出一丝责怪的表情,而后低声叹息。

    “你先下去吧,坚守自己的岗位,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异姓侯不动声色地将这张纸收起来,然后说着。

    待那个守城将领离开,走远之后,异姓侯转身将手中的纸张扔到罗依依的身上,丢给她一个“你自己看看”的表情,怒哼一声,走了进去。

    “依依,这一次,哥哥也帮不了你了……”罗晋说着,十分无奈地叹气。

    罗依依看着父兄走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张,心中便明白到底为什么了。刚才那人说,这封信是楼惜玉亲自用箭射到城楼上的,也就是说,这面可以让罗家生也能让罗家死的令牌,现在在楼惜玉的手中。

    而楼惜玉,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逼南郡出兵。

    想到这里,罗依依不由得笑了,笑容中充满了丝异样,三天的时间,她果然如同她承诺的一样,终究还是让南郡出兵了。就是因为这一块令牌,决定了罗家满门的性命,不出兵,楼惜玉和沐叶固然要付出代价,他们罗家也一样面临困境,可若是出兵了,便是正中下怀。

    “父亲,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罗依依走进房中,在异姓侯面前跪了下来,开口说着。

    “依依,为父知道你对楼惜玉有情,甚至不惜为了他甘冒性命之危假死出宫,欺上瞒下,可是女儿啊……你可知那楼惜玉的心中,可有你的半分位置?”异姓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父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罗依依哭着说道,“当年在天星国初见,我就喜欢他,我觉得他和我的父亲与哥哥一样,是战场上的奇男子,是我这一生可以托付的良人。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请爹爹出兵,给他一个机会而已,赢不赢的了,是他的造化。”

    “父亲,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我对楼惜玉的了解,用降龙令来威胁父亲,应该不是楼惜玉的本意,就算他不会用此事来做文章,难保他军中那个沐叶不会。”罗晋接着说道,“如今出不出兵,已经由不得我们做主,还不如干脆挥兵而出,就像妹妹说的,楼惜玉还不一定会赢。”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异姓侯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晋儿,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南郡三军集结,出城迎战。”

    “是。”罗晋应了一声,便朝着外面走去。

    “父亲,我……”罗依依见状,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却被异姓侯打断。

    “你不必再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不准去,别想再给楼惜玉通风报信。”异姓侯开口道,“你是凝月国朝廷亲封的郡主,他是深得天星国皇室器重的大将军,你们注定没有好结果。”

    说完这番话,异姓侯便起身离开,并没有看自己女儿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摇摇欲坠的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吩咐守卫好生看好郡主,便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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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3章 南北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七月初,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带领楼家军以及军师沐叶在南郡城门口叫阵,凝月国异姓侯罗沛文集结三军,大开城门迎战,小侯爷罗晋为先锋大将,率先与天星国交手。

    南北对立,攻势层层展开。

    天星国的军队都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明亮的银白色在七月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

    楼惜玉身为主帅,打马在前,居于整个军队的正中央,清尘一身黑衣居于楼惜玉的右边,明日一如既往地跟在清尘的身后,近身保护着。

    “异姓侯集结二十万人马出城迎敌,看来这一战,他势在必得。”清尘的目光从不远处的凝月**队面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而后开口说着。

    “我以降龙令引异姓侯出兵,本就不是光明正大,异姓侯想用此战来借刀杀人,也无可厚非。”楼惜玉微微一笑,说着。

    清尘明白楼惜玉的意思,只要异姓侯赢了此战,那么楼惜玉便不算完成对沐清珏的承诺,也就是说,楼惜玉一样要受到惩罚。只是她还没有告诉楼惜玉,那道圣旨,不过是她和沐清珏商量好了,用来打动罗依依的一个筹码而已。

    两人说完,便又将目光投向凝月军队,异姓侯一身戎装,威武英姿不减当年,面色凝肃,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清尘不由得感叹,果真不愧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只可惜,当年没有机会,向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讨教。

    “在下罗晋,前来领教楼大将军的高招。”

    忽然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在这片战场的上空,不仅是凝月国的士兵,就连天星国的将士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清尘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罗晋单枪匹马地冲出阵营,来到双方兵马对峙的中间地带,运足了内力,朝着楼惜玉开口。

    “楼将军,末将请战。”于涵身为天星国的先锋,见罗晋出来叫阵,便主动请缨。

    “不,罗晋不单单是南郡兵马的先锋,同时也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武林高手,他师从忘尘谷的隐士高人,你不是他的对手。贸然与他对阵,若是败了,会影响我军的士气。”楼惜玉摇摇头,阻止了于涵的请缨。

    清尘心中暗自赞叹,楼惜玉心思缜密,连对方师从何人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样戒急用忍的性格,也难怪他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当年苍茫山一役,若不是她靠着三千隐卫帮忙,恐怕不一定会赢。

    “是末将鲁莽了。”于涵一听,顿时谦卑地拱了拱手,说着。

    楼惜玉并未再说话,而是策马前行进步,从军队中缓缓而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儒雅,谦和有礼地拱手说道:

    “在下楼惜玉,多谢小侯爷抬爱。”

    两匹马缓缓地靠近,楼惜玉和罗晋之间也不过两丈远的距离,却都停住,不再向前。

    “久闻楼将军大名,今日有幸能与楼将军过招,是在下的荣幸。”罗晋轻笑着,看着眼前的楼惜玉,开口说着,话音落下间,却见他策马提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楼惜玉攻了过来。

    罗晋先发制人,楼惜玉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双眼盯着罗晋的攻势,直到长枪近在眼前,楼惜玉这才做出反击,身体向后倾斜,顺手挥剑挡住长枪的攻势。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发出一声激响,让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没来由地心神一震。高手之间的过招,无一不是带着强劲的内力,强大的气流在空气中回旋波动,震地人心头发麻。

    银光闪现,罗晋的长枪和楼惜玉的佩剑在半空中交相辉映,二人你来我往,进退得宜,攻守有度,一招一式,仿佛都带着无尽的力量,想要将对方打败的力量。

    二人深知,两人之间的这一战,无论谁输谁赢,都关乎着彼此的立场和两**队士气的高低,若是楼惜玉胜,那么天星国自然欢呼雀跃,若是罗晋赢了,那么南郡自然更是团结一心。

    尽管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能力,可一开始还是有些轻松随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脸上的神情也渐渐严肃,罗晋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开始严正以对,而楼惜玉也秉承一贯的风格,谨小慎微。

    两人从马背上打到半空中,又落到地上,时间过得越久,两人就越是投入,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是战场,是两个国家对立厮杀之地,不是两人比武切磋的地方。

    “公子,都已经过了一炷香了,这两人还没打完,照这么下去,今天这场仗,怕是打不成了。”明日看着眼前的场景,开口说着。

    “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清尘微微摇头,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而后开口。

    她之所以说的这么肯定,那是因为她从两人对战的招式中看出了端倪。

    罗晋武功高强,手中的兵器又占据优势,一直处于主动方,更因为罗依依的事情,罗晋对楼惜玉自然要不遗余力,所以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攻击力和杀伤力,也正因为如此,罗晋的招式在凌厉中带着紊乱。

    反观楼惜玉,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不紧不慢,恰到好处,似乎无心与罗晋对战,却又将手中的长剑舞地滴水不漏,紧紧锁住罗晋的长枪,虽然兵器短一分,可被他扬长避短,发挥了所有的优势。

    果然不出清尘所料,楼惜玉和罗晋又过了三十招之后,罗晋的颓势渐渐显露,而楼惜玉一贯稳扎稳打的策略占据上风。

    只见楼惜玉出手快如闪电,手中长剑舞成漂亮的剑花,却将罗晋手中的长枪挡了开去,直刺罗晋左胸的要害。

    “楼大哥,不要杀我哥——”

    忽然间,一个突兀的女声在这略显空寂的战场上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清尘循声看去,却见罗依依穿着士兵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冲着楼惜玉喊着。

    “夜殇竟然没有看住她,罗姑娘这个时候出来,对楼将军来说并非好事。”明日显然也认出了来人,于是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着。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罗晋和楼惜玉的方向,却见罗晋在楼惜玉愣神看向罗依依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长枪突然调转了方向,截住了楼惜玉的剑,反守为攻,朝着楼惜玉的胸前刺去。

    见到这一幕,清尘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突然运了内力,想要将罗晋手中的枪打偏。就算背后偷袭会遭人唾弃,但是她不能让楼惜玉输。因为楼惜玉是天星国的主帅,是整个军队的核心,虽然早已料到罗晋会是个难缠的对手,但若是第一场就输了,那么后面的战争,也就不用打了。

    “不要——”

    就在清尘打算出手时,却见罗依依惊恐出声,朝着罗晋和楼惜玉两人之间冲了过去,顷刻间,楼惜玉回过神来,反手一剑,同样再次直袭罗晋的胸口。

    噗呲一声。

    兵器穿透体肉的声音响起,在这个略显空旷的战场清晰可闻。

    清尘的手缓缓放下,逐渐收敛了气息,看着眼前的一幕,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脸上有些微复杂地神情闪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场中,楼惜玉的长剑刺中了罗晋的胳膊,罗晋手中那柄原本应该直中楼惜玉心口的长枪,却刺在了罗依依的身上,因为罗依依在罗晋出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楼惜玉的面前。

    她阻止了楼惜玉杀罗晋的机会,救了自己的哥哥,所以她用自己的生命,来阻止罗晋杀了楼惜玉。

    “依依——”罗晋拿着长枪的手逐渐颤抖,看着罗依依胸口的鲜红越来越夺目,他的眼中露出惊恐,一时间不知所措。

    呲——

    楼惜玉忽然出手,一把将罗晋的枪拔出,右手收剑揽住缓缓倒下的罗依依,左手迅速点住罗依依的穴道,为她止血。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是何苦……”楼惜玉眉头紧蹙,看着脸色苍白的罗依依,低声呢喃。

    “楼大哥,我知道我爹的降龙令在你手上,你还给他好不好?我为了你,已经当了一回不孝女,现在我用这条命来求你,求你成全我爹对凝月皇室的忠诚……”罗依依看着楼惜玉,饶是身体虚弱,却依然没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楼惜玉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降龙令,扔给一旁震惊不已的罗晋,然后抱着罗依依,转身便朝着天星国的军队走去。

    罗晋一把接住楼惜玉抛过来的令牌,忽然回过神来,冷声喝道:“站住,你要带着依依去哪儿?”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南郡。”楼惜玉没有回头,只这样说了一句,声音随着风飘散在空气里,飘到罗晋的耳边,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依依为了楼惜玉偷降龙令的事情迟早瞒不住,若是被人揭穿,依依在南郡肯定待不下去,不仅没办法待下去,甚至可能牵连到整个异姓侯府。

    所以,如今让楼惜玉带走依依,才是最好的选择。

    罗依依也听到了楼惜玉的话,她靠在楼惜玉的怀中,嘴角露出丝丝浅笑,却很快便昏了过去。

    “于将军,传令,准备迎敌。”清尘见楼惜玉回来,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目光充满了寒意。

    这一战,她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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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4章 三军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却见不远处的异姓侯便已经有了动作,身边的副将将手中大旗一挥,整个凝月国南郡的兵马便开始动了。

    骑兵和步兵分作两批,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互为呼应。

    罗晋见状,只微微叹息,便带着降龙令,捂着受了轻伤的胳膊,翻身上马,开始后退,离开了之前与楼惜玉交手的地方,回到了异姓侯的身边。

    异姓侯一共二十万兵马,五万留守,以防有变,其余的十五万兵马倾巢而动,顿时化作一只展翅的鸟,先锋军队于鸟头处,而左翼和右翼化为鸟的两个翅膀,以疾飞之势,朝着天星国攻过来。

    敌兵来势汹汹,整个阵型滴水不漏,前后互相支援,左右互相掩护,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稍有不慎,整个天星国的军队就会被冲散,无法聚合,更无法抵挡。

    清尘一声令下,楼家军奔袭而出,迎上南郡的先锋部队,于涵和徐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分别领兵从左右两边包抄和突袭,试图将南郡的那只大鸟困在中间,让其成为笼中之鸟。

    两方的人马迅速聚合在一处,厮杀震天,银色的铠甲和红棕色的铠甲交汇、融合,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士兵们不遗余力,手起刀落,时而有人倒下,或是敌人,或是同伴。

    “通知于涵,分兵左中右三路,砍了南郡军队的左翼。”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忽然间开口说着,朝着身边的明日吩咐。

    却见明日手中大旗挥向左边,在空中转了三个圈,而后放下。于涵见到清尘的信号,按照吩咐,兵分三路,朝着南郡左翼的三个不同方向攻了过去。

    “公子,南郡的阵型,左翼比右翼兵力更多,为何要先攻左翼?”明日看着场中的战局,有些不解地开口问着。

    “异姓侯这个阵型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整体,整个军队组成一个鸟状,前后左右互相呼应,使每个人在面对敌兵的时候,都有左、右、后三个人做支撑,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迅速补位,生生不息。”清尘开口说道,“但是这个阵型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左翼。为了保持着这个阵型的整体战斗力,就必须依靠左翼来支撑,而左翼的士兵也会更加吃力,这也是为什么左翼人数多的原因。一旦左翼的兵马散了,那么右翼没了掩护,中军没了依靠,很快就会乱了。”

    明日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朝着场中看去,却见于涵的兵马其中有一支已经打散了南郡左翼的尾端,左翼与中军交汇的地方也出现了丝丝颓势,似乎稍有不慎,便会散乱一团。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看到这一切,明日笑着开口说着。

    清尘没有答话,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更何况异姓侯老谋深算,看出她的意图并不是难事,说不定,异姓侯还有后招。

    就在清尘如此想着的时候,南郡的兵马开始动了,方才已经隐隐有些败绩的左翼军队如同接到什么命令一般分成两路开始后退,与中军会和。

    而右翼如法炮制,南郡的左中右三军汇合到一处,那鸟的形状顿时不见,不消片刻,十五万人马形成一个三角状,将天星国的军队死死的挡在外面。

    “现在左中右三军会和,力量加大,防守较之刚才的飞鸟阵更强,分兵突破已然行不通……”清尘口中喃喃地说着,而后再次开口,“楼家军撤退,左右翼合力冲击三角阵,楼家军见缝插针,趁机打入内部……”

    根据清尘的指示,天星**中的大旗再次挥舞,朝着战场中的军队发号施令。

    两方的阵型几度变换,不停地根据对方的招数做出应对,不管是清尘还是异姓侯,都没有轻视对方的意思,这样大规模的面对面对战,两人似乎都要将毕生所学用在战场上,势必要将对方狠狠打压。

    就在战场上的形势如火如荼的时候,南郡的城楼上却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场上的情形,眼中丝毫没有战火纷飞的紧张感,反而涌现淡淡的笑意。

    “主子,您站在这里,皇后娘娘会看见的。”身边的赵旭开口提醒着,目光从高处落下,正好投到那一抹银色的面具上。

    他们所站的这个位置,正好能让清尘看个一清二楚。

    “她已经知道我来了,被她看到也没有什么,只是她如今还不知我已然洞悉了她的身份罢了。”萧逸微微摇头,开口说着。

    “是。”赵旭闻言,便不再做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清尘指挥若定。

    这场战争越是继续,赵旭的心中就越是心惊,看着沐清尘的目光也带着丝丝难以掩藏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真是难以想象,那银色面具下的清丽面孔,那副单薄而纤瘦的身子,那颗敏感而细腻的心思下面,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主子百分百确定眼前那个戴面具的军师,便是凤藻宫金蝉脱壳的沐清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沐清尘的身上,竟然还藏着如此才能。

    原本以为沐清尘只是一个工于心计,擅长权谋的女子,可是没有想到,她在战场上的天赋竟然不亚于她在后宫家宅,似乎这个女人总能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好像她在每一个地方,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并且能将事情做得很好。

    也难怪,难怪主子会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就算过了大半年,主子一听说她的消息,便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甚至乔装易容纡尊降贵成为敌**营的一个小兵,只为了待在她的身边,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赵旭,当年叶倾城所有的一切,我都是让你去查的,你对叶倾城应该很是了解。”萧逸忽然开口说道,“依你看,沐清尘的行军手段和风格,是不是和叶倾城很相似?”

    “回主子的话,确实相似。”赵旭微微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曾经不知情的人都说叶倾城心狠手辣,其实只是她比别的将领更加果决,懂得怎么做才是顾全大局最好的选择。属下记得,当初北郡叛乱的时候,叶倾城领兵出征,也是先乔装改扮,和北郡的首领称兄道弟,最终从内部破了北郡。”

    “只可惜北郡的首领和赵云不同,事发之后对叶倾城怀恨在心,到处散播对叶倾城不利的谣言,也造成叶倾城心狠手辣冷些无情的形象。”萧逸开口说着,再次开口,“你说,沐清尘和叶倾城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属下不知。”赵旭闻言,微微一愣,开口说着。

    “也对,就连我都看不透沐清尘和叶倾城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会知道呢?”萧逸微微叹息,而后开口,“赵旭,拿着我的令牌,去告诉异姓侯,这一战必须输,如果不想输的话,就退兵吧。”

    “主子?”赵旭被萧逸突如其来的这个命令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惊诧的看着萧逸,十分不解。

    “不用怀疑,你没听错,去吧。”萧逸点点头,肯定了赵旭的所听到的内容。

    赵旭虽然不知道萧逸这般命令到底所为何意,但是却隐隐可以明白,他是为了沐清尘。既然沐清尘想赢,那么他就让她赢,不管凝月国是不是有这个本事将天星国的军队驱逐出境。

    马背上的清尘正密切地关注着战场上的动向,却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凭着多年来练就的直觉朝着目光的来源处看去,却见南郡高高的城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居高临下,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她。

    是萧逸。

    就算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可凭着她的感觉和她对萧逸的熟悉,她还是能感受出来,那个人,就是萧逸。

    城上城下,两人遥遥相对,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他也无法看到她面具下的脸,唯有眼神在空中碰撞,让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见不相识。

    “公子,你看——”明日略带惊诧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微微晃神的清尘。

    清尘转头,顺着明日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异姓侯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正是一直跟在萧逸的身边寸步不离的赵旭。

    也不知赵旭对异姓侯说了什么,异姓侯先是诧异,而后顺着赵旭的目光抬头向城楼上看去,正好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萧逸。

    “怎么样,侯爷,这回该信了吧?”赵旭看着异姓侯,问道。

    “为什么皇上会下这样的命令?我身为南郡将领,难道不应该以南郡,以凝月国的生死存亡为重?明明有赢的机会,为什么要故意输?”异姓侯还是不解。

    “个中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是皇上的命令,若是侯爷想抗旨的话,小侯爷一条胳膊换回来的降龙令,就该派上用场了。”赵旭开口说着,“更何况,皇上文韬武略,当初登基也是侯爷认同的,为何如今却要怀疑皇上的话呢?”

    异姓侯被赵旭的一番言辞堵住了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挥挥手,口中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退兵。”

    !!
正文 第055章 伤势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郡的士兵令行禁止,不过是顷刻间的功夫,异姓侯命令刚下,士兵们便纷纷向后撤退,朝着南郡的城门而去。

    就算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知道,服从命令,才是他们最需要做的。

    于涵和徐明的人马还没来得及汇合突破,却见南郡的军队在异姓侯的指挥下,与天星的军队分开,顷刻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地上那些士兵们的遗体,提醒着众人刚才那一战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发生过,众人几乎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境罢了。

    “公子,是不是命令他们乘胜追击?”明日见状,开口问着。

    清尘冷冷的往城楼上看了一眼,却见萧逸已经不在原本的地方,就连之前传信的赵旭也不见了踪影。

    “不必了,这一战我们不算胜,南郡的主力军队都还在,并没有任何损失,若是此时追击,越接近南郡,对我们来说就越危险。”清尘冷声开口,“回营。”

    明日听了清尘的吩咐,便指挥着军队逐渐后退,渐渐回营,朝着天星国的驻扎地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此时,萧逸也早已换回了李忆清的身份,继续藏身于天星国的军营,躲在清尘的营帐附近,看着清尘面色似乎有些不善地回到营中。

    “公子……”明日感受到清尘身上散发出来的雨往日不同的气息,开口低唤,欲言又止。

    “罗依依怎么样了?”清尘被明日的声音惊醒,随即收敛了心绪,开口问着。

    “罗晋那一枪是奔着要了楼将军的命去的,罗姑娘正好替楼将军挡了,所以……”明日想了想,开口说道,“按照天星**中的条件,罗姑娘危在旦夕。”

    “我们去看看。”清尘说着,便又起身朝着楼惜玉的主帐而去。

    罗依依替楼惜玉挡下了罗晋那来势汹汹的一招,天星国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就算罗依依是南郡异姓侯的女儿,是凝月国的郡主,众人也没有太多的偏见。

    “启禀楼将军,请恕卑职无能,郡主的伤势颇为严重,恐怕……”军医的声音从帐中传来,刚好被走到门口的清尘听到。

    清尘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静默不语。

    “杜军医,你就直接说,怎样才能保住她的命?”楼惜玉淡淡的开口问着。

    楼惜玉的声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就在诉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但是清尘知道,经过此事,罗依依这个女子,在楼惜玉的心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位置。也许这个位置很早就有了,只是楼惜玉自己一直没有发现,也或者,是不肯承认。

    “卑职发现,郡主曾经服用过一种奇药,这种药可以护住郡主的心脉三日,三日之内若是有医术高明之人前来为郡主医治,再辅以适当的药材,郡主的性命应该无碍。”杜军医再次开口。

    “不知道南空神医,够不够资格成为杜军医口中的医术高明之人?”清尘听到这里,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开口问着。

    “如果是南空神医在,那是再好不过了,南空神医是当世之下医术造诣最为高明的医者,若是有他相救,罗姑娘定然无恙。”杜军医一听南空神医的名字,便立即说道。

    “明日,传令怀瑾火速来军中为罗姑娘医治,握瑜也要过来帮衬着。”清尘见杜军医说的肯定,便立即转头吩咐明日。

    明日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却在清尘的再三催促下才转身离开。

    清尘知道明日的担忧从何而来,因为楼惜玉在凝月国的宫宴上见到过怀瑾和握瑜,如果她们两个出现,楼惜玉一定会怀疑她的身份。可是,她却不能不这么做,比起暴露身份,罗依依的一条命显得更加重要。

    毕竟,罗依依也是因为她的算计,才会进入南郡,甘心为了楼惜玉成为南郡的叛徒,而如今更是为了楼惜玉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果然,楼惜玉闻言,猛地抬头看着清尘,眼神中有些许复杂的神色闪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清尘知道楼惜玉眼神中的意思是什么,可是现实却不容许她多做解释,她只是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罗依依一眼,便转身离开,再不犹豫。

    回到帐中,刚刚坐定,夜殇的身影便也出现在清尘的面前,这次夜殇不再如同之前一样,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自信笑容,然而是一脸愧疚,在见到清尘的那一刹那,便跪在地上请罪:

    “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恕罪。”

    “罗依依是怎么跑出来的?萧逸在南郡的消息为什么没打听到?”清尘的心情显得有些阴郁,开口问着。

    “罗姑娘说要沐浴洗澡,让属下站远一些,谁知道她换了丫鬟的衣服偷跑出去,等属下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夜殇解释着,“至于皇上,属下奉命在南郡异姓侯府监视多日,除了之前赵旭曾出现过一次,并未见到皇上,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也罢,萧逸若真想避开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被你们找到,你起来吧,此事不怪你。”清尘强迫着自己把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压下,开口说着。

    “多谢公子不怪罪。”夜殇开口说着。

    “公子,已经给怀瑾和握瑜传了信,如果不出任何意外,她们应该能在今日傍晚之前到达军营。”明日这时候进来,对清尘说着。

    “我知道了,夜殇,你继续去盯着南郡的动向,明日,你去帮我看着罗依依的状况,有什么异常,立即来报。”清尘听了明日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着。

    明日和夜殇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领命而去,转身离开了清尘的营帐。

    整个帐中顿时只剩下清尘一个人,周围一片沉寂,初夏的空气中透着丝丝暑热的味道,清尘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想着一些杂乱无章甚至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如果说,赵旭冒充黑衣人帮着罗依依偷兵符只是一个巧合,那么今日萧逸下令异姓侯退兵,就不能用巧合两个字来形容。

    可是萧逸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说郎城和紫藤岭的战争,萧逸是因为不设防,或者是因为接到消息太晚而错失了反击的大好机会,那么南郡呢?萧逸如今明明就在南郡,可为什么反过来帮着天星国?

    还是萧逸已经识破了她的计划,想要将所有的战事止于南郡,让天星国不再有继续向北推进的机会?

    脑海中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可是清尘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人就站在她的营帐外,看着她明显不同往日的心绪不宁,和刹那间的愁肠百结,蹙眉千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清尘似乎因为连日来的奔波疲累而陷入沉睡,并没有发现萧逸手中端着从天星国伙房弄来的热食,进了清尘的营帐。

    看着趴在案几上熟睡的人儿,萧逸的眼中涌现出一抹心疼,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坚韧,也知道她身上背着巨大的包袱,如果不能彻底解脱,那么她就永远无法自由。

    所以,不管是在凝月还是在天星,她都在无尽的斗争中辗转,知道达成自己的目的。

    初夏的些微暑热弥漫在整个帐中,萧逸随手从案几上拿起一本书,为清尘悄悄地扇风,想让清尘睡的更舒服一些,直到清尘紧锁的眉心逐渐散开,这才放慢了动作,轻柔地将书放下。

    萧逸看了一眼清尘,最终决定还是没有叫醒她,而是让她安然地睡着,自己又端着食物走了出去,动作寂静无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是在萧逸离开之后,帐中的清尘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似乎还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背影。

    不由得感叹一声,心思略显复杂。

    当明日再次回到营帐中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时分,怀瑾和握瑜从离军营不远处的地方赶过来,为罗依依疗伤。

    怀瑾和握瑜本来就与清尘离得不远,之前是怕被楼惜玉发现清尘的身份,才会让她们两个隐于暗处,如今事从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况且她相信楼惜玉即便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毕竟天星国是以她的死亡为借口向凝月国发兵。

    “公子,太好了,终于又可以跟在你身边伺候了。”握瑜跟在明日的身后进来,看见清尘,立即激动地说着。

    “我这次把你叫过来可不是专门伺候我的,是罗依依。”清尘看见握瑜,便轻笑着说道,“对了,怀瑾呢?”

    “怀瑾姐姐已经去罗姑娘的帐中为她诊脉了。”握瑜说着,再次开口,“公子,我刚才听明日护法说,皇上来南郡了……你,还好吗?”

    清尘听了握瑜的话,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握瑜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曾几何时,她的心思竟然也变得如此容易猜透?怀瑾心思细腻也就罢了,就连握瑜这般直率的人也能看得出来?

    握瑜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得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我没事,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照看好罗依依,不用担心我,我的事情……没那么重要。”清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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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6章 血泪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六章 血泪祭

    握瑜看着清尘,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她跟在清尘身边好些日子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清尘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所谓的不重要,不过是清尘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情绪收敛,然后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窥探罢了,萧逸在清尘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她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算骗得过别人,又怎么能骗得过自己?

    握瑜无言地退下,便只剩明日陪着清尘在营帐中,一室沉寂。

    七月初的天气,还算不上太过暑热,可是空气中隐约飘过的热气却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丝躁动不安的情绪,尤其是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看似惊心动魄,却又很快偃旗息鼓的战争之后的士兵们。

    而此时,楼惜玉神色如常地坐在营帐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以及坐在床边为罗依依诊脉的女子,心中暗潮汹涌,却被他隐藏的很好。

    “楼将军,军中并无女眷,所以我奉命前来照顾罗姑娘。”握瑜却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对楼惜玉说着。

    怀瑾,握瑜。

    这两个名字楼惜玉并不陌生,当初在凝月国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听清尘叫过这两个名字,那是她身边贴身丫鬟的名字,而在凝月国皇城宫变之后,伴随着清尘葬身于大火之中,这两个名字也随之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可是没想到,今日又再度出现,还是奉了军师沐叶的命令。

    那么沐叶,和沐清尘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楼惜玉冲着握瑜点点头,心中却已经有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将沐叶和沐清尘联系在一起。

    “罗姑娘伤势颇为严重,不过好在之前服用过九珠连环,心脉不曾受损,只要配合我开的药仔细调养,便可保性命无虞。”良久之后,怀瑾放开了罗依依的胳膊,开口说着。

    听到怀瑾说罗依依没事,楼惜玉的心中竟隐隐的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柔和光芒,而这一切,却被怀瑾看在眼底。

    “怀瑾姐姐,这里交给我来照顾吧,你来这么久,还没去见过……公子。”握瑜见怀瑾诊脉完毕,便开口说着,和怀瑾换了位置,守在罗依依的身边。

    “我先去见见公子,一会儿让人把罗姑娘的药方和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送过来。”怀瑾点点头,向楼惜玉说了告辞,便转身离去。

    怀瑾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来到清尘的帐前,却刚好碰到了伪装成李忆清的萧逸,一丝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怀瑾的心中闪过丝丝疑惑,心思莫名,却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帐中。

    “公子,怀瑾来了。”明日见怀瑾进来,便对清尘说着。

    “公子……”怀瑾一见到清尘,心中一热,竟只吐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几日不见,连话也不会说了么?”清尘戏谑地笑笑,而后开口,“看你的样子,罗依依想必是无碍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公子英明,因为公子为了帮罗姑娘出宫,制造假死的时候,给罗姑娘服下了九珠连环,所以罗姑娘的伤势看似很重,其实并不伤及根本。”怀瑾说道。

    “那就好。”清尘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明日,“明日,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怀瑾说。”

    明日闻言,躬身退了出去,站在营帐的门口,等着清尘随时召唤,而原本站在门口的李忆清,却因为明日的出现,怕被发现,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如今清尘的身边,能用的人着实不多,宁辰被清尘留在遥远的焱城看管兵器厂,明月远在天星国的京都,风晞然重伤之后到如今还不曾出现,也不知伤势到底有没有痊愈……

    若非万不得已,清尘也不会冒着将自己暴露的危险,让怀瑾和握瑜出现在天星国的军营。

    “公子,可是在想皇上的事?”怀瑾看着清尘,虽然看不清楚她面具下的脸,可是她却能感觉到清尘脸上那一抹无奈的神色。

    清尘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知道怀瑾口中的皇上必然是指萧逸,就连握瑜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怀瑾如此心思通透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若是叶夕在,或许能告诉我,萧逸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清尘叹息一声,说道。

    “我虽不如叶夕姑娘那般聪慧过人,可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却也知道皇上此举是为了什么。”怀瑾开口说道,“当一个人连到手的胜利都可以放弃的时候,说明他并不在乎这份胜利。换言之,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事,皇上并不在乎输赢。”

    “那他在乎什么?”清尘愣了,挑眉问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公子,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你才能让皇上回答。”怀瑾如此说着,却并不挑明,若是清尘稍稍想一想,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罢了,他怎么想,我并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我颠覆凝月江山的脚步。”清尘的眸中闪过一抹坚决。

    “公子,已经七月了,有些人……是不是该去拜一拜?”怀瑾听着清尘的话,想着清尘一心要颠覆凝月江山的目的,心中微动,忽然开口。

    叶家是在六月被灭门的,而今年的六月,清尘正带着天星国的士兵攻打郎城和紫藤岭,如今已是七月,恰好也是叶倾城生辰的月份,昔日她没有等到自己钟爱的夫君为她庆生,却等来了叶家满门被灭的血案,如今,她总要做点什么,来祭奠叶家一门无辜枉死的冤魂。

    “是啊,七月了……”清尘低喃着,而后扬声开口,“明日,你进来,我有事要你去办。”

    明日听到清尘的吩咐,便走了进去,躬身说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帮我准备一些祭品吧,时隔两年,我在仇恨中挣扎沉沦,竟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清尘说道,“七月初十那天,我想去山上祭奠他们,毕竟……他们给了我生命。”

    “属下这就去办。”明日闻言,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你也下去吧,盯着罗依依的伤势,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清尘见明日离开,便转头对怀瑾说着。

    “是,公子好生歇着。”怀瑾应了一句,便也退了下去。

    清尘拿出之前在西林捡到的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静静地看着,似乎自从她知道萧逸出现在南郡以后,一切的事情便已经超乎了她的预料,明明这一场应该交恶的战争,却被萧逸一道退兵的命令就这么轻松化解。

    她是该去祭奠祭奠叶家的人,拜祭一下父母,祈求他们在天之灵给她指一条明路,告诉她,接下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本以为死定了,可是上天却偏偏安排她重生在沐清尘的身上,让她带着满心仇恨走上了这条看似没有尽头的不归路,她不想杀人,可却有很多人因她而死,走到如今这一步,推翻了萧凌,却失去了叶夕,她甚至不知道曾经显赫一时的叶家,除了人们茶余饭后那一言带过的叹息,还剩下些什么。

    南郡的战争气氛再次消弭下来,自从那次兵戎相见而南郡在颇有赢面的情况下主动退兵开始,双方的士兵似乎都已经没了再继续打下去的**。

    时光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初十。

    明日按照清尘的吩咐,早已经将祭品准备妥当,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初十夜,月明星稀,夏日晴朗的夜空,一览无遗,本该是知交对饮、对月长歌的好时候,却因为这一天是叶倾城的生辰而改变了原有的气氛。

    清尘并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自己带着明日早就准备好的祭品,一个人去了西林的北坡,坐在那凸起的山丘上,遥望着北方,静默伫立。

    良久之后,清尘才将祭品放在地上,摆好蜡烛点燃,然后跪在地上冲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心中一片悲痛,可脸色却一片沉寂。

    南郡的战争气氛再次消弭下来,自从那次兵戎相见而南郡在颇有赢面的情况下主动退兵开始,双方的士兵似乎都已经没了再继续打下去的**。

    时光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初十。

    明日按照清尘的吩咐,早已经将祭品准备妥当,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初十夜,月明星稀,夏日晴朗的夜空,一览无遗,本该是知交对饮、对月长歌的好时候,却因为这一天是叶倾城的生辰而改变了原有的气氛。

    清尘并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自己带着明日早就准备好的祭品,一个人去了西林的北坡,坐在那凸起的山丘上,遥望着北方,静默伫立。

    良久之后,清尘才将祭品放在地上,摆好蜡烛点燃,然后跪在地上冲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心中一片悲痛,可脸色却一片沉寂。

    清尘并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自己带着明日早就准备好的祭品,一个人去了西林的北坡,坐在那凸起的山丘上,遥望着北方,静默伫立。

    良久之后,清尘才将祭品放在地上,摆好蜡烛点燃,然后跪在地上冲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心中一片悲痛,可脸色却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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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7章 恋红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夜沉寂,西林的山丘上,除了清尘静默的呼吸,便再无其他声响。

    沐清尘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回想着以玉钩公主的身份重回凝月以后发生的事情,复仇的心一直没变,变的是她不再如从前那般狠厉坚决。

    如今想来,萧逸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很多,此刻脑海中回荡着的,并不是她打倒了沈家和顾家,推翻了萧凌之后的喜悦,反而是她和萧逸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互相防备互相利用,到互相信任互相倾心,转变无声无息,却又突如其来,快得让她猝不及防,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逸便已经打碎了她冰封的心,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的心里。

    或许,当初相处的那段日子,只是她脑海中残留的一段梦境,对萧逸来说,不过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曾经,抽身即忘,可是对她来说,却是竭力躲避,却又避无可避的尘劫一场。

    因为在萧逸的心里,她始终只是一个与叶倾城相似的女子而已,哪怕她就是叶倾城。

    想到这里,清尘默默地叹了口气,慢慢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光洁如荧的脸庞映照在朦胧的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叶倾城……我到底是我,还是你?”

    清尘的口中喃喃,低唤出这几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就那样毫无阻碍地传进了暗处萧逸的耳朵。

    萧逸闻言,心中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月光下单薄而纤瘦的身影,苍茫到几乎与整个夜色融为一体。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到底是我,还是你”?

    千万种思绪在萧逸的脑海中涌现,忽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闪过,眼中迸发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光,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强忍着自己心中的疑惑和冲动,萧逸就那样默默地在暗中陪着清尘,知道月移西楼,天边泛起一丝晨曦,清尘重新戴上面具,变成那个无所不能的军师沐叶,他这才跟在清尘的身后,离开了西林,重新隐没于天星国的一众士兵中,悄无声息。

    西林的山丘上只留下了一些不曾动过的祭品,昭示着昨夜的一切并不是一场虚幻。

    萧逸看着清尘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这才放下心来,独自走到偏僻处,召唤出一直暗中隐匿的赵旭。

    “主子,有何吩咐?”赵旭从暗处现身,见到萧逸,便开口问着。

    四下无人,天星国的士兵也并没有主意到这里,算得上一个比较安全的谈话处。

    萧逸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赵旭,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亲自去查探。”

    “请主子吩咐,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赵旭看见萧逸的脸色,知道他口中的这件事必定非常重要,因为萧逸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让他亲自出去调查什么事情了。

    “你去查一查,这世间可有什么方法,能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变成一个人。”萧逸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怎么更准确得表达他心里的想法。

    “让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赵旭愕然地抬头,似乎不懂萧逸到底什么意思。

    “昨夜,我见到她提着祭品去西林山丘祭拜,你知道昨日是什么日子吗?”萧逸神色淡淡,开口反问着。

    赵旭思索了片刻,良久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得看着萧逸:“莫非……”

    “不错,正如你所想,所以我想知道,她和叶倾城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萧逸说道,“我总有种感觉,从当初在苍茫山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身上的那种熟悉感便让我感到惊心。”

    赵旭听着萧逸的话,心中也随即明白。

    当初萧逸爱上叶倾城,有关叶倾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亲自调查然后向萧逸汇报的,所以他知道的很清楚,昨日是叶倾城的生辰。

    如果沐清尘和叶倾城没有任何关系,那她为什么要在叶倾城生辰的日子里,带着祭品,独自一人去祭拜?

    更何况,萧逸曾经也对他说过,沐清尘的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沐清尘一贯的低调内敛与叶倾城大相径庭,可是萧逸与沐清尘朝夕相处,还是有种种迹象表明,沐清尘和叶倾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萧逸竟然猜测着两人是同一个人?

    “属下明白,属下听说当世有个精通奇门术数的高人,名唤玉虚子,江湖人称他为赛半仙,因为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许赛半仙可能会知道。”赵旭想明白了萧逸的心思,便点点头,说着。

    “你可知道这赛半仙现在何处?”萧逸闻言,皱眉问道。

    “据说就在天星国的京城。”赵旭答道,“这也是两个月前,轻烟翠柳的人查废帝下落的时候,传回来的消息。”

    “你马上走一趟天星,一定要向赛半仙打听清楚,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存在。”萧逸点点头,随即吩咐。

    “属下这就动身,不过主子身边……”赵旭有些担心地问着。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还有异姓侯和罗晋在。”萧逸说着便和赵旭分道扬镳,转身又回到了天星国的军营。

    当萧逸经过清尘的营帐旁边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身材比较矮小的士兵手中捧着托盘走进了清尘的营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因为进出清尘营帐的士兵都是些常见的面孔,而刚才那个士兵,很面生。

    想到这里,萧逸便不动声色地靠近清尘的营帐,凝神屏气,听着里面的动静。

    “沐军师,请用早膳。”士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低沉。

    清尘闻言,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士兵,一抹熟悉感一闪而过,心中疑惑:莫非又是萧逸派来试探的?

    仔细看去,却见着士兵身材娇小,脸上白净,和寻常士兵的皮糙肉厚完全不同,若是脱下身上这有些违和的铠甲,看起来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送早膳的小何呢?”清尘问道。

    “我……我叫小飞,小何肚子疼,我是替他来给军师送早餐的。”士兵低着头,说着,声音中透着一丝怪异。

    而就在那士兵低头的一瞬间,清尘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心中随即了然。

    清尘伸出手将那士兵头上的头盔取下,笑道:“赵姑娘,你不是在紫藤岭一役之后,便被赵将军送回郎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被清尘识破伪装,这士兵脸一红,诺诺的开口:“我把娘亲送回郎城之后,自己又偷偷跑来了,我爹还不知道我在军中。”

    原来这个叫小飞的士兵,正是原郎城守将赵云的女儿,赵若飞。

    “军中不是女儿家待的地方,更何况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危险万分,赵姑娘不宜待在这里。”清尘将手中的盔甲递给赵若飞,笑着摇摇头,说着。

    “这军中也不是没有女子的,那昏迷的罗姑娘是女子,照顾她的那两个丫鬟也是女子,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赵若飞开口道,“更何况,我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比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罗姑娘,我觉得我能帮到军师。”

    说着说着,赵若飞的脸变得更红,悄悄地抬头看了清尘一眼,眼中波光微转,就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清尘一愣,她记得最初在紫藤岭见到赵若飞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爽朗大方的女子,赵云能够这么快归顺她,成为天星国的中郎将,赵若飞的劝说也是功不可没的。可怎么短短数日不见,竟变得如此扭捏了?

    “赵姑娘,在下觉得,你留在军中一事,还是应该告诉令尊一声。”沐清尘想了想,开口说着。

    “沐军师,求你千万不要让我爹知道,如果让他知道我留我娘一个人在郎城,自己偷偷跑过来找你,他肯定会骂我的。”赵若飞一听,便立即开口阻止着。

    这一番话却是让清尘震惊不已,这赵若飞……千里迢迢从郎城一个人跑到这里,是来找她的?

    “你是来找我的?”清尘讶异。

    “是,我就是来找你的,若飞仰慕军师才华出众,深谋远虑,处变不惊,更敬佩军师不惜以身犯险,只为收拢人才,所以……若飞想跟在军师的身边,陪着军师,哪怕没有名分,我也愿意!”赵若飞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的话直接一股脑说了出来。

    清尘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赵若飞的说辞。

    萧逸在外面听着,不由得一声闷笑,却努力的压抑着,很快走开,因为他怕自己实在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他没有想到,清尘作女儿身的时候,容颜绝色,让无数男子纷纷侧目,如今扮作男子,竟也有姑娘家主动示爱。

    想来这赵姑娘应该是出身将门,性格爽朗惯了,也不似一般的闺阁千金扭扭捏捏,竟当着清尘的面吐露心事。只可惜,她这满腔爱慕,只能化作东流之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因为这沐军师,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而且,还是他萧逸的女人,他用了半年才明白,他要保护和守护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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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8章 神秘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是谁透露的,赵若飞身在天星军营的事情,终究还是被赵云知道了,赵云满脸怒意地来到清尘的帐中,将赵若飞一顿呵斥,便要将赵若飞赶走,让她回到郎城。

    “爹,女儿不走,女儿又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留在这里,还能帮帮您!”赵若飞看了清尘一眼,最终还是开口忤逆自己的父亲。

    其实说起来,赵家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可以说是清尘在背后一手推动的,如果不是清尘,郎城就不会这么快失守,赵云也不会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凝月朝廷放弃,那么如今的赵云,可能还是郎城那个受人敬仰的大将军,而不是天星国的中郎将。

    可是赵若飞对清尘的感情却并没有半分恨意,她只知道,如果不是清尘,她的父亲可能还守着对凝月皇室的忠臣,继续矛盾下去,如果不是清尘,她和母亲只怕被困在彭关的军营中,无法逃脱。

    “赵姑娘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不远千里来到军中,说明有勇有谋且有毅力,军中向来没有女子的,不过如今有罗姑娘,还有怀瑾和握瑜,赵姑娘若真想留下,只需求了楼将军,得到楼将军的许可便是了。”明日见赵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赵若飞并不说话,便自顾自地开口对赵若飞说着。

    “我听说罗姑娘受伤了,不能移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们这些大男人哪儿懂照顾人?还是我们女儿家来得实在,我去求楼将军让我照顾罗姑娘,这样我就可以留下了。”赵若飞一听,如同醍醐灌顶般眼睛一亮,转身便跑了出去。

    赵云阻止不及,只能叹息着向清尘告罪:“小女顽劣,请军师莫怪。”

    “赵将军说笑了,赵姑娘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着实可爱。”清尘微微摇头,如此说着。

    赵云见清尘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便也告了退,离开了清尘的营帐,朝着楼惜玉的帐中走去,因为他怕赵若飞又在楼惜玉的面前失礼。

    目送着赵云离开,清尘这才转头看着明日,开口问道:“赵姑娘女扮男装在军营的消息是你通知赵将军的?”

    “是,公子不方便拒绝赵姑娘,便由属下代劳。更何况,怀瑾和握瑜向来是公子的左膀右臂,能力出众,若是暴露她二人的身份只是为了照顾罗姑娘,未免有些屈才,而公子的身边,也需要人伺候着。”明日解释着。

    清尘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自己手中的书。

    她知道明日的意思,赵姑娘来的正是时候,让赵姑娘去照顾罗依依,那么怀瑾和握瑜便能够在她的身边,帮着她做更多的事。

    反正怀瑾和握瑜两人已经暴露了,再怎么隐瞒和解释,也消除不了楼惜玉心中的疑虑,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用着,也免得让楼惜玉过多地猜疑。

    大概是跟着清尘的人都有一种默契,当赵若飞找到楼惜玉说自愿照顾罗依依的时候,怀瑾和握瑜也帮着请求让赵若飞留下,并说是清尘的意思,于是楼惜玉出于对罗依依的愧疚,以及对清尘的尊重,便同意了这件事。

    待怀瑾例行每日为罗依依诊脉换药过后,便和握瑜一道回到了清尘的营帐,再次回到清尘的身边,两人的脸上显得十分愉悦。

    “终于又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了。”握瑜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口说着。

    “其实我身边目前不需要这么多人的,和凝月的战事陷入僵局,我有预感,南郡不会再出兵了,除非强攻,否则我们没有再向北推进的机会。”清尘说着,再次开口,“或许这就是萧逸的目的。”

    “公子,强攻南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毕竟没有第二个罗依依肯自愿去南郡成为我们的内应。”怀瑾开口说着。

    “是啊,更何况,南郡除了罗晋,如今还有一个萧逸,他们两人若联手,我和楼惜玉定然不是对手。”清尘感叹着。

    “那风楼主呢?最有可能胜过皇上的,如今便是风楼主了,公子为何不请风楼主来帮忙?”握瑜闻言,便如此说着,当“风楼主”三个字出口的那一刹那,清尘身子猛然一僵,眼中闪过丝丝沉痛。

    就连一向沉稳的怀瑾,脸上也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自己生生克制。

    “不必了,风大哥并非此局中人,已经身不由己了一次,我不想再将他牵扯进来。”良久之后,清尘这才开口说着。

    听着清尘的语气,握瑜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悻悻地站在一边,不再开口。

    营帐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然而清尘却再也看不进去手中的书,心思千回百转,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脸上。

    风晞然对她的守护是无私的,不带一丝杂质,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在凝月宫廷之时,她已经拖累了风晞然一次,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将他牵扯进来。

    然而清尘却不知道,营帐中的对话却尽数落入外面萧逸的耳中,让他陷入沉思。

    虽然此事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也并非全无可能,至少风晞然这般帮助沐清尘,便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曾经他得到消息,叶倾城的身边一直有一个武林高手守护着,风晞然在暗中帮助叶倾城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在萧凌称帝的路上,风晞然也算是有功之人,不过风晞然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萧凌,而是为了倾城。

    如果沐清尘不是叶倾城,那么风晞然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敌国的女子如此豁出性命?不止是风晞然,还有叶家的冤案,以及沐清尘在凝月国做的那些事,如今想来,一桩桩一件件,竟然都带着一个目的。

    那就是报仇。

    虽然他已经让赵旭去找玉虚子打听此事,但是他却不能保证赵旭一定能找到玉虚子,所以,他定然要想办法自己证实这一切。

    打定主意,萧逸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日暮西陲,夏日的天黑地晚了一些,可依旧阻挡不住天边掩去最后一抹霞光,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天星**营除了来往巡逻的侍卫,以及星星点点的灯火,便再无其他的动静。

    清尘的帐中一如既往地沉寂,怀瑾和握瑜刚到,并没有似从前那样守着,而明日也得了清尘的吩咐,并未守在帐前。

    仅有两个守卫的士兵,却抵不过黑影那快如闪电的速度,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边闪过的黑影,就已经被点了穴道,那道黑影便堂而皇之地进了营帐。

    暗夜中的清尘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便有了,随军出征,从来不敢睡的太沉,稍有异动,她总是最先发现的那一个,并且能很快做出应对。

    而这一次,对方却没有给她做出任何应对的机会,便已经制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

    “你是谁?”黑暗中,清尘的声音冷如寒冰。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如此高的武功,在一招之内将她制住的人并不多,虽然她的功力在受重伤中毒之后已经大不如前,但比起一般人却依旧高了很多。

    “果真是个俏生生的美人,不管男装还是女装,都那么让人着迷。”黑影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似乎故意在调侃清尘的女扮男装。

    “阁下夜闯军营,别的地方都不去,偏偏来在下的帐中,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清尘冷声问着,已经有些许动怒的趋势。

    除了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一刻,她还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明明想要反抗,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做他想要做的事情,比如当日的萧凌,还有此时眼前的黑衣人。

    清尘恨透了这种感觉,无能为力,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由不得她做主。

    “沐军师不用动怒,在下不过是来求证一件事而已。”黑影说着,伸出手朝着清尘的脸上摸去。

    清尘脸上的面具早已经在歇息的时候取下,她想躲避,可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来人的手触碰在自己光洁的脸上,轻轻抚摸。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是两个人。”暗处之人的手缓缓停下,轻声低语。

    即便不能动弹,可清尘的身体依旧微微僵硬,蔓延惊骇地盯着暗处的黑影,嘴唇为诶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的声音和气息都不是她熟悉的,她确定自己两辈子的生命中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可是他到底是谁?为何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又为何会知道,她其实是两个人,沐清尘的身体,叶倾城的灵魂。

    “不过不管你是谁,如今你做的事情,正合我意。”黑影说着,再次开口,“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哈哈哈……”

    清尘此刻的心境已经不能用惊骇的来形容,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那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带着一丝诡异,和一丝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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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9章 猜不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努力地想看清楚黑暗中来人的样子,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黑影,看不清他的面容。

    当萧逸看准时机来到清尘营帐门口的时候,便发现了门口守卫士兵的不对劲,因为那两个人目光呆滞,两眼无神,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点了穴道。

    “你最好祈求上苍保佑,不要让我查到你是谁,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清尘的声音从营帐的最深处隐隐地传来,刚好落入萧逸的耳朵里。

    萧逸一惊,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顿觉清尘遇到了危险,二话不说,便劈开营帐的帘子,以极快的速度闪身掠了进去,来到清尘的床边,朝着黑暗中的人影攻去。

    那黑影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进来,微微一惊,便转身接住了萧逸的攻势,而后两人便在清尘的营帐中交起手来。

    营帐并没有多大,不足以承受两个男人大幅度地交手,很快,营帐中的桌椅就被两人得功力震断,其他的东西也都乒乒乓乓落了一地,惊动了外面巡夜的士兵。

    “沐军师,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外面传来士兵声音,如此问着。

    清尘正要开口,却见先来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而出,和围过来的士兵狭路相逢,却并不恋战,直接施展轻功,踩着天星国士兵的头顶,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萧逸转头看了清尘一眼,不过顷刻功夫,便也转身离开,朝着方才的黑衣人追去,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弄清楚那个人是谁,因为他不能再让这样一个有威胁的人,出现在清尘的身边。

    接连两个黑衣人从清尘的帐中离开,让这些士兵有片刻愣神,良久之后,为首的士兵才高声呼喊:

    “有刺客——抓刺客——”

    而就在这个时候,清尘也运了内力冲开了穴道,穿好衣服戴上面具,从营帐中出来。

    “不用喊了,你们抓不住那两个人。”清尘说着,而后再次问道,“可看见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回禀军师,朝着西南方向去了。”为首的士兵回答着。

    清尘再不犹豫,便也提气,施展轻功朝着那两人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受欢迎,一个晚上就有两个不明人士光临,却都不明目的,不知道所为何来。

    先来的那个,似乎对她的身份一清二楚,甚至知道她是叶倾城,更对她灭了凝月的心思十分赞同甚至开心,她摸不准对方的动机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有什么企图。

    后来的那个……似乎在救她?看他出手攻击的姿势,似乎以为那个人要伤害她?

    心思千回百转,清尘一路提速,加快了追寻那两人的脚步。

    清尘的身影在暗夜中疾行,想快点找到那两人的下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今夜的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那么猝不及防,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让她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她一向是主导者,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她都是那个设局的人,远远地站在一边,仿佛置身事外,看着所有的人趋之若鹜地跳入局中。

    可是这一次,这个神秘客的突然出现,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清尘便在西南方向的密林里看到那两个黑衣人,两人正在交手,其中一个身形无比熟悉,分明就是萧逸,可另外一个……

    清尘藏身于一颗树的背后,看着交手的两人,努力想看清楚另一个人的样子,可是却以失败告终,因为萧逸和神秘人的动作都太快,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清尘刚刚稳住身形的时候,忽然间一阵血气上涌,一股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底滋生,游遍全身,让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摇晃,只能借助身边的大树才能勉强撑住。

    清尘知道,一定是刚才自己妄动真气重开穴道,又为了追这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调息,便将内力提到极致,这一路奔波下来,便真气乱窜,导致她芝兰蕊毒发。

    而就在她这一瞬间的气息波动间,交手的两个人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附近,那神秘人朝着树后面看了一眼,随即与萧逸对了一掌,借势后退,随后很快就飞身离开,毫不犹豫,似乎是不想让清尘知道他到底是谁。

    萧逸本来想追,可是他却察觉到树后面的人气息紊乱,便走了过去,正好看见靠在树上的清尘。

    “你毒发了。”萧逸并未点明身份,却只是这样说着,伸出手点住清尘的穴道。

    萧逸受芝兰蕊困扰多年,自然知道芝兰蕊毒发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他功力深厚也只能勉强抵挡,更何况是重伤之后的清尘?

    清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把被抱住,然后被萧逸轻轻地放在地上,随后萧逸端坐在她的身后,双掌贴着她的后背,为她运功压制毒性。

    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曾经她为了避开且柔山的狩猎而故意落水,萧逸为她驱寒疗伤一样。只是当年,她是带着目的别有用心嫁给他的玉钩公主,而如今,她是隐瞒身份不肯相认的天星**师。

    良久之后,萧逸运功完毕,这才解开了清尘的穴道,再次开口:“你不能再像今晚一样强行冲开穴道了,这样只会加剧你毒发的次数,也会越来越严重,在找到解药之前,我怕你会受不住。”

    清尘看着面前的萧逸,心中一阵恍惚,她的脸上带着面具,他的脸上蒙着黑纱,明明是相见不相识,可他的语气,却像在诉说一件云淡风轻的事情,仿佛再正常不过。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清尘强忍住自己内心波动的思绪,开口问着。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军师不必惦记。”萧逸笑着,不欲和清尘多待,怕自己忍不住将面前这个纤弱却坚强的女子拥进怀里,于是他转身离开。

    “站住!”清尘看着萧逸的背影,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便脱口而出。

    “沐军师还有吩咐?”萧逸身形一僵,并未转身,却只这样说着。

    “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记下了,可是在下如果没记错的话,阁下不久之前也曾闯入在下的营帐之中,这件事,阁下又作何解释?”清尘冷声问着,一脸寒霜。

    应该在南郡的萧逸为何会半夜出现在她的营帐中,还这么碰巧的救了她?萧逸来的目的是什么?刺探敌情吗?亦或是……别的原因?

    清尘如此想着,将脑海中的私心杂念抛去,萧逸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可能有别的原因,所以定然是为了两国的战局刺探敌情,可若只是这样,那萧逸为何要救一个敌国的军师?

    “在下只是更深露重,走错了路而已,军师不必再追问了。”萧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迅速离开,不再给清尘追问的机会。

    清尘看着那一抹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心中的疑惑更甚,可是四周传来的声响却不容许她再有更多的想法,因为她看见握瑜和明日找过来了。

    “公子,你没事儿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握瑜一看见清尘,便急切地开口问着。

    “我没事,军中可有何异常?”清尘摇摇头,问着。

    “没有,其他人都好好的,也没有敌军夜袭,只是公子你……”握瑜回答着,想要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都回去吧。”清尘说着,率先朝着军营走去。

    军营里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这么看来,那个神秘人和萧逸都是冲着她来的,她是叶倾城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就是摘星楼的人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最让她猜不透的是萧逸,他明知她是天星国的军师,为什么还要出手救她?救了她,就等于给凝月国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这个国家吗?那为什么当初要那样费尽心机地从萧凌手中夺取皇位?

    握瑜和明日对视一眼,便知道清尘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心中压抑着一些事情,于是两人也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清尘的身后,回到了军营。

    夜色依旧迷蒙,整个军营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喧闹过后,便再一次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众人心中始终疑惑,军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回到军营之后,便略显沉郁。

    清尘的营帐经过方才的打斗,已经杂乱不堪,只剩一张床还是完好的,握瑜和怀瑾本想临时再帮清尘搭建一个营帐,却被清尘拒绝了,她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帐中,躺在那张差点让她死于非命的床上,脑海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

    那黑衣神秘人的话再一次在清尘的脑海中浮现,让她若有所悟,那个人要的就是天下大乱,而她如今做的事情,正好符合了那人的心思,所以,她在无意间成了别人的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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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0章 漠北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七月中旬,天星国楼惜玉大军在向北推进的过程中,在南郡与异姓侯狭路相逢,南北对峙,大军停滞不前,两国战事陷入僵局。

    天星国那个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军师沐叶,也在与南郡虎头蛇尾的一战过后,偃旗息鼓,再没了动静,不知道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外界传言,凝月国异姓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比起异姓侯,沐叶这个初出茅庐的军师自然稍逊一筹,之前的郎城和紫藤岭之战,大抵是因为沐叶这小子运气好,又没有碰到异姓侯这样的强敌,才会让他侥幸取胜。

    但也还有人说,沐叶毫无动静,其实是在酝酿一场大招,因为根据沐叶的手段,从来都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若是用常规的作战手法看待沐叶,那还真是小看了他。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说,唯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天星和凝月的战事僵持不下的时候,北方却传来消息,万俟俊和万俟允兄弟两个在漠北的政权争夺彻底结束,万俟允在萧凌的帮助下坐稳了汗王的位置,将万俟俊囚禁,整个漠北掌控在万俟允的手中。

    刚刚稳定的漠北并没有稳定民心,发展国内,而是选择了将内部矛盾转移的方式,于是,清尘的手中便接到了一份这样的情报:

    漠北汗王万俟允御驾亲征,领兵攻向天星国焱城,而神秘军师萧凌则带兵绕道摩诃山脉,直袭凝月京都。

    “公子,漠北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握瑜看着清尘手中的情报,有些不解得开口说道。

    “想干什么?萧凌助万俟允坐稳汗王的宝座,万俟允便助萧凌重新夺回凝月的皇位。”清尘低声说着,看着手中传来的纸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怎么办?天星和凝月还在打仗,若是这个时候漠北横插一脚,岂不是让天星国腹背受敌?”握瑜有些忧心忡忡。

    “腹背受敌?怎么可能腹背受敌,就算漠北是这个打算,我也不会让他如意。”清尘说道,“焱城不必担心,有焱城守将和沐清珏的心腹在那儿守着,还有宁辰暗中帮忙,漠北讨不了好处,至于凝月……不管我们的事,不是吗?”

    “公子说的是,公子如今是天星国的军师,凝月再怎么争斗,都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凝月还不是任由公子宰割?”握瑜听了清尘的话,顿时恍然大悟,笑着开口。

    “明日,你去告诉楼将军,让他准备与凝月帝王萧逸见面吧。”清尘对握瑜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朝着明日吩咐着。

    “与凝月帝王见面?”明日有些不解地看着清尘,讶然反问。

    “萧逸扮猪吃老虎,在天星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回到凝月便处心积虑地推动这一切,好不容易才将萧凌拉下皇位,怎么可能任由萧凌这么轻易地把皇位拿回去?”清尘解释着,“如今凝月面对的不知是天星国在南方的威胁,还有漠北强悍的勇士和马蹄,若是不选择一方结盟,萧逸这皇位可就坐不稳了。”

    “废帝和皇上是死对头,所以皇上不可能和漠北结盟,那么只剩下……暂时和天星国结盟了?”握瑜一听清尘的解释,便点点头,说着。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告诉楼将军。”明日闻言,转身离开,朝着楼惜玉的营帐走去。

    清尘运足了内力,将手中的情报化成一堆粉末,散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握瑜看着清尘陷入沉思,便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得站在一边,等候清尘吩咐。

    清尘脑海中回想着如今的局势,原本想拿下了凝月,再与萧凌彻底决战,可是没想到,天星国的军队在南郡耽搁如此之久,却丝毫没有进展,而萧凌却在漠北帮助万俟允坐稳汗王宝座,并成功怂恿漠北对天星出兵。

    萧凌一定是和万俟允达成了协议,万俟允彻底掌握漠北各个部落的权利,而萧凌便可找漠北借兵,萧凌夺回凝月,再和漠北瓜分天星,拓展版图,至于萧凌和漠北之间的战争,自然是在各自稳定之后。

    漠北的士兵以勇猛著称四国,以一当十,再加上漠北的马匹都十分剽悍,相较于中原的兵马来说,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如果天星凝月还是各自为战,面对勇猛的漠北和一个诡计多端的萧凌,恐怕有些吃力。

    但好在不管是天星还是凝月,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中原人之间不管怎么打,那是中原人自己的事情,和漠北南疆没有关系,一旦漠北或者南疆想要染指中原的领土,那么中原的国家便会同仇敌忾。

    她的仇人是萧凌,是萧凌统治下的凝月,所以她将萧凌推下皇位,甚至帮助天星攻打凝月,而如今萧凌转投漠北,想要借助漠北的势力来和她为敌,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公子,该喝药了。”就在因张丽一片沉寂之时,怀瑾手中捧着药碗走了进来,对清尘说着。

    自那夜黑衣神秘人出现,清尘勉强冲开穴道引致毒发,虽然有萧逸及时帮忙,但还是虚耗了不少内力,怀瑾察觉之后,便又发挥了一个医者的职责,强迫着清尘每天都按时喝药,养好身体。

    “怀瑾,我发现我每次把你叫到身边,都是自讨苦吃。”清尘看着怀瑾端过来的一碗又苦又难喝的药,不由得苦笑。

    “如果公子肯听怀瑾姐姐的话,好好调养,现在也不会被姐姐强迫着喝药了。”握瑜揶揄着说道。

    就算清尘脸上带着面具,但是怀瑾和握瑜似乎也能想象得到清尘脸上的神情,大概是又无奈又叹息,可是偏偏还不能拒绝。因为清尘虽然是怀瑾的主子,但在清尘的身体这件事上,怀瑾的态度十分强硬,容不得清尘出半点差错。

    “公子,如今九珠连环、圣池金莲、云间花我们都有了,不如趁早去凝月皇宫拿了火焰草,我也好按照师傅教给我的方子给公子配解药。”怀瑾看着清尘把药喝下,然后开口说道,“公子常年殚精竭虑,从来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候,再加上如今身子弱了不少,这毒若是不赶快解了,恐怕……”

    “照我说都是皇上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救皇上,公子也不用被废帝灌下那芝兰蕊的毒药,到如今每个月都要忍受着万箭穿心似的折磨。”握瑜心直口快,便直接抱怨着。

    “好了,握瑜,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提它做什么?”清尘说道,“我如今这身子,又不是行将就木,总有机会拿了火焰草,炼制芝兰蕊的解药。”

    “公子,其实握瑜说的没错,倘若不是因为皇上,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怀瑾也开口说道,“不如趁着如今皇上人在南郡,派人去凝月宫里将火焰草拿出来吧。”

    “宫变之后,摘星楼的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天星,凝月京都仅剩花娘一人独当一面,她要照料摘星楼的姐妹们,又怎么能让她进宫冒险?此事还是等过段日子,战事有了结果,再从长计议吧。”清尘摇头拒绝了怀瑾的提议。

    “公子,凝月京都没有咱们的人,那就让我去,我一定把火焰草带出来。”握瑜着急地开口说着。

    “你的武功,比起萧逸身边的赵旭和赵岩如何?他们两个是萧逸的左膀右臂,赵旭之前出现在南郡,那么在宫里坐镇的就是赵岩,还有一整个轻烟翠柳的人做支持,你一个人去闯凝月宫廷,是想让我食不安寝吗?”清尘语气淡淡,虽然神色有些不悦,可是握瑜知道,清尘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怀瑾也有些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虽然不赞成妹妹去冒险,却也不想清尘身上的毒再继续拖下去,因为见过了清尘芝兰蕊毒发的时候,所以她不想清尘再受到任何伤害。

    “好了,生死有命,我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妄动真气,不再让自己有被威胁和伤害的机会,好不好?”清尘见两个丫头都不说话,便出言哄着,眼中尽是无奈。

    听了清尘的话,怀瑾和握瑜也只能放弃现在的话题,毕竟清尘如今的身份是天星国的军师,不可能随心而为,更不可能抛下整个天星国的军队,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去凝月宫廷寻找自己的解药。

    清尘喝完了药,将药碗递给怀瑾,又吩咐她去照看罗依依,这才继续看着自己手边的地图。

    就算知道萧逸会主动来向天星国结盟,但是她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因为萧逸的对手是萧凌,主战场在凝月,而她的对手是万俟允,主战场在焱城。

    所以,大敌当前,她必须有充足的准备,才能保证战争的胜利,毕竟现在的沐清尘已经不是当初的叶倾城,她输不起,因为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沐清珏给的,如果不能依靠沐清珏的力量,那么她寸步难行。

    如果不能将漠北的士兵阻挡在北方,不让漠北南下,那么这场战争会更加艰难。

    !!
正文 第061章 握手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上次与天星国交战,我军并非没有胜利的可能,可是皇上却下旨退兵,微臣已经照搬,如今皇上竟让微臣想敌军求和,这岂不是有损我凝月威名吗?”异姓侯看着端坐在上首的萧逸,皱着眉头,开口问着。

    “侯爷,朕已经收到消息,废帝萧凌借助漠北势力,已经向凝月京都袭来,此番若是不与天星言和,莫非侯爷是想以凝月一国之力,面对天星与漠北的两面夹击?”萧逸看着异姓侯,说着。

    “什么?有这等事?”异姓侯闻言,猛地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他知道废帝萧凌早在几个月前便从凝月京都逃脱,他也知道萧凌除了漠北无路可去,但是他没有想到,今日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如果他不肯与天星国言和,那就意味着他要面对天星和漠北的双面夹击,一旦萧凌重新夺回帝位,那之前拥护萧逸登基的罗家,将会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早在宫变之日,侯爷与废帝萧凌之间,便成了死敌,倘若侯爷不与天星合作,那么等待侯爷的,可能会是罗家满门抄斩,如同当年的叶家一样。”萧逸说着,神情淡淡,可是说出的话却让异姓侯的心没来由地一震。

    “微臣谨遵皇上吩咐,这就派人和天星国交涉。”异姓侯躬身说着,随后转身,打算离去。

    却就在这个时候,罗晋手中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走进来,看见异姓侯,本想说话,却在抬头间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萧逸。

    “微臣参见皇上。”罗晋拱手行礼。

    “何事如此慌张?”萧逸问道。

    “启禀皇上,微臣接到好友的来信,说是废帝借助漠北的势力进宫凝月京都,如今已经兵临玉城,正和玉城守将秦将军对峙。”罗晋见萧逸问起,便开口问答着。

    异姓侯闻言,心中微微一惊,罗晋一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而且比他们派出去的探子更快更准,如今罗晋才刚刚接到消息,可是萧逸却一早就知道,并且还下令他去与天星国交涉言和之事,这说明萧逸暗中的力量……

    “侯爷,朕说的没错吧?现在可还有什么疑虑?”萧逸看向异姓侯,问道。

    “微臣不敢,微臣这就去派人约见天星国楼将军,商量言和,联手对付漠北之事。”异姓侯没有任何异议,听从萧逸的吩咐,立即去办正事儿了。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萧逸和罗晋两个人,两个同样俊朗不凡的男子对视而立,萧逸嘴角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而罗晋却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萧逸到底想做什么。

    “小侯爷口中的好友,可是指风晞然?”良久之后,萧逸开口问着。

    罗晋想起曾经在凝月的宫廷里,他也曾受到风晞然的托付,扮作黑衣人,与摘星楼的人一起去救沐清尘,而那个时候萧逸也在,他和风晞然的关系,大抵就是那个时候被萧逸察觉的。

    “回皇上的话,正是如此。”罗晋不知萧逸所言何意,只能如实承认。

    “他的伤……如何了?”萧逸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罗晋有些诧异,他自然知道风晞然和萧逸是师兄弟的关系,但是他也知道这师兄弟两人只是名义上的,萧逸入师门的时候,风晞然已经出去闯荡江湖,并未在师门见过面,也不曾住过一个屋檐下,对于萧逸会关心风晞然的伤势,罗晋自然是诧异的。

    “启禀皇上,风兄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内伤也恢复的很快,此次就是风兄传来消息,通知了漠北的动向。”罗晋回答着。

    “那就好,师兄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萧逸忽然叹道,“罗晋,其实,朕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请皇上明示。”罗晋拱手说着。

    “你罗家世代忠于凝月皇室,维护凝月皇室正统,那么你呢?”萧逸问道,“若是有一天,凝月江山覆灭,罗家再无可效忠之人,你当如何?”

    “皇上说笑了,为人臣,为人子,自然是忠于朝廷,孝顺父母,父亲忠于凝月朝廷,微臣自然不例外。”罗晋说着,语气极为恭敬。

    萧逸微微笑着,对罗晋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罗晋脸上的神情,心中便已经有了结果。

    罗晋此人并非在侯府长大,而是机缘巧合被隐士高人收为徒弟,练就一身武功,其实说起来,罗晋的身上江湖习气躲过侯府公子的贵族气息,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和风晞然成为至交好友的原因。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罗晋对凝月皇室的忠心,并不如异姓侯那般强烈,所以在某些必要的时候,罗晋倒是个比异姓侯更能托付的对象。

    萧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让罗晋退下,去准备与天星国和谈的事宜,而他自己则易容改装,又悄然无息地回到了天星军营,以李忆清的身份,再次隐藏在清尘的营帐附近。

    而此时,天星国的军营里,主帅楼惜玉的帐中,除了楼惜玉之外,沐清尘和其他的三位将军都赫然在座,面色有些凝重,商量着与凝月和谈的事情。

    “此事来的突然,想必皇上也已经接到万俟允兵发焱城的消息,末将认为此事应该及时上报皇上,请求皇上定夺。”于涵率先开口说着,并不主张清尘擅作主张与凝月和谈。

    “于将军不必担心,此事沐军师早已跟本帅说过,上报皇上的折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楼惜玉开口说道。

    “军师果然思虑周全,是末将多虑了。”于涵闻言,便笑叹自己总是慢人一步。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今日的敌人极有可能成为明日的盟友,一如我们和凝月。在面对漠北的事情上,我们和凝月的态度一致,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定然会支持我们的决定。”清尘说道,“如今对抗凝月的大军,已经变成了对抗漠北的主力,楼将军还是主帅。”

    “报——启禀楼将军,凝月国异姓侯送来帖子,说是要交给楼将军。”清尘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士兵通报的声音,如此说着。

    “拿进来。”楼惜玉吩咐着,便有一个士兵走进来,将手中的帖子递上来。

    楼惜玉接过帖子,拆开一看,却见是一封握手言和的信件,说是要和天星国联手抵抗漠北的来袭。楼惜玉看完这封信之后,便将信件传给其他几个将军看。

    “军师,这信上说,要军师亲自出面与凝月和谈。”赵云仔细看了看信件,才看向清尘,开口说着。

    “给我看看。”清尘从赵云的手中接过信件,仔细看下去,虽然她已经料到凝月国会率先言和,可是没想到对方的条件竟然是让她出面谈协议。

    其实按道理说,她只是一个军师而已,在军中还是要听从楼惜玉的吩咐和命令,如果不是她手中有沐清珏给她的金牌,还有郎城和紫藤岭之战的功绩,恐怕她在军中也没有这么大的威信。

    可是,凝月竟然如此看得起她,让她代表天星国去商谈以和之事,这样的主意定然不是异姓侯能想出来的,一定是萧逸。

    虽然她还没有明白萧逸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目前至少可以确定,萧逸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否则那天晚上,也不会出手救她。

    “军师,这会不会是凝月的陷阱?”徐明问着。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因为现在的天星国不能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何况这不会是陷阱,因为此时的凝月,比我们更需要这次议和。”清尘说着,而后将信再次交给楼惜玉,示意他收好,而后告了辞,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帐中。

    “公子,明月那边有消息了,是关于上次出现的黑衣神秘人。”见清尘回来,明日便迎上去,对清尘说着。

    “哦?什么情况?”清尘挑眉问着。

    “根据公子形容的武功路数,那神秘人使用的是祁山派的云纹掌,还有海鲨宫的佛偈拳。”明日回答着。

    “祁山派?海鲨宫?这两个门派曾经在江湖上盛极一时,却在很多年前便已经覆灭,怎么还有传人在世?”清尘颇觉疑惑,“更何况,祁山派和海鲨宫据说是宿敌,怎么会有人同时精通这两个门派的武功?”

    “这个……明月还在查,来人武功极高,深藏不露,在摘星楼以往的情报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明日说道。

    “我明白,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的身手,还希望四国打乱呢?”清尘皱着眉头,喃喃低语,而后再次开口,“你让明月继续查,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另外准备一下,明天巳时,十里亭,我要去见萧逸。”

    “公子,你要去见皇上?”刚进来的握瑜手中端着清尘的药,正好听到了清尘最后一句话,便诧异地问着,“公子已经决定和皇上坦白身份了吗?”

    “不,我并非以沐清尘的身份去见他,而是以天星**师的身份,代表天星国与萧逸和谈。”清尘摇摇头,说着,“你和怀瑾就不用跟着去了,让明日跟着就好。”

    清尘吩咐完毕,便走到里面休息了,她没有想到,时隔大半年之久,她终于还是要和萧逸面对面,还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

    曾经的温存和柔情已经成为记忆中的一抹浅影,如今剩下的,只有冰冷。

    !!
正文 第062章 如隔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星和凝月的这场战争,和人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昔日凝月废帝萧凌和叶倾城创造的战争神话,已经成为了久远的过去,那时轰轰烈烈的战争场景,还有昔日帝后携手共同御敌的故事,人们也再难一见。

    一开始天星国来势汹汹,凝月国连续失去郎城、紫藤岭、苍茫山三大要塞,本来以为天星国会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打向凝月的京都,可是没想到,这场战争就在南郡偃旗息鼓,瞬间悄声无息。

    甚至,在沉寂了一段日子之后,天星凝月这两个之前还死去活来的国家,竟然握手言和,开始联手对抗突如其来的漠北。

    承安四年七月二十,十里亭。

    萧逸一身便装,并不张扬,赵旭不在,他的身边也只带了罗晋一人,前来和清尘见面,而清尘同样一身常服,和平日的装扮并无二致,脸上银色的面具泛着耀眼的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见过凝月皇帝陛下。”清尘看见萧逸,便上前打招呼。

    她的伪装很好,丝毫看不出一点破绽,甚至为了怕萧逸看出端倪,特意在离开军营之前又找怀瑾拿了一颗改变声音的药丸,此刻的清尘除了身形单薄瘦弱得不似男子,其他地方都跟男子一般无二。

    “沐军师,久仰大名。”萧逸也开口打招呼。

    萧逸看着眼前的人儿,分明该是穿着锦衣华服的红装,却偏要扮作指点江山杀伐天下的男子,她本该在他的身边,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可却因为世事难料,与他站在了敌对的立场。

    可回头想想,若眼前的沐清尘就是昔日的叶倾城,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沐清尘会对萧凌和凝月充满了仇恨,为什么沐清尘会对叶夕的事情那么上心,为什么沐清尘会对叶家的灭门耿耿于怀……为什么她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甘于辗转在宅门深宫,将沈家、顾家都一一算计。

    两个人,一层面具。

    清尘的目光注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萧逸,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眼角眉梢熟悉的笑容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相隔了这大半年,没有经历生死,没有在午夜梦回时,一个强迫自己淡忘,一个看着同心锁怀念。

    此刻的清尘竟无比庆幸自己脸上还有一个银色面具,可以隔绝了萧逸直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也可以遮挡着她再见萧逸时脸上几欲破裂的神色。

    这一见,恍如隔世。

    明明她梦到过他多次,明明他在她的营帐外守候了多日,可今日再见,两人却始终觉得,彼此之间跨越了千山万水,回转了万水千山,才终有这一日的相见。

    “承蒙陛下看得起在下,约在下前来商议联手对抗漠北一事,不如我们入亭中详谈?”清尘强迫自己把脑海中那多余的思绪抹去,笑着开口对萧逸说着。

    “军师请——”萧逸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和清尘一道踏入亭中,相对而坐。

    “陛下主动要求和谈,想来是早有准备,不如陛下先说说你的条件?”坐定之后,清尘率先开口,目光似慵懒地看着萧逸,语气淡淡。

    “只要能合力对抗漠北,不让我中原领土遭受那蛮夷之人的染指,一切都好说。”萧逸似乎无心与沐清尘谈条件,于是又将这球踢回给清尘。

    “既如此,那在下便说说我的条件,若是陛下不同意,大可直言。”清尘没想到萧逸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稍稍惊讶之后,便再次开口。

    “军师但说无妨。”萧逸点点头。

    “第一,天星凝月合力对抗漠北,天星为主,凝月军队需配合天星作战。”清尘开始提自己的条件。

    “这有何难,朕答应。”萧逸说道。

    “第二,联军的主帅必须是楼惜玉。”清尘再次开口。

    “没问题。”

    “第三,让天星**队进入南郡,联军以南郡为后方主营,调度兵马对抗漠北,一应粮草,由南郡提供。”

    “好。”

    “皇上,这——”罗晋听到萧逸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样的条件,不由得开口阻止。

    前两个条件已经对凝月极为不公平,可是相比较凝月面临的困境,却还是勉强可以接受,但是第三个条件,已经是天星对凝月显而易见的剥削,如此不平等的条件,萧逸为何会这般轻易答应?

    且不说天星**队进驻南郡,美其名曰是以南郡为后方主营,其实是引狼入室,天星国这么多天之所以没有再继续向北推进,便是因为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南郡在阻挡着,可若是放任天星军队进入,岂不是等于把南郡拱手相让?

    更何况,这个沐叶还要南郡提供粮草,那也就是用凝月国的粮食养天星国的士兵,这样苛刻的条件,怎么能这么随口答应?

    清尘看着萧逸,微微有些诧异,她这些条件就是故意刁难他的,看他还到底是不是如同自己说的那般,只要能对抗漠北,就不惜一切代价,没想到,连让天星的军队进入南郡这样的条件,他也毫不犹豫得答应。

    “陛下,你可要想好了,条件一旦答应了,那就是白纸黑字,由不得你反悔了。”清尘虽不懂萧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还是给萧逸稍稍提醒。

    “你刚才说的那些,朕都可以答应,但是同样的,朕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萧逸似乎丝毫没有把那些堪称丧权辱国的条约放在心上,只是如此说着。

    清尘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如果萧逸真的全都答应了她的条件,那才真是稀奇。

    “陛下直说便是。”清尘笑道。

    “此次天星凝月合作对抗漠北,以天星国楼惜玉大将军为联军主帅,异姓侯为凝月主帅,朕为军师。所以,朕的要求是,要与沐军师同住。”萧逸说道,“两军的军师同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方便商量,不是吗?”

    清尘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逸,如果不是萧逸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她几乎就要以为,萧逸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逸口中所说的条件竟然是和她同住,这个要求对别人来说很简单,但是对她来说,却很难,因为这意味着她以后要和萧逸同在一个屋檐下,而萧逸心思缜密,时间长了,难保不会让他发现端倪。

    “公子,此事须得慎重考虑。”明日深知萧逸和清尘之间的渊源,于是在清尘身边提醒着。

    毕竟,两人曾是同榻而眠的夫妻,也曾抵足缠绵,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摘星楼的兄弟姐妹,还有谁对沐清尘熟悉的话,那个人必定是萧逸。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逸,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可是她再一次失望了。

    如果说,曾经的她还能根据萧逸的言行举止,猜测萧逸的心思,那么如今时隔大半年,她已经完全看不透萧逸到底在想什么,他比半年前更加深不可测。

    心思千回百转,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答应萧逸的条件,因为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么天星国兵发凝月的借口就会变成一场笑话,而她和沐清珏,也会被世人诟病。

    可是,如果她答应了,换来的将会是更大的利益,天星国将统领凝月的军队,占领凝月最引以为傲的南郡,吃着凝月的粮食,等将漠北打败,驱逐出境,天星就会有更多的优势来对付凝月,今后的路,也会更顺畅。

    “好,我答应你,不过空口无凭,还请陛下立字为据。”清尘思忖片刻之后,竟开口答应,让身边的明日着实吃了一惊。

    “一言为定。”萧逸见清尘答应,眼中笑意更甚,而后微微转头,对罗晋说道,“备笔墨。”

    罗晋将一早出门前,萧逸吩咐让他带上的笔墨拿出来,放在清尘和萧逸面前的石桌上,然后躬身退下,微微侧目地看着萧逸,心中却在思索。

    似乎萧逸早就料到今日的和谈会很顺利,也早就料到沐叶会答应他的条件,甚至要求立下字据为证,所以才在今早出门前,特意吩咐他带上笔墨。

    却见萧逸挥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将双方各自的条件都写了一遍,并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大名,一挥而就,毫不犹豫。

    清尘见状,等萧逸写完之后,也在“萧逸”两个字的旁边,写上“沐叶”两个字,表示自己同意此协议,也代表着天星和凝月,双方协议达成。

    “协议已成,沐军师,朕在南郡,恭候军师的大驾。”萧逸十分满足地将两份一模一样得合约收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时候不早,朕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罢,萧逸便起身走出凉亭,带着罗晋十分潇洒地离开,没有回头。

    “公子,为何皇上会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与公子合住?”明日见萧逸离开,有些不解地问着。

    毕竟南郡地方大,侯府也并非没有空房,堂堂一国之君,委屈做个军师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跟别国的军师同住,怎么也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想,只要我小心谨慎,不暴露身份,他就不会发现什么,这份协议,对天星国就是极为有利的。”清尘低语着,然后看着萧逸离开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怔忡。

    !!
正文 第063章 露破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为凝月的帝王,萧逸亲手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回来,让异姓侯大为惊诧,他看着罗晋递上来的纸张,看着上面那样潇洒俊逸的“萧逸”两个字,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想要问什么,可是却碍于身份,又不好开口。

    “怎么?侯爷对朕的决定,有异议?”萧逸对异姓侯的心思一目了然,便开口问着。

    异姓侯忠于凝月皇室,对于这样的条约,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他早已顾不得许多,因为他最初得到这皇位的目的,只是为了毁灭。

    问鼎天下,只为颠覆。

    “微臣不敢,只是皇上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若是他日漠北之乱平定,天星国可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若是他们调转枪头来对付凝月,微臣恐怕……凝月会措手不及。”异姓侯抱着一线希望,将其中的弊端讲了出来,希望萧逸会改变心意。

    “到时候,不是还有你异姓侯么?无妨,无妨。”萧逸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如此说了句,便再没了下文。

    异姓侯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见罗晋朝他使了个眼色,便只得悻悻地闭了嘴,低头不语。

    萧逸从异姓侯的书房里走了出去,罗晋这才开口对异姓侯说道:

    “父亲,您以为皇上心中不知道把天星国放进来有何不妥么?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愿意做罢了。更何况,今天和沐叶签协议的时候,该说的孩儿都已经说了,皇上根本是打定主意不想要这个江山,看他的样子,只差把江山碰到沐叶面前,双手奉上。”

    “沐叶?天星国的军师?此人到底有何能耐,竟然让皇上这般对待?”异姓侯一听,惊讶地问着。

    “这个沐叶不日便会和天星国的军队一起进入南郡,甚至极有可能住进我们侯府,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父亲自己看吧。”罗晋也没有明说,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孩儿听说妹妹一直在天星国的军营里养伤,如今天星军队进入南郡,妹妹也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哼!那个逆女,她竟然为了楼惜玉偷走降龙令,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早就不再是我异姓侯府的郡主,也不再是你妹妹。”异姓侯一听到罗依依的消息,便立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罗晋看着父亲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父亲还是看不明白如今的形势,萧逸对凝月国的江山根本漠不关心,能不能守住南郡,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对萧逸来说都一样,甚至,他有一种错觉,感觉萧逸在拼命地想要将整个江山毁了。

    但是这话,父亲不会相信,父亲只会秉承罗家世世代代的忠君爱国思想,抱着对凝月皇室的忠诚,替一个不想要江山的皇帝,守住这个江山。

    清尘回到天星军营,将与萧逸之间签的协议给了楼惜玉,便让楼惜玉集合三军,拔营朝着南郡出发,这一次,不需要将士们拼尽全力,也不需要他们马革裹尸,因为这是凝月帝王同意的,他们将大大方方地进入南郡。

    楼惜玉认为天星**队进入南郡,不是没有风险的,万一凝月倒戈,与漠北联手,将矛头对抗天星,那么他楼家军和其他的天星士兵,就会成为南郡的瓮中之鳖,成为笼中的困兽,难以逃脱。

    然而,这的确是个名正言顺进入凝月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再想让南郡打开大门,恐怕又是以无数士兵的鲜血为代价。

    饶是如此,三军还是很快就集合了,当楼惜玉正在犹豫,要不要带着众人进入南郡的时候,沐清珏的圣旨也到了。

    圣旨上说,让楼惜玉与萧逸合作,共同对付漠北,也就是说,沐清珏也同意了天星**队进入南郡的提议。

    一声令下,三军拔营,朝着南郡而去。

    按照萧逸和清尘达成的协议,异姓侯早就为天星国的军队提供了安营扎寨的地方,甚至拿出南郡的一部分粮草,提供给天星士兵,并且为沐清尘以及楼惜玉等几位将军安排了住处,还按照萧逸的要求,对沐清尘的房间加以布置。

    就这样,天星国和凝月国的军队正式联合,成为对抗漠北的联军,而萧逸和清尘,也成功住到了一个屋子里。

    “从现在开始,屋子的这边属于我,那边属于你,谁都不能越雷池一步。”清尘走进萧逸特意安排的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之后,才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萧逸说着。

    “这不公平啊,你那边有床,我这边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睡哪儿?”萧逸看着清尘为了掩饰身份,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于是有些夸张地叫屈。

    “那我不管。”清尘冷哼一声,掉头就朝着属于自己的“领地”走去,丝毫不理会在身后苦笑的萧逸。

    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在和萧逸说话的时候,言语间不由自主地便带了一些女儿家的娇嗔,和一抹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小任性。

    怀瑾和握瑜看着两人的对话,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也微微明白,公子表面上对皇上冷漠淡然,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未曾忘情,如今两人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不知对公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妹两人有些拘谨地看了萧逸一眼,从他的身边经过,然后跟着清尘走向左边,也就是清尘划分的势力范围,伺候着清尘将东西收拾完毕,便告退出去了。

    “清尘。”萧逸看着清尘正在整理床铺的背影,不由得上前一步,低唤着。

    清尘闻声猛地回头,看见萧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似乎透过脸上的面具,看到了些什么。意识到自己对“清尘”两个字的反应有些激动,她这才敛住心神,笑着开口道:

    “陛下这是在说什么呢?”

    “朕在叫清尘。”萧逸丝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你就是清尘。”

    清尘闻言,心中一紧,而后很快恢复正常,再次说道:“清尘?那不是陛下已故的发妻名讳吗?陛下对发妻情深意重,偶有恍惚乃是常事,不过陛下对着我叫清尘,是大白天见鬼了么?”

    萧逸看着清尘,暗笑她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竟把自己说成是鬼,也不肯承认她就是沐清尘。

    “既然军师说自己不是清尘,那么军师身边那两个丫头该如何解释?那是朕的皇后还在世时,身边的心腹丫鬟。”萧逸问道。

    “你说怀瑾和握瑜?这下真是巧了,半年前在下路过苍茫山脚,正好碰到这两个丫头身负重伤地出逃,一时没忍住好心就救了她们,又见她们无处可去,便收留了。”清尘毫不犹豫地说出早就在心里编好的故事。

    “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萧逸明显不信。

    “不然陛下以为呢?再说了,在下可是堂堂正正地男儿身,陛下口中的清尘是女子,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清尘依旧狡辩。

    “是吗?军师是男子?”萧逸嘴角邪邪的一笑,忽然间几步靠近清尘,一张俊脸凑了过去,开口道,“军师要如何证明,自己是男儿身?”

    “你……没事靠这么近做什么?我说我是男子就是男子,这还需要证明吗?”清尘不防萧逸忽然间的靠近,想要逃开,便立即后退几步。

    可是清尘显然忘记自己站在床边,腿弯不小心撞到床沿,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面倒去,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便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萧逸。

    “哦?原来军师想如此证明自己是男子?”萧逸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顺势倒下,压在清尘的身上,隔着面具,看着清尘的双眸,眼中闪过丝丝一样的温柔。

    “你……”清尘抬眼间,恰好对上萧逸的双眼,眸中那一抹熟悉的神色,竟让她触目惊心。

    顾不得会让自己露出破绽,清尘伸出手,试图将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可是没想到,萧逸竟然用力,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身下,低头便吻住她的唇。

    当熟悉的触感传便全身的那一刹,清尘竟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但似乎又有千百种念头闪过,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逸会对她做出如此举动,在她拒不承认自己就是沐清尘,甚至还是男装打扮的时候。

    萧逸的吻清浅而温柔,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深入,不再是浅尝辄止。

    熟悉的气息让清尘有刹那间的迷醉,几乎就要在萧逸忘情而投入的吻中沉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清尘几乎忘记自己此刻是天星国的军师沐叶,而不是萧逸的王妃沐清尘。

    “公子,明月……”

    忽然间,一道熟悉而突兀的声音传进清尘的耳朵,让她的意识瞬间清醒,手掌骤然用力,运了内力将身上的萧逸推开,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床上起身,看着不小心闯进来的懵懂无知的握瑜。

    “什么事?”清尘冷声问着,饶是已经尽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但依旧嫣红的嘴唇却泄露了她的心绪。

    握瑜看了萧逸和清尘一眼,低着头走到清尘身边,附在清尘耳边低声开口:“公子让明月查的那个神秘黑衣人有线索了。”

    !!
正文 第064章 玉无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四章 玉无缘

    清尘闻言,不经意抬头朝着萧逸的方向看去,却见萧逸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们出去说。”清尘一记眼刀甩给萧逸,冷哼一声,带着握瑜便走出房间,朝着异姓侯府僻静的角落走去。

    萧逸看着清尘离开的背影,手指不经意地抚上自己的嘴唇,眼带笑意。

    握瑜跟着清尘来到异姓侯府的花园,见四下无人,便从袖中掏出明月传过来的信笺,递给清尘:“公子请看。”

    清尘接过信笺,打开看去,目光中露出一抹凝肃的深思。

    这次的信很长,并不似之前那样只是寥寥数语,而是根据清尘提供的线索,将那个人的消息查的更加具体,然而让清尘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明月信中提到的人,竟然是南疆国师,玉无缘。

    那个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与江湖上已经覆灭的门派祁山派和海鲨宫有关,传闻当年祁山派与海鲨宫乃是宿敌,多年来两派之间互相争斗不断,两派弟子在路上碰到,都免不了大动干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两派中的精英弟子越来越少,最终导致了两个门派的覆灭。

    可是,让清尘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门派产生争端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叫玉无缘的人,他本来是祁山派弟子,跟着祁山派掌门学习剑术,后来转投到海鲨宫门下,学习奇门遁甲五行之术。

    因为玉无缘此人天资聪颖,祁山派不甘心海鲨宫夺走了他们最优秀的弟子,所以就上门讨个说法,两派的争端也就因为这样而产生,从而导致了此后的悲剧。

    “这说不通啊……”清尘将手中的信看完,不由得眉头紧蹙,喃喃低语。

    “怎么了?”握瑜有些不明白。

    “你想想看,祁山派和海鲨宫是什么时候覆灭的?是在七十年前。如果玉无缘是导致这两大门派覆灭的根由,那么玉无缘的年龄肯定超过七十岁。”清尘解释道,“然而上次夜闯我营帐的神秘人,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若我父亲还活着,他应该与我父亲相差无几。”

    “可那人若不是玉无缘,总也该和玉无缘有些关系。”握瑜想了想,说着。

    “握瑜,传令明月,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派人去玉无缘的身边,查清楚这件事。”清尘闻言,便开口说道,“那个黑衣神秘人一定跟玉无缘有关系,从玉无缘下手,不怕查不到他的来历。”

    “属下知道。”握瑜了然地应着。

    清尘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赵家小姐赵若飞朝着她们走了过来,于是便没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赵若飞略带羞怯地走到她的面前。

    “军师,楼将军和异姓侯有请军师去议事厅,我父亲他们都到了,就等军师了。”赵若飞看见清尘,开口说着。

    “有劳赵姑娘相告。”清尘十分有礼貌的拱手说着,而后给握瑜使了个眼色,自己离开,留下握瑜挡着赵若飞。

    对于赵若飞的举动,清尘着实有些无奈,跑腿通传这种事,明明可以交给侯府的下人做,可是赵若飞偏要自己跑一趟,其实也只是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有更多的接触。可是,她一个女儿身,又怎么能回应赵若飞的这段感情?

    微微摇头,看着握瑜将赵若飞挡下,清尘这才朝着议事厅走去。

    为了联手对付漠北,异姓侯专门在侯府辟出了一个僻静而且宽敞的地方,用作联军主帅和主将商量战局,而当清尘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楼惜玉和异姓侯一左一右地坐在两边,而上首的主位上坐着萧逸,萧逸身边的位置空着,应该是给她留的。

    清尘不禁觉得好笑,历来行军打仗,军师地位虽重,却也不至于凌驾主帅之上,可到了他们这儿倒好,一个手握皇帝钦赐令牌的军师已经超越了一般军师的地位,现在又来一个皇帝自愿放弃主帅的身份成为军师。

    “沐军师,就等你了,请坐。”萧逸见清尘到来,便冲她暧昧地笑笑,指着身边的空座位说道。

    清尘似乎忘记了之前在房间里的那一幕,毫不客气地坐到萧逸的身边,然后看着手边的楼惜玉,开口说道:

    “是不是前方的战事有什么情况?”

    “万俟允所带领的军队还在和焱城的守将们对峙,如今有问题的,是凝月。”楼惜玉开口说道,“刚收到前方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凝月北方的冰城太守打开城门降了废帝萧凌,萧凌以冰城为据点,正在向南推进。”

    “据说沐军师智计无双,不知沐军师可有何良策助我凝月破敌?”萧逸听了楼惜玉的话,转头看着清尘,问着。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破敌良策,只是他还是想试探,眼前的沐清尘到底是不是叶倾城,因为他对叶倾城足够了解,知道叶倾城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到底会怎么做。

    “冰城之所以被称为冰城,乃是因为冰城处于凝月国最北端,甚至比漠北的有些地方还要靠北,常年冰雪覆盖,故而得名。”清尘微微思忖片刻,便开口说道,“冰城最出名的地方便是冰圣山,如今正值炎炎夏日,冰圣山上的积雪……应该也快融化了吧?”

    “冰圣山上的冰雪融化,和冰城破敌有什么关系?”异姓侯有些不解地问着。

    “侯爷常年镇守南郡,想来并不知道冰城的地理环境,冰城中有一条河流,其源头便是冰圣山,因为冰圣山冬季结冰,夏季冰雪融化,所以此河流冬季断流,夏季才会有水流。”清尘微微笑着,“若是派人在冰圣山设立一处拦截水流的堤坝,冰城便会断水;若是将拦截的水一次性放出,那么……”

    清尘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异姓侯和在座的众人便已经明白了清尘的意思。

    拦截了水源,那么冰城便会因为缺水而无法生存,若是将拦截的水一次性放出,那么河流中会因为突然间的大水造成冰城洪涝。

    无论是哪种情况,冰城都无法消停,也就是说,即便萧凌占据了冰城,只要萧逸手下的士兵能善于利用冰城的地形地势,那么萧凌占据就是一座废城,干旱或者洪涝带来的后果,如今的萧凌还没有办法承受。

    “沐军师果然见多识广,身为天星国人,竟然连冰城的地形地势也都一清二楚。”萧逸意有所指地说着,看着清尘,眼中露出微微异样的光。

    叶倾城便是如此,永远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达到最好的效果,即便被人误会被人骂,也在所不惜,因为她知道怎样的决定能够顾全大局。

    不管眼前之人的样子如何变化,也不管她如何隐藏身份,但是如今看来,该有的习性,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就像异姓侯这样久经沙场的人,也能看出沐叶此人行军作战的手法,酷似当年的叶倾城。

    “不过是书上看到的罢了,陛下过奖。”清尘刻意忽略萧逸眼神中的那一抹了然,如此说着。

    她讨厌被看透的感觉,但是现在,萧逸的眼神和表情告诉她,她似乎早已经被看透,之前房间里的那个吻,她不知道萧逸是故意还是无心,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有了一种萧逸早就知道她身份的错觉。

    “侯爷,可知道该怎么做了?就按照沐军师所说的,调集北方边境离冰城最近的兵马,前往冰圣山。”萧逸转头看着异姓侯,开口吩咐着。

    “微臣遵旨。”异姓侯虽然是名义上的凝月主帅,但是萧逸毕竟是帝王,不管怎么样,一个臣子该有的尊卑还是要有的。

    “除了冰城,还有什么事吗?”清尘见萧逸如此爽快地下了命令,有些微微的诧异,但这毕竟是凝月国的事情,即便现在是盟军,她也不好太过插手凝月的事情。

    “没有,军师的妙计真是天下无双,以后对抗漠北,还需要军师大力相助。”萧逸心中对清尘的身份已经有了定数,却并不拆穿,只是如此说着。

    “好说好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不奉陪了。”清尘说着,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漠北的士兵虽然剽悍勇猛,但是漠北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分兵攻打凝月和天星,想要将凝月和天星一网打尽,却不知道这恰好促成了凝月和天星的暂时结盟。

    所以,清尘并不担心漠北的军队,她担心的,反而是那个夜晚,出现在她营帐的黑衣神秘人,那个似乎知道她身份,却又纵容她这样做的神秘人。

    这天底下,到底还有谁,会知道她就是重生之后的叶倾城呢?又有谁,是希望四国战乱,天下越是混乱就越是开心的呢?

    所以,清尘并不担心漠北的军队,她担心的,反而是那个夜晚,出现在她营帐的黑衣神秘人,那个似乎知道她身份,却又纵容她这样做的神秘人。

    这天底下,到底还有谁,会知道她就是重生之后的叶倾城呢?又有谁,是希望四国战乱,天下越是混乱就越是开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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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5章 难窥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见清尘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也没有多留,只是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异姓侯,让他同楼惜玉交涉,便起身追着清尘的步伐而去。

    清尘脑海中想着事情,走的并不快,甚至有些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能够更加平静地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前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操控全局的人,因为她觉得,上天体恤她一家忠魂枉死,沉冤未雪,所以才让她托生在玉钩公主沐清尘的身上,来完成自己前世来不及完成的事情,来解脱那份让自己死不瞑目的仇恨。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不这样觉得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推动这一切,而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有着自己的目的和野心,知道她的身份和能力,并且能充分利用这一切。

    “沐军师,可否有空谈一谈?”萧逸追上清尘,开口问着。

    萧逸的声音让清尘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她习惯性地回头,看着向她靠近地萧逸,顿时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从前,两人还在逸王府的时候。

    “不知陛下想谈什么?凝月国冰城的战局,我已经提出破解之法,难不成陛下不满意?”清尘说着,嘴角边有着微微地讽刺。

    “我找军师说的事,与战局无关。”萧逸似乎明白清尘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我此番找军师,是想向军师讨回一样东西。”

    “没想到堂堂的凝月国帝王,竟然是个耍赖的无耻小人,我何曾拿过你什么东西?那份协议,也是你自己同意的。”清尘闻言,不由得嗤笑道。

    “你跟我来。”萧逸并未再多说,拉着清尘的手腕便朝着两人住的屋子走去。

    清尘不过微微愣神,还没反应过来,便不由自主地任由萧逸拉着,在经过后花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返身回来的握瑜和赵若飞。

    赵若飞见清尘被萧逸拉着,两个男子动作之间如此亲昵,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长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清尘见状,心中便知赵若飞误会了,眉目幽转间,计上心头,快速走了两步,走到萧逸的身边,主动伸手握住萧逸的手掌,在萧逸愕然回头时,冲着他灿然一笑。

    虽然清尘的脸上带着面具,但是嘴角边的笑容却那样清楚地告诉众人,她此刻十分开心,甚至可以用幸福来形容。

    “军……军师他……”赵若飞指着远去的萧逸和清尘,惊诧地看着握瑜,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逸对清尘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却对清尘的主动很是高兴,手也不由自主握紧了清尘的手,一片温暖。

    两人携手进了屋子,萧逸便转身关上了门,看见清尘坐在桌边,一个人拿着水杯,慢悠悠地喝水。

    “利用完了,是不是也该来谈谈我们的事儿了?”萧逸戏谑地对清尘说着。

    “我们的事儿?我们能有什么事儿?”清尘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萧逸,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逸见清尘这个样子,嘴角边的笑意顿时变成了微微苦涩。

    他深知,清尘是何等聪明的人,他这段时间的行为和语言,早已经透露了很多很多,然而清尘却依旧固执地拒绝承认事情得真相。

    “清尘,你还要逃避到何时?”萧逸低声叹息着,一句话充满了浓浓地无奈。

    清尘喝水的动作顿时停住,拿着杯子的手也僵在半空中,似乎已经呆住。

    她没有回头看着萧逸,因为她不知道,当萧逸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个他可能早已经知道得事实,当她必须摘掉脸上的面具,用沐清尘的脸面对萧逸的时候,她该说些什么。

    “大概……什么时候……”良久之后,清尘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萧逸知道清尘在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身份的,于是也不隐瞒,开口便问着:“还记得李忆清吗?”

    “是你?”清尘转念一想,便已然明白。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那个叫李忆清的士兵很熟悉,可是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因为李忆清,就是萧逸。

    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萧逸这样一个堂堂一国之君,会扮成士兵的样子,潜伏在敌国的军营里,甘愿在她的帐前效力。

    “你对凝月宫廷的秘闻了如指掌,应该知道,我母妃姓李。”萧逸说着,走到清尘的面前,缓缓伸出手,将她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

    清尘没有阻止,只是微微咬了咬嘴唇,慢慢抬眼,看着萧逸。忆清,她如今才知,这样简单的一个名字,却包含了这样的意思。

    “那天晚上你出手相救,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是我。”清尘淡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肯定。

    “是,从我知道沐叶就是沐清尘开始。”萧逸开口说道,“吩咐异姓侯退兵,因为我不想与你为敌,出手救你,只是因为我知道是你。”

    “为什么?我还记得,当初的你,是那么千方百计地,想得到凝月国的江山。”清尘深吸一口气,问着。

    她还依稀记得,当初的萧逸深藏不露,纵容着那一切事情的发生,最终逼着她选择孤注一掷,导致了最后的皇城宫变,而他也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皇帝。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派兵增援郎城,没有收复紫藤岭和苍茫山的意思,甚至连南郡也几乎拱手相让。

    “当初那一幕,发生的如此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得到这个皇位。”萧逸苦笑着开口,原本这一切,应该在那晚的皇城宫变后,就对清尘坦白,可是天意弄人,让这一刻晚来了如此之久。

    清尘没有说话,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也是一直困扰在她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问题,她在等萧逸一个答案,一个迟了如此之久的答案。

    萧逸似乎也明白清尘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之后,这才将自己心中沉寂多年的想法,尽数道出:

    “问鼎天下,只为颠覆。”

    “你想毁了凝月?”清尘听了萧逸口中吐出的八个字,满脸震惊地看着他,惊讶地反问。

    萧逸之前身为凝月皇子,而后又是凝月帝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清尘,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对凝月国,对凝月国的皇位,只有恨,没有渴望。”萧逸说道,“我父皇为了皇位,纳了诸多后宫佳丽,甚至为了巩固皇权宠幸沈媛,冷落我母妃,饶是我母妃是父皇的真爱,却也架不住后宫诸多蛇蝎之人处心积虑的陷害,可是我父皇,却连保护我母妃的能力都没有。”

    清尘静静地听着,那是一些她从来不曾知道的过去,也是萧逸从来不曾展露于人前的想法,她精于算计,窥探人心,却从来也窥探不了萧逸那深不可测的心思。

    “后来,父皇将我送入天星为质,美其名曰是在保护我,又何尝不是为他巩固皇位添一张护身符?他深知我的能力,将我放在天星,一是为了迷惑天星,二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帮他效力。”萧逸再次开口说道,“再后来,便是皇兄为了皇位,做出杀父弑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杀害叶家,谋害叶倾城,将一个为他打下盛世江山的女子,残忍对待……”

    “所以,你想毁了凝月,毁了这个人人都趋之若鹜的皇位,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母妃,对得起你父皇,才能成全你对叶倾城的一片痴念?”清尘听完萧逸的话,低低地问着。

    “是,从前为了叶倾城,如今为了你。”萧逸毫不犹豫地承认,“昔日我欲毁灭凝月,只是因为我不想看见叶倾城打下的盛世江山而触景伤情,她死了,那么这个因为她才崛起的江山,定要跟着一起陪葬;而后来,当我以为你死在凤藻宫的时候,我才忽然发现,你的离开,让我原本有些动摇的心,更加坚定。”

    “在你的心里,是叶倾城重要,还是我重要?”清尘听见萧逸承认对自己的感情,心中划过丝丝喜悦,于是故意问道。

    “一样重要。”萧逸看见清尘的眼神,又岂会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于是直言不讳地回答着,“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一直都是你。”

    清尘再一次瞪大眼睛,却随即释然,凭着萧逸的心思和他当年对叶倾城的执念,从她的言行举止中猜出她就是叶倾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她没有想到,萧逸竟然这么轻易地,便接受了她就是叶倾城的事实。

    “不过现在,我爱的是眼前的你,因为昔日的叶倾城心中只有一个萧凌,但如今你的心中,还有我萧逸的一个位置。”萧逸说着,又执起清尘的手,缓缓地放到自己的心口处。

    清尘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无言,这样的萧逸,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也是昔日的萧凌,完全无法比拟的。

    因为曾经的她,只是不停地追逐着萧凌的脚步,为了萧凌而做尽一切,可是萧凌却从来不会像萧逸一样,如此卑微地,只是想祈求她心里的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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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6章 龙阳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清尘的一番交谈,萧逸已经完全确定了清尘的身份,沐清尘的身体,叶倾城的灵魂,这个前世今生都在他的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女子,终究慢慢放下了曾经的心结,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你不后悔吗?”已然明白萧逸想法,清尘幽幽地开口问着。

    即便他再恨凝月,他也是凝月的帝王,凝月也是他的故土,存在了百年的凝月如果真的毁在他的手上,那么他要背负的,便不仅仅是亡国之君这个罪名,甚至到了百年之后,他也无法向九泉之下的先帝交代。

    “定国公肯定教过你,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萧逸一片淡然,“天星和凝月之间已经分离地够久了,我无心当一个流传千古的好皇帝,何不成全了沐清珏?更何况,你领着天星军队大肆进攻凝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己私仇吗?”

    闻言,清尘缓缓地笑开了,眼中一片澄澈,充满暖意。

    这天下,也只有萧逸会对她的心思这般了解,就连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的心腹,都以为她兴兵凝月的原因,是为了替叶家、替自己报仇,只有颠覆凝月,才能完成她的心愿。

    殊不知,她还是那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叶倾城。

    若是她就此撒手不管,凭着她对沐清珏的了解,天星日后兴兵凝月,两国之间的对战不可避免,加上南疆和漠北从中掺和,四国混战的境况必然发生,这样一来,受苦的必定还是凝月的百姓。

    那也曾是她守护的故土,也曾是她殚精竭虑想要保全的百姓,她又怎能让悲剧再次发生呢?所以,她除了报仇,还想给这些百姓一个安稳的将来。

    “既如此,你可愿与我一起,再创一个盛世江山?”清尘低低地问着。

    “乐意之至。”萧逸笑着开口,眼神中尽是笃定地神色。

    两相对视,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心里,这一次,没有隐瞒,没有利用,没有算计,有的只是坦诚以待,和千帆过尽之后,彼此之间的心有灵犀。

    大半年的沉淀,不管是萧逸还是清尘,心中都明白,对方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心中的顾虑就在这盈盈浅笑间,尽数消弭。

    其实说到底,他们两人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从天星重回凝月的路上,上天就安排他们达成同盟,否则,当初那场刺杀,为什么不是楼惜玉发现清尘的与众不同,而偏偏是萧逸呢?

    清尘心中再没有任何芥蒂,微微一笑,屋子里的气氛安宁而静谧,十分和谐,现在想想,自从她当初以叶家嫡女的身份,选择了萧凌之后,内心便再也没有如同今日这般宁静过。

    然而就在清尘和萧逸关着房门互诉衷肠的时候,以异姓侯府罗依依房间为中心而传出来的流言,已经铺天盖地地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事情的起因,就是清尘为了拒绝赵若飞,主动牵住了萧逸的手,两人看似十分情意绵绵地走进房间。赵若飞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便满心震惊地离开,回到了罗依依的房间,继续照顾受伤昏迷的罗依依。

    却就在此时,担心妹妹伤势的罗晋也来到罗依依的房间,想看看罗依依的伤势如何,见到守在床边的赵若飞,想要出言感谢,却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赵若飞的回答。

    “赵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罗晋走近赵若飞的身边,皱着眉头,看见赵若飞一脸纠结的表情,便开口问着。

    罗晋和赵若飞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之前不认识,如今也不是很熟悉,罗晋之所以会关心,那是因为赵若飞十分尽心尽力地照顾罗依依,虽然他并不知道赵若飞为何对罗依依的事情这么上心,但他还是很感谢她。

    “小侯爷,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想了很久也想不通。”赵若飞沉吟片刻,终是开口说道。

    “赵姑娘有话不妨直说。”罗晋说道。

    “皇上他……是不是喜好男风,所以登基这么久,后宫如今还空无一人,一个妃嫔都没有?”赵若飞尽管措辞十分小心谨慎,但这话问的依旧很是大胆。

    罗晋闻言,一口气不由得噎住,看着赵若飞,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

    似乎是看出了罗晋的心思,赵若飞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解释道:“我在后花园,看见皇上和沐军师,两人手牵着手进了房间。”

    “你是说……皇上有龙阳之好?他……喜欢的人是沐军师?”罗晋听说这个消息,顿时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见赵若飞肯定地点点头,罗晋顿时风中凌乱了,连罗依依都没顾得上看一眼,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他打算去见自己的父亲异姓侯。

    怪不得当时在十里亭,不管沐军师提出什么要求,萧逸都是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而且唯一的条件,就是想让沐军师与他住在一个屋子。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萧逸要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来萧逸是因为看上了沐军师,而现在,两人竟然不顾影响地公然在众人面前牵手。

    天星国本来就对凝月势在必得,而那个沐军师的野心也是昭然若揭,若此事是真的,那么凝月就真的危险了,只怕沐军师想要凝月的皇位,萧逸也会拱手相让。

    罗晋找到异姓侯,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异姓侯十分诧异地开口惊叫:“你说什么?皇上喜欢沐军师?真是岂有此理!”

    异姓侯身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说话中气十足,再加上心中的震惊和语气中的愤怒,这话说的就比往常大声了些,然而他忽略了书房门口还站着护卫,也忽略了他刚让人送壶茶过来。

    于是,门口的守卫听到了,来送茶的丫环听到了,随后,整个异姓侯府上至侯爷小侯爷,下至后院烧火的丫头,全都知道了这个让人震惊的事情。

    他们无比英明的皇上,在天星公主沐清尘去世后,大半年没有立后纳妃,原因是他有龙阳之好,喜欢男人,而他喜欢的人,却偏偏又是天星国人,还是天星国的军师。

    自那天以后,整个侯府的人见到萧逸时,眼神就怪怪的,似乎看到萧逸,就想起了某种不好的事情,不过碍于萧逸皇帝的身份,众人还是没有太过明目张胆。

    “侯府的人真的都这么说?”清尘听了怀瑾和握瑜从各处搜集来的闲话,不由得问道。

    “千真万确,我昨儿个拿着怀瑾姐姐给我的方子去厨房给公子煎药,便听见后厨两个小丫头在窃窃私语,还说的有模有样,指手画脚的,似乎她们亲眼所见。”握瑜点点头,肯定地说着。

    “那就让她们去说吧,我不能恢复自己的身份,那就让她们误会好了,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我现在希望的,就是这天下早点安定,我们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清尘似乎十分不在意地说着。

    断袖之癖也好,龙阳之好也罢,这个黑锅萧逸背定了,不过无所谓,因为他本来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倒不如现在就开始安排后路,不管日后结果如何,凝月或者天星的百姓,都不会接受一个喜好男风的人当皇上。

    “公子,你真的想好了吗?”怀瑾倒不如握瑜那般看得开,却见她皱着眉头,颇有些担心地问着。

    不管是对萧凌,还是对萧逸,就因为之前的轻信,清尘已经两度殒命,幸得上天垂帘,才逃过一劫,如今弄得身中剧毒,每个月都要忍受撕心裂肺锥心刺骨的疼痛。

    怀瑾不想清尘再有什么事情,因为她的命是清尘救回来的,也是清尘给了她们姐妹二人一个容身之处,可以说没有清尘,也就不会有她们姐妹俩的今天,握瑜可能早已经因为偷东西而被人打死,她也有可能活活饿死。

    更何况,若清尘再有任何意外,那个人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高兴吧……

    脑海中响起那抹翩然白衣的身影,怀瑾眼中担忧的神色更甚,自皇城宫变那一夜,风晞然身受重伤被宁辰送走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她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也许就隐藏在这附近的某个角落,如从前那般,默默地守护着清尘,只要她一切安好,那他便可不必出现。

    “怀瑾,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不管怎么样,我总该去试一试,这一次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清尘看着怀瑾,十分坚定地说道,“你信我,萧逸和萧凌不一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萧逸不会做。”

    “公子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只是公子,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火焰草?如今战事紧迫,公子和皇上之间又是这般境况,若是不解了公子身上的毒,我始终放心不下。”怀瑾说着。

    怀瑾比沐清尘更紧张她的身体,这一切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因为沐清尘的恩,也因为风晞然的情。

    !!
正文 第067章 酷暑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七月,漠北汗王万俟允听从凝月废帝萧凌的建议,分兵进攻凝月和天星,迫使天星和凝月从原本的对立走向联合,凝月帝王萧逸亲自向天星求和,两国联军以凝月的南郡为据点,对抗漠北。

    凝月国北方边境的冰城已经落入萧凌之手,萧凌本打算以冰城为依托,带着漠北的军队向南推进,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可是没想到,沐清尘一计水淹冰城,便断送了萧凌的打算。

    萧凌领着从万俟允那里借来的十万兵马刚刚到达冰城,冰城太守便开城门头像,萧凌率军进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更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凝月军队便听从萧逸的命令,朝着冰圣山进发。

    按照清尘的办法,凝月士兵拦截了冰圣山上融化的雪水,让冰城中的河流断流,造成冰城水源枯竭,凝月百姓饮水不足,再加上多出来的十万漠北大军,让冰城的用水更加紧张。

    萧凌不是笨蛋,明明是水源最为充足的时候,可却偏偏出现了断水的现象,只要细细思索,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便是有人在冰圣山上动了手脚。

    所以,为了彻底占据冰城,萧凌便带着漠北士兵前往冰圣山,试图从源头上解决冰城缺水一事,可是没有想到,当漠北士兵刚刚靠近冰圣山脚的时候,被凝月士兵拦截的雪水便倾泻而下,朝着漠北士兵汹涌而来。

    清澈透明的雪水滚滚涌来,让漠北士兵措手不及,平素生活在漠北草原上的士兵,向来都是为了争夺水源和草地而你死我活,何曾见过这样的盛况?并不熟悉水性的漠北士兵,在大水来临之时躲闪不及,便只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淹没。

    十万漠北士兵,因为这场大水,一下子就去了将近三万,损失惨重,而在萧凌带着漠北士兵前往冰圣山的时候,又有将领带着凝月士兵从冰城的南面进入,迅速占领了冰城,并关闭城门,将萧凌和漠北士兵阻挡在城门之外,让冰城又回到了凝月的手中。

    重新夺回凝月的过程不进反退,就连之前已经到手的冰城也已经失去,萧凌只得带着剩下的漠北士兵在漠北边境安营扎寨,以图后事。

    “原本以为冰城唾手可得,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本将一定要将此事尽数禀告汗王,请他定夺。”漠北军队的首领察可嘟说着,眉目中含着怒气,看着萧凌,眼神中也有一丝丝不屑一顾。

    萧凌是谁,他心中清楚地很,不过是凝月的一个废帝而已,杀父弑君夺了皇位,又被自己的亲弟弟推翻,在凝月待不下去,所以才会投奔漠北,希望借助漠北的势力东山再起,重新夺回凝月。

    若是这萧凌真有这么厉害,那就不会输得如此一败涂地,甚至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都被废了,如今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只能凭着他和汗王之间昔日的交情,对他们这群漠北勇士指手画脚。

    察可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萧凌的蔑视和瞧不起,也不怕萧凌看见自己眼神中的轻蔑,在说完了那一番话之后,便自顾自地叫了人来,写下一封奏折,想将这里的事情全部禀告给万俟允。

    “站住!你可别忘了,汗王说过,这次行军,所有的人都要听我的命令,也包括你,察可嘟。”萧凌见那个士兵就要拿着奏折出去,便立即开口冷喝着,转头对察可嘟说着。

    “哼,笑话,你指挥失误,错估了凝月的形势,甚至连这样一个原本可以避免的失败都没有考虑周全,让我漠北平白无故损失了将近三万士兵,你还有什么资格来带领我们南征?”察可嘟已经忍了萧凌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自然要大肆反击。

    “察可嘟,我知道你不服万俟允将军队全权交给我调度,更加不服我一个外来人却深得万俟允的信任,所以你急不可耐地想要抓住我的把柄和过失,想去向万俟允报告,但是我告诉你,你做的这些,都是徒劳无功。” 萧凌开口说道,“即便万俟允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是会选择相信我。”

    “汗王相不相信你是他的事,本将能做的,就是不让你再把我们漠北的士兵当枪使,让我们漠北的士兵拜拜牺牲。”察可嘟说着,“说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首战就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如今看来,当年你打天下战胜天星国的胜利荣耀,只怕都是你那个皇后给你带来的吧?”

    察可嘟是个典型的草原汉子,说话爽朗直白,有什么说什么,即便面对灼让万俟允也要礼让三分的萧凌,他依然毫不客气,直接便说出了萧凌这一生中最不想提起的事情。

    这番话明显惹恼了萧凌,却见萧凌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怒意,抬起手,一掌便朝着察可嘟劈过去,张峰凌厉,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察可嘟不防之下中招,硬生生地受了萧凌一掌,踉跄着后退几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凌:

    “你……你不是身中剧毒,武功全废吗?”

    “就算武功全废,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萧凌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神色,开口说道,“兵败冰城的事儿你乐意告诉万俟允就尽管告诉,可是若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别的什么话,小心你的狗命。”

    萧凌话音落下,狠狠得看了察可嘟一眼,转身打算走出营帐,在经过刚才那个士兵身边的时候,嘴角边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眼神冰冷,随即离开。

    察可嘟和那个士兵两个人留在营帐中,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如今已是盛夏,南郡早已经酷暑燥热,然而冰城附近却还是初夏的气温,这就是南北之间的差异。走出营帐的萧凌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让经过他身边的漠北士兵都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萧凌面色不善地朝着军营的后方走去,那是靠近冰圣山的所在,也是比较偏僻少有人迹的地方,他的脑海中回想着察可嘟刚才的话,往日战争胜利的荣耀,都是叶倾城带给他的。

    其实察可嘟说的没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正因为察可嘟洞悉了这个事实,所以他才怒不可遏地出手,甚至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身手。

    从前叶倾城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够完全放心,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考虑周全的事情,叶倾城都会替他弥补这份不足,他不曾想到的问题,叶倾城也会先他一步安排的井井有条。

    正因为如此,所以叶倾城才不得不死,叶家也有了它不能存在的理由,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这样安安稳稳地放一个比自己强大的人在身边,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枕边人,夜夜与自己同床共枕。

    他就不信,没有叶倾城,他就不能单独打一场胜仗,他就不信,没了叶倾城,他就不能打败萧逸,重新夺回凝月。

    如此想着,萧逸缓缓抬起手掌,看着从自己手心蔓延出来的一道血红色的线,眼中顿时迸发出滔天恨意,咬牙切齿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名字:

    “萧逸,沐清尘。”

    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人,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已经腐朽到什么地步。

    当初凝月的那一场皇城宫变,他成了萧逸的手下败将,他虽然一直防备着萧逸,甚至用芝兰蕊和沐清尘牵制萧逸,可他却从没想过萧逸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武功,直逼风晞然。

    他抓风晞然还是用了阴招,利用风晞然想保护沐清尘的心思,在背后放冷箭,如果不是如此,他根本连风晞然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而萧逸的武功,竟和风晞然不相上下。

    萧逸废了他的武功,还给他吃下了灼魄冰魂散,想让他承受和叶夕一样的痛苦,为叶夕和枉死的叶氏一族偿命,如果不是他早在安葬先帝的时候,就在皇陵修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恐怕他如今还被困在凝月国的天牢里,不见天日。

    他之所以会选择漠北作为投奔的目的地,第一是因为他和万俟允之间早有协议,第二是因为漠北人喜欢直来直往,脑子都比较笨,容易操控,第三,却是因为漠北皇宫有一样宝贝,对如今的他来说,大有用处。

    此物乃是漠北百年难得一见的祥瑞,名唤甘果,听起来平凡无奇,实则另有乾坤,食用此物的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半匣子的功力,也就是五十年内功,即便是之前丝毫没有武功根基的人,也是如此。

    但是这甘果有一个副作用,既是增强功力的神物,也是夺魄催命的剧毒,从服用甘果的那一天起,左手的手心便会出现一个血红的圆点,那便是中毒的征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红色的圆点会逐渐向手臂延伸,长出一条血红色的线,当这条线逐渐延伸到心脏部位的时候,也就是命不久矣的时候。

    为了能夺回凝月,不再受到灼魄冰魂散的折磨,萧凌选择了这一步,等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再慢慢解决自己身上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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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8章 起萧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在凝月北方冰城惨败的消息传到万俟允的手中,万俟允得知将近三万将士殒命,不由得勃然大怒,对萧凌的能力便不由得心存怀疑,于是修书一封,派人送到萧凌的手中,兴师问罪。

    “启禀汗王,微臣以为,将漠北军队分成两批,分别进攻凝月和天星,并不是一个好方法,因为微臣收到消息,天星和凝月已经联手。”漠北丞相严如海得知了这个消息,便对万俟允说着。

    当初他赞成万俟允和萧凌结盟,是因为萧凌乃凝月国的帝王,而当初万俟俊虎视眈眈,唯有和萧凌结盟,找凝月国当后盾,万俟允才能够登上汗王的宝座。

    可是如今,不过眨眼功夫,萧凌便成了凝月的废帝,不仅失去了一切,甚至没了武功,在投奔漠北的途中,差点丢了性命。当一个人不再强大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在严如海的眼中,萧凌就是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

    别人或许不知,但是严如海身为半个中原人,却对萧凌的过去一清二楚,萧凌能当上皇帝,安定凝月,纯粹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妻子,如果不是叶倾城,萧凌绝对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可叶倾城早已经死去,萧凌也不复往日的威名。

    “这是本汗与萧凌说好的,他助我夺得漠北汗王的宝座,我答应借兵助他对付萧逸,他攻打凝月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万俟允听了严如海的话,开口说道。

    “可是汗王,如今牺牲的尽是我漠北的勇士,萧凌此人根本没有什么能耐,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那十万漠北士兵,都要折损在他的手中了。”严如海开口说着,“更何况,分兵并不是个好主意,当初就不应该听萧凌的话,如今天星和凝月联手对付漠北,对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万俟允将严如海的话听在耳中,皱了皱眉,开口问着。

    严如海身为漠北的丞相,同时也算是半个中原人,对中原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多,这么多年来漠北之所以能够发展壮大,和严如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严如海在万俟允的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严如海说什么,万俟允或多或少会放在心上。

    “将萧凌和他手中剩余的人马召集起来,与汗王手中的兵马会和,选择凝月或者天星一方,全力进攻。”严如海开口说道,“这样一来,天星和凝月联手的契机便会被打破,只要我们再加以利用,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说得对,本汗这就派人去找萧凌,让他领兵与本汗会和。”万俟允点点头,如此说着。

    萧凌在冰城惨败,但是万俟允在焱城却占据上风,一是因为焱城兵马并不算充足,就算有天枢以及暗中的那三万人,可依旧不是剽悍的漠北士兵的对手。万俟允和焱城守将以及天枢一共交了三次手,三次两胜,让漠北士兵士气大增,攻打天星的步伐也更加快速。

    与此同时,身在南郡的清尘也接到了焱城的消息,知道焱城已经是在拼全力支撑,毕竟焱城一共只有十几万人马,而攻打焱城的漠北士兵却足足有二十万。

    “公子,要不要派人增援焱城?”明日将宁辰从焱城方向传来的消息交给清尘,待她看过之后,便开口问着。

    “南郡离焱城距离遥远,大军的主力还要守在这里防止凝月反扑,绝对不宜长途跋涉前去焱城增援。”清尘将手中的情报毁灭之后,如此说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可若是焱城破了,那么漠北的士兵便会长驱直入,继续向天星国的南部推进,到那个时候,大军再提防着凝月就没有用了。”明日说道,“更何况,属下认为凝月现在不具威胁。”

    “就因为我和萧逸的关系,所以你就觉得凝月不具威胁?但是你可别忘了,在南郡还有一个异姓侯,他效忠的是凝月皇室,一旦让他察觉什么,他不一定支持萧逸的想法。”清尘冷声说道,“先帝的子嗣如今虽然只剩下萧凌和萧逸,但是凝月皇族还有好几个老王爷,他们膝下子嗣众多,异姓侯也可以拥护他们为帝。”

    明日听了清尘的话,了然的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情,他考虑的的确不如清尘周全,因为清尘在做每一件事之前,会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后果考虑清楚,只有确定万无一失的时候,她才会出手。

    “公子,那你预备怎么办?”怀瑾站在一边问着,不管清尘有什么样的决定,她都要跟着,因为她必须确保清尘身上的毒不出任何意外,在拿到火焰草炼制出解药之前,她的责任,就是不让芝兰蕊的毒成为清尘的拖累。

    “冰城之败,应该在萧凌的意料之外,而我也只是凭着对冰城和萧凌的双重了解,才定下了这么一个计策,让萧凌战败。”清尘说道,“这样做虽然可以帮助凝月把冰城从萧凌的手中夺过来,但是却能让萧凌万俟允知道,分兵攻打凝月和天星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他们应该会合并兵力,全力攻打一处。”

    “那么依公子看,他们合并兵力,会攻打凝月还是天星?”握瑜也开口问着。

    “自然是天星。”清尘说道,“原本他们可以先攻打凝月,帮助萧凌夺回凝月帝位,然后两国联合攻打天星,这是最好的路,但是这条路却因为萧凌在冰城的战败而被堵死。试想一下,漠北攻打凝月损失惨重,可是在焱城却连连告捷,如果你是万俟允,你会选择攻打哪个?”

    “我明白了,万俟允一定会趁着攻打焱城之时的胜利,乘胜追击,攻打天星,等拿下了天星,再转而帮助萧凌夺回凝月。”握瑜点点头,说道,“可那个时候,漠北还会信守承诺吗?废帝萧凌,就不怕吃力不讨好?”

    “这是萧凌的事情,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清尘冷哼一声,说道,“更何况,我也不会让漠北那么容易就进犯天星,万俟允以为焱城真的有那么好对付?我便让他永远徘徊在焱城,前进不得。”

    “公子是想让宁辰带着焱城那边的兵器出手?”明日闻言,诧异地问着。

    在场的人中,只有他跟着清尘去过焱城,也知道焱城那个隐藏在山里的兵器厂有着什么样的武器,如果那一批武器问世,用在行军打仗上,那么清尘所在的军队便可以无往而不利,想帮助谁就帮助谁,区区漠北,又有何惧?

    “不,那些东西现在还不到用上的时候,只要没到最后一步,我就不会让宁辰将那些东西拿出来。”清尘说道,“我所说的办法,是深入漠北,挑起漠北内乱,让万俟允后院失火,自顾不暇。”

    “漠北的部落众多,好不容易才统一,但是各个部落首领之间依旧暗潮汹涌,明争暗斗不断,还有一个万俟俊在暗中虎视眈眈。”明日点点头,说道,“如果能将这些利用起来,那么不愁漠北不退兵。”

    “没错,攘外必先安内,如果漠北内部不稳,万俟允连这个汗王的位置都坐不安稳,他就不会想着南征北战了。”清尘说着,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在焱城的时候,还和那个传说中的漠北第一勇士万俟俊,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两人还达成协议,如今,也到了该用上的时候了。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怀瑾静静地听着,行军打仗之事她并不懂,但是她如今也知道清尘到底要做什么,就这样仓促地决定深入漠北内部,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我会亲自跟他说的,一旦我去了漠北,这里他得盯着,虽然我相信楼惜玉和异姓侯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但是他在这里,会保险的多。”清尘说道。

    “可是公子,你又怎能确定,皇上真的可靠?”怀瑾本不想说这句话的,但是看着清尘的神情,这句话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她跟在清尘身边这么长时间,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满心仇恨的少女走到今天这一步,看着她无心无情而后变得细腻多情,其中萧逸占据了大部分功劳。她是应该感谢萧逸,是他把清尘从仇恨的泥淖中带出来,没有让清尘越陷越深。

    但是,清尘如今对萧逸的态度,却让她产生了隐隐的担忧,她怕清尘重蹈覆辙,因为太过相信,用情至深,到最后还是要被伤害。她深深的知道,一旦清尘有什么事情,那个人也一定不会好受。

    “怀瑾,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一次,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么后果我自己来承受,是好是坏,听天由命。”清尘淡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准备一下,等我和萧逸还有楼惜玉商量好了之后,你们便跟随我一起,启程前往漠北。”

    “这下好了,公子肯带着我们,也不用我们日日夜夜担心了,有什么事,还能在公子身边帮衬着。”握瑜一听清尘要带上她们,便十分高兴地说着。

    她是没有怀瑾那么多心思,也不懂得以后会怎么样,但是她看得出来,清尘和萧逸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只要清尘开心,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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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9章 天地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月国南郡西北方向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朝着更加西北的方向而去。

    从外观上来看,这辆马车毫不起眼,朴实无华,在车马众多的官道上,也着实不起眼了些,但是没有人能想到,正是这驾丝毫不起眼的马车,上面坐着的竟然是那个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那个在短短时间内就拿下了凝月国南方国土的人。

    清尘斜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想起自己跟萧逸告别的时候。

    如今三国混战,只有偏安一隅的南疆还没有被牵扯其中,但是南疆早已经和天星结盟,被拖下水也是迟早的事,所以,如果能在南疆加入战局之前解决漠北的事情,却是再好不过的。

    萧逸本来是不愿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因为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大半年之久,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解开心结,如今却又要南北天各一方,忍受分别的痛苦。

    可清尘是个从来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改变主意的人,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所以萧逸便也只能由着她去。

    清尘将自己和萧逸分别时说的话回想了一边,而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悠远而飘渺,似乎透过眼前的空气,看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此去漠北,清尘的身边一共只带了四个人,怀瑾和握瑜一左一右地坐在清尘的身边,贴身伺候着,明日扮作车夫,夜殇在暗处跟着接应,以防有变。

    “公子此番去漠北路上要耽搁大半个月,到时候,还不知道天星和漠北的战局会是什么样子。”怀瑾见清尘思索的样子,便如此开口感叹着。

    “公子肯定是有万全之策,才敢这么一走了之的,若是楼将军连这十天半个月都挡不住,那他也就不配称为天星国的战神将军了。”握瑜显得丝毫不担心,如此说着。

    “我不是担心楼将军不能抵挡漠北的进攻,而是担心公子。”怀瑾说道,“漠北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会不会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不知道,我只是担心公子的身体。”

    握瑜听着,只咬了咬嘴唇,便再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怀瑾的担心总是有一定的道理,清尘身体大不如从前,如今又身中剧毒,跑到漠北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身边还只有他们四个,恐怕是诸多不便。

    清尘将两个丫头的对话听在耳中,却并没有接口,只是忽然间坐起身子,掀开马车壁上的帘子,看向外面。

    天高地广,昔日的叶倾城也是这般,来回奔波在各处,做着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做的事情,重活一世,本来可以选择一条平平静静的路,可是她的性子还是让她重新走进了天下纷乱的漩涡。

    漠北有什么,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什么都不知道,让宁辰派人去打听的消息也还没有传到她的手中,除了万俟允和万俟俊两兄弟,现在的清尘可以说对漠北一无所知,所以她并不知道,到达漠北以后,会面临什么。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去,毕竟这场乱世是她一手造成的,因为叶家满门的冤屈,因为她一个人的仇恨,亲手推动了这一切。

    清尘在等着宁辰的消息,而身在南郡的萧逸,也没有闲着。

    “皇上,这万万不可!”异姓侯听了萧逸的话,立即开口,激动得阻止。

    他阻止的原因,只是因为听萧逸说,他要只身前往漠北,去汇合沐军师。如今萧逸身边连个可以差遣的人都没有,跟着萧逸从京都来的赵旭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萧逸身为九五之尊,如今又是凝月和漠北打仗的时候,他怎么能让萧逸以身犯险呢?

    “朕今天是来告诉侯爷朕的决定,而不是在征询侯爷的意见。”萧逸开口说道,“漠北我一定要去,而且会去的神不知鬼不觉,南郡这里,有劳侯爷独揽大局。”

    “皇上,如今凝月和天星的将士们都知道您在南郡,所以漠北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您忽然间离开,一定会引起漠北的怀疑,到时候皇上和沐军师,都会更加危险。”异姓侯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虽然不知道萧逸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去漠北,但是他也曾听闻了萧逸和沐叶之间的事情,所以异姓侯将萧逸去漠北的原因归结到沐叶的身上,为了凝月国皇室的开枝散叶,繁衍子嗣,他不能再让萧逸和沐叶太过接近,万一萧逸真的喜好男风,那凝月国的江山,岂不是后继无人?

    “无碍,沐叶不是让赵姑娘扮成她的样子留在这里吗?朕也可以,只要找个和朕身形相似的人扮作朕的样子来迷惑漠北,一切就不会有事。”萧逸很快就推翻了异姓侯的忧虑,如此说着。

    异姓侯的话一下子便被哽在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知道萧逸此番是铁了心想去漠北,谁都拦不住。

    见异姓侯没再阻拦,萧逸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罗晋,让罗晋有空就扮作他的样子稍稍出现以下,不用太过引人注目,主要是让漠北派来的细作知道,他萧逸还在南郡之中,哪里都没去。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真正的萧逸和沐清尘,早已经金蝉脱壳,离开南郡前往漠北。

    萧逸在从漠北出发之前,已经分别通知了在凝月京都坐镇的赵岩和在天星国京城寻找玉虚子的赵旭,让他们两人安排好手中的事情,迅速赶往漠北与他会和。

    就如同异姓侯所说的一样,虽然他已经做了准备,但是漠北人也不是傻子,如果发现南郡的萧逸和沐清尘都是假的,肯定会想到些什么,所以为了清尘的安全,他必须多带一些人,以防不测。

    他知道清尘要做什么,当清尘告诉他,她和万俟俊有协议的时候,他就知道清尘的所有打算了。

    去往漠北,暗中造成漠北各个部落的内斗,从中得利,进而帮助万俟俊夺得漠北汗王的位置,从内部瓦解漠北对天星和凝月的威胁。

    清尘一行五人先行,萧逸单枪匹马在后,两拨人马隐藏身份,昼伏夜出,马不停蹄地朝着漠北而去,由于萧逸是骑马,所以即便他后出发,却也赶在清尘前面到达漠北。

    当清尘离开南郡半个月,即将到达漠北边境的时候,宁辰和明月两处调查的情报才送到了她的手中,让她对如今的漠北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宁辰调查的是漠北如今的现状局势,将漠北的情况调查的十分详细。

    漠北虽然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分为很多部落,每个部落有自己的首领和属于自己的一套管理方式,在这些部落中,又以察哈尔部落、科尔沁部落和都灵部落最为强盛,其他的小部落都因为自己的考量和利益关系,选择了这些强大的部落结盟和依附。

    在漠北的历史上,每个部落的首领其实都是能成为汗王的,只要在漠北军民的心中有足够的威望,或武功高强,或立下战功,或者为漠北带来其他的利益,就能够在汗王的争夺中占据一定的资格。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自另一个贝加部落的万俟家族,因为出现了一位高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成功化解了漠北各部落之间争斗,避免了一场内乱,从而成为漠北人心中的英雄,在汗王的选举中,大获全胜。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万俟家族就长期霸占了汗王的位置,将原本有能者居之的汗王制度变成了家族世袭,而万俟家族的人武功天赋极高,那些反对的声音还没说出口,便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久而久之,人们大概也就默认了万俟家族的统治地位。

    直到现在,万俟家族成为漠北皇室的标志,将漠北的继承人制度,变成和中原一样的世袭继承,也就有了各皇子之间互相倾轧争夺的事情发生,比如万俟允和万俟俊兄弟两个。

    但是清尘知道,所有的平静不过是隐藏在波涛之中的假象,因为这世上的人,真正无欲无求的能有几个?那些部落的首领放出去也是独当一面的能人,平白无故被几个小辈夺了光彩,还没开始争便已经失去了争夺的资格,让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如今的漠北,应该也是四足鼎立,分别时实力强盛的察哈尔部落,科尔沁部落,都灵部落,和实力稍逊一筹却有漠北皇族支持的贝加部落。

    在这四个部落中,察哈尔部落和都灵部落早已结盟,共同带领依附于自己的部落对付其他人,贝加部落鼎力支持漠北皇室,谁是漠北的汗王,谁就是贝加部落的主子,至于科尔沁部落……

    清尘眼睛盯着手中的纸,脑海中想着关于这个部落的事情,科尔沁部落是漠北最为神秘低调的一支,因为它几乎很少出现内乱和争夺的现象,而它的首领也在大多数时候显示了非凡的统治才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科尔沁部落从一个小小的游牧族群,发展成为如今的三大强盛部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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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0章 匕首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晃晃荡荡,不疾不徐,终是在离开南郡之后的第十八天清晨,到达漠北。

    这是漠北和凝月交界地带的一个小镇,唤作乌兰托布镇,镇上杂居着漠北和中原的百姓,平时三国来往的商旅也会选择在这里落脚,歇息一晚再前往目的地,所以这个地方,也是中原人和漠北人最为和谐的地方。

    然而,本该是漠北除了王都之外最为繁华的乌兰托布镇,却因为漠北和天星、凝月的战争而变得有些人心惶惶,不管是漠北的百姓还是中原的百姓,见到彼此都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说话,尽管他们可能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兄弟、妯娌、朋友。

    自战火点燃,乌兰托布镇已经很久没有从中原来的客人了,所以当明日将马车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口的时候,客栈中的伙计便迎上来,招呼着。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将手中的布条往肩膀上一搭,开口问着。

    怀瑾和握瑜见马车停下,便率先一步下了车,握瑜掀开帘子,怀瑾将清尘从马车中扶了出来,轻轻一跃,便落在地上。

    小二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清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漠北这蛮夷之地,何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明目皓齿,浅笑吟吟,眉眼间自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风华绝代,让人忍不住敬仰。

    店小二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退开两步,生怕自己身上凡尘俗世的粗俗亵渎了眼前这清逸出尘的仙女。

    “小二,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把这马车牵去喂了。”清尘将店小二脸上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好笑,便开口说着,随即给明日使了个眼色。

    明日掏出一块银子塞到小二的手中,这店小二看到银子,眼中发出兴奋的光,忙点头哈腰地吩咐身边的人将清尘他们的马车安顿好,自己则带着清尘他们走到客栈里面,引领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乌兰托布镇并不算很很大,作为这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生意原本应该是极好的,可因为战争,断绝了各国商旅的往来,所以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当清尘等人进去的时候,客栈中并没有多少人,空房间也还有很多。

    “客官楼上请,这是我们客栈最好的两间房,希望客官满意。”小二边带路,边说着。

    店小二总觉得自家的客栈配不上眼前这个仙女般的人儿,但是作为这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却又没有把客人往外面赶的道理,所以便自动带着清尘他们来到最好的两间房门口,领着他们住了进去。

    在小二的印象里,像这样清逸出尘又高贵无双的千金小姐,对住的地方定然是很挑剔的,他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可谁知清尘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看到房间时也没有说什么,只安排明日住了一间,自己则带着怀瑾和握瑜进了另一间房。

    “好了,我们自己收拾就好,你先下去吧,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送到房间来。”见清尘在房间中的椅子上坐下,怀瑾转身对店小二说着,顺手又递给他一块银子,“有什么好东西尽管上,银子管够。”

    “好嘞,谢谢客官,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小的。”小二说着,便捧着银子欢天喜地下了楼。

    怀瑾见状,转身关上了门,走进屋里,和握瑜一起收拾行李。

    “姑娘,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握瑜始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问着。

    清尘出门的时候,还是一身男装,这一路上为了方便,清尘依旧是男装打扮,带上面具示人,但是就在进入乌兰托布镇的前一个晚上,清尘忽然间摘下面具,换回女装,扮作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进入了乌兰托布镇。

    而清尘借用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沈碧宁,这个曾经的逸王侧妃,后来因为清尘的帮助,在沈家覆灭之时逃离凝月京都,远离是非的相府庶女。

    “我们在这里等宁辰他们来会和。”清尘开口说着,已全然不是店小二看到的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言语间充满凌厉,“之前宁辰打听到的只是漠北的大体局势,明月那边也还没有更详尽的资料,我们在对漠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这些,才能在这里立足。”

    “那姑娘何以要换回女装?扮作男儿,做起事来不是更方便?”怀瑾也有些不解地问着。

    当初清尘千方百计把自己扮作男子,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是以男子的身份,可为何在进入漠北的时候,却要如此张扬地换成女装?

    “自从天星和凝月开战以来,银面少年军师沐叶的大名便已经传遍了四国,我既不能用沐清尘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自是不能摘下面具,倒不如大大方方换回女装,即便漠北的人千防万防,也不会想到那个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会是一个女儿身。”清尘说道,“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碧宁,想来想去,易容成她的样子才是最稳妥的。”

    闻言,怀瑾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明白。

    与其躲躲藏藏遭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欲盖弥彰,如今正是漠北与中原交战的时候,中原本就很少人来到漠北,来的人无一不在漠北的监视之下,若是清尘用男装出现,漠北可能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可若是个女儿家,倒是会降低对方的戒心。

    “我瞧不出这匕首有什么妙处,为何姑娘在来漠北之前还要吩咐特意带上这匕首?”正在收拾东西的握瑜从包袱中掏出一把匕首,拔出来看了看,疑惑地问着。

    “你没听明日他们说嘛,这匕首乃是漠北皇子万俟俊送给姑娘的信物,来了漠北,什么都不熟悉,这东西,可能是我们的保命符还说不定。”怀瑾代为答道。

    “不错,这匕首看似毫不起眼,但它的价值却和漠北汗王代代相传的金刀不相上下。金刀是汗王传给下一代汗王,而这匕首,却是传给最信任最喜欢的儿子。”清尘说道。

    “照这么说,万俟俊才是老汗王最信任和最喜欢的儿子,如果万俟允和废帝萧凌之间的相互勾结,现在坐上漠北汗王宝座的,就是万俟俊。”握瑜点点头,说着。

    “不错,正是如此,所以万俟俊心有不甘,想要夺回属于自己地位的想法也是有目共睹的。”清尘说道,“我之所以带着这个匕首,是因为我和万俟俊之间有过约定,当他再见到这个匕首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的计划开始的时候。”

    清尘话音刚刚落下,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店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客官,您要的饭菜送来了。”

    清尘冲着握瑜点点头,握瑜便走到门口开了门,将饭菜从小二的手中接了过来,接着打发了小二离开,这才关上门走进屋子。

    “去吧明日和夜殇叫过来一起吃吧,吃完了我还有事情交代他们两个去办。”清尘吩咐着,握瑜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儿,明日便过来了,一直在暗处的夜殇也在这时候出现,悄然无息地进了清尘的房中,五个人围着屋子里的圆桌用膳。

    可能是因为连日来赶路,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众人吃的很快,小二送来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桌上也只剩下一些空盘子,杯盘狼藉。

    “姑娘,属下刚刚收到副楼主来的消息,他们已经从焱城出发,绕过万俟允大军的驻扎地,从西面进入漠北王都,与我们会和,大概五天之后才能到漠北王都。”用完了膳,夜殇便将自己得知的消息报告给清尘。

    “要五天才到?”清尘微微皱眉,而后随即释然,“也对,焱城那边是漠北的主力军队,萧凌自冰城战败之后,也被万俟允叫到焱城那边,焱城的地下兵工厂不能被人知道,而万俟允和萧凌又都不好对付,宁辰小心为上也是应该的。”

    “那这五天,我们都要等在这里吗?”明日开口问道。

    “不一定啊,就算我们想等在这里,说不定有的人不想让我们等,我们且静观其变就好。”清尘说着,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

    怀瑾和握瑜跟在清尘身边日子最久,十分清楚清尘的脾性,见清尘露出这样的笑容,便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因为她们知道,往往清尘笑的越是神秘莫测,那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就像在凝月国的那些时候,清尘不动声色地笑着,可是翻手覆手间,却让萧凌的后宫乱成一团,互相猜忌,互相陷害,让凝月国根深蒂固的大家世族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面前覆灭,永远的成为历史。

    知道清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明日和夜殇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候清尘的吩咐。

    良久之后,清尘这才开口,说道:“听说察哈尔部落首领的二公子,喜欢美人,对吗?”

    “根据明月之前传过来的资料,似乎是这样。”明日点点头,说着。

    “那么……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清尘眉目幽转,看着夜殇和明日,笑地莫名。

    !!
正文 第071章 美人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日后的清早,清尘便带着怀瑾和握瑜下楼用早膳,明日和夜殇早起一步,先行用过,便便守在附近,以防有什么变故。

    没过多久,客栈的大门外便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便听到店小二充满谄媚的声音:

    “哟,二公子,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本大爷听说你们这儿住了个美人儿?”被小二成为二公子的男子声音粗犷,用洪亮的嗓门儿朝着店小二问着,声音穿透了空气直接传入清尘的耳中。

    客栈中本就不多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得看看门口,又看看正在用膳的清尘,眼中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

    店小二听了二公子的话,不由得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清尘的方向,脸上的神情与客栈大堂中的其他人如出一辙,心中也在为清尘将来的命运默哀。

    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偏偏叫二公子看上了,恐怕以后也只能毁了。

    二公子顺着小二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一个穿浅紫色衣裙的女子,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叫人心中为之一动,不能自已。

    大堂中的众人都看着自己,唯有那女子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安之若素地喝着自己面前得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二公子朝着清尘的方向走过去,店小二心中不由得一急,他不知道这姑娘才来镇上没多久,怎么二公子就知道了,他只知道察哈尔部落首领的二公子,是个极为好色的人,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新来的美人儿?”二公子丝毫不曾客气,走到清尘的身边,伸出手挑起清尘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开口问着。

    握瑜见状,心中一怒,刚要动手,便被怀瑾按住,让她不要冲动。

    “是不是美人,得看不同人的眼光,不知公子觉得小女子是否可称得上美人儿呢?”清尘听见二公子调戏的话,并不羞怯,反而迎上二公子的目光,盈盈开口。

    眼前的男子穿着漠北贵族的衣服,腰间是一条象征着部落身份的玉扣腰带,身形不似其他漠北男子那般魁梧粗壮,反而有一种中原男子的伟岸和俊朗,同时又多了几分漠北男子的豪迈。

    清尘在脑海中回想着眼前之人的名字,贺兰勇,也难怪他会这么好色,比起其他的漠北人,他的确算得上俊朗不凡,有好色的资本。

    “哈哈——有意思的女人!”贺兰勇听见清尘的回答,放开了她的下巴,再次开口说道,“本大爷看上你了,走,跟大爷我回府。”

    说罢,贺兰勇将清尘从椅子上拉起来,拉着她的手便朝着客栈外面走去,丝毫不给清尘说话和拒绝的机会,毕竟在漠北,普通百姓很少有人敢和他对着干,而他相信,这个孤身一人刚来漠北的女子,也一定不敢。

    明日和夜殇一明一暗,见清尘要被带走,互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在两人的身后,保护着清尘,而怀瑾和握瑜见状,也起身跟上,虽然那个二公子贺兰勇并没有说让她们也跟着,但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不能离开清尘半步,尤其是在漠北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二公子,你还没问小女子愿不愿意跟你回府,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清尘运了巧劲从贺兰勇的手中挣脱,停住不动,开口说着。

    “怎么?你不愿意?本大爷让你跟我回府是看得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贺兰勇忽然间变了脸色,扭头看着清尘,恶狠狠地说着。

    “二公子不必动怒,小女子并未说不愿跟公子回府,只是公子可否准许小女子带上两个丫鬟?小女子初到漠北,人生地不熟,若是身边两个用惯了的人都没有,可不是要给公子添许多麻烦吗?”清尘淡淡的说着。

    贺兰勇听见清尘不仅愿意跟他回府,甚至还为他着想,不由得心花怒放,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连连点头,说道:“美人儿如此贴心,本大爷又怎么会不领情呢?你们两个,快点跟上,伺候你家小姐。”

    怀瑾和握瑜一听,福了福身,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地跟在清尘的身后,跟着贺兰勇上了他的马车,朝着漠北的更深处而去。

    乌兰托布镇的客栈有美人的消息,是清尘让明日和夜殇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叫贺兰勇的色鬼上钩,因为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接近漠北各部落高层的机会,贺兰勇就是她的机会。

    若是有人问起,她大可以说自己是来乌兰托布镇寻亲,却被贺兰勇强行带走。贺兰勇是什么样的人,在漠北有什么样的名声,漠北众人皆知,到时候,也没有人会怀疑这番说辞的真实性。

    清尘不能直接去见万俟俊,因为现在漠北正值多事之秋,万俟允领兵在外打仗,一定不会放任万俟俊在漠北为所欲为,一定派了很多人对万俟俊重重监视,若是让万俟允知道她与万俟俊有所接触,那么她之前所有的部署,也都会付之东流。

    既然察哈尔部落是她此行的目标之一,到不如找一个顺理成章的接口,就从察哈尔部落开始实行她的计划。

    “二公子对看中的女子就要带走,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了。”清尘坐在马车里,见贺兰勇一直盯着自己看,便低笑着,开口说道。

    “美人儿不觉得本大爷的所作所为有悖伦常,难以立足于时间?”贺兰勇听了清尘的话,不由得挑眉,开口问道。

    “公子有何错?这世上的人,大多是被凡尘俗世的虚名所累,被束缚着,也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到不如像公子这般,既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开心就好。”清尘如此说着。

    听了清尘的话,贺兰勇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的确喜好美色,行为也荒诞不羁,可是被他带回家的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娇娇弱弱,便是烈性女子誓死不从,像清尘这般从容淡然,甚至能够设身处地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还是少数。

    “你倒是个妙人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贺兰勇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沉迷美色之外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一个人,理解自己的这些行为。

    他是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儿子,却因为比哥哥贺兰刚晚生了两年,成了二公子,就失去了继承首领位置的机会,即便他文韬武略样样不输给自己的兄长,但也只能屈居人下,成为一个好弟弟,好帮手。

    争权夺利,没有他的份,父兄每每和都灵部落的首领密谈,从来都不会叫他参与,从小他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所以她就只能用这样荒诞不经的行为,来引起父亲的注意,可似乎他用错了方式,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反而遭到一顿又一顿的责骂。

    “小女子名唤叶雪,乃是凝月沧州叶家的远房庶女,此番前来漠北,是因为家母病重,寻找外出经商的哥哥,却不曾想来了几天,连哥哥的半点消息都没有。”清尘随后就是一个身份。

    叶雪此人是真实存在的,她是叶家管家的孙女儿,在两年多前的叶家灭门案中,随着叶家的两百多口人一起去了黄泉路,她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二岁。

    “叶小姐的心思果然异于常人,若是寻常女子被我强行带走,早已经是花容失色,寻死腻活。”贺兰勇开口说着,看着清尘的眼眸也多了一份探究。

    “叶雪只是区区庶女,从小尝尽人间冷暖,从来都是看别人的脸色活着,自然知道随心而活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梦,如今二公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叶雪钦佩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不妥呢?”清尘幽幽的和贺兰勇打太极。

    通过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推测人心,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更何况在来漠北的途中,她已经收到明月的飞鸽传书,将漠北一些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都告知于她,所以对眼前的贺兰勇,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顺着贺兰勇的心意说这些话,因为贺兰勇此人,身份地位不低,但身为庶子没有继承首领之位的资格,所做的事情也得不到认同,他急需要一个人来赞同他的做法,赞同他的行为。

    清尘的话,无疑是给了贺兰勇一种鼓励,一种让他找到知音的感觉,只有这样做,贺兰勇才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而是当成知己,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走进贺兰勇的内心,窥探更多的事情。

    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更加容易,察哈尔部落也不例外,她真应该感谢这世上有个贺兰勇的存在,让她的漠北之行,找到了突破口。

    “这一趟乌兰托布,我没有白来。”贺兰勇盯着清尘,如此说着。

    之前在他口中频繁出现的“本大爷”之类的话,也没有再出现,清尘眼神微闪,便知这贺兰勇好色是真,但大多数时候,恐怕只是在伪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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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2章 贺兰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漠北经过世世代代的发展,再加上与中原地区的交流与融合,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和从前的游牧民族一样住帐篷了,尤其是像察哈尔部落首领这样身份地位皆是显赫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府邸。

    贺兰勇身为庶子,也还未成婚,所以并没有出去立府单独居住,而是和他的父兄住在一起,所以他所说的带清尘回府,并非说他自己的府邸,而是说他们贺兰家。

    漠北地理位置并不算好,气候环境恶劣,偏北的位置,更是大片贫瘠的土壤,也没有充足的水源供漠北人民生存,所以漠北的市镇以王都为中心成放射状分布,十分集中。

    可尽管如此,马车晃晃荡荡,从乌兰托布这样一个边陲小镇一直到漠北繁华的王都,也足足用了一整天的功夫,一直到将近傍晚的时候,马车才在一座看起来奢华大气的府邸门口停下。

    贺兰勇率先下了马车,将手伸出来,递向清尘,示意她扶着自己的手下车。

    清尘知道贺兰勇定然是将自己当成其他的中原女子那般弱不禁风,就连下马车也要人搀扶,微微凝思,便不再扭捏,将自己的手放到贺兰勇的手中,借助他的力道,从马车上款款走下,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怀瑾和握瑜紧随其后,跟着清尘,看着贺兰勇与清尘相携着走入府中,在府中下人丝毫不觉意外的眼神中,朝着后院走去。

    清尘根据明月传来的消息,知道这贺兰勇行为荒诞不经,与父兄同住在一个府中却不知收敛,竟在后院单独辟出一个院子,专门供他看上的那些女子们居住,如今看来,她也免不了要和那些个女子一样,住在那个被贴上“贺兰勇女人”标签的院子里。

    “二公子,您回来了。”到了院子的门口,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跟贺兰勇打招呼。

    “扎鹤,去给叶姑娘安排个单独的房间。”贺兰勇回头看了清尘一眼,便对来人吩咐着,表情淡淡。

    “属下这就去安排。”被称作扎鹤的小厮抬眼看了清尘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而后躬身回答着,“叶姑娘,请这边走。”

    “贺兰二公子,小女子在漠北孤身一人,苦无依靠,只为寻找兄长而来,虽然被公子看上,是小女子的福气,但小女子也不能不顾家乡重病的母亲,还请公子体谅。”清尘见这贺兰勇如此大男子主义,问也不问自己的意思,便给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似乎确定她一定会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于是便开口说着。

    “你的意思是,你不愿留下?”贺兰勇一听清尘的话,脸色便变了,开口问道,“那在客栈,你为何还要跟本公子回来?”

    “当时的情况,小女子若是不跟公子走,公子会放过小女子吗?以公子的脾气,恐怕还会连累客栈的其他人。”清尘淡淡地说着,“跟公子走,是权宜之计,如今要离开,也是身不由己。”

    “你以为进了这府中,你还有离开的机会?本来以为你是个特别的人,没想到也是这般不识抬举。”贺兰勇冷冷的说着,“来了这里的女人,不管是不情不愿的还是要死要活的,最后都会变成心甘情愿。”

    清尘没有说什么,只看着贺兰勇有些怒气冲冲地离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贺兰勇怎么想,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转身跟着扎鹤朝着名为淑兰苑的地方走去,心中却慢慢思索着如今的一切。

    先是用攻心之计接近贺兰勇的内心,让贺兰勇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比起之前的那些女人,贺兰勇对她会有更强烈的占有欲。而后刚才那几句话,她解释了自己如此轻易跟他来这里的原因,又表明自己心中有所牵挂不愿意留在这里的心思,减少贺兰勇对她的怀疑,也坚定了贺兰勇想要留下她的念头。

    但是她心中知道,像贺兰勇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将她和他的那些女人放在一起,说不定就是对她的一种试探,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贺兰勇失望才是,只有更接近贺兰勇,她才有机会得到更多关于察哈尔部落的消息。

    “叶小姐,这边请。”扎鹤将清尘带到一个房间的门口,躬身对她说着。

    “有劳了。”清尘面带微笑,朝着扎鹤微微点头,轻声低语,声音如空谷流莺,婉婉动听。

    扎鹤闻言不由得抬头,心中暗自微忖,这个叶小姐,不管是从姿色还是气质上来看,都比二公子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女子要好太多,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风华来看,并不像是一个区区庶女。

    按照贺兰勇的吩咐,扎鹤安顿好清尘,只说稍后会有丫鬟婢子前来伺候,接着便离开了淑兰苑,向贺兰勇复命去了。

    清尘打量着房间,并不大,一眼便能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尽收眼底,和普通女子的闺房一般无二,并没有别的特色。

    “姑娘,咱们真的要在这儿住下吗?”怀瑾打量着四周,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有何不可?”清尘十分淡定从容地坐下,淡淡的说着,她设计贺兰勇将她带到贺兰府,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你明知道贺兰勇会怀疑你,甚至有可能派人去打听叶雪的身世,怎么还能如此冒险呢?”怀瑾有些不赞同地问着。

    如果贺兰勇查到这叶雪其实在两年多前就已经死了,那么清尘在贺兰府就会更加危险。

    “没事的,在贺兰勇查清楚这一切之前,我会让他舍不得放开我。”清尘说着,转头看着握瑜,而后开口,“握瑜,你一会儿去帮我做件事。”

    “姑娘请吩咐。”握瑜走到清尘身边,福身说着。

    “一会儿你去将淑兰苑又来了个美人儿的消息散播出去,不知是淑兰苑,整个贺兰府都要知道。”清尘说道。

    “为什么?如果让淑兰苑的那些女人知道贺兰勇又带了新人回来,恐怕姑娘此后的日子,都不会安宁了。”怀瑾问着。

    “就是要不安宁才好啊,这贺兰府太过安宁,我还怎么做我要做的事情?”清尘说道,“你只管去办吧,有什么事情,我自能应付。”

    握瑜听了清尘的吩咐,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渐暗,但是这并不碍于流言的传播,握瑜跟随清尘日久,自然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最为合适。

    没过一会儿,握瑜便重新走进来,对清尘点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

    “姑娘,这贺兰勇将我们带到这里便不闻不问,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里一直枯等着吗?”握瑜有些不解地问着。

    “那个扎鹤不是说会有丫鬟过来伺候吗?你且等着看吧,一会儿来的人,恐怕不止是丫鬟们。”清尘说着。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个刺耳的女声传入清尘等人的耳中:

    “这新来的美人儿好大的架子,进了这个院子,也不知道来拜见我们这些姐妹。”

    “怀瑾,把你身上带的三日笑给我。”清尘听见声音,嘴角微微勾起,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怀瑾说着。

    怀瑾微微愣神,心中正在诧异清尘何以知道她身上带了三日笑,后来想到清尘也是精通药理的,她身上有哪些药的味道,清尘一闻便知,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递到清尘的手上。

    清尘接过药粉,握在手心里,起身走了出去。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站在门口的女子不由得转头朝着清尘看去,淡紫色衣服的女子迎着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款款而出,嘴角边清灵的笑意让人不由得心中一震。

    “姐姐来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清尘朝着门口的女子行了个礼,分明是谦卑都态度,却无端端让你觉得她的身上有着无法企及的气势。

    “你……”那女子本是听说有新人进了院子,打算来兴师问罪的,可是没想到清尘一见面便是这样低调的姿态,反倒是让她不好说什么。

    “妹妹初来乍到,还未来得及去拜会姐姐,还请姐姐不要见怪,若是姐姐不嫌弃,请屋里坐。”清尘将那女子眼中的错愕尽收眼底,于是开口说着。

    “你倒是个识相的,知道叫我一声姐姐。”那女子冷哼一声,将自己脸上不该有的表情尽数收敛,十分桀骜地从清尘身边经过,一步便踏进了屋子。

    正在这个时候,扎鹤挑选来的丫鬟手中捧着茶壶也到了,清尘亲自给那女子奉了茶,手掌不动声色地从茶杯上面拂过,而后便将茶杯递到那女子的手中,态度十分恭敬。

    那女子大概是许久不曾这样被尊敬过了,见清尘态度不错,心中自动便将清尘归于软柿子一类,以为清尘掀不起什么风浪,端着手中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意思意思,便将茶杯随手放在桌子上。

    清尘掩住眸中的神色,盯了那被茶半晌,这才缓缓地笑了开去,与那女子攀谈起来。

    根据明月之前给的为数不多的信息,清尘将眼前之人与脑海中的信息对号入座,便对这女子的身份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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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3章 醋意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贺兰勇的无数女人中,也不都是被他看上而强行掳来的,还有那么一些人,是心甘情愿跟着贺兰勇,成为贺兰勇这不输于皇帝的后宫佳丽中间一个,比如眼前的的女人,巴亚特静雅。

    巴亚特家族是察哈尔部落中,除了贺兰家族之外的第二大家族,也是贺兰家族需要拉拢的存在,巴亚特静雅是贺兰勇诸多女人中,唯一一个不贪图贺兰家的财富地位,只对贺兰勇存有一颗真心的女子,也或许是因为这样,贺兰勇给了一些别人没有的宽容。

    “姐姐也真是的,过来拜访新来的妹妹,也不叫上我们姐妹几个,莫非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清尘和静雅正在交谈间,却听见一个十分嚣张跋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穿着中原服饰的女子不请自入,火红色的衣裙在屋里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夺目,她的身后还微唯唯诺诺地跟着其他几个女子,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疏荷,别仗着夫君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过是照例来看看新来的妹妹需不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有你什么事儿?”静雅看见来人,便开口说着。

    不过是两人交锋的一瞬间,清尘便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因为出身高贵又深爱贺兰勇,所以在这淑兰苑占据着特殊地位,另一个是因为贺兰勇的宠爱,所以显得有些嚣张。

    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和勾心斗角,比如眼前的静雅和疏荷。

    “有我什么事儿?现在这院子里谁不知道我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新来的妹妹要是有眼色,就不会选错人。”疏荷开口说道。

    “论姿色,你比这位新来的妹妹差了不知多少倍,这以后谁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还说不定呢。”静雅冷哼一声,开口说着。

    清尘本是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的交锋,可静雅此话一出,清尘眼中的神色就变了,这个静雅是个人物,知道不让她置身事外,静雅这话,竟是要引起疏荷与她之间的争斗。

    “怀瑾,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疏荷姐姐来了这么久,你也不知道奉茶?”清尘并不打算卷入两个女人之间的争吵,而是对怀瑾说着,转移了话题。

    怀瑾忙告了罪,给疏荷奉了茶,这才退到清尘身后站定,默不作声。

    “妹妹果然明事理,先是给姐姐我奉了茶,而后又让丫鬟给疏荷妹妹奉茶,倒是个进退得宜的好女子。”静雅说着,又似乎感叹着,“同为中原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有的人进退有度,有的人却不识好歹。”

    清尘相信在她没有到来之前,这两个人定然是如同现在这样,为了贺兰勇斗个你死我活,但是如今……

    “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看这新来的妹妹,看你的穿着打扮,也是中原人,咱们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却不知妹妹叫什么名字?”疏荷只冷冷的看了一眼静雅,便扭头与清尘说话。

    果然,这生活在深宅大院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拼命想拖她下水,另一个竟能忍住这样的气。

    “两位姐姐太客气了,我叫叶雪,谢谢两位姐姐特意来看我。”清尘知道此刻这两个女人都在打量着自己,于是低下头,故作柔弱的说着,“叶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如今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感谢两位姐姐的照顾。”

    清尘说完,身后的怀瑾十分有眼色地倒了一杯茶递到清尘的手中,让清尘以茶代酒,敬了静雅和疏荷。

    静雅和疏荷见清尘性格温婉,并不像那种难对付的人,心中的戒备稍稍有点降低,说话的氛围也缓和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清尘也都一一道来,丝毫不隐瞒地回答了她们的话,一直到扎鹤领人送来清尘的晚膳,静雅和疏荷这才离开。

    “姑娘,这两个女人来这里就为了说一堆无关痛痒的话,我想不通她们有什么必要来这里。”握瑜有些不解地问着。

    “你也觉得莫名其妙?看起来两个人你争我夺,但其实都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她们来就是为了打探敌情,看我会不会威胁到她们的地位。”清尘说道,“如果我会是个威胁,那么她们就会趁着我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时候出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姑娘对她们来说,到底是有威胁还是没有威胁?”怀瑾皱眉问道。

    她和握瑜自从被带到摘星楼之后,便一直在摘星楼长大,那里的气氛永远是一片和谐,从来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跟在清尘身边,也是一直听清尘的吩咐做事,不曾见识过这么多的女人在一起明争暗斗,所以对女人的心思,还是有些猜不透。

    “还不知道呢,引她们来的原因,就是想引起这个府中的混乱,我们只管见招拆招就好。”清尘说道,“好了,赶了一天的路,你们也累了,用了晚膳都去歇着,明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怀瑾和握瑜点点头,和清尘一起吃了晚膳,便让扎鹤派来的几个丫鬟伺候清尘洗漱,接着两人便歇下了。

    夜色深沉,清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从战争的前线到这个地方,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的事情,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再一次深陷局中。

    难道她的目的只是想颠覆凝月吗?还是因为这份日日夜夜徘徊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仇恨?一开始只是想为叶家报仇,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却迷茫了,所谓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也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在想什么?”

    黑暗中,忽然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清尘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黑影,惊喜地叫到:

    “萧逸!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罢,清尘从床上起身,站在萧逸的面前,眼神中是抑制不住地喜悦。

    “你走后我就跟来了,我骑马比你先一步到达漠北,你一个人以身犯险我不放心。”萧逸说着,拉着清尘的手,朝着外面走去,“你跟我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个院子里住了很多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她们发现的。”清尘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压低了声音说道。

    “没事,她们都昏睡了,包括怀瑾和握瑜也都睡了。”萧逸说着,便和清尘走出门去,来到院子里。

    清尘知道萧逸的本事,来见她之前肯定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于是便十分安心地跟着他,由着他把自己带到院子的水井旁边。

    水井的旁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装满了清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清尘不知道萧逸要干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大半夜的,要洗衣服?”清尘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觉得,该洗的不是衣服,而是你的手。”萧逸思忖片刻,最终如此说着,随后拉着清尘的手便放入木盆中。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清尘错愕地看着萧逸:“你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我以为你半夜现身,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没有事情比这个更重要。”萧逸说道,“贺兰勇今天一共碰了你的手三次,一次在客栈他拉着你走,第二次是扶你上马车,第三次是在贺兰府门口牵着你下马车。”

    清尘听着萧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不由得忍俊不禁,但是很快就不笑了,只是微微有些感触地看着萧逸月光下的侧脸,心中微动。

    原来这个人是因为吃醋了,因为别的男子碰了自己的手,所以他半夜出现不为别的,只为了将自己的手洗干净,洗掉别人的气息。

    “萧逸,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清尘淡淡的开口。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在天星国忍辱负重的皇子么?还是那个韬光养晦的王爷么?

    “清尘,从知道你没死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护你周全。”萧逸说道,“你是独一无二的清尘,也是我萧逸一个人的清尘。”

    “所以你抛下了你的国家,抛下了南郡的复杂局面,只是因为担心我在漠北的安危?”清尘问道。

    “那些事情都不重要,这天下于我可有可无,但你却不是,所以我要在你身边,因为我不想每一次都来不及。”萧逸如此说着,将清尘的手从水中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干。

    清尘已然明白萧逸的话,当她是叶倾城的时候,在龙宸宫殒命,萧逸还在遥远的天星国,来不及赶回来。当她成为沐清尘,被萧凌设计,差点死在凤藻宫,萧逸还是没有来得及。

    这一次,他不想来不及,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所以他选择跟在她的身边,成为她在这异国他乡,最坚实的依靠。

    其实说到底,如今的局面,若是没有他们两个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不会乱成这样的,即便他们再怎么想颠覆凝月江山,天下百姓也是无辜,所以他们挑起的战火,他们要负责平息。

    !!
正文 第074章 谈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萧逸一直隐于暗处,清尘的心中顿时安了不少,因为萧逸的出现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淑兰苑里的人报告给了贺兰勇,可贺兰勇得知清尘的言行举止之后,并没有来看过她,只是吩咐人继续监视着,有什么异状,便报告给他。

    自那天后,贺兰勇似乎忘记了有清尘这个人的存在,这样的情况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贺兰勇每次带回来一个女子,都会与她温存一番,直到让那个女子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失了身还要让对方失心。

    “这贺兰二公子也不知道做什么,将姑娘带来便不闻不问,哪有这样的道理。”握瑜见清尘一整日都待在屋子里,便不由得开口抱怨。

    “这样才好呢,让那些女人知道,二公子对姑娘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看重,只是图一时新鲜,那些女人也就不会来找麻烦了。”怀瑾不由得笑道,“如此一来,姑娘便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怀瑾,你错了,这样一来不是免了麻烦,是更加麻烦。”清尘叹道,“这贺兰勇就是故意的,对我和对以前的女人格外与众不同,越是这样,就显得我地位越特殊,疏荷与静雅就越是沉不住气。”

    “姑娘的意思是……”

    “叶雪,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你给我出来。”怀瑾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静雅的声音,紧接着,却见静雅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对清尘说道,“你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姐姐这话是何意?叶雪不明白。”清尘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开口问道。

    “你还说你不明白?我不过在你这里喝了一杯茶而已,回去后便浑身难受,又痒又疼,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在睡梦中忽然笑醒,她们都觉得我疯了,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静雅吼着。

    “姐姐莫激动,听你这症状,似乎是中了一种叫三日笑的毒,越是激动就越是厉害。”清尘十分淡定地说着,继而转头看着怀瑾,再次开口,“怀瑾,你快来帮姐姐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若真是中了三日笑,你给开个方子帮姐姐把毒解了。”

    怀瑾明白了清尘的意思,于是上前帮静雅把脉,没过多久,便开口说道:“姑娘说的没错,静雅夫人的确是中了三日笑,不过这种毒只有在中原地区才有,这里怎么会有?”

    “你少装蒜了,难道不是你?”静雅用一种做戏的表情看着清尘,冷哼着说道。

    “我的好姐姐,怎么会是我呢?你在我这儿只喝了一杯茶就中毒,若真是我,岂不是往我自己身上泼脏水?更何况我昨天刚来,又怎么知道姐姐会来我房间看我?那茶水是姐姐来之后才被送来的,除了那丫鬟,便只有我为姐姐倒茶的时候碰过,我若要下毒害姐姐,怎么也不会做的这般明显。”清尘故作惊慌地解释着。

    “姑娘,疏荷夫人昨天也来过,会不会是……”一直没说话的握瑜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你住口,疏荷姐姐与静雅姐姐相识日久,姐妹情深,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清尘呵斥着,“静雅姐姐,此事还是告诉二公子,请他为你做主,彻查这件事,既能帮姐姐找到真凶,也能还妹妹一个清白。”

    “不用了,二公子才没心思管我们这些事情。那壶茶疏荷那个贱人也喝了,也没见有什么事,说不定就和她有关系。”静雅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我解了这毒?”

    “怀瑾,你去开个方子给姐姐。”清尘转头吩咐。

    怀瑾很快将三日笑解药的药方写好了交到了静雅的手上,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静雅在清尘这里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待静雅离开之后,怀瑾这才开口问道:“姑娘,你给她下毒,又给她解毒,难道就是为了嫁祸给那个疏荷夫人?她未必会相信你。”

    “她当然不会相信,所以她肯定会去找人查看你给的药方,还会去试探疏荷。”清尘说道,“握瑜,你去将剩下的三日笑撒到疏荷的香囊上。”

    握瑜一听清尘的吩咐,点点头,从怀瑾手中接过三日笑,悄声无息地离开。

    “我明白了,静雅夫人会找人查看药方,确定没有问题,一定先给自己解毒,再会去试探疏荷夫人的反应。姑娘让握瑜将剩下的三日笑撒到疏荷夫人的香囊上,是为了让静雅夫人再次中毒,让静雅夫人坚定不移地怀疑疏荷夫人。”怀瑾若有所悟地说着,“可是我不明白,姑娘费尽心思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要挑起贺兰勇的斗志啊,放着巴亚特家族这么优越的条件不用,却用好色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也真够笨的。”清尘说道,“只有让他见识到巴亚特家族的能力,他才会动心。”

    对于清尘这种走一步考虑未来三五步的行为,怀瑾早就见怪不怪了,她不是叶夕,不能和清尘心意相通,也不能很快明白清尘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她最大的努力,为清尘解毒,调养身体。

    握瑜很快就回来了,事情果真如同清尘预料的那样,静雅在确定解毒药方没有问题之后,先给自己解了毒,免去自己继续痛苦,而后再去找疏荷试探,却没有想到,两人拉扯间,她触碰到了疏荷的香囊,再一次中毒。

    静雅相信了清尘的说辞,认为疏荷下毒谋害她甚至嫁祸给清尘,在与疏荷明争暗斗多次无果的情况下,转而向自己的家里人求助,让巴亚特家族出面,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在贺兰勇的院子里,疏荷与静雅是平起平坐的,但是这件事一旦扯上背后的家族,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当巴亚特家族的人上门来为静雅讨说法的时候,贺兰家族的人为了拉拢势力,毫不犹豫地将疏荷交了出去,任由巴亚特家族处理。

    清尘在屋子里,只听到疏荷一阵求饶的惨叫声,便再也没了动静。疏荷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清尘不得而知,等到这件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她等来了贺兰勇,自从将她带到这里之后,便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的贺兰勇。

    “你倒是好手段,才来没几天,便将这后院搅了个鸡犬不宁,甚至还让静雅的娘家出面。”贺兰勇看着清尘,似乎洞悉了一切。

    这些时日他虽然没有来,但是清尘所做的一切都有人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他,从巴亚特家族出现在贺兰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中了这个女人的计。

    先是认同他的做法,引起他的共鸣,让他产生得到她的想法,甚至丝毫不曾怀疑她的用心便带她回府;再是故意说自己不能久留,激起他的征服欲,让他想把她变成和后院其他女人一样心甘情愿,所以他强行留下她,让她住进来。

    “贺兰二公子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清尘知道这贺兰勇只要稍稍点拨,便会明白其中的蹊跷,于是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的目的何在。”贺兰勇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断定了清尘别有目的。

    “贺兰公子该不会以为,我做着一切,只是为了打压公子后院的女人,然后让自己独占鳌头吧?”清尘笑道,“通过这件事,公子可有看出些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贺兰勇被清尘这些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弄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开口问道。

    “二公子之所以有这个好色的名声,无非是想引起贺兰大人的注意,不想一辈子甘于平庸,二公子有这个闲心玩女人,为何不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清尘开口说道,“巴亚特家族是察哈尔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静雅夫人又对二公子一片痴心,为什么二公子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你想让我利用巴亚特家族,与我哥哥贺兰刚争权夺利?”贺兰勇问道,“那你的目的呢?你一个中原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接近我?”

    “中原人怎么啦?中原人就不能参与漠北的事情?别忘了,万俟允也是在凝月废帝萧凌的帮助下才当了汗王。”清尘开口说道,“我给二公子看一样东西,二公子就会明白了。”

    清尘说完,便转头给握瑜使了个眼色,握瑜了然地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万俟俊之前送给清尘得匕首,捧到贺兰勇面前。

    “这是……”贺兰勇一见到这把匕首,目光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二公子使得此物,这样也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清尘说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想来二公子也是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道二公子愿不愿意和我谈这笔交易呢?”

    清尘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兰勇,似笑非笑。

    贺兰勇虽是庶出的儿子,没有资格继承首领的位置,但是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自己的父兄在打什么主意,他心中明白得很,也因为父兄将自己排除在外而感到窝火。

    !!
正文 第075章 里外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清尘谈过话之后,贺兰勇便没有再多留,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清尘一眼之后,便满腹心事地走出了清尘的房间,离开了淑兰苑。

    清尘知道贺兰勇心中在想什么,大概是把她当成了万俟俊的人,不过她也无心解释,在漠北,尤其是如今这样的境况下,万俟俊的人这个身份,反而是她最好的保护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沉寂,在天下纷乱的局势中,谁也不知道,就在漠北的贺兰府中,住着一个女子,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子,能让天下为之变色。

    萧逸熟门熟路地迷晕了淑兰苑里的所有人,然后悄声无息地潜入清尘的房中,见清尘并没有熟睡,似乎是在特意等着自己到来。

    “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说罢,你在这贺兰府安插了多少个探子?”清尘看见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贺兰府安插了探子?”萧逸好奇地看着清尘,问道。

    “从你第一次出现来见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了。贺兰府虽然比不上逸王府和凝月皇宫,但好歹是个部落首领的房子,布局错综复杂,你怎么就能如此准确地找到我的房间,甚至能将一整个院子的女人丫鬟小厮都迷晕过去,没有人跟你里应外合,恐怕没这么容易吧?”清尘说道。

    “聪明,却不知聪明的清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萧逸问着。

    “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内应是谁吗?说不定我还有用得上的时候。”清尘不答反问。

    “内应嘛,总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太早出现不太好,不过我已经吩咐了他们,不管你做什么,让他们尽力配合你。”萧逸说道。

    “他们……”清尘抓住字眼,笑道,“也就是不止一个人?”

    “所以夫人,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能不能告诉为夫,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让为夫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想怂恿贺兰勇代替他哥哥,劝服贺兰瑞投靠万俟俊,拥护万俟俊登上汗王的宝座。”面对萧逸,清尘毫不隐瞒自己的打算,“一旦万俟俊成了漠北的汗王,那么万俟允和他手中的那些兵马便成了无主孤魂,没了漠北做后盾,他们进攻凝月和天星的计划,便只能搁浅。”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条十分棘手的路。且不说贺兰勇这么多年无所作为,没有贺兰刚的实力,不足以担当大任,就单说察哈尔部落和都灵部落的联合,便让人无从下手。”萧逸分析道,“更何况,还有科尔沁部落和贝加部落。”

    “贝加部落可以不用考虑,他们是以汗王为尊,谁当汗王,谁就是他们的主子;科尔沁部落一向保持中立,神秘而低调,向来和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沾边,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固然是好,得不到支持,也并无大碍;至于察哈尔部落和都灵部落,虽然联合,但是这么多年来各自为政,也不可能彻底一条心,只要让贺兰瑞了解其中的利弊,他一定会按照我们所预期的路走下去。”清尘开口说着,脸上带着胸有成足的表情。

    “说的不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我还是要做点什么才行。”萧逸闻言,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着。

    “你?你有办法取得科尔沁部落的支持?”听了萧逸的话,清尘脑海中灵光一闪,扭头看着萧逸,双眸中闪着亮光。

    月光洒在略显黑暗的房间里,只能隐隐看出人影,然而萧逸却在清尘这双闪着光彩的眸子中,看到了某种期待。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科尔沁部落,而不是都灵部落呢?”萧逸有些诧异地问清尘。

    漠北几大部落之间的势力错综复杂,既然清尘已经说贝加部落不用考虑,科尔沁部落可有可无,而察哈尔部落清尘已经置身其中,剩下的便只剩都灵部落了。一般人都会以为萧逸要从都灵部落下手,可是清尘却偏偏想到了科尔沁部落。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 察哈尔部落作为扶持的对象,那么都灵部落必定是被打压的一方,如果你只是暗中帮我打压都灵部落的话,除了加快两大部落之间的嫌隙,并没有其他的用处,而这样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出手。但是拉拢科尔沁就不一样了,科尔沁部落乃是漠北的大部落,势力强大,不靠它虽然也能成事,但是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也不嫌多,不是吗?”清尘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我与科尔沁部落的首领博尔哲曾有过一些交情。”萧逸点点头,丝毫不曾隐瞒。

    “而且还是不浅的交情,若只是泛泛之交,你也无法说服博尔哲支持万俟俊,不是吗?”清尘说着,心中对萧逸的说辞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萧逸与博尔哲之间的交情,大概还是萧逸在天星国为质子的时候发生的,只不过当时萧逸韬光养晦,隐藏的极好,所以萧凌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而当年的她更是不会把心思花在一个无关的人身上,于是便忽略了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时隔经年之后,萧逸和博尔哲之间的渊源,会成为她的助力。

    她本来以为这次来漠北是自己孤身一人,即便带上怀瑾他们四个,过程也会艰难许多,可是没想到萧逸也来了,默默地支持和守护,让这条路上的她,终于不再孤单。

    曾经和萧凌在一起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带着叶夕四处辗转,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化解一次又一次危难,萧凌只需要站在她的身后,享受着她带来的成果,拿走她的功劳,让她背负那些不好的骂名。

    她曾以为这些骂名是她对萧凌那份感情的见证,却没想到变成了她叶倾城的催命符。

    如今,她走上了曾经走过的路,依旧以女子之身,为这个天下辗转奔波,可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有了一个愿意陪着她的男子,不管她去哪儿,想做什么,他都不离不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萧逸对清尘的问题并不否认,反而开口问着,“贺兰勇未必会答应你。”

    “他会答应的,贺兰勇此人,就因为是贺兰家的庶子,上面还有一个身为嫡子的大哥,样样都压过他一头,如果现在能有一个机会证明他自己,他是一定不会放弃的。”清尘说道,“不管都灵部落在打什么主意,至少万俟俊登基,他们察哈尔部落会成为有功的一族,这样的好事,这笔买卖,贺兰勇不会放弃。”

    “你倒是把人心看的透彻,不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有一点,小心为上。”萧逸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体自皇城宫变以后就大为受损,如今还没有彻底恢复,不必与那些人硬碰硬,必要的时候就算低头也未尝不可,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我知道了,你也是,万事小心。”清尘听了萧逸的话,心中溢出一份感动,然后开口说着。

    世间女子所求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份感情,即便是她也不例外,纵是她再惊才绝艳,再风华无双,她也依旧是个女子,过早的承受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责任,过多的背负了不属于她的包袱,现在,她终于可以卸下那有些过分的坚强,寻找一个依靠。

    萧逸与清尘商定漠北的事情之后,便趁着夜色离开,科尔沁部落离察哈尔部落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他想早点解决科尔沁的事情,就必须马上动身,毕竟如今的局势复杂,战事紧张,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在这里,恐怕会捷足先登,甚至暗中破坏。

    待萧逸走后,清尘才又缓缓躺下,脑海中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对于贺兰勇会怎么选择,她十分笃定,一旦贺兰勇选择了跟他联手,那么她的计划就更不容许失败,因为这一次赌上的,是整个天下大局。

    要让贺兰勇取代贺兰刚在察哈尔部落的地位,首先要让察哈尔部的首领贺兰瑞对贺兰刚失望,逐渐丧失对贺兰刚的信任,然后要让察哈尔的民众知道,贺兰刚是个难当大任的人,在兄弟两人的对比中,迫使察哈尔民众和贺兰瑞做出选择。

    眼前浮现几个人的脸,一个大致的计划在清尘的脑海中形成,恍然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以玉钩公主的身份初回凝月的时候,每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想的就是如何利用对方的弱点,给人以致命的一击。

    静雅,巴亚特家族。

    心中的念头如浮光掠影似的闪过,也不知是白日里太累,还是因为方才和萧逸说话耽误了休息,清尘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事,因为除了明日和夜殇在暗中保护着她,萧逸定然也派人盯着,更何况这贺兰府中还有萧逸的探子,所以这一觉,清尘睡的十分安心。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而怀瑾和握瑜早就醒来,守在外面,等候她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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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6章 尽坦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你去把静雅夫人请来,就说我有事找她。”约莫想了一夜之后,清尘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开口吩咐着。

    握瑜领命而去,因为是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静雅没多久就来了,清尘又让怀瑾泡了茶招待,这才让两个丫头都下去,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静雅夫人是嫌弃我这里的茶水不合心意吗?怎么不喝呢?”清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静雅一眼,幽幽的说着。

    静雅到底是漠北女子,虽然有自己的心思,可为人到底还是有些坦率,她看了桌上的茶杯一眼,开口说道:

    “我可不会再喝这不明不白的茶了,免得又惹来一身骚。”

    “看来静雅夫人还是没有打消对我的怀疑,但是我很好奇,既然夫人心中并不曾完全相信上次的中毒是疏荷所为,又为什么要动用娘家的力量,来贺兰府找麻烦呢?”清尘开口问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静雅不打算回答,只是开口说道,“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既然夫人不想说,那么我来替夫人说。”清尘笑了笑,开口说道,“因为夫人想将计就计,疏荷得二公子宠爱日久,也是这个院子里唯一一个会威胁到夫人地位的人,夫人早已经心存记恨,现在好不容易能将她赶走,夫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好生厉害的女子,我看这府中能威胁我地位的不是疏荷,而是你吧?”静雅见清尘将自己的心事点破,眼中忽然间闪过一抹厉色,开口说道。

    “夫人错了,我非但不是来与夫人争宠的,反而是来帮助夫人的。”清尘说道。

    “哦?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你凭什么以为你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对我有帮助?”静雅出身在巴亚特这样的大家族,也不是好糊弄的。

    “信与不信,夫人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清尘说着,嘴角泛起一抹掌握一切的笑意,再次开口,“夫人身上的三日笑是我下的,也是我让手下的丫头将剩下的毒药洒在疏荷的香囊上,这样说,夫人可满意了?”

    “果真是你,你也真够坦白的,你不怕你承认了这件事,反而惹怒了我?”静雅反问道。

    “从夫人选择将计就计赶走疏荷的时候,我就知道夫人不会与我为敌。”清尘说道,“我能帮夫人成为贺兰二公子的正妻,甚至是察哈尔部落未来首领的正妻。”

    “你的意思是……”一听清尘说这话,静雅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这不是夫人一直以来的夙愿吗?夫人深爱二公子,甚至甘愿为了二公子放弃自己巴亚特长女的身份,来到贺兰府成为一个小小的侍妾,为的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二公子能够发现夫人的心意,然后与夫人举案齐眉吗?”

    清尘的语气淡淡,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字字句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静雅眼中惊讶的神色。

    揣度人心,向来是清尘最擅长的事情,就像她当初洞悉了沈碧宁心中的恨意,利用沈二夫人来换取沈碧宁就范一样,如今,她也可以如法炮制,利用静雅对贺兰勇的爱,来达到她的目的。

    自然,这会是个双赢的结局,因为她达到了目的,静雅也能完成夙愿,实现心中所想。

    “你跟着公子回来,难道不是为了得到公子的宠爱,成为贺兰家二公子的正妻吗?”静雅惊叹于清尘的睿智,但片刻之后却已经冷静下来,于是开口问着。

    “我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清尘看着静雅的眼睛,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贺兰勇,跟着他回来,不过是因为他和我是盟友。而现在,除了他之外,我需要另一个盟友。”

    静雅看着清尘,随后低下头,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清尘也没有催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径直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等着静雅的答复。

    “你要利用我达到目的,我有什么好处?”良久之后,静雅才再次开口。

    “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让贺兰勇心甘情愿娶你过门,还是三媒六娉普天同庆的那种,让察哈尔所有的民众都知道,你巴亚特静雅,是他贺兰勇的妻子。”清尘定定的说道,“如何?”

    “此话当真?”静雅眼中闪过一抹希冀,问着。

    别人或许以为她也是被贺兰勇看上之后带回贺兰府的女人之一,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她爱贺兰勇,从小时候他从马背上救了她开始,她就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她心甘情愿跟着贺兰勇来到这里,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无非就是想成全自己的爱情,就像清尘说的,希望有朝一日,贺兰勇能够发现她的真心。

    “夫人若是相信,此话便真,若是不信,就当我没有做出这个承诺。”清尘将选择的权利又交给了静雅。

    听了清尘的话,静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我信你,你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可以跟我说,但是我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清尘听见静雅的话,缓缓地笑了,静雅是她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只有静雅心甘情愿,她的计划才能事半功倍。

    俯身过去,在静雅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低低的声音在静雅的耳边萦绕,却一字不漏地传进耳朵,当清尘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静雅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眼中赞同的目光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可真有把握?”末了,静雅抬起头,问道。

    “夫人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中了三日笑的吗?”清尘不答反问。

    只一句话,便彻底打消了静雅的顾虑,因为她的确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毒的,又是在何时中毒的,更加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将毒下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由此看来,这个叫叶雪的女子定然是个中高手,就算不是,她身边那个会医术的丫环定然也是,只要确定了这一点,那么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可就大大的增加了。

    两人先是商量好了计划,清尘这才把怀瑾和握瑜叫进来伺候,又和静雅说了会儿家常,两人显然相谈甚欢,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或许在别人眼中,清尘是贺兰勇的新欢,而静雅是贺兰勇的旧爱,两人之间就算不是剑拔弩张,也不应该这般丝毫没有芥蒂。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得清?就两人的身份来看,她们越是亲近,别人就越是不会相信她们已经联合。

    送走了静雅之后,清尘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怀瑾见状,很自然地走到清尘的身后,帮她揉了揉头部,让清尘能够更舒服一些。

    “姑娘,你和静雅夫人的计划,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握瑜见四周无人,便开口问着。

    “你去门口等贺兰勇过来,等我跟他谈妥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们,你们该做些什么,因为有些事情,若没有贺兰勇帮忙,即便你武功高强,也很难办到。”清尘说道。

    握瑜愣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清尘这么肯定贺兰勇会来,但她还是走到门口等着,没过多久,果然见贺兰勇沉着脸走过来,看起来并不高兴。

    “二公子,我家姑娘正在等你。”握瑜见到贺兰勇,便开口请他进去。

    贺兰勇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踏进房间,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中端着一杯茶,悠然自得。

    “你知道我会来?”贺兰勇看着清尘,问道。

    “不然又怎么会让丫鬟在门口等着二公子呢?”清尘说道,“二公子可否有兴趣坐下详谈?”

    贺兰勇虽然不知道清尘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他的确为清尘的建议动了心,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如果这一次,他能够带领察哈尔部落成为漠北的第一大部落,让他们贺兰家族成为万俟皇族之外的第一大家族,那么他在整个家族的地位也会大不一样,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却不知你到底要谈什么?”贺兰勇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坐在清尘身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清尘,问道。

    清尘照例将怀瑾和握瑜都打发出去,与贺兰勇在房间里密谈了一整个下午,将所有的事情敲定之后,贺兰勇再三向清尘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贺兰勇不喜欢静雅,这件事情她心中知道的很清楚,但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一些东西,比如自己的婚姻和爱情,就像静雅想成为贺兰勇的妻子,就势必要做出一定的牺牲一样。

    本质上来说,贺兰勇与静雅其实是属于同一类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顾一切。从前两人对这样的现状听之任之,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其实他们可以改变现状,庶子不一定没有继承权,不一定不能成为首领,而静雅的爱情,也不一定得不到结果。

    也许,很久的将来,他们两个会日久生情,到那个时候,可能两人都会感谢如今做出的选择,但那已经是后话。

    !!
正文 第077章 篝火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四年八月十五,中原的中秋节,漠北的篝火节。

    与中原家家户户围着圆桌吃饭赏月的习俗不同,漠北并没有中秋节这一说,有的只是篝火节,是一个部落的人都在这一天聚在一起,白天赛马投壶,晚上围着篝火跳舞吃烤羊腿,大口喝酒,不醉不归。

    清尘庆幸自己来对了时间,在贺兰府没住多久,便碰上了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姑娘,外边儿可真热闹。”握瑜跟在清尘的身边,站在淑兰苑的门口,看着贺兰府中的丫环小厮来来往往,准备着篝火节所用的东西,不由得感叹着。

    “晚上会更热闹的。”清尘若有所指地说了这么一句,握瑜便了然地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热闹也只能看看,作为我们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篝火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雅来到了清尘的身边,如此说着。

    “那你呢?”清尘转头问着。

    静雅身为巴亚特家族的长女,只要她想,就一定有资格参加篝火节,即便会被人说闲话,但是凭着巴亚特家族在察哈尔部落的地位,那些闲话也不会太难听。

    “自从我进了贺兰府,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参加过了。”静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神色平静,语气也是波澜不惊,似乎一切都平常的很。

    但是清尘知道,篝火节是漠北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能参加篝火节是每个漠北子民的荣幸,静雅身为巴亚特家族的长女,两年没有参加,心中定然也是苦涩的。

    “你真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要知道,以你的身份,在这里平凡无奇地待两年,太委屈了。”清尘忽然间感叹着。

    漠北民风开放,与中原有很大的不同,在漠北,不管是领导者还是家主,都是有能者居之,静雅身为巴亚特家族的嫡长女,拥有和自己的弟弟一样的继承权,但是她却为了贺兰勇就这样放弃。

    “没事,不过是两年而已,再难过也过了,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改变,不是吗?”静雅说着,投给清尘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而后带着自己的丫环离开。

    清尘看着静雅的背影,忽然笑了,而后转头看着握瑜,问道:“吩咐你做的事情,可都办妥帖了?”

    “放心吧,姑娘,我办事有哪一次是办砸过的?姑娘就等着看好戏就是。”握瑜点点头,笑着说道。

    清尘对握瑜的办事能力自然是放心的,对于怀瑾和握瑜两人,忠心和能力她丝毫不怀疑,之所以觉得不比叶夕在身边习惯,那是因为叶夕和她一样,自小被父亲培养,学习那些权谋斗争之术,很多时候,不用她开口,叶夕就能先一步将事情办妥。

    热闹看过了,也就没有了,清尘只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便领着怀瑾和握瑜回了房,可是这淑兰苑里的其他女子,却还都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依依不舍,似乎这样就能获得恩准,去参加篝火节。

    其实这个篝火节和往年的相比,并不算盛大,因为很多漠北的勇士们跟着他们的汗王出征未归,到现在还徘徊在生死边缘上,然而篝火节是漠北代代相传的习俗,又不能废弃,便只能小小的操办一下,以示对祖宗的尊敬,还有对边境将士们的祝福。

    回到房间的那一刹那,清尘忽然间感觉到一阵疼痛从内心钻出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身形踉跄几步,幸亏怀瑾眼疾手快才将她扶住。

    “莫不是姑娘的毒又复发了?”握瑜见状,便扶着清尘在床边坐下,十分忧心忡忡地问着。

    “看样子是的,我配的那些药,只能暂时缓解姑娘身上的毒性,不能彻底根治。”怀瑾说道,“姑娘日夜操劳,忧思过甚,身体本就虚弱,所以才造成现在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频繁。”

    “芝兰蕊的毒本应该是每月毒发一次,姑娘吃了你的药之后,并没有发作的这般频繁,只有妄动真气或者受伤的时候才会毒发,可现在好端端的……”

    “我没事,怀瑾的药还是管用的,至少现在毒发,没有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清尘调息片刻,缓和过来之后,才开口说道,“也不知道萧逸怎么样的,月中本就是毒发的时候,他可没像我一样,日日服了药调理。”

    “姑娘这就不必担心了,皇上身在南郡,自有异姓侯和小侯爷帮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握瑜一听清尘提起萧逸,便宽慰地说道。

    因为萧逸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半夜,而且怀瑾和握瑜也都陷入昏迷中,所以并不知道萧逸也在漠北的消息,既然萧逸连这两个丫头也要瞒着,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更加担心了,萧逸去了科尔沁部落已经有几个日子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贺兰府的内应也没有给她传递任何有关萧逸的消息,再加上如今又是毒发的时候,所以她更加担心萧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了,你们两个下去吧,贺兰刚那边盯着点,一定要确保按计划进行。”清尘说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儿晚上这贺兰府里会闹腾的。”

    “是,姑娘好生休息。”怀瑾和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出了房门。

    门被关上,隔绝了院子外面的喧闹,清尘身上的疼痛已经尽数消弭,可是那颗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有落下。漠北毕竟不比别处,也不是萧逸的轻烟翠柳,没有那么多人保护着,却不知萧逸毒发的时候,到底会如何。

    “在想我?”就在清尘忐忑不安的时候,耳边忽然间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不由自主地睁眼扭头。

    “你疯了,现在是白天,你出现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看到!”尽管心中欣喜,可清尘却还是这样说着,并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别人,才放下心来。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萧逸并不理会这些,只是开口问道。

    “篝火节,也是咱们中原的中秋节。”清尘不明白萧逸为何忽然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如实地回答着。

    “中秋节,本就是团圆的日子,我们是夫妻,又岂能不在一处过?”萧逸语气淡淡,用简单的话语,解释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清尘心中微动,从椅子上起身,试图拉着萧逸去软榻上坐下,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看见萧逸身形微晃,似乎有些走不稳的样子,心下一惊:

    “你是不是毒发了?”

    “无碍,已经习惯了。”萧逸仍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毒发这件事,就跟平时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清尘顿时无语凝噎,从察哈尔到科尔沁,两个部落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快马加鞭也得需要两天一夜,如今距离萧逸上次离开,也不过才过去了六天而已,与博尔哲商谈还需要时间,所以萧逸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赶回来,而他能在中秋赶到的原因……

    “你没有骑马,从科尔沁一路上施展轻功过来的?”清尘心中已然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质问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萧逸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见清尘还要开口再说什么,便扑通一声倒在清尘的身上,抱着她,再次开口,“见到你,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清尘想说的话被全部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伸出手,环抱着萧逸的腰,两人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相拥而立。

    她知道,自己担心他,他又何尝不是担心自己?命运阴差阳错,上天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们两个分别喝下彼此的解药。萧逸在二十多年前中毒的时候,又怎么会料得到属于他的解药,会在二十多年后,被自己深爱的女子喝下呢?

    “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我的身边有怀瑾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你不同,这段日子本就是毒发的时候,你却还妄动真气……”饶是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可是清尘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先歇着,我让怀瑾进来给你把脉。”

    萧逸知道拗不过清尘,便没有阻止她,好在怀瑾是清尘的心腹,让她看到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妥。

    他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抑制体内的毒性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真气,他还施展轻功一路狂奔只为了能在中秋节这一天从科尔沁赶回来见清尘一面,连日来的奔波让他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清尘领着怀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已经熟睡的萧逸,见到这一幕,清尘的心跳突然间漏了一拍,以为萧逸出了什么事情,直到怀瑾再三确认萧逸只是睡着。

    “皇上并没有什么大碍,芝兰蕊的毒性已经被他用内力强行压下,如今这样,不过是连日劳累造成的体虚而已。幸亏皇上内力深厚,意志坚定异于常人,若是换了其他人,面对这盘积了二十几年的芝兰蕊,便只有静坐等死的份。”怀瑾如此说着。

    并没有一个字说明萧逸的情况很凶险,可是清尘知道,萧逸定然是经历了多么痛苦的煎熬,才能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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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8章 演闹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的漠北虽然学习中原地区建房立府,没有再也从前一样住在大帐之中,但在篝火节这样重要的节日中,漠北还是承袭了往日的旧俗,在草原上围火而坐,起舞笙歌。

    整个贺兰府的人,不管是府中的主子还是奴才,都在为篝火节做准备,淑兰苑只剩下那些没有资格参加篝火节的女人,再加上贺兰勇与静雅的配合,这个院子里也并没有别人来。

    所以,清尘十分放心地将萧逸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让连日奔波的萧逸好好休息。

    大概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萧逸觉得清尘在身边很安心,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月移西楼的时候。

    “姑娘,该用晚膳了。”就在萧逸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握瑜手中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对清尘说着。

    “你在哪里弄来这么多吃的?”清尘见到握瑜手中的东西,有些诧异的问着。

    这淑兰苑里的女人地位都不高,不管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吃的东西都不会太多太好,因为这府中不只是贺兰勇一个主子,还有别人。但是此刻,握瑜竟然拿来了比平时足足多两倍的食物,倒是让她惊诧不已。

    “这府中的人都去参加篝火节了,厨房没有人守着,我自然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更何况今天这么特殊,厨房有好多吃的,我真恨不得自己多生出几只手呢。”握瑜笑着说道。

    “该吃饭了。”清尘听了握瑜的话,只是笑笑,转身走到萧逸的身边,将他扶着走到桌子边上,如此说着。

    清尘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一天,曾经那个名动四国的叶倾城,在如今竟然顶着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份,别人的名字,和萧逸两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一起过中秋节。

    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和谐静谧,握瑜拿过来的食物很多,所以清尘叫了怀瑾和握瑜一起吃,四个人偶有轻声低语,仿佛他们还在当初的逸王府,还在当初的露落居,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暮色低垂,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整个淑兰苑笼罩在一片幽幽的月色中,四周都沉寂下来,这院子里的女人应该是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便如往日一样,早早地睡下了。

    萧逸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不少,有怀瑾在,身上的毒也很快被压制,没有什么大碍,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大家都睡了,萧逸便拉着清尘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你做什么?”清尘不解地问着。

    “你放心吧,漠北的篝火节,不到天亮他们是不会回来的。”萧逸冲着清尘笑笑,而后忽然间伸出手,揽住清尘的腰,运足内力,施展轻功飞身而上,一跃到了屋顶,轻盈落下。

    清尘不防萧逸突如其来的动作,到了屋顶之后有些站立不稳,身形踉跄,幸亏萧逸眼疾手快地将她搂在怀里,免了她形象不雅地摔下去。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清尘稳住身形之后,抬起头看着萧逸,问道。

    “清尘,今天是中秋节,应该赏月的。”萧逸扶着清尘在屋顶上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进怀里,如此说着。

    清尘只感觉到萧逸低沉的嗓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带着些微的宠溺和无奈,心中不由得一动,恍然明白。

    中秋赏月……

    这样平凡的事情,在中原,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事情,可是放到她的身上,却成了一种奢侈。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和家人一起中秋赏月,当年的她选择了萧凌,便一直陪在萧凌的身边,无论甘苦,五年辗转奔波,从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内心充满平和宁静地看着天边的圆月。

    这么多年了,当萧逸以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如果以后,我们都能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像两个平凡人一样,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烹茶听风,抚琴听雨,闲来无事,你练剑,我跳舞,避开了尘世间一切的是是非非,过逍遥快乐的日子,该有多好。”清尘放心地让自己靠在萧逸的怀里,如此说着。

    似乎是听出了清尘语气里的无限憧憬,萧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会有这一天的,当天下安定,我便带着你寻一方山清水秀的好去处,烹茶听风,抚琴听雨,淡看天下江湖路。”

    “你舍得下这万里江山么?舍得这天下的千千万万百姓么?”清尘没有抬头,只低声问着。

    殊不知,这个念头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在她的心里滋生,可是为了萧凌,为了凝月江山,她将自己的憧憬和梦想生生压下,让自己站在军队的最前端冲锋陷阵,为萧凌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走到现在,我最舍不下的,是你。”萧逸低语。

    清尘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紧紧拥着,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屋顶,静默不语地看着天空那一轮看起来和中原地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明月,心中感概万千。

    有时候,她甚至会纠结萧逸喜欢的到底是叶倾城还是她沐清尘,可是后来,她细思之下,才恍然明白,重生之后的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沐清尘的身份,除了深刻在骨子里的那一抹仇恨,她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沐清尘。

    她拥有沐清尘的身体,却拥有叶倾城的灵魂,她将两者结合,她是叶倾城,也是沐清尘。但不管她是谁,她都是萧逸心里的那个人,不论发生什么事,萧逸也一定会跟她同舟共济。

    月夜空明,清尘知道,在她的生命中,会一直记得这样一个夜晚,她在辗转了无数个不能安定的年头之后,和萧逸一起,屋顶赏月。

    两人似乎都没有丝毫困意,谁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紧紧地靠着,静静地拥抱着,聆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两人这才从这场沉醉的迷梦中清醒,互相对视一眼,继而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份静谧却很快就被打破,整个贺兰府很快就热闹起来,随着纷乱而喧闹的脚步声响起,贺兰府的大厅里也不再平静。

    “好戏,要开始了。”清尘看着贺兰府大厅的方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低喃着。

    “一场闹剧而已。”萧逸似乎也明白清尘到底想做什么,于是接口道。

    “就算是闹剧,只要能达成目标,那也不错,不是吗?”清尘说着,静静地起身,施展轻功,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

    萧逸紧随其后,也落在地上。

    大概是因为昨夜惆怅难眠,此时的淑兰苑还依旧是一片沉寂,贺兰勇的那些女人们还没有醒过来,而怀瑾和握瑜因为知道萧逸的存在,所以早早地等在房间的门口,见两人从屋顶上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皇上,天快亮了,未免贺兰府的人发现皇上在此处,皇上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怀瑾见到萧逸,开口说着。

    清尘在贺兰府本就凶险万分,与贺兰勇和静雅合作,也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遭逢不测,若是还让人发现萧逸的存在,进而查探到清尘的身份,那情况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怀瑾,我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清尘转头看着怀瑾,开口问着。

    “做好了,因为是在漠北,这淑兰苑地方又小,我并没有找到很多有用的药材,这瓶药丸也只能稍稍舒缓皇上毒发时的症状。”怀瑾说着,然后从怀中掏出药瓶,递给清尘。

    “拿着吧,虽然不能完全解了你身上的毒,但好歹能缓解,我也是因为怀瑾的药,所以毒发的频率才会没那么高。”清尘说着,将手中的药瓶顺手递给萧逸。

    萧逸知道清尘是担心自己,也相信怀瑾的医术,所以并没有拒绝,接过药瓶便好生收藏着,他本想在淑兰苑再多留片刻,但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微微皱眉,便飞身而去,离开了清尘的视线。

    当萧逸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淑兰苑的大门忽然间被人打开,贺兰府的大公子贺兰刚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怒气冲冲的神色。

    “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带走。”贺兰刚看见清尘,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打手一会儿,朝着身后的人吩咐着。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干什么?”握瑜一见很多人朝着清尘冲过来,便立即挡在清尘前面,怒喝着。

    “干什么?昨夜的篝火节发生了一件让人很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跟这个女人有关系,本公子现在带她走,去向父亲请罪。”贺兰刚说着,冷冷的吩咐道,“带走!”

    握瑜见状,想和那些贺兰府的家丁动手,却被清尘从后面悄悄拉住,她不由得回头,却见清尘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小女子不知道大公子何出此言,不过为了证明清白,小女子愿意跟大公子走一趟。”清尘说着,绕过握瑜,主动朝着贺兰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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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9章 欲陷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瑾和握瑜跟在清尘的身后,看着清尘被贺兰刚的人带走,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抹莫名的担忧。

    作为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府邸,贺兰府自然是很大的,从淑兰苑到贺兰府的前厅,九曲十八弯,还需要走过一段很长的路,这是清尘来到贺兰府以后,第一次出淑兰苑,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府中的丫环小厮都恭敬地站在一边,向贺兰刚行礼,顺便悄然抬头打量着这个被未来首领亲自从淑兰苑里押出来的女人。

    因为和萧逸在屋顶上坐了一夜,所以清尘依旧是昨日的一身湖蓝色的广袖长裙,如瀑青丝十分自然地垂在身后,炎炎夏日,漠北的风并不算很大,偶有鬓边的几缕发丝扬起,带着微微轻柔,似有柳叶轻扫过平静的湖面,在众人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或许在曾经的凝月国,沈碧宁这张脸算不得倾国倾城,但身为相府的女儿,有沈碧环那样一个貌若天仙的姐姐,妹妹自然也差不了哪儿去,而在民风一向粗犷漠北,像沈碧宁这般温婉精致的容颜,自然是别具一格的。

    清尘静默地跟着贺兰刚,目光不经意地从府中众人的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嘴角边不由得泛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注意到府中那些下人在看贺兰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敬畏,但眼中却透露出若有似无的轻蔑和不屑,似乎对贺兰刚此人并不是发自心底的尊敬,只是碍于他未来首领继承人的身份,才会俯首称臣。

    由此可见,贺兰刚在这个府中,并不算深得人心,如果贺兰刚的形象彻底毁了,想来这个府中也不会有人还愿意跟着他。

    边想着,清尘竟没有注意到贺兰府的前厅已经到了,只听见贺兰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沉思中的清尘。

    “父亲,孩儿已经将人带来了,事情到底怎么样,父亲一问便知。”贺兰刚对坐在上首的那个威严长者说着。

    清尘顺着贺兰刚的眼神看过去,却见厅中主位上的长者长着一张精瘦的脸,眼光中透着精明,盯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刚儿,你说事情都是这个女人做的,可有何证据?”贺兰瑞的目光并没有在清尘身上停留很久,便转头看着贺兰刚,问着。

    “这个女人懂药理,懂医术,如果孩儿没记错,前些日子静雅身上的三日笑,就是这个女人给解了的。”贺兰刚开口说道,“所以昨晚的事情,也一定跟这个女人有关,是她在暗中作怪。”

    “叶雪,你有什么话说?”贺兰瑞听了贺兰刚的话,脸上带着怒容,看着清尘,问着。

    “首领大人,小女子今晨刚刚起身,便被大公子带到这里,此前从未与大公子见过,也从未出过淑兰苑一步,更不知道如今发生了什么事,大公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事情与小女子有关,请恕小女子有些不明白。”清尘闻言,十分谦卑地朝着贺兰瑞行了个漠北的礼仪,开口说着。

    “大公子,静雅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是二公子的女人,大公子昨晚喝多了,对静雅欲行不轨,幸好二公子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错,大公子又怎能将这些事情推到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身上?”静雅在此时开口说话了。

    静雅的语气里有着愤怒和委屈,却没有和中原女人一样用眼泪来博取同情。清尘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暗自感叹,谁说漠北人简单纯朴,那都是谣传,真正简单纯朴的是那些百姓,而眼前的这些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和凝月国的皇室贵族一样,心思深不可测,勾心斗角毫不手软。

    “本公子怎么会对你一个倒贴门的女人感兴趣?身为巴亚特家族的长女,明明有继承家族的资格,却偏偏愿意委屈自己成为贺兰勇的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这样的女人,送上门本公子都不会要!”贺兰刚说着,“况且,本公子号称千杯不醉,区区一壶酒,又怎么能让本公子喝醉?一定是有人在酒中动了手脚。”

    清尘一句话都不说,听着贺兰刚与静雅唇枪舌战,饶是她之前通过明月送来的资料对贺兰刚此人有所了解,但是如今看来,她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贺兰刚此人是一个极为刚愎自用的人,对权利的**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透过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虽静雅放弃了继承权极为鄙视和不满。再者,贺兰刚对贺兰勇的称呼,是直呼其名,并没有叫他二弟,可见他心中对贺兰勇这个弟弟,也是极为不屑一顾的。

    “静雅自愿跟着二公子来到贺兰府,那是她对二公子深情,大公子不认同,却不代表可以如此侮辱我的女儿。”忽然间,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语言中带着愤怒。

    清尘听见这个声音,嘴角边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静雅已经和巴亚特家族说好了,所以巴亚特家族的家主,也就是静雅的父亲,才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被巴亚特阿鲁的话堵住,贺兰刚顿时如同吃瘪一样默不作声,清尘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小女子总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大公子所言却未免有失偏颇,小女子是懂一些药理,不过会医术的却是我身边的丫环,更何况,小女子一直在淑兰苑足不出户,更没有资格参加篝火节,又怎么能在大公子的酒中动手脚?”

    “叶姑娘说的不错。”清尘刚说完,贺兰勇开口了,“而且我想大家误会了一件事,叶姑娘是我的朋友,并非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我只是看她女儿家孤身一人在漠北寻亲,有心想要帮助她而已,等她找到了哥哥,就会离开贺兰府,所以,叶姑娘根本没有动机也没有时机在大公子的酒中动手脚。”

    “那就是你干的!”贺兰刚说着,“你想陷我于不义,所以你陷害我!”

    “大公子,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之所以认为事情是叶姑娘做的,是因为叶姑娘懂药理,曾经解了静雅身上的三日笑。”贺兰勇听了贺兰刚的话,丝毫不动怒,反而幽幽开口,“我记得当时静雅中毒之时,并没有声张,直到后来疏荷被赶了出去,也只是说她对静雅下毒,意图谋害人命。”

    “多谢二公子明察秋毫。”叶雪见贺兰勇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开脱,便开口说道。

    “什么明察秋毫?你在说什么?”贺兰刚似乎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出言问道。

    “你闭嘴!还嫌不够丢脸吗?你自己把持不住,还将罪责推脱到别人的身上,你给我回房反省去!”贺兰瑞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怒喝着。

    连他都明白的事情,贺兰刚竟然还不明白,简直孺子不可教。

    贺兰刚先是以静雅中了三日笑,却被清尘所救的事情为借口,将事情推到清尘的身上,可随后又说自己对静雅这种倒贴的女人不感兴趣,简直是前后矛盾。

    因为静雅中毒一事,本就十分低调,因为她中毒之后便去找了清尘,清尘当即就给她解了,前后并没有经过多久,而且三日笑这种毒药,也只有中原地区才有,漠北人并不了解,至于清尘给静雅解毒的事情,贺兰勇更是谁都没有说过。

    也就是说,贺兰刚如果对淑兰苑的事情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么漠不关心不屑一顾,那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静雅中的毒叫三日笑,更加不可能知道是清尘为她解毒的。如今他知道了,只能说明他监视着淑兰苑,监视着贺兰勇的一举一动。

    而这件事,却间接地说明了贺兰刚对静雅其实一直有关注,贺兰刚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急着开脱罪责,可最终却只能更快的将自己送上死路。

    “叶姑娘,十分抱歉,今日委屈你了。”贺兰瑞身为察哈尔家族的首领,竟然亲自开口向清尘道歉。

    “首领言重了,小女子担当不起,小女子还未谢过首领的收容之恩,容许小女子住在贺兰府,还帮着小女子寻找哥哥。”清尘恭敬得说着。

    “启禀首领,门外有位叫叶风的男子求见,说是来找自己的妹妹。”就在这个时候,贺兰府守门的小厮忽然出现,对贺兰瑞说着。

    “叶风?”贺兰瑞下意识地皱眉,开口问着。

    清尘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来漠北是以寻亲为借口,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说她哥哥叫叶风,不过是用来忽悠贺兰勇的,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风,又是谁,是何来历?

    “大概是外面寻找的人有了结果,告诉叶公子,他妹妹就在贺兰府中,既如此,父亲,不如把叶公子请进来吧,今日大哥一时冲动,冤枉了叶姑娘,咱们正好设宴,跟叶公子和叶姑娘配个不是。”贺兰勇开口说道,“听叶姑娘说,叶公子是做生意的,说不定咱们还能与叶公子合作,让察哈尔部落更加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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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0章 共双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贺兰勇语气恭敬而且谦逊,一席话说的十分周全,让贺兰瑞连连点头,有了贺兰刚犯错在先,此刻贺兰勇的良好表现便在贺兰瑞的心里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既如此,就把叶公子请进来,老夫好好设宴款待。”贺兰瑞朝着守门的小厮发话,让他把门外的叶风请了进来。

    清尘静默地伫立在一边,脑海中一直猜想着叶风到底是谁,有谁会这样恰好的出现,又是以她哥哥的名义?此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若是萧逸,那应该还能说得过去,若不是萧逸,那此人又是谁呢?

    没过多久,所谓的叶风便跟着贺兰府的小厮进来了,当那抹白衣的一角出现在清尘眼中的一刹那,她顿时便明白,这所谓的哥哥,从何而来。

    感受到身边怀瑾的情绪波动,虽然不明显,但依旧带着隐隐的期待和兴奋,清尘此刻的心也安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熟悉的容颜,腰间从不离身的三尺长剑,代表着他的武林地位。

    风晞然。

    来的人竟然是风晞然,不知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计划,也不知他为何忽然间多了一个“叶风”的身份,只是对清尘来说,此时见到风晞然,心中竟有一种数不出的感动。

    他没事,时隔大半年,当初重伤的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依旧还是那个不染纤尘的白衣侠客,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武林第一高手。

    当初的重伤,终究成为了过去,仿佛一场隔世的梦境,可是清尘知道,被萧凌折磨成那样的风晞然,是经历了多少的痛苦,才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风公子……”怀瑾终是没能按捺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看着风晞然,不由得低喃出声。

    “风公子?”贺兰瑞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怀瑾的称呼,皱着眉头,目光带着怀疑地看向风晞然。

    “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清尘面露喜色地朝着风晞然走过去,如此说着,而后转身对贺兰瑞说道,“是这样的,因为大哥的名字里有个风字,所以我们家的丫环和仆人,都习惯叫他风少爷。”

    “原来如此,欢迎叶公子来到我贺兰府。”贺兰瑞听了清尘的解释,对风晞然说着。

    “首领客气了,舍妹住在贺兰府多有打扰,多谢首领和二公子包含。”风晞然十分儒雅地对贺兰瑞和贺兰勇拱手行礼,敛去了身上那本就不明显的江湖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静雅,我与父亲,还有你爹爹,与叶公子有要事相谈,你代我领着叶姑娘回去,今日大哥冲动,让叶姑娘受惊了,你代我好好照顾她。”贺兰勇与风晞然回了礼,这才转头对静雅说着。

    “招待客人的事,怎么能让静雅来呢?静雅在府中,始终无名无分。”贺兰瑞听到贺兰勇如此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随即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去把云珠叫过来。”

    “父亲,大嫂如今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实在不宜招待客人,更何况大哥刚出了这样的事,大嫂心中想必也不好受,又怎么会有别的心思?”贺兰勇开口说道,“静雅是巴亚特的长女,进退得宜,这府中除了她,我想没有人适合招待叶姑娘。更何况,静雅并非无名无分,孩儿特意将巴亚特族长叫过来,也正是想向父亲禀明此事。”

    “哦?什么事?”贺兰瑞问道。

    “大哥昨夜醉酒一时糊涂,对静雅欲行不轨,虽然被发现的早,才没有酿成大错,但此事毕竟很多人看见,于大哥的声望和静雅的名誉始终有损,为了给察哈尔部落民众一个合理的交代,也为了给巴亚特家族一个合理的交代,孩儿打算正式向静雅提亲,将静雅从巴亚特家族,光明正大娶进门,成为我贺兰勇的妻子。”贺兰勇说着,末了,还问道,“父亲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也不枉费我女儿一片真心待你,你在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如此不离不弃,足以证明你贺兰勇是条汉子,我欣赏,这个女婿,我很满意。”巴亚特阿鲁听了贺兰勇的话,立即开口说着,脸上尽是高兴。

    他高兴,不只是因为他女儿的一片真心终于得到了回应,更因为他们巴亚特家族的面子得以保全,想想贺兰府身为察哈尔部落的第一大组,贺兰瑞身为察哈尔部落的首领,也要因为自己的儿子犯错,来向他巴亚特赔罪。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不过今日有客人在场,不宜谈论此事,还是先让静雅带着叶小姐去休息,咱们再从长计议,若是贺兰府真的要办喜事,届时还希望叶公子肯赏脸,留下来喝杯喜酒。”贺兰瑞如此说着,目光看着风晞然。

    “首领盛情,在下又岂敢不从?二公子代为照顾妹妹的恩情,在下还没来得及偿还,若是二公子真的与静雅小姐成婚,在下愿送上三百担粮草,作为二公子新婚的贺礼。”风晞然神情淡淡,如此说着。

    清尘本来跟着静雅打算回到淑兰苑,却听见风晞然的声音就这样不经意地从身后飘来,落在她的耳中,她不由得一震,风晞然……这是在暗中帮着她。

    如果说贺兰瑞一开始对贺兰勇求娶静雅的事情还有所保留,那么听了风晞然的话以后,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为漠北常年干旱,就算种了粮食也大多不能存活,所以漠北民众到了冬天,或者粮食颗粒无收的季节,通常都是食不果腹,饥饿为生,若是有了风晞然给的三百担粮草,那么他察哈尔部落,又何愁这个冬天没有粮食?

    在此之前,贺兰瑞心中属意的继承人是贺兰刚,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贺兰刚在贺兰瑞心中的地位还是无法撼动,若是贺兰刚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并且能为这件事情负责人,娶了静雅,那么整个巴亚特家族支持的,就不是二公子贺兰勇,而是贺兰刚。

    可是偏偏贺兰刚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正好被巴亚特阿鲁听到,贺兰瑞也不知道阿鲁为什么会忽然间出现在贺兰府,但是他知道,以阿鲁的性格,听到这样的话以后,是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贺兰刚的。

    但是犯错的毕竟是贺兰府的公子,除了贺兰刚,就只有一个贺兰勇能够为这件事情替贺兰府道歉,更兼静雅自己心系贺兰勇,此事便是一举两得。可这也就意味着,贺兰勇多了一份与贺兰刚争夺的筹码。

    现在又多了一个叶公子……

    不过是顷刻间,贺兰瑞的心中便闪过无数个念头,有关贺兰刚与贺兰勇兄弟两人的价值在他的心中评判,如今扶持谁才对察哈尔部落最为有利,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几乎就是贺兰瑞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清尘便已经在心中将身后众人的心思已经猜的差不多了,风晞然之所以用三百担粮草作筹码,也是为了让贺兰瑞下定决心,答应贺兰勇与静雅成婚,一旦如此,那么贺兰刚成为察哈尔部落的下一任首领便不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贺兰勇有能力也有实力分一杯羹。

    一旦贺兰勇成为首领,那么她在漠北的计划,便前进了一大步。

    “叶姑娘还真是好计策,昨夜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所有人的表现却全都被你一一说中,就连贺兰刚会说什么样的话,也都被你猜中了。”静雅将清尘带到无人处,便与清尘并排走着,如此开口。

    “这样不好吗?一举两得,我达成了我的目的,你也实现了你的愿望。”清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说着。

    “我始终不懂,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静雅说着,转头看着清尘,目光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我的目的,只是想让贺兰勇成为察哈尔家族的下一任首领而已,静雅夫人,或者我该改口叫你贺兰二夫人了,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我想要的你也想,并没有什么冲突,只要你不坏了我的事,我保证贺兰勇是你的,察哈尔部落首领夫人的身份,将来也一定是你的。”清尘低着头,朱唇轻启,轻柔的声音从唇间飘出,落在静雅的耳中。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恬静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对要好的姐妹,如同清尘初初进入贺兰府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想到,这两个女人口中谈论的,竟然关系着整个贺兰府甚至是察哈尔部落的未来。

    清尘话音落下,静雅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在清尘的身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情,多亏了怀瑾和夜殇,怀瑾的药粉和夜殇的轻功,永远是最完美的搭配,因为怀瑾的药粉无色无味,当世之下很少有人能够察觉,而夜殇的轻功更是卓绝,她敢肯定,在漠北,没有一个人比夜殇的轻功高明。

    所以让夜殇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怀瑾提前配好的合欢散放到贺兰刚的酒中,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事情发展到现在,结果已经在向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如此想着,清尘脸上的笑意更甚,眼中的目光,却更加幽冷。

    !!
正文 第081章 办喜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贺兰勇态度诚恳,再加上风晞然从中推动,察哈尔部落两大家族联姻之事,也算是正式敲定下来,被提上日程。

    贺兰刚还在面壁思过中,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心有不甘。

    “夫君,别气了——”贺兰刚的夫人云珠挺着大肚子走到贺兰刚的身边,开口劝着。

    因为怀有身孕,而且即将临盆,所以之前的篝火节她并没有参加,但是篝火节上发生的事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却依旧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朵,让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对二弟的侍妾静雅欲行不轨。

    云珠嫁给贺兰刚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为了孩子,自然是不能在某些方面满足贺兰刚的需求,所以她对贺兰刚出去找女人的事情也一直听之任之,但是她没有想到,贺兰刚竟然会对静雅有想法,毕竟静雅,是她闺中最好的姐妹,如今更是她二弟的女人。

    “你懂什么?女人就是麻烦,如果不是你怀孕不能参加篝火节,我会好端端地被人设计?”贺兰刚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心中便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云珠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委屈的站在那里,任由自己的夫君呵斥。

    东边日出西边雨,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贺兰刚对云珠怒喝的时候,淑兰苑里也开始沸腾起来,因为那些女人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中间会有一个人,能一跃成为真正的贺兰二夫人,成为超越她们众人的存在。

    可如今,静雅做到了,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比起她们这些出身低微被贺兰勇抢来的女人,静雅的身份地位高出她们太多。

    然而让淑兰苑的女人沸腾的并不是贺兰勇要娶静雅的事情,而是因为贺兰勇派他身边的随从扎鹤,挨个儿给这些女人派发银子,并差人将遣送出贺兰府。

    “姑娘,贺兰勇此举,不是向贺兰刚明目张胆的挑衅么?这样做,也就意味着告诉所有察哈尔部落的民众,贺兰勇之前的好色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怀瑾陪着清尘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开口说着。

    大概是因为见到风晞然安然无恙,清尘明显觉得怀瑾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了一丝雀跃,她只能心中叹息,希望风晞然能够发现怀瑾的好,不要再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这样不正好么?贺兰勇也是个聪明人,遣送走了这些女人,一来可以向巴亚特家族表明他求娶静雅的诚心,二来可以让贺兰瑞看到他处事手法的成熟,三来嘛……就像你说的,可以向贺兰刚挑衅,贺兰刚越是不冷静,就会越失控,当一个人失控的时候,他就会做出很多让人费解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清尘目光沉寂地看着这一切,如此说着。

    怀瑾微微点头,她心中明白清尘的意思,不由得再次感叹,清尘对人心的把握。

    “姑娘,看来这贺兰府的好事将近了呢,咱们与静雅夫人相识一场,要不要准备一些贺礼送给她?”握瑜从厨房回来,刚好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便开口问着。

    “贺礼?”清尘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有某种溢彩流光闪过,再次开口,“听说贺兰刚的妻子云珠,已经怀胎将近九月,马上就要临盆了,是么?”

    “贺兰府的丫鬟们好像是这样说的,姑娘有什么打算吗?”怀瑾一见到清尘露出这样的表情,便知清尘定然又有了主意,于是问着。

    清尘笑笑,开口道:“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懂我的心思,再这么下去,以后我可舍不得你们嫁人了。”

    “姑娘就会打趣我们!”握瑜早已和夜殇互通心意,一听清尘这话,不由得羞红了脸,跺了跺脚,有些娇羞地说着。

    而躲在暗处的夜殇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一向没个正形的他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而与握瑜的脸红不同,怀瑾在听到清尘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僵,眼中很快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她心系风晞然的事情,虽然清尘早已经知道,但怀瑾却还懵懂不知。

    她心里清楚自己与风晞然的差距,所以这一辈子,都没有做指望,只是想好好地待在清尘的身边,替他守护着他不能光明正大守护的人。

    “你们两个替我办件事吧,越是更早地将贺兰刚解决,我们也能早点脱离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清尘说道,“所幸现在萧凌和万俟允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旦让他们知道,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凭姑娘吩咐。”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清尘不着痕迹地看了院子里那些陆陆续续走出去的女人一眼,带着怀瑾和握瑜进了屋,让她们两个俯下身子,悄声在两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两人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明了之色。

    漠北人行事,果然秉承一贯剽悍并且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将贺兰勇与静雅的婚事准备完毕,而成亲的日子,也正是定在三日后,据说,那是漠北的黄道吉日,漠北开国的第一任汗王,就是在这一天登基的。

    对于贺兰瑞的一手安排,贺兰勇和静雅自然是没资格说什么,巴亚特阿鲁对于女儿委屈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熬出头的结果更是喜闻乐见,又怎么会反对呢?

    于是在贺兰府的锣鼓声中,静雅终于等来了她的云开月明。

    “准备好了么?”清尘站在静雅的身后,看着镜子里那苦等了多年终于能实现夙愿的女人,淡淡的问着。

    “你指的是哪样?”静雅伸出手,拨了拨自己的头饰,问着。

    “今天的婚礼,还有……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二夫人。”清尘开口说道,“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巴亚特静雅,你是贺兰勇的妻子,察哈尔部落首领二公子的夫人,你……准备好了吗?”

    “如果没有准备好,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静雅说着,眼神中透出一抹坚定,“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淑兰苑里爱的卑微的一个女人,我要光明正大地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未知途中所有的明枪暗箭,风风雨雨。”

    “很好。”清尘低低地说了这两个字,眼角不经意地扫过门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衣裙,却见那衣袍在房间门口停留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去。

    “夫人,吉时到了。”门口传来喜娘的声音,通传着。

    “叶姑娘,这是罪孽,你……会帮我的,对吗?”静雅看了门口的喜娘一眼,起身,面对着清尘,问着。

    大抵是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静雅显得有些紧张。

    但是清尘不一样,前世她已经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心狠手辣之人,自重生之日起,便化身为沉沦在地狱中的魔鬼,将那些害她的人一个个送到地狱,如今……已经停不下来了。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作孽太多,会有报应,我也怕报应……”清尘前倾着身子,在静雅耳边低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却莫名其妙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静雅看着清尘笃定从容的眸子,心中的慌乱也不由得平息下来,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房间,由喜娘陪伴着,出了巴亚特家族的门,朝着贺兰府的方向而去。

    在婚期定下的时候,静雅就给巴亚特阿鲁接回巴亚特家中了,而清尘作为静雅钦点的好姐妹,自然也一同陪着来到这里,直到今日出嫁。

    “姑娘,我们也走吧,可别误了吉时了。”怀瑾在一旁提醒着。

    清尘点点头,便领着两人跟着静雅送嫁的队伍,回到了贺兰府中,看着喜气洋洋的贺兰府,脸上露出一抹与心境并不算契合的表情,直到她在人群中看见了风晞然,还有萧逸。

    大约是因为察哈尔部落是最靠近中原的一个部落,所以贺兰勇的婚礼与中原的拜堂成亲并没有多大的差异,只是在中原婚礼的习俗上,保留了一丝漠北原有的风格而已。

    宾客来的很多,除了察哈尔部落有名望的家族,还有其他几个部落也派人来贺,风晞然以清尘兄长的身份参加婚礼,这是清尘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萧逸的存在,却让清尘露出微微诧异。

    却见萧逸穿着漠北人的衣服,坐在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身边,脸上的皮肤比他原本要黑了许多,从左眼到右脸,还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看起来十分恐怖,让人不敢靠近。

    即便如此改装,但清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再看了看他身边的老者,心中对那老者的身份也有了个大概的数,想必这人就是科尔沁部落的首领了,在漠北,能和萧逸走得如此之近的人,非科尔沁首领莫属。

    似乎是注意到清尘的目光落在那陌生男子的身上,风晞然不由得顺着清尘的目光看过去,熟悉的身形便出现在他的眼中,对于风晞然这样的高手来说,要认出萧逸,并不是什么难事。

    眼中神色一暗,却又很快敛住,收起别样的心思,看着贺兰瑞走出来,向来的宾客说一些道谢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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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2章 血泪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毕竟是察哈尔部落首领家办喜事,婚事虽然决定的仓促,但好在人多势众,财大气粗,这场在众人心中意义不同的婚礼还是按照预期的方向顺利进行着。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堂中满目喜色,贺兰勇与静雅皆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俊男美女,璧人成双。

    “礼成——”随着一阵高唱,清尘的目光稍稍抬起,看向静雅的方向,眼神微闪,随即陷入沉寂。

    若是不出意外,片刻之后云珠应该会感到身体不适,腹痛难忍,扰乱接下来的婚礼,那是因为静雅的身上涂了一种药粉,是怀瑾专门调配的,会让云珠腹痛难忍,造成快要小产的假象,但实际上不会有任何危险。

    大夫为云珠诊脉的时候,为了查清楚这药粉的来源,会发现贺兰刚的身上带着大量的这种药粉,然后再来两个丫鬟作证,说贺兰刚为了阻挠这场婚事,不惜以自己妻子腹中的胎儿为筹码,若是云珠小产了,那么这场婚事,自然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清尘静静地等待着预期的这一幕来临,可是没想到,变故就这样突如其来,让人始料未及。

    只听得云珠一声尖叫,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是云珠身边的丫环用力推了云珠一下,而云珠怀有身孕,站立不稳,身子向前倾倒,顷刻间便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少爷,阿蛮的任务完成了,阿蛮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大公子,愿以死谢罪——”丫环哭着对贺兰刚说着,而后一头撞到了厅中的柱子上,血洒满地,当场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好好地婚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一条人命,甚至……还可能搭上另一条人命。

    “怀瑾,去看看云珠夫人的胎儿怎么样了!”清尘最先冷静下来,对身边的怀瑾吩咐着。

    随着清尘话音落下,场中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贺兰瑞一巴掌扇到贺兰刚的脸上,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让身边的随从去找大夫。

    怀瑾不敢耽误,几步跑到云珠的身边,替云珠把脉,查看胎儿是否安好。

    就在这个时候,清尘的目光看向那一抹红色嫁衣的女子,眼中似有惊涛骇浪汹涌而起,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射向静雅。

    而静雅似乎也察觉到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瑟缩一下,朝着清尘看去,却被清尘眼中的冷然和杀机所震慑,不由得踉跄几步,靠在贺兰勇的怀里。

    “姑娘,云珠夫人受到强力撞击,羊水已经破了,胎儿暂且无事,不过看样子是要早产。”不过片刻,怀瑾便对清尘说着。

    “大哥,你帮忙把云珠夫人送进屋里,贺兰大少爷,家中产婆可有准备好?麻烦请过来,吩咐厨房烧热水,云珠夫人要生了……”清尘算得上是整个屋子里最冷静的人,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风晞然和萧逸本来还在想这一切到底和清尘有没有关系,见到清尘眼中略显惊讶的神色,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大概是与她之前的安排有误差,所以才会这般。

    一场好好地婚礼,就因为这场变故而中断,不过贺兰勇与静雅两人已经拜过堂,就算是正式的夫妻,清尘不由得感叹,静雅还真会挑时候。

    “各位,因为家中突发变故,对不住各位了,改日我贺兰瑞再请各位喝酒赔罪。”贺兰瑞身为察哈尔部的首领,自然是要出面向宾客解释,在二儿子的婚礼上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任是谁也不想的。

    很快,宾客便散去了,萧逸因为是跟着科尔沁部落的首领来的,自然也要离开,不过清尘知道,这贺兰府根本困不住萧逸,他若想来,随时都可以。

    产婆很快就来了,为了保险起见,清尘让怀瑾和握瑜都跟着进了产房,协助产婆,为云珠接生。

    院子的门口,贺兰刚还呆呆的立在那里,似乎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个叫阿蛮的丫鬟会忽然间跟他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他平白无故地就挨了贺兰瑞一巴掌。

    贺兰勇与静雅也只是换了身衣服,就站在云珠的院子外,等待着房间里的结果。

    贺兰瑞在外面处理善后,调查着这件事情发生的背后真相,没过多久,在两个丫鬟的证词中,贺兰刚被供了出来。

    那两个丫鬟说,贺兰刚不想贺兰勇与静雅成亲,不想贺兰勇得到巴亚特家族的势力支持,更不甘心自己看上的女人落在别人手中,所以就想出了这样一出计谋,企图用丧失,来阻止这场喜事。

    贺兰府中的人皆是身强体壮,年纪最大的贺兰瑞也是精神矍铄,千思万想之下,贺兰刚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云珠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云珠小产,那么这场婚礼势必搁浅,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当然,这是贺兰瑞从那两个丫鬟口中拿到的证词,而那两个丫鬟,在说完了这些,并且画押之后,也都咬舌自尽了,除了这一张满是指控的证词,其他的,死无对证。

    “大公子,首领有请。”外面的护卫来势汹汹地冲进院子,对贺兰刚说着,而后便将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贺兰刚带走了。

    也不知是因为贺兰刚的事情,让贺兰瑞对贺兰勇太过放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霎时间,院子里竟然只剩下新婚的贺兰勇夫妇,以及清尘和风晞然。

    “我还是小看了你,你果然好手段。”清尘走到静雅的身边,先看了贺兰勇一眼,而后对他身边的静雅说着。

    “这也多亏了叶姑娘教的好,如果不是叶姑娘提醒,我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静雅看见清尘的眼睛,先是心中一颤,而后深吸一口气,直视清尘,理直气壮的说着。

    “难道这一切还是我的错?”清尘冷笑,“为什么不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走?”

    “叶姑娘,我不傻,怎么做对我有利,我心里一清二楚。”静雅说道,“若是我真的在身上涂了那些药粉,万一被发现,我怎么脱得了干系?我知道叶姑娘神通广大,自然有办法让人怀疑贺兰刚,但我总要为自己打算,不是吗?”

    “哈哈,果真好算计啊,我知道你的打算,如果只是让云珠腹痛来陷害贺兰刚,这个筹码远远不够,如今多了三条人命,贺兰瑞必定会更加重视,那么加在贺兰刚身上的罪孽也就更加慎重。更有甚者,如果能借此机会除了云珠肚子里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是吗?”清尘说着,“但是静雅夫人,我不得不提醒你,这盘棋不是你一个人的棋局,我们都在局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如果以后你想做什么,最起码要让我这个盟友知道,否则……我不保证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静雅看着清尘,看着她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破,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不由得转头看着贺兰勇,想要获得勇气和支持,却见贺兰勇突然出手,朝着清尘攻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刻,风晞然动了,手中长剑如疾风劲草般闪过,眼花缭乱间,众人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那把剑便已经架在了贺兰勇的脖子上,而贺兰勇的拳离清尘还有半寸的距离。

    清尘一动不动地看着贺兰勇,目光平静,她知道有风晞然在,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即便整个贺兰府的人加一起,都不一定是风晞然的对手。

    “贺兰勇,你最好弄清楚谁才是下棋的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你不是我大哥的对手,所以不用再妄图对我不利,因为你占不到任何便宜。”清尘说道,“如果还想得到贺兰府的权利,还想成为察哈尔部下一任的首领,那就好好配合我的计划,否则,我可以一手将你们捧起来,自然也有办法将你们推下去。”

    面对清尘的语言攻势和风晞然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贺兰勇缓缓地放下手臂,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变得臣服。

    就在贺兰勇放弃攻击清尘的那一刻,风晞然也将长剑收回到剑鞘中,十分淡然地走到清尘的身后,静静地站着。

    此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分明是温文儒雅的白衣男子,可贺兰勇却无端端的心生畏惧。

    “叶姑娘,照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听命于你,这样我们岂不是很被动?你一个中原人,若我们真的成了你的人,起不是对不起国家?”静雅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着。

    “静雅,你搞清楚,我无意你的国家或者你们家族的权利,我要的,只是完成我和万俟俊之间的约定,帮助他夺得漠北汗王的宝座。”清尘说道,“如果你们与我合作,将来不是听我的,而是听命于万俟俊,你们会是万俟俊登基的头号功臣,察哈尔部落也会成为漠北除了皇室以外的第一大部落,等到万俟俊登基之日,就是我离开的时候,届时,我们生死不见。”

    清尘的话音落下,静雅也再没了语言,咬了咬牙,似乎不甘却依旧认命地点了点头,认同了清尘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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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3章 时机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似乎过得很漫长,清尘和众人等在云珠的房间外面,直到贺兰瑞处理好贺兰刚的事情到来,云珠的房间门还一直没有打开。

    “父亲,大哥怎么样了?”贺兰勇见到贺兰瑞,便走过来,开口问着。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这察哈尔部落的权利迟早是他的,他就这么心急,片刻也等不了,非要做出这样的蠢事?”贺兰瑞依旧很是生气,如此说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让贺兰勇眼神微闪。

    察哈尔部落的权利迟早是贺兰刚的……

    即便闹成这样,在父亲的心中,贺兰刚依旧是不可更改的继承人,不管贺兰刚犯了什么错,在贺兰瑞的心里,永远都占据着不可代替的地位。

    “父亲说的是,相信大哥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待过几日,我去劝劝他,让他向父亲认错。”贺兰勇不动声色地说着,强忍着自己心中的不甘。

    这是贺兰家父子与兄弟之间的交锋,清尘没有必要参与,于是她目光看着云珠的房门,但却凝神屏气地听着贺兰勇与贺兰瑞的对话,心中闪过了然。

    且不说贺兰刚是贺兰府的长子,又是贺兰瑞一手栽培起来的,感情自然不同一般,对贺兰刚也更是寄予厚望,岂是一个区区贺兰勇能够比得上的?通过对贺兰刚的陷害,贺兰勇逐渐在贺兰瑞的面前露脸,那也只能博得贺兰瑞的好感而已,想要让贺兰瑞心甘情愿将继承权交到贺兰勇的手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前是你行为荒唐,让**了不少心,如今你成亲了,长大了,可是你大哥……”贺兰瑞听了贺兰勇的话,眼神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继而却叹了口气。

    “父亲莫忧,大哥这件事,会有很好地解决办法。”贺兰勇说着。

    清尘静静地听着,忽然间,云珠的房间门被打开,握瑜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恭喜首领,大少夫人生了个千金小姐。”

    说完这话,握瑜便朝着清尘微微点头,表示云珠她们母女平安,清尘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云珠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因此而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上大概又要背负一条罪孽,要愧疚一辈子了。

    “云珠怎么样?”贺兰瑞看着握瑜,问着。

    “大少夫人因为生产时体力耗尽,如今陷入昏睡,没什么大碍,我姐姐正在照顾她。”握瑜说着,投给大家一个安心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怀瑾也从里面出来了,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产婆和奶娘处理,自己回到清尘的身边,却因为帮云珠接生耗费了太大的精力,走路有些不稳。

    “怀瑾姑娘,小心。”风晞然眼疾手快地扶住身形摇晃的怀瑾,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关切。

    怀瑾身子一僵,而后将自己的心思收起来,有些不自然地道谢,随即向清尘开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接生的活儿,好在云珠夫人虽然凶险,不过抢救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清尘点点头,走到贺兰瑞的身边,开口说道,“贺兰首领,我这位婢女精通医术,她说云珠夫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好起来,若是首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叶姑娘果然通情达理,犬子之前还茶点冤枉你,今日你不计前嫌帮助云珠,实为大人有大量。”贺兰瑞开口说道,“今日本事好好地婚礼,却被这件事弄砸了,让叶姑娘和叶公子看笑话了,待今晚老夫专门设宴,向两位赔个不是。”

    “首领客气了,在下与舍妹住在贵府叨扰多时,这是应该的。”风晞然说着,随后又与贺兰瑞客套了几句,然后便和清尘相携着离开,回到了贺兰府帮他们各自安排的住处。

    清尘依旧住在淑兰苑,但此时的淑兰苑已经空了,就连静雅也搬到了贺兰勇的主院里,所以这淑兰苑算起来,只住了清尘她们主仆三人。

    “姑娘……”进了房间门,怀瑾便见到清尘有些面色不善,于是开口低唤。

    “让明日去找的人,找到没有?”清尘深吸了一口气,扭头问着。

    “已经找到了,不过为了怕被巴亚特家族的人发现,明日护法带着她暂且留在乌兰托布小镇的一处民居,等姑娘的安排。”握瑜回答着。

    “找到就好,她是我们牵制贺兰勇筹码,一定不能有任何差错。”清尘说道,“人一旦有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前的静雅面对贺兰勇这么多女人,都甘心无名无分地守在这里,可是如今有了机会,下手这么狠,还妄图杀害云珠肚子里那无辜的孩子。”

    “姑娘现在打算怎么办?”怀瑾问道。

    “是时候和万俟俊联系了。”清尘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趁着萧凌和万俟允还在与楼惜玉对阵,无暇顾及漠北的政局,我们应该加快脚步,否则一旦两人回过神来,不单是万俟俊,就连我们,也会成为漠北这笼中的困兽。”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明日护法,让他带着疏荷姑娘去找万俟俊。”握瑜闻言,点点头,说着。

    待握瑜拿着万俟俊之前送的金刀离开,房间里便多了一道人影,正是乔装改扮过的萧逸,却见萧逸看了屋子里的怀瑾一眼,怀瑾便很识趣地离开:“我去换身衣服。”

    “你还没走?”清尘看见萧逸,有些诧异的问着,“你不是和科尔沁部落的首领一起来的吗?”

    “他也没走,留在这里还有事呢,你放心吧,贺兰勇和静雅,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他们虽然有了巴亚特家族的支持,但是想要孤军与贺兰刚以及其他大部落相斗,还嫩了点,今日贺兰瑞的话更是让贺兰勇明白,他离不开你的支持。”萧逸开口说道。

    “你压根儿就没离开过贺兰府。”清尘不由得摇摇头,感叹萧逸越来越大胆,毕竟这是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宅子,他就不怕被人当成刺客捉拿了吗?

    “无事,连师兄都没有发现我,那些人更不会发现我。”萧逸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贺兰刚已经被贺兰瑞关进了地牢,说是等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再放出来,毕竟是三条人命,除了当场死亡的阿蛮,还有那两个作证的丫环。”

    “贺兰刚是贺兰瑞一手栽培起来的儿子,即便是孺子不可教,即便贺兰刚犯很大的错,在贺兰瑞的眼中,终究是舍不得的,所以贺兰瑞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助贺兰刚脱罪,最大的可能就是找替罪羊。”清尘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没错,说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个过场而已,到最后贺兰刚一定什么事情都没有,误会一场,就被放了出来。”萧逸说道,“所以如果要乘胜追击,那就只能继续在贺兰刚的身上下手。”

    “那么……是时候把都灵部落拉下水了,你觉得呢?”清尘想了想,开口问着。

    “是,时机到了。”萧逸点头,再次开口,“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能亲自去做,让贺兰勇去,我会在外面配合你。”

    “谢谢你,萧逸。”清尘闻言,淡淡一笑,说道。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不过我没有想到,风晞然竟然懂得冒充你哥哥来贺兰府,守在你身边,早知如此,还不如我先一步顶了叶风的身份,也能与你朝夕相处。”萧逸说着说着,竟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噗,这贺兰府你来去自如,还要用这样的方式与我朝夕相处么?”清尘不由得嗤笑一声,“更何况,风大哥在这里,也没有时时与我在一起,你这是在纠结哪门子?”

    “清尘,我不担心萧凌不担心楼惜玉不担心沐清珏,我独独担心风晞然,你知道么?”萧逸忽然间将清尘拥进怀里,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唯有风晞然能出众到与你并肩而立。”

    “萧逸,你担心的,并不是风大哥吧?”清尘感受到萧逸不稳的气息,说着。

    萧逸并不是担心风晞然,而是担心他们身上的毒没办法解,担心不能和清尘相守一辈子。

    屋子里很沉寂,萧逸没有再说话,清尘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靠在萧逸的胸前,听着萧逸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好幸福。

    “清尘,我们生个孩子吧。”良久之后,萧逸忽然间在清尘耳边说着。

    清尘身子一僵,从他的怀抱中离开,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个孩子吧,即便以后我们都不在了,还有孩子见证我们曾经存在过,相爱过。”萧逸说道,“好不好?”

    “萧逸……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答应你,我们都不会有事,怀瑾会找到解毒的方法,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至于孩子……等天下安定了,再考虑,行吗?如今正逢乱世,战火燎原,他并不适合存在这世界上。”清尘颤抖着说道。

    她承认,再最初听到萧逸说想要个孩子的时候,她的确动心了的,可是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孩子出现,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她又多了一个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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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4章 夜潜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在二公子的婚礼上闹出人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事情并不能就此不了了之,贺兰瑞为了给察哈尔民众一个交代,便将贺兰刚暂时关押在地牢中,等候事情水落石出之日,再放出来。

    不管是中原也罢还是漠北也好,地牢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暗无天日,阴暗潮湿,各种蛇虫鼠蚁层出不穷,像贺兰刚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被关在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崩溃。

    “放我出去——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是哪个贱人陷害我,等我找到真相,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贺兰刚自出生起,就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忽然间被关在这里,自然是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公子,您就安心待在这里吧,等首领查清楚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自然会放你出去的。”看守贺兰刚的狱卒如此说着,面对着这样的贺兰刚,他们也有些头疼。

    “你算什么东西,去把我父亲叫来,他肯定知道我是清白的!”贺兰刚听着狱卒的话,怒吼着。

    他始终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好好地,一切都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似乎自从那个叫叶雪的女子出现以后,这贺兰府就再也没有平静过,先是疏荷与静雅之间的斗争,后来牵扯到他,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是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要费尽心思地陷害他,他的确想成为察哈尔部落的下一任继承人,也怕贺兰勇抢了自己的地位,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去动那个叫静雅的女人,更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因为对于他来说,云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手中的筹码。

    此时的贺兰刚心中一片混乱,对狱卒明显的好意也有些迁怒,让这些狱卒都不敢再靠近和他说话,待狱卒走开之后,暴怒的贺兰刚才稍微平静下来,脑海中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人再来和贺兰刚说一句话,因为他们都觉得盛怒中的贺兰刚不可理喻,即便有道理也说不清楚。

    天色渐暗,整个贺兰府也逐渐沉寂下来,地牢显得更加幽暗,四周不明来处的细微声响传入贺兰刚的耳朵里,让他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忽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乎带着衣裙的摩擦,让贺兰刚知道,终于有人来了。

    来人脚步并不算稳,听得出来十分仓皇,贺兰刚毕竟是练家子,通过这脚步声,很快就判断了来人到底是谁。

    “夫君,你还好吗?”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贺兰刚的眼前,正是他的妻子,云珠。

    云珠白日里才刚刚生下了孩子,身体还十分虚弱,靠着强大的毅力撑着,才勉强下了床,躲避了府中众人的巡视,买通了地牢的守卫,进来这地牢之中。

    看见云珠,贺兰刚眼中很是诧异,因为他不知道云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他知道云珠白日里刚刚受伤,又生了孩子,实在不是到处乱跑的时候。

    “云珠,你来这里干什么?”贺兰刚看着妻子,问着。

    “夫君,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云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别人,于是低声开口问着。

    “我没事,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今天才刚生了孩子,身子还虚着,府中难道没有别人了吗?竟然让你一个女人单独来这种地方?”映着周围并不算明亮的烛火,贺兰刚愤怒地说着。

    他和云珠虽然算是政治联姻,但夫妻两人向来关系还算和睦,尤其是云珠性格温柔,对他百依百顺,如今他落难,府中的人不但没有好好照顾刚刚生产的云珠,甚至还让云珠来这样潮气十分重的地方,实在是欺人太甚。

    “夫君,小声点,我是偷偷来这里的,他们不知道。”云珠说着,继而开口,“夫君,这是牢房的钥匙,我已经跟外面的守卫说好了,等到半夜三更,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你就逃出去。”

    “云珠,你老实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逃出去?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贺兰刚被贺兰瑞栽培这么多年,毕竟不是白学的,很多事情他还是能够想到。

    如果不是十分紧急的事情,云珠不可能不顾自己刚刚生产的身子,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孤身一人来到这地牢中,只为了让他半夜出逃。

    “夫君,你不知道,父亲这一次不会原谅你了,三条人命,阿蛮的死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各大部落的首领都在,让父亲很没有面子,如果父亲不惩罚你,就难以服众。”云珠说道,“我都听他们说了,父亲打算剥夺你继承人的资格,将你赶到博济草原上去牧羊。”

    “什么?博济草原?你听谁说的?可信吗?”贺兰刚一听这话,立即激动地惊叫出声,“不可能的,父亲不可能这么对我,就算他要惩罚我,也不可能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去,云珠,你知道博济草原是什么样的地方,父亲不会这么对我的。”

    “这是我亲耳听到父亲说的,他以为我还在昏睡,就站在我的房间门口与人谈话,所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才让你走,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云珠说道。

    听到云珠肯定的回答,贺兰刚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没有丝毫力气,就连眼神也空洞起来,双目无神。

    博济草原是什么样的地方,相信每一个漠北人都知道,那是一个土壤贫瘠,水源枯竭的地方,去那里牧羊,人和羊群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不仅如此,博济草原上还生活着一群数量庞大的狼群,它们依靠山上的雪水为生,但没有食物,常年饥饿难忍,碰到人或者是羊,竟然就会将其四分五裂。

    贺兰瑞让贺兰刚去博济草原牧羊,与将贺兰刚判死刑没有什么两样,判死刑不过是一刀毙命,但是一旦去了博济草原,碰上了狼群,便是无边的痛苦,即便没有碰上狼群,没有食物和水,也只能活活的饿死渴死。

    “父亲他真的这么绝情?我不信,我要见父亲,问个清楚。”贺兰刚思忖半晌之后,再次开口。

    “夫君,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件事谁能如此轻而易举地陷害你?如果没有父亲从背后的授意和支持,你以为就凭一个阿蛮,她就能诬陷你吗?”云珠说道,“你是父亲栽培起来的没错,父亲一向也疼爱你,但是他的心中更看重的是察哈尔部落的利益和未来存亡,贺兰勇已经和静雅成婚,顺利取得了巴亚特家族的支持,你自然也就成了弃卒,如果你不想被动地接受这个结局,那就只能另外谋出路。”

    云珠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贺兰刚心中的冲动顿时就被浇灭了,他想了想,眼中随即露出疑惑地神色,开口问道:

    “云珠,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一向对这些恩恩怨怨并不了解,可是如今,你竟然能将这其中的关键分析的头头是道,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

    “实不相瞒,夫君,这些话都是我从父亲两个最得力的幕僚口中听来的,因为他们是父亲得力的手下,所以父亲有什么事情应该不会瞒着他们,所以我才会相信他们,今夜冒险来到这里。”云珠说道,“夫君,我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夫君出事。”

    云珠的话说到这里,贺兰刚也算是明白了她的苦心,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都要出去。如果此事是假的,那么他就自己出去寻找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若此事是真的,贺兰府真的容不下他,那么他就只能另谋出路。

    不过顷刻间,所有的念头在贺兰刚的心中闪过,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云珠见贺兰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也没有再多留,只是叮嘱贺兰刚保重,自己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黑暗的地牢中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而贺兰刚手中握着云珠从外面狱卒手中拿来的钥匙,脑海中回想着这一切,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云珠向来不是冲动的人,能让云珠这样冒险来地牢通知的事情,应该不会是假的。

    透过地牢并不算大的铁窗,看着外面的夜色,贺兰刚在心中计算着时辰,看看什么时候适合出逃。

    如今的贺兰府已经不能待了,他也并非无路可去,在不久之前,父亲曾带着他去见了都灵部落的首领,让他有什么事情直接和都灵部落的首领商量,如果贺兰府真的已经容不下他,那么他为何不与都灵部落交易呢?

    说不定,这也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办法。

    就在云珠离开,贺兰刚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地牢门口的人影也转身离开,看着一切计划如同他设想的那样发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饶是贺兰刚再聪明,也只能中计。

    “二公子慢走。”狱卒说着,朝着这人影行礼。

    贺兰勇点了点头,离开了地牢。没有人能想到,贺兰瑞手下两个心腹的对话是他故意安排让云珠听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哥哥贺兰刚一旦从这个地牢里走出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
正文 第085章 雷霆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贺兰瑞从椅子上起身,怒瞪着下方堂中站着的人,问着,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

    “启禀首领,大公子昨夜假装腹痛,趁着兄弟们开门进去查看的时候,出手打晕了看守的人,逃了出去。”下方跪着的人看了贺兰瑞一眼,战战兢兢地再次说着。

    “逆子!”贺兰瑞一掌拍在身边的桌上,震碎了桌上的茶杯。

    贺兰勇和静雅坐在下方,看见贺兰瑞的神色,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这是贺兰府的家事,风晞然和清尘自然不好在场,但这并不碍于清尘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因为轻功卓绝的夜殇早已经潜伏在贺兰府大厅附近的某个角落,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父亲,我从来不相信大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他如今从地牢中逃走,却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畏罪潜逃,即便咱们肯相信他,察哈尔部落的其他民众,也未必会相信他。”贺兰勇开口说着,“唉,大哥真是糊涂。”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巧妙,表面上来看,是在为贺兰刚抱不平,认为贺兰刚走错了路,这么做不值得,其实有意无意地将贺兰瑞往“贺兰刚畏罪潜逃”这个想法上引导,让贺兰瑞认为贺兰刚之所以逃走,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想被查出来。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弄砸了我安排好的事情,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即便不是他做的,他也得背负着这个罪名。”贺兰瑞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息着,说完这话,忽然间捂住胸口,眉头紧蹙,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父亲,您怎么了?”贺兰勇一见到这样的状况,立即上前去,扶着贺兰瑞,问着。

    “二少爷,首领这是老毛病了,他不让我跟你和大少爷说,近两年,首领总会觉得心口疼,找了无数个大夫,总也查不出病因,这么拖着已经好些日子了。”贺兰瑞身边的随从说着,脸上颇为忧心。

    贺兰勇和静雅互相对视一眼,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而后静雅开口说道:“父亲,叶姑娘身边的那个丫鬟是个神医,不管什么病,她总能瞧出些什么来,不如我们请叶姑娘答应,让怀瑾姑娘替您把把脉?”

    “不必了,阿勇,你带人去找你大哥,记住,这件事不能声张,对外不能透露一个字,随便编个理由就好,要让众人以为,你大哥还好好地在贺兰府的地牢里等候裁决。”贺兰瑞否定了静雅的提议,转头对贺兰勇说道。

    “放心吧,父亲,孩儿知道,这就去寻找大哥。”贺兰勇说着,扶着贺兰瑞在椅子上坐下,便要转身离开。

    “不好了——首领,府外聚集了一大波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大公子连夜潜逃的消息,说是要帮助贺兰府捉拿大公子。”忽然间,这样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急切,带着焦虑,却一字不漏地都传进贺兰瑞的耳朵。

    “什么?”贺兰瑞本就受了打击,再听到这样的消息,胸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一时间承受不住,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去将那些人都赶走吧,就对他们说,察哈尔部落向来是公正的部落,大哥的事情,贺兰府自然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贺兰勇见贺兰瑞这个样子,便转头对来人说着。

    “是,二公子。”那人很快领命而去,离开了大厅。

    “夫君,父亲如今身体不适,我觉得还是先让父亲休息休息,大哥的事情还请夫君多担待些,尽量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免让大哥受了委屈。”静雅在一旁说着,很是得体,“至于父亲的老毛病,我觉得还是请怀瑾姑娘来看看为好,咱们漠北的大夫查不出什么,说不定中原的大夫可以。”

    “夫人说的是,我带人出去找大哥,父亲就劳烦夫人照顾了。”贺兰勇点点头说道,“还有大嫂,她刚刚生了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还不能到处行走,也需要补补身子,你也得多当心。”

    “夫君请放心。”静雅应承下来。

    夫妻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地在贺兰瑞面前说的,表现了一个雍容大度的儿子对自己兄长的担心,也体现了一个进退得宜的儿媳对家中的照顾。

    这一番来去,在贺兰瑞的心中便又是不一样的地位,尤其是在贺兰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贺兰勇的表现在贺兰瑞眼中看来,就是完美到无懈可击。

    于是,贺兰勇与静雅分头行动,贺兰勇带人去外面寻找贺兰刚,而静雅在家中照顾贺兰瑞和云珠,也不知是因为做戏还是真的担心贺兰瑞的身体,静雅真的派人去向清尘请求,让她答应怀瑾为贺兰瑞治病。

    “贺兰首领有心疾?”清尘有些诧异地看着前来通传的人,微微一愣。

    贺兰瑞看起来十分健康,而且也不像是个有宿疾的人,为什么会忽然间有了心疾这种东西?

    “是,二夫人正在照顾首领无法走开,所以让小人前来请怀瑾姑娘过去一趟,为首领诊脉,还请叶姑娘大人大量,让怀瑾姑娘随小的走一趟。”来人继续说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如此,怀瑾,你就随这位小哥走一趟吧,务必要仔细地为贺兰首领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清尘说着。

    “多谢叶姑娘。”那小厮一听清尘同意,十分高兴地鞠躬,便带着怀瑾离开了淑兰苑,朝着贺兰瑞住的院子而去。

    “姑娘,你说着贺兰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握瑜看着怀瑾离开,有些不解地问着。

    “等怀瑾给他把脉以后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贺兰瑞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我想贺兰勇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控制他的机会,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清尘说道。

    “对了,姑娘,这是明日护法传来的消息,他说已经带着疏荷姑娘进了万俟俊的府中,等着姑娘安排下一步的计划。”怀瑾听了清尘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清尘。

    清尘漫不经心地扫过,随即将这张纸条化成粉末,然后开口道:“让疏荷取得万俟俊的宠爱,疏荷因为静雅的事情,在贺兰府受了委屈,又被巴亚特家族那样不公平的对待,心中必定怀有怨恨,她不会甘心贺兰勇和静雅两个人风光的。”

    “所以姑娘让明日护法千方百计将疏荷姑娘救下,甚至接近万俟俊,就是为了牵制贺兰勇和静雅?”握瑜似乎了然的点点头。

    “没错,我们帮着贺兰勇夺得察哈尔部落的大权,是因为我们要借助察哈尔部落的力量,帮助万俟俊登上汗王的宝座,但是贺兰勇和静雅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乖乖合作,那便也罢了,但是静雅竟然想杀了云珠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的人,不能不防,说不定她就是背后的那条毒舌,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咬你一口。”

    “所以,姑娘让疏荷取得万俟俊的宠爱,在万俟俊的枕边吹风,到时候,即便贺兰勇是拥护万俟俊的大功臣,但有疏荷在,荷兰家族就不可能获得至高无上的荣宠。”握瑜接口道。

    “不错,正是如此,其实疏荷也算无辜,这样做,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了,她所求的,本就是一份安稳的生活而已,在贺兰府或者在万俟俊的府中,都一样。”清尘叹息着,幽幽开口。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当年跟随父亲所学的这些奇谋巧计,竟然会被她用在这样遥远的漠北,在凝月皇城宫变的时候,她以为是终结,可没想到,命运捉弄,让这件事情没完没了地发展下去。

    如果不是萧凌不甘心投奔漠北,如果不是万俟允野心勃勃想要吞并中原,事情也不会这样复杂,或许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攻下了凝月,让沐清珏统一中原,也或者是萧逸幡然醒悟,不再退让。

    可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她也深知若不是这样的过程,她和萧逸也不会到如今这样倾心相许,互相了解对方的心意,那些迟到了半年的解释,还有萧逸心中藏了二十多年的真心话,她已全部知道。

    “姑娘,我们还要在这贺兰府中待多久?”握瑜听从清尘的吩咐,给明日写了消息,飞鸽传书过去以后,这才转过身,问着。

    当初毅然决然地跟着清尘来到漠北,到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从过了中秋节之后,漠北的天也逐渐凉了起来,他们当初为了赶路,并没有带冬季的衣服,如今看来,若是不能尽早回去,那么她也要提前准备过冬用的衣物了。

    “帮着贺兰勇成为察哈尔部落的首领,我们就离开这里,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要去万俟俊的府中,直到他顺利成为漠北的汗王。”清尘说着,“到那个时候,万俟允和外面的漠北士兵便成了无主孤魂,没有依靠,再以万俟俊的名义召唤那些士兵回漠北,那么漠北对天星和凝月的攻势,自然不攻自破。”

    怀瑾和握瑜虽然没有叶夕聪明,也没有叶夕与她心灵相通,但她们聪明,只要她们发问,她一定会回答,不只是因为她身边缺少像叶夕那样独当一面的人,也因为她有意栽培这两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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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6章 赤练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怀瑾面色凝素地回来,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贺兰瑞的情况如何?”清尘见怀瑾回来,便开口问着。

    她总觉得贺兰瑞这心疾来的蹊跷,之前收到的情报中,贺兰瑞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从未听说过他有心疾。

    “姑娘,贺兰瑞的确心绞痛难忍,可是我查不出病因。”怀瑾愧疚地看着清尘,说着。

    “连你都查不出病因?”清尘愕然。

    怀瑾是南空神医的徒弟,医术深得南空神医真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大大小小的症状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她查不出病因。

    一般来说,怀瑾都查不出病因的情况有两种,一是那个人根本没有病,二是那人的病症实在太过罕见。

    “是我学艺不精,无法得知贺兰瑞到底是什么情况。”怀瑾开口。

    不怪清尘觉得诧异,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自从她来到摘星楼以后,便跟在南空神医身边学习,十几年来,不说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难住她的症状,但是这贺兰瑞……

    “不是你学艺未精,而是因为贺兰瑞根本没有病。”忽然间,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风晞然一身白衣从外面走进来,如此说着。

    “风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漠北这么久,也没和你好好说上话,如今贺兰府乱成一团,到也是个机会。”风晞然说道,“我看到怀瑾这丫头从贺兰瑞的房里出来便一脸闷闷不乐,就跟过来看看。”

    风晞然略带关心的话语让怀瑾的心中闪过一丝丝喜悦,而后被她生生压下,才再次开口:“风公子,我明明看到贺兰瑞因为心口绞痛全身抽搐,浑身上下冷汗淋漓,不像是装的,你怎么说他没有病呢?”

    “不错,怀瑾虽然不是当世之下的医术第一人,但她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若是贺兰瑞没有病,又怎么会这样?”清尘也觉得奇怪。

    “贺兰瑞确实没有病,所谓的心疾,只是因为他中了蛊毒。”风晞然说道,“那是一种叫赤练蛊的虫子,会在人的体内爬行,爬到人的心脏处,啃噬着心脏的血肉,如果我所料不错,贺兰瑞体内的赤练蛊已经潜伏了将近两年。”

    “赤练蛊?”清尘纵是再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满脸疑惑地看着风晞然,希望他能够更加详细的解释。

    “赤练蛊是一种白色的虫子,通过人的嘴巴进入体内,从此以后在体内生存,以血肉为食,直到将人体的精气血耗尽。”风晞然继续说道,“蛊毒多种多样,不同的培养方式会养出不同的蛊毒,蛊毒也很罕见,因为要培养一条蛊要耗费很大的心血,所以寻常人是见不到这种东西的。”

    “什么地方会有蛊毒这种东西?”清尘问道。

    “南疆。”风晞然开口,“南疆人擅长养蛊,他们有一套不足为外人道的方法,不过这么多年来,南疆与中原地区的交流增多,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些东西来害人了,南疆皇室也禁止这些蛊毒出现在世人面前,不过不知道为何,南疆的蛊毒,会出现在漠北。”

    “就算现在很少有蛊虫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代表没有,所以这件事,和南疆有关系?”清尘皱着眉头,似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风晞然。

    “这倒未必。我曾经和师傅去南疆游历,见过南疆人养蛊虫,有的人是用来防身的,只要知道控制这种蛊虫的办法,就有机会拿走蛊虫。所以,贺兰瑞身上的蛊到底是南疆人干的,还是别的人,还有待考证。”风晞然说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南疆皇室虽然禁止百姓明目张胆养蛊虫,但皇室还是会专门养一些蛊虫,用来控制一些有二心的臣子,巩固皇权。”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疑点。”清尘说道,“南疆原本与中原地区没什么来往,但是近些年,显然已经不甘心偏安一隅,上次在天星国的军营中,就有个黑衣神秘人前来刺探,我觉得他是南疆国师玉无缘,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我的感觉总不会有错。现在,竟然在漠北又出现了南疆才会又的蛊虫……”

    “姑娘,不如传信明月,让她好好去查一查?”握瑜听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不用,南疆与中原地区的习俗相差太大,而且南疆人封闭保守,不太欢迎外人,贸然进去查探,很容易引起怀疑,引致杀身之祸,此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毕竟贺兰瑞身上的蛊毒能不能解,与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清尘摇摇头,说着。

    明月虽然武功高强,人也聪明,但是在南疆那样的地方,她还是不敢让明月一个人去查探,更何况,南疆还有一个不明身份来历的国师,若那个黑衣神秘人真的是玉无缘,明月在他的手中走不出两招。

    “清尘说得对,如果可以置身事外的话,那就没有必要管,如今你们的目标是漠北,是帮助万俟俊当上汗王,瓦解萧凌和万俟允的目的。”风晞然也赞同清尘的看法。

    “那现在是什么都不要做?”怀瑾问道。

    “事情肯定是要做的,不过就看贺兰勇怎么安排了。”清尘说道,“去告诉夜殇和明日,让他们见机行事。”

    “是,我这就去。”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整个贺兰府已经乱了,贺兰瑞蛊毒发作,贺兰刚出逃,现在是贺兰勇掌握大局,与她最初的目标不谋而合,尽管贺兰勇和静雅不是省油的灯,但她也还有底牌去牵制他们两个,若是他们甘心臣服于万俟俊,那么便相安无事,若是有别的心思,只怕没这么容易了。

    萧逸早就和科尔沁部落的首领谈妥,现在剩下的,便是解决都灵部落了,想要瓦解这样一个部落,其实并不困难,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时机而已。

    清尘在等待中蛰伏,默默地关注着外界一切的变化,试图利用一切有利的机会,来达到她的目的。由于贺兰刚出逃,她原先并不知道要等多久,可是没想到,她一直等待的这个时机,来的这么快,这么恰到好处。

    承安四年七月,由于漠北分兵进宫天星和凝月,迫使原本战争陷入僵持阶段的天星凝月两国握手言和,连城一线。

    承安四年八月二十七,联军主帅楼惜玉坐镇凝月南郡,领兵有道,指挥有度,作战有方,继凝月国冰城战争胜利后,又一次击退了漠北的进攻,焱城告捷。

    漠北汗王万俟允带着剩下的兵马退后二十里,以期谋划好后续的行军路线之后,再图后事。而所谓的漠北军师萧凌,在冰城一役失利之后,与万俟允会和,如今自然也跟着万俟允退后二十里。

    “启禀汗王,王都来人了。”就在萧凌与万俟允商量对策的时候,帐外有人如此通报着。

    “进来。”万俟允一听是王都来的人,不由得眉头紧蹙,朗声开口。

    他知道,此时来的人,必定是他安排在王都的探子,用来监视四大部落和万俟俊的密探,这些探子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善于隐藏和伪装,潜伏在王都的各个角落,帮着万俟允打探一切他想要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以现身人前的。

    但是这一次,探子不仅主动现身人前,甚至千里迢迢从王都来到边境前线,如此情状,让万俟允不得不怀疑漠北王都是否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启禀汗王,属下有要事禀告。”那探子进了帐中,便径直对万俟允说着,看也不看旁边的萧凌。

    自萧凌在冰城一役战败后,漠北军中其实没有多少人会买他的账,很多士兵都不再像以前一样信服他,如果不是因为万俟允对萧凌的信任,让这些士兵对萧凌有一些表面上起码的尊重,萧凌如今只怕是没有容身之处了。

    “有事直说,军师不是外人。”万俟允知道,以萧凌的心思,定然会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与其让萧凌自己去查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还不如他此刻便大大方方地告诉他。

    “是。”那探子闻言,没有再犹豫,便将近日察哈尔部落的异状全都说了一遍,末了再次开口,“察哈尔部落已经平静了二十几年了,自从大公子贺兰刚被确认为下一任首领继承人起,察哈尔部落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么多事情,汗王您看……”

    “不错,察哈尔部落一向中规中矩,什么都按照规矩来,庶子和女子虽然也能继承家业,那是在正妻无子的情况下。贺兰刚是贺兰瑞的嫡长子,一出生就被认定是下一任的首领继承人,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却不知如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平静的荷兰家族竟闹到这样的地步。”万俟允开口说着,语气里满是疑问。

    “你刚才说,贺兰府去了一个叫叶雪的姑娘,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从这个叶姑娘去了以后才开始的?”萧凌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如此问着。

    方才探子口中说出“叶雪”两个字的时候,萧凌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地来不及捕捉。

    !!
正文 第087章 顿了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七章

    万俟允的探子听了萧凌的话,便肯定地点点头。

    在漠北,“叶雪”这两个字,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他一直跟在贺兰勇的身边,看着贺兰勇将叶雪接进贺兰府,看着叶雪不动声色地周转在贺兰勇的一众女人之间,直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万俟允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正是他很多年前派到贺兰府的扎鹤,当初扎鹤为了掩人耳目,便将自己卖身给贺兰府并不怎么受宠的贺兰勇,逐步成为贺兰勇身边得力的助手,成为贺兰勇的心腹,也因此了解了更多的事情。

    所以,他将叶雪做的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几分。

    “萧军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万俟允扭头,看着萧凌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便开口问着。

    “哼,何止是想到了什么,这件事情,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萧凌冷哼一声,如此说着,可嘴角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此话怎讲?”万俟允有些不解,他不知道萧凌脸上的喜悦从何而来,要知道,漠北内部越是混乱,对他们在外征战的人就越是不利。

    “汗王,此事暂且不方便透露给你知道,不过我答应你,等有朝一日,事情平息之后,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萧凌开口说着,“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分头行事。”

    萧凌话音落下,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脑海中也浮现关于“叶雪”这两个字的所有信息。

    他和叶倾城相伴五年,曾经为了得到叶倾城,下足了功夫,对叶家更是了如指掌,即便叶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丫环,也曾有一抹残影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是叶府管家的孙女儿,自小和叶倾城一同长大,是叶倾城身边除了叶夕之外的又一个心腹。当初叶倾城辅佐他南征北战,四处收服人心,也是叶夕和叶雪一明一暗,叶夕在明处帮着叶倾城,而叶雪在暗处解决那些明着解决不了的问题。

    传说中,叶氏一族三千隐卫的统领,就是这个叫叶雪的女子。只可惜,叶雪死在了两年多前的那场灭门冤案中,也正是他亲自下旨,斩杀了叶氏一族,断了叶倾城的后路,甚至逼死了凝月居功至伟的皇后叶倾城。

    或许一开始听到叶雪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不明白一个明明死了很久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漠北,甚至种种迹象表明,她别有用心,但是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有先例。

    这先例,就是沐清尘。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如此玄妙的事情,那么从何解释,沐清尘会知道叶倾城的素香半韵,沐清尘会跳叶倾城自创的东风杨柳舞,沐清尘会叶倾城的剑法,她的一举一动都像足了叶倾城……

    自沐清尘死在凤藻宫大火中开始,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和叶倾城相关的存在,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时隔大半年之久,竟然又冒出一个叶雪,一个和叶倾城关系密切的叶雪。

    难道,真的是叶倾城在天有灵,不死不休么?不管他到哪里,不管他要做什么,总有人出来阻止,试图破坏他的计划。

    似乎是看出了萧凌的刻意隐瞒,万俟允也没有在多问什么,只是点头说道:“那么以萧军师看,我们应该如何?”

    “不管这个叶雪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突然出现在漠北,一定别有所图,就她目前做的事情来看,应该是帮助贺兰勇登成为察哈尔部落的首领,再利用贺兰勇以及察哈尔部落的力量,做别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扶持万俟俊登基。”萧凌说道,“前不久,我军与天星国对战,以失败告终,若是就此退兵回漠北,恐怕会被人耻笑,所以我的意思是,汗王带着漠北勇士们继续留守此处与天星国交战,而我……反回漠北。”

    “那么军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反回漠北呢?”万俟允说道,“要知道,现在的漠北可不比当初,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更何况,军师如今不宜妄动真气,如此连动起手来,军师也讨不了便宜。”

    “此事汗王不比操心,只要汗王舍得一个人,便可助我成事。”萧凌冷笑着。

    “什么人?”

    万俟允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一声脆响,却见萧凌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断了扎鹤的脖子,他想要阻止,可已然来不及。

    “就是这个人。”萧凌说道,“既然他是贺兰勇身边的心腹,那么扮成他的样子,岂不是更能接近贺兰勇,了解到更多的事情?”

    扎鹤是万俟允培养的探子中,少数比较出类拔萃的,平时也给了他不少有用的消息,虽然不舍,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萧凌说的不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八十七章

    万俟允的探子听了萧凌的话,便肯定地点点头。

    在漠北,“叶雪”这两个字,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他一直跟在贺兰勇的身边,看着贺兰勇将叶雪接进贺兰府,看着叶雪不动声色地周转在贺兰勇的一众女人之间,直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万俟允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正是他很多年前派到贺兰府的扎鹤,当初扎鹤为了掩人耳目,便将自己卖身给贺兰府并不怎么受宠的贺兰勇,逐步成为贺兰勇身边得力的助手,成为贺兰勇的心腹,也因此了解了更多的事情。

    所以,他将叶雪做的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几分。

    “萧军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万俟允扭头,看着萧凌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便开口问着。

    “哼,何止是想到了什么,这件事情,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萧凌冷哼一声,如此说着,可嘴角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此话怎讲?”万俟允有些不解,他不知道萧凌脸上的喜悦从何而来,要知道,漠北内部越是混乱,对他们在外征战的人就越是不利。

    “汗王,此事暂且不方便透露给你知道,不过我答应你,等有朝一日,事情平息之后,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萧凌开口说着,“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分头行事。”

    萧凌话音落下,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脑海中也浮现关于“叶雪”这两个字的所有信息。

    他和叶倾城相伴五年,曾经为了得到叶倾城,下足了功夫,对叶家更是了如指掌,即便叶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丫环,也曾有一抹残影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是叶府管家的孙女儿,自小和叶倾城一同长大,是叶倾城身边除了叶夕之外的又一个心腹。当初叶倾城辅佐他南征北战,四处收服人心,也是叶夕和叶雪一明一暗,叶夕在明处帮着叶倾城,而叶雪在暗处解决那些明着解决不了的问题。

    传说中,叶氏一族三千隐卫的统领,就是这个叫叶雪的女子。只可惜,叶雪死在了两年多前的那场灭门冤案中,也正是他亲自下旨,斩杀了叶氏一族,断了叶倾城的后路,甚至逼死了凝月居功至伟的皇后叶倾城。

    或许一开始听到叶雪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不明白一个明明死了很久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漠北,甚至种种迹象表明,她别有用心,但是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有先例。

    这先例,就是沐清尘。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如此玄妙的事情,那么从何解释,沐清尘会知道叶倾城的素香半韵,沐清尘会跳叶倾城自创的东风杨柳舞,沐清尘会叶倾城的剑法,她的一举一动都像足了叶倾城……

    自沐清尘死在凤藻宫大火中开始,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和叶倾城相关的存在,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时隔大半年之久,竟然又冒出一个叶雪,一个和叶倾城关系密切的叶雪。

    难道,真的是叶倾城在天有灵,不死不休么?不管他到哪里,不管他要做什么,总有人出来阻止,试图破坏他的计划。

    似乎是看出了萧凌的刻意隐瞒,万俟允也没有在多问什么,只是点头说道:“那么以萧军师看,我们应该如何?”

    “不管这个叶雪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突然出现在漠北,一定别有所图,就她目前做的事情来看,应该是帮助贺兰勇登成为察哈尔部落的首领,再利用贺兰勇以及察哈尔部落的力量,做别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扶持万俟俊登基。”萧凌说道,“前不久,我军与天星国对战,以失败告终,若是就此退兵回漠北,恐怕会被人耻笑,所以我的意思是,汗王带着漠北勇士们继续留守此处与天星国交战,而我……反回漠北。”

    “那么军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反回漠北呢?”万俟允说道,“要知道,现在的漠北可不比当初,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更何况,军师如今不宜妄动真气,如此连动起手来,军师也讨不了便宜。”

    “此事汗王不比操心,只要汗王舍得一个人,便可助我成事。”萧凌冷笑着。

    “什么人?”

    万俟允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一声脆响,却见萧凌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断了扎鹤的脖子,他想要阻止,可已然来不及。

    “就是这个人。”萧凌说道,“既然他是贺兰勇身边的心腹,那么扮成他的样子,岂不是更能接近贺兰勇,了解到更多的事情?”

    扎鹤是万俟允培养的探子中,少数比较出类拔萃的,平时也给了他不少有用的消息,虽然不舍,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萧凌说的不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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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88章 已暴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的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将扎鹤的反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不动声色,状似无意地从扎鹤的面上扫过,而后目光继续落在贺兰瑞的身上,面带微笑。

    “叶姑娘有心了,这千年人参太过贵重,我又怎么好意思手下呢?”贺兰瑞目光中掩饰不住对这千年人参的喜爱,可是嘴上却这般推辞着。

    清尘知道贺兰瑞的心思,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首领言重了,比起首领对小女子的恩情,这区区千年人参算不得什么,只要首领能尽快康复,这人参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贺兰瑞听见清尘这样说,便也不再客气,对清尘和风晞然道了谢,便吩咐身边的随从将这千年人参收下,又和清尘说了一些话之后,这才推脱说累了,想要休息。

    清尘和风晞然离开了贺兰瑞的屋子,贺兰勇紧随其后,扮成扎鹤的萧凌自然也跟着出来。

    “叶姑娘,请留步。”贺兰勇叫住清尘,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清尘在贺兰瑞的院子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贺兰勇,目光中带着疑惑,她不知道贺兰勇此番叫住她却是为何,自从贺兰刚出事以后,贺兰勇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商量过任何事情了,因为在贺兰勇看来,他已经掌握了贺兰府的一切。

    “请问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清尘淡淡的开口,问着。

    “扎鹤,你去一趟云梦轩,看看大少夫人怎么样了,此时二少夫人应该在那,你让她回来一趟。”贺兰勇并未回答清尘的话,而是对身后的扎鹤吩咐着。

    萧凌本想留在这里听听清尘与贺兰勇说什么,可是没想到贺兰勇竟然派他去做别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贺兰勇是有心还是无意,亦或者只是想支开他而已。

    不容许萧凌多想,贺兰勇便已经转身,邀请清尘一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让他不得不转身,去寻找贺兰勇口中的云梦轩。

    萧凌毕竟不是真正的扎鹤,对整个贺兰府也并不是很熟悉,前几天之所以没有露出破绽,是因为贺兰勇并没有让他单独办什么事情,如今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努力地去扮演一个探子。

    “叶姑娘,好像对本公子的随从很感兴趣?”等萧凌走远之后,贺兰勇才再次开口,对清尘说着。

    “何以见得?”清尘有些诧异地看着贺兰勇,如此问着。

    “方才在我父亲的屋里,叶姑娘的目光落在扎鹤身上的时候,停了许久,而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叶姑娘应该正在和我父亲说话。”贺兰勇说道。

    清尘眸中微闪,她没有想到,不过是短短的片刻,她眼中那一丝波澜便被贺兰勇捕捉,如今看来,这个贺兰勇也是一个十分具有洞察力的人,她没有选错盟友,可这也意味着,她在与虎谋皮,因为贺兰勇并不好控制。

    “二公子,我不喜欢有人窥探我的心思,如果二公子还想继续走下去的话,就最好不要再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清尘想通了一些事,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些,开口说道。

    她不管贺兰勇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提醒也好,威胁也罢,在她的眼中,都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现在是贺兰勇有求于她,而不是她有求于贺兰勇。

    “好,叶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妨有话直说了。”贺兰勇说道,“接下了,姑娘有什么打算?贺兰刚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

    “贺兰刚身为贺兰府的人,自然有你贺兰勇去操心,何时轮到我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清尘说道,“不过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只需要再添一把火,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清尘说着,在贺兰勇的耳边低语几句,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情人间亲昵的低语,谁也不曾想到,不过是你来我往的只言片语间,便已经决定了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生死。

    “好计策,就这么办,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做。”贺兰勇听完了清尘的办法,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如此说着,转身离开,打算按照清尘给的办法,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你知道贺兰勇这么做,对后面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处,以你的性格,你是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贺兰勇这么做?”风晞然和清尘并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开口问着。

    尽管清尘刚才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他还是听的很清楚,清尘让贺兰勇派人刺杀贺兰瑞,嫁祸给贺兰刚,就说贺兰刚想要提前谋夺察哈尔部落首领的位置,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其实并不可行。

    因为贺兰瑞还没有到那种病入膏肓的地步,只要贺兰瑞心中还偏袒着贺兰刚,只要他对贺兰刚还抱有一线希望,只要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心存疑虑,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将贺兰刚逼上绝路,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一个人。”清尘如此开口,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风晞然笑了笑,带着怀瑾和握瑜转身离开。

    回到淑兰苑的房间里,却见萧逸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清尘见到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发自内心,不可忽视。

    “我以为你要和风晞然在外面说很久的话。”萧逸见到清尘进来,很自然地走过去,将清尘拥进怀里,如此说着,语气里带着些微不满。

    怀瑾和握瑜见此情景,互相对视一眼,很识趣地退下,顺便为两人关上了门,不去打扰两人的谈话。她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逸能将这个贺兰府当成自家一样来去自如,但是看到萧逸和清尘如今这样心意相通相濡以沫的样子,还是很高兴的。

    “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整个贺兰府就像是你家后宫一样,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清尘故意忽略萧逸语气中的醋意,开口问着。

    “我不是说了嘛,这贺兰府里有我的内应,我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萧逸说道,而后开口问着,“那你呢,给贺兰勇出的那些主意,又是为了试探谁?”

    “这你都知道?”清尘惊讶地看着萧逸,目瞪口呆。

    这人到底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为什么他在房间里等着,从未露面,可是她和风晞然在花园的交谈也都知道?

    “当时我就在附近,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贺兰勇走后没多久,我才到这个房间的。”萧逸解释着,“不过,也幸亏是怀瑾和握瑜跟着你,要不然,我还真不放心你和风晞然单独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更何况,风大哥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们之前也只是兄妹情分而已,你瞎想什么呢。”清尘娇嗔地看了萧逸一眼,开口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看到清尘的脸色变得严肃,萧逸也收起了那嬉皮笑脸的神情,说道:“什么事?”

    “我问你,萧凌从凝月国出逃的时候,是真的一点武功都不会吗?”清尘想了许久之后,才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

    “他的武功是我亲自废的,而且我还给他服下了叶夕身上曾经中过的灼魄冰魂散,我敢肯定,萧凌如今就是个废人。”萧逸开口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么今日我见到的那个人,就不是他。”清尘微微皱眉,低语。

    “发生了什么事?”萧逸问着,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再次开口说道,“你是说,贺兰勇身边的那个扎鹤?”

    “你也发现了?这个扎鹤,与我们之前看到的很不一样,不知是身形不同,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不同,我怀疑他是别人假冒的。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掠夺和阴狠,现在想来除了萧凌,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有这样的眼神。”清尘说道。

    “所以你怀疑,这个假扮扎鹤的人,是萧凌?”萧逸问道。

    “没错,但是听你所言,萧凌不会武功,而且身中剧毒,不像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这个人应该不是他。”清尘说道,“再者说,我让贺兰勇派人刺杀贺兰瑞,也是为了试探这个扎鹤有没有武功,或者说,武功如何。”

    “此事没必要浪费这么大的功夫,他会不会武功,或者武功如何,我去试试就知道了。”萧逸说道。

    “不,你现在还是能少动武就少动武,再过不久又是月中了,你身上的毒……”清尘听见萧逸这样说,便想也不想,立即开口拒绝。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萧逸说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萧凌,那么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办法,克制了体内的灼魄冰魂散毒性,还恢复了武功。”

    而此时,乔装成扎鹤的萧凌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逐渐暴露,还试图留在贺兰勇的身边,获取更多的消息,打听这个“叶雪”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萧凌和叶倾城之间彼此太过熟悉,所有不管有什么蛛丝马迹风吹草动,两人都能很快联想到对方的身上,就像是这一次,不管他们如何易容改装,都掩盖不了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一抹熟悉。

    !!
正文 第089章 水推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虽然不赞同萧逸出手去试探那个“扎鹤”,但是却拗不过萧逸,只得任由他去,可是这样一来,她让贺兰勇派人刺杀贺兰瑞,以此来家伙贺兰刚,这计划就成了摆设,没有了原先的效果。

    当她把自己心中的疑虑对萧逸说出来的时候,却换来萧逸神秘地一笑。

    “你笑什么?”清尘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萧逸。

    “其实你这个计划,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萧逸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花这么大的力气去试探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

    “你有好办法?说说看。”清尘听到“顺水推舟”四个字,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似乎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只是她不确定自己心中所想,是否与萧逸一致。

    “那个有问题的扎鹤交给我来对付,至于贺兰勇派来的刺客……”萧逸将嘴巴凑到清尘的耳边,缓缓低语,将自己的打算尽数告知。

    “我也刚刚想到,这样一来,不只是贺兰刚,就连整个都灵部落,也都逃不了干系了。”清尘笑着开口。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贺兰刚是察哈尔部落的人,这样势必要牵扯到察哈尔部落,以贺兰瑞的性格,为了保住整个部落,他不一定会再偏袒贺兰刚。”萧逸开口道,“如此一来,贺兰勇就会成为唯一的察哈尔部落继承人。”

    “也难怪先帝当年器重你,想要将凝月国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中,比起萧凌,不管是武功还是谋略,你都更胜一筹。”清尘听了萧逸的话,不禁幽幽的叹息一声,如此说着。

    也难怪,当初在凝月国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萧逸的算计之中,当初的萧逸为了死去的庄妃和先帝,死去的叶倾城,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竟然利用了所有人的心思,造成了后来凝月国易主的结局。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些谋略和手段都不重要了。”萧逸对清尘的赞叹不置可否,只是拥着清尘,十分满足地感叹一句。

    清尘向来对人心猜测很通透,在萧凌身上吃亏了之后,她便再也不肯相信爱情,然而是萧逸的出现,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不计后果地爱着她,甚至为了她,愿意颠覆萧氏皇族历朝历代的江山。

    她永远记得当初在龙宸宫的密室里,萧逸对着叶倾城的尸体说过的话:“她是重要不过我的命,她不过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萧逸是一种用自己的行动,在证明他对她的心意,就像现在,萧逸这样静静的抱着清尘,知道自己爱上的,只是前世今生的同一人,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并没有在那一场灭门案中死去,反而因缘巧合重活一世,他的心中便感到无限的满足。

    所以,谋略也好,手段也罢,都比不得她在身边,且安然无虞。

    萧逸和清尘又说了一会儿话,商定了之前那个计划的细节,直到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这才转身离开,纵身消失在窗口外,不知去向。

    而就在萧逸离开的一瞬间,怀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对清尘说道:“姑娘,云珠夫人求见。”

    清尘闻言,有些微微诧异,她虽然来到漠北有一些时日,而且一直住在这贺兰府中,但却与这个所谓的大少夫人从未有过来往,除了一些必要的公共场合,她们两人连话都没有说过,为什么云珠会突然间来找她?

    “请云珠夫人进来吧,你们两个也进来伺候。”清尘思忖片刻,还是想不通云珠的来意,便扬声说着,让云珠进来。

    房间的门被打开,怀瑾和握瑜先后进了屋,一左一右地站在清尘的身边,却见云珠紧随其后,从外面款款而入,手中竟然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叶姑娘,冒昧来访,深感抱歉。”云珠见到清尘,便弯腰道了个歉。

    这是云珠第一次认真打量着清尘,她并不知道清尘如今顶着沈碧宁的脸,更不知道清尘易了容,她只知道,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种气度风华,举手投足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高贵无双,就像她原本就应该高高在上一样。

    “大少夫人客气了,却不知大少夫人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大概是从小受到父亲的教导,也或者是看太多了人心险恶,清尘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地亲近和示好,因为人都有**,所做的事情也一定带着目的。

    “叶姑娘是不是以为,我也是带着目的别有用心来的?”云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看着云珠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因为这个云珠,她从前是真的没有太在意,一个永远附庸着丈夫的女人,一个永远活在贺兰刚那片天地下的女人,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特别的行为,就和这世界上的大多数普通妇人一样,相夫教子,三从四德,的确不值得她花太多的心思关注。

    如果不是当时为了推贺兰勇上位,想要到利用云珠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想到这贺兰府还有这样一个存在。

    “当然,我与大少夫人非亲非故,之前也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什么共同爱好,大少夫人总不可能是来找我叙旧的吧?如果不是,那么夫人又是为何而来?”清尘问道。

    “叶姑娘大概忘记了,二弟的婚礼上凶险万分,我与腹中胎儿皆命悬一线,是叶姑娘命手下的婢女神医救了我和孩子一命,如今孩子平安降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向叶姑娘道个谢,还请叶姑娘受我一拜。”云珠说着,竟然真的抱着孩子跪下来,打算向清尘磕头。

    清尘没料到云珠突然有此动作,有些猝不及防,忙伸手扶起云珠,让她坐在椅子上,这才开口说道:

    “大少夫人不必如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大少夫人怀有身孕。当时情况危急,不只是我,当时如果任何一个大夫在,也都会这么做的。”

    “可当时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顾及我们母女的性命,也唯有叶姑娘出手帮忙。”云珠说道,“叶姑娘,这孩子是因为你才保住的,你是她的恩人和贵人,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可能连见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希望……她能平安长大,能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精彩。”

    当云珠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清尘不由得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云珠的算盘。

    云珠就算再怎么不谙世事,再怎么不理会这府中的明争暗斗,但是如今风波四起,贺兰府已经大乱,之前的势力平衡也彻底被打破,云珠肯定嗅到这其中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像云珠这样的女人,不像静雅那样有野心,也没有什么很大的目的,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世安稳罢了,所以今天才会来找她,让她不管做什么,都放这个孩子一条生路。

    这是一个母亲的恳求,她没道理不答应,只是……

    “大少夫人,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你凭什么以为,来找我就有用?毕竟如今贺兰府掌权的,是二公子。”清尘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的问着。

    “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却不是傻子,这府中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谁,我还是看的清楚的,除了父亲之外,真正能说的上话的人是你,叶姑娘,就连二弟,他也是听你的。”云珠毫不避讳地说着。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呢?”清尘再次问着。

    她不知这云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和胆识,不去求贺兰瑞,竟然跑到她这里,让她出手帮忙保护这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就凭姑娘当时在婚宴上,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云珠的目光十分笃定,“我不知道姑娘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姑娘最终到底要怎么做,但是我知道,叶姑娘是个心善的人,不会看着无辜的孩子受到牵连,所以云珠冒昧,斗胆前来求姑娘,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可以,请帮忙保护这个孩子。”

    “那你呢?你这个做母亲的不去保护她,却偏偏交给我一个外人,所为何意?”清尘不解。

    “我与贺兰刚之间没有感情,嫁给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还有别的原因,至于原因是什么,请恕云珠无法相告,我只能说,贺兰刚能那样轻易地相信那些对他不利的说辞,甚至顺利地从地牢中逃走,我也做了不少事。”云珠说道,“二公子掌权后,必定容不下这个孩子活着,所以,我必须在这之前,给这个孩子寻求一个庇护。”

    云珠说的很真诚,话里七分真实三分隐瞒,虽然语焉不详,但是凭着清尘的聪明,已经从中窥探出一二,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云珠,背后竟然也有这么复杂的故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无法说得清,但是她选择相信云珠,因为她相信一个母亲,不会狠心到去害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这孩子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

    !!
正文 第090章 杀手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走吧,我只能答应你,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保她一命,至于她以后会如何,就不是我的事了。”清尘终究是做出了一个这样的承诺。

    “多谢叶姑娘。”云珠闻言,顿时笑了,对清尘道谢。

    只要有清尘的这句话,那么这孩子就算是性命无虞了,那么贺兰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保住她的命,至于她以后是富贵还是贫困,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云珠得了清尘的承诺,并未在淑兰苑多留,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待的时间太久,反而会引起怀疑,反正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姑娘,那孩子跟你没有半分关系,说救命之恩尚且也有些牵强,为何你偏偏要揽在自己身上?”握瑜有些不解地问着。

    既然云珠心中什么都清楚,那么也必然知道,贺兰勇婚宴上的那一场事故是有人精心策划,自然也就知道清尘出手相救,不过是因为不喜欢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救命之恩。

    云珠这么说,其实是为了将清尘与那个孩子扯在一起有个借口,清尘本来可以不答应的,因为她觉得清尘并不是那种善心泛滥的人,可是她没有想到,清尘竟然答应了。

    “她是贺兰勇的人,费尽心思,委曲求全,只是为了孩子的平安,我又怎么忍心不答应她?更何况,孩子也的确无辜。”清尘说道,“当初为了陷害沈碧环,算计了陆香染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有机会补偿,我又怎么会放过?”

    “这云珠夫人……不是大公子的妻子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二公子的人了?”握瑜被清尘的话吸引,挑着重点,如此问着。

    “是啊,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怀瑾也问着。

    “你们没听她说吗?她和贺兰刚之间没有感情,嫁给贺兰刚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别的原因,这别的原因,自然就是贺兰勇。”清尘解释着,“贺兰刚本来被关在贺兰府的地牢中,只要等贺兰瑞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便能还他清白,可还没等贺兰瑞查出真相,贺兰刚便出逃了。”

    “贺兰刚出逃,是贺兰勇一手安排的,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云珠夫人的配合,贺兰刚从没想过一向对自己顺从的妻子竟然会联合别人来陷害自己,自然就对云珠夫人的话深信不疑。”怀瑾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接口道。

    “我也懂了,如今姑娘要扶持二公子成为察哈尔部落的首领,贺兰刚必然成为弃卒,可一旦二公子掌权,就一定不会放过贺兰刚的后代,因为纵虎归山的后果,可能就是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握瑜也跟着说道。

    “不错,留着那小孩子的性命是一个隐患,如果有人对那个孩子灌输了仇恨的思想,贺兰勇必定麻烦不断。”清尘点头,表示怀瑾和握瑜两人的推测正确。

    怀瑾和握瑜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骤然明白,清尘要保下这个孩子的原因,除了于心不忍,不想伤害无辜之外,也是为了牵制贺兰勇。

    漠北形势复杂,贺兰勇在之前那样丝毫不受重视的情况下隐忍这么多年,甚至在自己的哥哥身边安插了眼线,这眼线的地位还不低,可见他的用心之深。由此可见,这贺兰勇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当初选择贺兰勇成为盟友,是因为他具备这个条件,但当事情一旦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清尘便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补救,就像现在,她不仅将疏荷送到了万俟俊的身边,成为万俟俊的宠姬,还将贺兰刚的孩子留下,让贺兰勇有所忌惮。

    “那么姑娘,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怀瑾两人明白了清尘的用心,便开口问着。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跟着我就好。”清尘说道,“吩咐夜殇,让他盯着云珠和孩子,必要时带那个孩子离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是,我这就去传话。”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清尘看着握瑜离开,脑海中想起云珠到来之前,萧逸对她说过的话,刺杀贺兰瑞的计划继续,不过是多了一个步骤,萧逸会安排好一切,让她就在这个淑兰苑里,等着看结果就好。

    只是,闭门不出又怎么会是她的性格呢?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清尘都不会逃避,因为她知道,逃避从来都没有用,更何况,这是牵扯了众多人,关乎几个国家战局的大事。

    萧逸并没有让清尘等多久,不知他从哪里听来贺兰勇派人刺杀贺兰瑞的详细计划,并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之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尘。

    九月的天气,在漠北这样靠北的地方来说,已经很冷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一些事情的发生,三日后的一个晚上,正是月黑风高的时候,察哈尔部落的首领府中,突然出现了一批杀手。

    这些人皆是黑衣蒙面,看不出任何特征,身上也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无法分辨其来历,只知道这些人出手狠戾,对着贺兰府的人就是一阵狂砍,好在贺兰府当差的都是练家子,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与对方交起手来,一时之间也难分上下。

    贺兰勇身为贺兰府的人,面对这么多突如其来的杀手,自然要保护家族保护亲人,于是他象征性地和那些杀手交起手来,看似十分凶险,实则都是虚招。

    就在这些杀手与贺兰府的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忽然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此人武功明显比之前的杀手高了不少,一出现便朝着贺兰勇攻了过去,毫不迟疑。

    “扎鹤,还愣着干什么?”贺兰勇见状,忙对身后的扎鹤怒吼着。

    府中这批杀手本来就是他安排的,来了多少人,身手如何他心里一清二楚,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而且此人一出现便冲着他来,难保不是贺兰刚和外面的人勾结起来,请的杀手想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贺兰勇的目光冷了几分,对于那个大哥,他一向没什么好感,况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贺兰刚想要杀他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要装样子无暇分身,便让身边的扎鹤出来护住。

    伪装成扎鹤的萧凌本来还在暗自思忖这一批杀手的来历,到底是谁与贺兰府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派这么多人来企图灭门,却突然间听到贺兰勇的声音,骤然回过神来,听从贺兰勇的吩咐,朝着那黑衣人攻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贺兰府大乱,除了那些身手较好训练有素的护卫,其他不会武功的丫环小厮都乱作一团,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清尘听着外面的动静,从淑兰苑出来,带着怀瑾和握瑜隐于四周的假山石旁边,纯粹看热闹。

    突然间,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飞扬的身影,与扎鹤交战在一处的男子,正是三日不见的萧逸,即便他蒙了面,改了身份,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萧逸说要出手试探扎鹤,如今果然出手了。

    “那个叫扎鹤的随从用的是中原明山派的先天罡气。”不知什么时候,风晞然出现在清尘的身边,看着交战在一起的两个高手,开口说道。

    “中原的武功?明山派,先天罡气?”清尘听了风晞然的话,一时间讶然。

    心中似乎有什么线索渐渐浮出水面,在清尘的脑海中逐渐成型,她隐于黑暗中,抬眼看着那个随从,熟悉的身形和招数,让清尘对他的身份了然于心。

    萧凌啊萧凌,你莫不是以为在漠北,以为你装扮成扎鹤的样子,就真的没有人能够认出你了么?可笑你竟然用了先天罡气,难道你在用这套武功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得于心有愧?

    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极为讽刺的笑意,看着那个人影,脑海中不期然地又想起曾经的记忆。

    明山派的先天罡气,是父亲叶长风的师门绝学,向来只有男子能练成此功,可惜她叶倾城身为女儿身,不能继承父亲的衣钵,于是父亲便在她的请求下,将这套武功传给了当初的萧凌。

    可是没想到,他们叶家惹上的,竟然是一条白眼狼,从他们叶家拿走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之后,便翻脸不认人,灭了叶家满门,甚至连自己的发妻都不放过。

    “那随从内力深厚,一招一式都带着强劲的内力,且出手狠戾,招招致命,如果他的对手不是师弟,恐怕与之交手的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死尸。”风晞然继续说着。

    “有这么高深的内力?”清尘更加讶然。

    她一直记得萧凌的武功到了什么地步,也知道萧凌的本事,不管是与风晞然对战,还是与萧逸交手,萧凌都不是对手,可是如今,能得到风晞然如此高的评价,却又是为何?

    清尘一时间默然了,看着不远处厮杀的身影,脑海中冒出无数疑问,却理不清楚头绪,如果此人不是萧凌,那么他会的先天罡气作何解释?但此人若是萧凌,那么又如何解释他解了灼魄冰魂散的毒,武功还变得比以前更高?

    !!
正文 第091章 不安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贺兰瑞,去死吧——”

    忽然间,贺兰瑞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喝,似乎带着滔天怒火和仇恨,有一种不把贺兰瑞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气势。

    砰——

    贺兰瑞到底是一方部落的首领,即便身体有恙,却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快速抽出悬挂在床边的大刀,挡住了来人的攻势,两人便在狭小的屋子里交起手来。

    夜色朦胧,两方的交战也逐渐陷入僵局,因为这只是一场做戏,所以贺兰勇并没有痛下杀手,那些黑衣人也只是将贺兰府的人打伤或者打晕,并没有伤及性命,不过此事也只有清尘这等旁观者才能看出来,其他人仍是不遗余力地对抗着入侵者。

    或许是这狭小的院子限制了招数的展开,萧凌和萧逸兄弟两人早就已经离开此处,不知道去了哪里,清尘知道,这也是萧逸怕伤及无辜,或者连累她,才会将萧凌从贺兰府引开。

    这场看似凶险实则并没有一个人死亡的刺杀,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清尘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夜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贺兰府的门口停下。

    “快去禀告贺兰首领,三皇子府中遭遇刺客,为首的人已经抓住,正是从贺兰府逃出去的大公子贺兰刚。”来人脸色十分焦急,如此对看守贺兰府大门的人说着。

    看守大门的守卫一听,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朝着里面跑去,迎面还与里面的黑衣人交手,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势。

    清尘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忽然间她抬头看看天空,淡淡的开口:“风大哥,剩下的交给你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风晞然点点头,说着,便毫不犹豫地转身,飞身而出,一袭白衣翩然,落在那些黑衣人的中间,风华无双。

    在中原,风晞然三个字就代表了武林第一高手的地位,贺兰勇手下的这些人在他的手中,都过不去三招。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在碰到风晞然时,身上的杀气瞬间没了大半,估计是贺兰勇早就安排好了,那些黑衣人与风晞然象征性地过了几招之后,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向后撤退,撤出贺兰府。

    而就在此时,贺兰瑞房中的打斗声也渐渐清晰,风晞然一听,脚尖轻点,施展轻功便到了贺兰瑞的房间门口,长剑挥舞,不过一招,便将那个与贺兰瑞交手的黑衣人击退。

    那黑衣人见自己不敌,也不恋战,转身就走,贺兰瑞正打算追上去,却被风晞然拦住,开口道:

    “贺兰首领,你身上还有旧疾,穷寇莫追,免得中了对方的圈套。”

    “叶公子提醒的是,此番多谢叶公子出手相救,否则老夫这条老命,可算是要交代在今夜了。”贺兰瑞如此说着。

    “贺兰首领客气了,在下住在府中多有打扰,承蒙首领照顾,如今府中有事,在下又怎么能袖手旁观?”风晞然神色淡淡,似乎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而开口,“贺兰首领,你可知这些黑衣人……”

    “启禀首领,大公子找到了——”风晞然正要开口问,却被来人的声音打断,他转头一看,正是贺兰府守门的护卫。

    “你说什么?大公子找到了?在哪?快带我去!”贺兰瑞一听自己的大儿子找到了,便立即激动起来,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首领……”那护卫看着贺兰瑞,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贺兰府今夜乱的很,你这般模样,倒是让贺兰首领更加着急了。”风晞然心中已然明白这护卫要说什么,于是开口说着,声音中似乎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那个护卫顿时放松了下来。

    “启禀首领,有人来禀告说,三王子府出了刺客,三王子被刺伤,这些刺客已经被抓住,领头的,正是……大公子。”护卫深吸一口气,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去看贺兰瑞的脸色。

    “这个逆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贺兰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毕竟贺兰刚是他待在身边一手培养起来的,当成察哈尔部落的未来继承人培养的,可是没想到,自己悉心教导的儿子,原本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父亲,大事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贺兰勇也一脸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想要跟贺兰瑞禀告,却在看到风晞然的瞬间,忽然闭口不言。

    贺兰瑞见此情景,哪里还会怀疑这一切都是贺兰勇与清尘设计好的?他只以为贺兰勇因为风晞然在场,而不好开口说自己兄长的事情,心中对贺兰勇这个儿子,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

    毕竟在贺兰刚那样对待贺兰勇之后,他还处处考虑着兄长的名誉,便说明贺兰勇此人胸怀大肚。

    “你是不是想说你大哥的事情?”贺兰瑞开口问道。

    “父亲已经知道了?”贺兰勇愕然,脸上的表情仿佛他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一样,果然不愧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叶公子刚才出手相助,不是外人,你不用避讳,更何况你大哥的事情,叶公子也心知肚明,他没有嫌弃贺兰家,反而助贺兰家击退这些不知名的刺客,是个义薄云天的侠士。”贺兰瑞不由得开口夸着。

    “父亲说的是,只是大哥怎么会和刺杀三王子的刺客扯上关系?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不知父亲的意思是……”贺兰勇恭敬地站在贺兰瑞的身边,问着。

    风晞然在旁边听着,顿时感叹这贺兰勇说话高明,表面上看,似乎是在征询贺兰瑞的意见,事事以贺兰瑞的意思为主,可实际上字字句句却带有导向作用,暗示着贺兰瑞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一定要去追查此事。

    而所谓的追查,也不过是按照贺兰勇的安排走下去而已,他敢肯定,不管是贺兰瑞也好,还是其他的人也好,查出来的结果,必定是和贺兰刚有关。

    “你说的不错,此事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你大哥就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我要亲自去见三王子,向他解释,并且弄清楚这件事。”贺兰瑞说着,便再没理会贺兰勇和风晞然,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贺兰瑞的房间因为刚才的打斗,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很多桌椅都倒在地上,看起来凌乱无比,但是贺兰瑞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便带齐了人马,叫上贺兰勇一起,朝着万俟俊的府中飞奔而去。

    经历了一场浩劫的贺兰府一片混乱,贺兰刚出逃,贺兰瑞与贺兰勇都不在,云珠刚生完孩子,而且在府中没什么存在感,于是善后的事情就落到了静雅的身上。

    却见静雅指挥有度,安抚着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变得躁动不安的人,让整个贺兰府很快就平静下来,侥幸没受伤的照顾着受伤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井然有序。

    “她倒是个有能力有手腕有魄力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贺兰勇而甘愿在这贺兰府中困守了这两年,恐怕她在漠北,早已闯出了一片天地了。”清尘将静雅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开口说着。

    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不管多聪明多勇敢多独特,碰到爱情这个东西,就会丧失了理智,变得盲目而且卑微,为了一个男人,就可以放下自己的所有,放下一切,只是心甘情愿地折断自己的翅膀,将自己捆绑。

    为了贺兰勇,静雅是这样,为了楼惜玉,罗依依是这样,为了萧凌,曾经的她也是这样。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风晞然对清尘的话不置可否,只如此说着。

    “萧逸还没有回来。”清尘下意识地说着。

    风晞然脸色一僵,很快释然,可紧紧只是一瞬,却被清尘成功捕捉,心中对风晞然涌起一抹愧疚,他的感情,她注定要辜负,更何况,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今夜注定不会宁静,不管是贺兰府,还是万俟俊的府中,都会因为今夜这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俟俊此时并不知道清尘等人已经来了漠北好些日子,更不知道几万这场莫名其妙的刺杀是清尘的精心安排,因为清尘事先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也只有这样,漠北的那些人才不会怀疑,从而有助于万俟俊部署。

    和风晞然道了别,清尘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怀瑾和握瑜见到清尘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瞬间落地。

    这并不是因为她们杞人忧天,而是因为她们心中真的害怕,想当初清尘重回凝月,将她们两个召到逸王府,随侍在身边的时候,哪一次晚上出门不是凶险万分?不是与人打斗,便是遭遇刺杀,有时候弄一身伤回来,看的两人心惊胆战。

    “姑娘可要歇着?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天一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握瑜开口问着。

    “你们若是困了,便自己去休息吧,我还不想睡。”清尘如此说着。

    “放心吧,姑娘,皇上是真龙天子,且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到底是怀瑾更细心一些,知晓清尘的心思,便出言安慰着。

    !!
正文 第092章 快狠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并没有让清尘等多久,清尘坐下没一会儿,他便一身黑衣地出现在清尘面前。

    “可有受伤?”清尘一见萧逸,便开口问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就怕萧凌伤到了他哪里。

    毕竟她清楚地记得,风晞然不久之前才说过的话,那个扮成扎鹤的人内功深厚,可以说是到了和萧逸不相上下的地步。况且,萧逸身中剧毒,每每到月中,便是毒发的时候,如今离月中越近,萧逸毒发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必担心,我没事,不过我发现了一些事情。”萧逸见清尘这样毫无意识地举动,心中闪过一丝暖意,开口说着。

    “发现了什么?和萧凌有关?”清尘问道。

    “不过,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扮成扎鹤的人就是萧凌,他应该是听说了贺兰府发生的事情,过来查探情况,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他已经见过你和风晞然,心中对你的身份定然也是心知肚明的。”萧逸分析道。

    “那又如何?在漠北,他有万俟允撑腰,而我却有万俟俊和几大部落的相助,而且很快万俟允就不是漠北的汗王了,我无需怕他。”清尘说道。

    “他能猜出你是沐清尘,也定然会知道你是叶倾城,别忘了,不只是你了解他,他同样也了解你。”萧逸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他明明被我废了武功,又是怎么在一夕之间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而且更甚从前。”

    “皇上,不知你与废帝交手的时候,可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忽然间,怀瑾开口问着。

    “特征?”萧逸微微皱眉,思忖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注意到他的手掌处有红心一点,以前没有的。”

    “这就对了,我知道他为何突然间武功大增,他是服用了一种名为甘果的神药,此物能让普通人增加几十年的功力,甚至能抑制他体内的灼魄冰魂散。”怀瑾解释着,让萧逸和清尘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他原本应该在边境,跟在万俟允的身边出谋划策,却为何会以扎鹤的身份到了贺兰府中?”萧逸微微疑惑,“我记得扎鹤抑制跟在贺兰勇身边,从未离开过,只有那一次主动提出要回乡探亲……”

    “这只能说明,扎鹤并不是贺兰勇的人,他或许是萧凌安插在这里的细作,也可能是万俟允的探子,因为我收到的情报是,扎鹤此人举目无亲,根本没有什么家人。”清尘说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万俟俊当上汗王。”

    “贺兰府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现在萧凌知道了这些事情,就一定会去告诉万俟允,若是万俟允挥兵北上,重回漠北,那么我们面临的将会是两面夹击的窘境,到时候,察哈尔部落和科尔沁部落,未必会支持我们。”萧逸开口说着,眉头紧蹙。

    “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到快狠准。快,就是要在万俟允回来之前,彻底支持万俟俊成为汉王;狠,就是帮助万俟俊平定那些不安分的部落,彻底稳定漠北的局面;准……便是要让万俟允和万俟俊的力量互相牵制,让漠北经历此劫之后元气大伤,至少十年之内无法挥军南下。”清尘的眼中闪过一抹晶莹的光,口中说出这些话,语气淡淡,就像素日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是要做到这三点并不容易,要知道,现在萧凌来到漠北,我们办起事情来,就有很多不方便。”萧逸说道。

    “无碍,我还有一张底牌没用呢,时间不早了,你刚和萧凌交手,还是回去歇着吧,明天天一亮,这漠北……估计也要变天了。”清尘笑地浅淡,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萧逸知道清尘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便也没有多问,只叮嘱她万事小心,这才转身离开。

    待萧逸走后,清尘便在怀瑾和握瑜的伺候下歇着了,折腾了大半夜,离天亮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清尘向来浅眠,这几个时辰也够了。

    当天边泛起一抹霞光的时候,这沉寂的夜色总算过去,清尘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睛,收拾完毕,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叶姑娘起了吗?二少夫人请姑娘去前厅用早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报的声音,如此说着。

    “起了,劳烦去禀告二少夫人,说我马上就来。”清尘说着,便带着怀瑾和握瑜走出房门,朝着前厅走去。

    贺兰府不愧是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家,即便是里面的丫鬟小厮也是训练有素,昨夜惊魂,可今早却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每个人看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是让清尘心中赞叹。

    到了前厅,静雅早就将早膳准备妥当,就等着清尘过来。

    “叶姑娘,昨晚睡得可好?”静雅看着清尘,问着。

    “静雅夫人怎么不问问自己呢?”清尘说道,“首领和二公子离开一夜了,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清尘心中知道静雅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跟她客套,便直接开口问着,因为现在时间紧迫,萧凌和萧逸交手之后也不知去了哪里,说不定在暗中想什么主意,所以很多事情,她必须速战速决。

    “叶姑娘还真是心急,不过既然姑娘问到了,我也就不瞒你,所有的事情都在计划之中,派去三王子府中的刺客身上都有都灵部落的记号,贺兰刚与都灵部落勾结谋害父亲,意图夺取察哈尔部落首领的位置,甚至刺杀皇族,图谋不轨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静雅笑了笑,如此说着。

    “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吗?”清尘挑眉,看了静雅一眼,说着。

    贺兰刚勾结都灵部落刺杀皇族,谋害父亲,既然罪名已经坐实,那么以贺兰瑞的性格,肯定会弃车保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和贺兰刚断绝关系,将贺兰刚逐出察哈尔部落,以保全整个察哈尔部落的族人。

    既然贺兰刚已经成了弃卒,那么贺兰勇自然就成了察哈尔部落唯一的继承人,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了。

    “不错,既然叶姑娘已经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用再拐弯抹角,今天一大早,父亲便以察哈尔部落首领的名义对贺兰刚做出惩罚,并且正式宣布,我夫君是下一任首领。并且……”

    “并且,贺兰瑞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贺兰勇,所以现在,贺兰瑞只是察哈尔部落名义上的首领,而实际掌权的人,是贺兰勇。”静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尘打断。

    “正是如此。”静雅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察哈尔部落的事情,相信你与贺兰勇能搞定,待事成之日,察哈尔部落会成为万俟俊登基的功臣,你们巴雅特部落也一样。”清尘说着,“我们今天就会离开,后续的事情该怎么做,相信你们心中有数。”

    清尘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开,并没有再看身后的静雅。

    她已经成功达到了第一个目的,也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漠北的局面如同当初的凝月一样,不过是推翻一个帝王,然后扶持另一个帝王而已,这样的事情她做惯了,所以现在做起来,也丝毫不显生疏。

    静雅看着清尘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个叫做叶雪的中原女人,果真可怕的紧。

    能力出众,手段非凡,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推动着这场事故的发展,可是这个女人至今却隐藏的极好,在贺兰府,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只是二公子请回来的可人,没有人知道她才是这整件事情的背后推手。

    甚至在整个漠北,在这潭水都被搅混了以后,这个女人却还能置身事外。她可以肯定,即便此时叶雪从贺兰府大摇大摆走出去,离开漠北回到中原,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身形纤弱的女人身上,竟然蕴藏了这么大的能量。

    “姑娘,就这么离开,你就不怕静雅和二公子在背后耍心机?”离开以后,握瑜开口问着。

    “怕她作甚?我们手中不是还有筹码吗?”清尘似乎不以为意地说着。

    “姑娘是说,疏荷,还有云珠夫人的孩子?”怀瑾想了想,问道。

    清尘但笑不语,只是脚下的步伐加快,匆匆回到了淑兰苑,而后才说道:“握瑜,你去告诉风大哥一声,就说我们今天离开贺兰府,到万俟俊那里,我想,万俟俊会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份大礼。”

    “是,我这就去。”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去收拾东西。”怀瑾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等清尘开口吩咐,便直接说着,朝着内室走去。

    清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回想着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这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如今她做的事,看似都出自她的本意,但其实背后有着一双无形的推手,将她往这条不归路上推着。

    心头依然有很多疑惑挥之不去,她也很想抽身,可是已经欲罢不能,因为她知道,只有解决了眼前的一切,她才能知道最终的真相。

    !!
正文 第093章 高人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清尘的离开,整个贺兰府陷入了一片宁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更大的惊涛骇浪,还在后面。

    贺兰瑞经历了丧子之痛,加上身体有恙,不得不将手中的权力交给贺兰勇,至于贺兰勇和静雅要怎么处理察哈尔部落今后的事情,清尘管不着,也不想管。

    出了贺兰府之后,清尘又换回了一身男装,卸去了脸上的易容,带上那标志性的银色面具,朝着万俟俊的府邸而去。

    “公子,为什么风公子不跟我们一起?”怀瑾坐在清尘的身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着,对清尘的称呼也自动地从姑娘变成了公子。

    “风大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总不能一直将他困在我的身边帮我。”清尘说道,“自凝月国宫变之后,风大哥重伤离开,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次见到他平安无事,心中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那皇上呢?他不是也在漠北吗?公子离开贺兰府,都没来得及与皇上道别,他会不会……”握瑜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问道。

    “他去调查萧凌了,萧凌此人乔装打扮的技术差强人意,但是阴险狡诈,武功全废身中剧毒竟然还能够撑到现在,功力竟也有大增的趋势,若是不能将这样一个变数掌控,对今后的行动不利。”

    清尘解释完之后,便没有再开口,而是斜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出什么力,可是日日殚精竭虑,心思过多,也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玉钩公主这具身体本来就孱弱不堪,加上她之前在凝月国的时候一番折腾,如今又身中剧毒,几番变故下来还没死,也算是上天厚待。

    怀瑾对她的身体一直忧心忡忡,虽然她一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心中清楚的很,若不是有一股执念在强撑着,只怕如今她早就熬不下去了。

    见到清尘如此,怀瑾和握瑜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清尘的身边,看着清尘沉寂而略显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怀瑾和握瑜是在摘星楼长大的,摘星楼的众人向来以清尘为尊,她们也不例外,从今日摘星楼的那一刻,她们就不断地听说那个惊才绝艳奇女子叶倾城的故事,她如何智勇双全,如何风华无双。

    如果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她们可能会一辈子以为,这个女子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人物,是一个不败的神话,是万人敬仰的存在,可是如今,她们才知道,眼前之人不过也是血肉之躯,是一个会受伤会死的普通人,她只是比平常的女子,多了一份谋略聪慧,多了一丝果敢坚强。

    同在漠北的王都,从贺兰府到万俟俊的三王子府,并不算很远,不过是因为部落的统领范围不同,一东一西而已。

    饶是如此,清尘的马车上午从贺兰府出发,还是用了将近一天才到达万俟俊的府邸门口,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清尘缓缓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褪去方才路上的那一丝慵懒,又恢复成那个高深莫测的模样。

    “公子,到了。”握瑜率先下了马车,怀瑾紧随其后,两人将清尘从马车上扶下来。

    “什么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清尘刚刚走下马车,万俟俊府邸门口的护卫便走上前来盘问,脸上的神情绝对称不上友善。

    毕竟这三王子府才刚刚经过一场刺杀,昨夜的惊心动魄还停留在大家的心中,今日便出现了一些陌生人,由不得他们不心生警惕。

    “劳烦大哥向三皇子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清尘说着,朝着握瑜使了个眼色,便见握瑜从袖中掏出万俟俊曾经送给清尘的金刀,递到那个护卫的面前。

    “快去禀告主子,就说手持金刀的人出现了。”那护卫一见到万俟俊的金刀,脸色大变,对身后的护卫兄弟吩咐着。

    清尘静默地立在门口,等待着万俟俊的出现,因为这把金刀,是万俟俊给她的信物,也是两人结盟的凭证,万俟俊还未曾拿着摘星楼的令牌找她,如今她就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没过多久,三皇子府的大门便彻底打开,万俟俊的脸出现在门口,一脸急切地迎上来,当他看到清尘脸上的银色面具时,想要说出口的话却一时间哽在喉中,没了声音。

    “三皇子可还记得在下?”清尘的眼神透过银色面具,目光灼灼地盯着万俟俊,开口问着。

    “本王真是没想到,与本王有金刀盟约的人,竟然是天星国名动天下的少年军师沐叶。”万俟俊的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如此说着。

    “三皇子殿下,可否让在下入内详谈?”清尘扬眉,淡淡开口,“毕竟察哈尔部落和都灵部落的事情,还有很多事情要与三皇子商量。”

    清尘也不说这一切事情与自己有关,只是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句,却让万俟俊豁然开朗,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

    漠北的局势本就是一片死局,万俟允即便不在,但他的势力还在,而且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摧毁的,尤其是这几个部落之前的利益关系,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

    可是自从昨夜的刺杀一事出现后,局面发生惊天逆转,都灵部落获罪,察哈尔部落权力到了贺兰勇手中,前一刻贺兰瑞刚宣布贺兰勇成为察哈尔部落的继承人,下一刻贺兰勇便向他投诚,表明愿意助他登上皇位。

    原本以为这是上天安排,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在背后推动,如果不是他,察哈尔部落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跟随他?

    “请——”万俟俊心思千回百转,思忖片刻之后,终是将清尘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看的门口的那些守卫目瞪口呆,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并没有对清尘无礼。

    清尘领着怀瑾和握瑜进了三皇子府,看万俟俊脸上略显恭敬的态度,府中的下人都在暗自猜测,来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怎么值得三皇子如此以礼相待。

    “三皇子这府邸不错,看样子花了不少心思。”清尘边走边说着。

    “阁下说笑了,这些都是父汗厚爱,派人整理的园子,自父汗去后,这府邸就再也没有变过样子。”万俟俊说着,语气里还有一丝苦涩。

    清尘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万俟俊走到正厅,在万俟俊的安排下上座,待府中下人上了茶,这才继续开口:

    “昨夜的刺杀惊心动魄,三皇子可有受伤?”

    “那些刺客都是武林高手,个个以一当十,但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伤及府中众人的性命。”万俟俊闻言,如实地回答着,但是心中却充满惊骇,这沐叶为何如此厉害,连他府中什么时候进了刺客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就对了,三皇子日后是要成为汗王的人,自然不能有任何损伤。”清尘说道,“三皇子可还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这场刺杀,是你策划的?”万俟俊问道。

    “不只是这场刺杀,还有之前所有的一切,察哈尔部落的混乱,贺兰府的内斗,贺兰刚与贺兰勇的地位颠倒,都是我一手推动的,这个答案,三皇子可还满意?”清尘抬起头,看着万俟俊已然有些呆滞的脸,笑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是天可怜见,让我有了这个机会,也让察哈尔部落甘心臣服于我,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沐公子这个高人在暗中相助。”万俟俊说道。

    “察哈尔部落的臣服只是第一步,有了察哈尔部落的支持还远远不够,都灵部落如今背上刺杀皇族的罪名,心有不甘,一定认为是你在背后陷害,所以,他们一定会向万俟允告密。”清尘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万俟允的手中,还有强大的漠北军队。”万俟俊皱眉,显得有些担心。

    “强大的漠北军队?万俟俊,不是我瞧不起那支军队,认清现实吧,整个漠北最精锐的军队在科尔沁部落,这些年科尔沁部落一直保持中立,从不参与任何皇权的争斗,暗中练兵,万俟允手中那批人马,只能算中上等而已,算不得漠北的精锐之师。”清尘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拉拢科尔沁部落,然后和万俟允对抗?”万俟俊问道。

    万俟俊看着清尘,心中划过一丝隐隐的不安,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万俟允兵戎相见,因为这样的冲突带来的后果,可能是漠北付不起的代价,两人手中的人马同样是漠北子民,他们之前的皇权争夺,却演变成一场漠北子民之间的同室操戈。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万俟允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失势,主动放弃的话,那么这场仗,也可以不用打。”清尘说道。

    话音落下,万俟俊便陷入沉默,他那个皇弟是什么人,他心中清楚的很,想要让他主动放弃,完全不可能,所以说,这一仗在所难免。

    “我明白了,科尔沁部落那边,我会派人去交涉。”万俟俊说着,忽然生出一丝叹息。

    清尘看着万俟俊,缓缓低头,嘴角边的笑意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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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4章 遭惨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到达万俟俊府中的那个晚上,漠北与天星国的边境,也逐渐开始不平静。

    一直守在焱城那个地下兵器厂的宁辰早一步接到清尘的密信,让他配合焱城守将石无痕夜袭漠北军营,务必要让万俟允损失惨重。

    根据清尘的计策,宁辰带着司空木和其他摘星楼众人,趁着夜色,潜伏进漠北军营,在漠北军营中四处放火,引起漠北士兵的慌乱,再趁着万俟允还未来得及调动兵马时火烧粮草,让漠北士兵断了粮草。

    万俟允带着众多漠北士兵千里迢迢挥军南下,粮草本就是重中之重,更何况漠北水土贫瘠,粮草本来就不充足,如果没了粮食,那么万俟允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根本活不下去,只能退回漠北。

    焱城守将石无痕抓住漠北军营出现混乱的机会,带兵围攻万俟允的主营,将万俟允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整兵反击,就听到士兵来报,说是返回漠北的后路被切断,而率兵切断后路的,正是一直暗中驻扎在焱城却从未露面的天枢和他带领的三万军队。

    不过是一夜之间,万俟允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敌军来袭不但没有收到半点风声,反而连最基本的准备都没有,让敌军有机可乘,被烧了粮草,折损了兵马,还被切断了后路。

    万俟允原本带出来的二十万漠北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又经过这一夜,这些人只剩下了一半,而这剩下的一半人马中,还有部分伤兵。

    漠北的士兵想来以剽悍著称,比起中原士兵,漠北士兵更加魁梧高大,正因为如此,所以漠北士兵的战斗力比中原兵马要高不少。而在双方人数悬殊,漠北人马战斗力又强的情况下,漠北还遭受此等惨败,简直就是漠北历史上的奇耻大辱。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更加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万俟允战败损失惨重的消息在漠北不胫而走,不过短短数日功夫,整个漠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汗王打了败仗,不只是败仗,甚至差点全军覆没。

    一时间,那些守在家中的漠北子民人心惶惶,不知道天星国会不会趁机攻打过来,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的家园可就保不住了。

    “皇弟在前线打了败仗,更是败于你们天星国之手,若是让人知道天星国的军师如今就在我府中,我这通敌叛国的罪名,怎么也跑不了了。”万俟俊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彼时,清尘正坐在万俟俊为她安排的小院子里看书。已经是九月的天气,漠北靠北,已经有点开始冷了,清尘身子单薄,怀瑾特意拿了一件厚披风让盖在清尘的身上,免得她受凉。

    “三皇子不必担心,我在这府中足不出户,又有什么人会发现呢?”清尘笑着,然后说道,“倒是三皇子,你可以去做一些事情了。”

    清尘放下手中的书,并未起身,而是抬头看着万俟俊,眸中有片刻精光闪过,跟在她身边的怀瑾和握瑜便知道,这个样子的清尘,又要开始算计人了。

    “愿闻其详。”万俟俊十分恭敬地问着。

    清尘唇齿微动,声音不大,刚好足够万俟俊听见。随着清尘的话越说越多,万俟俊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雀跃,原本一开始忧心忡忡的脸也被志得意满所取代,那样子看起来,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登基成为漠北的汗王。

    “事情正在我们的计划中,三皇子也不必操之过急,汗王的位置迟早是你的,只要你按照我的步骤一步步来。”清尘说道。

    “沐公子的话,本王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沐公子,事成之后,漠北想与天星成为友好之邦,互不侵犯。”万俟俊点点头,说着。

    “这是自然,我可以承诺三皇子,一旦三皇子登基,天星国不会主动进犯漠北。”清尘很快同意。

    她知道万俟俊打的什么算盘,漠北经历此劫之后一定元气大伤,没有再战的能力,而天星国却有楼惜玉和她在,依旧势如破竹,如果不趁着现在向天星国求和,日后交战,漠北一定讨不了好处。

    得到了清尘的承诺,万俟俊这才满意离开,按照清尘交给他的方法,去处理漠北的事情。

    其实清尘的计策也算不上多高明,不过是让万俟俊去散播谣言,说万俟允之所以打了败仗,乃是因为听信了那个神秘军师的谗言,在事情还未准备妥当的时候便贸然出兵,遭遇天星凝月的联军不退反进,这才碰了壁,造成了这样的结局。

    表面上看,这番说辞似乎是在为万俟允开脱,说万俟允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本意,而是被奸人蒙蔽,可是这也从侧面体现了万俟允识人不清,没有头脑和主见,不会自己审时度势。

    当初萧凌在冰城战败的消息,已经让大多数漠北人都对他颇有微词,拿着漠北士兵当马前卒,成为他夺回凝月皇权的利器,可是这样做,分明就是陷漠北于不义,如今万俟允又是因为萧凌的谗言而战败,在漠北人心里,这番新仇旧恨,怎么也得安插到萧凌的身上。

    “公子,万俟允战败,肯定不会继续在边境逗留,一定马上班师回朝,到时候,公子怎么抽身离开?”怀瑾终究是思虑周全,待万俟俊走后,便开口问道。

    “对呀,萧凌知道公子在漠北,也知道公子的身份,他一定能猜到这一切都是公子所为,两方交战,公子一定会受到牵连。”握瑜也说道。

    “你们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清尘笑着说道,“好了,你们替我做件事。”

    一听清尘这样吩咐,怀瑾和握瑜立即严正以待,站在清尘的身边,面色严肃,就怕自己办事不力,影响了清尘后来的计划。

    清尘在怀瑾和握瑜耳边低语几句,却见两人了然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自己准备充足才好,这里毕竟是漠北,也是万俟俊的地盘,虽然她和万俟俊现在是合作关系,但不得不小心为上。

    见四周的众人都离开,清尘便再次靠在外面的软椅上,身上盖着怀瑾拿过来的披风,将手中的书覆盖在自己的脸上,遮挡了自己的容颜。

    “在想什么呢?”忽然间,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而来脸上一凉,遮挡在脸上的书便被拿开,来人的脸就那样在清尘的眼前放大。

    清尘看见来人,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欣喜,从软椅上起身,说道:“你不去跟着萧凌,跑来这里做什么?也不怕被人发现身份。”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更何况,萧凌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定然会来这里找你,又何用我费尽心思去找他?”萧逸如此说着。

    还未等清尘开口说什么,却见萧逸十分自然地将清尘从软椅上抱起来,随即自己旋身落座,而后将清尘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抱着她,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清尘自是羞涩至极,好在脸上的银色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让萧逸看不清她此刻脸上泛起的朵朵红云。

    幸而此时的院子里只有清尘与萧逸两个人在,若是还有别人,定然对这一幕目瞪口呆,因为看起来就是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子坐在另一个男子的腿上,窝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看起来亲昵之极。

    “你来这里是为了等萧凌?”清尘没错过萧逸话里的意思,于是开口问着。

    “萧凌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我出现,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萧逸说道,“更何况,师兄走了,你身边的明日和夜殇也都有任务在身,不能分心保护你,我自然要待在你的身边才可放心。”

    不是多么动听动人的情话,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而已,怕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有危险,所以他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了,待在她的身边。

    “我没事的,你忘了,以我的武功,当世之下还少有敌手。”清尘试图让萧逸放心。

    “可是面对阴险狡诈的萧凌,你偏偏就不是对手。”萧逸说道。

    他知道清尘的用意,让他不要担心她,可是他抛下了国家和战局,跟着她千里迢迢来到漠北,若还不能护她周全,那他来这一趟,又有何意义?

    清尘知道萧逸的固执,便没再说什么,因为她无法同一个在未知结果的情况下还坚持了那么久的男人抗争什么,当初的萧逸明明知道叶倾城心中只有萧凌一人,却还是一心爱着她,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更是不舍得她出一点事情。

    算起来,当天星和凝月两国结盟对抗漠北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武功,所有的事情,不是交给了明日与夜殇,便是萧逸出手帮她解决了。

    “其实,我有时候并不想让漠北的事情结束,不想让万俟允班师回朝,因为万俟允一旦回来了,就说明天星和凝月面临的共同威胁已经不再,那么两国的联盟自然破裂,到时候,我们可能又要站在敌对的立场上……”清尘不顾自己此刻的男儿装扮,靠在萧逸的怀中,低低的说着。

    怀瑾和握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虽然画面很诡异,但是两人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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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5章 来闹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宁辰传来消息,说是万俟允已经带领漠北大军另辟蹊径,绕过天枢统领率领的三万人马,启程回了漠北。”握瑜手中拿着宁辰传来的密信,对清尘说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也罢,早些回来,事情也好早点解决。”清尘冷笑着,开口说道,“去告诉万俟俊,该准备了。”

    “是,我这就去。”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清尘本想跟怀瑾说些什么,却见刚才离开的握瑜去了没多久又匆匆回来,脸上还带着惊慌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事?”清尘眯着眼睛,冷声问着。

    握瑜虽然不比怀瑾沉稳,但跟在她身边日久,大风大浪也见了不少,还从来不曾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这一次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握瑜脸上竟然露出如此焦急的神色?

    “公子,不知从何处传出去的消息,说是漠北三皇子万俟俊与天星**师沐叶相勾结,说三皇子府住了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少年,就是天星国的军师。”握瑜说道,“现在贝加部落的首领和部落中的老人带着人已经进入三皇子府了,说是要找证据。”

    握瑜说话很快,短短几句便将事情解释清楚,大概是清尘在三皇子府的消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去,如今漠北的汗王正败于天星国之手,若万俟俊真的与天星国的军师有来往,那么万俟俊这通敌叛国之嫌,怎么也得坐实了。

    若真是如此,那么万俟允的惨败就值得深究,若是因为万俟俊的陷害让漠北的勇士折损大半,那么万俟俊这汗王的位置不仅没指望,万俟俊还会成为漠北的千古罪人。

    “他们已经进来了吗?”怀瑾一听,也跟着急了,然后说道,“公子,不如你悄悄离开,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我若走了,你们该如何解释呢?更何况,我来的时候并未刻意隐藏身份,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少年,足以让很多人联想到天星**师沐叶的身上。”清尘说道,“你们两个随我进屋,换上女装。”

    清尘吩咐着,然后起身,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怀瑾和握瑜不敢耽误,紧随其后,进了屋以后,两人便将清尘扮成沈碧宁样子时穿的女装找了出来,握瑜替清尘更衣,而怀瑾则为清尘梳头。

    现在要易容显然来不及了,可是沐清尘这张脸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因为在世人的眼中,沐清尘已死,死在凝月国宫变之时的凤藻宫大火中,而且天星国出兵的理由也正是沐清尘,若是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么清尘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现在怎么办?漠北人都剽悍的很,他们才不管女儿家的闺誉,说不定就真的闯进来了。”怀瑾说道,“虽说在漠北,见过小姐真容的并不多,可是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来。”

    “先恢复成女儿身再说吧,万一不行,我就戴面纱。”清尘说着,自己也开始动手带上耳环。

    院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有很多人,有的人口中还骂骂咧咧,似乎十分笃定这院子里住的就是天星国的少年军事沐叶。

    “他们来了,小姐,怎么办?”握瑜帮清尘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然后面色急切地问着。

    “三皇子殿下,就是这里,如果你不敢将这扇门打开,就说明你心里有鬼。”外面的人如此说着,似乎在威胁万俟俊,“那就更说明,漠北的战败,和你三皇子殿下有关!”

    “这屋子里住的并不是什么天星国的少年军事,你们到底哪里来的消息,竟然胆子这么大,还敢来搜查本王的府邸?”万俟俊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态度也忽然间变得强硬,开口问着。

    “三皇子殿下这般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真的心虚?你说这屋子里住的不是沐叶,那么可敢将这房门打开,让我们看一看,若是证明不是,我们自会离去。”来人继续说着。

    “里面住的是尊贵的客人,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贸然进入若是惊扰了客人,你们担待得起吗?”万俟俊还在拖延时间。

    这件事情突如其来,他不知道沐叶有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也不知道沐叶到底有没有应对之策,他能做的,就只是拖延时间,让沐叶想出办法,因为他现在和沐叶在一条船上,若是沐叶的身份暴露,那么他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这屋子里到底是什么尊贵的客人,让三皇子殿下这样百般推脱?”忽然间,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愤怒,开口道,“俊儿,我知道你不满允儿登上汗王宝座,可是你若真的因为嫉妒允儿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我绝对饶不了你。”

    “外公。”万俟俊见到来人,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行礼。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来人是一位老态龙钟的长者,胡子花白,已经有了年纪,身边跟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看不清长相的男子。

    那长者正是万俟俊的亲外公宇文山,也是漠北昔日的大将,一生都忠于漠北,很得世人尊敬,也是在漠北除了汗王之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宇文山虽然不是万俟允的亲外公,但是按照辈分来算,也算是万俟允的长辈,尤其是万俟允已经登上了汗王的位置,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为了漠北的安宁和谐,他都不赞同万俟俊再生事端。

    若是万俟允真的打了败仗,也还好说,这汗王换人便是,但若此事与万俟俊暗中安排有关,一个陷害弟弟,将漠北士兵的性命不放在心上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汗王的。

    “你是我的外孙,我虽然相信你,但我也不能偏私,将门打开,请里面的客人出来,若他不是沐叶,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你的冤屈也可以洗清。”宇文山到底是漠北的元老级人物,一开口便不容拒绝。

    万俟俊看了自己的外公一眼,眼中闪过挣扎,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终是没有再坚持,而是走到清尘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他知道宇文山的态度,不管是不是亲外孙,只要有危害漠北的事情发生,宇文山都不会姑息,更不用说通敌叛国,造成漠北勇士折损一半这件事。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宇文山即便想偏袒也没有机会,万俟俊更不会让自己的外公为难,所以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清尘已经想到应对的办法。

    随着万俟俊的动作,站在宇文山身边的那个络腮胡子嘴角边泛起一抹奇怪的笑意,眼中也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目光。

    散播谣言而已,不是只有万俟俊会,他也会,既然万俟俊和沐叶想要将万俟允战败的消息归结到他的身上,那么他同样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万俟俊和沐叶措手不及。

    在带这些人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这个院子里住的的确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一身黑衣,不明来历。这个世界上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名动四国的,却只有那个一战成名的少年军事,沐叶。

    即便这里面住的不是沐叶,但只要有此特征,他也可以说此人就是沐叶,毕竟真正见过沐叶的人,少之又少。

    没错,站在宇文山身边的络腮胡子就是乔装改扮之后的萧凌,在贺兰府中,与萧逸交手之后,便离开了贺兰府,然后将自己隐匿起来,一直不见,可是没想到一出现,就是煽动漠北子民来破坏清尘的计划。

    “谁?”随着万俟俊敲门,屋子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中透露着不悦,如此问着。

    门口的万俟俊一惊,微微皱眉,这声音似乎不是沐叶的,如果房中的人不是沐叶,那么又是谁呢?想到这里,他的心反而安了不少,只要不是沐叶,那么不管是谁,他都可以见招拆招。

    “公子,本王知道冒昧打扰,实在不该,但是族人都说着屋子里住的是天星国的军师沐叶,劳烦公子开门,以解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万俟俊如此说着。

    如果这屋子里的人不是沐叶,那么一定是沐叶认识的人,沐叶此人武功高强,又智计无双,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如此安然地待在这个屋子里,所以他才会如此赌一把,赌这个男人对沐叶并没有什么危害。

    “等着。”屋子里再次传来冷冷的两个字。

    万俟俊再也不做声了,门外的众人就这样看着,期待着门被打开,然后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万俟俊也这般恭敬得对待,甚至说话也如此客气。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让外面的人等了好一会儿,良久之后,才听到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伟岸的男子,清逸出尘,俊秀无双,只是脸上带着银色面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看——银色面具的男子,是天星**师沐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这样叫了一声,然后所有的人都喧闹起来,看着门口的男子,指指点点。

    万俟俊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可以肯定此人不是沐叶,那么这个人又是谁?扮成沐叶的样子,又是什么居心?心中的疑惑闪过,万俟俊沉默不语,等着男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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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6章 兄弟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叶?”面具男子的目光从众人的面上扫过,缓缓开口,眼神中尽是凌厉,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压让院子里站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有些不敢直视。

    唯有那络腮胡子的萧凌,还依旧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银色面具的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公子,沐叶是天星国的军师,本王的族人现在怀疑本王与天星国相勾结,陷我皇弟于不义,导致漠北与天星对战的惨败。”万俟俊虽然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但谎话已经说了,就不得不圆下去。

    更何况,眼前之人身上的气势也的确高贵无双,一看就不是平凡人,说他是尊贵客人,应该也没有错,只是不知这男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让他这个漠北的亲王称之为尊贵。

    “哼,若天底下带着面具的男子都是天星国的军师沐叶,这世界上该有多少个沐叶?”面具男子冷哼一声,说道,“更何况,朕若是沐叶,又怎么会帮着天星国攻打凝月,以至于凝月损失了半壁江山。”

    男子说话间,缓缓伸出手,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萧逸那张堪称俊美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此时的萧逸,和往日凝月国逸王府的那个逸亲王大相径庭,不再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再是插科打诨的韬光养晦,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和凌驾一切的王者之气。

    听到此人自称“朕”,众人本就已经觉得奇怪,心中正在猜测此人的身份,可是看到萧逸的脸,在场的众人心中便明白了,为什么万俟俊对此人如此恭敬,原来,眼前这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竟然是凝月国的皇。

    “俊儿,这是凝月国的永宁新帝,你为何不早说?”宇文山看到萧逸,一眼便认了出来,指责万俟俊,说道。

    现在漠北和天星国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凝月和天星国虽然是盟友,但是他并没有忘记之前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也很激烈,若是能够将凝月国拉拢过来,那么天星国也就不足为惧。

    而现在,因为他们听信了有心之人的挑拨,将这屋子里住的人当成了天星国的军师沐叶,现在惊扰了萧逸,若是萧逸生气,让凝月**队挥军北上,与天星国左右夹击,那么他们漠北,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是朕让他不要说的,朕此番微服出巡来到漠北,本就是在暗中办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泄露身份。”萧逸开口说着,语气一点也不似从前那般,而是变得更加凌厉。

    “永宁帝息怒,是我等不明真相,受了奸人挑拨,这才扰了永宁帝的清净,老朽代表漠北民众向陛下赔个不是,希望陛下不要怪罪。”宇文山身为在场众人中地位最高且最有声望的人,自然要成为道歉的代表。

    “宇文将军言重了,朕此番来到漠北,正是为了宇文将军口中的奸人。”萧逸淡淡的说着,上前几步,走到宇文山的面前,却绕过了宇文山,将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那个络腮胡子身上。

    萧凌看着眼前的萧逸,心中一阵怒火,曾几何时,他一直看不上的九皇弟,在他面前想来俯首称臣的九皇弟,身上竟然有了不输于他的凌厉气势,难道真的是那个位置能够锻炼人吗?那个玩世不恭的九皇弟,如今也变成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帝王。

    想到这里,萧凌缓缓地笑了,他和萧逸之间,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争斗,两人的母亲争夺父皇的宠爱,他们两人也同样在争夺父皇的重视,争夺朝臣的支持,争夺百姓的评价,争夺叶倾城的心。

    曾经的萧凌是完胜的,因为他登上帝位,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母亲成了太后,就连萧逸心心念念的叶倾城,也成为了他的妻子,跟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可是现在,母亲死亡,支持他的家族也一一覆灭,就连叶倾城,也爱上了萧逸,他又怎么能甘心?萧逸只是一个质子而已,怎么配得到这些?所以,他一定要把属于他的东西都拿回来。

    “不知陛下此言何意?”宇文山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早已经换人,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萧逸,问着。

    “三皇兄,你还打算躲藏多久?从凝月国出逃,投奔漠北汗王,利用与汗王的私交,撺掇汗王攻打天星和凝月,造成汗王的惨败,漠北勇士损失惨重,如今还要诬陷漠北三皇子的名誉,说他与天星**师勾结……”萧逸语气淡淡,甚至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众人听来,就变了样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萧凌见萧逸一眼便认出自己,心中一惊,可是脸上却闪过一抹阴狠,打死不承认。

    “三皇兄,跟我回去,不要再试图控制漠北,漠北汗王此番战败归来,定然也会痛定思痛,不会再任由你三言两语就被欺骗。”萧逸说道,“如果你肯跟我回去向父皇认错,我可以考虑赦免你的罪过。”

    院子里的众人听着萧逸的话,心中骤然开朗,怪不得凝月的永宁新帝会出现在漠北,那是因为之前的废帝从凝月出逃,投奔漠北,甚至怂恿漠北汗王万俟允攻打凝月和天星,这才造成了漠北如此惨重的伤亡。

    如今,萧凌竟然还想诬陷三皇子,想彻底控制漠北,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怎么能留在漠北,又怎么能跟在汗王的身边呢?

    “萧逸,不要这样一幅嘴脸跟我说话,你没资格。”萧凌听见萧逸如此说,立即变了脸色,如此说着,忽然出手,朝着萧逸攻了过去。

    萧凌最恨的就是萧逸这样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父皇这般偏心?说什么向父皇认错便可以得到宽恕,他才不信,他只相信自己,因为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不会欺骗自己。

    萧凌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但是萧逸反应极快,一出手便接住了萧凌的招式,然后两人便在这院子交起手来。

    萧逸一身中原的长袍,身形颀长,看起来洒脱飘逸,加上他动作潇洒,姿势飘逸,整个人如同天神降临,尤其是那快如闪电的武功,让人眼花缭乱。反观萧凌,身上穿着漠北的服侍,厚重不看,而且脸上的伪装让众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再加上之前萧逸说的那些话,让萧凌在众人心中的档次又降低了不少。

    萧凌的武功在被废之前,已经算得上登峰造极,如今有了甘果的相助,平白多了五十年功力,即便萧逸是武学天才,与他交起手来,也还是颇显吃力,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萧逸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丝毫不敢大意,一招一式都沉着应对,不让萧凌有机可乘。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院子里的人都纷纷退开,将场地留给这兄弟两人,就连上了年纪行动不是很方便的宇文山也被万俟俊扶着走开,走到屋檐下,看着凝月的前后两个帝王交手。

    万俟俊看着眼前交手的两人,心中闪过一抹奇怪感觉,凝月和漠北此时算不上交好,甚至连盟友都算不上,可是凝月国的废帝和新帝,却在漠北的土地上交手。

    这原本应该是萧凌和萧逸这兄弟俩之间的事情,然而牵扯到国家大事,便不再是兄弟间的私怨,或许,当着众人的面解决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房间的门就这样打开着,院子里的人都被萧凌和萧逸两人的打斗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原本的房间里还有别人。

    清尘一身女装,脸上蒙着面纱站在房间的隐蔽处,却刚好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院子里交手的场景,心中透出一丝隐隐的担心。

    萧逸的武功本来在萧凌之上,但是萧凌突然得了甘果这种神物,功力大增,且萧凌阴险狡诈出手从来不按照常理,更兼萧逸身中剧毒,妄动真气便会引起毒发,所以在两人的交战中,萧逸其实是处于下风的。

    清尘忧心忡忡,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万一不行就带着怀瑾和握瑜冲出去,可是没想到萧逸忽然出现,代替了她,成为众人口中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甚至因此与萧凌打了起来。

    如果不是萧逸,此时与外面那些人交手的应该是她,不仅如此,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化为灰烬,万俟俊再也没有登基的机会,而漠北也不会如同她预想的那样,陷入内战而无法挥军南下。

    可是萧逸……

    “小姐,没事的,皇上武功高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怀瑾站在清尘的身边,如此劝着。

    她又何尝不知道清尘的心思?萧逸身中剧毒,如果能制服萧凌那还好,若是在交手的过程中毒发,那么等待萧逸的就只有死,因为萧凌绝对不会对萧逸手下留情。

    “我也希望没事。”清尘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萧逸身形轻盈灵活,萧凌却剑走偏锋,两个人所修习的武功不同,所以招式也完全不一样,但是每一次两人面对面的碰撞,都会让清尘提心吊胆。

    忽然间,萧凌抽出了腰间的软剑,那是昔日的叶倾城从冰圣山上挖出的千年寒铁所打造,无坚不摧,锋利至极,可是萧逸的手中却没有任何兵器。

    见状,清尘心中一紧,担忧之情更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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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7章 默契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萧逸不愧是萧逸,在天星国的十年隐忍,终究不是白费,徒手与手持利刃的萧凌打斗,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永宁陛下,接剑。”忽然间,万俟俊随手拔出一把剑扔给萧逸,顺口喊着。

    萧逸也不推辞,一个转身,接过万俟俊扔来的剑,便和萧凌战在一处,剑招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楚两人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两道身影在空中翻飞,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半空中。

    可是萧逸手中只是普通的剑,到底不敌萧凌手中的利器,很快,萧逸手中的剑便折成两段,萧逸扔掉手中的剑,再次赤手空拳与萧凌打了起来。

    “照这么下去,萧逸一定会输。”清尘的目光锁住半空中的那两道身影,开口说着。

    “那怎么办?我去帮忙。”握瑜说着,便要转身往外面走去。

    “站住,你不是萧凌的对手,他们两人交手,没有你插手的余地。”清尘说道,“你们两个不要露面,我出去就行。”

    “可是小姐,你的身份……”怀瑾有些担心地说着。

    “没关系,我蒙着面纱,更何况我和萧逸合作,萧凌未必能讨得了好处。”清尘说着,再不犹豫,直接打开窗户,一跃而出,便朝着交手的两人掠了过去。

    清尘身形轻巧,施展轻功如同燕子疾飞,很快就来到两人的面前,出手毫不犹豫,数十根夜雨针从指间倾泻而出,朝着萧凌的后背便射了过去。

    她心中明白萧凌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便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这不过是一个大家都知道却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她是沐清尘,那又如何,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证据都不管用,所以,只要她和萧逸联手能将萧凌制服,所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此时的萧凌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他和萧逸之间本就不相上下,不过是占了兵器的优势,才能暂时处于上风,可是现在清尘忽然加入战局,手中的夜雨针无孔不入,如天女散花,根本想不出会从什么地方射过来,让人无法防备。

    一边要顾着萧逸的攻势,一边要顾着清尘会不会下杀手,萧凌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三个人战在一处,场面一片混乱,可是院子里的那些人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高手过招,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看见的。

    因为清尘的加入,战况一瞬间逆转,清尘和萧逸联手,配合默契,你攻我守,就像曾经在凝月国的祭台上,两人联手杀了那些刺客一样,这一次,也丝毫不例外。

    萧逸与萧凌正面交手,尽管赤手空拳,但因为清尘在萧凌背后的牵制,萧凌反而被限制,并不能讨得了好去。

    更何况,清尘和萧逸也聪明的紧,知道萧凌手中拿的长剑,需要控制一定的距离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所以两人分头合作,萧逸近身攻击,紧贴着萧凌,让他的软剑招数落空,而清尘则站在远处,将手中的夜雨针舞的滴水不漏。

    这样一前一后的夹击,萧凌很快就败下阵来,逐渐处于弱势,眼看着萧逸和清尘联手就要将他打败,却不知萧凌从何处掏出一枚烟雾弹,朝着地上扔去,却见地上一阵浓密的白烟升起,遮挡在众人眼前,迷失了众人的视线。

    等到烟雾散去,再看眼前,只有萧逸与清尘背对而立,神情戒备,哪里嗨哟萧凌的影子?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不知萧凌的去向,所以萧逸两人也没有追出去,只是和院子里站着的那些漠北人寒暄,尤其是宇文山,已经完全相信了萧逸的说辞,于是开口对场中的众人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说三皇子殿下与天星国的军师相勾结,不过是有心人制造出来的谣言而已,目的是为了陷害三皇子。再者,老朽老眼昏花,竟然识人不清,将奸人当成了好人,造成了今日的误会,幸亏有凝月国永宁陛下在,才没有酿成大错,老朽跟各位赔罪。”

    “宇文将军太客气了,不过是我皇兄擅长乔装改扮,心思又深,宇文老将军不小心才会着了他的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想必大家心中也该明白,到底是谁和敌国勾结,造成了今日的漠北惨败。”萧逸开口说道,“此次漠北主动进攻天星和凝月,我本也不想与漠北为敌,奈何萧凌从中作梗,让凝月和漠北和原本的两个友好之邦走到如今的地步,若是没有萧凌在汗王面前怂恿,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陛下说的是,今日的悲剧乃是我漠北汗王识人不清,误信奸人谗言,才会有今日的恶果,看来……我这个老人家,也该做点什么了。”宇文山说着,而后看着万俟俊,“俊儿,既然永宁陛下住在你的府中,你须得好好招待。”

    “孙儿知道,请外公放心。”万俟俊点点头,应承下来。

    很快,宇文山带着院子里的那些人走了,想来有了萧逸从中周旋,万俟允这汗王的位置一定是岌岌可危,坐不稳了。

    万俟俊吩咐府中下人将这院子里收拾整齐,恢复原样,毕竟方才三个高手过招,强大的内息和气流荡涤在空气中,让人几欲承受不住,没将这个院子拆了,算是对得起人了。

    萧逸也没有理会万俟俊,只和清尘对视一眼,相携着走进了房间,怀瑾和握瑜还在房间里等着,见到两人完好无损地进来,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幸亏没出什么事,不然今天这事儿还不好解决。”怀瑾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萧凌也算是聪明了,今天这一出极为冒险,如果不是萧逸及时赶到,我恐怕真的要被揭穿身份了,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不管是沐叶还是沐清尘,都跟天星国有关系,只要坐实了万俟俊这个罪名,萧凌和万俟允就得逞了。”清尘叹息着。

    萧逸还欲说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便立即闭了口,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万俟俊脸上带着疑惑走进房间,目光从屋子里的四个人脸上扫过,除了带着面纱的清尘,其他人的脸都一一收进眼底。

    “永宁陛下,本王觉得,你需要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万俟俊好歹是漠北的亲王,即便从身份上说不比萧逸高贵,但是身为一国的皇子王爷,该有的气度还是存在,刚才配合萧逸演戏,不过是不想前功尽弃而已。

    清尘看着万俟俊,心中千回百转,脑海中想着各种可能性。如果她暴露了女儿家的身份,那也就意味着万俟俊会知道她就是沐清尘,这样一来,自己等于是有一个把柄捏在万俟俊的手中。可是如果不说,又如何解释原本住在这里的沐叶突然变成了萧逸,而她这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又从何而来?

    “烦请三皇子在外等候片刻,等在下换身衣服,再向三皇子解释,如何?”清尘思忖片刻之后,如此开口,又变成了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

    万俟俊惊讶了一下,看着清尘,看起来分明是一个女儿家,可声音却是沐叶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怀着满心的疑惑,万俟俊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等在院子里,等着清尘和萧逸给自己一个解释。

    清尘也毫不含糊,待万俟俊出去之后,便换了男装,又扮成沐叶的样子,成为那个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清尘这才让握瑜把万俟俊请进来。

    “没想到沐军师扮成女儿身,竟然可以假乱真。”万俟俊看着男装的沐叶一眼,眼中有某种探究的神色闪过,然后开口说着。

    “三皇子谬赞了,事从紧急,不曾与三皇子商量,在下便擅自做主出此下策,还请三皇子莫怪。”清尘淡淡的开口,“萧凌怂恿万俟允兵分两路攻打凝月和天星的时候,我天星国和凝月便已经结盟,这一次我和永宁陛下同时来到漠北,一是因为在下念着与殿下的承诺,在适当的机会帮助殿下成为漠北的汗王,二是因为要挫败萧凌的阴谋,让漠北与中原地区的战争止息。”

    清尘一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为什么她和萧逸这般熟悉,甚至本来应该是敌人的两人,却互相帮忙,又清楚的表明了自己来漠北的目的,似乎处处为万俟俊和漠北考虑,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让万俟俊生不出任何反驳的念头。

    “今日萧凌推动这一出,想必就是为了阻断三皇子成为汗王的机会,如果三皇子被发现真的和天星国有关系,那这件事怎么也说不清楚了,所以我才会出现,让沐军师扮作女子的模样,若是有人怀疑她的身份,我还可以说她是我带来的侍妾。”萧逸向万俟俊解释着。

    “原来如此,还是陛下与沐军师思虑周全,不过这样的事情,本王还是不希望再次发生,这一次是三大高手的对决,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万俟俊说着。

    “三皇子殿下尽管放心……”

    “殿下,大事不好了——”清尘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抬眼间,便看见三皇子府的护卫从外面急匆匆跑过来,直接跪在了万俟俊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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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8章 内乱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这个有些急切的护卫,清尘和萧逸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划过,两人隐隐觉得,这漠北,应该有大事要发生了。

    “何事如此慌张?”万俟俊看着来人,冷声问着。

    “启禀三皇子,汗王带领剩下的漠北勇士,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王都南城门三十里外,约莫今日未时,就能进城。”护卫如此说着。

    “这么快?”万俟俊一听,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转头看着萧逸和清尘,似乎在问怎么办。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焱城天枢将军的三万人马到底在人数上失了优势,挡不了万俟允多久。”清尘沉吟片刻,然后说着。

    “我们得分头行动。”萧逸想了想,也跟着说道,“今日这一出,让万俟允在漠北人心中的威望尽失,加上宇文老将军从中周旋,三皇子登基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层。不过这还不够,毕竟万俟允的手中还有十多万的漠北勇士,万一真的逼急了他,说不定他会来个鱼死网破。”

    “那该怎么办?本王就苦于手中没有兵权,如果真的和万俟允对战,必败无疑。”万俟俊说道。

    “此事三皇子不用担心,在来三皇子府之前,我们已经帮三皇子谋划好了一切。”清尘说道,“文有察哈尔部落的贺兰家族与巴亚特家族,至于兵力……”

    清尘的目光转向萧逸,示意他解释,因为整个漠北,除了万俟允手中的那部分军队,战斗力量最强的就是科尔沁部落,而科尔沁部落一直是萧逸去联系的。

    “兵力方面,三皇子不用担心,朕保证,若真的与万俟允兵戈相见,三皇子必定不会处于弱势。”萧逸做出了承诺。

    万俟俊虽然不知道清尘和萧逸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一个是凝月的帝王,一个是天星的军师,谁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就算知道眼前两人同时来漠北肯定有所图谋,但却不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够抗衡的。

    他很想当汗王,是为了继承父汗的遗愿,不想这漠北败在万俟允的手中,所以为今之计,就只能借助外来力量。至少,比起萧凌,他更相信眼前的两人。

    “既然永宁陛下如此说了,那本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此事关系到漠北的生死存亡,而漠北和凝月、天星如今还是敌对关系,本王不得不防。”万俟俊并不傻,自然也不可能全部相信萧逸和清尘。

    “那么以三皇子的意思,该当如何呢?”萧逸眯着眼睛,问道。

    “还请陛下与沐公子各自手书一封,表明只是为了三国的和平,对我漠北并无其他的企图,如此方可放心。”万俟俊说道。

    “这有何难,朕对漠北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唯一希望的就是战事止息,将萧凌带回凝月,在祖宗面前请罪。”萧逸淡淡一笑,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地开口,随后又吩咐怀瑾和握瑜准备笔墨。

    见此情状,万俟俊总算才彻底放了心,清尘看着万俟俊的样子,心中不觉好笑。

    她来漠北,不过是为了挫败漠北攻打天星和凝月的想法,断了萧凌的后路,阻止这场阴谋而已,对漠北,她还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因为漠北这地方,虽然面积广泛,但是土壤贫瘠,水源匮乏,很多人都生活困难,而漠北人之所以一直对中原的领土虎视眈眈,也正是因为中原的粮食和土壤。更何况,中原人来到漠北,是无法长期居住的,有的人可能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可能会染上重病。

    这林林总总的原因加在一起,让清尘知道,漠北这个地方,是不值得她花心思拿下来的。而萧逸的心思大概和她一样,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能彻底了结这个乱世,然后抽身而出,不再被这世俗的纷纷扰扰所围困。

    萧逸毫不犹豫,拿了笔墨一挥而就,一封与万俟俊合作,只为了三国和平,对漠北并无企图和野心的书信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后面还有萧逸本人的亲笔签名。

    清尘也如法炮制,在萧逸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并且交到万俟俊的手中,示意两人对漠北的确没有多余的想法。

    “现在,三皇子殿下可放心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三皇子殿下可以去准备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今日使万俟允班师回朝的时候,漠北王都发生的事情他早已经知晓,今天晚上,他就会召见你。”清尘说道。

    “本王去应付万俟允,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万俟俊看了清尘和萧逸一眼,如此说着,然后将那封书信收好,然后转身离开。

    “我得去一趟科尔沁部落,你自己小心,贺兰勇不是个省油的灯,与他打交道,必须万事小心。”萧逸等万俟俊离开之后,才转头对清尘说着。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等解决了漠北的事情,我们就回南郡。”清尘取下脸上的面具,冲着萧逸淡然一笑。

    “好,一切小心,随时联系。”萧逸宠溺地抚上清尘的脸,低喃一句,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清尘的眼前。

    清尘看着萧逸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间一阵窒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她的脑海中蔓延,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公子,别看了,等漠北的事情解决以后,你和皇上又可以每天在一起。”握瑜见到清尘脸上的神色,以为她是舍不得萧逸,于是出言调侃。

    “漠北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就算回了南郡,没有了漠北这个共同的敌人,我和他,终究还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清尘叹息着,“毕竟他是凝月的皇,而我是天星国的军师。”

    “公子……”怀瑾叹息,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凤藻宫大火之后,清尘没有被沐清珏的人发现,没有进入天星国的皇宫,那么清尘可能已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养好了伤,或者回去找萧逸,也或者就独自一人浪迹江湖,可是却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拉近泥淖中,挣脱不得。

    “放心吧,我没事,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好了。”清尘说着,“握瑜,你去一趟贺兰府,让贺兰勇按照计划行事,带着察哈尔部落的人出面用户万俟俊,反对万俟允。”

    “是,我这就去,不过明日与夜殇都不在公子身边,只有怀瑾姐姐在,公子可千万要保重才是。”握瑜点点头,在临走之前,却回过头来叮嘱着。

    “放心吧,万俟俊的府中,还没有人能伤的了我。”清尘说道。

    握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这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清尘和怀瑾两人。

    明日之前奉命找到疏荷,然后送到三皇子府,让疏荷想尽办法得到万俟俊的宠爱,等疏荷进入三皇子府之后,明日便被派去监视贺兰勇了;而夜殇,则留在贺兰府中,盯着云珠,在必要的时候,带着云珠的女儿离开。

    “公子,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消息吗?”怀瑾问道。

    “我们除了等消息,也做不了别的,萧凌出逃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万俟俊去对付万俟允,贺兰勇为万俟俊拉拢人心,萧逸去科尔沁部落借兵,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做,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防着萧凌,或者其他的变故。”清尘解释着。

    “公子说的是……”怀瑾点头,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谁——”清尘很快反应过来,立即从椅子上起身,飞身而出,面对着来人。

    怀集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清尘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熟悉地不能再熟悉,正是刚才不敌她和萧逸联手,丢下烟雾弹便逃走的萧凌。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你就不怕自投罗网?”清尘眯着眼睛,看着萧凌,冷声说道。

    “哼,我一直没有离开,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萧凌嘴角边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你说,我是该叫你沐清尘,还是叶倾城?你费尽心思弄这么多事,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报复我?”

    “报复你?萧凌,别太高看自己,你还不配。”清尘说着,眼神中尽是高傲。

    “我不配,那么谁配?萧逸吗?还是风晞然?”萧凌冷笑着,“叶倾城,你叶家满门是我萧凌灭的,叶家一门忠烈,为了凝月国和萧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却最终死在我萧凌的手下,而你,身为叶家的女儿,不但不报仇,反而又一次爱上的萧氏皇族的子弟,你有什么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定国公?”

    “灭我叶氏一族的人是你萧凌,不是萧逸,杀了叶倾城的人也是萧凌,跟萧逸没有半点关系,我怎么向我爹娘解释,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清尘说道,“说出你的来意吧,你潜伏在这里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萧凌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漠北内乱,天星和凝月的大部分军队都囤积在南郡,正是个好时候,我深知你叶倾城的本事,得到了你,还怕这万里江山,不是我萧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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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9章 寻芳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那个爱你爱到义无反顾的叶倾城?”清尘听了萧凌的话,心中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平息下来,忽然间就笑了。

    她只是觉得讽刺,讽刺萧凌,为什么会以为得到了她就能够得到天下,她叶倾城是智计无双的奇女子没错,所有人都这么说,她可以安定朝堂稳定江山,也可以颠覆山河霍乱天下,但是她凭什么为了萧凌去做这些事?

    从前是叶倾城识人不清,被猪油蒙了眼,才会被萧凌欺骗,造成了叶家灭门的结局,可是现在,她已经清醒,所以她绝对不会被萧凌再次利用。

    “不管是不是,我总有办法让你为我做事。”萧凌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如此说着,“叶倾城,你说,如果我将这个秘密告诉全天下,你会怎么样?萧逸会怎么样?你们叶家,又会怎么样?”

    听着萧凌的话,清尘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愤怒再一次聚起。如果她是叶倾城这件事被全天下人知道,那么叶家一向忠烈的名声就保不住了,她本是为了报仇,只要杀了萧凌,就万事大吉,可偏偏因为她,造成了凝月和天星之间的战争,还牵连到漠北。

    萧凌果然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叶家的名声,所以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清尘问道。

    “很简单,跟我走。”萧凌说道,“不管萧逸要做什么,不管这天下最终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在我手上,萧逸也好,风晞然也罢,甚至是沐清珏和楼惜玉,都得听我的。”

    “你休想!”清尘眯着眼睛,总算知道萧凌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冷喝一声,快速出手,朝着萧凌攻了过去。

    手中的夜雨针无孔不入,重活一世,她放弃了前世最擅长的长剑,改用夜雨针这样的兵器,就是为了克制萧凌的软剑,因为萧凌的剑术高超,而且兵器又是当世罕见,她并不能占优势,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清尘虽然很担心怀瑾,但是现在却不是担心的时候,她知道只有解决了萧凌,怀瑾才能真正脱离危险,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与萧凌交起手来。

    两人从房间中到了院子里,下手毫不留情。这院子才刚刚被整理好,却因为萧凌和清尘两人又变成方才那残破不堪的样子。

    若是前世的叶倾城,定然不惧萧凌,因为萧凌此时的武功是借助了药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但这已经不是前世,而是今生。

    今生的沐清尘,虽然武功极高,但是比起萧凌还是稍逊一筹,更何况萧凌如今已经是狗急跳墙,不会顾及太多,只要能得到清尘,什么都做得出来。

    两人的交手并没有多少悬念,因为对手是萧凌,所以清尘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大意,也正因为如此,她体内的真气在一段时间后开始乱窜,然后游走她的全身,与她的内息相冲撞。

    忽然间,清尘心口一痛,呼吸也游戏不稳,就连脚下的步伐和手中的动作也有片刻停滞,停滞的时间很短,可偏偏就是在这一瞬,被萧凌发现破绽,手中的软剑毫不含糊地朝着清尘刺过去,一剑就刺中了清尘的左胸口,离那要害之处只有半寸距离。

    清尘的口中溢出丝丝鲜血,可目光盯着萧凌,却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她本来以为萧凌与萧逸交手之后会离开,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附近,等到萧逸和万俟俊他们都走了之后,才现身与自己交手。

    若在平时,明日和夜殇也能抵挡一阵子,可是今日,明日与夜殇偏偏也不在身边,握瑜被她派去通知贺兰勇,怀瑾不会武功早已经昏迷,就连她自己,也因为芝兰蕊的毒发,造成内息不稳,让萧凌有机可乘。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萧逸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我都要他统统还回来,不管是皇位,还是你。”萧凌冷笑着,开口说道。

    “你做梦,你已经是凝月的废帝,永远不可能再重新登上皇位,我就算乱了整个凝月江山,或者将它拱手送人,也不会让你再得逞。”清尘与萧凌针锋相对,丝毫不退缩。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在萧逸的心中,到底是凝月江山重要,还是叶倾城重要。倘若他不肯用凝月江山换一个叶倾城,那么你也该死心了。哈哈哈——”萧凌说着,出手快如闪电,收起手中的剑,便点了清尘的穴道。

    清尘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萧凌为所欲为。

    整个三皇子府的人大概都被万俟俊调出去对付万俟允了,萧逸和握瑜也不在,所以才给了萧凌以可乘之机,如今,清尘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萧凌,你会后悔的。”清尘的口中吐出这样几个字,眼中迸发出寒光,盯的萧凌有些毛骨悚然。

    “后悔么?那就等着看,到底是谁后悔了。”萧凌也不在耽误,直接将清尘一把扛在肩上,飞身而出,几个纵身,便消失在这座小院子里。

    当初万俟俊为了不让清尘的身份被察觉,再加上清尘自己喜欢清静,所以这院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如今清尘被人掳走,也没有旁人看到,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握瑜给贺兰勇传了信再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凌乱不堪的院子,明显经历过一场打斗,还有房间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怀瑾,而清尘却不见踪影。

    “姐姐?怀瑾姐姐!”握瑜一惊,心中的不安如同雨后野草般滋生,不停地摇晃着怀瑾的身子,试图将她唤醒。

    看来萧凌当时出手仓促,只是打晕了怀瑾,并没有下重手,怀瑾很快就醒过来了,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握瑜,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叫出声:

    “公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握瑜将怀瑾从地上扶起来,然后问着。

    却见怀瑾根本不理会她,只是在房间和院子里四处乱转,试图找到清尘的身影,可是她找遍了整个院子,却不见清尘,终于慌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有人从背后将我打晕,公子她……也许是被人带走了。”怀瑾站在原地,紧咬着嘴唇,诺诺的说着,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

    是她没有保护好清尘,她没用,不会武功,不能帮清尘什么,反而成为清尘的累赘,现在连清尘的去向都搞不清楚,她要怎么跟风晞然交代?

    风晞然那么在乎清尘,为了清尘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她在心里发过誓要保护她照顾她,可是现在……她却把清尘弄丢了。

    “我们去找三皇子和皇上,现在只有他们能帮忙寻找公子。”握瑜说道,“公子的武功高强,在漠北,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与公子有恩怨的,除了废帝萧凌不作他想,所以公子一定是萧凌带走的。”

    “不错,一定是这样。”怀瑾听了握瑜的话,也冷静下来,眼睛四周看着,却在院子的地上,找到了一片衣角,和一些杂乱的鞋印。

    “姐姐你看!”握瑜指着衣角,“好像是之前萧凌与皇上打斗的时候穿的衣服。”

    “收好了,这就是证据。”怀瑾说着,将那片衣角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怀里收好,便和握瑜一同朝着外面走去。

    清尘失踪了,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萧凌奈何不了清尘,清尘能自己逃离魔掌,然后回来;往大了说,就是清尘没能逃离萧凌的掌控,萧凌要利用清尘来做别的事情。

    清尘如今的身份敏感至极,如果不小心泄露,恐怕会引起极大的混乱。她是叶倾城,是凝月国的忠良之后,也是沐清尘,是凝月帝王的皇后,更是天星国皇帝的亲妹妹,现在又是天星国的军师,还和漠北即将登基的汗王交好,若是萧凌掌控了清尘,受到威胁的,便是这三国的掌权者。

    “姐姐,公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握瑜看着怀瑾心神不宁的样子,开口说着。

    毕竟清尘是在怀瑾的身边失踪,所以怀瑾一个人承受了很大的自责,尽管这并不是她的错,可是她只要一想到风晞然会担心,会为了清尘而着急,心中的愧疚感便油然而生。

    “握瑜,如果这一次,公子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怀瑾忽然间正色地对握瑜说着,眼中的决绝和严肃,让握瑜触目惊心。

    她知道怀瑾不是说笑的,怀瑾心中感念清尘的恩德,一直将清尘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一次,清尘就在怀瑾身边被人掳走,可怀瑾却帮不上任何忙,这就是怀瑾的心结。

    若是清尘真的有事,怀瑾大概也活不成了。

    想到这里,握瑜心中一窒,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公子和怀瑾,谁都不可以离开。

    “我们去找皇上,他一定有办法救公子。”握瑜拉着怀瑾的手,便朝着外面奔去。

    两人在途中利用摘星楼的秘密传信方式,给明日、夜殇还有宁辰等人给了信息,告诉他们清尘失踪的消息,让他们时刻留意,然后两人便向三皇子府的人借了马匹,追着萧逸的步伐,朝着科尔沁部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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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天子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清尘失踪的消息传到萧逸手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而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全黑,唯有一轮弯月幽幽的挂在天空,清辉笼罩着漠北的大地。

    科尔沁部落的领土上,萧逸面色凝重地看着怀瑾和握瑜,目光中闪过一抹怒色,没有说话。

    四周的空气很压抑,怀瑾和握瑜都没有说话,她们分明感觉到从萧逸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虽然萧逸并没有责怪她们什么,可是她们知道,那只是因为她们是清尘身边的人。

    “我知道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留在科尔沁部落,哪里都别去,清尘……朕会派人寻找。”良久之后,萧逸才这般开口,声音有些讶异。

    “多谢皇上。”除了感谢,怀瑾说不出任何话。

    她没有照顾好清尘,这是她的责任,所以等清尘平安回来了,她一定亲自向清尘请罪,就算清尘让她死,也在所不惜。

    萧逸安排人将怀瑾和握瑜带下去,就住在科尔沁部落首领的府中,但却没有妨碍她们与外界取得联系,明日、夜殇和宁辰都已经收到消息,除了不能擅离职守的人,其他人都集体出动,去寻找清尘。

    漠北此时的局面已经混乱不看,万俟俊和万俟允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万俟允手中的十几万精兵虽然在前线打了败仗,但依旧是漠北的主要兵力,然而万俟俊身后的察哈尔部落与科尔沁部落也不可小觑。

    万俟允手中的兵力虽然占绝对优势,然而他因为识人不清,导致漠北损失巨大,在漠北已经失去了民心,而相反,万俟俊的呼声却越来越高,兄弟两人谁也不想让,整个漠北的上空都笼罩着战争的气息。

    萧逸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萧凌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了他,所以对于万俟允,他没有必要手下留情,因为只有彻底打压了万俟允的势力,让万俟允在漠北永无翻身的可能,萧凌才没有机会借助漠北再生事端。

    想起被萧凌掳走的沐清尘,萧逸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前两次因为他没能及时赶到,叶倾城命丧龙宸宫,沐清尘葬身凤藻宫,好在上天垂怜,才让她逃过劫难,这一次,他若还是赶不及,却不知萧凌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知道,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萧凌如今已经被逼上绝路,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所以,如果找到萧凌,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不管能不能抓了萧凌去父皇面前请罪,他都不能让萧凌再有伤害清尘的机会。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如果他能够思虑周全,清尘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清尘有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原谅他自己。

    “赵旭。”思忖半晌之后,萧逸冷冷开口,朝着空气中看不见的地方叫了一声。

    “主子,请吩咐。”一直躲在暗处的赵旭忽然出现,跪在萧逸的面前,躬身行礼。

    之前他本来被萧逸派到天星国寻找玉虚子,查实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借尸还魂这件事,用来证明清尘的身份,但是他刚到天星国不久,就接到萧逸的消息,说是不用查了,清尘的身份已经大白,所以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刚到南郡不久,便遭遇漠北分兵攻打天星和凝月,萧逸与清尘结盟,两人先后背上,来到漠北,所以他也只得暗中跟着,为了主子在漠北的安全,他还从凝月京都的轻烟翠柳调了很多人,暗中潜伏进漠北的各处。

    “调动漠北所有我们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的下落,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她有事。如果她有什么事,这漠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萧逸吩咐着。

    赵旭一惊,点头称是,而后躬身离开。

    萧逸得语气云淡风轻,好像让漠北不存在这件事,就如同他平日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可是跟在他身边日久的赵旭,却从这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听出了萧逸的狂怒。

    当初听闻叶倾城死讯的时候,萧逸沉默了一整天,在没有回到凝月之前,便开始布置要如何夺位,如何亲手毁了凝月江山;后来以为沐清尘死在凤藻宫的大火,所以他对朝政不闻不问,对边境战事只字不提,竟是想用凝月国的万里江山为沐清尘作祭。

    如今,若是清尘真的再出了什么事,他甚至可以想象,该天翻地覆的,就不只是漠北这蛮夷之地了。

    由于萧逸的吩咐,整个漠北境内所有的探子集体出动,顾不得暴露身份,动用自己手中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寻找沐清尘的下落,可是沐清尘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过得越久,萧逸心中越急,就越是不动声色,在别人眼中看来,萧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照常吃饭睡觉,甚至帮助万俟俊调兵遣将,只会科尔沁部落的军队与万俟允手中的人马交战。

    “皇上,公子有消息了吗?”握瑜心急,每天总要来问一遍,不问就于心不安,“我想出去找她。”

    “还没有,不过朕一定会找到她。”萧逸说道,“你们两个是她在乎的人,勉强可自保,若是碰到萧凌这样的高手,恐怕不是对手,你们还是待在这里,我答应你们,一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萧逸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因为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清尘到底在什么地方,漠北就这么大,而且也没有可疑人离开漠北的消息,凭着他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竟然不知道清尘被带到了哪里。

    萧凌!

    萧逸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知道萧凌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清尘可能被他带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料定了萧凌抓走清尘必有所图,所以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等着萧凌自己找上门来。

    萧凌要凝月的江山,他给,要坐上凝月的皇位,他让。只要清尘能平安无事。

    毕竟,江山没了,凭着他的能力,还能再拿回来,但是失去了清尘,他的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而就在外界因为清尘的失踪而乱作一团的时候,清尘却待在漠北乌兰托布镇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中,安之若素地用膳。

    萧凌坐在清尘的对面,满脸探究地看着清尘,似乎透过清尘这张脸,想起了什么。

    清尘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萧凌一眼,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对于萧凌这样的人来说,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无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淡然得很。”萧凌看着清尘,忽然间开口说道。

    “别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清尘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倾城……”

    “你闭嘴!”清尘一听到这两个字,眸中寒光大盛,立即打断了萧凌的话,眼中的杀意逐渐浓郁。

    曾经,萧凌就是用这样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叫着她的名字,听起来柔情似水,其实不带任何感情,可笑她自诩聪明绝顶,可是当年偏偏就被这个声音蛊惑了心神,蒙蔽了双眼。

    “其实,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否则,也不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反应。”萧凌见到清尘的反应,忽然间笑了,如此说着。

    萧凌脸上的笑容十分刺眼,若是此时能够动手,她早就挥剑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

    只可惜,她如今不是萧凌的对手,自从她被萧凌制服之后,萧凌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药丸,浑身上下使不上任何力气,就连内力也被封住,连武功都用不了,她现在就形同废人,萧凌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她只能任人宰割。

    “是啊,我心里有你,因为我时时刻刻不在盼着你死。”清尘决绝地开口,“萧凌,我不是以前的叶倾城了,不管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如今的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倾城,等我重新拿回了凝月的皇位,你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候,我封你为皇后。”萧凌似乎没听懂清尘语气里的讽刺和决绝,继续开口,“你看,兜兜转转这么久,我们又回到了原点,我依然是凝月的帝王,而你,依旧是凝月的皇后。”

    “你做梦。”清尘毫不犹豫地打碎萧凌的梦想。

    “等着看吧,你会答应的。”萧凌忽然间笑了,目光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让清尘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就如今的形势来看,萧凌并不占任何优势,他在凝月已经没有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也没有兵权为依托,那么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定了他会重新登上凝月的皇位,认定了她会乖乖听从他的安排,再次成为他的皇后?

    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清尘的心中越发疑惑。

    “萧凌,你不会得逞的,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倾尽毕生之力,也要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阻止你得到想要得到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凝月江山,还是其他。”清尘眯着眼睛,如此对萧凌说着。

    “你不会的,就算是为了萧逸,你也不会的,别忘了,你和萧逸的身上,还有芝兰蕊的毒,而毒药和解药的配方,只有我才知道。”萧凌说完,便桀桀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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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留线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听着萧凌的话,心中一凛,顿时了然,原来这就是萧凌的底牌,她和萧逸身上的芝兰蕊,只有萧凌才知道解药的配方,因为这毒是他下的。

    她知道,若是没有解药或者解毒的方法,芝兰蕊之毒无药可解,她和萧逸两人,就只能常年生活在这种剧毒的折磨中,直到耗尽精力而亡。

    若是没有命在,就算守着这万里江山又有何用?若来日她和萧逸因为这剧毒而毒发身亡,这江山……恐怕还是萧凌的。

    “我沐清尘用我前后两辈子的人格发誓,你不会得逞的。”清尘的目光越发坚定,“萧凌,你不会得逞的,这天下,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因为……就算将它送给沐清珏,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它。”

    “倾城,何必要这样对我呢?曾经,我们不是很好吗?江湖携手,并肩而立,我们一起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困难,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萧凌似乎是故意的,故意在清尘的面前提起这些过往。

    “够了!萧凌,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提起这些事情,我就越是恨你。”清尘说道,“我恨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走了眼,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换来了什么呢?是叶家的灭门,还是赔上自己一条命?”

    随着清尘的话音落下,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过去的画面,曾经她以为的甜蜜,不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说不定在当时的萧凌看来,她的这些行为,是可笑之极。

    “倾城,别把我的宽容当纵容,也不要试图挑战我对你的耐心,若真的惹恼了我,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不管是萧逸还是风晞然,或者是你身边那两个看起来神通广大的丫头,都救不了你。”萧凌眯着眼睛,如此说着,放了狠话之后,便转身离开。

    清尘看着萧凌离开的背影,心中闪过一抹异样,觉得今日的萧凌和往常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可是她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相信萧凌的手段,也相信萧凌的能力,之前在凝月国,是因为萧凌不知道她是转世托生的叶倾城,因此对她没有太防备,所以才会让她的计策得逞。而最后,萧凌大概是窥探出她的身份,所以想来个玉石俱焚,才会有了凤藻宫的那场大火。

    萧凌就是如此,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定要置人于死地。所以现在,她若不能想办法与明日他们联系上,那么她和萧逸,可能真的要受到萧凌的控制了。

    如今她虽然不清楚萧凌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可以看出,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萧逸不一样,如果萧逸真的落在萧凌手中,那就只有一条路——必死无疑。

    该想什么办法,才能给萧逸留下线索,让他找到自己呢?

    清尘心中想着,眉头紧锁,目光看着萧凌离开的方向,似乎有某种主意在心中慢慢形成,某种也闪过一抹深思。

    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心慈手软也从来不是她的性格,因为这关系到她的性命,所以,她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

    想到这里,清尘起身,目光朝着四处看了一圈,便不动声色地回到萧凌给她安排的房间。她知道,萧凌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地离开这处民居,定然是因为在这四周都安排了人,说不定此刻,在暗处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只是现在,清尘的内力全部被封住,她感受不到暗处的人在哪里,也无法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这样的情况,除非萧凌自己带她出去,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接触外界,那么,要怎样才能让萧凌带她出去呢?

    清尘如此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知道,是萧凌回来了。

    被萧凌掳走的这些天,每天都是如此,清尘什么事情也不必做,就被困在这个房子里,萧凌心情好的时候,会带她去院子里走走,散散步,若是萧凌有别的事情,便将她一个人放在这屋子里,自己离开。

    最初清尘并非没有试过逃走,可是刚刚离开这宅子,没走几步,萧凌便会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她的身后,很自然的让她回去。

    这样多次之后,清尘才知道,原来在这漠北,萧凌也并非是孤身一人,也许是和万俟允还有联系,也许是萧凌之前的旧部,总之她知道,这宅子的四周肯定布满了眼线,因为萧凌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抓到她,绝对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萧凌每天出去做什么,她并不知道,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萧凌也不会说。然而她知道,萧凌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是去见某个人,每次回来会从外面给她带吃的,让她能够在这个宅子里继续生活下去。

    “还在想怎么逃走?我劝你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因为你逃不掉的。”萧凌看着清尘,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过来吃点东西,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芦笋鸡。”

    清尘挑眉,看了萧凌一眼,有些诧异,萧凌果然不愧是萧凌,将她囚禁在这里,让她与世隔绝,无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他却企图用自己最爱吃的菜来打动她。

    “我想出去走走。”清尘看也不看桌上的芦笋鸡,直接对萧凌说道。

    “我说过了,不要有别的想法,乖乖待在这里,等我解决了外面的事情,再带你离开。”萧凌眯着眼睛,似乎想透过清尘的脸,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我被你带来这里好几天了,每天都在这个宅子里,哪里也不能去,都快发疯了,难道你想要一个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人做你的皇后?”清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讥诮,“如果你不放心,你大可以跟着,看看我会不会有别的动作。”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若我还不答应,岂不是会让你笑话?”萧凌闻言,如此说道,“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我便陪你出去,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内力被封,相当于一个废人,你还怕我耍什么花样?你萧凌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清尘冷笑一声,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只要不困在这个宅子里,她就有办法给摘星楼的人留下线索,一旦外面的人有了她的消息,那么找到她,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等等。”萧凌忽然间叫住清尘。

    “怎么?反悔了?”清尘心中一紧,表面却平静无波,就怕萧凌看出她的心中的打算。

    曾经她没有把萧凌放在眼里,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武功和智谋,还有摘星楼的一众兄弟帮助,如今她孤身一人,就必须向萧凌暂时低头,因为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在一切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的时候。

    “这里是乌兰托布镇,你这个样子,很多人都见过,就这么出去,还怕萧逸他们找不到你?”萧凌说道,“换个装扮。”

    清尘眼神微闪,在感叹萧凌思虑周全的同时,却也只能任由萧凌摆布。等萧凌按照自己的意思,将清尘扮成一个又丑又老的妇人时,清尘除了叹气,已经找不到任何话说了。

    原本应该是世界上最尊崇的一对夫妻,可经年过后,两人却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一处,表面上的身份却是……母子。

    没错,萧凌将清尘装扮成一个老妇人,自己扮成这老妇人的儿子,两人都穿着漠北的普通服侍,走出去便立刻融入茫茫人海中,看不出丝毫端倪,就算摘星楼的人走在她的身边,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清尘不言不语地任由萧凌“搀扶”着,她知道萧凌这是防着自己,怕自己趁机逃走,所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走在街上,不时地四处看看,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我想去那个布庄买点布做新衣。”忽然间,清尘停住脚步,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布庄,对萧凌说着。

    “好好地,做什么衣服?你该不会是想趁机逃走吧?”萧凌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萧凌,你将我抓来已经好几天了,虽然现在是九月,但一身衣服穿这么久也不太好吧?更何况,你不知道女人天生就是爱美的么?我要一身衣服不过分吧?”清尘问着,继而开口,“还是你萧凌小气到连一身衣服的钱都舍不得?”

    “最好是这样,不过我要跟着一起。”萧凌盯着清尘,看了良久之后,这才带着清尘朝着布庄走去。

    清尘嘴角微微勾起,她知道萧凌最受不得激将法,萧凌自己也清楚,可是他偏偏每次都中计,只要他中计,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

    萧凌将清尘带到布庄,正要转身和老板说几句话,却见老板眉头紧蹙,看向清尘的方向,他回头,便看到清尘已经自顾自地在挑选布料了。

    “这位大娘,这颜色……不太适合您吧?”老板看见清尘手中捧着一块水蓝色的料子,便走过去,开口说着。

    萧凌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如炬,似乎想从这一切中看出点什么,可是这一切看起来如此自然,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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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江山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料子我虽然不合适,但我可以买来给我儿媳妇做衣裳。”清尘不动声色地说着,这样回答让萧凌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既是这样,大娘你慢慢挑。”布庄的老板闻言,便点点头,说道,“却不知这位大娘,是想做什么样的衣服呢?我们这里虽然是布庄,但也有自己的裁缝,可以为客人做成衣。”

    “你们这里可以做成衣?”清尘抬头,有些诧异的问着,“我本打算买了布,找对面的裁缝店做几身衣服的。”

    “既然这里能直接做成衣,就在这里做吧,免得麻烦。”萧凌听了清尘的话,便开口说着。

    清尘并不知道这里能做成衣,这就说明清尘对这家店不甚了解,也可以说这家店并不是沐清尘或者萧逸的暗桩,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清尘一次性在这里办完事情,是再好不过的。

    “那好吧。”清尘思忖片刻,点点头,“店家,我要几套中原的服侍,料子就要这几样,我一会儿将我儿媳妇的尺寸写下来,以后的事可就麻烦你们了。”

    “这位大娘客气了,我们做生意的定然要做到客人满意为止,在下还要多谢大娘的信任。”布庄的老板朝着清尘拱了拱手,而后带着清尘写下衣服的尺寸,收下萧凌递过来的银子,这才目送两人离去。

    待萧凌和清尘离开以后,店老板看了看清尘留下的衣服尺寸,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而后一挥手,叫来店里的小厮,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那小厮点点头,随即出了店门,朝着萧凌和清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萧凌走在清尘的身边,冷声说着。

    “怎么?才出来这么一会儿,你就害怕了?我不过才做了几件衣服而已,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要是你不耐烦,大可以先走啊。”清尘同样针锋以对。

    她知道暗中一定有人跟着他们两个,但是即便如此,萧凌也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而且只要她的要求不太过分,萧凌也没理由说什么。

    “那你还想做什么?”萧凌眯着眼睛,问道。

    “我还想买一些首饰,另外,我听说乌兰托布镇有一家专门做漠北菜的酒楼,叫做风波楼,那里的漠北菜可谓一绝,我想去尝尝。”清尘想了想,才开口提出了这样两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只是这样?”萧凌有些疑惑地问着。

    “只是这样,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清尘讽刺地轻笑。

    萧凌闻言,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清尘,朝着卖首饰的地方走去,打算陪清尘买了首饰之后,再去风波楼用膳。

    方才的诧异,只是因为他有些不明白,按照清尘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就算被困,肯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然后从他的手中逃出去。可是清尘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竟然只是想做几套衣服,买几样首饰,吃一点平时没有吃过的膳食,这对清尘来说,却是有些反常了。

    心中存了怀疑,萧凌便时刻注意着清尘的动作,不管是眼神还是其他,时时刻刻防备着,就怕有人突然出现,认出清尘,将她救走。

    然而事实证明,萧凌的确是草木皆兵了,这一路上任何异常的情况都没有发生,清尘没有任何与别人接触的机会,也没有和可疑的人说过一句话,一路上都是平平静静地,直到回到那栋宅子中,萧凌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这不像你的作风。”回到屋子里,萧凌看着清尘,忽然间开口说道。

    “那怎么才像是我的作风?”清尘淡笑,看着萧凌,问着。

    “这次出去是个好机会,你没理由放弃的,可是我看不出你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故弄玄虚,降低我的戒心。”萧凌问道。

    看着萧凌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清尘笑了,事情究竟如何,她不会说,如果萧凌真的有本事,他自己一定会查出来,如果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萧凌自己无能。

    没有忽视清尘眼中闪过的讽刺笑意,萧凌心中忽然间生出一股不安。他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个女人,智计无双,最擅长的便是智谋,能在不动声色间算尽一切。所以,他不该小瞧她的,说不定就在刚才出去的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做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主子,漠北王都有情况传来。”等清尘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一道黑影落在萧凌的面前,单膝跪地,开口说着。

    “什么情况?”萧凌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子,问道。

    眼前之人,正是叶倾城当初为他训练的暗卫,原本的三千暗卫,在当初刺杀萧逸和沐清尘时便折损了一批,后来为了试探沐清尘,在祭台上又折损了不少,接着便是皇城宫变那晚,还有很多人死在沐清尘的剑下。

    所以到现在为止,原本的三千暗卫已经不剩下多少,从他出逃到漠北之后,这些人也跟着过来,暗中跟在他的身边,供他差遣。包括从漠北皇宫里偷甘果,或者打听其他的事情,都是这些暗卫在做。

    “前日夜里,漠北汗王万俟允与三皇子万俟俊正式开战,万俟允手中虽然有漠北的朝廷军队,但是万俟俊得到了科尔沁部落与察哈尔部落的支持,两人势力旗鼓相当。但是万俟俊有高人相助,略胜一筹,如今已经打败了万俟允,顺利占领漠北皇宫。”暗卫禀告着。

    “高人相助?这所谓的高人,只怕就是萧逸吧……”萧凌冷哼一声,“这个九皇弟,还真是深藏不露,往日朕就不该小瞧了他。”

    萧凌在自己的属下面前,还是自称“朕”,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才是凝月国实至名归的帝王,也是这些人认可的帝王。

    “敢问主子,现在应该怎么办?”黑衣人开口问着。

    “这漠北的江山,很快就要易主了,有萧逸和沐清尘替万俟俊从中周旋,万俟允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起半点风浪,我们没有必要再做什么,且静观其变,利用漠北夺回凝月的计划已然失效,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和萧逸谈判。”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回去,打听逸王的一举一动。”黑衣人如此说着,得到萧凌的首肯之后,便飞身离开。

    尽管萧逸现在已经是凝月的帝王,但是在这些暗卫的眼中,只有萧凌才是主子,所以他们还是将萧逸称呼为“逸王”。

    待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萧凌这才转身,看着一直没有离开的清尘,开口说道:“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当然高兴,自从我成为沐清尘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如何破坏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权力地位,还是凝月江山,你要的,我就要全部毁了。”清尘开口道,“如今万俟允气数已尽,你的计划也不攻而破,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可是你别忘了,就算萧逸再有能耐,也无法抗拒命运,而你和他的命运,都掌握在我的手里。”萧凌笑的一脸得意,似乎已经看见萧逸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样子。

    清尘不想和萧凌多费唇舌,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

    风波楼的饭菜很好吃,她也吃的很饱,所以看到房间桌上的芦笋鸡,清尘目不斜视,甚至讽刺地笑笑,便没再理会。

    她已经将消息送出去了,能不能找到她,就看萧逸和摘星楼众人的本事了。

    万俟俊和万俟允之间的争夺已经成为定局,想来萧逸应该也与万俟俊达成了协议,只是她不在,漠北和天星之间,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得到很好的商量,如今她的身份还没公开,萧逸也没有任何立场替她做决定。

    不过,漠北的事情结束,也就意味着漠北对天星、凝月两国的威胁接触,那么凝月和天星的结盟也会面临瓦解,如果两军再次开战,却不知她和萧逸要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清尘如此想着,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也不知是萧凌对那些暗卫太过有信心,还是觉得这宅子没有人能够找得到,萧凌没有再来打扰她,只是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里,任由她思虑万千。

    当月移西楼,整个天空被一块黑幕遮掩的时候,清尘的房间里忽然间多了一道人影,正是许久不见的萧逸。

    “我就知道你会找来的。”清尘看着萧逸,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满是信任。

    “也多亏你聪明,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你的下落。”萧逸看着眼前的清尘,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正是清尘白日里在那布庄写下的衣服尺寸。

    “对付萧凌,越是简单的方法就越是有效。我若费尽心机去谋略一个局,让他自己把我送回去,他可能反而会识破,而这样,他便不会多想。”清尘笑道。

    自她重生在沐清尘的身上,便与萧逸朝夕相处,甚至有肌肤之亲,她的衣服尺寸,萧逸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止萧逸,怀瑾和握瑜也应该知道,所以一份写了她衣服尺寸的纸条,便能够清楚地告诉萧逸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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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白日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天,你受委屈了,只怪我没能保护好你。”萧逸走近脸部,伸手抚着清尘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没有,我们在明萧凌在暗,防不胜防,如今你来了,萧凌的心思也该歇歇了。”清尘冲着萧逸淡然一笑,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孱弱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

    其实这些天,她都试图自己冲开被封住的内力,想要恢复武功,但是她试了很久也没能成功,整个人反而耗费了不少精力,这件事萧凌也知道,但或许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他甚至没有阻止清尘。

    “皇兄费尽心思带走你,是为了什么?”萧逸问道。

    “为了皇位,他想用我来跟你换取皇位。”清尘说道,“如今漠北的内乱差不多已经平息,万俟俊登基势在必行,萧凌没了漠北作为依仗,便只能用这样不入流的方法。”

    “我本就无心这天下,他若想要,给他便是,只要他不伤害你。”萧逸闻言,如此说道,“清尘,我们走吧。”

    “不,我还不能走,只有跟在他的身边,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清尘说道,“你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的下落,万俟俊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帮我通知明日和夜殇,让他们潜伏在暗中,等我的消息。”

    “可是明明已经找到了你,你却不回去,我怕再耽搁下去,你的两个丫头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萧逸淡笑。

    “不会的,你告诉她们我有我的安排,让她们不要冲动,稍安勿躁就好。”清尘听了,心中一阵感动。

    萧逸本是凝月的皇子,如今的凝月帝王,是那么高高在上,身份尊贵,他有何必去看两个丫头的脸色?凭着他的武功和地位,对任何一个惹怒他的人都可以不假辞色,但偏偏是怀瑾和握瑜,因为是她的丫环,是她在乎的人,所以他同样让着宠着,允许她们放肆着。

    “我知道你一向很有主见,所以我也不勉强你,我感觉不到你的内息,是不是皇兄用了什么法子制住了你?”萧逸听了清尘的话,点点头,忽然间凝眉问着,神情有些严肃。

    因为他在清尘的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内力,若只是被封住了内息那还好说,可若是被萧凌废了武功,那么清尘……想到这里,萧凌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我没事,只是暂时不能用武功罢了。”清尘似乎体会到萧逸的心情,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解释着。

    这里是萧凌的地盘,萧逸虽然是悄声无息地过来,但萧凌如今也是今非昔比,若是察觉了萧逸的存在,两人又是一场恶战不说,她若再想和萧逸联系上,就更困难了,所以,她必须得阻止萧逸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我帮你打通经脉,这样你也能自保。”萧逸说着,便要拉着清尘朝着床边走去,试图给她运功。

    “不用了,如今萧凌的武功和你不相上下,而我远远不及,若是让他察觉到我恢复了武功,肯定会知道你来过,这样他就有所防范。”清尘拒绝了萧逸的提议,再次开口,“让明日和夜殇过来,万一有什么事,明日也能抵挡一阵,而夜殇轻功好,送信也很快。”

    “既然你已经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个你拿着,有什么事情便吹响它,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萧逸说着,递给清尘一个玲珑小巧的哨子。

    清尘看着这个哨子,十分精致,藏在身上也不易被人发现,便点点头收下。

    她知道萧逸在漠北有自己的人脉,可是从来不知道萧逸在暗中竟然有这么多势力,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自由出入贺兰府,更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还给了她一个能差遣他手下人的哨子。

    “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萧凌现在还想利用我和你谈条件,所以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安排好漠北的一切就回南郡去,漠北既已退兵,难保天星和凝月之间会被有心人利用。”清尘收好了哨子,便抬头对萧逸说着。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萧逸对清尘的方法并不赞同,拒绝道。

    “只要你离开漠北,萧凌定然也不会在这里久留,我会暗中让明日和夜殇将我的消息传达给你。”清尘说道,“另外,怀瑾和握瑜你一定得保护好了,我不想她们两个再有什么事。”

    “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要活着。萧凌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这天下还没有我萧逸给不起的东西,我只要你平安无事。”萧逸扶住清尘的肩,面色凝重地说着,一脸郑重其事。

    “好。”清尘点头,只一个字,便表达了她的决心。

    因为时间不多,清尘又怕被萧凌发现,便催促萧逸离开,萧逸有些不舍地离去,只留清尘一个人在这屋子里,陷入沉思。

    她明白萧逸的意思,让她用妥协来保全自己的性命,凝月的江山即便是落在萧凌的手上,他萧逸也有办法再重新夺回来,但是她不想,她好不容易才让萧凌尝到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又怎么会让萧凌的阴谋得逞?

    漠北的事情解决了,萧凌没有万俟允手中的军队做依靠,可以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凝月国又已经是声名狼藉,想要重回凝月登上帝位并不容易,所以他只能利用她来威胁萧逸,或者寻找别的外援。

    但是不管萧凌如何选择,她都会让萧凌的选择,成为一场白日梦。

    静静地躺在床上,清尘脑海中细细思索着她在玉钩公主身上借尸还魂之后发生的一切,发现很多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外,不管是她还是萧逸,甚至是萧凌,都落入一张巨大的网中,挣脱不得。

    她在凝月国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些?沈家、顾家这些凝月国的大家族先后覆灭,虽然有萧逸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好歹是凝月存在百年的世家大族,而且和萧凌的关系匪浅,为何会这么容易,就灭在她这些小小的计谋上?

    异姓侯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支持萧逸?难道他不知道一旦萧逸逼宫失败,整个南郡都要面临灾难吗?

    还有她自己,宫变那晚,叶夕和锦颜先后丧命,锦颜已经替她死在凤藻宫,整个天下都以为沐清尘已经不复存在,摘星楼的行动向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为什么沐清珏会收到她出逃的消息,还偏偏堵在她们前行的路上?

    现在想来,似乎从宫变之后,她所走的路,就不再是她自己想走的路,而是有人看透了她的性格,猜透了她的心思,从而引导她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这幕后推手到底是谁?是已经落魄到东躲西藏的萧凌?是习惯于深藏不露的萧逸?是看似与世无争的风晞然?或者是野心勃勃的沐清珏,威名赫赫的楼惜玉,或者是某个她从来不曾想到的人?

    清尘脑海中的画面如浮光掠影般闪过,忽然间,似乎有某种原本被她遗忘的事情浮现,让她似乎抓到了某些线索。

    天星**营中出现的神秘黑衣人,他应该是这整个事情唯一的突破口。

    因为在她怀疑的所有人中,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身份,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目的,沐清珏一直想吞并凝月,萧凌一心想称霸天下,萧逸是为了叶倾城,风晞然从不主动参与俗世纷争,就算是楼惜玉,也是为了他对玉钩公主当日的承诺。

    可唯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不知身份,不明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武功高强,甚至超过了她的认知,那个人,甚至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叶倾城,而不是真正的沐清尘。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被牵扯到局中的,就是南疆了。虽然南疆曾经发生过一些内乱,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斗争,但那是她为了对付顾延昭而故意挑起的,如今想来,她一个小小女子,能让南疆鸡犬不宁,这其中少不得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再加上,贺兰瑞的身上发现了南疆特有的赤练蛊,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南疆人做的,至少跟南疆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其中就有阴谋的存在。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跟在萧凌身边的原因。

    萧凌如今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依靠,如果想要达成目的,只能找人合作,但是四国之内,凝月、天星和漠北都不可能与他有合作的机会,他就只能把手伸向南疆,若是能借助南疆的一些毒术和巫蛊之术控制凝月国人,那么他想夺回皇位,也是轻而易举。

    一旦萧凌有所动作,她就能顺藤摸瓜,看看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若是能找到这个人,她就能解开所有的疑惑,不用被人牵着鼻子走,到时候,不管她是继续以沐叶的身份帮助天星攻打凝月,还是隐姓埋名退隐江湖,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一遍之后,清尘逐渐沉睡过去,和萧凌周旋,她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才能够从容应对。

    !!
正文 第104章 贺新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旦日一早,萧凌来到清尘的房中,看见早已经起身的清尘,略带疑惑地问着。

    “被困在这里,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心情好点?”清尘投给萧凌一个凉凉的眼神,如此说着。

    因为昨夜见过萧逸,让萧逸知道自己的所在,她的心中就安了不少,不似之前那几天一直惶恐不安,就怕萧凌在背后耍什么阴谋。

    “万俟俊今天登基,我的人打听到,萧逸和天星国的军师沐叶同时代表凝月和天星恭贺漠北新皇登基,并且分别与漠北签订了合约,漠北答应五年不对中原用兵。”萧凌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清尘。

    清尘心中有些诧异,不知道萧凌为什么会忽然间这么好心,会将这些消息特意告诉她,更何况,她并没有放过萧凌话里的信息,天星国的军师沐叶也会参加万俟俊的登基大典,与漠北签订合约。

    她心中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萧逸在暗中安排,知道她无法亲自出现,便找人代替她,也算是让她对沐清珏有一个交代。

    “那么你呢?当初你从凝月逃到漠北,是因为有万俟允帮忙,现在万俟允大势已去,你又待如何呢?”清尘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乖乖跟着我就好,等我做完了事情,会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让你成为凝月的皇后,甚至这天下的皇后。”萧凌说道。

    清尘不置可否,也没有再与萧凌争辩什么,只是看着萧凌叫人送进来一些陌生的衣服和首饰让她换上,然后将她打扮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你这是打算带我出门?”清尘挑眉,诧异地问着。

    “带你去看一场好戏。”萧凌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带着清尘,朝着外面走去。

    清尘不动声色地跟在萧凌的身边,上了门口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然后被萧凌带着,一路朝着漠北王都而去。

    透过马车偶尔扬起的帘子,看到外面熟悉的街道,清尘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去漠北王都的路,而今日,据说是万俟俊登基成为漠北汗王的日子。

    虽然不懂萧凌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清尘安之若素,不打算做任何抵抗,任由萧凌带着,来到了漠北王宫的门口,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清尘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在四周弥漫,随之而来的就是王宫门口的守卫。

    “来者何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门口的守卫问着。

    “我是来自西方大宛的商人,途经此地,听闻今日漠北新汗王登基,特地带了礼物前来拜贺。”萧凌操着一口浓厚的胡人口音,对守门的侍卫说着。

    “大宛的商人?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马车里是什么东西?打开让我看看!”守门的侍卫对萧凌的谎言显然还是有些怀疑,于是让萧凌掀开马车帘子,朝着里面看去,却见里面坐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顿时眼睛都有些直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新汗王登基吗?成何体统?”忽然间,一个严肃的声音朝着众人吼着,似乎带着浓浓的不悦。

    一众士兵回过头,却见正是宇文山带着贝加部落那些德高望重的人朝着宫门口走来,见到许多士兵围在一处,便开口喝止。

    “启禀宇文老将军,此人自称是来自西部大宛的商人……”为首的士兵见是宇文山,便立即走过去,躬身说着,将萧凌方才的介绍又说了一遍,甚至将宇文山引到马车门口,让他看到马车里坐着的清尘。

    不知道萧凌对清尘做了什么,此时清尘动弹不得,只能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就像一个美丽的木偶,只能听从萧凌的吩咐。

    宇文山走近,忽然间一阵风袭来,清尘的身上散发出浓厚的香气,缭绕在众人的身边,让所有的人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很快恢复清明。

    “想必这位就是漠北赫赫有名的宇文将军了,小人在大宛之时便久仰大名,此次来漠北经商,有幸一睹宇文将军尊荣,深感荣幸。”萧凌十分客气而且谦卑得对宇文山说着,看起来十分恭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宇文山也是凡夫俗子一个,听到萧凌的这些话,很是受用,便点点头,大手一挥,开口道:

    “既然你们是来为新汗王祝贺的,那就随本将军进去吧,想必汗王也很开心。”

    宇文山发了话,门口的士兵们也不敢阻拦,毕竟当今新汗王是宇文山的亲外孙,万俟俊十分孝顺,自然也不会拿宇文山如何,想了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放萧凌和清尘进去了。

    清尘试着开口,想问问萧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就像是被喂了哑药一样,完全失声。意识到这一点,清尘看着萧凌,目光中闪过一抹愤怒。

    他最好不要利用她去做什么,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跟着宇文山进了漠北王宫,清尘默默地打量着四周,因为这次漠北汗王登基,是内乱之后的整顿,更因为如今四国的局面并不算安稳,所以万俟俊并没有邀请四国使臣来贺,而萧逸和那个所谓的沐叶,也只是因为刚好在场而已。

    王宫里大多数还是漠北各个部落的首领和德高望重的人,万俟俊穿着漠北汗王的衣服,坐在最高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下首,眼中透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兴奋。

    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讥笑,不管登基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理由,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止不住对权利和地位的渴望,要求的也越来越多,就像现在的万俟俊,在没登基之前,只是不想自己的父汗死的不明不白,不想自己的弟弟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让整个漠北陷入万劫不复。

    但是现在,万俟俊已经变了,因为他已经是漠北的汗王。

    清尘并非没有见过登基大典,漠北学了中原的风俗,流程步骤都差不多,让清尘觉得无聊得很,她只是在想,萧凌隐瞒身份带她来这里,到底为什么。

    “启禀汗王,小人有一样礼物要送给汗王陛下,祝福汗王洪福齐天。”在众人都说过祝福的话送完礼物之后,萧凌忽然走出来,对万俟俊说着。

    “听说你是大宛来的商人,却不知你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本汗?”万俟俊倒是适应的很快,直接开口就自称“本汗”了。

    “小人送的礼物,正是这个。”萧凌拉着清尘的手走到大殿的中央,指着清尘说着。

    “女人?你觉得本汗会缺少女人?”万俟俊一见到萧凌所说的礼物是美女,便顿时有些失望。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身上能散发出一阵奇香,能引得彩蝶翩翩。”萧凌说着,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似乎很为清尘骄傲一般。

    清尘虽不是萧凌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萧凌这番大言不惭从何而来。从在那间民宅里,那两个丫鬟给她穿衣服打扮的时候,她便闻到那衣服上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清香,并不浓烈,但却十分醉人。

    想来是萧凌用了什么办法,将那香味涂抹在衣服上,造成她身上带着奇香的假象,至于引得彩蝶翩翩,只用在她的身上抹适当的细花蜜就好,只要不太多,便能引来蝴蝶,而不会引来蜜蜂。

    “那雅,来,给汗王跳个舞。”萧凌转头,对清尘说着,目光中带着笑意。

    清尘看了萧凌一眼,心中本想拒绝,可是思忖片刻之后,却还是莲步轻移,翩翩起舞,随着她的旋转,一股清香逐渐弥漫在大殿上,萦绕在众人的鼻尖。

    萧凌见状,笑了,他就知道清尘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一定会按照他的话走下去,因为叶倾城的性格就是如此,对于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追根究底,所以沐清尘一定会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她一定会配合他。

    而在清尘跳舞的时候,坐在贵宾席上的萧逸脸色忽然变了,目光幽深地看着殿中起舞得那个女子,心中顿时了然。他见过她的东风杨柳舞,很熟悉她的舞姿和舞步,眼前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清尘不知道萧逸有没有认出自己,她在跳舞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萧逸的方向,却见萧逸同样望着自己,眼神中那不言而喻的意味让她明白,萧逸已然知道了她是谁,即便她变了样子,他还是能认出她来。

    而在萧逸的身边,一身黑衣而且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孱弱少年沉默不语,安静地有些不像话,清尘知道这是萧逸的安排,为的就是为天星国争取一些利益,好给沐清珏一个交代,所以对于那个假扮她的人,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随着清尘步伐越来越快,旋转的动作越来越大,殿中的香气越来越浓,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当初凝月宫廷养心殿的时候,那时她的东风杨柳舞和素香半韵,不过是为了给萧凌一个震慑。

    如今,舞不是东风杨柳舞,香也不是素香半韵,人事已非,但是阴谋诡计,却依然层出不穷。

    殿外逐渐有几只彩蝶翩然而入,就像萧凌最先开始说的那样,围绕着清尘翩翩起舞,与清尘的舞姿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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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王宫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漠北王宫大殿上的人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奇景,清尘不遗余力地跳着舞,配合着萧凌的意图,在旋转间,她似乎隐隐明白,萧凌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她对香料很是了解,曾经为了配出素香半韵,她曾认真研究过各种香料,所以当熟悉的气息传入鼻尖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萧凌的目的是什么。

    萧凌涂抹在她身上的香叫做牵引,顾名思义,是一种闻了会让人迷失心智,看起来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一样,这香并不是剧毒,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破解这牵引的方法,就是在地上洒水,让这香味遇水则溶,逐渐淡去。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牵引除了能让人迷失心智以外,还能在另一种情况下产生剧毒,那就是与酒相混合,尤其是漠北的烈酒,酒越烈,香越弄,毒性就越强。

    看来……萧凌这是想用这种香气,将整个漠北王宫的人,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清尘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毕竟方才萧逸也喝了酒,若是又闻了这香,恐怕会承受不住,更加上他本来就身中剧毒,若是因此而有什么问题,她不会原谅自己。

    看到清尘慢慢停下,萧凌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清尘洞悉,而整个漠北王宫大殿上的人,除了萧逸和万俟俊这些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还扛得住,其他人的脸上都已经逐渐浮现一些痴迷的神色。

    “来人,给我上——”萧凌忽然间脸色骤变,嘴角吐出这样几个字,拉着清尘便向后退。

    一时间,一波不知潜伏在哪里的黑衣人从天而降,然后朝着大殿中的人大开杀戒,丝毫不曾手下留情,不管是大殿中的护卫,还是一些其他的宫人,或者是漠北各部落的代表,都没能幸免。

    “放开我——”清尘突然间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开口了,脑海中回想起刚才萧凌拉着她往后退时,手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脖子,应该是解了她的哑穴。

    “这大殿中一片混乱,你想死,我还不想呢,你必须跟我一起走。”萧凌说着,便将清尘扛起来,飞身而去,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王宫门口的护卫只感觉到一道黑影闪过,便纷纷涌进殿中,勤王护驾,而万俟俊身为新等级的汗王,也没能避免亲自与人交手。

    萧逸在混乱刚开始的那一刻起,便起身朝着外面追过去,途中遇到几个黑衣人阻拦,等他解决了黑衣人追到殿外,哪里还有清尘和萧凌的影子?只有不断涌入的士兵,和已经乱成一团的漠北王宫。

    看来,萧凌的目的就是要扰乱万俟俊的登基大典,让万俟俊无法顺利登基,也或者是利用这场刺杀,让漠北各部落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心又互相猜忌,引起漠北新一轮的内斗,更有甚者,还可能将这一切事情都推在他的身上,让漠北和凝月再起冲突。

    “主子,没有发现废帝和皇后娘娘的踪迹。”赵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来到萧逸的身边,躬身说着。

    “看来萧凌是有备而来,你带着人以漠北王宫为中心,向四处搜索,务必要找到他们两个。”萧逸吩咐着,“萧凌想离开漠北,但是知道漠北守卫森严,也知道我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竟然想出这一招,先在万俟俊的登基大典上引起混乱,然后趁机逃走。”

    “请主子放心,属下一定找到皇后娘娘。”赵旭点点头,转身离开,去寻找清尘的下落。

    萧逸转身回到大殿之中,看着四处交手的双方,目不斜视地走过,直接来到万俟俊的身边,开口说道:

    “看来有人不想你坐稳漠北的王位,这些人中,除了萧凌的人,还有万俟允的手下。”

    “那么按照永宁陛下的意思,该当如何呢?”万俟俊问道。

    “朕已经按照之前我们协商的,助你登上汗王宝座,剩下的事情,朕不想参与,你只需要在我们的协议上盖上漠北的国玺,表明漠北五年之内不得踏足中原一步即可。”萧逸从袖中掏出两张纸,递给万俟俊。

    “永宁陛下请放心,本汗自然信守承诺。”万俟俊看着手中的合约,并没有什么不平等之处,萧逸和清尘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合约也规规矩矩,让他心服口服。

    于是,万俟俊当下便盖了漠北的国玺,表明自己会守约的决心。

    “既然合约已经生效,那么朕也就不多留了,汗王新近登基,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朕也不方便多加叨扰,便就此告辞。”萧逸将合约收好,然后对万俟俊告了辞,便转身离开,而那个假扮清尘的银色面具少年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后。

    不理会殿中的混乱和厮杀,萧逸走的毫不犹豫,其实萧凌这样做,也算是帮了他和清尘的忙,漠北虽然易主,但是因为清尘之前的谋算,部落之间并没有什么大规模厮杀,漠北元气还未大伤,如果万俟俊彻底站稳脚跟,那么漠北还是有挥军南下的可能。

    但是现在,万俟允的不甘心让漠北的内乱还要继续,万俟俊在清尘和萧逸的帮助下登上汗王宝座,但是能不能守住这个位置,还得看他的本事,万俟允虽然大势已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俟俊想要高枕无忧,还要花一番功夫。

    跟在萧逸身边的面具少年自然是赵岩,从他选择到漠北的时候,便将赵岩从凝月京都调到漠北王都,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让他扮作清尘,也算是物尽其用。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赵岩跟在萧逸的身后,走出漠北王宫,便开口问道。

    “我们回南郡。清尘说得对,如今漠北退兵,天星和凝月的共同威胁也不复存在,两国的联盟岌岌可危,更兼萧凌如今从漠北出逃,说不定会从中挑拨,到时候两军再次开战,朕和清尘都不在,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萧逸说着,脚下不停,回到住的地方收拾了东西,带上怀瑾和握瑜,便离开了漠北王都,朝着凝月的南郡而去。

    南郡的局面有些奇怪,异姓侯和楼惜玉都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两军的主心骨都不在,两人也并未发生什么很大的冲突,无非是互相防备着,可因为罗依依的存在,异姓侯反而不好怎么对楼惜玉,只能憋了一肚子老火。

    身受重伤的罗依依在清尘和萧逸走后的半个月便清醒过来,只是因为伤势太重太虚弱,还不能下床行走,只能卧床休息,怀瑾和握瑜都不在,又不能让异姓侯府的下人知道罗依依还活着,甚至铁了心跟着敌国的将军,便只能由赵若飞照顾。

    赵若飞对罗依依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她女扮男装帮着楼惜玉打仗,甚至在危急关头替楼惜玉挡下致命的一击,所以对罗依依很是钦佩,照顾起来也尽心尽力。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切被时常来看妹妹的罗晋看在眼里,对赵若飞生出一丝好感,一来二去,两人便互生情愫。

    异姓侯对这种情况很是无奈,自家女儿爱上了敌国主帅,自家儿子爱上了敌国将军的女儿,自家皇上还据说对敌国的军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每每想起这些,异姓侯便只能深深叹气,而无力做什么。

    萧逸从漠北回来,终于让南郡这诡异的平静打破,异姓侯和楼惜玉同时觐见,三人书房议事,气氛凝重,因为原本应该和萧逸一起回来的清尘却不见踪影。

    而此时,被大家惦记的清尘却被萧凌带着出了漠北,另辟蹊径,选择天星国西部的一条山路南下,而且刻意昼伏夜出,避开萧逸和其他寻找清尘的人,行动上慢了一些,到现在还在路上。

    “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当初隐姓埋名闯荡江湖,挑了人家门派以后,被人追杀的时候?”夜间的山林里,萧凌递给清尘一些干粮,忽然间开口问着。

    清尘接过干粮,看了萧凌一眼,却并没有说话,只顾着吃自己的东西。

    这些画面她何曾忘记过?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能想起当初陪在萧凌身边,江湖奔波的时候。那时的他们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对于看不过眼的事情都要出手管一管,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随便教训人,有时候惹了人家一整个门派,被人追杀到无路可逃,也是这般躲躲藏藏。

    可当时做这些事,不过是为了暗中收拢江湖上的势力,为萧凌以后能登山皇位铺路,包括之前对战天星,这些江湖人也出了不少力,否则以楼惜玉之能,她又岂会胜的那么容易?

    如今萧凌旧事重提,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萧凌是想用这些过去的记忆,唤起她曾经对他那份执着的爱恋,那就错了,今时今日的沐清尘早已不是当初的叶倾城,她对萧凌,只剩下恨。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该有多好?倾城,你愿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萧凌见清尘不答,便开口问着。

    话音落下,清尘便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
正文 第106章 不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看着清尘的神情,心中一喜,以为清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将清尘脸上闪过的那一抹难以置信,当成是清尘这么多年苦等之后忽然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无法言喻的惊讶。

    “倾城,你答应了是么?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回到从前,和以前一样,浪迹江湖,遨游天下,一同纵情这山河万里,是吗?”萧凌的脸上充满期待。

    映着火光,清尘目光平静地看着萧凌,跳动的火焰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阴影,让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莫测。

    这一刻,清尘忽然间想放声大笑,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在辜负了她伤害了她之后,还堂而皇之地说要回到从前,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简直可笑!

    若非上天垂怜,让她重生在沐清尘的身上,以和亲公主的身份重新回到凝月,向萧凌报仇,此时的她只怕早就成了一缕孤魂,或转世投胎,或带着怨恨飘荡在这空旷的孤野间,久久不去。

    哪里还会有如今的一切?若这世界上没有出现一个拥有叶倾城灵魂的沐清尘,萧凌只怕还是凝月的帝王,端坐在明堂之上,安享尊荣!

    “你……做梦吧。”清尘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感觉那么不真实,可传进萧凌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

    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萧凌的脸色骤变,刚才还充满期待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鸷,看着清尘,目光中透出凶意。

    “你说什么?”萧凌咬牙切齿。

    “你大概忘记了你做过什么吧?要我提醒你吗?叶氏一族两百多口人是怎么死的?我爹娘的尸骨如今在哪里?三千隐卫又是如何血流成河?还有龙宸宫里的两杯毒酒……”清尘一样一样地说着,“昔年为了你,甘愿承受所有的苦难,即便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可你是怎么对我的?这一笔一笔的血债,你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句,就想一笔勾销?”

    “你……叶倾城,我是看在当初你一片情深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答应忘了过去,我们还可一起坐拥这盛世天下,你若不肯……那我便只有毁了你。”萧凌请求不成,便出言威胁。

    “当初的一片情深是我瞎了眼,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我若再信你一次,我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怎么对得起叶氏一族和三千隐卫无辜枉死的性命?”清尘冷哼,“萧凌,就算你想坐拥天下,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我说过,我叶倾城能让你坐上帝位,那么也能让你失去江山!”

    “你就这么确定,没了你叶倾城,我萧凌做不成任何事?”萧凌似乎被清尘激怒了,于是开口问着。

    “我确定!你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目光短浅,只懂眼前利益;自私自利,做出兔死狗烹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凝月国臣民不帮你,手握兵权的异姓侯不支持你,我一门心思地想要你失去一切,如今你一无所有,你还有什么能耐成事?”清尘似乎是故意刺激萧凌一样,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如今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萧逸才够资格成为凝月的帝王?你是不是要帮着他得到这天下?你去天星国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为了颠覆天星,让天星对萧逸俯首称臣?”萧凌似乎很介意萧逸在清尘心中的地位,于是说道,“你知不知道,萧逸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手下能人异士众多,能在背后操控一切,若是他真心想救你,又怎么会这么久不知道你的下落?他是想利用你,利用你引我出来,然后一网打尽。你可别忘了,当初凝月宫廷的皇城宫变,你是如何成为萧逸的弃卒,连累叶夕惨死……”

    清尘静静地听着萧凌的话,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原来这才是萧凌的目的,想用过去的回忆引起她心中的那份柔软,用萧逸的作为离间她和萧逸之间的感情,让她心甘情愿地帮他夺回一切。

    可是如今的她又怎么会被这些花言巧语所欺骗?皇城宫变的始作俑者是谁,她心里清楚的很,萧逸是利用了她,可叶夕的死却是眼前的萧凌一手所为,与萧逸并无关系,就算要报仇,也是找萧凌,而非萧逸。

    看着清尘的表情,萧凌顿时明白,眼前的女人,真的不是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叶倾城了,她对他所有的情愫都随着叶氏的灭族而烟消云散,眼前的女人冷心冷情,却将一颗心交给了萧逸。

    沐清尘,早已不是当年的叶倾城,她对他,根本就不在意了……

    “萧凌,如果你能从萧逸手中夺回一切,那是你的本事,但是你别想我会帮你做什么,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你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我出手毁了你的一切。”清尘抬眼,看着萧凌,目光坚定。

    月光笼罩在山野中,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摒弃了往日的情愫,没有了昔日的情意,有的只是一片清冷,和一种丝毫不退却的决绝。

    清尘在赌,赌萧凌不会杀了她,因为萧凌是如此骄傲的人,当初灭了叶家,也是怕听到有人说他是依靠叶家得来江山,所以他必定容不下她的挑衅,因此,他会留着她的命,证明他能从萧逸的手中拿回一切。

    “沐清尘,你必须好好活着,等着看我从萧逸手中夺回凝月江山的时候,万民臣服,君临天下。到那个时候,我要让你和萧逸后悔。”萧凌撂下狠话。

    清尘笑了,这句话,正中下怀,至少现在命是保住了,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一定不会让萧凌得逞。

    “好,我等着。”清尘点头,转身离萧凌远了些,坐在火堆旁边,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如今的萧凌就像是一头困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可是他的身上却有着她无法对抗的东西,那就是他突然间增加的武功和内力。她在他的手上,便只能弑其锋芒,七分傲骨中带着三分妥协,让萧凌乖乖入套。

    清尘并未熟睡,但在这不知日月的山中,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休息了多久,直到萧凌将她叫起来,说是要继续赶路的时候,清尘这才睁开眼睛。

    天还未亮,只是后半夜而已,两人一言不发地沿着山路行走,也亏得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脚程算快,不然这条山路,也不知走到何年何月。

    “等到下一个镇上的时候,我们就改乘马车,这样能早点到目的地。”萧凌在山路的尽头,忽然间开口说着。

    清尘听了萧凌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四国的地形图,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只能到天星国和南疆,但是要到南疆,就必须穿过天星,却不知萧凌的目的,到底是南疆还是天星呢?

    “不用猜测我的意图,因为我不会告诉你,要么你就从我手中逃走,要么……你就听我的安排,去见该见的人。”萧凌似乎看出了清尘的想法,如此说着,而后率先向前走去。

    清尘跟在萧凌的身后,看着萧凌的背景,目光陷入沉思。

    如今她已不是孤身一人,想要从萧凌的身边逃开,虽然不能说轻而易举,但也并非是毫无可能,只要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了。

    如此想着,清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萧逸给她得哨子,抬脚跟上。

    果然如同萧凌所说,当他们走出这条山路,到山脚下镇上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准备好马车等着他们,萧凌二话不说就上了车,清尘只得跟上,继续赶路。

    清尘凭着过人的记忆,认出这条路通往天星国西部边陲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消息闭塞,人们自给自足,对来往的商客或者偶尔过路的人都很冷漠,从不与外地人有太深的交流,而外地人所讲的那些奇闻异事,他们也只是听听就好,从来不曾有深入的追问。

    将这个小镇的所有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之后,清尘心中微定,按照萧凌连日来的安排,在天大亮之前必定要找个地方歇息,按现在的速度算,那个小镇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逃走的机会,就在那里。

    想到这里,清尘敛住心神,不动声色,斜靠在马车壁上,目光空灵而悠远,看起来像在发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演练了千遍万遍。

    明日和夜殇在暗处跟着,两人可以引开萧凌,萧逸给她的哨子可以召唤出一批人,阻挡萧凌手中的那些暗卫,可难在她如今武功被封住,若是明日和夜殇不能把萧凌拖很久,那么她迟早还是会被萧凌抓住。

    “眉头紧蹙,在想什么?”萧凌的声音忽然间想起,在这狭小的马车中清晰可闻。

    “怎么,如今你连我心里想什么都要过问了?是害怕自己猜不透我的心思,然后再一次败在我的手中吗?”清尘淡笑着看着萧凌,虚虚实实,隐瞒着自己的心思。

    萧凌看了清尘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清尘提及他的痛处,当初得到皇位是因为她,后来失去皇位也是因为她,若他这辈子不能扭转这种现状,他就会在沐清尘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
正文 第107章 趁机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不出清尘所料,萧凌在天未大亮之前,便到达小镇上,他并没有继续赶路,而是找到一家客栈,带着她去投宿。

    清尘安然地听从萧凌的安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下马车的时候,朝着萧凌看不见的暗处做了个手势而已。

    自那夜和萧逸见面之后,一直跟在暗处的夜殇与明日见到清尘的手势,便明白了清尘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飞身而出,不动声色地便去准备一些东西,准备配合清尘的行动。

    客栈里的人并不多,或许是这个地方偏僻的原因,生意很是冷清,但是这并不妨碍萧凌和清尘住在这里,萧凌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方便看着清尘,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

    “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就请吩咐。”店小二将萧凌和清尘送上楼,只这样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并没有多留。

    “没想到堂堂天星国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乡野之地,果真上不得台面。”萧凌看着那小二下楼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如此说着。

    “若是嫌弃,你大可不住。”清尘给了萧凌一个讽刺的眼神,便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打算休息。

    连日赶路,而且走的都是山路,她还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今日虽然有自己的计划,但是在她离开之前,还是可以好好睡一觉,至少能够恢复些许体力,增加她逃走的筹码。

    可是没想到,就在清尘打算关门的时候,萧凌竟然一把抵住门檐,随即推开门,跟在清尘的身后便进了房间,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房间在隔壁,没有必要过来跟我挤一间屋子吧?”清尘耐着性子,看着萧凌,开口说着。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和萧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可是她知道还不能,她现在被萧凌制住,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尽管如此,她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你现在没有资格质疑我的任何行为,因为你必须听我的,我现在想在这间屋子休息,有问题吗?”萧凌此时像个无赖,做出十分幼稚的举动。

    清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萧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努力降低他的存在感,转身走向里面,在床上躺下来休息,不理会还站在原处的萧凌。

    萧凌也并未说什么,关上门,躺在房间的软榻上,盯着清尘的背影,陷入沉思。

    对这个女人,他可以说是又爱又恨,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知道自己是后悔了的,他不该灭了叶家,也不该杀了叶倾城,造成如今他和叶倾城之间无法挽回的局面,可是当初如果不是听信了那个人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做……

    萧凌眼神飘渺,似乎透过空气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在叶倾城成为凝月皇后的那三日,他的龙宸宫忽然间多了一个神秘人,浑身黑衣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借他的声音,猜测他大概是一个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凝月皇宫的,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又如何从守卫森严的凝月皇宫离开,他只知道,那个男子有一项神机妙算的本事。

    那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清楚,包括他内心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都知晓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心里想什么,想说什么,就像会读心术一样,将他看的十分透彻,所以当那个男人说出“成也倾城,败也倾城”的话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所以他灭了叶家,毒杀叶倾城,阻断了叶倾城灭亡凝月、断送他江山的所有可能性,当他以为做完了所有事情,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叶倾城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生命中,带着滔天恨意。

    那个黑衣神秘人的话终究还是一语成谶,成也倾城,败也倾城,他因为叶倾城而登上帝位,却也因为叶倾城而失去帝位,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可以说,他的命运和叶倾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更何况,叶倾城自小就有着天生凤命的身份,他本以为叶倾城在成为皇后之后死去,也算成全了叶倾城这个传言,可是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应验了当初的一切。

    叶倾城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做那一切的真正原因,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就相信了那个人的话,或许这一切的根源,就来自于当初龙宸宫的一场密谈。

    脑海中回想着之前的一切,萧凌并没有发现其实清尘也没有睡着,清尘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不由得涌起一阵如坐针毡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客栈的楼下大堂里传来一阵喧闹,让萧凌和清尘不由自主地起身,朝着外面看去。

    清尘心中正在疑惑,因为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夜殇他们有没有关系,因为她心中清楚,即便夜殇和明日想要救她,也应该是不动声色的,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萧凌在听到这阵动静之后,目光转向清尘,试图从清尘脸上看出这件事情和她有没有关系,却正好看到了清尘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心中的怀疑顿时消减了不少,于是他起身,对清尘说道:

    “我出去看看,你最好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要乱跑,四周都有我的人守着,如果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和你有关……”

    萧凌的话没有说完,便转身离开,可是清尘却在这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清尘等萧凌离开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楼上的栏杆前,低头俯视着大厅里发生的事情,却见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手中拿着砍刀,将整个客栈团团包围,而客站大堂里,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正提着掌柜的衣领,手中的刀不停地挥舞。

    看来,这客栈是遭遇强盗了……

    看着眼前的情形,清尘的心中便有了定论,在这偏僻的小镇,周围崇山峻岭,也有很多官府管不到的地方,生活着很多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强盗和土匪,他们隔三差五就会下山找镇上的居民要银子,用以维持生计。

    清尘看看四周,也不知夜殇和明日准备的怎么样了,好不容易萧凌不在她的身边,正是个出逃的好机会,如果不抓紧,等萧凌回来,将她看的很牢,她定然没有再一次逃走的机会。

    想到这里,清尘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另外一个楼梯下了楼,并没有进过大堂,反而朝着客栈的后院跑去。

    天下的客栈大同小异,后院是厨房和柴房,除此之外不作他想,只要她找到后门,她就能逃出去,至于萧凌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些暗卫……

    “所有的人都不准动,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大堂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就在清尘跑下楼梯的那一刻,传进她的耳朵。

    “光天化日竟然打家劫舍,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堂中忽然有个人不怕死的开口。

    “王法?在这次破地方,老子就是王法,你问问他们,老子要钱,他们给不给?”首领依然有恃无恐地说着,似乎并不把刚才说话的人放在眼里。

    萧凌看着这一出闹剧,并不想牵扯其中,于是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走两步,便感觉到一阵疾风袭来,擦着他的右手臂飞过,他定睛一看,却是一柄剑鞘。

    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暗中偷袭他的人,却见那人竟然看也不看他,直接朝着那拿着刀的首领杀过去,口中还喊着:

    “哼,无耻鼠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法!”

    萧凌心中一动,原本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对这打劫的行径看不过眼,想要教训教训这些土匪而已。

    就在萧凌愣神的一瞬间,这客栈的大堂里顿时混乱起来,不管是那个最先动手的人,还是那一群拿着刀的土匪,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交织,各种能被用作武器的桌子椅子也在他的眼前飞过,差点砸到他。

    客栈中的人虽然不多,但因为是用午膳的时间,倒是有一些人正坐在大堂中等着用膳,却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顿时抱头鼠窜,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灾祸。

    萧凌原本想置身事外,却没想到那些土匪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拿着刀便朝着他砍过来,似乎在证明自己有多能耐。

    这一幕突如其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置身战局中,迫不得已地和这些土匪交起手来。

    “兄弟,别愣着,能打就打吧,这些人可都不是善类,抓了这头目去送官,也算是帮这一方百姓除了大害。”那个最先开口说这些土匪没有王法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萧凌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着。

    萧凌眼中寒光闪过,扫了那男子一眼,让那男子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躲在角落里,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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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知中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乎是听到了屋子里的打斗声,原本围在客栈外面的土匪也一拥而入,来到大堂中,整个大堂显得拥挤不堪,而正在与那些人交手的萧凌顿时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兄弟们,上啊,别让几个外来人欺负到我们头上!”土匪头子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人都朝着萧凌涌过去,接连而来的对手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萧凌不敢痛下杀手,因为他知道萧逸的人和沐清尘的人肯定在这附近,如果他暴露了武功,那么清尘被他们找到的可能性就会增大,但若是不拼尽全力,这些土匪又如同牛皮糖一样,似乎不知疲倦地与他缠斗。

    几招过后,就在转身间,萧凌看向客栈大堂的角落,那个跟他说话的男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而最先动手的男子也且战且退,很快退出那些土匪的包围圈,转身出了客栈。

    萧凌心中似乎有什么念头闪过,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该死!中计了!”口中如此低喃几句,萧凌不再客气,将这些土匪都击退,然后飞身而上,迅速窜上了客栈的二楼,朝着清尘的房间走去。

    当他来到房间的瞬间,看到打开的房门,眼中涌起怒意,一掌将那半开的房门劈断,闯了进去,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清尘的影子?

    “沐清尘,好一个沐清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种招数,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萧凌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心中忽然间生出滔天怒火,转身下了楼,去追沐清尘。

    想到当初他离开漠北的时候,就是用了这一招,引起混乱,让漠北王宫变成一个修罗场,让几方人马互相拼杀,这才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可是没想到,沐清尘这么快就学了这招,甚至用的更好。

    因为当时在漠北王宫,他动用了自己的一批暗卫,做出弃车保帅之举,将那些暗卫的性命留在漠北王宫,但是今日,沐清尘甚至没有动用自己手下的一兵一卒,只是利用这小镇上土生土长的强盗,便从他的手中逃了出去。

    “来人!”萧凌细细思索下,知道清尘并未从前门离开,定然是从后门走了,于是走到后面院子里,朝着四周的空气中喊着。

    “主上!”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萧凌面前,恭敬地开口。

    “让你们看的人呢?去哪儿了?”萧凌转身,看着黑衣人,问着,眼中的杀意几乎让这黑衣人招架不住。

    “那女人从后门离开,兄弟们去追了,属下留在这里,特地等着主上。”黑衣人回答着,这才让萧凌身上的怒气消减了一些。

    “带路。”萧凌冷冷的吩咐,便让暗卫带着他,朝着清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一直都知道沐清尘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就算很安稳地听他的话,也只是暂时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在防守这么严密的情况下,还是让沐清尘逃脱了。

    今日之事的发生绝对不是偶然,因为那个最先开口的男子和最先动手的男子最为可疑,他们看起来就是故意挑起事端,然后将他牵扯到战局中,让他无法抽身,才给了清尘离开的机会。

    这么看来,沐清尘定然是一早就和萧逸的人联系上了,或者是她自己的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这样的一个周密的计划,让他上当,甚至避开了他安排的暗卫,这么快逃了出去。

    暗卫之间有特定的联系方式,追着清尘的暗卫在沿途留下记号,让萧凌跟上,可是萧凌越是往前走,心中就越是惊心。

    在这个人口并不算多的镇上,清尘逃走的路线无疑是偏僻而且荒凉的,甚至没有人来往,但是当萧凌看到路上横陈着几具黑衣人尸体的时候,萧凌心中的怒火更甚。

    “她武功已经被我封住,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这么看来,暗中帮助她的人还不少。”萧凌说着,脚下的步伐加快,希望在清尘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之前追上她。

    远远地,萧凌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心中一喜,如果沐清尘被那些人护着,那么打斗的地方,一定就是沐清尘所在。想到这里,萧凌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当萧凌看到那些打斗的人时,才注意到这地方竟然是一处断崖,与苍茫山的断崖不同,这里是真正的断崖,深不见底,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只会是尸骨无存,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沐清尘,你逃不了了。”远远地,萧凌已经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于是施展轻功,朝着沐清尘掠过去,试图将她重新抓回来。

    “主人,快走,这里交给我们来对付。”一直护着清尘的人见状,忽然间对清尘说着,挡在清尘的面前,迎上了萧凌的攻势。

    清尘此时的内力被封住,无法施展,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两方人马交手,心中暗自焦急。

    方才那些叫她主人的人,是萧逸的手下,也是她通过那个哨子召唤出来的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但是萧凌手中的暗卫也不遑多让,因为那是她曾经亲手训练出来的,即便与敌人的武功相差不大,也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毙于手中。

    一时间,鏖战正酣,双方打得难舍难分,不相上下。

    萧凌知道,沐清尘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而他要的也只是沐清尘,只要抓到了她,也不愁这些人不乖乖就范,所以立即抽身而出,不再恋战,只专心对付清尘一人。

    清尘在那些手下的掩护下慢慢后退,离开了双方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可是谁也没有看到,清尘的身形已经接近旁边的断崖,只差几步,便会坠入崖底。

    眼见双方僵持不下,萧凌索性大手一挥,隐匿于暗处的又一批黑衣人出现,加入战圈,局势瞬间逆转,萧凌手中的势力成压倒之势,几乎就要将清尘逼上绝路。

    清尘站在悬崖边上,目光从眼前众人身上扫过,看着萧凌再次召唤出的暗卫,应该是萧凌身边最后的底牌,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这些人,因为这是他的保命符,然而萧逸的手下战斗力极强,愣是将萧凌的这些暗卫逼了出来。

    可是,萧逸的手下人数有限,面对这么多暗卫已经有些吃不消,如今又来了一批,形势岌岌可危,如果为了保护她一个人,牺牲了这些萧逸这么多年培养起来的心腹,岂不是太不划算?

    想到这里,清尘忽然笑着开口:“萧凌,我们打个赌吧,你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可是却都被我侥幸逃脱,你说……这一次我是不是也能如之前那样,大难不死?”

    “你想做什么?”萧凌心中一紧,看着清尘不断后退的动作,目光中露出惊骇。

    “你不就是想要抓了我去威胁萧逸么?不就是想要向我证明,没有我和叶家,你也一样能问鼎天下么?你想……还得看我想不想给你这个机会,所以萧凌,加上这一次,三条命,我记下了,迟早要你还回来!”清尘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你就这么想逃开——”萧凌睚眦欲裂,快速冲到悬崖边上,可最终没能抓住下落的沐清尘。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尤其是萧逸手下的那些人,眼睁睁看着清尘不愿意落到萧凌的手中而跳下山崖,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我们撤,去禀告主子。”不过一瞬间,那些人便集体消失在山崖边,一个不剩,只留下萧凌和他暗卫,盯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时间无语。

    “沐清尘,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萧凌恶狠狠地说着,然后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

    而萧凌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一抹翩然白衣从崖底飞身而上,长身玉立,腰间的三尺长剑透着寒气,怀中还搂着刚刚跳下去的沐清尘。

    “这一步其实危险至极,倘若我不能及时赶到接住你,你恐怕……”风晞然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清尘,语气中略带责备。

    “风大哥,没有这种假设,你来了,而且帮了我,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清尘笑着,“现在只怕萧凌以为我掉下悬崖尸骨无存了,应该不会再对我起什么心思。”

    “那你现在去哪儿?”风晞然问道。

    “去南郡,天星国和凝月国的主力军队还在那里,我总感觉到会出什么事。”清尘说道,“对了,风大哥,你不是早就离开漠北了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怀瑾飞鸽传书给我的,她说你在漠北被萧凌掳走失踪,我便折返回漠北,刚好赶上万俟俊登基,萧凌带着你离开,我便一路跟随来到这里,本以为途中有机会救下你,可奈何萧凌寸步不离,我怕他拿你当人质,所以没敢贸然动手。”风晞然说道。

    “风大哥,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清尘笑着朝风晞然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只是清尘,下次不可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风晞然依然不忘叮嘱。

    “这一次是夜殇通知我你在附近,我才敢这么冒险的,没有下次了,更何况命只有一条,我也不能总这样,不是吗?”清尘点头应下。

    对风晞然,她注定还不了一世深情,就只能尽力去当一个好妹妹。

    !!
正文 第109章 判真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与风晞然离开悬崖边,便与夜殇、明日两人会和。

    原来,当时在客栈中最先开口与那土匪的首领顶嘴的便是夜殇,而最先与土匪动手的人便是明日,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将萧凌引入局中。

    这一切并非是清尘设计,也不是预先安排,饶是她知道夜殇他们会想办法救她出去,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利用山里土匪下山打劫的时候,来制造清尘逃走的机会。

    清尘本打算让夜殇和明日拦住萧凌,她利用萧逸的手下牵制那些暗卫,自己一个人逃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萧凌反应极快,很快便追了上来,甚至与萧逸的人短兵相接。

    她在想,如果风晞然没有及时赶到,她也不会有事,因为前世的记忆,她对这个小镇印象尤为深刻,对这处悬崖也了若指掌,这片悬崖虽然深不见底,但是她曾经派隐卫暗中下去看过,悬崖的下方是一汪深潭,即便掉下去,也会借助水流让身体得到一个缓冲,而不是摔得粉身碎骨。

    只是那样的话,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找寻出路,等她从崖底出来的时候,指不定这天下变成什么样,所以如今风晞然能及时接住她,让她免了掉入深潭的命运,也是极好的。

    “楼主,你没事就好了,萧凌这可恶的厮!”夜殇见清尘平安无事地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现身光明正大地与她说话。

    明日看着清尘,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开口说什么,便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清尘的身后,准备及时应对所有的敌人。

    “她不是没事,她的武功被萧凌封住,需要强大的内力帮她冲开经脉,否则她就和普通人一般无二。”风晞然说道,“你们找个僻静的地方,为我护法,我要帮她打通经脉。”

    “僻静的地方,这里刚刚好,山野之处,也不会有别人来。我知道林中有一片空地,正合适。”夜殇说着,便领着三人去了林中空地。

    明日和夜殇两人站在左右两边,将风晞然与清尘挡在中间,目光如炬地看着四周,防止突如其来的状况。而风晞然则一心一意地帮清尘打通经脉,让清尘恢复内力。

    良久之后,风晞然收了内力,清尘自行运功调戏,这才感觉到自己尘封已久的内力又源源不断地回来了,一掌挥出,打在不远处的树上,树干应声而断,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风大哥。”清尘再次道谢。

    “我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现在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你若要回南郡,便让明日和夜殇护送你去。”风晞然开口。

    “那你呢?风大哥,你去哪儿?”清尘诧异地问着。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清尘,我知道你身中剧毒,几番折腾,身子骨也已经达到极限,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风晞然揉了揉清尘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着。

    “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保命最重要。”清尘点点头。

    “那么,就此别过。”风晞然再次开口,“明日,夜殇,她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谨遵风楼主吩咐,属下定不辱命。”两人同时开口,向风晞然承诺。

    风晞然虽然是摘星楼名义上的楼主,但他的武功和对清尘的深情让摘星楼的众人纷纷臣服,他的话如同清尘的话一样,足够让所有人听令。

    清尘看着风晞然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可是她却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带着明日和夜殇,马不停蹄地朝着南郡奔去。

    从天星国的西部边陲小镇到南郡,快马加鞭也需要七日路程,清尘放弃了萧凌之前准备的马车,让夜殇在小镇上买了几匹马,三人便片刻不停地赶路,终于在第七日的上午,到达了南郡。

    然而当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少年出现在南郡城楼下的那一刻,等待她的并不是南郡打开的城门,而是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弓箭,而那些弓箭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她。

    清尘端坐马上,仰头看着城楼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短短七日功夫,南郡的士兵看到我们,就如临大敌?”清尘没有动,只是冷声开口,问着身后的两人。

    她知道,此时她的头顶上有千万只箭指着她,如果她稍有异动,这些箭雨就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和身后两人袭来,而且,她们无法躲避。

    “这段时间忙着赶路,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摘星楼传来的消息了,属下还以为并没有什么异动,可是没想到……”夜殇看着眼前的情况,面色凝重地开口说着。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就在夜殇话音落下的瞬间,城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问着。

    “在下天星**师沐叶,还请将军打开城门,放在下进去。”清尘运了内力,将这句话送上城头,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你说你是沐叶,有何证据?别以为你带了银色面具,你就是天星**师,前几日还有人冒充沐军师混进城中,趁机行刺皇上,如今皇上重伤在身,忽然间又冒出一个军师,让我们如何相信?”城楼上的人还在说着,可指着清尘的箭只却始终没有移开。

    “你说什么?萧逸身受重伤?”清尘听闻这个消息,猛然一惊,抬头看着城楼上的人,想通过他脸上的神情来判断此事的真假,可是奈何距离太远,她看的并不真切。

    “夜殇,想办法混入南郡,给我查,萧逸受伤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到底谁人所伤。”清尘微微转头,朝着夜殇吩咐着。

    “属下知道。”夜殇点点头,策马后退,慢慢地离开那些箭只的射程距离,而后调转马头,急速离去。

    “公子,此事恐怕另有蹊跷。”明日冷眼看着城楼,已经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我知道。”清尘眯着眼睛,说道,“有人想阻止我进城,冒充我刺杀萧逸,会让南郡产生防备,即便我是真的沐叶,也不会轻易放我进城。再者,天星国的军师行刺凝月国的帝王,这传出去,怎么地也会挑起两国战火,如今南郡如此平静,大概是萧逸将此事压下,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那我们怎么办?楼将军他们是否还在城中?天星国的军队怎么样,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还有怀瑾和握瑜……”明日说出一连串担忧,而这些担忧,正是清尘此时脑海中所想的。

    “我们先离开,等夜殇的消息,现在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去,我们两个双拳难敌四手,也闯不进去。”清尘说道,“还有,这件事情到底是有心人冒充我,想要挑拨天星和凝月之间的关系,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还有待查证。”

    说罢,清尘也策马离开,明日紧随其后,离开了南郡的城楼下。

    两人退回到天星国境内,随便找了一处地方,搭了帐篷,就这样安顿下来,等待着夜殇从南郡回来,带回他们所需要的消息。

    而此时的南郡中,早已经是一片混乱,短短七日功夫,楼惜玉和异姓侯之间一言不合引发决裂,起因就是因为萧逸从漠北回来,而清尘没有回来。

    天星和凝月的结盟,本就是因为漠北来袭而被强制性地联合在一起,而结盟一事也是清尘和萧逸一力促成,旁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存在很多弊端,如果清尘能够和萧逸一起回来,共同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

    可是如今,楼惜玉怀疑清尘已经被萧逸所害,于是出言质问萧逸,事情还没有个结果,萧逸便被自称沐叶的人刺杀而身受重伤,不管是不是有心人挑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便让两国之间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联盟出现了一条很大的裂缝。

    楼惜玉所带领的军队还在南郡,而此时的南郡已然戒严,也就是说,如果不解决此事,真正的沐叶不出现,不解释这场误会,楼惜玉和他手下的士兵可能都会面临凝月的职责,甚至成为笼中困兽,被南郡吞并,这是清尘当初走这步棋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公子心中可有什么头绪?”等安顿好之后,明日这才开口问着。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萧逸自导自演,想要趁机灭了楼家军;第二,是有人挑拨天星和凝月,让我即便回来了,也无法以沐叶的身份进入南郡向众人解释。”清尘说道,“能这样大胆地冒充我,还不怕被人发现的,也只有一心以为我死在悬崖下的萧凌了。”

    “皇上应该不会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废帝萧凌。”明日说道。

    “不错,萧凌会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以为我死了,死无对证,我不可能真的出现在南郡,向凝月解释;第二,他觉得我没死,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面具,从来没有人见过我真正的长相,即便我回来了,因为沐清尘的身份,我也不敢露出真容,否则天星国攻打凝月的借口便处于被动,他料定了我无计可施,才敢如此。” 清尘解释着。

    !!
正文 第110章 旧君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即便将目前的现状分析地十分透彻,可是一样无计可施,因为她不知道南郡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待夜殇的消息。

    好在夜殇轻功卓绝,想要悄悄潜入南郡去打听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到午夜时分,夜殇便已经从南郡回来,但是让清尘没想到的是,跟着夜殇回来的,还有一个人。

    小侯爷罗晋。

    “沐军师,你总算是出现了。”罗晋见到清尘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而当清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便已经明白,异姓侯和楼惜玉之间,并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因为罗晋还在等她,就说明一切只要她出现,就还有希望。

    “我问你,萧逸是不是身受重伤?”清尘满脑子想的都是白日里城楼上那个将军所说的话,于是见到罗晋,便忍不住开口问着。

    “是,皇上身受重伤,而且非常严重。”罗晋没有片刻犹豫,便直接回答着。

    清尘的眸中忽然间涌起惊天怒火,脑海中想起萧逸曾经为了保护她而受重伤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冷意,让人差点承受不住。

    “怎么受伤的?那个假的沐叶,是怎么回事?”语气冷冷的,可是却掩饰不住她对萧逸的关心。

    “看来军师已经知道了,有人冒充军师进入南郡,在军师的房间中等着皇上,当时皇上正在与家父谈事情,一同议事的还有楼惜玉楼将军。皇上听闻军师回来,正在房中等着,便二话不说朝着房中而去,岂料一进门便被暗算,凌厉的掌风伴随着淬了剧毒的回旋镖一起朝着皇上袭来……”罗晋慢慢讲述着。

    他说的并不算很详细,只是简单地讲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清尘的脑海中却闪现出那个画面,萧逸猝不及防之下,被掌风击中,被回旋镖打中,尤其是,这镖上还淬了剧毒。

    “萧逸武功高强,且应敌经验丰富,察觉到不对劲应该能很快躲开,除非对方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即便比他低,也差不了很远。”清尘推测着,“冒充我的人,是不是萧凌?”

    “军师猜对了一半,不是萧凌,却和萧凌有关。”罗晋说道。

    清尘微微凝眉,不知道罗晋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忽然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惊讶地开口:“是顾延昭!”

    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这个世界上,与萧凌有关系匪浅,武功高强到能与萧逸匹敌的,便只有顾延昭一人。

    “不错,是他,这件事情家父也知道,再加上皇上的有心隐瞒,所以父亲并没有打算深究,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沐军师刺杀皇上的消息还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现在天星和凝月两国的士兵们惴惴不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好几次差点打起来。”

    “顾延昭和萧凌的君臣关系,并没有因为萧凌不是皇帝而终止,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线,还企图利用这样的手段来离间天星和凝月之间的关系。”清尘听了罗晋的话,目光中闪过一抹凝思,而后开口。

    “不错,但是皇上在昏迷之前对家父下了命令,不准因此事和天星起冲突,而楼惜玉将军也深知其中有诈,所以两国才没有起太大的冲突,但若长此以往,难保不会被他们利用。”罗晋说道,“却不知沐军师打算怎么办?”

    随着罗晋的话音落下,帐中一片沉默,清尘的神色明灭不定,脑海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她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抬头看着罗晋,问道:

    “如果我说,我打算拿下南郡,你待如何?”

    清尘的声音很平静,可以看得出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这句话,可是罗晋却依然愣了,不知是被清尘的坦白吓到,还是因为清尘眼神中迸发出的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是南郡的小侯爷,南郡是他的家乡他的故土,他对南郡有着深厚的感情,可是眼前这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自己要拿下南郡……

    “沐军师当初让楼将军带兵进入南郡,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罗晋的心思千回百转,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着。

    “不错,当初让楼惜玉带兵进入南郡,表面上是为了与凝月合作,共同对付漠北,但实际上就是防着这一天。若是天星和凝月翻脸,这结盟不存在,那么楼惜玉便可先发制人。”面对罗晋,清尘丝毫不想隐瞒。

    她不隐瞒的原因,并非因为罗晋本人,而是因为萧逸和风晞然。她相信萧逸的眼光,从萧逸带着罗晋在十里亭与她碰面的时候,她的心里对罗晋此人,便有了一个重新的审视,更何况,罗晋还是风晞然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罢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何皇上明明无心这个江山,却仍旧不肯将它还给废帝萧凌,如今可算是明白了,因为你。”罗晋叹息,“玉钩公主,如今我才算是真正认识你。”

    对于罗晋清楚地说出她的身份,清尘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萧逸之所以会出现在南郡,肯定是因为异姓侯父子将她的消息透露给萧逸,既是如此,那么罗晋肯定对她有一番彻底的调查,或许罗晋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明说而已。

    “那么……小侯爷真正认识的我,又是如何呢?”清尘见身份已经挑明,便也不再隐瞒,反而取下脸上的面具,将自己的阵容暴露在罗晋面前。

    “深谋远虑,处变不惊,拥有一批誓死效忠的手下,更重要的是,你似乎运气很好。”罗晋说着,却忽然挑眉,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运气好?”清尘感觉有些啼笑皆非,不知罗晋所言到底是指什么。

    如果她运气好,她不会糊里糊涂地选择了一个豺狼虎豹当成自己的良人;如果她运气好,她不会连累叶家满门被灭,三千隐卫尽数伏诛;如果她运气好,她不会死,不会几次都栽在萧凌手中,命悬一线……

    “自从你进入凝月之后,便得风兄和皇上一路相护,几次生死之际,都能死里逃生,如今还活的好好地,不是运气好是什么?”罗晋笑笑,开口,“我罗晋虽然是凝月国的小侯爷,但自小不在朝中长大,对凝月皇室的忠诚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于公,我忠于皇上,既然皇上想要把这江山送给你,那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于私,我与风兄交好,他拼死护着的人,我自然要帮着。”

    “你是说……”清尘听着罗晋的话,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有些事情,军师心里清楚就好,一切尽在不言中。”罗晋打断了清尘的话,再次开口,“今夜我言尽于此,这个东西你拿着,会有用处的。”

    罗晋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两枚腰牌,放在清尘的手中,然后笑了笑,转身离开。

    清尘目送着罗晋离去,直到那一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苍茫的夜色的中,这才看着手中的腰牌,微微皱眉。

    “小侯爷此举,是在帮助我们拿下南郡?”明日走到清尘的身边,说着。

    “夜殇,到底怎么回事?”清尘并不回答明日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方才跟罗晋一起回来的夜殇,开口问着。

    “小侯爷似乎早就知道属下会去,在侯府中守株待兔,属下武功不敌,很快暴露,于是小侯爷便让属下带他来找公子,至于皇上的伤势如何,属下还没来得及查探。”夜殇解释着,脸上带着愧疚。

    “罢了,也不怪你,白日里我们在南郡城门底下出现的事情肯定早就传到罗晋的耳朵里,瞒也瞒不住。”清尘说道,“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主动来找我,甚至给了我这样两个东西。”

    “有了这两枚腰牌,公子想要混入南郡和楼将军见面,甚至拿下南郡就方便多了。”夜殇顺着清尘的话往下说。

    “先不急,我心里总有种不安,却不知这种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不过既然罗晋送来了腰牌,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清尘想了想,说道,“夜殇,你想办法弄两套异姓侯府护卫的衣服,明天晚上,我和明日潜入南郡,去见萧逸。”

    “是。”夜殇点点头,“属下这就去。”

    随着夜殇离开,帐中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后,明日才开口道:“公子不必忧心,看罗小侯爷的意思,皇上的伤势应该暂时没有大碍,更何况,怀瑾姑娘还在南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清尘低叹。

    她果然还是小看了萧凌的卑鄙,明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是叶倾城,可非要来这么一出,让她连个能够立足在这世上的合理身份都没有,不能告诉世人她是沐清尘,更不能说她是叶倾城,现在连沐叶这个身份,也要被人怀疑,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过罗晋,难道真的舍得背叛异姓侯,助她拿下南郡吗?虽然她相信萧逸,相信风晞然,可罗沛文到底是罗晋的父亲,有了这样一层关系,便让她不敢彻彻底底地相信罗晋,那么拿下南郡的计划,还需要和楼惜玉详细商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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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瞒实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色幽幽,整个南郡早已经陷入一片沉寂,只剩偶尔巡街的侍卫经过,不算轻柔的脚步声在长街上响起,带起一阵风。

    清尘和明日两人隐于暗处,等巡街的侍卫走了之后,才从暗处现身,朝着异姓侯府奔去,毕竟在这样的时候,两个侯府护卫深更半夜走在大街上,也的确很可疑。

    靠着罗晋留下来的腰牌,两人顺利从侧门进了侯府,没有惊动任何人,当然,也没有引起守卫的怀疑,只当两人是奉小侯爷之命外出办事,在这个时候才回来的。

    因为在异姓侯府住过一阵子,清尘凭着之前的记忆和方向感,找到她和萧逸住的院子,却见两人原本住的屋子里,烛火明灭跳动,显然是屋里的人还没睡。

    “你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情即刻通报。”清尘对明日说着,将明日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便进了屋。

    这个房间原本是萧逸特意安排的,当她还不知萧逸已经发现自己身份的时候,两人都以男儿身住在一起,虽然招惹了异姓侯府的闲话和猜疑,但是那却是她离开凝月以后唯一一段真实而快乐的日子。

    如今,她因为萧凌的计策而不得不隐于暗中无法现身,萧逸也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偷袭身受重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已。

    似乎是感觉到清尘的到来,床上躺着的萧逸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清尘站立的方向,而在萧逸身边照顾的怀瑾也跟着转头,看到了一身护卫服的清尘。

    “公子——”怀瑾见到清尘,眼中闪过惊喜,开口低唤。

    清尘淡笑着,从容走近,步伐缓慢却坚定地走到萧逸的床边,盯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一阵心疼,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

    “我回来了。”

    “平安回来就好。”萧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奈何发不出声音,可是清尘却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来他想要说什么。

    犹记当时在漠北的时候,她化名叶雪藏身贺兰府,萧逸来回察哈尔部与科尔沁部落,暗中帮着她做了不少事情,不管有什么她不方便出面甚至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要想到萧逸,他就能帮她完成。

    每每想起这些,清尘便觉得萧逸是自己最为坚强的后盾,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萧逸总会站在她的身后,陪着她一起。

    可是如今,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子,却这样虚弱地躺在床上,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只有一个不会武功的怀瑾,别说萧凌和顾延昭,任何一个武功稍微高强的人便能够将他置于死地。

    “怀瑾,你老实告诉我,他的伤势和身上的毒,到底怎么样了?”清尘知道萧逸此时无法开口说话,便转头问身边的怀瑾。

    她可没有忘记,罗晋在向她描述萧逸伤势的时候,提到了淬过毒的回旋镖,她想,如果萧逸不是因为中了这回旋镖,让原本就身中剧毒的身体再次承受负荷,萧逸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

    “皇上的伤势并不算很严重,只是因为体内的剧毒,才会看起来脸色很差。”怀瑾看了萧逸一眼,躬身对清尘说着。

    “他不是中了回旋镖吗?回旋镖上面不是淬了剧毒?情况怎么样?”清尘接着问道。

    怀瑾一愣,她没想到清尘对萧逸的情况这么清楚,然而片刻愣神过后,她又开口:“皇上是中了毒,但是那不过是江湖上一般的毒药而已,已经解了,所以皇上现在只需要静心休养便可。”

    许是对怀瑾的医术从来不怀疑,清尘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如今的情况,又问了怀瑾一些关于侯府如今的情况和其他事情之后,便叮嘱怀瑾好好照顾萧逸,自己则转身离开。

    至始至终,清尘和萧逸除了开始眼神的交流,便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萧逸看着清尘离开,看着房门被关上,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口中鲜血喷出,洒落在床边的幔帐上,星星点点,十分妖娆。

    “皇上,您这是何苦呢?明明……却为何要瞒着她?”怀瑾见状,猛地一惊,手中动作不停,掏出银针便朝着萧逸身上的穴位扎去。

    萧逸似乎这才缓过来,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才开口道:“为了向萧凌报复,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若是不能实现心中夙愿,她永远不会真正放下包袱,若是如此,我宁可她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是公子的丫头,可是已经三番两次欺骗了公子,希望她日后得知真相那一天,不会怪我。”怀瑾知道萧逸的执着,便低声叹息着,帮着萧逸收拾完毕,再度躺在床上。

    可是两人都没有察觉,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落入清尘眼里,以及两人的对话,也都一字不漏地进入清尘的耳朵。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房间外的窗户边,仔细看着屋子里的情况。因为她知道,萧逸即便受伤中毒,也不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方才不和她说话,定然是有原因的,可是她没想到,萧逸一开口,便是吐出一口鲜血。

    “你也是为她好,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怪你?”萧逸摇摇头,闭上眼睛,便不再做声。

    怀瑾不知道外面还站着人,便坐在萧逸的床边,陷入沉思。

    “公子……”守在外面的明日早已发现清尘的身影,于是走近,在她的身后低唤。

    “走吧……他既如此一心为我,他的苦心,我又怎能白费?”清尘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忍住冲入房间的冲动,转身离开。

    现在她知道罗晋的话是真的,萧逸的伤势真的非常严重,她不知道顾延昭到底对萧逸做了什么,为什么连风晞然和莫老前辈都夸赞的萧逸,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不会去怪怀瑾,即便怀瑾向她隐瞒事情,那也是因为萧逸不想成为她的包袱,曾几何时,那个站在她背后谋算一切的男人,竟然卑微到如此地步,怕成为她的包袱?

    “那现在该怎么办?”明日问道。

    “去找楼惜玉,南郡我势在必得,而且越快越好。”清尘说着,“既然这一仗迟早要打,那么宜早不宜迟。反正萧逸已经伤在天星**师沐叶的手中,那么这个背信弃义的包袱,索性我来背着好了。”

    话音落下,清尘便朝着楼惜玉住的地方走去。

    萧凌让顾延昭假扮成她的样子,给萧逸重创,目的是为了逼得她走投无路,永远只能躲躲藏藏,可是没想到,却给了她一个攻打南郡的理由,反正已经伤了凝月帝王,那么背信弃义攻打南郡,又有何不可?

    反正这种事情她已经经历的多了,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为了萧凌,竟然背负这样的骂名和罪名,可到头来却成为凝月国最声名狼藉的皇后,如今她不为了萧凌,而是为了萧逸,为了自己。

    只有拿下南郡,她才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南郡,可以照顾萧逸,而不是被一座城墙割断了两人的牵扯,他在城中苦苦煎熬挣扎,她在城外孤苦无依茫然无助。

    楼惜玉似乎也在等着她到来,所以当清尘进入楼惜玉房中的时候,却见他一点也不奇怪地看着自己,甚至对自己抱拳行礼。

    “军师,你可算是来了。”楼惜玉开口打招呼。

    “楼将军,你可知道我的来意?”清尘随意地在楼惜玉的房中坐下,问着。

    “小侯爷已经说过,军师想拿下南郡,在最短的时间。”楼惜玉说道,“在漠北出兵之前,我便已经跟皇上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拿下南郡,可谁知世事难料,十日之期早已经过了,天星和凝月从对抗走向结盟,如今再度分崩离析……”

    “看来这个罗晋,是真的铁了心要败家了……”清尘听了楼惜玉的话,淡笑着,“不错,我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南郡,不知楼将军可有什么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里应外合。”忽然间,一个声音出现,正是小侯爷罗晋,“如今楼将军以及楼家军都入驻南郡,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南郡的军营里有一个人配合,那么南郡,便是沐军师的囊中之物。”

    “小侯爷,深夜偷听别人说话,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清尘转身看着来人,说道。

    “沐军师多虑了,我没有偷听,我是正大光明地听,因为我和楼将军早有约定,今夜房间商谈要事。”罗晋说道,“可是没想到这么巧,沐军师居然也在。”

    清尘盯着罗晋真真假假的一番说辞,心中了然,什么和楼将军商量事情,大概是知道她今晚会来,所以特意来守株待兔的,尽管她不知道罗晋可不可靠,但如今看来,罗晋所说的办法,的确是夺取南郡最容易最方便也最简单的方法。

    甚至,还能避开人员伤亡。

    “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清尘索性不开口了,将这件事交给眼前的两人。

    “我的意思是夜袭,南郡的防守固若金汤,从外面根本不容易攻进来,如今我们占据地利优势,但仍旧抵不过南郡这么多年的势力,除了夜袭,没有更好的办法。”楼惜玉说道。

    “除了夜袭,还得需要有人牵制一部分兵力,所谓擒贼先擒王,如今凝月帝王和我父亲都住在异姓侯府里,只要占领侯府,便占据优势,然后再有人配合楼将军,让南郡城中军队救驾不及,事情便可万无一失。”罗晋理所当然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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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一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晋昔年跟随异姓侯出使天星的时候,曾与楼惜玉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后来两人便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交流的机会,可如今看来,两人的气场倒是十分契合,你一言我一语,将如何拿下南郡一事说的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清尘听着两人的话,方才心中还笼罩的阴郁顿时消散了不少,嘴角边也泛起一抹淡笑,而看着楼惜玉和罗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听起来是个好计划,可是小侯爷,若是异姓侯知道你身为南郡未来的主子,却帮着外人来占领自己的土地,坑自己的父亲,不知异姓侯心里会作何感想。”清尘等两人不再言语之后,便开口问着。

    凉凉的语气配上清尘脸上那有些莫测的笑意,让罗晋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开口:

    “军师这话说错了,楼将军怎么能算是外人呢?他可是我爹未来的女婿啊,迟早是一家人,又有何必要分什么你我呢?”

    清尘不防罗晋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震惊地扭头看着楼惜玉,似乎想从楼惜玉的脸上得到答案。

    却见楼惜玉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对罗晋的说辞似乎无可奈何,却一点也没有否认的意思,眼神里似乎还带着某种宠溺的光芒,就连嘴角边的笑容也柔和了不少。

    见状,清尘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在发生了一系列不幸的事情之后,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是被上天祝福的。

    比如罗依依。

    多年的等待,义无反顾的坚持,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楼惜玉是个内敛的人,他不会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可是他却用实际行动,向大家证明,罗依依当初的选择和坚持,并没有错。

    凝月国的郡主,天星国的将军,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两个人,却因为上天的安排,走到如今这一步,即便现在面临的是两国交战的局面,也阻挡不了罗依依选择幸福的步伐。

    “真好。”清尘的口中吐出这两个字,真心为楼惜玉和罗依依祝福。

    “不知沐军师,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似乎不管因为谁,沐军师都没有怀疑我的理由。”罗晋看见清尘的神色,于是开口问着。

    清尘微微点头,是的,不管是因为谁,她都没有再怀疑他的理由了。他是风晞然的兄弟,是萧逸信赖的臣子,是楼惜玉的大舅子,是若飞姑娘的情郎……即便他是异姓侯的儿子,他的选择,也一定是说服异姓侯不要再对所谓的凝月皇室愚忠。

    因为如今的凝月皇室,仅存萧逸一人,而萧逸,想亲手毁了凝月。

    “那么,南郡的事情就交给二位了,我在外面,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清尘笑笑,对楼惜玉和罗晋说着。

    “那是自然,到时候,沐军师只管骑着骏马,来接手南郡便可。”罗晋笑着说道。

    清尘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和楼惜玉还有罗晋商量好具体的细节之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南郡,又回到了那个帐篷里。

    明日虽然一直跟在清尘的身边,但他并不知道清尘在萧逸的房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清尘,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还学会了吞吞吐吐了?”清尘的目光从明日脸上扫过,不过一眼,便看出了明日的心思。

    “公子,属下不知,罗小侯爷真的可靠吗?此事会不会只是他和异姓侯联合起来设下的计策?”明日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情进行的太容易了些。

    “罗晋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和异姓侯都没有推翻凝月皇室而自己登基的野心,即便保住了凝月,他要去哪里找个皇上来统治凝月江山?”清尘笑着摇头,“更何况,这乱世之中,总还是有一些事情,能给人无限的希望,不是吗?”

    明日被清尘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帐中,凝神听着清尘那边的动静,以防有变。

    清尘换了衣服,稍稍梳洗过后,便躺了下来,虽然很累,但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回想着今日在异姓侯府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眉头紧蹙。

    楼惜玉和罗依依之间的感情有了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说在意料之中,是因为她始终相信,罗依依这样的女子,是值得楼惜玉这样的男子温柔以待,两人之间所缺少的,只是时间而已。

    意料之外,是因为她没有想到,不过是她去了一趟漠北这几个月的功夫,两人之间的感情便突飞猛进,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触动了楼惜玉这块对感情并不算敏感的木头,所以才让两人修成正果。

    楼惜玉和罗依依之间的事情固然让她很开心,可是却怎么也阻挡不了她心里对萧逸的那份担心,当她看到红黑色的鲜血从萧逸的口中喷出的一刹那,她心里一紧,那片刻的疼痛让她感同身受,仿佛受伤中毒的人不是萧逸,而是她。

    恨不能代替萧逸承受这种痛苦,尤其是当她听到,萧逸为了她,逼着怀瑾隐瞒下所有的病情,只为了让她不要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心中便一阵莫名的触动。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辜负萧逸的这番情意,南郡要拿下,可是萧逸的伤势和毒却不能再拖了,那样惊才绝艳的萧逸,凝月京都那个人人都知晓的风流王爷,如今却成了病床上一道苍白的身影,让她如何不痛心?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拿到凝月皇宫的火焰草,集齐九珠连环、圣池金莲、云间花和火焰草,让怀瑾研制出芝兰蕊的解药,解了萧逸身上的药性,这样他或许才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火焰草事关重大,若是不亲自去,她不放心,可是南郡目前的局势也颇为复杂,她又不能贸然离开……

    清尘心中思绪纷乱,如此想着,脑海中的画面杂乱无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陷入沉寂的梦里。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自己也中了芝兰蕊的毒,就算炼制出了解药,怀瑾肯定以她为主,而不是用这世界上可能独一无二的解药去救萧逸。可是对清尘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萧逸在她的心里就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让她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想到他。

    清尘不知道的是,在异姓侯府,萧逸的房中,自清尘走后,萧逸一夜无眠,即便身体虚弱,急需要休息, 可是脑海中却闪过清尘的容颜,怎么都 睡不着。

    “皇上,您还是休息吧,若是被公子知道,恐怕她又要担心了。”怀瑾一直在萧逸的身边伺候着,见此情景,便开口劝着。

    “很快,南郡就会属于天星国,她就离她想要的更近了一步,等到凝月彻底在她手中灭亡的那天,我希望她能够从仇恨中彻底解脱。”萧逸淡淡的开口。

    “皇上,其实,公子现在可以抽身离开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因为她觉得这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可疑。”怀瑾见萧逸是真心为清尘好,又毫无睡意,便想着找点话题与萧逸聊。

    “这话从何说起?”萧逸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某种的精光却势不可挡。

    “这件事我本没有亲眼所见,是握瑜告诉我的。”怀瑾开口说道,“当时漠北还没有出兵攻打凝月和天星,而凝月和天星也还没有结盟,那个晚上,公子的帐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黑衣人,对公子说了一句让她一直以来心神不宁的话。”

    “什么话?”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怀瑾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

    萧逸脑海中忽然间回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身影,那是他还隐于暗中,以为清尘遇到了什么危险,出手相助,和那个黑衣人交过手,得出的结论是,他并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萧逸口中喃喃,“这正是清尘在做的事情,只是清尘并没有像那个黑衣人所说的一样,对凝月和漠北赶尽杀绝,天下还未乱到那种地步……”

    “那是因为公子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人的傀儡,所以才想尽办法从中周旋,灭凝月,屠漠北,虽然是按照那人的说法走下去,可是公子却并没有动摇凝月和漠北的根基。”怀瑾说着。

    “你的意思是,清尘想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所以她才会这般殚精竭虑。”萧逸问着,“为了家族仇恨,她必须要灭了凝月,因为情势所逼,她必须要与漠北为敌,这就无意间走上了那个人所说的那条路。可是清尘却不想成为那人的利器,以免有人图谋不轨。”

    “是,公子说过,只有解决了这一切,才有办法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目前的事情还在那人的控制之内,等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偏离了轨道,他就会再次出现。”怀瑾将清尘之前对她们说过的话转述给萧逸知道。

    欺骗清尘并非怀瑾的本意,那是因为她知道萧逸是真的为了清尘考虑,如今既然已经对清尘撒了谎,那么就不用在乎再多透露一件事了。

    !!
正文 第113章 好方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和我,势必有一个要牺牲一下的。”罗晋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开口对身边的楼惜玉说着。

    此时,罗晋和楼惜玉两人正并肩站在异姓侯的书房门口,步伐有些犹豫,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进去。

    “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依我看,还是不要用这样的方法,若是赵姑娘或者依依知道,岂不是很伤心?”楼惜玉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罗晋,似乎很是迟疑。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快更行之有效的方法了。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对天星国来说,千载难逢,你身为天星国的大将军,难道不应该好好把握?”罗晋一脸奇怪地看着楼惜玉,问着。

    “我知道机会千载难逢,可是也不该拿姑娘家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楼惜玉说道,“依依重伤初愈,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对她是认真的,我不想利用他。”

    “既然你不愿当这个恶人,那就我来做,楼惜玉,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星和凝月的众多百姓,南郡一向安宁平和,从未被战争染指,从你兵临城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场战争免不了,那么……我就只能让南郡的损失降到最低,这也是能保全南郡的最好办法。”罗晋说道。

    “我知道,可是这样,你要背负更多更沉重的东西,而这些事情,原本不是身为侯府世子的你该承受的。”楼惜玉皱眉,摇头说着。

    “难道我应该让依依来背负这些?她只是个弱女子,为了你叛出南郡,已经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委屈,所以我希望以后,她能够没有任何压力的,堂堂正正地成为你的将军夫人。”罗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楼惜玉,冷声说着,语气十分严肃。

    楼惜玉看出了罗晋眼神中的认真,知道罗晋这么做的原因,不知是为了两国百姓,为了保全南郡,还为了罗依依,这份大恩大德,他楼惜玉不得不应下。

    “多谢。”楼惜玉权衡再三,终究是点头,认同了罗晋的计划。

    闻言,罗晋终于笑了,转身走到书房的门口,敲响了房门,直到里面传来异姓侯允许他进入的声音,这才走进了书房。

    楼惜玉一直在外面等着,他不知道罗晋会对异姓侯说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事情的结果如何,原本他不想这么做,但是如今想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要委屈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书房里,异姓侯听了罗晋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似乎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父亲,我想向若飞姑娘求亲。”罗晋毫不迟疑地开口,将自己的要求再次说了一边,清晰而明亮的声音响彻在书房里,异姓侯听的清清楚楚。

    “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如今是什么时候,岂能说成亲就成亲?”异姓侯闻言,将手中的书重重的放在案几上,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罗晋,呵斥着。

    “父亲,我与若飞姑娘两情相悦,希望父亲成全。”罗晋并未向异姓侯解释,只是如此说着。

    罗晋心中清楚,他是凝月国的小侯爷,而赵若飞原本该是凝月将领的女儿,如今却成了敌国将领的女儿,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罗晋和赵若飞之间,便不再是两情相悦可以解释的事情。

    就算罗晋和赵若飞之间感情再深,那也比不上家国大义,尤其是赵若飞的父亲赵云还是一个叛国将领,异姓侯又怎么会答应自己的儿子娶赵云的女儿呢?

    “胡闹,这件事情不能再提,你先回去吧。”异姓侯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此说着。

    在他的眼里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无心朝廷官职,也无疑继承他身上的爵位,一心只与那些江湖上的朋友来往,时不时就离开南郡,去各处游历,然而在关于国家大事的事情上,罗晋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乱子。

    而如今,不知道罗晋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想到要和赵若飞成亲,且不说赵若飞是叛国降临赵云的女儿,就单说如今天星和凝月之间的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他又怎么可以只顾着儿女私情,却将家国大义放在一边呢?

    “父亲,对于您安排的事情,孩儿从来没有反驳过什么,但是这一次,孩儿想自己做主。”罗晋说道,“不管若飞是什么身份,在孩儿的心里,她只是孩儿心中深爱的女子,孩儿也知道天星凝月战事在即,所以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只有让她名正言顺得待在孩儿的身边,孩儿才能确保她安全无虞。”

    “晋儿,可你知不知道,你是南郡的小侯爷,你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就连父皇也做不了主,得听皇上的意思。你要娶的,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更不是敌国将领的女儿,而是凝月国的大家闺秀,身份地位能配得上你小侯爷身份的女子。”异姓侯语重心长地劝着,“更何况,如今皇上身受重伤,还躺在床上休养,你就大肆操办婚事,你把皇上置于何地?”

    罗晋听了异姓侯的话,一时间有些无语,他这个父亲,文韬武略深谋远虑什么都好,就是对凝月皇室太过愚忠,口口声声都是皇上,将“皇上”二字时刻挂在嘴边,就怕一个不小心,将皇上给得罪了,然后影响到罗家的满门荣耀。

    “父亲,如果皇上同意我与若飞的婚事,那么父亲是否也同意?”罗晋知道这件事跟父亲说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什么意思?”异姓侯不解地问道。

    “孩儿这就去找皇上赐婚,若是皇上同意,父亲恐怕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吧。”罗晋笑了笑,开口说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逆子,你……”异姓侯从椅子上起身,伸出手,想要阻止罗晋,却不曾想罗晋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罗晋走出书房,看到楼惜玉还等在门口,有些诧异地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被异姓侯拒绝了?”楼惜玉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罗晋问道。

    “这还用想么?你和赵姑娘之间,相隔的并不只是身份地位而已,还有家国大义。”楼惜玉说道,“更何况,即便你想娶赵姑娘,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向她求亲,等她答应了,再行商量?”

    罗晋皱眉,看着楼惜玉,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

    楼惜玉见状,叹息一声,再次开口:“你为了让依依能够日后光明正大嫁给我,选择了这条路,可为何不能替赵姑娘想想?她又何尝不想光明正大嫁给你,你如此先斩后奏,不与她商量便自作主张,你确定赵姑娘会心甘情愿?”

    “你说得对,她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不是会听之任之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见。”罗晋点点头,似乎了然了什么,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朝着赵若飞和罗依依居住的偏院而去。

    罗依依这个郡主,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早在萧凌登祭台那天,安妃罗依依便已经死在刺客的剑下,至于后来替楼惜玉挡下了致命一击的郡主,众人已经无暇去关注她到底是不是罗依依,众人只知道,因为这个女子,南郡失去了刺杀天星国主帅的最好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罗依依无法正常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就像如今的沐清尘一样,所以异姓侯给罗依依安排了一个偏远的院子,让她在那里养伤,而赵若飞则自告奋勇地去照顾罗依依,所以两人便住在了一处。

    罗晋与赵若飞之间的情愫,乃是因为赵若飞不遗余力地照顾罗依依,让罗晋对这个跟随在天星**中的女子有了一丝好奇,两人都不是别扭的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经常在一起,便互相有了好感。

    只是赵若飞此时还不知道,她脑海中所想的与罗晋之间所有的未来,都会在不久以后,消失殆尽。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此时的偏院中,赵若飞一脸震惊地看着罗晋,表情如异姓侯一样难以置信。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突兀,但是若飞,请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娶你。”罗晋的眼神温柔而且诚恳,让赵若飞一阵心悸。

    “看来过不久,我就得叫赵姑娘为嫂子了。”罗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边,朝着赵若飞打趣道。

    “依依,你胡说什么呢!”赵若飞跺了跺脚,有些脸红。

    虽然她是将门女儿,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得被一个男子求婚,还是第一次,所以也露出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娇羞。

    “哥,你也真是的,来求亲都不好好准备,贸然来找若飞,她怎么肯答应你?至少你得请个媒婆,带着聘礼去找赵将军,三媒六娉将若飞娶回来才是啊。”罗依依有些嗔怪地看着罗晋,说着。

    罗晋再次一愣,脸上有些茫然,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

    其实和赵若飞成亲,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他是想到这个计策便用了,不曾想到,对女儿家来说,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是他三言两语便可以决定的,他毫无准备地来向赵若飞求亲,只怕若飞定然要失望了吧。

    !!
正文 第114章 许终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晋看着赵若飞,神情有瞬间凝滞,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太唐突了,我这就去找媒婆,然后去向赵将军提亲,若是赵将军不同意,我就直接请皇上下旨赐婚,若飞,你等我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罗晋便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赵若飞和罗依依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和你哥哥,应该还没到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吧?”赵若飞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罗晋忽然间这样反常。

    “赵姑娘,你不想嫁给我哥哥?该不会,还想着沐军师吧?可我听说,他和皇上才是一对啊。”罗依依看着赵若飞脸上的神情,心直口快地说着。

    赵若飞脸色一僵,然后才说道:“我怎么可能还想着沐军师,我都亲眼见过她和皇上之间那种亲昵的关系,又怎么会去自讨没趣呢?我只是觉得,你哥哥今天有些奇怪,好像急着成亲一样。”

    “说的好像也对,不过也许,是我哥急着把你娶回家呢?”罗依依说着,随即笑了,“若飞,你照顾我这么久,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就把我哥送给你啦,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噗,你这丫头也鬼精灵的,你哥又不是物品,怎么能说送就送呢?只是我担心,如今我和你哥的身份,只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在一起的。”赵若飞眉头紧蹙,如此说着。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哥搞定吧,他那个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是办起事情来还是很利索的,如果你真的想嫁给他,那么你就要相信他,乖乖地等着当你的新嫁娘就好了。”罗依依如此说着,倒是让赵若飞心中安慰了不少。

    罗晋果然办事效率很高,虽然一开始只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决定,但是当他明白该做什么以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来了媒婆,并且备好了聘礼,让人将这些东西都送到了赵将军手上,只表达了一个意思:我要娶你家女儿!

    赵将军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萧逸赐婚的圣旨就来了,如今赵云虽然是天星国的中郎将,但是当初离开故国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旧主下旨,不是责备,不是抄家灭族,而是为他家女儿赐婚,对方还是凝月国南郡的异姓侯之子。

    赵云又何尝不知道,自家女儿和罗晋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更何况,现在的局面如此复杂,天星和凝月的军队虽然都在南郡,但是两国之间的战争迟早要开始,若此事将若飞嫁给了罗晋,岂不是把若飞往火坑里推?

    然而当赵云将这件事告诉楼惜玉,请楼惜玉帮他拿主意的时候,楼惜玉却只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世上有多少男女是真心相爱,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阻断了大好姻缘,依我看,这件事赵将军不需要听凝月皇上的意思,也不需要问我的意见,而是看赵姑娘愿不愿意嫁,愿不愿意相信小侯爷能够给她幸福。”

    其实楼惜玉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希望赵若飞拒绝罗晋,这样也就不必被利用,他知道罗晋是真心喜欢赵若飞,可是拿婚姻大事来设局,却是每一个女儿家都不愿意见到的,若是日后赵若飞了解了真相,依她的性子,那么她和罗晋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赵云听了楼惜玉的话,若有所思地离开,去询问了赵若飞的意思,赵若飞虽然不明白罗晋如今忽然提出要和她成亲,但是她知道,罗晋如此迅速地下了聘礼,甚至求了皇上赐婚的圣旨,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爹,如果女儿认定了小侯爷是女人此生的良人,那么早成婚晚成婚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赵若飞听了父亲的询问,便如此回答着,言语间似乎透露着自己其实是愿意的。

    得到了赵若飞的首肯,再加上有萧逸的圣旨支持,以及楼惜玉态度不明的默认,即便是异姓侯和赵云也无法说什么,只能着手准备两人成亲的事情。

    罗晋知道赵若飞答应自己成婚的请求,心中甚是高兴,因为他是真的喜欢赵若飞,然而,他心中的隐忧也不是没有,毕竟这对赵若飞来说,是一场欺骗和利用,因为这场婚礼,注定会成为一场劫难,而他们两人,也不会在那场婚礼上,成为真正的夫妻。

    这场婚事来的仓促而且猝不及防,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在天星和凝月如今剑拔弩张的时候,为何小侯爷罗晋竟然会娶一个敌国将领的女儿,众人甚至在猜测,这是不是两个国家用联姻的方式,试图让这场战争止息。

    清尘听着夜殇打听来的消息,很久都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很久之后,她才说道:

    “我以为他们会有什么好主意,却没想到只是利用赵姑娘的一颗真心。这主意是谁想的?楼惜玉,还是罗晋?”

    清尘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夜殇和明日都从清尘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怒意。因为她是女子,自然知道身为女子,有多么期待和自己的情郎终成眷属,可是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竟然只是一个局,一个让天星加快吞并凝月的局。

    “是小侯爷的意思,不过楼将军似乎也默认了,大概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夜殇回答着,“公子,其实事情未必有这么糟,也许小侯爷知道该如何向赵姑娘解释。”

    “我要去见赵若飞,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同不同意这场婚事,不应该由我们说了算,更不是萧逸的一道圣旨能够强迫的,必须赵姑娘自己说了算。”清尘说着,便率先走出帐子,朝着南郡的方向走去。

    “可是公子,现在是白天,咱们不方便进去,而且如果赵姑娘不同意,咱们便错失了这次机会,南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明日拦住清尘,开口劝着。

    “那又怎么样?要我为了夺下南郡,拿赵姑娘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我做不到,更何况,没了这次机会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若是让赵姑娘对罗晋生出了嫌隙,他们要怎么办?”清尘说着,“我就不信萧逸没想到这点,他怎么可以下这样的圣旨呢?男女成婚,本应该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的事情,夹杂了利用和阴谋,就不再是他们当初期待的感情了。”

    清尘颇有些固执,夜殇和明日也没有想到,清尘对此事竟然如此决绝,甚至不念及萧逸如今身受重伤,出此下策的原因也是为了帮她实现心中一直以来的夙愿,就这样与萧逸产生了分析。

    然而两人心中大概也知道,清尘只是有感而发,因为她曾经被萧凌欺骗甚至利用过,所以涉及到这件事情,她就十分坚持,就如同当初对罗依依,现在对赵若飞。

    见清尘还要往外走,明日和夜殇对视一眼,忽然间,明日出手,一掌击在清尘的后颈处,清尘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夜殇很自然地接住清尘,将她放在床上,甚至盖好被子,一切做完了之后,这才站在清尘的床边,看着清尘,口中道歉:

    “公子,对不起,我们是你的人,一切出发点自然是为公子考虑,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现在既然有最方便的办法,我们就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更何况,公子身上的毒,和皇上身上的毒,都等不了。”

    “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公子?”明日皱着眉头,心中十分纠结,问着。

    “应该不算吧?怀瑾不也是听了皇上的话,然后对公子说了谎话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子考虑,想必……她应该不会怪我们的。”夜殇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想起清尘,便坚定了决心。

    不管是在凝月还是在漠北,萧凌三番四次想要害清尘的性命,也幸亏清尘天命庇佑,才几次死里逃生,这一次萧凌派顾延昭重伤萧逸,甚至将此事嫁祸到清尘的身上,就是为了离间清尘和萧逸之间的感情,甚至挑起凝月和天星之间的战争。

    夜殇和明日跟在清尘身边这么久,自然也很清楚萧凌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清尘和萧逸之间产生嫌隙,天星和凝月开战,那么萧凌不出意外一定会在背后谋利,至于是什么样的利益,却是不得而知。

    既然清尘势必要灭亡凝月,既然萧逸已经无心当这个皇帝,倒不如让清尘用最省事儿的办法拿下南郡,减少人员伤亡,这样一来,清尘也能给沐清珏一个交代,更能挫败萧凌在暗中的阴谋。

    所以,大家一致觉得,既然罗依依不宜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么罗晋和赵若飞的婚礼,便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萧逸体内的毒不能再拖了,而清尘同样是身中剧毒,再加上除了萧凌之外,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人在推动,所以他们等不起了,就算清尘醒来会怪罪他们,他们也必须坚持这样做。

    !!
正文 第115章 大婚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寂了多日的南郡忽然间就开始热闹起来。

    那是因为南郡的小侯爷要成婚了,娶的还是敌国将领的女儿,虽然百姓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根由,但是小侯爷罗晋脸上传来的喜悦却感染了不少的人,让众人知道,或许这并不只是一场国家之间的联姻。

    因为决定的比较快,而且罗晋觉得越早越好,所以异姓侯府便为了小侯爷罗晋的婚事,开始忙碌起来。

    置办各种成亲用的物品,布置府邸和房间,宴请宾客的礼单,还有其他一些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萧逸甚至命赵旭和赵岩去帮忙,还调动了他平时从来不肯轻易示人的力量。

    整整三日,赵若飞看着异姓侯府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热闹,看着异姓侯府上下都布满了喜庆的红色,心中反而有些怔忡,觉得这一幕来的太快,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依然觉得有些无措。

    “哎呀,嫂子,你就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这可不像你。”罗依依站在赵若飞的身后,很自然地就叫了嫂子两个字,让赵若飞脸一红,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赵若飞喏喏地说着。

    “之前我哥不是向你求亲了吗?你也答应了,我看,我哥是太爱你了,所以才把你急着娶回家。”罗依依说道,“要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天星和凝月迟早是要打仗的,战争一旦开始,你们两个之间会发生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准。也许,我哥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但愿如此吧。”赵若飞忽略了心中的那一抹不安,如此说着,然后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成为罗晋的新娘。

    直到这一刻,她还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毕竟最初留在天星国的军营,是为了军师沐叶,可是后来,她不经常见到沐叶,反而因为照顾罗依依,和罗晋走的很近。

    她还记得,她和罗晋之间更深入的交流,是在那次她被人出言羞辱以后。异姓侯府里有个丫鬟,深得侯爷信任,被派来给赵若飞送饭,顺便给罗依依送药,这丫鬟便仗着自己在侯府中的地位不同寻常,出言不逊。

    说赵若飞是叛国降临的女儿,不配待在侯府里,还说赵若飞留在这里是别有用心,更兼其他各种难听的话,赵若飞一个没忍住,对那丫鬟直接开揍,丝毫不顾及异姓侯府的面子。而这一幕正好被罗晋看到,罗晋不但没有怪罪赵若飞,还惩罚了那个出言不逊的丫环,甚至对赵若飞的性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人交流增多,便发现很多地方都十分相似,不爱受到家门规矩的束缚,就像罗晋喜欢行走江湖,而赵若飞觉得女儿家也一样能够带兵打仗。

    只是,她和罗晋之间这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她却茫然不确定了。

    罗晋的一意孤行和萧逸的赞同,以及楼惜玉的默认,成就了这一场毫无预兆的婚事,赵若飞在不反对的情况下,默认了他们的安排,成为今晚的新娘,换好喜服,安静地等在房间里,由罗依依陪着。

    锣鼓喧天的喜庆冲淡了南郡上空弥漫的战争气息,整个南郡的百姓都在为他们的小侯爷娶亲而感到高兴,异姓侯府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吉时到的时候。

    赵若飞被人从房间里带出来,一身大红色的新娘服,红艳艳的盖头遮挡了她的面容,让人纷纷猜测,那看不见的盖头下面,新娘子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脸,才能得到他们小侯爷的青睐。

    “如今是非常时期,却仍旧感谢各位乡亲父老赏脸,来参加小儿的婚宴,今晚还请大家尽情吃喝,不醉不归——”异姓侯即便不算很满意这门亲事,奈何是萧逸下了旨赐婚的,所以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这些场面话。

    “新娘子到了——”不知是谁,在人群之外如此喊了一声,场中顿时安静下来,看着被扶出来的赵若飞,目光慢慢移动,直到赵若飞走到大堂之中,和罗晋站在一起。

    “启禀侯爷,新人该拜堂了。”礼官朝着异姓侯拱手行礼,示意异姓侯上座。

    异姓侯盯着那凤冠霞帔的赵若飞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上座,旋身落座,然后对礼官说道:“开始吧。”

    随着异姓侯话音落下,礼官开始唱和,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罗晋牵着赵若飞,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拜之后,礼成。

    “送入洞房——”礼官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众人更加狂热。

    可若仔细看去,罗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却带了一点复杂,而赵若飞盖头下的脸,却充满了不安。

    赵若飞被丫鬟们扶到内院了,只剩下异姓侯和罗晋在外厅招待客人,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罗晋这才开口道:

    “父亲,咱们侯府好久没有办喜事了,趁着这个机会,让南郡的将士们都跟着喝一杯,也算是借此机会,感谢南郡将士们这些年来的劳苦功高。”

    “也好,为父虽然不知道你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娶赵姑娘进门,但是天星和凝月之间这一仗,无可避免,正好借此机会,告诉众人我南郡士兵从来枕戈待旦,不惧接下来的战争。”异姓侯看了罗晋一眼,答应了他的请求。

    父子两人各怀心思,却都做了同样的事情,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酒被送进三军将士的手中,一人一碗,尽数下肚,一个个酒坛子很快就见了底。

    不知是因为成亲的气氛太浓烈,还是因为异姓侯父子两人送来的酒,士兵们兴高采烈,看起来十分高兴。

    夜色沉寂,异姓侯府的喧闹还在继续,罗晋手中端着酒杯,挨个儿敬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满身酒气,才让楼惜玉给制止了。

    楼惜玉和赵云等这些天星国的将领被安排在单独的院子里,和南郡前来参加婚宴的百姓隔开,以免发生什么冲突,所以这场婚宴到现在为止,也算是相安无事,并没有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按照罗晋安排好的路在走。

    而此时的萧逸,还依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力气走出去,就连这场他亲自下旨赐下的婚姻,他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参加。

    “外面情况怎么样?”萧逸淡淡的问着,目光从眼前的握瑜脸上扫过。

    “小侯爷和楼将军已经都准备好了,赵旭和赵岩也在暗中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握瑜咬了咬嘴唇,如此回答着。

    “既然一切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那你为何还这样的表情?”萧逸有些好笑地问着。

    “我担心公子,虽然有明日和夜殇在她的身边,但她如果知道我们所有的人联合起来同意了这个计划,将她一个人摒弃在外,她会生气的。”握瑜依旧是满脸愁容。

    “握瑜,事已至此,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不如好好想想,今夜过后,该怎么善后。”怀瑾到底比握瑜稳重,如此劝慰着。

    握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坚定,可是心中的忐忑却并没有减少,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听着往来宾客觥筹交错,互相说着祝贺的话语,心中便一阵漠然。

    她跟在清尘身边的时间最长,当然知道为什么清尘不愿用这样的方式来拿下南郡,因为这对赵姑娘并不公平。

    夜色沉寂,星月无言,只是淡淡的笼罩在黑暗的上空,九月的天气,南郡还并不是太冷,只是夜风轻拂,偶尔带起一阵寒凉,让人忍不住哆嗦。

    然而这一切,都被这如墨的夜色掩盖,仿佛所有的阴谋和声音,都被这份虚无和空旷吞噬,留给人一片寂静。那些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意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想到,在不久之后,他们将面临颠覆。

    “我出去继续看着,有什么情况会过来通报的。”握瑜说着,对萧逸行了礼,然后走了出去,隐于暗处,观察着今夜这有些不宁静的夜。

    从怀瑾答应萧逸,将他的病情向清尘隐瞒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原本她们应该是清尘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她们却不约而同地违背了清尘的意思,甚至任由罗晋用自己和赵若飞的婚事设局,只为了趁此机会,让南郡沦陷。

    然而就在这沉寂的夜色中,众人都被表面的和乐迷惑,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安静的新房里,却传来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果真是个俏佳人,难怪罗晋那小子也喜欢你,不过可惜……”

    “谁?谁在暗处鬼鬼祟祟?出来!”听到这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赵若飞立马扯下自己头上的红盖头,从床上起身,目光朝着四周打探。

    “夫人,哪有什么人啊?小侯爷还没来呢,这盖头是不能自己掀开的,不吉利的……”身边伺候的丫环话还没说完,便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倒在地上。

    赵若飞心中惊疑不定,四处寻找着暗处的人,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丫鬟并没有听到暗处传来的话语,那也就是说,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用了传音入密。

    这世界上,她还没听说谁的功力深厚到,可以用传音入密这种功夫。

    !!
正文 第116章 被诱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是什么人!有种就出来!”赵若飞到底是将门之女,即便心中害怕,可是也没有失了风度,反而一脸凛然地看着四周,冷声开口吼着。

    这场婚礼尽管仓促,但是罗晋也没有委屈了她,新房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四周张贴的喜字妖娆夺目,明灭的烛火跳跃不停。

    闪烁间,却见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来,落在赵若飞的面前。

    黑衣黑袍,整个人仿佛埋在那巨大的黑色中,让人无端端生出一种恐惧。那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赵若飞问着,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哆嗦。

    “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人。”那黑衣男子说着,桀桀地笑了几声,随即点了赵若飞的穴道。

    赵若飞本想努力地去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却没想到还未有所动作,便被人制住,目光盯着那个不知来意的男人,心中千回百转。

    “救我?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何要你救?”赵若飞不明白。

    “傻丫头,你被人利用了,却还不知道。你以为那罗晋是真的想娶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为他妹妹铺路而已。”黑衣男子开口说着,“不信,我带你去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那黑衣人说完,便将赵若飞一把拦腰抱起,从窗户掠了出去,如疾飞惊燕,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黑袍和红衣在暗夜里交相辉映,可是谁也不曾发现,原本应该等在新房的新娘子已经不知踪影。

    “你放开我,你以为就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就会相信你吗?”赵若飞试图挣扎,可是她被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是不是一面之词,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是在帮你,不希望你被不值得的人骗了。”那男子继续说着,“来,我们就在这里看着,这地方视线好,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那黑袍男子将赵若飞放在南郡一处高楼的房顶上,居高临下,看着沉浸在一片夜色中的南郡,却发现整个南郡,除了异姓侯府灯火辉煌之外,还有另外几处,透着隐隐的灯光。

    赵若飞的心中升起丝丝疑惑,今日是南郡小侯爷大婚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去了异姓侯府参加婚宴,为什么还会有大片火光出现?而且出现火光的地方,还分布地如此奇怪……似乎,将整个异姓侯府夹杂在中间,成合围之势。

    “怎么样?可看出什么没有?”男子的声音在赵若飞的背后响起,如同鬼魅。

    “你什么意思?”赵若飞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黑袍男子,问着。

    “若是赵姑娘有耐性,不如就在这里看好戏,放心,我会陪着赵姑娘的。”黑袍男子说着,便伸手解开了赵若飞的穴道,让她在这屋顶上坐了下来。

    赵若飞看了那男子一眼,竟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他拉着自己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着南郡城中奇怪的一幕。

    罗晋急着成亲,她心里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和罗晋相处那么长时间,她相信罗晋的为人,也相信罗晋不会利用她,更不会用这件事情来利用她,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罗晋的求亲。

    心里的不安在这三天一直压着她,她一直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但是现在,却让一个明显别有用心的人来告诉她,这件事情另有蹊跷。

    赵若飞知道,眼前这黑袍男子肯定不怀好意,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相信这个人,不应该就这么离开,然后坐在这里看好戏,而是应该回去向罗晋问清楚。

    可她是个女人,成亲是终身大事,她不想让自己生活在一片阴谋之中,所以,她的感情战胜了理智,让她选择坐在这里,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袍下的男子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稍稍抬头,目光幽幽的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异姓侯府,人声鼎沸,所有的人还在喝酒喧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他知道,好戏很快就来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看似精明却依旧为感情所累的女人,将会是他手中一个很大的筹码。

    赵若飞无心理会身边的男子在打什么主意,因为她根本逃不掉,于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有些不同寻常的南郡,似乎发现了某些端倪,因为她看到那些原本不应该出现火光的地方,似乎有人影在层层移动。

    而与此同时,异姓侯府中,酒过三巡,所有的人都有了些微醉意,包括异姓侯和罗晋,而那些前来参加婚宴的百姓们,和南郡城内其他有名望的乡绅望族,也都迷迷糊糊,言语间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紧接着,有一个人快步走到罗晋的身边,附过身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却见罗晋微微点头,朝着那人努嘴示意,而后那人恭敬地退下。

    就在那人离开后不久,整个异姓侯府中宴席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放下杯子,眼前迷蒙,有的人甚至将酒杯摔在地上,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

    随着这些人接二连三地昏倒,罗晋嘴角边的笑意更甚,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转头看着异姓侯,因为按照时间算,异姓侯体内的药性,也快要发作了。

    “怎么?以为我会像那些人一样,喝下你准备的药酒,然后晕过去?”异姓侯见客人都倒下的差不多了,只剩自己和罗晋,便开口问着。

    罗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异,诧异道:“您都知道了?”

    “你忽然间要和赵姑娘成亲,我便心中有疑惑,你不是那种急躁的人,对赵姑娘也还未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可是你的表现却像在告诉我,你有别的打算。”异姓侯说道,“也许和赵姑娘成亲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也许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你表现的太过急躁了。”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这三天,不过也是配合我在演戏而已,照这么说,不仅父亲没有喝下我准备的药酒,就连那些士兵,他们也没有喝下去,是吗?”罗晋问道。

    “不错,我已经将你准备的酒都调换了,他们喝下去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酒。”异姓侯说道。

    “可是侯爷却忘记了,这府中还有无数高人,比如擅长医毒的怀瑾,还有握瑜。”忽然间,楼惜玉的声音响起,如此说着,“即便侯爷将那些酒调换,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些酒中,也一样被下了蒙汗药。”

    “是吗?可是你们怎么就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能成功呢?要知道,南郡之所以这么固若金汤,这么多年来从未放敌人越雷池一步,不知是因为南郡有强大的防守,而是因为南郡还有一支永远不为人知的精锐之师。”

    随着异姓侯话音落下,异姓侯府外便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楼惜玉和罗晋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知道外面已经被人包围了,可是楼惜玉的兵马还在距离异姓侯府更远的地方。

    “父亲,得罪了。”罗晋说完这话,便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对异姓侯动手。

    “启禀侯爷,皇上有请。”握瑜的声音忽然出现,阻止了罗晋的动作,却如此对异姓侯说着。

    “皇上?”异姓侯有些诧异,现在这种局面,明显是自家儿子借着成亲的名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南郡送人,而他没有忘记,这场婚事也经过皇上的同意。

    他不宜离开,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调动那支军队,也没有人能稳住南郡的大局,可是……皇上传召,而且如今皇上身受重伤,他身为臣子,不能不去。

    想到这里,异姓侯冷冷的看了罗晋一眼,似乎在让罗晋不要冲动,于是便跟在握瑜的身后,朝着萧逸住的地方走去。

    当异姓侯的身影离开的那一刻,罗晋和楼惜玉同时下令,一个拿着从异姓侯那里刚才顺手牵羊拿来的腰牌,去了门口,让包围着异姓侯府的那支军队撤退,而楼惜玉则趁此机会,将手中的信号弹升上天空。

    一切都在暗夜中进行,南郡的人们还沉浸在醉生梦死中时,南郡便悄然无声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远处高楼上的赵若飞眼中露出惊异的神情,出身将门世家,她自然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罗晋竟然真的利用了这场婚礼,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她的失踪。

    “怎么样?看到了吧?今夜,你注定不会成为罗晋的新娘,因为他的心思,都在颠覆南郡这件事上,即便你没有被我带走,你也只能独守空闺,而且……这通敌叛国的罪名,还得你担着。”黑衣人向赵若飞解释着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每说一句话,赵若飞的心里便冷了一分,等他说完时,赵若飞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虽然她也很想自己的父亲早日拿下南郡,早日攻下凝月,然后安定下来,不用背负着叛国将领的身份这样虚耗着,但是她没有想到,罗晋会利用他们的婚礼,给南郡所有的士兵都下药,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然后让南郡轻而易举地落在天星国的手里。

    !!
正文 第117章 三日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若飞站在南郡的高楼之巅,俯视着黑暗中的南郡城,看着原本应该欢喜热闹的异姓侯府变成一团混乱,看着原本该成为自己夫君的人镇定自若,瞒着他的父亲调兵遣将,看着整个南郡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姑娘,现在,你总该看清楚罗晋的真面目了吧?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而已,一旦南郡落入楼惜玉手中,这场婚礼就会成为最大的根源,到时候,南郡的百姓都会知道,你赵若飞是天星国降临的女儿,而小侯爷罗晋是为了你,才让南郡落入敌国手中……”那黑衣男子的声音继续说着。

    很多个念头在赵若飞的脑海中闪过,父亲因为凝月的不厚道,听从她的劝告投向天星国,已经给着急啊带来残酷的骂名,原本在凝月百姓心中刚正不阿的浪郎城守将赵云,也变成了一个通敌叛国之人,若因为她的事情,让父亲的声明再次雪上加霜……

    “如今我已明白这是一场骗局,自然不会再嫁给罗晋,让我父亲平白受累,多谢阁下的好意,告辞了。”赵若飞说着,便要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赵姑娘,你以为我找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真相?你未免太天真了些。”黑衣男子并未拦着赵若飞,却只这样开口。

    赵若飞脚步一顿,身形僵硬,然而她并没有回头,只咬了咬牙,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权力地位?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大概要让阁下失望了。”

    “赵姑娘多虑了,金银珠宝,权力地位本尊从来不缺,本尊要的……是赵姑娘的心……哈哈哈……”那黑衣人说着,伸手点了赵若飞的穴道,让她昏睡过去,剩下的事情,便一无所知。

    此时的南郡城中,如同赵若飞之前看到的那样,早已经是翻天覆地,萧逸借机将异姓侯叫走,罗晋拿着从异姓侯身上顺过来的令牌,让异姓侯府外面那一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精兵离开,楼惜玉则带着天星士兵将那些喝了药酒而陷入昏迷的南郡士兵替换掉。

    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快,生怕迟则生变,所以在短短时间内,整个南郡要塞之处,全部换上了天星国的士兵,而南郡的城门,甚至是赵云亲自带兵把手。

    赵云心中一时感慨万分,本来是女儿成亲之日,可是他身为父亲,不但不能祝福女儿,却还要在女儿成亲当天平添杀戮。

    这一招偷天换日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任是谁都没有料到南郡的小侯爷竟然会联合外人出卖南郡,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婚礼,将整个南郡拱手让人。

    当清尘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快要褪去,星光阑珊,南郡的事情已成了定局。

    她睡了三日,整整三日。

    看着将她打晕的明日,清尘眼中寒光大盛,一掌劈出,直接打在明日的右胸处。这一掌,毫不留情,甚至用了七分力道,让明日顿时退后几步,然后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明日,现在连你也背叛我?”清尘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日,心中波涛起伏。

    当日去异姓侯府夜探萧逸,怀瑾瞒着她实情也就算了,她知道那是萧逸授意的,而萧逸定然是不想她知道真相,所以才这般做。可是她没有想到,明日竟然敢自作主张,将她打晕,甚至对她用了三日眠的**,让她一昏睡就睡了整整三天。

    “属下知错。”明日见清尘发怒,便跪在地上,低头认罪。

    他认识清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清尘生如此大的气,就算当初她被废帝萧凌害死,转世托生到沐清尘的身上,回来报仇之时,也是那样云淡风轻,不曾动这么大的气。

    可是现在……他的自作主张,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知错?你知不知道,若赵姑娘能明白这一切还好,若她无法接受罗晋的欺骗,你们这么做就是拆散了一对原本的有情人,往大了说,赵姑娘是赵将军唯一的女儿,当初我花了多长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让赵将军甘心为我所用,若是赵姑娘有什么事,你让赵将军如何专心为天星国效力?”清尘深吸一口气,敛住自己身上的怒意,如此说着,继而带上面具,转身拂袖而去。

    其实清尘的话,不过是为自己找的借口而已,拆散有情人也好,会让赵将军心灰意冷也罢,虽然都是原因,可终究抵不过清尘心中那一抹痛意,被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的痛意。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明日和夜殇的确是为了她好,这样做也是最快拿下南郡的办法,可是他们却没有顾忌她的意愿,甚至用了三日眠,把她整个人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

    “公子,属下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了。”明日见清尘离开,忙跟上,在她的身后说着。

    清尘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明日也停下,看着清尘那纤弱而单薄的背影,好怕清尘说出什么处置的话,他宁愿……接受摘星楼处置叛徒的那一套刑法,也不想离开摘星楼,不想离开清尘的身边。

    “公子……”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再让我发现这样的事情,摘星楼……你就不必留了。”清尘沉默了良久,终是如此说着,“不只是你,还有夜殇,怀瑾和握瑜,你们谁都一样,我要的……是绝对忠诚。”

    “属下明白,多谢公子。”明日闻言,大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忙几步跟上,走在清尘的身后,就像之前一样。

    清尘没有再说什么,摘星楼自成立至今,还从来没有用那套刑法惩处过一个叛徒,因为摘星楼从来没有叛徒,她不希望明日是第一个,而且……明日对她的忠心,她心里其实也明白。

    这一次进入南郡,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挡,因为守城门的是赵云赵将军,即便清尘带着面具,可是她曾在郎城赵府住了那么长时间,与赵将军相谈甚欢,赵云对她很是了解,所以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天星**师沐叶。

    城门打开,清尘心思复杂地走进去,看到站在城门口迎接的赵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末将恭迎军师。”赵云率先开口,打破了清尘的尴尬。

    “赵将军……对不起,我……”清尘看着对自己恭敬无比的赵云,开口道歉。

    “军师客气了,末将如今是天星国的中郎将,自然一切以国家为先,这样做,的确是最快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赵云面色有些悲戚,但依然十分通情达理的说着。

    清尘看着赵云脸上的神色,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如果赵若飞只是被利用,这婚礼没能继续下去,赵云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应该只是为女儿感到不值而已,可是现在,赵云的神情像在告诉她,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赵将军,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清尘目光一凛,逼近赵云,开口问着。

    赵云没想到清尘这般敏锐,即便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被清尘瞧出端倪,只是这件事,凝月帝王曾下令,不准对沐军师透露一个字。

    似乎看出了赵云的迟疑,清尘心中疑惑更甚,脑海中心思千回百转。能让赵将军这么担心甚至露出这样神色的,定然是赵若飞无疑,如果赵若飞只是因为罗晋欺骗了她,利用了这场婚礼,那么赵将军定然不至于这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若飞可能出事了。

    “赵姑娘怎么了?”想到这里,清尘冷声问着。

    赵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清尘,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叹了口气,低头说道:“若飞……自昨晚之后,就失踪了,喜房里丫鬟如今还昏迷着。”

    赵云之所以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清尘,那是因为他相信清尘的能力,这个从一开始就让天星国的战事占据主导地位的少年军师,她有那个能力,将若飞救回来。

    “赵将军,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给我时间,我一定把赵姑娘给你带回来。”清尘目光坚定,看着赵云,做出承诺。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对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守卫森严的异姓侯府将人带走还不惊动任何人,她都不会畏惧,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她担心萧逸体内的伤势,想要名正言顺的在南郡照顾他,如果不是因为明日他们担心她体内的毒,怎么也不会让赵若飞和罗晋这样草率的成亲,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有军师这句话,末将就放心了,多谢军师。”赵云朝着清尘拱手,面色十分感激。

    清尘点点头,和赵将军告了别,然后转身朝着城中走去。明日跟在清尘的身后,自然将清尘和赵云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如果……当初听了公子的话,阻止了这场婚礼,那么赵姑娘是不是也就不会失踪了?

    如今的南郡城中气氛显然不同往日,平日里那种欢乐和谐的氛围尽数消弭,有的只是一片沉寂,大概是因为南郡的百姓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固若金汤的南郡,会用这样的方式落入敌手。

    而且,凝月国的皇帝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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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已失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到异姓侯府的时候,看见门口守门的小厮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可是不得不打开大门,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去。

    她知道,这是因为萧逸的命令,不准为难她,所以异姓侯府的所有人,才没有对她怎么样,否则的话,就凭着前一夜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让南郡百姓对她和天星国仇视,异姓侯府的小厮也一样。

    照理说,南郡现在落入天星国的手中,而凝月的皇帝萧逸,正身处南郡,且身受重伤,如果可以,天星国大可以俘虏了凝月的帝王,带回天星国的京城,向沐清珏交差,可是他们并没有。

    严格来说,是楼惜玉没有,楼惜玉只是下令楼家军控制了南郡要塞,俘虏了士兵,监视着异姓侯,并没有对萧逸和罗晋采取任何手段,也没有限制异姓侯府的出入和来往。

    “多谢。”清尘对守门的小厮道了谢,便带着明日进了异姓侯府。

    她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即便走了一趟漠北,但是在这里住的日子,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轻车熟路地去了萧逸的房间,却见异姓侯、罗晋和楼惜玉都在,甚至连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过的罗依依也在。

    萧逸斜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怀瑾和握瑜站在他的身边伺候着,异姓侯坐在上首位置,与楼惜玉相对而坐,罗依依坐在楼惜玉的身边,一脸紧张的样子,而罗晋……却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除了罗晋。

    “这是在做什么?事情发生了,不去想补救的办法,反而在这里兴师问罪,是堂堂异姓侯该做的事情?”清尘并没有理会众人,目光直视着异姓侯,开口责问。

    因为她知道,萧逸绝对不会让罗晋跪在这里的,因为这个计划本来就有他参与一部分,如果不是当时他让握瑜把异姓侯叫走,罗晋怎么可能顺利拿着异姓侯的兵符,解了侯府的围困,放天星国的军队进来?

    “沐军师,此事若非因你,南郡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儿也不会跪在这里,赵姑娘也不会……”异姓侯闻言,便起身与清尘针锋相对。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软榻上的萧逸几声低咳,这才反应过来,强忍着浑身散发的怒意,将身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们不用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赵姑娘在昨夜失踪,到现在一点踪迹也没有,她房里的丫环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清尘深吸一口气,如此说着,走到罗晋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清尘运了内功,罗晋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清尘从地上拉起来,身形晃荡几下,而后站稳,随即又想跪下去。

    “你够了,带我去看那个丫鬟,怀瑾,你也跟着一起来。”清尘阻止了罗晋,开口说着,“如果侯爷不介意的话,也跟着来吧。”

    说完,清尘便拽着罗晋往外面走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跟萧逸说。

    “那个……皇上,我也跟着去看看。”握瑜见清尘把怀瑾叫走,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便跟萧逸说了一生,追着清尘的步伐就跑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萧逸、楼惜玉和罗依依三人。

    “楼将军不好奇沐军师会做什么?怎么不跟去看看?”萧逸看着楼惜玉,问着。

    “比起那个丫鬟,本将更关心陛下的伤势。”楼惜玉说道,“顾延昭的武功,在当世之下本就少有敌手,加上回旋镖的毒,皇上这伤……”

    “不碍事,有怀瑾在,回旋镖上的毒并不算什么,至于内伤,调养一阵子就会好了。”萧逸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该如何才能跟她解释这一切。”

    “跟他?皇上是指……沐军师?”楼惜玉问着。

    萧逸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笑笑,却给楼惜玉留下了无限的遐想。之前听闻凝月国的皇帝萧逸和天星**师沐叶之间,有断袖之癖,他原本不相信,可是后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南郡前往漠北,如今萧逸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到是让他捉摸不透了。

    “玉哥哥,我也想去看看,沐军师到底在做什么,毕竟……若飞是我认定的嫂子,如今她出了这事……”罗依依似乎看出了楼惜玉心中的疑惑,却忽然间开口打断楼惜玉的思绪,如此说着。

    楼惜玉闻言,点点头,向萧逸告了辞,便带着罗依依离开。罗依依自受重伤后身体一直不好,若是没有人在身边照看着,楼惜玉不放心,便只能自己跟在左右。

    萧逸眯着眼睛,看着楼惜玉和罗依依相携着离去,摇头笑笑,不去拆穿罗依依的心思。

    女人的只觉永远是最准确的,沐叶不管是男是女,和谁有情,还有其他什么身份,都比不上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的身上,有着玉钩公主沐清尘的气息,而楼惜玉和沐清尘,曾有一段情。

    虽然现在的清尘已经不是从前的玉钩,但是楼惜玉和罗依依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罗依依不想让楼惜玉再沾染上一切与沐清尘有关的东西,因为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拿命争取来的幸福,在楼惜玉又一次见到沐清尘的时候,土崩瓦解。

    当楼惜玉带着罗依依到那个婢女房间的时候,罗晋和异姓侯正站在一边,看着床边的怀瑾,默默地不说话。清尘站在怀瑾的身后,等着怀瑾诊脉出结果。

    “什么情况?”清尘问着。

    “她不是没来由的昏迷,而是中了蛊。”良久之后,怀瑾才开口说道,“公子可还记得,咱们在漠北的时候,察哈尔家族首领贺兰勇身上的那种蛊毒?”

    “你说赤练蛊?难道这个婢女身上,也中了同样的蛊?”清尘闻言,十分诧异,开口问着。

    “不是同一种,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位婢女也是中了蛊。”怀瑾说道,“之前在漠北的时候,我没能诊断出贺兰瑞身上的蛊毒,还是风公子告知,我才知晓这世界之大,也有我不曾涉猎的东西,自那以后,我便自己研读了一些关于南疆蛊虫的书籍,所以这是我可以肯定,她是中蛊了。”

    “你的医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可是南疆的蛊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婢女身上呢?”清尘喃喃自语,眉头紧蹙,盯着这床上的婢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怀瑾姑娘,可否告知这蛊毒的名字,或者……可有解决的办法?”一直没有开口的罗晋却忽然间开口问着。

    “如果我没看错,她应该是中了睡蛊,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一直沉睡不醒,直到在睡梦中死亡。”怀瑾说道,“睡蛊和赤练蛊不一样,不是什么凶残的蛊毒,要解蛊并非没有办法,不算很困难,只是很麻烦。”

    “什么方法?”清尘也开口问道。

    “要么去南疆,找到养这种蛊虫的人,请他帮忙解蛊;要么……只能凭我们的能力,将蛊虫从她的身体里逼出来。”怀瑾说道,“而第二种方法凶险万分,需要内力深厚的人才行,否则一旦遭到蛊虫反噬,只能同归于尽。”

    “这种方法,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罗晋问道。

    “不知道,这也是书上的记载,没有人尝试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到底会不会成功。”怀瑾说道,“毕竟这世上,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命的人,到底不多。”

    “我来,这天下的高手,我总算还能排的上号,我来给她解蛊,她醒了,应该就能问出些线索。”罗晋说道,“毕竟是我对不起若飞,如果不是我想的这个主意,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必要。”清尘说道,“来人武功高强,他若想带赵姑娘走,根本没有必要让这个小丫头知道自己的存在,不声不响地下蛊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让你冒着被反噬的危险,去救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我宁愿你出去找赵姑娘的下落。”

    “可万一她知道些什么……”罗晋有些不赞同清尘的话。

    “小侯爷,听公子的吧,这方法谁也没有试过,能不能成功还说不定,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怀瑾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情况,也只能牺牲这婢女了。”

    “也未必。”清尘看着床上的婢女,忽然间吐出这样几个字,而后说道,“不是还有第一个办法么?去南疆拿解药就行了。”

    “南疆地方神秘,从来没有人去过,而且据说那里充满了毒虫蛇蚁,那里的人不欢迎外来人,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去拿解药,必定困难重重。”异姓侯反驳清尘的话。

    “那如果我说,赵姑娘在南郡呢?”清尘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你怎么知道,若飞在南郡?”罗晋一听见这个消息,便立即激动地问着。

    “我猜的。”清尘说道,“这婢女的体内有南疆的蛊虫,而带走赵姑娘的人武功高强,和之前在天星军营闯入我营帐的人差不多,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两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如今天星凝月之间因为一个假的沐叶再一次挑起战火,漠北内乱还未结束,无暇顾及其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南疆才会做这样的事。”

    !!
正文 第119章 论阴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了,之前我们在查那个黑衣神秘人的时候,发现他和南疆国师玉无缘有关系,莫非这一次,也是如此?”听了清尘的话,握瑜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着。

    “不错,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公子曾经让明月查过那个黑衣神秘人,他武功高强,和南疆国师玉无缘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怀瑾也点头说着,“南疆的蛊毒不可能到处都有,最大的可能还是从南疆流传出来的,而玉无缘身为南疆国师,自然想要什么样的蛊都有。”

    “这件事处处和南疆有关系,这么说,若飞的确是被人带到了南疆?”罗晋皱着眉头,问着。

    “不敢完全肯定,但是这也是最大的可能。”清尘说道,“如今最好的办法,是有人走一趟南疆,打探玉无缘的事情,寻找赵姑娘的下落,如果真的在南疆找不到,那也一定要把解蛊的东西带回来,让这个婢女苏醒。”

    “这的确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在这婢女醒过来之前,本侯会派人保护,直到找到赵姑娘为止。”异姓侯赞同的点头,这还是南郡易主之后,异姓侯头一次对清尘的话这般赞同。

    “我去。”罗晋说道,“我曾外出闯荡,与风兄在南疆游历过一段时间,对南疆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更何况,若飞失踪也算是因我而起,我责无旁贷。”罗晋说道。

    “目前看来,的确是你去最合适,但是小侯爷,南疆凶险万分,须得万事当心。”清尘叮嘱道,“回头我会让怀瑾做一些药粉和药丸给你,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既如此,那就多谢沐军师了。”罗晋说道。

    “赵姑娘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路额,接下来,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侯爷。”清尘见赵若飞的事情尘埃落定,便转头看着异姓侯,如此说着。

    “本侯不知与沐军师还有什么话好说。”异姓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打算和清尘交谈。

    “侯爷也知道,南郡之事不是我的主意,我昏睡了三天,醒来以后事情已成定局,难道侯爷不想有所改变么?”清尘似笑非笑地问着。

    “沐军师的意思是?”异姓侯闻言,扭头看着清尘,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意思如何,侯爷不妨与在下去书房详谈。”清尘说着,转身率先离开那婢女的房间,朝着异姓侯的书房走去,似乎笃定了异姓侯会跟上来。

    异姓侯果然没让清尘失望,只是顿了一下,便抬脚跟上,和清尘一前一后,走向书房。

    眼见赵若飞的事情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众人也没有再留在这婢女的屋子里,罗晋派了几个人看着这个房间,保护着这个可能知道赵若飞下落的婢女,还派了几个人照顾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怀瑾和握瑜没有多留,因为她们想到萧逸现在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人照顾,便忙朝着萧逸的屋子赶去,而楼惜玉和罗依依也拉着罗晋离开,就怕他一个人在这里,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而此时,清尘也到了异姓侯的书房里,十分不客气地坐在原本属于异姓侯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随后而来的异姓侯,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沐军师,不知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南郡……”异姓侯看着清尘,开口问着。

    “侯爷,在我回答侯爷的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侯爷一个问题,还请侯爷据实回答。”清尘打断了异姓侯的问话,如此说着。

    “军师请讲。”异姓侯点点头,说着,为了南郡,此时在清尘面前低头,都不算什么。

    “南郡对侯爷来说,意味着什么?”清尘问道。

    “南郡是本侯的领土,也是本侯生长的地方,更是本侯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圣地,本侯绝不容许它有任何闪失。”异姓侯听了清尘的问题,回答着。

    “那么侯爷,如今这样的局面,南郡算不算没有任何闪失?它不过是从凝月国到了天星国的手中,南郡还是原来的南郡而已。”清尘说道。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本侯是凝月国人,南郡的百姓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凝月的统领之下,是凝月皇室的臣民,如今天星国鸠占鹊巢,已经对南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异姓侯说着。

    “损失?南郡有什么损失?如果我没猜错,楼将军一定答应了侯爷,南郡除了归属国变了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变,侯爷依然是南郡的领主,南郡的百姓以前怎么生活,现在还怎么生活,只是从凝月臣民变成了天星臣民罢了。”

    “对军师来说,这是一件小事情,可是对本侯和南郡来说,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大事,如果就这样承认了南郡属于天星国,这与本侯带着南郡兵马直接向天星国投降有何分别?这样的事情,本侯做不出来。”异姓侯言之凿凿。

    “可是侯爷有没有想过,对南郡,我是势在必得,也可以说,天星国势在必得。”清尘淡淡开口,“还记得楼家军与南郡兵马第一次对峙的时候嘛?双方都没能讨得了好处,反而害的依依郡主差点命丧黄泉。”

    “那又如何?”异姓侯不明白清尘为何会忽然间提起罗依依。

    “如何?侯爷试想想,如果这一次,不是小侯爷用这样的方式偷天换日,让整个南郡掌控在楼家军手中,那么天星和凝月是不是还得打仗?侯爷和楼将军是不是还得兵戎相见?到时候,你让依依郡主要站在哪边?”清尘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依依郡主哪边都不帮,可是两军交战,是不是得死伤无数?两军将士是不是更多平白无故的牺牲?南郡若真的固若金汤没有丝毫破绽也就罢了,万一被我找到破绽,楼家军攻破南郡,对南郡的百姓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音落下,异姓侯便皱着眉头,看着清尘,似乎在思考清尘话里的道理,心思千回百转之后,异姓侯发现,清尘所言竟然颇有道理。

    他之所以这么多年守护南郡,就是不想南郡的百姓陷入战火之中,就是不想南郡因为战争,从原本繁华的城池变成一片断壁残垣。所以仔细想想,这样暗中偷天换日,对南郡来说,的确是个最好的结果。

    因为这样无声无息的换了归属国,对南郡百姓来说,还不算有太大的打击,至少让他们这样平静地接受,总比天星日后攻破了城池要来的好。

    “那么依军师的意思是……”异姓侯想着,然后抬头,看着清尘,问着。

    “侯爷,在下的确想吞并南郡,这份心思从来不藏着掖着,所以我并非是想得到南郡,才会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瞒侯爷,而是让侯爷明白,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么就请侯爷接受现实,而在下也会向吾皇请旨,让南郡的一切保留原样,分毫不动,侯爷依旧是南郡的领主。”清尘抛出一个巨大的诱惑。

    这便是清尘的高明之处,利用对方的弱点来攻心,就像曾经她在凝月逸王府,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局一样。她并未直接向异姓侯说明南郡就此易主的好处,而是先引诱异姓侯说出南郡对他的意义,而后层层递进,循循善诱,让异姓侯无法推脱。

    “可是,这是背叛旧主,背叛凝月。”异姓侯坚持。

    “背叛旧主,背叛凝月?”清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侯爷,你可别忘了,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贵国的帝王萧逸帮忙,小侯爷和楼将军的计划也没有这么顺利吧?”

    “这……”异姓侯一时语塞。

    “既然贵国的皇帝都不在乎他的江山,侯爷不过是臣子,又何必这么在意?”清尘再次开口,“更何况,侯爷征战疆场多年,难道没有发现,这一切,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军师此言何意?”异姓侯似乎并没有多想,只是问道,“难道这一切,不是皇上和犬子的计策吗?”

    “我说的不是南郡易主这件事,而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从凝月国叶家灭亡开始,到现在。”清尘说道,“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人在背后推动,引诱着所有的人,一步步从原本的相安无事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到了现在,当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些什么的时候,便按捺不住,出来搅局了。”

    “军师的意思是,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争,也有人在背后推动?可据本侯所知,此事乃是皇后娘娘薨逝,天星国帝王沐清珏打着替妹妹报仇的旗号,才举兵攻打凝月。”异姓侯问道。

    “若是不找个借口,沐清珏的出兵又怎么会名正言顺?”清尘笑道,“不怕实话告诉侯爷,之前的萧凌也好,现在沐清珏也罢,都有自己的野心,想要一统中原,所以不管什么原因,这一仗不可避免。我们如今能做的,便是顺着对方心思走的情况下,摆脱对方的控制。”

    “我明白军师的意思了,吾皇并没有争霸天下的心思,甚至就连登上这个皇位,也是当初皇后娘娘一力周旋,还有本侯的劝告。所以天星吞并凝月,是大势所趋,这也是幕后之人最终的目的。”异姓侯到底在朝堂中摸爬打滚多年,很快就明白了清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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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成共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之所以会知道,这背后有人主导一切,乃是因为之前出现在天星军营里的那个黑衣神秘人,他说了那样几句话,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整件事情,是别有用心的人设的一个巨大的局。

    想起明日和怀瑾他们带着重伤昏迷的她从凝月出逃,准备避开这场祸端的时候,却刚好被沐清珏发现,带到天星,让她迫不得已地牵扯到这场战乱中,她便万分肯定,一定有一个能力非凡的人,将怀瑾她们离开的路线透露给了沐清珏。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为了灭亡凝月江山,毁灭萧凌当初想要的一切,但是现在,她早已经改变了初衷。对异姓侯所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在为自己想要吞并凝月灭亡凝月找借口,而是真正地想破了这个局,想找出背后的推手。

    见异姓侯已经明白了自己所说的意思,清尘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看了异姓侯一眼,便转身离开,走出书房。

    她相信,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她和异姓侯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

    在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清尘心上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微微松了些,想起自己从进了异姓侯府,便没跟萧逸说过一句话,心中便涌起一抹丝丝的愧疚,于是抬脚朝着萧逸住的院子走去。

    虽然这件事,有萧逸的参与,甚至可能是萧逸在背后策划或者推动,更甚至,罗晋和楼惜玉也可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两颗棋子,但是清尘却无法责怪他。不是因为如今她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而是因为他身受重伤,身中剧毒,还这般殚精竭虑为她着想。

    到了屋子里,正好看见怀瑾端着汤药,要伺候萧逸喝下,清尘不由得开口:

    “我来吧。”

    萧逸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微微的喜色,目光中闪过希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让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

    清尘从怀瑾的手中接过药碗,坐在萧逸的身边,拿着汤勺将药吹凉了,然后送进萧逸的口中。如此重复着动作,直到萧逸将一整碗的药喝光,这才将手中的空碗递给握瑜,让她收拾好。

    接过怀瑾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萧逸嘴角的药渍,却不防手被萧逸一把抓住:

    “我以为……你会怪我。”

    清尘微愣,继而开口:“原本是怪的。”

    原本是怪他的,怪他自作主张,怪他竟然同意罗晋那样荒唐的请求,甚至给予配合,怪他不该利用赵若飞那样单纯的女子。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他身受重伤,甚至连起身走动也有问题的时候,她心中的责怪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浓浓的心疼。

    想起他受伤的原因,更是自责不已,如果不是自己让萧凌抓走,如果不是他太过担心她的安危,而让顾延昭有机可乘,如果不是顾延昭扮成了她的样子,萧逸又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伤的这么重?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包袱,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出色,可她还是成了萧逸的软肋。

    “你知道吗,就在不久之前……当我看着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直接叫上怀瑾,转身出去的时候,我多么害怕,害怕你和之前一样,再次推开我……”萧逸手中用力,将清尘扯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说着。

    怀瑾和握瑜对视一眼,悄声无息地走出去,顺带关上房门,将这屋子的空间留给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没有好好说过话的两人。

    自清尘在漠北被萧凌掳走开始,两人虽也有过一两次的接触,但却总是匆匆见面,匆匆离开,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如此靠近。

    清尘知道萧逸身上有伤,却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萧逸的身上,聆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诉说着对自己的情意,心中一阵感动。

    “不会的,我们要一起面对这一切,要解开这背后的真相,还要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安宁,我又怎么会这样推开你?”清尘低语。

    萧逸听着清尘从来不肯轻易说出口的承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清尘拥地更紧。

    清尘说的没错,如今这一切处处透着诡异,他们本可以就此抽身离开,不再过问世事,然而这却不是他们两人的风格。更何况,这乱世,如果不是因为清尘被仇恨所驱使,萧逸也一心想为叶倾城和叶家满门讨回公道,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争已无可避免,漠北也卷入其中,如今竟连一直偏安一隅的南郡也要掺和一脚,南郡女皇虽与沐清珏结盟,然而却不保证摄政王的势力死而不僵,也不保证那个神秘的南疆国师不在背后耍阴招。

    “好,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解开背后的真相,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安宁。”萧逸点点头,重复着清尘的话。

    “我已经跟异姓侯说过了,他已不会再纠结南郡易主之事,罗晋这两天只怕也要启程前往南疆,寻找赵若飞的下落,我也会上报沐清珏,让他下旨,答应南郡一切不变。”清尘将她来异姓侯府之后做的事情都跟萧逸说了一遍。

    “你自有你的考量。”萧逸不置可否,似乎是任由清尘安排。

    “如今最重要的是你的伤。我问过怀瑾了,回旋镖上的毒并非是什么奇毒,有药可解,可是这内伤却牵动了你体内的芝兰蕊,就算内伤好了,也还要体虚一阵子。”清尘说道这里,便从萧逸的怀中起身,颇有些担忧地看着萧逸。

    “也幸亏南郡如今还算太平,我在这里休养,也算合适。”萧逸说道,“不过沐清珏应该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只怕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

    “他若敢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必定有办法让他的皇位坐不稳当。”清尘闻言,开口,语气里尽是嚣张。

    萧逸淡笑,他知道清尘有这个本事,但他却不愿事情更加复杂,如果他所料不错,南郡易主的消息已经被楼惜玉上报给沐清珏,而沐清珏的圣旨,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对了,这么久了,可有萧凌的消息?”萧逸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开口问着。

    “还没有。”清尘凝眉,“你也知道萧凌诡计多端,否则也不会让顾延昭把你伤成这样,自我从他手中逃脱开始,他便不见踪影,我的人已经各处搜索打听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担心了。”萧逸皱眉,说道。

    “担心?”清尘诧异,“你是说,萧凌可能还有后招,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可能会防不胜防。”

    “这还是其次,若真的只有萧凌一个人,即便加上顾延昭,对你我来说,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萧逸摇摇头,再次开口,“我担心的,是萧凌和那个黑衣神秘人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凝月已经没有萧凌的立足之地,天星有我在,不可能与萧凌结盟,漠北汗王换人,也不可能与萧凌合作,如果萧凌想重新夺回凝月皇位,重新掌权,势必要另外的人合作。”清尘听了萧逸的话,瞬间明白,“而南疆,就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南疆虽然国土面积狭小,可是南疆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邪术,比如最近一直频繁出现的蛊虫就是其中之一,若萧凌真的搭上了南疆这条线……”

    “没错,这就是我担心的。然而天星早在很久之前便与南疆结盟,南疆也答应不掺和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事,但是……你可记得,天星国的左相大人奉你的命令,带着天星国库至宝金佛珠寻找玉无缘,可是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玉无缘长什么样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萧逸说出另外一个疑惑。

    “你连我让左相去找玉无缘时带的宝贝都一清二楚,你倒是很关心我。”清尘忽然间扑哧一笑,说着。

    “当时并不知沐叶是你,只是轻烟翠柳的人打听到了,说与我听,起先并没有在意的,后来才想到。”萧逸说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左相可能被玉无缘忽悠了,也有可能是左相根本没有找到玉无缘,在忽悠我们?”清尘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根究。

    “不错,玉无缘是什么样的人,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中,似乎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南疆的国师,在南疆是一个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便你打听到他酷爱金子的喜好,也难保不是他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的假消息。”萧逸说道,“若真是如此,玉无缘此人必定不好收买。”

    “其实这件事情,我几乎可以确定,和玉无缘有关,上次在天星**营袭击我的黑衣神秘人,他用的武功便是玉无缘的成名绝学,再加上如今异姓侯府那个婢女所中的蛊毒,无处不透露着南疆的痕迹。”清尘说道。

    “也许,我们也应该去一趟南疆才行。”萧逸忽然提议。

    “不行!”清尘闻言,想也不想就拒绝,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南疆又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即便是我脑海中记着四国的地形和其他情报,我也不敢肯定能平安走出南郡。所以,就算去,现在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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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伤离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清尘反对,萧逸便没有再提,心中却想着,左右罗晋是要去南疆的,到时候让赵岩他们跟着,倒也能传回一些消息,总好过现在对南疆一无所知,只能干着急。

    清尘担心萧逸的伤势,便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搬回这个屋子,也算是能就近照顾,就在她重新住到异姓侯府两天后的早上,罗晋前来辞行,说是要马上动身前往南疆。

    “我们对南疆并不了解,那里巫蛊之术横行,的确凶险之极,小侯爷,此去一定要小心。”清尘知道让罗晋这个小侯爷只身去南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这般叮嘱。

    “沐军师请放心,我会当心的。”罗晋点点头,说着。

    “罗晋,朕让赵岩跟着你去,赵岩擅长易容,武功也不弱,在你的身边,也好有个帮手。”萧逸忽然开口说着。

    让赵岩跟着,首先是因为罗晋的确只身一人,身边没个差遣的人,办事不方便,二是因为赵岩不是一般的护卫,他懂易容术,单凭这一点,罗晋可能也会方便很多。更何况,赵岩与轻烟翠柳的人联系也更加方便。

    “既然如此,那我也派个人帮你吧,此人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胜在轻功卓绝,是打探消息和情报的个中能手。”清尘说着,朝着外面低唤一声,“夜殇,出来。”

    不过瞬间,夜殇便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清尘的面前:“公子请吩咐。”

    “从现在起,你是罗小侯爷的手下,即将跟着他去南疆,你要听从他的差遣,协助他在南疆找到赵若飞赵姑娘,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清尘对夜殇吩咐着。

    “属下领命。”夜殇点点头,表示明白。

    自从前些时日,他赞同明日的做法,将清尘打晕并让她服用了三日眠以后,清尘便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召唤他出来做过任何事,而他分明看到了清尘打在明日身上的那一掌,虽然不致命,却也充满了怒意。

    如果可以,他宁愿清尘也给他一掌,至少让他知道,清尘是生气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连叫他出来也没有。

    “这是公子让我准备的一些药粉,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也极为稀松平常,但应急还是可以的。”怀瑾也将自己准备好的包袱递到夜殇手中,说着。

    “多谢皇上和沐军师,如此思虑周全,我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罗晋说道,“我去城门口向岳父大人辞行,然后就走了,找不到若飞,我不会回来的。”

    说完,罗晋便朝着萧逸行了个礼,而后又向清尘抱拳,随后带着赵岩和夜殇,离开了异姓侯府,朝着南郡城门走去,因为赵云正守在那里。

    清尘看着罗晋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叹。罗晋对赵若飞,虽是利用了这场婚礼,可也未必没有一丝感情,至少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还是叫赵云一声岳父大人。

    “公子,我……我想去送送小侯爷他们。”看着三人越走越远,一直没有说话的握瑜却忽然开口向清尘请求。

    清尘心中微动,叹息着点点头,却见握瑜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朝着罗晋等三人离开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这个握瑜,怎的也这么不懂规矩了?”怀瑾见状,便如此感叹着。

    “我从前常说你心思细腻,可你这姐姐当的未免也太不称职了些。”清尘笑着,“若不是真的担心,她岂会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就这么追出去?”

    听了清尘的话,怀瑾一愣,呆呆的看着已经空旷的门口,脸色变了几变,才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岩与握瑜认识不久,也没什么交集,而罗小侯爷已经有了赵姑娘,握瑜自然不是为了他,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夜殇。

    想到这里,怀瑾的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如同清尘所说的一样,她这个姐姐的确不称职,就连妹妹何时有了心上人也不知道,然而,她却为妹妹感到高兴,因为妹妹喜欢的人是夜殇,至少……他们还有可能。

    不像自己,她所恋慕的,是那个站在高处如神祇般的风晞然,所以,她永远得不到回应。

    “等夜殇和罗晋他们顺利从南疆回来,你这个公子得做个媒人,赶紧让他们两个把好事也办了,也不枉费夜殇和握瑜两人跟着你一路颠沛流离。”萧逸随即说道。

    “这是自然,其实早在他们两人互通心意的时候,我就有此打算了,不过是事务繁杂,便给耽搁了下来。”清尘说道,“待罗晋找到了赵姑娘,夜殇从南疆回来,我一定让他们两个成亲。”

    清尘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怀瑾,似乎在征求怀瑾的意见,毕竟握瑜是怀瑾的亲妹妹,亲妹妹有了心上人,要嫁人了,这个当姐姐的,怎么都应该表个态才是。

    “夜堂主虽然平日里嘻嘻笑笑,没个正经,但这么多年相处,我知道他人是极好的。如今想来,这么些年来,夜堂主一直欺负握瑜,和握瑜吵吵闹闹,不是互相看不顺眼,而是早就看上眼了。”怀瑾如此说着,却是已经赞同了清尘的做法。

    清尘闻言,叹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感叹,细细想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然而她总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平安无事,幸福快乐。因为她曾失去了叶家,所以她不想在失去摘星楼的这些兄弟姐妹。

    在这样的乱世中,颠沛流离,江湖奔波,从来没有片刻停歇的时候,若是能让夜殇和握瑜早日成其好事,也算是不辜负两人之间的一番情意了。

    待握瑜送走了夜殇,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清尘让怀瑾再次为萧逸诊了脉,便叫两个丫头去熬药了。

    萧逸被回旋镖所伤而中的毒已经解了,那一掌的内伤也在慢慢好起来,听到怀瑾这样说的时候,清尘心中总算闪过一抹安慰。

    然而萧逸这次受伤,却动了根本,体内芝兰蕊毒发的时候再也无法用内力压制,所以只能依靠怀瑾的药强撑着,撑不住的时候,便是口吐鲜血。

    清尘想起萧逸的情况,便不由得想起了芝兰蕊解药中还欠缺的一味火焰草,据说是放在凝月皇宫的,想起眼前的萧逸好歹是个凝月帝王,于是开口问道:

    “凝月国库中,似乎有一味珍贵的药材,名叫火焰草,你可知道?”

    “你忘了,我在天星国待了十年,对凝月皇宫的印象,都是探子们打听出来的,登基以后,本以为你死在那场大火中,更是心冷,哪里有空去找什么火焰草?更何况,当时也并不知道,火焰草能解芝兰蕊的毒。”萧逸说着。

    “也对,等楼惜玉安顿好南郡的事情,我们便动身回凝月,找到火焰草,让怀瑾炼制解药给你解毒。”清尘说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萧逸眼神微闪,不由得感叹,清尘大概是忘了,她自己身上也中了芝兰蕊的毒,若是没有解药,她也会很痛苦,每个月都要被体内剧烈的疼痛折磨。

    就在两人商量要何时回凝月皇宫寻找火焰草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清尘回头看去,见是楼惜玉的副将徐明匆匆而来,不等清尘开口,便进了屋,颇有些急切地说道:

    “启禀沐军师,圣上有圣旨到,楼将军特派末将前来请军师前去接旨。”

    “来的挺快的,看来沐清珏还是一如既往地急躁。”清尘淡笑着说着,跟萧逸打了个招呼,便随着徐明离开,去接旨了。

    圣旨有两道,一道是给天星国众位将士和楼家军的,另外一道,是给楼惜玉的密旨。

    第一道圣旨,无非也就是众人可想而知的内容,夸赞天星国士兵为国效力,楼家军神勇无双,竟然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拿下南郡,甚至让异姓侯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并高赞沐军师智计无双。

    至于第二道圣旨,当楼惜玉打开那明黄色的卷轴,看到圣旨上的字迹是,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虽然这是十分微小的变化,可是却被清尘成功捕捉,她注意到楼惜玉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对圣旨上的内容产生了怀疑。

    “不知这圣旨上,说了些什么?”清尘开口试探。

    “沐军师,这是陛下给楼将军的密旨,陛下吩咐了,除了楼将军,任何人都不得知道圣旨上的内容,违令者斩,包括沐军师您。”传旨的太监听见清尘的问题,便如此说着,阴柔的嗓音配上一副狐假虎威的脸,让清尘十分不悦。

    即便楼惜玉不说,清尘也大概能想到这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她敢肯定,沐清珏不让她知道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因为这圣旨上的内容,必定跟萧逸有关。别人或许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沐清珏知道的很清楚,他怕清尘知道圣旨上的内容,突然心生悔意,倒戈相向,帮助萧逸,给天星国带来损失,所以这圣旨,便给了楼惜玉。

    想到这里,清尘的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笑,沐清珏大概忘了她的本事,能在守卫森严的天星国皇宫来去自如,甚至进了他的御书房,想要拿到这份圣旨,又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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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却为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么在下自当从命。”清尘开口说道。

    “如此甚好。”那位公公再次开口,“对了,皇上还有圣旨交给沐军师,说是同意沐军师所奏,让南郡一切如常,封原凝月异姓侯罗沛文为天星国的定远侯,统领南郡,自此以后,南郡不再是凝月国土,而是天星领土。”

    “皇上圣明。”清尘听到这公公的话,心中欣喜,这圣明二字,说的倒也十分诚恳。

    “杜公公,劳烦回去以后禀明皇上,这密旨上所说的事情,本将会酌情处理。”楼惜玉将密旨收好,然后转头对那个公公说着。

    “将军放心,此事咱家会派人禀明皇上,以表将军忠诚。”杜公公说道,“不过,皇上还吩咐了,为了提高将军的办事效率,早日解决此事,特命咱家留在天星军营,以监军的身份,督促楼将军完成密旨上的任务。”

    杜公公话音落下,清尘和楼惜玉纷纷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沐清珏……这是来哪一出?

    “杜公公,皇上他……”楼惜玉虽不知清尘的真实身份,也不知清尘和萧逸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可是这次轻而易举地拿下南郡,萧逸也算是出了一份力,所以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按照密旨上的吩咐去做。

    “对了,皇上还说了,请楼将军务必在七日之内办成此事,过了这个期限,就连咱家也没法向皇上交代。”杜公公继续说着。

    “皇上吩咐,本将自当从命,公公一路上从京城到南郡,舟车劳顿,十分辛苦,本将已经差人备好酒菜,晚上在望江楼为公公设宴洗尘。”楼惜玉点点头,说道,“还请公公稍作休息,稍后本将再派人去请公公。”

    “如此甚好,希望楼将军记得自己的身份。”杜公公应下,临走时,还这样提醒了楼惜玉一句。

    沐清尘知道这杜公公说的是什么意思,必定是让楼惜玉防着她,不能让她阻止了密旨上的任务。大概这句话,也是沐清珏吩咐的,如果不是沐清珏的意思,一个宦官而已,怎么可能在堂堂大将军面前如此嚣张?

    看来,沐清珏的心思也在慢慢变了……自她从凝月皇宫出来之后,便一直以天星为主,事事为沐清珏的江山考虑,以图帮沐清珏统一中原,可是没想到,沐清珏如今竟然生了别的心思,还想要萧逸的性命。

    既然他不仁,那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你看看吧。”待杜公公走后,楼惜玉将手中的圣旨递给清尘,开口说着。

    “这可是沐清珏给你的圣旨,你就不怕那姓杜的抓你一个抗旨不尊之罪?”清尘虽然这样问着,但是手却没有犹豫,接过楼惜玉手中的圣旨,直接展开来看。

    “你聪慧过人,或许比我知道该怎么做。”楼惜玉说着,“在天星国十年,萧逸从来都是低调内敛,隐忍不发,可是我没想到他会为了你,甘愿抛下万里江山,清尘,你没选错人。”

    沐清尘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却忽然间听到楼惜玉的口中吐出“清尘”两个字,身子不由得一僵,猛地抬头,看着楼惜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她,脸上还带着银色面具,她也自己自己并没有露出破绽,可是楼惜玉到底还是知道了。

    “不用这么惊讶,当我到达飞雁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清尘。”楼惜玉说道,“只是当时你否认了,而我一心以为清尘死在凝月宫廷,便并没有继续调查,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你的这个。”

    楼惜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垂,面上带着微笑。

    清尘随即了然,她虽然换了男装,带了面具,可却遮不住耳朵上这唯一的破绽。她是女儿身,自然有耳洞,只是她平时一直用头发掩盖,就怕被人怀疑,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楼惜玉发现了端倪。

    “那现在,你要如何呢?”沐清尘见楼惜玉把话挑明了,便知道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把沐清珏的圣旨给她看了。

    “说实话,我很为难。”楼惜玉叹道,“于公,我是天星国的大将军,是陛下的臣子,定然要服从陛下的命令,要事事以天星国为先,这圣旨上的命令,我理应照办。可于私……萧逸是你的心上之人,我又怎能让你失望?”

    “可你若抗旨,你这天星国大将军的位置,便保不住了,更有甚者,还会连累楼家的其他人。”清尘说道,“这不是老将军当初让你从军的初衷,而你,也不该为了与你并不想干的我,假公济私。”

    清尘强迫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目光中透着决绝,似乎要彻底断绝了楼惜玉的念想,毕竟楼惜玉和罗依依之间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有了些头绪,她怎么能让楼惜玉分心?

    “可是清尘……”

    “沐清珏想要萧逸的命,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清尘冷哼一声,“你不用顾虑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清尘说完,便把手中圣旨重新放在楼惜玉手中,转身走了出去。

    不管是叶倾城还是沐清尘,都承受了萧逸太多的恩和太多的情,即便现在的萧逸已经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逸王,不是之前那个玩世不恭的逸王,而是躺在病床上身受重伤的萧逸,她也不会让人动他一根毫毛。

    楼惜玉看见清尘转身离开的背影,手中的圣旨握紧了些,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才恢复正常,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心思收敛,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不是不知道罗依依为自己做的一切,可是心底早就被多年前那个巧笑嫣然的公主占据,再也容不下别人,对罗依依,也是感动和感激多于爱情。罗依依为了他,背离故土和家族,这是他不能放弃的责任,所以他会好好对待罗依依。

    以后的以后,待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会娶罗依依为妻,给她一个名分,可是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位置,永远属于玉钩公主,沐清尘。

    清尘从楼惜玉的帐中离开,回到了异姓侯府,萧逸刚服了药,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清尘的脚步声,便睁开眼睛。

    “是不是如你所愿,沐清珏同意南郡一切如常?”萧逸看见清尘,便开口问着。

    “是啊,异姓侯如今已经是天星国的定远侯,南郡也正式成为天星国的领土,沐清珏信任的心腹也到了南郡,协同定远侯一起监管南郡。”清尘点点头,说着,眼中却仍是怅然。

    “还有别的事?”萧逸看见清尘脸上的神色,便开口说道,“让我猜猜,定然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莫不是……沐清珏想要我的命?”

    “是,他给楼惜玉下了旨,让楼惜玉亲自押送你前往天星京城,将南郡的军队交给于涵接管,继续向北推进,占领凝月其他领土。”清尘说道。

    “这是在……限制楼惜玉的势力?”萧逸闻言,顿时讶然。

    “果真也只有帝王才能懂得帝王,沐清珏此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目标在你,可是他是在阻止楼惜玉继续立功。”清尘说道,“都说功高震主,这话果然没错,楼惜玉忠于天星皇室,楼家为天星国立下汗马功劳,终究还是免不了个被怀疑的命运。”

    “让楼惜玉按照沐清珏的圣旨做吧,免得让沐清珏找到什么借口,若真的如此,我恐怕楼家,会成为下一个叶家。”萧逸到底想的深远,低低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却让清尘心中一紧。

    即便她不是真正的沐清尘,她也不希望楼惜玉和楼家有任何事,不希望楼家军成为沐清珏巩固皇权的垫脚石,更加不希望战功赫赫的楼家,和她叶家一样,终究只能成为皇权的牺牲品,背负着冤情和骂名,活在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里。

    这与她和楼惜玉的私交无关,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叶家的惨剧发生。

    “我已经跟楼惜玉说过了,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们终究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清尘说着,看着萧逸,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其实不用想,若沐清珏只是怕我逃走,需要楼惜玉这样的高手来亲自押送的话,那也无碍,可若沐清珏是想对付楼家的话,不管我们想的法子再怎么两全其美,沐清珏也总能找到其他的理由。”萧逸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如今凝月和天星的战局还未彻底尘埃落定,天星国还不到不需要楼惜玉的时候,沐清珏此举,是为了什么?”

    “说不定,这件事情又和那个神秘人有关?也许……和萧凌有关。”清尘皱眉,猜测着。

    “这也只是我们自己的推测,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再打探。”萧逸说道,“我的意思是,与其在这里猜测,倒不如引蛇出洞,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要以身做饵?”清尘扬眉,问着。

    “除此之外,可有别的办法?”萧逸淡然点头。

    清尘默然,萧逸的伤才是她最担心的,一边是重伤的萧逸,一边是同病相怜的楼惜玉,她心中陷入矛盾,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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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七日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公公是沐清珏派来的眼线,所有的人都知道,而且杜公公并非是一个人只身前来南郡,而是带着很多人,其中还有沐清珏专门培养的探子,以作监视之用。

    所以自杜公公来到南郡以后,他带来的那些人便四散分开在南郡的各个地方,时刻监视着楼惜玉和沐清尘的一举一动,就差没进入到异姓侯府,盯着萧逸了。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楼惜玉想找清尘和萧逸商量此事到底该如何,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探子的真实面孔,也不知道这些探子会隐藏在何处,也许不久之前擦身而过的,就是沐清珏派来的眼线。

    “楼将军,别忘了皇上只给了七日期限,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楼将军还不打算去捉拿凝月帝王萧逸吗?”杜公公走进楼惜玉的帐中,开口问着,“还是楼将军存了别的心思,想放那萧逸一马?”

    “杜公公切莫妄自胡言,这里毕竟是南郡,也是曾经萧逸的地方,若是不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恐怕会得不偿失。”楼惜玉虽然不喜欢这杜公公说话的语气,但因为杜公公是沐清珏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所以也没有太失礼。

    “哼,南郡如今已经是天星国的地方,他萧逸身为凝月帝王,却在我天星国的地盘上不离开,也没有去拜会我天星帝王的意思,他还有理了?”杜公公把事情想得十分简单,说道,“再说了,咱家听说萧逸身受重伤,此时若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等他伤势恢复,再领着凝月军队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杜公公,行军打仗之事,楼某虽不敢说无人能及,但这么多年为天星国南征北战,鲜少败绩,公公没有上过战场,就不要妄自猜测。”楼惜玉说道,“南郡如今虽然已经是天星国的领土,但异姓侯还未完全依附,南郡的百姓和士兵也还未完全有归属感,如果这个时候惹恼了凝月帝王,天星凝月战火再起,岂不是辜负了这次不菲一兵一卒就拿下南郡的好运气?”

    “咱家是没打过仗,但是咱家知道,若是楼将军不能在皇上规定的期限内拿下萧逸,并且押送往京城……哼!”打仗的事情杜公公不懂,所以也不与楼惜玉多费唇舌,只是撂下一句不是威胁胜似威胁的话,便拂袖而去。

    罗依依一直蒙着面纱,站在楼惜玉的身边,听着这杜公公的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随后说道:

    “玉哥哥,这太监话里有话,若是你不能完成沐清珏交代的事情,恐怕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我知道,向来树大招风,功高震主,皇上会有此举措,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然而我不明白,皇上一向依赖楼家,况且如今凝月和天星的战事还未有个结果,皇上就想对楼家动手,是为何意。”楼惜玉不知不觉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会不会是有人从中挑拨?”罗依依问道,“自古以来,奸臣总是容不下忠臣,尤其是你们楼家这样手握权柄的忠臣,即便你们没有二心,却架不住有人在帝王的面前挑拨,引起帝王的怀疑。”

    “楼家世世代代为天星国征战天下,若真的因为这件事毁在我的手里,我便是楼家的千古罪人。”楼惜玉叹息,“如今我在南郡,而其他的楼家人远在天星的京城,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难如登天。”

    “楼大哥,按照沐清珏所说的做吧,相信萧逸和沐清尘,他们会有办法应付的,何况,沐清尘不是说过,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吗?”罗依依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楼惜玉脸色一变,转头看着罗依依,问道。

    “那天……杜公公来的那天,我就在帐外,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罗依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虽然早有感觉,但是从你口中证实她就是沐清尘,还是会难过。”

    “依依……”

    “我没事,我才认识你多久?你和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罗依依打断了楼惜玉的话,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出事而已。”

    说完这番话,罗依依便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地留给楼惜玉一个决绝的背影。

    楼惜玉不能和萧逸见面,但是她可以,异姓侯府原本是她的家,她知道怎样进去可以掩人耳目。她也知道楼惜玉不会真的把萧逸和沐清尘怎么样,所以这个局,只能她帮忙周旋。

    罗依依扮成给侯府送菜的大娘,跟着送菜的车进了侯府,然后借口内急离开,很快便到了萧逸住的院子里,见到了萧逸和沐清尘。

    此时的萧逸和清尘正在商量怎样才能破了这个局,忽然见到罗依依一身怪异地打扮出现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诧异。

    “罗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清尘起身,看着罗依依,问道。

    “我来找你们商量沐清珏给楼惜玉的密旨,楼大哥现在不方便来见你们,所以我只能替他来。”罗依依说着,“你们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还没有。”清尘摇头,“离沐清珏规定的时间只有三天了,如果楼惜玉还不动手,杜公公便会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沐清珏,楼惜玉就会有大麻烦。可若是真的跟楼惜玉走了……”

    “我有个办法,虽不是万无一失,但却可解燃眉之急。”罗依依想了想,开口说道。

    “罗姑娘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出来便是,若是能两全其美,是再好不过了。”萧逸淡淡的开口。

    罗依依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她虽然没有资格要求清尘同意萧逸以身犯险,但清尘为了萧逸,她为了楼惜玉,谁也没有错。

    清尘和萧逸静静地听着,待罗依依说完,两人陷入沉默,这个计划有一定的风险,不管是对萧逸还是对楼惜玉,如果稍有不慎,可能会两人都有损失,但若是利用得当,也的确如罗依依所说,可解燃眉之急。

    “不知你们觉得如何?”话毕,罗依依开口问着。

    “我同意,但是这么做,会让天星国京城的楼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若是沐清珏真的追究起来,只怕会拿楼家人下手。”萧逸如此说着,转头看向清尘。

    “没错,楼惜玉和沐清珏不一样,他忠肝义胆,正直不阿,这些事情他也不该承受,更何况,楼家无辜。”清尘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更好的安排。”

    “我要去天星国京城,沐清尘,你可以帮我。”忽然间,罗依依这般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清尘的目光静静地锁住罗依依,看了很久,对于罗依依如何会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她并没有太想追究的**,因为她了解罗依依,在如今的罗依依心中,最重要的是楼惜玉。

    “你可知道,你去天星国京城,意味着什么。”清尘问道。

    “我知道。”罗依依点头,“我不知道沐清珏为什么会忽然想对付楼家,也不知道沐清珏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对楼家下手,我只知道,我这次去,如果成功了,那么楼惜玉就不用再被沐清珏压制,不用怕投鼠忌器;若是……失败了,也不过是和楼家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而已。”

    清尘心中微动,眼前的罗依依,和曾经的她是多么相似,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奋不顾身,不遗余力,即便知道最后可能是什么样的结局,却依然义无反顾。

    “好,我帮你。”思及此,清尘毫不犹豫地答应。

    “谢谢。”罗依依开口道谢,“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了,那么……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不管因为什么,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全楼家。”清尘也说着自己的承诺。

    萧逸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心中叹息,这样两个执着的且坚强的女人,若是有人敢小瞧她们,她们定然会让那人,后悔莫及。

    “公子,天星国京城有消息传来。”就在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握瑜手中捧着信鸽从外面走进来,对清尘说着,却在看到罗依依的瞬间,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下去。

    “继续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清尘并不在乎罗依依在场,直接问着。

    “明月传来消息,说是在天星国京城,发现了一批不明来历的黑衣神秘人。”握瑜说道,“这些人都穿着黑乎乎的袍子,将整个人遮挡的十分严实,即便没有蒙面巾,却也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一批黑衣神秘人?明月有没有打听清楚,这些人来自哪里,去天星国京城做什么?”清尘问着。

    “暂时还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人现在住在左相府,也就是天星国皇后娘娘的娘家,钟家。”握瑜接着说道。

    “南疆人!”闻言,清尘和萧逸同时脱口而出。

    “你们说,这些人是南疆人?”罗依依也十分诧异,“南疆人这么大张旗鼓和去左相府,这是为什么?”

    “除此之外,我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这些穿着黑袍的神秘人,与上次出现在天星军营袭击我的特征十分相似,而且左相之前也是奉命去过南疆结盟。”清尘如此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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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遭阻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看来,天星的京城,罗姑娘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萧逸最终下了结论。

    “我会让明日跟着她,贴身保护,并传令明月,等罗姑娘到了天星国京城之后,摘星楼所有的力量都鼎力相助。”清尘说道。

    “罗姑娘,这块令牌你先拿着,到了天星国,去找一家名叫东来客的酒馆,把这个令牌给酒馆的老板看,他会知道怎么做。”萧逸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竹制令牌,递给罗依依。

    “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异姓侯的女儿,罗晋的妹妹,就算再怎么不济,我也不会给父兄丢脸。”罗依依接过令牌,好生收着,然后说着,眼中迸发出坚定的光。

    “公子,你把夜殇和明日都派出去了,身边没个能保护的人,你怎么办?”握瑜想的却不是别的,而是担心清尘的安危,问着。

    “这不是还有你和怀瑾吗?放心吧,我没事的,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在萧逸身上,我反而是最安全的。更何况,方才罗姑娘说的那个方法,也未必不可行。”清尘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确保楼家人在天星国京城的安危,然后再谋后事。”

    “我大概今晚就会趁着夜色离开,还有三天,你们也要从南郡出发,希望到时候,一切都来得及。”罗依依深吸一口气,如此说着,又和清尘再商量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明日听从清尘的吩咐,跟在罗依依的身后,打算护送着罗依依,一路朝着天星国京城而去。

    “看来,我们也该准备了,即便真的按照罗姑娘所说的,那也不能毫无准备才是。”萧逸说着,便叫来赵旭,按照计划吩咐下去。

    “好在沐清珏并未让我跟着楼惜玉一起,很多事情我还可以暗中周旋。”清尘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不管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主导,也不管沐清珏到底有什么阴谋,这一次,我们要让他无所遁形。”

    “好。”萧逸点点头。

    两人商定了计划,清尘便离开了萧逸的院子,去了天星国士兵的驻地,免得那杜公公又乱嚼舌根,一直到楼惜玉派人去抓萧逸的时候,清尘和萧逸两人,都没有再见面。

    怀瑾一直跟在萧逸的身边照顾他的伤势,而握瑜跟在清尘的身边,负责向各地传送消息,传达清尘的命令。清尘和萧逸表面上没有见面,但是赵旭和握瑜却一点也没有闲着,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将整个计划部署完毕。

    终是到了沐清珏规定的期限,楼惜玉并没有想出什么万全之策,就连罗依依,在上次和他对话之后,也不见了踪影,他以为罗依依回了异姓侯府,碍于沐清珏的眼线,被困在里面,却不知那个对他用情至深的女人,早就只身一人去了天星,为他护着他的家人。

    “楼将军,这圣上规定的期限可到了,如果你还不按照圣旨上说的去做,那你就是抗旨不尊。”在第七日的早上,杜公公再次楼惜玉的帐中,对楼惜玉说着。

    “不劳公公费心,本将自会给皇上一个交代。”楼惜玉冷冷的看了杜公公一眼,而后朗声开口,“来人,随本将去定远侯府!”

    此时的异姓侯府虽然还是之前的模样,但已经变成了天星国的定远侯府,楼惜玉说完这话,便带着一队楼家精兵,朝着定远侯府而去,试图听从沐清珏的命令,押送萧逸回天星国京城。

    杜公公自然也跟在楼惜玉的身后,还带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打手,应该是沐清珏派给他的帮手。

    一行人到了异姓侯府,楼惜玉带着精兵前来的消息顷刻间便惊动了异姓侯,他领着人出来一看,却见楼惜玉毫不犹豫地走向萧逸的院子。

    “楼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异姓侯皱眉,问着。

    对于楼惜玉,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曾经是敌人,现在却阴差阳错成了同僚,而自己的女儿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甚至为了楼惜玉连命都不要,若是可以,他倒是宁愿当初不曾听先帝的话,出使天星,这样罗依依也不会认识楼惜玉。

    “本将奉皇上之命,请凝月帝王前往天星国京城做客。”楼惜玉说的十分客气,“皇上还说,许久不见凝月帝王,甚为想念,还请凝月帝王务必前往。”

    罗沛文虽是武将,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楼惜玉话里的意思,他瞬间明白。

    萧逸曾经是被先帝送往天星国成为质子,如今天星国的皇帝沐清珏让楼惜玉带萧逸去天星国京城,美其名曰是请萧逸去做客,其实是变相的另一种折辱和囚禁。

    也就是说,萧逸这一去,凶多吉少,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楼将军,你可别恩将仇报。”罗沛文盯着楼惜玉,开口说着,“今日休想带吾皇陛下走,若楼将军执意如此,便从本侯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这个老匹夫,你以为咱们楼将军的剑是浪得虚名吗?就算杀了你,今日也一定要带萧逸走!”杜公公站在楼惜玉的身后,狐假虎威地叫嚣着。

    异姓侯听这太监直呼萧逸的名字,不由得怒从中起,几个箭步便冲到楼惜玉的身边,将杜公公从楼惜玉的身后扯了出来,一拳打在杜公公的脸上,让杜公公顿时掉了两颗牙。

    “你……”杜公公怒不可遏,想要继续对罗沛文吼叫,却见罗沛文再次举起拳头,心下一骇,剩下的话顿时咽了下去,瑟缩着继续躲到楼惜玉的身后。

    楼惜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边泛起微微笑意,他早就看这个杜公公不顺眼了,可是碍于此人是沐清珏身边的红人,他不好出手,如今见异姓侯拳打这太监,心中别提有多暗爽。所以,以他的身手,方才明明能阻止异姓侯,可是却没有阻止。

    “侯爷,请不要让本将为难,毕竟,皇命难违。”楼惜玉看着这一场闹剧结束,这才正色看着异姓侯,开口说着。

    “楼惜玉,你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这么快拿下南郡,向沐清珏交差,是因为什么!”异姓侯开口说道,“若是本侯不同意,你天星国的军队就别想平安走出南郡,更不用说要带走陛下!”

    “侯爷,切莫忘了,您如今已经是天星国的臣民,您的皇上,是天星国的承安帝,不是永宁新帝。”楼惜玉再次提醒异姓侯这个事实。

    “楼惜玉!”异姓侯被楼惜玉的话堵住,竟然一时间无话可说,毕竟楼惜玉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即便他心中认为自己还是凝月国人,可是却也改变不了南郡已经被天星国的士兵占领的事实,尤其是……天星国的皇帝甚至已经改了他的封号,他不再是凝月的异姓侯,而是天星国的定远侯。

    “请侯爷切勿阻拦,以免多造一些不必要的杀戮和争端。”楼惜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异姓侯,如此说着,而后眼色不经意间向后,提醒异姓侯,他身后站着的杜公公。

    异姓侯是个明白人,心中当下便明白,楼惜玉定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能解决了身后那个麻烦,那么萧逸便不用去天星国的京城了。

    “楼将军,时候不早了,如果再磨叽下去,恐怕在皇上规定的时间内,到不了京城了。”杜公公即便满嘴鲜血,可还是乐此不疲地提醒着。

    楼惜玉深深的看了异姓侯一眼,见他没有再继续阻拦的意思,便知道异姓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转身,带着自己的精兵,朝着萧逸住的院子走去。

    萧逸似乎早已经料到楼惜玉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身边除了怀瑾,并没有其他的人,而怀瑾身上背着包袱,一副远行的打扮,仿佛就是在等着楼惜玉他们的到来。

    “楼将军,朕已经等很久了。”萧逸看见楼惜玉,如此开口说着,目光从杜公公的身上不经意间扫过,带着一丝寒光。

    “看来永宁陛下已经知道了末将会来,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楼惜玉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永宁陛下不要为难末将,跟末将走一趟吧。”

    “早晚是天星国的阶下囚,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楼将军,咱家劝你还是动作快点,可别让他有机会打别的主意,否则,皇上那里,不好交代。”杜公公再次开口。

    萧逸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杜公公,忽然间出手,两指间弹出一道凌厉的内力,打在杜公公的身上,便让那杜公公踉跄着后退几步,口中再次喷出鲜血。

    “朕虽然答应跟楼将军走一趟,但却不是你这个狗奴才可以侮辱的,若再敢出言不逊,朕不介意亲手了结了你。”萧逸冷声说着,语气里充满寒意,凌厉的眼神让杜公公不寒而栗。

    杜公公先是被异姓侯拳打,现在又被萧逸的内力震伤,早已经被吓破了胆,颤抖着双腿,不敢再开口说话。往日再天星皇宫的时候,他仗着自己是沐清珏身边的人,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惯了,却忘记了,这并不是他可以横着走的地方。

    而一直没有做声的楼惜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面前脸色依旧苍白的萧逸,心中骇然。就算受了重伤,他出手依然是这么凌厉果决,毫不犹豫,萧逸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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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半路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不容楼惜玉多想,萧逸也并没有反抗,而是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丝毫不理会心思千回百转的楼惜玉,和一边捂着胸口吐着血的杜公公。

    怀瑾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萧逸的身边,时刻紧盯着萧逸,就怕他会出什么事。

    没有人比她清楚萧逸此刻的情况,内伤虽然在慢慢复原,但是这一次,到底是伤了元气,刚才动怒已经牵动伤口,对杜公公出手妄动真气又伤及肺腑,若不是他武功高强,自控能力强,恐怕早已经撑不住了。

    然而怀瑾既然答应了清尘,好好留在萧逸身边照顾,就容不得萧逸有任何闪失,否则,她便对不起清尘对她的一番信任。

    楼惜玉果真思虑周全,异姓侯府的门口,早已经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的正是副将徐明,他见萧逸出来,便说自己是奉楼惜玉之命,在此等候萧逸。

    “永宁陛下,请。”徐明请萧逸上了马车,又看着怀瑾上了车,这才放下马车的帘子。

    楼惜玉和杜公公从侯府出来,看见门口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便各自翻身上马,身后跟着的那些精兵也如法炮制,纷纷上马。

    “徐副将,这里就交给你和于将军了,有什么事情,八百里加急来报。”楼惜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对徐明吩咐着,随后道了声“启程”,便领着一行人朝着天星国京城的方向出发。

    马车帘子放下,遮挡了外面众人的视线,萧逸强撑着的脸色越发难看,坐在马车里,盘腿调息,又服下了怀瑾递过来的药丸,这才觉得顺了口气。

    若在平时,想要杀个太监,易如反掌,可是如今……不过是出手伤了他,就让自己这般难过,若再如此,他还怎么去保护清尘,怎么去守护对她的承诺?

    或许……

    “皇上!”怀瑾忽然间开口,打断了萧逸的思绪,“不管皇上有什么想法,请先想一想公子的感受。”

    怀瑾一向是敏感心细的人,察觉到萧逸那一瞬间气息的波动,便感觉到萧逸有丝丝不对劲,可她不过是一个丫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揣测萧逸的心思,便只能如此提醒着。

    清尘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往日为了萧凌,征战天下也毫无怨言,如今也可以为了萧逸,血染山河。可是不管是做什么,都不是她希望的,因为,这也不是他希望的。

    想起心中的那抹白影,怀瑾告诉自己,他为了她,而自己,则是为了他。

    “朕知道。”萧逸淡笑着,“有你这般聪慧的女子陪在她的身边照顾着,以后若有什么事,朕也可放心了。”

    怀瑾虽然不知道萧逸具体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随着萧逸话音落下,她心中的不安也更加强烈。

    萧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方才妄动真气,有些疲惫,于是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思索着,清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和什么样的身份,再接下来的路途中出现。

    一直到马车彻底出了南郡城,离南郡有了很远一段距离,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没有人出来阻拦,异姓侯也没有带兵追过来,一切畅通无阻。

    杜公公一颗心这才放到肚子里,朝着身后马车里的萧逸啐了一口,有些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

    “我呸!现在还摆皇帝架子?不就是一个战败国的皇帝而已,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去天星国俯首称臣?”

    这声音并没有压抑,所以很清晰地传入马车里萧逸的耳朵,萧逸不在意地笑笑,忽然感叹,其实刚才他做错了,为了这种人动怒,甚至伤及自身,不值得。

    南郡与天星国并不相邻,往南走还要经过已经被天星国攻占的紫藤岭和郎城,距离天星国的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萧逸有伤在身,加上楼惜玉又刻意拖延,所以一行人走的并不快,走了三五日之后,还只是刚刚到达紫藤岭山脚下。

    昔日,清尘就是在这里,卧薪尝胆,假扮赵将军的妻女,以此彻底收服了赵将军。可是如今,赵夫人在老家,赵若飞却不知所踪,赵将军背负着背叛故国的骂名,还要为天星国守着南郡,这份无奈和苦涩,恐怕只有赵将军自己才懂了。

    紫藤岭地形复杂,当初清尘也是多方打探,而且花了很多功夫,才保证万无一失地拿下紫藤岭,如今楼惜玉带着军队从这里经过,倒是有种赞叹不已的感觉。

    当清尘在攻打紫藤岭的时候,他正在苍茫山对敌,并没有亲眼见到清尘如何奇谋巧计收服紫藤岭,可是听徐明所言,再加上今日看到的地形,楼惜玉便深深觉得,清尘果真是行军打仗的奇才,能够因地制宜地想出诸多好办法。

    可是楼惜玉却忘记了,他认识中的沐清尘并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他也永远不知道,那个温婉可人巧笑倩兮的玉钩公主沐清尘,永远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整个队伍的头顶响起,本来是一句气势恢宏的打劫专用语,可在众人听来,却带着无尽的别扭和怪异,让人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

    萧逸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笑出声来,赵旭身为他身边的第一护卫,如今却要来假扮劫匪,做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真真是好笑之极。

    怀瑾也大约知道清尘的计划,原本还有些担心,却见萧逸笑的十分畅快,一颗心便也放了下来,不再忐忑,只坐在马车里,静观其变。

    “什么人如此大胆?知道咱家是什么人吗?咱家可是……”杜公公一听到劫匪的声音,立即吓破了胆,可是他想到身边跟着的楼惜玉,那可是当今四国之内能排的上号的赫赫有名的高手,于是也不再害怕,扯着嗓子喊道。

    咻——

    忽然间,不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激烈的破风声,紧接着,两支犀利的箭从远方射过来,直直的朝着杜公公疾飞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楼……楼将军……救命……”杜公公远远地看着两支箭朝着他射过来,便立即被吓住,动弹不得,身体颤抖着,字不成句地向楼惜玉求救。

    楼惜玉见状,便伸出手,运足了内力,朝着那两支箭劈过去,其中一支箭应声而落,另外一支箭微微停滞,而后偏离了方向,从杜公公的头顶上擦过,穿透了他的头发,而脑袋却完好无损。

    饶是如此,这杜公公仍旧被吓破了胆,不停地哆嗦着身子,满脸惊骇,张了张口,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楼惜玉本来没有救他的意思,可是见这杜公公是沐清珏身边的红人,为了家族的平安,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救了杜公公,可是却让这箭只从杜公公头顶上穿过,给他一个教训。

    “在下楼惜玉,不知来者何人?”楼惜玉骑在马上,目光朝着远方的山林扫过,拱手开口,意图引暗中的人出来见面。

    其实有人来抢劫,楼惜玉心中是高兴的,因为他可以趁乱放了萧逸,这样对沐清珏也好交代,并非是他不想捉拿萧逸回天星国京城,而是萧逸半路上趁机逃走,他也莫可奈何,而这件事,杜公公正好可以成为证人,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从这两支箭来看,来势汹汹,而且力度到位,不仅快而且准,这射箭之人的功夫必定非同凡响,凭着他对敌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人当可算得上一流高手。

    楼惜玉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射出这两支箭的人正是萧逸身边的贴身护卫赵旭,他按照萧逸的吩咐,扮成土匪强盗,提前在他们去天星国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就只等着这一天。

    “想要从这条路上过去,就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留下。”赵旭身在暗处,并不出现,只是如此说着。

    “在下竟从来不知,这紫藤岭什么时候有了土匪强盗,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打家劫舍之事。”楼惜玉见暗中的人并不出来,某种神色微冷,便如此开口。

    “就……就是,这紫藤岭如今是我们天星国的领土,出了土匪强盗,那丢的可是天星国的面子,楼将军,赶紧带着你的兵,灭了他们!”杜公公听到楼惜玉的话,回过神来,便对着暗处的人吼着。

    “杜公公,本将认为公公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两支箭本将还能应付,若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即便是在下也是自身难保,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救公公。”楼惜玉冷眼看了杜公公一眼,说着。

    在没有弄清楚来人到底是谁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这是他楼惜玉的一贯作风,谋定而后动,但若是因为杜公公这张嘴得罪了来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恐怕会得不偿失。

    他对自己的功夫是很自信,这么多年征战沙场,也正是因为凭着一身过硬的功夫,才没有出什么事,但是萧逸不一样,萧逸如今身受重伤,刚才那个射箭的高手如果是友非敌倒也罢了,可若是敌非友,那么对萧逸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杜公公闻言,想起了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两支箭,便悻悻地闭了嘴,不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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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明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星国算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认银子,留下银子,我们就放你们走!”来人继续说着,似乎对打劫银子十分执着。

    “本将乃是天星国大将军楼惜玉,若是你们识相的,就速速让道离去,否则,就别怪本将剑下无情。”楼惜玉见对方总是躲在暗处不出面,已有了一些隐隐的怒气。

    “兄弟们,天星国的大将军听见没?官这么大,肯定很有钱,都给我上,干了这一票,够咱们兄弟几个吃好长时间的肉了。”暗处的那个声音继续说着,随后一声令下,山林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纷乱却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很快,出现在楼惜玉和杜公公面前的,便是从那山林间出来的黑衣人,一个个手中握着兵器,蒙着面,看不清脸上的面容,可却能够感受到他们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凶神恶煞的气息。

    “楼……楼将军,这可怎么办?”杜公公一见到那些黑衣人,更加腿软,不远处的黑衣人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强烈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骇意。

    “杀。”楼惜玉的口中冷冷地吐出这个字,却不知是在回答杜公公,还是在对身后跟着的士兵下命令。

    也不知是哪边先动手的,却见黑衣人和楼惜玉手下的士兵很快交战在一处,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激烈无比。

    楼惜玉也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柄,打算在有黑衣人近身的时候,便出手。可是他端坐马上,看着那些正在和士兵交手的黑衣人,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些黑衣人都是一等的高手,武功比起他手下的那些士兵,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这些黑衣人好像都在故意让着这些士兵,并没有痛下杀手,倒是对杜公公从天星国京城带来的那些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杜公公紧紧地挨着楼惜玉,寻求一个保护,只是为了在危险的时候,楼惜玉能够如刚才那样,救他一命。也正因为如此,吓破了胆的杜公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自己从天星国京城带来的人都已经变成了那些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萧逸在马车里,不动声色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了来人是谁,自然也就不必担心,而他的这种安逸的态度,也影响了怀瑾,让怀瑾原本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逐渐安稳。

    怀瑾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不远处的打斗,杜公公带来的人全都被一刀毙命,倒在血泊中,毫无声息,没有一个活口,但是楼惜玉的士兵却并不是如此,虽然也受了伤,但都是轻伤,并不致命。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似乎是为了麻痹杜公公,在天星国士兵的腿上动了手脚,让他们倒地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闷哼着躺在地上**。

    很快,楼惜玉便明白了这些黑衣人的意图,这些人肯定是萧逸或者是清尘的人,伪装成打家劫舍的土匪,也不过是为了迷惑杜公公和他手下的那帮人,如今这些人都死了,他们对着沐清珏大可说是土匪强盗所杀,这样也怪罪不到楼惜玉的头上来。

    就在杜公公以为楼惜玉身边是最安全的时候,一柄长剑忽然间出现在杜公公的眼前,朝着他的脖子就抹过去,杜公公大惊,仓皇躲避,便从马上摔倒在地上,还顺带着被马蹄踩了一脚。

    楼惜玉没空理会杜公公到底有没有事,见对方来袭,便拔出长剑,和对方交手起来,那黑衣人武功不赖,所以楼惜玉便专心地应对眼前的人。

    和楼惜玉对打的人正是赵旭,他虽然是萧逸身边的第一护卫,但是武功比起楼惜玉,还是差一截,他也只能拼尽全力才能和楼惜玉勉强打个平手,就在他靠近楼惜玉的一瞬间,低低地开口:

    “楼将军。”

    楼惜玉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正想问赵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听见杜公公那公鸭嗓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楼将军——快救救咱家,咱家还不想死——”

    楼惜玉一剑挡开了赵旭的剑,退开几步,站定后,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却见之前并未出现过的一个黑衣人正挟持着杜公公,手中的匕首架在杜公公的脖子上,只要稍稍用力,杜公公便会身首异处。

    “都给我住手,不住手,我杀了他。”后面出现的黑衣人开口说着,看着楼惜玉。

    楼惜玉盯着眼前的人,虽然那人蒙着脸,可是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熟悉,那是他曾经凝视了无数遍的眼睛,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份,戴着什么样的面具,他都不会认错。

    那人,正是沐清尘。

    “楼将军,快叫你的人住手,住手啊——”杜公公闻言,担心自己的小命,便立即惊叫起来,立即对楼惜玉说着。

    楼惜玉心思转念几番,将这一切的事情在脑海中串联成一条线,心中便稍稍明白,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挥挥手,让自己手下的人住手,没有再继续和那些黑衣人纠缠,既然清尘要演戏,那么他便陪着演就好了,只要能解决目前的这个困境,一切都好说。

    那些士兵看到了楼惜玉的手势,便纷纷停了手,退在一边,已经倒地不起的人和站着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是楼惜玉却好似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下那些兵,并没有性命之忧。

    “你想怎么样,才能放了杜公公?”楼惜玉也是个聪明人,在明白了清尘的意图之后,便开口问着。

    “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马车上的那两个人。我用手中这个人跟你换,你若答应,我让人把马车赶走,我放人,你若不答应,我只能杀了他,然后从你手中硬抢。”清尘说着,手中稍稍用力,匕首便在杜公公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楼惜玉没有说话,脸色凝重,似乎是在思考着清尘的话到底可不可行,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杜公公再次尖叫,却是清尘又一次加大了力度。

    “看来楼将军并不愿意,那好,我也不勉强。”清尘说着,手中匕首挥舞,眼看着就要杀了杜公公。

    却只听见杜公公开口喊道:“楼将军,放人——放人呐——”

    “杜公公,这两个人是皇上要的,不能放,这是公公之前交代本将的。”楼惜玉一阵讶然,而后开口,“若是永宁新帝有什么闪失,只怕你我在皇上那里都不好交代,而且这所有的将士们都得因此而被牵连。”

    “你这个迂腐木头,萧逸被救走了还可以再抓,要是咱家死了,那命就一条!”杜公公一点也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对着楼惜玉就开口大骂。

    清尘皱眉,不由得怒从中起,趁着杜公公嘴巴一张一合间,将一颗药丸丢进了杜公公的嘴里,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那药丸入口即化,等到杜公公意识到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时,那药丸早就顺着他的喉咙滑到了肚子里,消失不见,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咳咳——你给咱家吃了什么?”杜公公张嘴问着。

    “不过是一些不算致命的毒药而已,给你点教训,否则你还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样的境况!”清尘冷声开口,“自己都已经是阶下囚,还怎么命令别人?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你天星国的皇宫吗?可以让你横着走?”

    清尘话音落下,杜公公便开始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可是脖子上还架着匕首,他又不好乱动,以免自己这条小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阁下今日拦截本将的目的,就是为了凝月国的帝王?”楼惜玉问道。

    “少废话,放不放人?不放的话,这个人可就不止是受点痒痒粉这么简单了。”清尘打断了楼惜玉的话,故意装作十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杜公公身体奇痒无比,而且体内就好像有千万条小虫子在爬,十分难受,然而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却提醒他,不能乱动,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这样的痛苦和煎熬一直让杜公公深受折磨。

    “楼将军,算咱家求你了,放了那两个人,大不了咱家去皇上面前替你解释,咱家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杜公公说着,竟然是哭喊着求楼惜玉。

    “杜公公,若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楼惜玉说着。

    “不不不,皇上不会怪罪的,咱家会向皇上解释楼将军的难处……”杜公公再次请求。

    楼惜玉似乎很为难的样子,看了杜公公一眼,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清尘的要求,同意用萧逸和怀瑾换了杜公公的命。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杜公公带来的人早就死在赵旭和那帮黑衣人的手中,而清尘则看透了杜公公贪生怕死的本质,用杜公公的性命来做威胁,与楼惜玉合谋演了这出戏。

    当然,这一切杜公公自然是不知道的,在他眼里看到的,就是一群山贼土匪为了打劫银子,和楼惜玉的士兵发生了打斗,顺便还牵扯上他带来的人,甚至将那些人全部杀死。而这个后来出现的黑衣人,则是浑水摸鱼,趁着两方打斗的间隙,抓了他来威胁,救走了萧逸。

    !!
正文 第127章 匆匆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以杜公公的性命作威胁,终于逼的杜公公亲自开口,要求楼惜玉放了萧逸,并且承诺会在沐清珏的面前帮楼惜玉说话。

    见目的已经达到,清尘便不再多耽误,只是解了杜公公身上的痒痒粉之毒,可随即又给他喂了另外一种毒,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清尘才放开杜公公。

    “你……你又给咱家吃了什么?”杜公公满脸惊恐地问着。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毒药啊。”清尘冷笑,“现在给你吃的,可不是什么痒痒粉,让你难受难受就过了,我告诉你,今日发生的这一切,你必须得如实告诉沐清珏,让他要找人算账就来找我,如果你胆敢有一句不实的话,那这解药,你就别想要了。”

    杜公公早已经被清尘的高超的身手,和之前那生不如死的痒痒粉给吓住,哪里还敢不信清尘的话?于是连连点头,就怕清尘没有看见。

    清尘十分洒脱地将马车上的车夫扯下来,自己坐了上去,然后一勒缰绳,便驾着马车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让人无可奈何。

    等清尘带着萧逸和怀瑾离开以后,赵旭等人假扮的黑衣人也纷纷撤离,不留下一丝线索,如果不是这满地的箭只,和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众人只怕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那些黑衣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杜公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以为楼惜玉这一路会很顺利地带着萧逸回去复命,然而却在半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仅萧逸没能带回去,他之前从京城带回来的人,也全军覆没。

    “杜公公,这下子可怎么办?萧逸被人救走了,若是再追回来,本将怕那贼人再对杜公公下杀手!”楼惜玉转身看着杜公公,如此说着,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杜公公的安危。

    “还能怎么办?这土匪山贼也真是大胆,等咱家回了京城,一定禀明皇上,让他派人带兵来围剿了这群山贼!”杜公公说着,而后看着楼惜玉,再次开口,“楼将军,虽然萧逸没能带回去,但是你可得跟咱家一块儿回去,这样也能向皇上有个解释。”

    “这是自然,即便公公不说,本将也定然会回去向皇上禀明此事。”楼惜玉点头说着。

    这个时候,不管是赵旭带来的那些黑衣人,还是清尘和萧逸,都已经不知道去向何方,就像是匆匆而来却又匆匆而去,留下满地狼藉。

    楼惜玉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让那些没有受伤的人带着受了轻伤的人往回走,回到南郡修养,毕竟从紫藤岭到南郡,比到天星国的京城要近得多,而南郡还有于涵和徐明在,定然也能好好安顿这些士兵。

    挑了几个看起来聪明机警,身手也不错的士兵,楼惜玉便再次纵马,和杜公公转身朝着天星国的京城而去。

    马蹄疾飞,扬起一路风尘,只留下这些横倒在地的尸体,证明着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

    而此时,那辆被清尘驾走的马车正停在半路上,赶车的清尘早已不在外面,而是到了马车里,外面坐着的,是怀瑾。

    没过多久,赵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坐在了怀瑾的旁边,紧接着,马鞭抽打的声音响起,马车再一次摇摇晃晃地向前,而刚才的三个人,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萧逸看着自己面前一身黑衣的清尘,伸出手将她脸上的蒙面巾扯下来,嘴角边露出淡淡的笑容,什么也不说,忽然间拉住清尘的手,顺手一带,便将清尘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箍着。

    “你身上还有伤!”清尘猝不及防之下,低声惊呼,却是担心萧逸身上的伤势。

    “那点伤早就好了,不碍事。”萧逸满不在乎地说着,却是丝毫不曾松手。

    清尘慢慢地放松了身体,静静地靠在萧逸的怀里,两人又挪动了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互相依偎着,靠在马车壁上。

    “我就这样把你带走了,楼惜玉回到天星国,肯定会被沐清珏责怪。”清尘靠在萧逸的身上,如此说着。

    “你担心他?”萧逸淡淡反问,语气里竟然会有些吃醋的意味。

    “担心是肯定的,他并不知道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沐清尘,身为天星国的将军,为了这具身体这张脸,一再地欺君犯上,甚至反走了凝月帝王……”清尘说着,有些叹息和无奈,“他就不怕,你回到南郡以后,又带着异姓侯重新将天星国士兵赶出南郡吗?”

    “这就是他和沐清珏,还有萧凌不同的地方,他心中有仁义,所以便相信处处都是仁义,他知道我不会这样出尔反尔,所以便丝毫不惧。”萧逸说着,脸上的笑容十分笃定。

    “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正如楼惜玉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一样,你也信他不会在沐清珏面前出卖我们。”清尘说着,“所以你才这样安然地放他离开。”

    “没错,可是即便我有心放了他,楼惜玉此去天星国,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你我不宜离开南郡,如今便只能指望罗姑娘了。”萧逸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宜离开南郡?”清尘听了萧逸的话,心中闪过疑惑,问着。

    因为她刚刚在想,如果楼惜玉在天星国的京城有什么需要,她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帮助楼惜玉。可是如今,萧逸竟然说,他们两个不宜离开南郡,却不知原因为何。

    “你想想看,南郡如今是什么样的局面?”萧逸说道,“我虽然被半路救下,但是在楼惜玉平安无事之前不宜出现在天星国士兵面前,所以只能隐于暗处,异姓侯难免对天星国不满。然而,天星国内部,于涵和徐明分属沐清珏和楼惜玉,于涵是沐清珏册封的将军,徐明是楼惜玉的副将,隶属楼家军,若沐清珏要对楼惜玉动手,那么于涵和徐明之间,会发生什么?”

    “我明白了,南郡从表面上看是一个整体,因为如今都属于天星国,可是实际上却分成三个部分,异姓侯虽然听我的劝归顺了天星国,但他的心毕竟还向着凝月;于涵是沐清珏的人,徐明听楼惜玉的吩咐,万一天星国的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么便直接影响到南郡的局势。”清尘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萧逸点头,“你可还记得逃走的萧凌?他费尽心思重伤于我,又嫁祸于你的原因是什么?”

    “想再次挑起凝月和天星之间的战争,想从中得利。”清尘说道,“可是漠北如今还在内乱,万俟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不可能再次出兵,所以萧凌这是与南疆勾搭上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这样。”萧逸点头,“之前你的人从天星国京城传来消息,说是在天星国京城出现了一些穿着黑袍的奇怪人,这些人住在左相府,说明左相和南疆有联系,我想,沐清珏就算再怎么昏庸,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臣子这般与异国来往,这中间的猫腻,你有没有想过?”

    “这些事情沐清珏不但知道,而且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推动。”清尘开口,“然而在此之前,沐清珏一直很相信楼惜玉,因为他和楼惜玉一起长大,对楼惜玉的为人很是了解。对我不能说完全相信,但至少还把我当成妹妹,相信我不会害了天星国。如今这般,定然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萧凌。”萧逸说道,“虽然我们是悄悄离开南郡,但是我们在漠北做的那些事情,现在肯定也传到沐清珏手中了,万俟俊既然与凝月交好,自然就不会再对沐清珏说什么。南疆和天星本就是友邦,若是用离间计,想除掉楼惜玉,又恐怕会引起沐清珏的怀疑。”

    “所以能劝服沐清珏对楼惜玉下手的人,就只有萧凌。”清尘赞同地点点头,“可是萧凌究竟是用了什么理由,让沐清珏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相信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呢?”

    “这个……就要问他们了。”萧逸叹息一声,便也不再开口。

    清尘沉默,脑海中思索着这一切,只希望事情不要像她想象的那样,楼惜玉回到天星国也没有任何事情,即便有什么,罗依依也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

    因为,这大概是她唯一能替玉钩公主做的事情。

    楼惜玉痴情一生,即便到了现在,还因为她而不肯伤了萧逸,若是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的沐清尘,心中该有多么失望。而她想,曾经的玉钩公主为了楼惜玉,竟不惜以死相逼,如今大概也是希望楼惜玉能够活着,好好地活着。

    更何况,萧逸无心凝月江山,凝月皇室又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天下已乱,天星国统一中原是大势所趋,若是没有楼惜玉这个战神将军镇守,漠北和南疆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以,不管怎么说,楼惜玉只能活着。

    似乎察觉到清尘在想什么,萧逸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臂,将清尘抱得更紧,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似乎在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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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黑白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被清尘救走之后,楼惜玉便不再刻意拖延时间,更何况这杜公公担心自己的小命,于是一路上不停地催促,想要快点回到天星国皇宫,求沐清珏恩准太医给自己诊治。

    楼惜玉带着手下几个士兵,和杜公公一起,快马加鞭,终是在五日后,到达天星国的京城。

    自从沐清珏以沐清尘的死亡为由,向凝月国开战起,楼惜玉便率领楼家军出征,到现在一直没有回过京城,而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即便是身在南方的天星国,也逐渐变得寒冷。

    本想先回家一趟,见见父亲和家人,可奈何楼惜玉和杜公公一到了城门口,便有宫里的圣旨下来,让楼惜玉直接进宫面圣,不得有误。

    “楼将军,您可是皇命在身,就算萧逸没带回来,您是不是也得先向皇上解释几句,然后再回将军府?”杜公公说着,看着来宣旨的人,正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小德子。

    小德子是他带出来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心里想什么他都很清楚,楼惜玉将近一年没有回京城,如今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这将军府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样,如果让楼惜玉见到了楼震源老将军,那么皇上的计划,可能会毁于一旦。

    听了杜公公的话,楼惜玉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而后随着杜公公和小德子一起,朝着皇宫门口而去。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楼惜玉被皇宫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楼将军,按照规矩,武将在宫门口要解下兵器,所有楼将军的佩剑,是不能带进去的。”那守门的侍卫如此说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楼惜玉是天星国所有习武之人心中的神话,就算手中没有佩剑,他的武功也高的深不可测,他还不想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玩儿完,所以只能对着楼惜玉陪笑脸。

    “本将不知,这条规矩什么时候也用在本将身上了?”楼惜玉有些诧异地问着。

    他和沐清珏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沐清珏的伴读和陪练,先帝在时,便准许他带着武器出入宫廷,即便上朝或者觐见,也没有丝毫例外。他随身携带长剑的习惯,也正是在先帝的默许之下,才逐渐养成的。

    长这么大,没有一次例外过,包括沐清珏登基,也没有限制他带兵器进宫,四年多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这侍卫竟然大胆到让他在宫门口解剑?

    “这是皇上的吩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楼将军不要为难小的们。”那侍卫说着,语气特别恭敬。

    楼惜玉心中知道,如果不是沐清珏开口授意,一个小小的侍卫,绝对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如果他不从的话,那就是抗旨不尊;可若是从了……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为了见到沐清珏,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楼惜玉还是没有再耽搁,直接解下腰间的三尺长剑,递给看守宫门的护卫,这才和杜公公还有小德子一起,进了宫。

    当楼惜玉出现在宫门口的那一刻,便有人报告给了沐清珏,所以沐清珏早就在御书房等着,等着楼惜玉前来觐见。

    “末将参见皇上。”楼惜玉对沐清珏拱手行礼。

    “楼爱卿,快快请起。”沐清珏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将楼惜玉扶起,如同往日一般无二。

    楼惜玉看着自己面前的沐清珏,心中涌现的疑惑更甚,他并非是那只懂得上阵杀人的莽夫,他只是对朝廷中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而已,但是不代表他不懂沐清珏这一系列举动代表着什么。

    “请皇上恕罪,末将有负皇上所托,没能把凝月帝王萧逸带回来,还请皇上恕罪。”楼惜玉并没有顺势起身,反而单膝跪地,拱手向沐清珏请罪。

    沐清珏眼神微闪,看着楼惜玉,目光中一丝异样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捕捉,而楼惜玉低着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楼将军,你可知道,这萧逸对天星国来说有多重要?”沐清珏看着楼惜玉,这一次没再扶他起身,只是如此说着。

    “末将知道。”楼惜玉依旧是低着头,如此说着,然后开口解释,“末将自知有负皇上所托,可末将并非是在推脱罪责,这一次没能带回萧逸,杜公公要负一半责任。”

    “皇上,老奴冤枉啊——”杜公公一听楼惜玉这话,便大呼冤枉,还没等楼惜玉把话说完,便抢着说道,“楼将军,咱家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陷咱家于不义?没能带回萧逸,此事明明错在将军你,却偏偏要推到咱家身上,这天理何在?”

    “杜公公,说话要凭良心,事实究竟如此,你我心知肚明。”楼惜玉听见杜公公的控诉,立即开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你们都给朕住口,事情到底如何,朕自有公断。”沐清珏听见楼惜玉和杜公公之间的对话,便不耐烦的挥挥衣袖,然后说道,“小杜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朕一一道来。”

    “喳!”杜公公一听见沐清珏的命令,便立即点头,开口道,“启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奴才带着皇上派给奴才的那些侍卫,和楼将军一起带着萧逸打算回到京城,却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山贼打劫……”

    楼惜玉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杜公公这几句话说的正是事实,也的确是沐清尘和萧逸想让杜公公说的,于是他便没有再开口。

    可谁知,杜公公的话到了这里,却变了样子。

    “没想到楼将军和那些山贼是一伙儿的,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将陛下派给奴才的侍卫全都杀了,还伙同山贼给奴才下毒,逼的奴才不得不放走萧逸,还说如果奴才不放萧逸走,就杀了奴才……”杜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声泪俱下,“皇上,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奴才若是不放萧逸走,可就没有命回来见皇上了,也就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说给皇上听了,奴才不能让皇上被楼将军这等伪君子蒙蔽啊——”

    这一番话大义凛然,说的楼惜玉心中一震,如果不是此事牵扯的主人公是他自己,他几乎就要相信杜公公的一番说辞了,可惜……

    “杜公公,事实本不是如此,你为何要诬陷于我?”楼惜玉忽然间愤怒,怒喝着,打断了杜公公的话,然后面向沐清珏,开口说道,“皇上容禀,事情是这样的,末将和杜公公在回京城的途中的确遇到了山贼,也是贼人对杜公公下毒,末将本不愿放了萧逸,可贼人以杜公公的性命做威胁,杜公公贪生怕死之下,请求末将放了萧逸,甚至说到了皇上面前一力承担……”

    楼惜玉说出之前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而这也是清尘和萧逸的本意,把事情的过错推到杜公公的身上,然后让楼惜玉顺利脱罪。

    “楼将军,杜公公身为朕身边的大内总管,怎么会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这话,未免也太不可信了。”沐清珏听了楼惜玉的话,根本不区分谁真谁假,只这样一句,便下了决断。

    楼惜玉愕然,没有想到沐清珏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很快心中便明白了什么。先是用圣旨在城门口堵着自己,让自己无法回府,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后在宫门口让自己解下身上的佩剑,以示并不再相信自己……现在,甚至连他的话都不愿相信,而是去听信一个宦官。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楼惜玉还不能明白沐清珏的意图的话,那么这些年,他也就白活了。沐清珏想对楼家下手,就先从他楼惜玉开刀,这杜公公,不过是沐清珏派来的一个诱饵而已。

    这一次,不管他能不能把萧逸带回来,他都逃不了这样的命运,如果他真的把萧逸带回来,那么落在沐清珏手里的,只会是他和萧逸两个人,没有带回萧逸,那么受到惩罚的,便只是他楼惜玉一个。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奴才,楼将军仗着自己手握兵权,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奴才几次提醒他,皇命重要,让他带着笑意速速启程,可是没想到楼将军竟然一拖再拖,非要等到七日时间过了才从南郡动身,他一定是去和那些山贼串通,埋伏在回京城的必经路上……”杜公公一厢情愿地推测着,然后将自己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

    楼惜玉哑口无言,因为杜公公所说的的确是事实,他故意拖延时间的原因,的确是想让沐清尘和萧逸有一定的准备时间,这无法辩驳,可是杜公公在山贼一事上颠倒黑白,却是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虽然他是想放走萧逸,沐清尘假扮山贼一事他不拆穿,也正是因为如此,可是杜公公竟然说是他伙同山贼对杜公公下毒,甚至杀了沐清珏派来的那些侍卫,这便是大大的冤枉了。

    “楼将军,你可还有什么话说?”沐清珏冷声问着,似乎心中认定了杜公公说的是真话,于是这样问着,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朕知道你心中肯定也在叫屈,那么朕告诉你,朕为何会相信杜公公。”

    沐清珏这样说着,然后扬声开口,朝着外面喊着,很快便有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待命,楼惜玉看去,正是刚才在宫门口传旨的小德子。

    !!
正文 第129章 一张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有何吩咐?”小德子进来,朝着沐清珏行礼,然后开口问着。

    “你去将太医叫过来,朕要查实一件事。”沐清珏朝小德子吩咐着,挥了挥手。

    楼惜玉看着沐清珏,心中暗自猜测,方才他和杜公公的口供里都提到贼人给杜公公下了毒,看来沐清珏是要查实这件事了,毕竟事关杜公公的性命,还有这件事情的真假,马虎不得。

    没过多久,小德子便把太医带来了,楼惜玉扭头,看到小德子带来的正是天星国太医院院判,正是整个天星国太医院医术最为高明,而且为人最是德高望重之人,一生醉心医术,不会和杜公公相勾结。

    想到这里,楼惜玉心中稍稍有些安慰,便没有再说什么,只看着太医给杜公公把脉。

    “容太医,你可一定要救救咱家,咱家还不想死。”杜公公看着容太医,一脸祈求。

    “容太医,如何?”沐清珏看着容太医脸上沉思的神色,便也开口问着。

    “启禀皇上,杜公公所中之毒,乃是鼎鼎有名的落雁沙,身中此毒之人,通常活不过七天,七天之后,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容太医诊断过后,便如此开口。

    “什么?只能活七天?”杜公公一听,大惊失色,“皇上,奴才在回来的路上就耽搁了五天,如今已经是第六天了,皇上,要是没有解药,奴才可就没命了呀……”

    楼惜玉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按道理说,清尘应该不会下手这么重,可是为何这杜公公体内会有落雁沙的毒呢?这般剧烈的毒药,用来对付一个太监,清尘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一点?

    “楼将军,你可都听到了,杜公公身中落雁沙之毒。”沐清珏听了容太医的话,便挥了挥手,让容太医离开,这才转身对楼惜玉说着。

    “末将听见了,这与末将所言不谋而合,是那贼人以此剧毒威胁杜公公,杜公公贪生怕死,所以才放走了萧逸。”楼惜玉方才还因为自己配合了清尘,放走了萧逸有所愧疚,可是在听完杜公公那一席话之后,对于此事便再没有任何芥蒂,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反击,沐清珏可能真的会按照杜公公的话,将他治罪。

    “楼将军,这话未免太言过其实了,你楼惜玉身手如何,别人不知,朕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身为天星国的第一高手,若是连区区几个山贼都对付不了,岂不是有负你楼大将军的威名?”沐清珏再次开口。

    “就是就是,楼将军本可以救救奴才,可是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奴才被那贼人下毒,不但不出手相救,还冷眼旁观,奴才可是亲眼瞧见的。”杜公公在此时插嘴。

    “听见了吧,楼将军,朕就不信,你楼惜玉连几个山贼都对付不了,这件事,你说朕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杜公公?”沐清珏冷声开口,如此说着,竟是将楼惜玉心中那唯一的希望也熄灭。

    “皇上,末将并没有做这些事情,还请皇上不要听信杜公公的谗言!”楼惜玉心中一紧,抬头看着沐清珏,如此说着,为自己辩解。

    “谗言?如果你觉得杜公公说的是谗言,那岂不是说,朕是昏君?楼惜玉,你好大的胆子!”沐清珏冷声开口,“来人呐,楼惜玉欺君犯上,大逆不道,将他打入天牢!”

    沐清珏话音刚落,御书房的殿外便涌进来无数侍卫,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将楼惜玉团团围住,而此时,楼惜玉还跪在地上,在沐清珏的面前,俯首臣成。

    楼惜玉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清珏,他没有想到,沐清珏竟然会真的对他动手,这些侍卫,分明就是一早准备好的,也就是说,他今天在御书房里不管说什么,沐清珏都不打算放过他。

    就在心思转念间,那些侍卫一拥而上,将楼惜玉左右包抄,让他没有逃走的余地,趁着楼惜玉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两把刀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侍卫们都知道楼惜玉的身手,所以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先制住楼惜玉的死门,然后再听从沐清珏的吩咐,拿着绳子将楼惜玉绑了起来。

    楼惜玉被捆绑,从地上起身,转头间看见了御书房大殿外站着的弓箭手,心中更加骇然,原来,沐清珏怕他反抗,竟然安排了这么多弓箭手待命,只为了将他一举成擒。

    “皇上,末将不知皇上为何要如此?”楼惜玉知道沐清珏要对自己下手,可能下一步就轮到楼家,难道真的是功高震主,树大招风吗?可是他和沐清珏从小一起长大,沐清珏应该清楚,他对天星国,对沐清珏,绝对没有二心。

    “楼惜玉,你勾结凝月帝王,欺君犯上,甚至当着朕的面辱骂朕是昏君,如此大逆不道,朕又岂能饶了你?”沐清珏根本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用老一套的接口,如此说着,紧接着朝着那些侍卫吩咐,“将楼惜玉押入天牢候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遵旨。”侍卫们回答了一句,然后押着楼惜玉离开御书房,期间,楼惜玉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沐清珏的心意,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沐清珏面前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沐清珏对一向忠心耿耿的楼家产生怀疑,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此时反抗了,那么就真的坐实了沐清珏给他安插的罪名。

    楼惜玉任由那些侍卫将自己押入天牢,深吸了一口气,沉稳地待在天牢里,闭上眼睛,思索着这一切。

    今日发生的事情,分明就是一个局,沐清珏设下了一张网,等着他钻进来,不管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他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那就是在天牢里等待审判。

    就是不知道,沐清珏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对待楼家,父亲自他能独当一面之后,便自动交出兵权,再也没有上过战场,只每日与母亲在府中悠闲度日,而且二叔家的堂弟去年成婚,今年刚生了孩子,有时候父亲和母亲也会帮着二叔照顾孩子。

    整个楼家,只有他楼惜玉一个人,带着楼家军为天星国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看着自己亲手挑选并训练的兄弟,一个个倒在战场上,经历一场又一场的生离死别,既要保证军队的威名和楼家的荣耀,还要与沐清珏周旋,让楼家在荣宠盛极时不被帝王怀疑。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谦虚内敛,怎么低调,怎么顺从,沐清珏还是不打算放过他,放过楼家。

    想到这里,楼惜玉叹了口气,忽然间觉得有些无力,如果他只是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如果他的手中没有几十万楼家军,也许,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而如今也不会遭到帝王的猜疑,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等待命运的选择。

    而就在楼惜玉被押入天牢的那一刻,沐清珏的圣旨已经发出,整个天星国京城的人在刹那间都知道,战神楼惜玉将军涉嫌勾结凝月,欺君犯上,已经被押入天牢,而楼家众人也在御林军的看守和监视之中,不得有私自行动。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很多人对楼惜玉的事情持怀疑态度,因为楼家为天星国皇室效力多年,劳苦功高,从来没有任何异心,楼惜玉将军更是如此,十几岁上战场,奋勇杀敌,少年成名,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楼震源老将军,那个威名赫赫却也面目慈祥的老人,闲来无事还会去市集和卖猪肉的老头下棋的谦卑长者,又有谁会相信他心怀不轨呢?

    然而事情众说纷纭,不管是支持楼惜玉的,还是拥戴沐清珏的人,没有人不在议论此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清尘在天星国的探子,便很轻易地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天星国京城的东郊外,一栋不起眼的宅子里,明月正站在罗依依的对面,将自己查探到的消息悉数到来。

    罗依依比楼惜玉提前几天从南郡出发,也是一路快马加鞭,所以比楼惜玉提早两日到达。刚和明月接上线,正熟悉了天星国的情况,还没来得及去楼府拜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一幕虽然在罗依依的意料之中,可事到临头时还是觉得猝不及防,毕竟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安排好,而沐清珏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楼惜玉和楼家,她也一概不知。

    好在明月曾经在凝月宫廷里的时候,就扮作宫女伺候过她一段时间,两人也颇为熟悉,让她颇为信得过,再加上沐清尘和萧逸给了她足够的依仗,让她在天星国京城便宜行事,这才让她放心了不少。

    “现在是什么情况?沐清珏要对付楼家,进行到哪一步?”罗依依开口问着,眉头紧蹙。

    “楼将军已经被关在皇宫的天牢里,任何人不得探视,接下来,沐清珏大概要寻找一系列证据,证明楼将军真的和凝月勾结,然后就会将楼将军和楼家一同问罪。”明月想了想,开口回答着。

    !!
正文 第130章 传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明月的话,罗依依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件事,毕竟楼惜玉是被关押在皇宫的天牢里,并非是外面大理寺或者刑部的大牢,要进去皇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没沐清尘那个本事,进不去皇宫,该怎样才能救楼大哥呢?”罗依依低语,不知是说给明月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给公子,她也许有办法。即便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是让公子知道,总比我们这样一筹莫展要好。”一直没有开口的明日忽然间说着,看着自己的姐姐。

    明月和明日是双胞胎姐弟,一男一女,却是一模一样的面容,站在罗依依的面前,让她有种眼花的错觉,可是两人的声音却告诉她,这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人。

    明日的话给了罗依依提醒,清尘让明日跟在她的身边,又将摘星楼的力量借给她用,肯定不会是这样轻易地让她利用摘星楼的势力去帮助楼惜玉,沐清尘肯定要知道天星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更何况,她虽然不知道为何沐清尘会与年少时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但是在凝月国的时候,沐清尘的谋略和智慧让她大为折服,所以让沐清尘知道,至少她还有个底牌,万一这边出了什么事,她还是希望沐清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救楼惜玉一次。

    “也好,将这里消息传递给沐清尘,让她知道楼惜玉已经被关在天星国皇宫,另外,我必须去一趟楼府,去和楼老将军碰面,商量一下怎么救楼惜玉。”罗依依想了想,终是如此开口说着。

    “郡主要去楼府?可是楼府如今被御林军层层包围,想进去,恐怕难如登天。”明月有些惊讶,如此说着。

    往日在罗依依身边伺候的时候,她只知道罗依依心系楼惜玉,后来听闻罗依依为了楼惜玉,连命都差点没了,可是她并没有亲眼见到罗依依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样子,而如今,她才算是真正见识了,罗依依对楼惜玉的执念。

    且不说楼府如今被御林军包围,难以进入,就单说罗依依的身份,凝月废帝曾经的安妃,凝月国南郡的小郡主,异姓侯之女,不管哪一样身份,都轮不到罗依依来奔波楼惜玉之事,更何况,若是被沐清珏发现,只怕沐清珏又会多了一个威胁楼惜玉的筹码。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罗依依抬起头,看着明月,眼神中透着倔强,却也带着一丝微微的祈求,“你曾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沐清尘甚为倚重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明月闻言,心中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开口:“我会想办法,你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说罢,明月便转身走了出去,为罗依依去楼府安排了。

    其实说到底,明月当初奉命在凝月宫廷潜伏,不能暴露武功,还是多亏了罗依依在宫里照应,否则依照萧凌的脾气,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她早就被查出来,要么被囚禁,要么被杀死。

    之前为了完成任务,她或多或少利用了罗依依一些,所以这一次,她得为罗依依做点什么。更何况,楼惜玉也是沐清尘一心想保住的人。

    乔装易容后的明月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守卫森严的御林军,眼神微闪。如今的将军府,果然如同传闻的一样,好似铜墙铁壁,就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看来罗依依想要进将军府,还要想别的办法。

    而就在明月想着怎么帮助罗依依进将军府的时候,明日也将天星国京城的消息写成纸条,绑在鸽子腿上,给清尘送了过去。

    此时的南郡,早已经陷入一片僵持。

    如同萧逸之前猜测的那样,南郡的兵力分成三部分,以异姓侯为首的凝月旧部,以徐明为首的楼家军,还有以于涵为首的天星国其他士兵。

    当明日的消息传到清尘手中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帐中,听徐明和于涵两人争论不休,而他们争论的焦点,竟然是楼家军的归属问题,因为于涵拿出一道圣旨,说是沐清珏密旨,让于涵收编楼家军。

    所谓收编,就是将原来楼家军的士兵们全部收编进天星国于涵所率领的军队中,让楼家军不再是楼家军,而成为天星国皇家军队的一员。

    这样的事情,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可能是天大的荣耀,可是对于战功赫赫的楼家军来说,却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原本的楼家军这个整体要被拆散,战斗力会随之下降,而“楼家军”这个名字,也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人遗忘。

    “这是皇上的圣旨,徐副将莫不是连皇上的圣旨都不听了?”于涵将手中的圣旨摆出来,脸色不善地对徐明说着。

    “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末将是楼将军的副将,楼家军也是以楼将军为主,在楼将军回到军中之前,楼家军还是楼家军,绝对不会被拆散,也不会接受收编。”徐明的态度很强硬,如此说着。

    徐明跟在楼惜玉身边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了解的十分清楚,楼家军威名赫赫,楼家军功卓越,迟早会引起沐清珏的猜忌和怀疑,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还是在天星国与凝月国打仗的时候。

    “徐明,你敢抗旨不尊?”于涵听了徐明的话,立马怒目而视。

    “末将并非……”

    “够了。”徐明还想说什么,却被清尘这样淡淡的两个字的打断。

    于涵和徐明同时转头,看着坐在上首椅子上的清尘,似乎在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毕竟这军师的态度,关系到她支持谁,否定谁,也关系到楼家军的生死存亡。

    清尘的目光锁住帐中坐着的两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脸上银色的面具还泛着冷光,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你们别忘了,南郡是如何到手的,你们并不是凭真刀真枪把南郡从异姓侯的手中抢过来,而是楼将军用了计策,让异姓侯归附天星,南郡的凝月旧部兵马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要真的打起来,我们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处。”清尘开口说着。

    说道这里,清尘故意停下,顿了顿,顺便看了看两人脸上的神色,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开口:

    “楼家军是天星国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将楼家军收编,会严重影响整个天星**队的质量,两支军队配合若是没有默契,便无法打仗,甚至是必输无疑。你们想一下,如果南郡趁着楼将军现在离开,举兵来袭,想要反悔而叛出天星,你们拿什么来抵挡?你们又有什么资本,和异姓侯相提并论?”

    清尘的话让两人都陷入沉默,然而于涵还要再开口说什么,看见清尘那凉凉的眼神,便什么话都哽在喉中,不知道从何开口说起。

    “可是军师,此事乃是皇上吩咐,若是不从,恐怕……”想了想,于涵最终还是开口,搬出沐清珏和圣旨,想以此来震慑清尘和徐明。

    “那又如何?除非沐清珏不想要他这个皇位,否则大可将天星国最为依赖的楼家军收编。”清尘冷哼一声,撂下这句话, 便起身离开,因为她已经看见门口的握瑜在焦急地等待。

    清尘出去以后,帐中便只剩下徐明和于涵两人,屋子里一片沉寂,气氛顿时凝素无比。

    “公子,明月传来的消息——”握瑜将手中的纸条奉上,递给清尘。

    清尘打开,眼神匆匆扫过,不由得眉头紧蹙,然后转身,朝着萧逸暂住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他们从紫藤岭回来以后,萧逸并没有住进异姓侯府,而是自己单独找了个宅子,安心养伤,怀瑾跟在他的身边照顾,而赵旭在暗中贴身保护。

    “果然不出所料,楼惜玉这次回京城,就是沐清珏设下的一个局,请君入瓮的局。”清尘嘴角边的笑意嗜血而冷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手掌紧握成全,像是在努力压抑着。

    握瑜看着清尘,心中一阵紧张,她知道清尘在想什么,当初萧凌也是先控制了叶倾城,才对叶氏一族下手,而如今,楼惜玉正在遭受同样的命运,就如同当初的叶倾城一模一样。

    叶倾城和楼惜玉,是昔日的对手,如今的战友,所以她对楼惜玉并非是出自男女之情的关怀,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来到萧逸住的宅子,清尘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顺手摘下脸上的面具,紧蹙的眉头便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萧逸的面前。

    萧逸大概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看了一眼纸条,随后将纸条销毁,而后开口:

    “楼惜玉身陷囹圄,沐清珏肯定会用楼府众人以及楼家军来威胁他,你想怎么做?”

    “沐清珏要杀楼惜玉,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撺掇,这人是谁,可想而知。”清尘说道,“他要做的事情,我就偏不让他如意,他想让楼惜玉死,那么我就偏要救。”

    萧逸微微叹气,他知道清尘说的是萧凌,自清尘重活一世,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在与萧凌对着干,不管是将萧凌拉下皇位,还是意图毁灭凝月江山,甚至奔赴漠北挑起内乱,就连如今救楼惜玉,也是如此。

    清尘……终究还是不能放下……

    !!
正文 第131章 混入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声怒喝传来,天星国京城,将军府的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一辆板车,开口问着。

    罗依依听见声音,心神一紧,身子不由得僵了僵,不过眨眼功夫,便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转身,看着这两个侍卫,回话道:

    “两位大哥,我们是给将军府送菜的,五天一次,今天刚好是送菜的日子。”

    此时的罗依依褪去了身为郡主时的华丽装扮,穿上了麻布衣服,梳着妇人的发髻,还用头巾包着头发,脸上弄的脏兮兮的,而且脸色有些蜡黄,完全看不出曾经娇俏的容颜。

    按照明月打听来的消息,将军府的后厨与一家农舍一直有来往联系,并且请那家农舍的人每五天一次,为将军府运送一些新鲜的蔬菜,明月和罗依依等了几天,才等来今天这个机会。

    明月给了那家农舍一大笔钱,从他们手中把蔬菜都买过来,然后放在板车上,让罗依依和明日扮作一对寻常的农家夫妻,打着为将军府运送蔬菜的名义,进入将军府。

    “你们难道不知道,将军府如今已经戒严了吗?任何进入将军府的人都要经过严查,且将军府的人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你们这样,是想抗旨不尊?”那侍卫说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侍卫大哥莫怪,我们乡下人哪里懂这么多?不过是将军府给足了一年的银子,让我们夫妻两个定期给送菜而已。”罗依依陪着笑脸,然后开口说道,“咱们也是小本生意,不能没了信誉,两位大哥,就放我们进去吧,我们把菜送到厨房就出来。”

    话音落下,罗依依佯装拉扯着侍卫的衣袖,却悄悄塞给那两个人每人一块银子,再次开口;“咱们也不求别的,只求让我们把这菜送到就行,这银子就孝敬两位大哥买点酒,别让咱小老百姓没了信誉,以后不好做……”

    罗依依一番软硬皆施的话,再加上这足足分量的银子,让两个侍卫不过迟疑了片刻,便挥了挥手,放了行:

    “去去去,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还有,进去以后直接放下菜就走,别在里面多逗留。”

    “是是是,谢谢侍卫大哥,我们不会耽搁很久的。”罗依依点头哈腰地说着,然后给旁边的明日使了个眼色,两人推着板车,一前一后地从将军府的侧门进去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原也不假,这次能顺利进入将军府,明月准备的那两块碎银子起了很大的作用。

    将军府很大,而罗依依和明日又是从侧门进入,根本不知道厨房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两人正面面相觑间,却见一个长相美艳的妇人带着两个小丫鬟从一旁的小道走了过来。

    罗依依看了那妇人一眼,脑海中回想明月告诉她的关于将军府的信息,很快便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将军府的主子并不算多,不像各国其他的豪门氏族一样,直系和旁系枝繁叶茂,所以罗依依的记忆并不算很复杂。

    楼惜玉的爷爷早已经离世,如今将军府中是楼惜玉的父亲楼震源当家,而楼惜玉还有一个亲叔叔楼震英,楼震英一家也住在将军府里,兄弟两人和和睦睦,倒也相安无事。

    楼震源和楼震英膝下均只有一个独子,所以楼家除了楼惜玉之外,便只有他的堂弟楼敬之,因为身体不好,无法习武继承家业,便只在天星国的翰林院做一个小小的供奉。楼敬之早已娶妻,娶的是天星国户部侍郎家的庶长女乔月萝,两人还有一个刚出生不过半年的孩子。

    而罗依依眼前的这位美艳妇人,穿的虽然不是锦衣华服,可也是上等的料子,绝对不是丫鬟身份,按照年龄来看,也绝对不是楼府中的两个老夫人,所以现在可以确定,她应该就是楼敬之的妻子,乔月萝。

    不过顷刻间,罗依依的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想着该如何才能与这乔月萝搭话,让自己能与楼震源将军见面。

    就在罗依依还在思索的时候,一旁的明日忽然弹了弹手指,之间一道凌厉的指风划过,直奔乔月萝的膝盖。

    “啊——”

    顷刻间,只听见乔月萝一声尖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而一旁的丫环也跟着惊叫起来,相扶不及,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月萝朝着地上倒去。

    “少夫人小心——”明日眼疾手快地掠到乔月萝的身边,将快要倒地的乔月萝给扶了起来,待乔月萝站定后,便又低头躬身站在一边。

    虚惊一场过后,乔月萝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和头发,微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才转头看着明日,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府中从来没见过你?”

    “今日是将军府进菜的日子,小人是来替将军府送菜的。”明日回答着,态度十分恭敬,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菜农,丝毫没有破绽。

    像乔月萝这样长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自然不知道刚才她快要摔倒以及被人扶起不过都是眼前的明日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她见明日这样说着,心中才稍稍安定,再次开口:

    “如今将军府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门口的侍卫又怎么会放你们进来的?”

    “少夫人容禀,小人夫妻两个一直替将军府送菜,就算楼将军如今暂时被关在牢里,将军府的人都出不去,可这么一大家子人总要吃饭不是?门口的侍卫也是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便放小人进来了。”明日继续回答着。

    “原来是这样,厨房在那头,你们去吧,送了菜就赶紧离开,将军府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是被皇上知道,你们恐怕也会受连累了。”乔月萝说着,随手指了个方向,便让两个丫鬟扶着离开。

    见乔月萝要离开,罗依依心中一急,便想要上前拉住她,可是没想到却被明日拉住,就在罗依依不明所以,愣神间,乔月萝已经走远。

    “我们先去厨房。”明日说着,然后自顾自地推着板车,朝着乔月萝之前指着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一个接近乔月萝的机会,你怎么能就让她这么走了呢?错失了这一次,我们不一定还能碰到将军府其他能说得上话的人。”罗依依说着,看着明日,目光中带着质问。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还请郡主不要操之过急。”明日一脸淡然地说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只催促着罗依依和他一起推着板车,朝着厨房走去。

    罗依依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将军府人多口杂,也保不定有沐清珏派来的探子,如果一不小心被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可是她心中却十分忐忑,不知道明日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明日的办法到底是不是奏效,她只知道楼惜玉现在还在天星国的皇宫天牢里受苦,如果她不能见到楼将军,想出保住楼家的办法,那么等待楼惜玉的,就不只是身败名裂身首异处,还有满门抄斩。

    明日本就是不善说话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对罗依依再多解释什么。然而明日跟在清尘身边多日,早已不再是那个江湖莽夫,而是学着清尘谋定后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之前在南郡,为了加快天星国统一中原的步伐,他曾瞒着清尘参与罗晋的计划,已经犯过一次错,而这一次,在楼惜玉的事情上,他不能再有任何一丝差错,因为楼惜玉也是清尘在乎的人。

    尽管他们曾经是对手,是敌人。

    两人很快就到了厨房,和厨房打杂的人交涉完毕,将板车中的菜卸下,领了赏钱,两人便转身按照原路返回了。

    离之前进来的侧门越来越近,这个时候,罗依依再也沉不住气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一次他们出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混进来了。

    “明日,你说你有办法的,到底是什么办法?我们都快要出去了,一旦走出这扇门,我们想要再进来,可能就难如登天,更何况这一次,说不定沐清珏还会怀疑我们。”罗依依开口问着,很是心急。

    “有些事情,总要做到沐清珏不会怀疑才好。你放心,我们走不出这个门,必定会回去。”明日十分淡定地说着,似乎根本没有把罗依依的话放在心上。

    罗依依被明日的话堵住,什么都说不上来,可是她知道自己又不能擅自行动,因为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如果被人发现,一定逃脱不了,所以她还要依靠明日带她出去。

    心中如此想着,罗依依只得沉下心来,然后安静地跟在明日的身边,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按照明日习武之人来说,两人走路的脚程都不快,明日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罗依依眼神带着疑惑,看向明日,兀自猜测着明日的用意。

    不知不觉,便到了侧门口,将军府中守着侧门的小厮见是他们两人,笑着为他们打开了门,放他们走了出去,而站在门口的侍卫听见声音回头,却见送菜的两人走了出来,也没有怀疑什么,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慢着——”

    忽然间,将军府中一道声音传来,带着怒意,让门口的人全都朝着里面看去。

    !!
正文 第132章 盗窃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依依闻声转身,看着朝着他们走来的那些人,有些不明所以,反倒是明日依旧一脸淡然,看起来像是知道那些人的来意。

    “楼总管,带这么多人出来,还拿着棍棒,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造反?”守门的两个侍卫开口说着,脸色不善地来着来人。

    听了这话,罗依依心中一惊,一股愤怒在心底滋生。从这两个侍卫口中的话来看,沐清珏竟然是无时无刻不在陷害楼府,想要将整个楼府冠上造反的罪名。

    “老朽没这个心思更没这个胆子,老奴带着人出来,是为了将这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抓回去,以供审讯。”那个被称为楼总管的人开口说着,右手指向罗依依和楼惜玉的方向。

    “什么?你说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你把话说清楚!”罗依依一听,心中便急了,身为南郡的小郡主,异姓侯的宝贝女儿,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去偷别人的东西呢?

    “少夫人身上的玉饰丢了,下人找遍了整个府中也找不到,据丫头们说,方才少夫人与你们两个送菜的有过接触,难道不是你们偷的?”楼总管看似解释,实则责备着,继而开口,“来人呐,给我搜,如果搜出少夫人的玉饰,就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严刑拷打。”

    楼总管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家丁便一拥而上,将明日和罗依依团团围住,靠近他们,便要去搜身。

    罗依依心中又惊又怒,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间变成这样,他们明明是为了解决楼府如今的危机才冒险进来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被冤枉成偷东西的盗贼,还要搜他们的身?

    即便罗依依现在乔装成一个菜农,可骨子里那高高在上的傲气却不容许她这样被污蔑,正欲开口辩解时,却感觉到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身子向前倒去,就如同之前乔月萝一样。

    而与此同时,楼总管身后的那些家丁也围了过来,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些家丁动作太粗鲁,让罗依依差点摔倒。

    很快,一个小厮就从明日的身上搜出了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却见那玉佩质地上乘,色泽均匀,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好玉,而这玉饰,也正是乔月萝丢失的那一块。

    “启禀楼总管,少夫人的玉饰找到了,就在这贼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小厮禀告着,并将手中的玉饰递给楼总管。

    “还敢说你们不是小偷?”楼总管冷哼一声,再次吩咐,“来人呐,将他们绑了,交给老将军处置!即便我将军府现在受到皇上怀疑,但皇上一日没定罪,这里就还是镇国将军府!小小毛贼,偷东西竟然偷到这里来了,简直胆大妄为!”

    话毕,这楼总管便不再开口,而是一挥手,让手下的家丁押着明日和罗依依,朝着将军府的里面走去。

    那两个侍卫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却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意思,而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嘴角边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看着楼总管把明日和罗依依押走,然后关上这侧门,继续守在门口。

    他们并非是支持将军府处置盗贼,而是他们心中清楚,这将军府在天星国气数已尽,皇上迟早会下旨抄家,将这屋子里的值钱玩意儿全部充归国库,而他们两个守门的,也就能趁此机会捞点好处,所以这将军府的东西多一件,他们就能多捞一件,又怎么会容许有人将它偷偷带走呢?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罗依依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被人当成盗贼绑了,抓到了将军府的大厅里,而此时,将军府的大厅里,楼震源老将军正端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被抓来的明日和罗依依。

    “你们都退下。”良久之后,楼老将军朝着左右一挥手,吩咐着。

    那楼总管不过是迟疑片刻,皱了皱眉,便带着一群家丁小厮离开了大厅,而整个大厅中,很快便只剩下罗依依、明日和楼老将军三个人。

    罗依依见此情景,脑海中茅塞顿开,忽然间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开始被人冤枉成盗贼的紧张也消失无踪,兀自解开身上并没有绑紧的绳子,松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明日的计划,拿走乔月萝身上的配饰,故意装成盗贼,却又故意放慢了离开的速度,给了将军府足够的时间发现这件事。这配饰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将军府的人一定会为了这个东西追出来。

    然后就发生了侧门口的那一幕,在那两个侍卫的眼前发生,什么都不掺假,偷东西是真,将军府缉拿盗贼也是真,楼总管不明所以,自然本色演出,她也不明就里,不知不觉就配合了明日的计划。

    只有那两个侍卫亲眼见到,才不会有任何怀疑,而他们以盗贼的身份与将军府的人接触,也才更加名正言顺。

    明日也如法炮制,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坐在上首的楼老将军,目光平静。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等待着谁先开口,打破这厅中的宁静,可是让罗依依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开口的并不是楼老将军,而是那玉饰的失主,将军府如今唯一的少夫人,乔月萝。

    “不知二位费尽心思混进将军府,又拿走了我身上的玉饰,所为何事?”乔月萝的声音还是如之前一样温柔,可是却多了一分冷静和犀利。

    已经明了一切的罗依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态度谦和地开口:“非常时期,万不得已出此下策,惊扰了少夫人,还请恕罪。”

    “两位可以直接说明来意了,如今这将军府,并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楼老将军听了罗依依的话,这才再次开口,声音中透露着威严,让人无法拒绝。

    罗依依看着眼前的长者,心中一阵起伏,他是楼惜玉的父亲,她认定了楼惜玉,可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随着楼惜玉一起,叫他一声父亲。

    “我们不是什么贵客,只是知道将军府如今危在旦夕,所以想来和老将军商量一下,该如何营救被关在皇宫天牢的楼将军。”罗依依丝毫不隐瞒,直接说明自己的目的。

    “姑娘,家兄如今处境尴尬,将军府也是四面楚歌,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你为何偏偏要往这枪口上撞?你难道不知,一旦楼家有什么万一,姑娘也会受到牵连?”乔月萝开口道,“更何况,姑娘还未言明身份,我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我……我是罗依依。”罗依依开口说着,“我来天星国的目的,就是想帮助楼,帮助楼大哥。”

    楼震源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女子,面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容貌,可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却闪着灵动的光,他一生阅人无数,心中自然明白,能拥有这样清澈目光的女孩子,定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更何况,罗依依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凝月国南郡异姓侯的女儿,多年之前,他还曾见过这个小女娃一面,那还是异姓侯奉凝月先帝之命,出使天星的时候。

    而他身为楼惜玉的父亲,对楼惜玉在战场上的事情自然打听地一清二楚,所以他更加知道,罗依依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大伯,这就是那个为了堂哥披甲上阵智退敌兵,甚至连命都不要的小姑娘?”乔月萝听见罗依依的名字,眸中闪过一抹惊喜,而后很快收敛,随后问着。

    罗依依听到乔月萝这话,脸上闪过一阵尴尬的红色,也幸亏此刻她脸上易了容,看的不是很明显,否则丢人就丢大发了。

    “罗姑娘,你说你来天星国,是想帮助楼家,难不成你一开始就知道,楼家会遭受此劫?”楼老将军并没有理会乔月萝的话,反而是直接问罗依依。

    “老将军戎马一生,威名赫赫,军中自然有很多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所以老将军想知道楼大哥在军中的消息,并不算什么难事。”罗依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组织好语言,才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么老将军肯定知道,楼大哥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拿下南郡。”

    “那又如何?”楼老将军听着罗依依的分析,面上不动声色,问着。

    “有两个人功不可没,第一个,自然是天星国的军师沐叶,第二个,却是凝月国的帝王萧逸。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的配合,我父亲不会如此轻易地就将整个南郡拱手相让。”罗依依继续说道,“自从天星**队进驻南郡,与凝月结盟共同对付漠北开始,楼大哥便和萧逸产生了交集,两人在很多方面都有着惊人相似的看法和意见,所谓惺惺相惜大抵就是如此,更兼此次萧逸帮了楼大哥这么大的忙,楼大哥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说到,你为何会早一步知道,皇上要对楼家下手。”楼老将军再次问着。

    他虽算不得十分有耐心的人,但还是将罗依依这一番分析听完,并且在心中仔细回想着,罗依依虽然是一介女子,但是所说的话条理清楚,有理有据,倒是叫人十分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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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渐欣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依依的声音婉婉动听,说话有条不紊,楼老将军和乔月萝都认真听着,包括明日也安静地立在一边,没有再开口。

    “既然老将军能在军中安插眼线,盯着楼将军的一举一动,那么承安帝必然也可以。”罗依依如此说着,“所以楼将军如何拿下南郡,如何与我哥哥还有凝月的皇上配合,承安帝必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罗依依到底和凝月国一般的闺中女子不同,异姓侯并未限制她的发展,也并未将她培养成一个为男人而生的附属品,她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见解,虽然比起沐清尘那般惊才绝艳还稍逊一筹,然而在这以武传承的镇国将军府,却已经足够。

    见众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而楼震源也在认真地听着,罗依依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道:

    “帝王多疑,这是自古不变的定律,号称固若金汤的南郡就这么被楼将军拿下,承安帝心中会怎么想?所以他派了杜公公去南郡,让楼将军把萧逸带回天星国京都。楼将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萧逸本无心战争,也无意与沐清珏争夺什么,所以楼将军自然下不去手,这就给了承安帝对楼将军发难的理由。”

    罗依依这番话说完,大厅里便陷入一片沉寂,楼老将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连乔月萝也没有开口,明日更是将所有的光环都交给了罗依依,因为来这里之前,清尘曾悄悄吩咐过,他的任务不仅是救楼家,还有帮助罗依依得到楼家的认可。

    楼老将军看着罗依依,眼中逐渐露出欣赏的神色,

    “老夫明白了,按照罗姑娘的脚程,应该是察觉到皇上的意图之后,便从南郡启程,与犬子到达天星国京城,也不过是前后几天的事儿,你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情况作出安排,犬子便回到了京城,紧接着楼家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楼震源开口说着,竟是推测的分毫不差。

    “不错,正是如此,所以我今日才费尽心机混入将军府,只希望见老将军一面,和老将军商量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楼将军。”罗依依点点头,说着。

    “我楼家世代忠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皇上查无证据,自然就会放了犬子,撤销对楼家的禁锢。”楼老将军眯着眼睛,看了罗依依一眼,然后如此说着。

    “老将军,证据可以伪造,如果承安帝铁了心想要对付楼家,他又怎么会没有证据?更何况,他费尽心思设这么大的局,甚至不顾如今天星和凝月边境还有战争,便把楼将军召回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楼将军?”罗依依听了楼老将军的话,心中一急,便如此开口。

    “老将军,在下只是罗姑娘的随从,没有说话的资格,但在下想提醒老将军一件事。”忽然间,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明日忽然间开口。

    “何事?”楼老将军本来没注意到明日,可听见明日开口,不由得转头,问着。

    明日虽然一身粗布麻衣,脸上也和罗依依一样易了容,看不清楚原本的面目,但是他整个人器宇轩昂,放在没有开口时,便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开了口,却如此不容忽视。

    尤其是明日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凌冽,久经沙场的楼老将军自然知道,那一丝气息是什么。是强者,也是杀意,所以他感觉到眼前的男子并不简单,而能让这样一个不简单的男子甘心称为随从的女子,更加不简单。

    “老将军可还记得两年半前的六月,凝月京都发生的那一场血案?叶家一门两百多口,连同叶氏一族的隐卫三千余人,包括名震天下的奇女子叶倾城皇后……他们,是怎么死的?”明日知道楼震源在打量自己,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自己要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厅中再次陷入沉寂。

    关于叶倾城和叶家灭门的血案,就连乔月萝这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女子也都知晓一二,更何况是楼老将军?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从来都是帝王最擅长用的招数,尤其是沐清珏这样一个有野心而且有疑心的帝王,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挑拨几句,他就会把心中怀疑的种子无限放大,然后想出各种办法,直到彻底解决威胁。

    “听闻凝月国定国公叶鸿一生戎马,为凝月征战四方,镇压漠北,抵御南疆,立下汗马功劳。而叶倾城与废帝萧凌,江湖携手,辗转奔波,创下一个又一个脍炙人口的奇迹,留下一个又一个无法磨灭的故事。”乔月萝忽然感叹道,“可惜,红颜薄命,叶家也正是因为功高震主,才成了萧凌的弃卒。”

    “老将军心中应该清楚,定国公叶鸿有没有通敌叛国,皇后叶倾城到底有没有包庇叶家,稍微有些头脑和眼力的人都知道,此事是废帝萧凌当初为了巩固皇权,拿叶家开刀而已。”明日继续开口。

    “是啊,老将军,楼家世代忠贞,可是不代表沐清珏认为楼家没有反心。”罗依依接口道。

    “你们不用说了,老夫都明白,只是楼家如今已经在风口浪尖,既然你们知道皇上铁了心要对付楼家,楼家又怎么会有生还的希望?老夫如今唯一希望的,是敬之和月萝的孩子能够活着,给我们楼家,留一条血脉。”楼老将军说着,忽然叹息一声,脸上露出悲凉的神色。

    罗依依心中一震,事情还未到最坏的结果,可是楼老将军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除了那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对其他人,竟是不抱任何希望。

    “老将军,事情还未曾到那一步,总有解决的办法,若实在不行,将军的手中还有楼家军可以依仗。”罗依依脑海中思索着,话到嘴边转了无数个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她知道,楼老将军对天星皇室的忠诚,就像自己的父亲对凝月皇室一样,如果不到最后一步,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方才的提议,在楼老将军面前,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可是她必须赌这一把。

    “伯父,罗姑娘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叶家的先例在前,恐怕楼家……”乔月萝听了罗依依的话,有些忧心忡忡。

    即便楼老将军最想保住的是她的儿子,但是她身为楼家的媳妇,却不希望楼家有任何事情,不只是因为楼家是她的婆家,更因为,她在楼家生活日久,知道楼家一门的忠心,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你们都不必说了,这件事情老夫还要再想想,如果皇上并不想将楼家赶尽杀绝,那老夫这么做,就太对不起楼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先帝的在天之灵。”楼震源说着,摆了摆手。

    “老将军忠心可鉴,小女子佩服之极。只是我们进来一趟实属不易,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我必须得趁着沐清珏没有动手之前,想一个完全之策。”罗依依说道。

    “罗姑娘的一片心意,老夫心领了,只是楼家与罗姑娘素日并无渊源,却要劳烦罗姑娘如此为楼家奔波,老夫感激不尽。”楼震源说道,“天星国的京都,马上就要变天了,这件事情牵连甚广,并非你一个小小女子能够力挽狂澜,丫头,听我一句劝,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倘若楼家有幸能够保全,犬子能够活着,老夫亲自去南郡,向异姓侯提亲。”

    楼震源说完这番话,便再也没有理会罗依依,只对乔月萝道了句“交给你处理”,便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略显沧桑的背影,甚是凄凉。

    “罗姑娘,你也听到伯父的话了,他一心想着天星国皇室,自然不会做出举兵造反的事情,楼家日后如何,也是听天由命,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乔月萝说道,“对了,你们费尽心思演一出戏,就是为了让门口那些侍卫误以为你们是盗贼,为了帮你们摆脱嫌疑,还请两位配合在演一场戏。”

    “少夫人,楼大哥还在天牢中生死未卜,我不希望楼家就这么放弃他,向沐清珏低头。”罗依依忽然握住乔月萝的手,“同为女子,我想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此事若是搁在楼供奉身上,想必月萝姐姐定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句楼大哥,便让乔月萝对眼前这个女子心生无数怜惜和佩服,这是有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不顾一切地来这异国他乡,四处奔波,只为了救心上人的性命?而一声月萝姐姐,更是无形之中拉近了罗依依和乔月萝的距离,让乔月萝打心眼儿里把眼前之人当成妹妹看待。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乔月萝说道,“你身边这位随从倒是身手不错,若楼家真的有什么万一,谦儿就拜托给你们了。”

    “谦儿还小,他还需要你这个当母亲的在身边照料,所以你们都不能有事。”罗依依深吸一口气,说道,“虽然我还没有想出好办法,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你们,你们一定要等我消息,我还会再想办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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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给信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的是谁?”乔月萝听见罗依依这样说,心中不由得好奇。

    罗依依一愣,她脑海中想起沐清尘那张淡然的脸,但随即想到清尘的身份现在还不宜暴露,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她是谁,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她聪慧过人,定然有办法。”

    “少夫人,请将此物收好,虽然未来不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有它在身上,说不定有用上的一天。”明日听了罗依依的话,知道她说的人是清尘,于是从袖中掏出一块属于摘星楼的令牌,递给乔月萝,如此说着。

    “这个东西,有什么妙用?”乔月萝拿着令牌,皱了皱眉,不解地问着。

    “虽然现在将军府被沐清珏的人监视着,但是总不可能一直这样,若有机会,你拿着这块令牌,找宫里的青妃娘娘,她会帮你。”明日说出这令牌的用途。

    “青妃?那可是皇上宠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又怎么会帮我?”乔月萝问着,虽然不太明白,可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将那令牌收好,放在怀中,对明日道了谢。

    “好了,月萝姐姐,老将军把我们两个交给你,你看看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送我们出去,才不会起疑?”罗依依见到令牌上那三个字,心中便已经明白了明日口中那个青妃的身份,但是却没有多言,只这样问着。

    乔月萝闻言,没有理会罗依依,只朝着外面朗声开口道:“来人呐,将这两个大胆贼人杖打十大板,然后给我轰出府去,以后不许这两个人再接近将军府。”

    听见乔月萝的吩咐,那个楼总管很快就带着人来了,那些小厮将明日和罗依依押了下去,然后每人打了十大板,随后抬着他们,将他们从侧门给丢了出去,丝毫不曾客气。

    当罗依依和明日再次出现在那两个侍卫眼中的时候,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其中一个侍卫开口道:

    “我说这两个刁民怎么那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两碎银子,原来是想混进将军府捞更大的好处!哼,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快滚?以后别让老子在看见你们,否则抓你们进大牢!”

    明日连连点头哈腰,一副再也不敢的样子,扶着罗依依便离开了将军府门口,一路颠簸着回到京郊的宅子。

    其实打板子也是有技巧的,将军府的人下手并没有很重,而是用了巧劲,让他们的伤看起来十分严重,但是却没有伤及筋骨,更何况只是区区十大板,对明日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倒是罗依依,身为女子,又因为之前受过重伤,身体虚弱,受到了一些影响。

    “怎么弄成这样?沐清珏的人对你们动手了?”明月见自己的弟弟和罗依依两人一身是伤地回来,非常惊讶,随即看着明日,问着。

    按道理说,以明日的武功,要护着一个罗依依从那些草包侍卫中安全离开,是绰绰有余的事情,可是明日怎么会让罗依依受伤,甚至连自己也伤了?

    “我们没事,这是苦肉计,也正因为如此,沐清珏的人才没有怀疑我们。”明日解释着,让姐姐放心。

    “那就好,你们没有被发现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办事也更加方便。”明月闻言,点点头,松了口气,再次开口,“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见到楼老将军?他老人家怎么说?”

    “见是见到了,可是楼老将军和我父亲一样,对天星国的皇室忠贞不二,说什么都要等沐清珏的判决,要知道,沐清珏如今已经动了灭楼家的心思,不管楼老将军如何忠心,只要沐清珏不相信,那么谁也救不了楼家。”罗依依见明月发问,便回答着,将心中的忧虑全部说了出来。

    “没事,沐清珏就算要对楼家动手,也需要将证据布置地万无一失,就像之前萧凌对叶家一样,可是现在,他手中肯定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咱们就还有时间。”明月说道,“我先飞鸽传书给公子,将这里的情况都说给她听,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为今之计,也只有求助她了,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没有沐清尘聪明,也没有她武功高强,怪不得楼惜玉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罗依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如此说着,因为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清尘,早已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不谙世事的玉钩公主,而是存活在人们记忆中的那一抹浅影,叶倾城。

    “对了,明日,你们还没告诉我,天星国皇宫的青妃,到底是什么人呢。”忽然间,罗依依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间扭头问着明日。

    “我只能告诉你,她是我们摘星楼的人。”明日淡淡的回答着,便将罗依依交给明月,自己回房间处理身上的伤了。

    听了明日的话,罗依依心中一片震惊,她本来以为,这青妃只是沐清珏的后宫之中,与沐清尘交好的某个妃子而已,看在沐清尘的面子上,会帮助楼家,可是没想到,那青妃竟然是摘星楼的人。

    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摘星楼的势力竟然那样庞大而广泛,当她还是安妃的时候,便听说过天星国的宫里有一位美人,深得沐清珏宠爱,这美人便是青妃,而摘星楼的势力从凝月转移到天星,是清尘假死凤藻宫以后,这么说起来,青妃竟然是一早就安排在天星国皇宫的一步棋。

    想到这里,罗依依为沐清尘的心思感到折服,这是有多深的远见,才会在那么久远之前,就安排好一切?

    明月似乎看出了罗依依的心思,于是在一旁开口道:“你曾经在摘星楼修养过一阵子,摘星楼是什么样子,你心中大概也有数,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其中的皮毛而已。”

    罗依依闻言,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明月扶着她,回到房间,给她清洗伤口,顺便上药。

    沐清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沐清尘从天星国嫁到凝月,一步步设局,一步步收网,竟然将萧凌硬生生从那个皇位上拉了下来,换上了萧逸,让凝月就此易主,也只知道沐清尘在战场上不输男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如果真的要把她和沐清尘比,她就是一颗卑微到地底的尘埃,因为不管是比身份地位,比容貌气质,比手段谋略……她都比不上沐清尘。所以,她如今暗自庆幸,好在沐清尘爱了萧逸,一心为了萧逸,否则她和楼惜玉,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因为罗依依这次受了上,又牵动了旧伤,所以就在这宅子里修养了一阵子,大概是明日的计策很有用,而将军府那边配合的也很好,沐清珏并没有怀疑她和明日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日子一时间宁静下来,倒是变得有些空寂。

    当明月的消息随着鸽子的翅膀飞到清尘手中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彼时,清尘正扶着萧逸在院子里走动,锻炼筋骨。自从萧逸受了重伤以后,便再也没有这样自如地活动过,一是因为清尘不让,二是因为怀瑾说不可以。

    “楼惜玉被关在皇宫天牢已经很多天了,现在连楼家也被控制,只怕情况不容乐观。更何况,明日和罗依依已经找借口进去过一次,可楼老将军似乎并不想先发制人,反倒是让罗依依他们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清尘看完消息,顺手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萧逸。

    萧逸匆匆扫过,看完之后,才开口道:“以后罗姑娘他们若是再想去将军府,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是啊,楼老将军比异姓侯还不知变通,异姓侯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好歹为了南郡百姓,还愿意归附天星,可是楼老将军这样,却是让楼家更处在被动的位置。”清尘叹息这说道。

    “没事的,只要你想救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没事。”萧逸看着清尘担忧的神色,如此开口。

    清尘惊讶抬头,看着萧逸的眼神,眸中似乎有某种信息一闪而过,可是却快的来不及捕捉,就好像萧逸这句话,只是纯粹的夸奖而已,让她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帮助楼家,救出楼惜玉。

    她点点头,投给萧逸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才扶着萧逸往回走,不管怎么样,至少明月和明日他们还在天星国京城可以待命,那么要救楼家也算是有了依仗,只是如今局面复杂,反而是南郡的事情,才更加不好处理。

    于涵还是坚持要收编楼家军,可是徐明却丝毫不让,清尘知道,一旦楼家军被收编,那等待楼惜玉的,就是身首异处,楼家便会家破人亡,因为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可以倚仗的东西,只能任人宰割。

    既然如此,那么……

    忽然间,清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中似乎有了主意,嘴角边泛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脸上担忧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萧逸看着清尘,也缓缓笑了,他知道,清尘一向足智多谋,有了叶家的血债,她会想到办法,对付这样的事情,即便不成……也还有他呢。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想做的,他终此一生,也要为她达到,不管是救赎,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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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倾全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找徐明和赵云,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能做了。”清尘并没有将自己心中想的主意告诉萧逸,却只对萧逸这般开口。

    萧逸宠溺的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只是目送清尘离开,嘴角边的笑意逐渐淡去。

    即便清尘不说,他也能够明白,清尘脑海中所想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楼家满门忠烈,和昔日的叶家一模一样,可是楼家却有着叶家不曾拥有的东西,那就是楼家军。

    楼家军是属于楼家,属于楼惜玉自己的军队,与天星国的皇室没有关系,楼家为天星国皇室效命,所以楼家军也替天星国皇室效命。

    可是,一旦楼家起了反心,或者与天星国皇室反目成仇,那么楼家军便是楼惜玉最坚实的后盾,因为沐清珏再怎么想灭了楼家,也会考虑到自己有没有能力与一整个军队为敌,况且……楼家军还是天星国最强悍的一支军队,所向披靡。

    就凭于涵手中的那区区十万军队,如果不是他手中有沐清珏的圣旨,徐明肯定不会甘心被他摆布,因为徐明忠于楼惜玉,而楼惜玉,忠于沐清珏。

    楼家是天星国得以安然无虞的保护罩,可是沐清珏不知死活,非要自己戳破这个保护罩,那么她何不成全他?忠义的人都不该受到如此对待,楼家不能有事,楼惜玉也不能死,所以……牺牲的便只有沐清珏。

    用异姓侯的兵马牵制于涵,让徐明和赵云两个人带着楼家军赶往天星国京都,大不了,就是兵临城下而已。

    等到大军围城的那一天,沐清珏才会知道,他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才会知道,没了楼惜玉和楼家满门忠烈,天星国的防守和军事,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然,这只是最下策的办法,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不会选择这样孤注一掷。所以,现在就看明月和明日他们,能不能将楼惜玉救出来了。

    站在原地的笑意看着清尘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朝着身后的空气中低喊:

    “赵旭。”

    不消片刻,赵旭便出现在萧逸的面前,躬身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我在天星国十年为质,也并非毫无用处是不是?传令东来客,务必配合罗依依和摘星楼众人,倾尽全力保楼家和楼惜玉的周全。记住,是倾尽全力,不计代价。”萧逸面色凝素,如此说着。

    赵旭闻言,一阵愕然,十分诧异地看着萧逸,显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以萧逸的能力,在天星国的十年,能将东来客的势力发展到何等地步,这步棋,原本是不打算用的,可是现在,为了沐清尘,萧逸不仅将能够号令东来客的令牌给了罗依依,甚至……

    倾尽全力,不计代价。

    这八个字代表了什么,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一直跟在萧逸身边的赵旭却一清二楚,那代表着东来客的全部力量都放在保护楼家和楼惜玉上面,全部力量!

    那是一个不亚于叶倾城创立的摘星楼的存在,或许其中没有那么多能人异士,但是确实萧逸暗中训练出来的死士,各个武功高强,以一当十,就算放到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一定会输的存在。

    当初派在萧凌身边的那个暗卫卓凯,就出自这批死士,死士一出,就以任务为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个人没有完成的任务,后面会有更多的人补上,直到这个任务完成为止。

    这就是东来客的宗旨,完成任务,忠于主子,至死方休。

    “属下领命,这就去给馆主传信。”赵旭从来不曾违背萧逸的意思,这一次也不例外,如此说着,转身离开。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沐清尘对萧逸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亲眼目睹,萧逸在得知清尘死讯之后的状态,茶饭不思,整个人仿佛一个被抽掉灵魂的躯壳,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生存在这个世间。

    所以,为了沐清尘的愿望,他连整个凝月江山都可以不要,区区一个东来客,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旭将萧逸的命令送了出去,便又回来向萧逸复命,而这一切,清尘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萧逸为了成全她心中的那份念想,动用了在天星国十年培养出来的势力。

    其实萧逸这样做,也算是报答了楼惜玉,因为楼惜玉不知道清尘体内已经换了灵魂,已经不是他从前喜欢的玉钩公主,所以不管清尘做了什么,楼惜玉都看在他们从前的情分上,对清尘包容甚至纵容,即便为了她,放了自己,违抗沐清珏的圣旨也在所不惜。

    再加上,叶家的事情是清尘心中一个化解不开的心结,如今楼家遭遇同样的事情,而楼惜玉又是个忠义之人,所以不管为了什么,萧逸都不会放任楼家覆灭,也不会让沐清珏的计谋得逞。

    而随着萧逸的命令朝着天星国京城飞去,天星国的皇宫里,也逐渐不再宁静。

    沐清珏的御书房里,明黄色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上,而沐清珏的右手下方,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仔细看去,正是消失了好长时间的萧凌。

    “怎么?迟迟不肯动手,莫不是心软了?”萧凌看着坐在上首的沐清珏,冷笑着问道。

    萧凌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是眼中的神色却十分阴鸷,因为他看着眼前一身龙袍的沐清珏,心中的不甘便越来越强烈。

    曾几何时,沐清珏还是他的手下败将,曾几何时,两人还处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人们提起天星和凝月的皇帝,都知道他萧凌征战沙场,打败了天星帝王沐清珏,还逼的沐清珏送来自己唯一的妹妹和亲。

    可是现在,沐清珏还安稳地坐在帝位上,可是他却已经是人们口中的废帝,还背负着谋杀先帝的名头,东躲西藏过日子,即便这样,沐清尘和萧逸,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从凝月到漠北,沐清尘一路紧逼,非要将他的路都堵死,他心中又怎么能不愤恨?而沐清尘之所以能做这些事,那是因为她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支持,那就是承安帝沐清珏。

    沐清珏一直以为沐清尘还是他那个胞妹,所以沐清尘不管要做什么,他都同意,更何况沐清尘的计策,也都是于天星国有利。但是,他萧凌又怎么能放任昔日的手下败将活的如此潇洒?

    沐清珏这个人,空有一腔野心,可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才能,天星国的先帝在世时,将凝月压的死死的,还留萧逸在天星国为质十年,可是自从沐清珏登基,凝月国就有了喘息的机会,更是休养生息,以至于后来反扑成功。

    如今的天星国,之所以有这样的安稳,便是因为两个人,这两人一文一武,文臣自然是天星国位极人臣的左相钟大人,而武将,便是楼老将军和楼惜玉。

    所以,要毁了沐清珏的一切,便要从这两个人下手,左相已经不用他开口,自己便已经投诚,剩下的,便是解决楼家和楼惜玉了。

    更何况,楼惜玉如今也是沐清尘的一大助力,若是除掉了楼惜玉,对沐清尘来说,可是说是老虎被拔了锋利的爪牙,即便还有个萧逸,可是他身中剧毒,现在又重伤未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沐清珏当然不知道萧凌心中的算盘,也不知道这片刻间,萧凌心中便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他只知道,他被人欺骗了,还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和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为什么沐清尘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为什么原本杨在深宫什么都不懂的妹妹,却忽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不仅能够精于谋划,甚至武功高强,能单枪匹马从弄玉小筑闯入他的御书房,还神不知鬼不觉,任何人都不知道?

    原来,一切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沐清尘根本不再是沐清尘,而是借尸还魂之后的叶倾城,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的女子。她的一生有太多传奇,让他对她永远念念不忘,这个女子,是他的对手他的仇敌,却也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心软?他们如此欺骗朕,朕又怎么会心软?”沐清珏看着萧凌,如此说着,“朕不过是在想,用什么样的理由治了楼家的罪,不会引起民愤。”

    楼家在天星国毕竟是一个地位超然的存在,所有的臣民都知道,这么多年,正是因为楼家和楼家军的守护,是因为楼老将军和楼惜玉的奋不顾身浴血杀敌,才有了他们如今的太平盛世,以及安居乐业。

    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贸然定了楼家的罪,那么天星国的百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为楼家鸣冤,这样有损他沐清珏英明的事情,他不会做。

    况且,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后悔,后悔当时不应该轻信萧凌的话,在听说沐清尘就是叶倾城,听说楼惜玉帮助沐清尘刻意隐瞒的时候,就动了要除掉楼惜玉和楼家的心思。

    毕竟,萧凌是敌人,这一点从未改变,而楼惜玉却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即便沐清尘如今已经不再是沐清尘,可那终究是自己妹妹的身体,再者说,如今的沐清尘,也没有做过什么威胁天星国江山、威胁他皇位的事情,还一直在帮助他扩大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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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不得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珏脸上闪过的那抹神色并未逃过萧凌的眼睛,似乎是察觉到沐清珏心中的想法,萧凌目光一凛,忽然从椅子上起身,快速掠到沐清珏的身边,点了他的穴道。

    “放肆!萧凌,你要做什么?别忘了,这里是天星国的皇宫!”沐清珏被萧凌突如其来的动作激怒,然而动弹不得,只能开口呵斥。

    “我自然知道这里是天星国,但即便是这样,制住了你,整个天星国还不是都要听我吩咐?”萧凌冷笑一声,说着,“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天星国没有兴趣,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反而还会让你如愿以偿。”

    说罢,萧凌丢了一粒药丸到沐清珏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沐清珏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便将那药丸吞入腹中,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萧凌:

    “你给朕吃了什么?”

    “当然是毒药啊,不然你以为是仙丹吗?”萧凌开口,嘴角边充满讥讽,“沐清珏,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楼惜玉和沐清尘背叛了你,隐瞒了你这么多事情,你还能容忍他们吗?身为帝王,怎么能如此心慈手软?楼家如今已经岌岌可危,只等你一句话,楼家便再无翻身之地。除非……你不想拿到解药。”

    “你在威胁朕?朕的天星国人才辈出,朕就不信找不到给朕解毒的人!”沐清珏开口说着。

    “那你就试试看,你身上这毒,有没有人能解。”萧凌说道,“忘了告诉你,这毒乃是出自南疆,南疆的毒有多厉害,相信承安帝陛下一定有所耳闻。”

    听到南疆两个字,沐清珏的目光骤然紧缩,心中惊骇。南疆最出名的毒就是蛊毒,那是一种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据说会在人的体内繁衍,吞噬人的精气和血肉,只要把人变成一个腐朽的躯壳。

    沐清珏对蛊毒的了解并不算多,但是在他仅有的认知里,蛊毒这种东西不仅凶险异常,而且无药可解,就算有解决的方法,也十分麻烦,说不定他还没找到解毒之法,便已经命丧黄泉。

    在萧凌找上他的时候,他便天权调查过萧凌此人,知道他和南疆有联系,所以萧凌能得到蛊毒并不算奇怪,如果萧凌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命,现在等于是掌握在萧凌手中。

    “考虑的如何了?”萧凌似乎知道沐清珏心中在想什么,并没有打扰他,只是良久之后才出言道,“这是楼家勾结凝月帝王萧逸的证据,楼惜玉带领楼家军意图谋反,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就看承安帝陛下怎么用这份东西了。”

    萧凌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沓纸张,放在沐清珏的案几上,冷笑一声,给沐清珏解了穴道,然后转身离开,飘然而出,没有人阻挡。

    沐清珏解脱桎梏,转身看着案几上的这些东西,心中了然,萧凌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就连这所谓的楼家通敌叛国图谋不轨的证据都已经准备好,如果他不答应对楼家动手,便用对他下毒的方式来威胁他。

    将案几上的证据拿起来,沐清珏一张张地翻看着,关于楼家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据十足,无可抵赖,如果不是沐清珏和楼惜玉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他知道楼老将军对天星国忠心耿耿,恐怕他真的要相信了。

    可是现在……即便他相信楼家无辜,却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因为,他的命如今掌控在萧凌手中。萧凌是个十足的小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这所谓的南疆蛊毒,他宁可信其有。

    “皇上,青妃娘娘在外求见。”就在沐清珏低头沉思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如此禀告着。

    之前去南郡传旨的杜公公为了帮助沐清珏陷害楼惜玉,中了沐清尘的毒药,早已经毒发身亡,所以此时伺候在沐清珏身边的,是杜公公的徒弟小德子。

    “让她进来。”沐清珏听到青妃二字,脸上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挥手吩咐着。

    得了允许,绿乔对小德子道了谢,这才款款走进御书房,一身素青色的衣裳,由于是冬天,身上还披着一件淡绿色的披风,和后宫佳丽的浓妆艳抹锦衣华服大相径庭,永远都是这样清雅脱俗的模样。

    “臣妾给皇上请安。”绿乔对沐清珏行了礼,开口说着,脸上笑意盈盈,温柔的声音顿时让沐清珏心中的那股郁结一扫而空。

    “爱妃怎么有空过来?”沐清珏扶着青妃,走到上首的龙椅上坐下,让青妃坐在他的身边,问着。

    自沐清珏登基以来,没有哪一个后宫妃嫔能够和他一起坐在龙椅上,但自从绿乔进宫以后,这个规矩好像就被频繁地打破,绿乔常伴在沐清珏左右,能够自由进出御书房,和沐清珏同榻而眠,同席而坐,可见其受宠的程度。

    “天气逐渐寒凉,臣妾特意炖了一锅乌鸡汤,给皇上送来补补身子,去去寒。”绿乔说着,便给下面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把汤呈上来。

    荷叶与莲子一个端着汤,一个拿着碗,倒了一碗给沐清珏,伺候沐清珏喝了汤,这才退下。

    “爱妃的手艺又进步了,这汤香滑可口,油而不腻,果真美味。”沐清珏说着。

    “臣妾多谢皇上夸奖,能让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气。”绿乔十分乖巧地说道。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事事都为朕着想,朕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沐清珏听了绿乔的话,忽然间感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皇上有烦心事吗?臣妾自知不能为皇上排忧解难,但也不希望皇上这般不开心,若是皇上心里有不痛快,可对臣妾直言,臣妾愿意成为皇上的知心人,为皇上分担一切忧愁。”绿乔十分贴心地说着。

    沐清珏登基这么久,何曾碰见过绿乔这样温柔可心的人?后宫之中,不管是皇后还是其他的妃嫔,无一不是当初为了巩固帝位,才从天星国各个世家大族挑选进宫的,这些女子个个心高气傲,无所不用其极地争宠,只为替自己的家族获取更大的利益。

    如今,绿乔不仅满足了他身为一个帝王的尊严,而且成全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虚荣,他心中又怎能不感动?于是丝毫不曾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对绿乔讲了出来。

    绿乔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当她听说沐清珏为了保命,要将那些所谓的证据公布天下,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楼家大逆不道的时候,心中一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沐清尘。

    前几日,她便已经接到摘星楼护法明月的密信,让她在宫里打听楼惜玉的情况,所以她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才来御书房找沐清珏,可是她没有想到,沐清珏被萧凌所逼,这么快就要对楼家动手了。

    如今只有楼惜玉一个人在牢里,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楼家也还有保全的希望,可如果楼家上下全都获罪入狱,那么摘星楼办事的难度就会加大,所以,她一定要在沐清珏动手之前,想个办法。

    “皇上,您也相信,楼将军一家真的与凝月相勾结,要图谋不轨?”绿乔试探着问道。

    可能是因为绿乔一向乖巧听话,所以沐清珏也没有怀疑她的用心,便照实说道:

    “楼老将军为天星国一生戎马,忠心耿耿,朕自然不相信老将军会背叛朕,但是楼惜玉却不一定。楼惜玉先前对皇妹沐清尘情有独钟,若是被沐清尘利用,恐怕真的会一时冲动,做出有损天星国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没能把萧逸带回来,楼惜玉也有失职之处。”

    “皇上,玉钩公主……她不是已经薨逝了吗?在凝月宫变的时候,被一场大火……”绿乔装作讶然地问着。

    当初沐清珏将沐清尘安置在弄玉小筑,是瞒着世人的,天星国皇宫里谁也不知道弄玉小筑里住的是玉钩公主,都以为是沐清珏金屋藏娇的美人,就包括现在,天权的师妹姚燕住在里面,还被后宫的后妃找麻烦。

    沐清珏听了绿乔的问题,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漏了什么,可看绿乔这样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中便甚是安慰,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这样一个女人,是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想到这里,沐清珏便把心中藏了许久的秘密,对绿乔倾吐而出,包括他如何知道沐清尘逃离凝月皇宫的路线,如何与沐清尘达成协议,又为何会怀疑沐清尘和楼惜玉。

    “她……早已不是朕的妹妹,她只是一个占用了玉钩身体的灵魂而已,她……是叶倾城,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沐清珏说道。

    “叶倾城?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奇女子叶倾城?凝月国的先皇后叶倾城?”绿乔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着。

    然而,她此时脸上的惊讶并非是装出来的,她没有想到,楼主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沐清珏察觉,怪不得……怪不得沐清珏要对楼惜玉下手,原来,是怕楼惜玉成为楼主手中的利剑,在灭了凝月之后,再回过头来,对天星不利。

    !!
正文 第137章 不可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珏看着身边的绿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点头,说道:“是啊,没想到吧,这世界上竟有这等事,朕的妹妹,竟然会是叶倾城。”

    绿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压下,强迫自己不要露出痕迹,叹了口气,对沐清珏说道:“即便她是叶倾城,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陛下的事情,反而一直在为天星国扩张领土,皇上又何必要对付她呢?留着她,不是更有助于大业吗?”

    听到绿乔这样说,沐清珏眼神微闪,这才解释道:“像叶倾城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绝对是个祸患,她今日可以为天星国而战,来日,说不定就会把目标对准天星国,朕不容许天星国有任何损失,所以,朕不能冒这个险。”

    绿乔状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便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伺候着沐清珏喝汤。

    对于一个深受帝宠的女人来说,她最懂得的,就是审时度势和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说,而什么时候……该闭嘴。

    今日沐清珏已经破例给她讲了这么多,如果她再继续问下去,恐怕会引起沐清珏的怀疑,毕竟沐清珏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而她之所以能在这宫里安身立命,靠的就是这份自知之明,不给沐清珏惹任何麻烦。

    在御书房和沐清珏待了一会儿之后,绿乔便借口不耽误沐清珏处理政务,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宫中,绿乔便支开了荷叶与莲子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张纸条,将天星国宫中的情形全部写在纸条上,然后用摘星楼独有的方式,招来一只信鸽,将那纸条绑在鸽腿上,随后放飞。

    所有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任何异常,绿乔松了口气,敛住心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便兀自去休息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一切动作,都落在一个人的眼里,这个人在看到绿乔私自用飞鸽和宫外联系之后,嘴角边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转身朝着沐清珏的御书房走去。

    宫里的消息随着飞鸽的到达,先后传到宫外明月姐弟和南郡沐清尘的手上,当他们知道,萧凌准备了一系列证据,证明楼家通敌卖国,还给沐清珏下毒作为威胁的时候,他们便知道,楼家即将大祸临头了。

    就在罗依依接到消息,心绪不宁的时候,天星国宫廷里面,也破不宁静。

    “你说的可当真?”沐清珏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而后开口,“如果让朕知道,这件事是你为了争风吃醋而故意陷害,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在冷宫里活着。”

    站在沐清珏面前的女子闻言,身子不由得瑟缩一下,似乎有些害怕,这也难怪,这么多年,沐清珏除了对绿乔和钟玉玲这个名义上的皇后,对其他人都没有过好脸色。

    “臣妾用自己的性命和肚子里的龙种发誓,此事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臣妾和肚子里的孩子,下半辈子都在冷宫里度过。”那女子说着,脸上信誓旦旦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有孕了?”沐清珏从这女子的话里捕捉到十分重要的信息,眯着眼睛,开口问着。

    “启禀皇上,臣妾今日本来是想向皇上禀告此事的,可路过青妃妹妹的昭阳宫之时,却见她绑了一张纸条在鸽子腿上,然后放飞了鸽子,此事臣妾不敢有半句假话。皇上,青妃出身卑贱,来历不明,皇上还是小心为上,若是她包藏祸心……”女子继续说着,“臣妾和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依靠皇上呢。”

    “你且先回宫,此事朕自有分寸,你怀孕的事情,还有青妃一事,都不准向外界透露半个字,否则……”沐清珏说着,眼神中透着威胁。

    “臣妾知道,臣妾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请皇上放心,臣妾告退。”那女子说着,便想沐清珏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沐清珏看着那女子离开,眼神微闪,心中暗自思忖着方才得知的事情。

    刚才来向他告密的女子,正是天星国户部侍郎家的嫡女,乔月莹,也是乔月萝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不过两人一个是庶出,一个是嫡出,所以命运大有不同,乔月萝虽是长女,却是庶出,只能嫁给一个二品翰林供奉,而乔月莹却能入宫,成为皇妃。

    “皇上,莹妃娘娘所言……”小德子跟在一边,见乔月莹走远,试图开口说些什么。

    “不必多言,此事朕自有计较。”沐清珏打断了小德子的话,如此说着,然后转身回到龙椅上,批阅奏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沐清珏心中如此想着,批阅奏折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不管乔月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去一探虚实,因为……现在的他已经经不起任何意外,如果青妃真的是别有用心,那么他一定不会放过。

    由于沐清珏的刻意压制,莹妃怀孕和青妃可能是细作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宫里平静了好几日,绿乔不知沐清珏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反而在等着宫外的消息,等着沐清尘或者明月的下一步指示。

    当那鸽子幽幽地从外面飞进宫里时,正好被沐清珏看到,此时沐清珏正在去昭阳宫的路上。沐清珏朝着天权使了个眼色,天权便飞身而上,一把抓住那只信鸽,将上面的纸条取下来,送到沐清珏面前。

    沐清珏打开纸条,却见上面写了一句话“打听楼将军所在的位置”。

    “把这东西恢复原样,让这鸽子送过去。”沐清珏随手将纸条递给天权,如此吩咐着。

    天权一愣,接过纸条,顺带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于是点点头,将一切恢复原样,放飞了鸽子。

    沐清珏抬脚跟上,看着那鸽子驾轻就熟地飞入昭阳宫,落在绿乔的窗边,他的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

    原来,乔月莹说的都是真的,青妃真的跟宫外有联系,甚至……与楼家的事情有关。

    想到这里,沐清珏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昭阳宫,随着一声通报,沐清珏的身影便已经踏入了大门,朝着绿乔所在的寝居走去。

    绿乔听见声音,手一哆嗦,顺手将刚从鸽子身上取下来的纸条塞在枕头底下,然后朝着沐清珏迎了上去。

    “皇上,怎么有空到臣妾这儿来了?往常这个时候,皇上不都是在御书房的吗?”绿乔笑着问道。

    “还不是楼家的事情,让朕十分烦恼,那楼惜玉也是个嘴硬的人,被关在天牢里那么多天,还不肯招认他与沐清尘合谋,勾结萧逸,意图不轨的事实。”沐清珏如此说着,冷哼一声。

    绿乔想起纸条上的字,心思转念间,便有了主意:“皇上,楼将军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他毕竟是楼老将军的独子,楼家在天星国地位举足轻重,如果皇上就这样轻易将楼将军问罪,恐怕会引起整个天星国的不满。依臣妾愚见,不如对楼将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楼将军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楼家对天星国又世代忠贞,应该不会拒绝皇上。”

    “这么说,爱妃有办法劝服楼惜玉认罪?”沐清珏眼中的神色一闪而过,问着。

    “若是皇上信得过臣妾,臣妾愿意一试,只是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臣妾也不知这样做,到底合不合规矩……”绿乔以退为进,如此说着。

    这是她用惯了的伎俩,而沐清珏也十分吃这一套,通常她这样说,沐清珏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若是爱妃能为朕分忧,那是再好不过了。所谓的后宫不得干预朝政,也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此番朕特许爱妃干预,若是爱妃能劝服楼惜玉自己认罪,免去了朕的烦恼,朕重重有赏。”沐清珏说着。

    他手里虽然有楼惜玉与萧逸勾结的那些所谓“证据”,但毕竟还不够,因为在天星国,百姓们宁愿相信皇帝和敌国勾结,也不会相信立下赫赫战功的楼家与敌国勾结,若是贸然将这些证据抛出去,一旦被人发现这是假的,那么他这个皇帝,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可若是有了楼惜玉的亲笔供词,那么这一切,就可信了许多,楼家……也就再不足为惧。

    “臣妾多谢皇上信任,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气。”绿乔说着,便跟在沐清珏的身边,朝着天牢走去。

    她在天星国的皇宫时日不短了,沐清珏对她可谓恩宠有加,给予她的东西,除了中宫的凤座,其他的就和皇后娘娘的待遇相差无几。说实话,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她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来这里,有着什么样的任务。

    她的命是叶倾城救回来的,她早已发过誓,要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叶倾城的救命之恩,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叶倾城便已经随着皇室的阴谋,命丧黄泉。如今,叶倾城托生在玉钩公主的身上,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报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弃。

    至于沐清珏……她只能等还完了沐清尘的恩情,再来回报沐清珏对她的这份感情。

    可是她并不知道,而今她所做的和所说的一切,在沐清珏的眼中看来,都变了味道,因为沐清珏,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她……再不如之前那般可信了。

    !!
正文 第138章 天牢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乔不动声色地跟在沐清珏的身边,朝着关押楼惜玉的天牢走去。

    天牢重地,除非有沐清珏的特许,或者手持令牌才能入内,为了避免沐清珏的怀疑,绿乔往常从来没有到这边来过。

    她一边走着,一边将四周的地形和布防暗暗记下,很快就到了天牢的门口。

    “参见皇上,参见青妃娘娘。”门口守着的侍卫见到两人,便立即俯身行礼。

    “免礼。楼惜玉呢?”沐清珏眼神微闪,问着。

    “楼将军在最里面的牢房里。”侍卫说着,便左右让开,给沐清珏和绿乔让出了一条路。

    绿乔跟着沐清珏走进天牢,一股阴寒冷湿之气便扑面而来。

    此时正是寒冬时节,即便天星国居于南方,却也是天寒地冻,更何况是这常年不见天日的天牢,更加阴冷。

    绿乔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身子,沐清珏察觉到绿乔的动作,知道她感觉到冷,便伸出手拥住她,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感觉到温暖一些。

    做完这个动作,沐清珏自己也愣住了,什么时候,关心绿乔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即便是在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还依然如此?

    可也就是因为他用心用情,所以在知道绿乔背叛他的那一刹那,心中的愤怒无法抑制,势必要让绿乔自己露出破绽。

    绿乔感动地朝着沐清珏盈盈一笑,而后继续向里面走去,天牢里十分阴暗,只有四周烛台上明灭的烛火摇曳不定。

    认真记下从门口到关押楼惜玉那间牢房的路线,绿乔的脑海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眉目,她知道,如果将天牢四周的地形图传给明月或者沐清尘,那么他们一定有办法将楼惜玉救出去。

    “楼将军,皇上来看你了。”守在楼惜玉牢房门口的狱卒如此说了一句,便将牢房门打开,弓着身子请沐清珏进去。

    “末将楼惜玉,参见皇上,参见青妃娘娘。”楼惜玉听见声音,缓缓从地上起身,对着沐清珏行礼。

    绿乔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充满震惊,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满身污垢,蓬头垢面甚至浑身充满了血迹和伤痕的人,竟然会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楼惜玉。

    昔日的楼惜玉,也是清俊挺拔的美男子,可是没想到,不过数日功夫,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整张脸都被埋在头发里,根本看不清原来的面容。

    “不必多礼,朕今日来,只为了问你一句话,你可知罪?”沐清珏目光幽冷,如此说着。

    自古帝王都是如此,信任你的时候,你便是最得力的助手,不信任的时候,便将你弃如敝履,就像沐清珏和楼惜玉,曾经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一起练功,一起学习,一起讨论将来如何征战天下,收服四方。

    可是现在,因为沐清珏的怀疑和奸人的挑拨,原本应该一起并肩而行的兄弟,也要落得彼此离心的地步。

    “末将无罪,不知何罪。”楼惜玉听见沐清珏的话,嘴角边泛起一抹苦笑,低声说着。

    他知辩解无用,所以并未再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话,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可能会激怒沐清珏,让自己命丧黄泉,可是他不能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因为不承认,死的只是他楼惜玉,而承认了,死的却是楼家满门。

    “你……不要冥顽不灵。你在南郡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朕是念在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才给你一个自己认罪的机会,你别不识好歹。”沐清珏被楼惜玉这云淡风轻的样子给激怒了。

    “皇上,您忘了来之前,答应过臣妾什么了?不如让臣妾来劝一劝楼将军,说不定,他会按照皇上的心意,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过。”绿乔见沐清珏动怒,生怕沐清珏再下令对楼惜玉不利,便立即说着。

    楼惜玉忠君爱国,本有一身武功,可是因为对沐清珏的忠心,让他甘心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困守,即便身受重刑也丝毫不会反抗,若是楼惜玉在牢中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该如何向清尘交代?

    “也罢,既然爱妃有办法,那便请爱妃来劝说楼将军。”沐清珏说着,便站在一边。

    “皇上,臣妾想与楼将军单独说几句话,臣妾保证,等臣妾从这牢房中出去的时候,定然能给皇上一个想要的结果。”绿乔说着,意思不言而喻,想让沐清珏回避一下。

    在整个天星国,敢这么对沐清珏提出要求的,想必也就只有这位宠冠后宫的青妃娘娘一人了吧。

    沐清珏盯着绿乔看了半晌,虽然不知道绿乔到底有什么办法,但她若是真的能让楼惜玉自己认罪画押,那么他便可以趁着楼家有所动作之前,将楼惜玉的罪行公布天下,提前动手。这样一来,即便青妃想要和宫外互通消息,也来不及了。

    “那么,爱妃好好跟他说,朕等着爱妃的好消息。”沐清珏说着,便转身从牢房离开,将这牢房的空间,留给绿乔。

    “青妃娘娘请回吧,这莫须有的罪名,末将不会认的,青妃娘娘无需多费唇舌。”楼惜玉见沐清珏离开,便开口说着,态度十分坚决。

    “楼将军在南郡,和凝月帝王萧逸过往亲密,甚至和南郡的小侯爷罗晋,也交情甚笃。你是天星国的将军,为何偏偏与凝月国的高层有如此密切的联系?杜公公一条命,难道是白死的么?”绿乔看着楼惜玉,如此说着,目光朝着牢房的拐角处看去,一抹明黄色的衣角时隐时现。

    楼惜玉顺着绿乔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那一抹明黄色的衣角,有些愕然地看着绿乔,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绿乔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着自己,以免让沐清珏怀疑,他很快便懂了绿乔的意思,虽然不明白绿乔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还是微微点头。

    “青妃娘娘,自古后宫不得干政,青妃娘娘一个妇道人家,却来跟在下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楼惜玉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然后说着。

    躲在暗处的沐清珏闻言,微微皱眉,他虽然不知道绿乔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劝服楼惜玉,但是照这个样子看来,楼惜玉只怕是不容易屈服。

    “楼将军,你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皇上心里想什么,难道你不了解吗?自古树大招风,功高震主,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可这道理我却明白。你们楼家自太祖爷开始,便在天星国手握重兵,当年任由楼家发展,是因为天下未定,需要楼家,但是现在,天下已不似之前那般混乱,楼家不但不懂得急流勇退,反而抓住兵权不放,说到底,是你们楼家自己不会揣测帝王心,落到如今这一步,也怪不得皇上。”绿乔再次说道。

    “简直谬论,我楼家一门忠烈,即便手握重兵,却也从未有过二心,何时轮到你这个无知妇人来置喙?”楼惜玉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丝愠怒。

    “漂亮话谁都会说,你说你没有二心,我就要相信你吗?皇上念在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不与你为难,但是我不会。你也说了,我只是一个养在深宫的无知妇人,若是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楼将军可不要怪我。”绿乔说着,便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塞到楼惜玉的手中。

    楼惜玉不过片刻讶然,便恢复过来,不动声色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而沐清珏躲在暗处,听着两人的对话,却不明白楼惜玉为何忽然间不开口了。

    绿乔似乎知道沐清珏的心思,所以并没有让沐清珏怀疑多久,便兀自开口:“楼将军,你好好想想吧,即便你不认罪,我也会有很多办法找出你通敌叛国的证据,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楼惜玉不认罪就能了事的了,整个楼家,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付出代价。皇上对你们不忍心,可不代表我不会。”

    这一番似劝说似威胁的话说出来,让沐清珏的嘴角微微勾起,虽然知道绿乔有问题,但如今还没有彻底查清楚绿乔的身份,即便知道绿乔今天来天牢的目的是为了查探楼惜玉的位置,但他不得不承认,绿乔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在劝说楼惜玉认罪的同时,还保全了他沐清珏的名声,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绿乔自己的身上,不惜让自己成为一代奸妃,也要让楼惜玉认罪。

    绿乔说话间,楼惜玉已经将绿乔递给他的纸条看完,然后运了内力,将纸条化成粉末,很快飘散在整个空气中,消失不见,而躲在暗处的沐清珏,也丝毫没有察觉。

    “青妃娘娘不必再说了,请回吧,楼某人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楼某人命运如何,楼家未来的命数怎样,都已经是上天注定,楼某人不强求。”楼惜玉的态度依旧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年迈的老父,还有……你那刚出生的侄子……你忍心因为你一个人的固执,让楼家就此绝后吗?皇上是仁慈的,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最有利。”绿乔说着,然后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写在纸上,告诉了楼惜玉,而如今楼惜玉也知道她是沐清尘的人,应该会配合她的行动,也不枉费她花费这些功夫,来天牢一场了。

    !!
正文 第139章 传喜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爱妃似乎也没能劝动楼惜玉。”回昭阳宫的路上,沐清珏眼神明灭不定,看着绿乔,说着。

    “皇上且等着吧,楼将军会想通的,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他也一定会顾惜楼家其他的人。”绿乔说着,一脸笃定的神色。

    沐清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御花园的岔路口,和绿乔分开,绿乔回了昭阳宫,而沐清珏却去了御书房。

    还没走两步,沐清珏便停住脚步,对身后的天权说道:“去盯着她,看看她有什么动作,有任何异状,立即来报。”

    说罢,沐清珏便径直离开,而天权却尾随着绿乔去了昭阳宫,奉沐清珏之命,监视着绿乔的一举一动。

    绿乔回了昭阳宫以后,并未让荷叶、莲子两人伺候,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凭着方才跟随沐清珏走过的路,以及天牢附近的守卫和路线,将地形图在纸上画了出来,并且将守卫的分布全都标明。

    做完了一切之后,绿乔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好,让房间恢复原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就在这时,荷叶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娘娘,该用晚膳了。”

    “知道了,本宫一会儿就出来。”绿乔应着,看了看屋子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妥,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着荷叶去了饭堂。

    就在绿乔与荷叶离开的一瞬间,天权从窗户一跃而入,直接走到绿乔收藏那地形图的地方,拿着地形图,又匆匆离开,朝着御书房而去。

    话分两头,沐清珏回到御书房,脑海中想着绿乔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情,心中一阵烦怒。绿乔和宫外有联系,但却不知道和绿乔联系的人到底是谁,他如今也只知道绿乔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从当初进宫,就是被安排好的一步棋。

    “皇上,有重大发现。”天权从外面进来,走到沐清珏的身边,躬身说着,将手中的地图送到沐清珏的手上。

    沐清珏打开那张纸,看着天牢守卫和地形十分清晰明了地跃然纸上,心中对绿乔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不知道绿乔的后背是什么人,要楼惜玉在天牢里的位置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必须有所准备。

    “将这张地图完好无损地放回青妃的寝宫,不能让她发现,即便她将这张图送出去,也不得有任何阻拦。”沐清珏忽然下了命令。

    “皇上,这是为何?咱们花了这么大工夫才抓到楼惜玉,若是让人来将他救走,那之前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吗?”天权十分不解。

    “谁说朕要让楼惜玉被人救走了?这地形图是死的,可是天牢的守卫是活的,朕要让这张图,变成一张废图。”沐清珏说着,笑的有了阴险,可也只这一句话,便让天权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绿乔把这地图传出去,可是天牢的布防和关押楼惜玉的地方随即改变,这样一来,即便有人进宫来救楼惜玉,等待他们的也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天权领命而去,整个御书房顿时又只剩下了沐清珏一个人。想起绿乔进宫的这段时间,他的确比以往开心了不少,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去了昭阳宫,绿乔总有办法让他开心,他原本以为,这世界上总还有一个人是对自己真心,可是没想到,就连他一向信任的绿乔,背后竟然也有别的主子。

    那主子是谁,不得而知,有可能是天星国某位权臣,也有可能是心怀不轨的王爷,有可能是敌国的细作,不管是什么身份,他只能说,绿乔入宫这段时间,真是伪装的太好,如果不是发生了楼家的事情,如果不是乔月莹刚好看到绿乔与宫外传信,他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绿乔居心叵测。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立即对绿乔动手,就像他在天牢里下意识地抱着绿乔取暖一样,绿乔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别人无法替代的地位。

    沐清珏想到这里,闭上眼睛,脑海中陷入矛盾,对于绿乔这样一个女子的矛盾,他明知她是毒药,却依然下不了手,他对楼惜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可是对绿乔下不了手,这意味着什么?

    “皇上,天牢里有情况来报。”小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清珏睁开眼睛。

    “什么事?”沐清珏一听到“天牢”二字,便立即坐直了身子,冷声问着。

    “这是天牢的侍卫统领刚刚差人送来的,说是楼将军的认罪书,还请皇上过目。”小德子双手呈上一样东西,递到沐清珏的面前,说着。

    沐清珏一听,将小德子呈上来的奏折打开,看着楼惜玉按照他的意思,承认自己与萧逸还有罗晋过往甚密,甚至承认了杜公公口中那些污蔑他的话,承认他和凝月国勾结,对杜公公下毒,让凝月的人有机会救走萧逸。

    当沐清珏的目光落在最后楼惜玉那三个字上面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对绿乔的身份也更加好奇。

    绿乔对楼惜玉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到了,和平时他说的并无什么不同,可是这话从绿乔的口中说话,却别有一番效果,因为绿乔出面,至少拿到了楼惜玉的这份认罪书。有了这样东西,他要对付楼惜玉,要对付楼家,就更加名正言顺。

    天色渐暗,那只早已被人发现的鸽子从昭阳宫飞出,朝着宫外飞去,天权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沐清珏已经有了计划。

    天星国的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一切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沐清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每天一样的时间往昭阳宫跑,和绿乔一起用膳,偶尔抱着小手炉去御花园走走。

    直到三日后的一个夜晚,沐清珏正在绿乔的昭阳宫用晚膳,可绿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一直在等宫外的消息,可是等了整整三天,也没有任何回音。然而她并不知道,明月在接到她的消息后,是有回信的,只是这信,被沐清珏暗中扣押了下来。

    “启禀皇上,有人擅闯天牢,意图营救叛国将领楼惜玉,已经被禁军拿下,请皇上发落。”天权的声音在昭阳宫殿外响起,他故意运足了内力,让绿乔也能听见这个消息。

    果然,绿乔在听到有人擅闯天牢已经被抓住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即便很快恢复过来,可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也没有逃过沐清珏的眼神。

    “听到这个消息,青妃是不是很失望?”沐清珏看见这一幕,忽然间开口说着。

    绿乔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清珏,似乎不明白沐清珏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敢做,却不敢承认?你与宫外私自通信,将宫中的消息传递出去,尤其是楼惜玉的事情,朕一直没有说,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向朕承认,可是你……让朕太失望了。”沐清珏看着绿乔,如此说着。

    此时的绿乔早已经脸色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往常,沐清珏早已经将绿乔拥进怀里好生安慰,可是现在,他却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既然皇上什么都知道了,臣妾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臣妾对不起皇上,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还请皇上责罚。”绿乔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沐清珏见绿乔就这样好不犹豫地承认,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被点燃,因为他发现,绿乔竟然连向他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他甚至在想,如果她肯解释,肯说出这一切真相,那么他可以考虑放过她。

    可是她没有。

    “从今日开始,青妃禁足昭阳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沐清珏下了这样一道圣旨,便拂袖而去。

    绿乔看着沐清珏离开的背影,心中没有身份被发现以后的沉重,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沐清尘对她有恩,可沐清珏对她有情,她不是木头,也并非感觉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到后宫任何一个妃子的身上,绝对不是禁足这么简单,即便不是赐死,也是打入冷宫的结局。

    她无法违抗沐清尘的命令,可是也不忍心再伤害沐清珏,现在被他发现了也好,至少这样,她也就不用再为难,不用夹杂在沐清尘和沐清珏中间,进退两难。

    现在,她只需要静待时机,如果明月或者沐清尘发现她再没有消息传出去,就一定会起疑心,就会发现她被软禁,事情也许就有转机了。

    话分两头,沐清珏从昭阳宫离开,还没来得及走到天牢,便又听到侍卫来报,说是那几个被抓住的刺客都已经自杀身亡,再也审问不出什么。

    “皇上,青妃娘娘背后的主子,还是没能够问出来。”天权对沐清珏说着。

    “无事,不管他们是谁,迟早会出现的。”沐清珏说着,然后转身离开,随即又传来一道圣旨,“莹妃怀有身孕,孕育皇嗣有功,晋封为四妃之一的贤妃,至于赏赐……随意从内务府拨一些吧。”

    说完,沐清珏便彻底离开,不再说什么,只留下满脸诧异的天权,还有火急火燎去六宫传旨的小德子。

    这道旨意很快在天星国的皇宫扩散,有人欢喜有人愁,而当莹妃怀孕的消息传到绿乔耳中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僵,便随即释然,再没有任何表情。

    !!
正文 第140章 贤妃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星国皇宫的风向顿时就变了。

    从前是青妃一枝独秀,三千宠爱在一身,除了品级没有皇后和四妃之首的冉贵妃高,其他的待遇可不比这两人差,沐清珏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什么都不拒绝。

    可就在这一夜间,皇宫的天牢出了刺客,荣宠盛极的青妃娘娘被禁足在昭阳宫,而从前并不算受宠的莹妃却因为怀孕,一跃成为四妃之一,和冉贵妃平起平坐,凌驾于青妃之上。

    皇宫里忍心薄凉,迎高踩低的事情时有发生,风水轮流转,而今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绿乔的身上。

    昭阳宫不再门庭若市,奴才们做事也不再尽心尽力,反而很多人都看着莹妃受宠,去巴结莹妃,希望莹妃能替他们向皇上求个情,将他们从昭阳宫放出去,如果能在莹妃身边谋个差事,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夜之间,莹妃胜,青妃落,虽然天牢的那些刺客已经当场自杀身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青妃和那些刺客有关,但是这皇宫里的都是聪明人,人们隐隐约约也猜到了几分。

    “娘娘,这些势利小人,往日娘娘受宠的时候,可待他们不薄,现在娘娘不过是被禁足而已,他们竟敢拿这些饭菜来糊弄娘娘。”莲子提着一个食盒进来,放在桌上,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着。

    绿乔平静地将食盒打开,看了里面的饭菜一眼,就是一些青菜和几个馒头,与往日的山珍海味大相径庭,这才几天,御膳房送来的伙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事,馒头咱们一人一个,就着青菜吃吧,不然,以后连馒头都没得吃了。”绿乔的语气十分平淡,拿着馒头就开始吃了起来。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小姐,只是个孤儿罢了,贫苦出身,从前也受过很多苦,如果不是沐清尘相救,她现在只怕早就活不下来了,如今有馒头吃,也算是不错,至少御膳房没拿那些馊掉的饭菜过来。

    “娘娘,这样的食物怎么是娘娘能吃的呢?奴婢找他们理论去,再不行,奴婢去见皇上,皇上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重重地罚他们的!”莲子说着,便要往外走。

    “站住。”绿乔叫住莲子,“不必去了,这宫里什么事情皇上会不知道?若是皇上有心,他必定能知道我们在这里过什么样的生活,否则,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对我忠心,吃吧,好在有些馒头可以果腹,这顿吃了,下一顿可就要等晚上了。”

    见绿乔的态度坚决,眉眼间也没有任何愤愤不平的神色,仿佛十分淡然,两个丫鬟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她的话,拿着往日她们都不屑一顾的馒头,开始吃了起来。

    而就在绿乔被软禁,忧心清尘他们的计划时,沐清珏却去了莹妃的悦仙宫,不,此时应该称她为贤妃了,旁人不明就里,以为皇上是念在贤妃娘娘怀有身孕去陪伴贤妃,却不知……是贤妃用楼惜玉的事情作借口,请皇上前去。

    “你说,你有办法帮朕牵制住楼家,让楼家乖乖交出楼家军的兵符,此事可是真的?”沐清珏来到悦仙宫,见到贤妃,便开口问着。

    他的语气略有些冰冷,并没有面对绿乔时的那种温柔,既不问贤妃身体如何,也不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却只关心楼家一事。

    贤妃闻言,心中一窒,知道如果不是有楼惜玉的事情为借口,沐清珏只怕到现在也不会踏入悦仙宫一步,就算她发现了绿乔的秘密,帮助沐清珏揭穿了绿乔的真面目,也得不到沐清珏丝毫的恋爱。

    心中不由得愤恨,对绿乔的恨意也逐渐加深,可脸上却平静无波,笑着对沐清珏说道:“皇上难得来一次,臣妾特意准备了皇上爱吃的菜,皇上不如留下来用一些?至于楼将军的事情,臣妾保证,臣妾的办法一定会让皇上喜欢,也一定会行之有效。”

    沐清珏定定地看着乔月莹,脑海中却回想着绿乔那晚在天牢里说的话,说她保证楼惜玉一定会让他称心如意。也是如此笃定的神情,十分肯定的语气,结果,绿乔真的做到了,楼惜玉写下了认罪书,可眼前的乔月莹……

    想到这里,沐清珏笑着上前一步,搂着乔月莹便朝着饭厅走去,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样样精致无比,都是他曾经爱吃的饭菜。

    可是沐清珏随意吃了两口,却再也没动筷子,那些乔月莹以为他会吃很多的菜色,他却是一口都没动。因为太长时间和绿乔一起用膳,吃的都是简单的菜色,就像寻常百姓家的饭菜一样,虽然不是很名贵,但胜在可口。

    “皇上怎么不吃了?”乔月莹见到沐清珏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于是开口问着。

    “贤妃有什么主意,只需说出来便是,朕政务繁忙,还要批阅奏折,不便耽误太久。”沐清珏说着,看着乔月莹。

    乔月莹的话一下子就被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感觉得到,沐清珏连陪她吃一顿饭也不愿意,来到悦仙宫,只是为了楼家的事情,只是如此,与她乔月莹没有半点关系。

    “是臣妾疏忽了,皇上莫怪。”乔月莹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可对着沐清珏也不敢表现出来,于是说道,“楼家二公子的夫人,是臣妾的庶妹,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月萝在乔家的地位也不高,但好歹与臣妾是亲姐妹。如今臣妾怀孕,月萝也是刚刚生产,她对此事比较有经验,可以对臣妾提点一二,臣妾也可以时常与月萝讨论该如何教养孩子,皇上以为如何?”

    “你的意思是,要把乔月萝和楼谦接进宫?”沐清珏很快明白了乔月萝的意思。

    “皇上英明。臣妾如今怀有身孕,以此为借口,让乔月萝带着谦儿进宫,再合适不过,楼惜玉已经认罪,必死无疑,楼谦便是楼家的最后血脉,有楼谦在手中,还怕楼家不投鼠忌器吗?或者,用楼谦的性命来换楼家军的兵符,也未尝不可。”乔月莹说道。

    沐清珏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乔月莹此计的可行性,良久之后,沐清珏这才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缓缓道:

    “没想到贤妃也有如此才能,倒真是让朕小瞧了。”

    乔月莹听到沐清珏的话,心中一喜,可随即却觉得,沐清珏此话中似乎别有深意,一时间,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沐清珏并没有再耽误多久,便起身离开了悦仙宫,在走到途径昭阳宫的岔路口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绿乔那充满笑容的脸,随后调转了方向,朝着昭阳宫而去。

    小德子跟在沐清珏的身后,看着沐清珏对绿乔似乎动了真心,心中不由得叹息。他是杜公公的徒弟,杜公公在沐清珏身边伺候了很多年,对沐清珏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他也知道一些。

    这世界上除了叶倾城,还是头一次有一个女人,能让沐清珏这么上心。

    沐清珏走到昭阳宫门口,却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的,转身离开,而里面的绿乔并不知道,沐清珏曾经来过。

    很快,沐清珏的圣旨便发了出去,说是宫里的贤妃怀孕,招楼家的二少夫人乔月萝进宫陪伴,并带上楼家小少爷楼谦。

    沐清珏登基这么多年,后宫妃嫔人数也不少,可这还是第一次传出一个妃嫔有孕的消息,当甚至传到楼家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尤其是乔月萝。

    她在娘家的时候,因为是庶出,和自己嫡出的姐姐乔月莹一直不对盘,乔月莹针对她多年,直到她遇见了楼敬之,嫁到将军府,才脱离这种日子。说实话,以她一个庶女的身份,嫁给将军府的二少爷做正妻,的确是高攀了,可是将军府所有的人并没有嫌弃她,不管是楼敬之还是她的公婆,甚至是大房的楼老将军还有楼惜玉,都对她很好。

    如今,楼家危在旦夕,她所能做的,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孩子,给楼家留最后一丝希望,可是没想到,沐清珏竟然连这样微小的愿望,也要剥夺。

    “去吧,皇命难违,这是圣旨,我们没有抗旨的权利。”楼老将军看着手中的圣旨,如此说着。

    “大哥,你可知道,月萝和谦儿这一去,回来的希望……就太渺茫了。”楼家老二开口说道,“惜玉如今已经被困在宫里,若是月萝和谦儿也进去,那咱们楼家……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爹,这是圣旨,由不得我们,如果我和谦儿不进宫,那么正好给了皇上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皇上正愁没有借口对付楼家,我们便送上了把柄。”乔月萝说道,“大伯说得对,我们没有抗旨的权利,这皇宫,我必须去。”

    “唉……”楼老将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留一声叹息,便差人去帮乔月萝收拾行李。

    楼谦刚刚出生不久,正是脆弱的时候,需要好好保护,即便不知道楼家未来的命运如何,但是现在,他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这个血脉,因为他有可能,是楼家最后的希望。

    !!
正文 第141章 非寻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多日没有收到绿乔从天星国皇宫传出来的消息,明月有些焦急,因为上次收到绿乔传来的天牢地形图,她曾派人去皇宫打探虚实,可是没想到,派去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全军覆没。

    上次派进宫的都是摘星楼的死士,训练不易,要成为死士更加不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会轻易动用,可是为了楼惜玉,那天晚上她派了六个死士,却无一例外地死在了天星国皇宫,音信全无。

    这是摘星楼成立以来,第一次遭遇到的这样的情况,六个死士,无一生还。一般来说,死士全军覆没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对手太强大,让那些死士全部落网,然后不得不以死来保住摘星楼的秘密;第二,是摘星楼内部出了奸细,泄露了死士的秘密,才让那些死士无一生还。

    明月身为摘星楼的护法,当风晞然和沐清尘两个楼主都不在,宁辰这个副楼主也不在的时候,自然肩负起保护摘星楼的重任,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切的原因,并且向楼主汇报,于是明月将天星国遇到的情况全部送到的沐清尘的手上。

    当沐清尘接到明月的消息之时,南郡也正处在一片剑拔弩张之中,于涵和徐明两人分庭抗礼,徐明手中兵马较多,却恪守楼家军的祖训,并没有对于涵有丝毫为难,可是于涵却仗着沐清珏收编楼家军的圣旨,一再刁难徐明。

    “明月又来消息了?”萧逸走到清尘的身后,淡淡的问着。

    他并没有告诉清尘,他做了些什么,因为他不想扰乱清尘的计划,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在暗中帮助摘星楼的人,救出楼家和楼惜玉,让楼惜玉承了沐清尘的这份恩情,也算是给沐清尘日后多一份保障。

    “我安排在天星国皇宫里的探子已经很久没有传出消息了,明月说,怀疑她已经出卖了摘星楼。”清尘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若真是如此,那么楼惜玉的危险就多了一分。”萧逸说道。

    “但是我认为不会,绿乔的品性我信得过,她不会背叛我,她一定是被沐清珏发现了,然后行动不方便,才没有再传出消息。”清尘说道,“凭着沐清珏的能力,是没有这么多心眼儿的,他的身边一定还有高人在,甚至让一向聪明谨慎的绿乔也暴露了。”

    “你怀疑是萧凌?”萧逸问道。

    “这件事情,除了萧凌,我想不到有别人,如今只有他一心想对付我,除掉楼家和楼惜玉,也算断了我一个臂膀,对他夺回凝月,颠覆天星也有很大的帮助。只是沐清珏此人,有野心却无魄力,偏偏疑心还很重,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萧凌有机可乘。”清尘说着。

    “清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暗中营救楼惜玉的计划不成功,那么就来明的,让沐清珏……自己放了楼惜玉。”萧逸思忖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清尘转头看着萧逸,目光透着清冷,而后开口道:“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这样太冒险,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楼家,万劫不复。”

    “楼家已经在风口浪尖,再坏,也不会比全家被灭门更坏,自古成王败寇,若是楼家注定有此一劫,那么,何不放手一搏?”萧逸说道,“若真决定如此,此事还需早做准备,那个于涵,就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障碍。”

    “你说的对,更何况,明月的来信上说,沐清珏将楼家的少夫人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也接进宫去了,他是想用楼家的血脉来威胁楼家,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主动出击,而不是坐以待毙。”清尘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天星国京都的事情,你若是信得过,交给我,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楼惜玉,而南郡……”萧逸话到一半,却就此顿住。

    “南郡的事情交给我,我来解决,既然决定破釜沉舟,那就要毫不犹豫。”清尘说道,“如今我身边唯一可信的人就只有你,但你答应我,万不能以身试险,要救楼惜玉,还可以有很多别的办法。”

    “你放心吧,我日日在你眼皮子底下,就算要以身犯险,也要看你同不同意。”萧逸说道,“我还想留着我这条命,以后日日与你一起……”

    两人商量完毕,清尘淡淡而笑,便朝着徐明的帐中走去,既然决定破釜沉舟,那就一定要快,要赶在沐清珏对楼惜玉下手之前,让沐清珏投鼠忌器。

    当夜,萧逸一连串命令朝着天星国的京都发去,而清尘也开始行动起来,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先是天星国大将军于涵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在营帐内议事的时候,突然暴毙,没有任何征兆,一时间,以于涵为首的天星国十万大军顿时群龙无首,人心涣散。

    于涵的尸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仵作验尸也不像是中毒,据他的几个心腹所言,于将军平日里也没有任何疾病,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间毙命。

    为了让整个军队再次凝聚,沐清尘拿出沐清珏的令牌,召集副将,自己代替于涵,成为这十万大军的统领,继续镇守南郡。

    而楼家军则以徐明为首,调转马头,朝着天星国的京都奔去。因为于涵已死,所以没有任何人阻拦徐明,徐明的兵马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入了天星国境内,直逼边境城池。

    一向服务于天星国皇室的楼家军,就在徐明答应清尘起兵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楼家军。

    现在的楼家军,只是楼惜玉的部下,而非天星国皇室的臣民。

    与此同时,天星国的皇宫里,绿乔听闻沐清珏将乔月萝和楼谦接进宫来,心中便露出隐隐的不安,可是她正被禁足,出不去昭阳宫,无法帮助乔月萝。

    贤妃此人,绝对不是善类,她敢肯定,如今的事情有一半的原因在贤妃身上,如果贤妃为了争宠,为了讨好沐清珏,做出什么不利于乔月萝和楼谦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她一定要想个办法,和乔月萝见上一面。

    思及此,绿乔便叫来荷叶与莲子,在她们的耳边吩咐着什么,却见两人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去办绿乔交代的事情。

    “娘娘,您就不用担心了,皇上如今晋了您的位份,您又怀了身孕,那个过气的青妃哪里是您的对手?现在,娘娘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保护好小皇子。”乔月莹身边的宫女扶着乔月莹,边走边说着。

    乔月萝跟在乔月莹的身后,手中的披风将楼谦裹的严严实实的,生怕楼谦受了凉。

    她实在搞不懂,这样冷的天,乔月莹是发了什么疯,非要到御花园来散步,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乔月莹是为了炫耀皇上刚赏赐给她的那件披风,据说价值连城,色泽光亮,整个皇宫也只有这么一件。这样独一无二的东西,皇上没有给青妃,也没有给皇后,而是给了她乔月莹。

    就在一行人转过弯,走到假山旁边的时候,却听到两个十分突兀的声音在说话,而谈话的内容,正和乔月莹有关,让众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细细听着:

    “我亲眼看见的,皇上在悦仙宫都没待一会儿,就匆匆出来了,出来以后就去了昭阳宫,要我看,这青妃娘娘虽然暂时被禁足,可保不定哪天又会重新获得圣宠,咱们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我也听说了,皇上心里还放不下青妃娘娘,前几日还差了德公公去看过的,却被德公公发现青妃娘娘吃的竟然是馒头咸菜,把那些怠慢青妃娘娘的人都惩罚了一遍呢……”

    “照我说,贤妃娘娘也是仗着自己的娘家,才这么嚣张,哪像青妃娘娘,出身虽然不高,但是皇上就是喜欢……”

    ……

    乔月莹手中的帕子几乎快要被自己撕碎了,那两个宫女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人,竟然敢在这里乱嚼舌根,还处处拿她和绿乔比,说她处处比不上绿乔,这让她怎么能不气愤?

    “姐姐,她们口中的青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姐姐受这么大的委屈?”乔月萝适时地开口问着,提醒了加上旁边的那两个宫女,有人来了。

    乔月莹还来不及问罪,那两个说话的宫女一瞬间便窜没了影儿,一腔怒火没处发泄,乔月莹抬脚便向昭阳宫走去。

    “姐姐,这并不是回悦仙宫的路。”乔月萝开口说着。

    “谁说本宫要回悦仙宫了?本宫去昭阳宫,去会一会那个贱人!都被禁足了,还这么大本事,竟然找人来编排本宫,还说本宫比不上她,她不就是一个舞姬吗?能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乔月莹说着,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

    乔月萝见状,只能抱着孩子跟在身后,跟着乔月莹一起去了昭阳宫。

    她虽然不想与乔月莹起什么冲突,但是她也不笨,皇宫这样的地方,迎高踩低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却偏偏有两个反其道而行的宫女,这么巧就在贤妃要经过的路上说起了这么一段对话,其目的……可想而知。

    所以,她对这个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青妃,有了一丝好奇。更何况,她并没有忘记明日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拿着信物去找青妃娘娘,她会帮助自己。

    !!
正文 第142章 鲜血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昭阳宫的门口,两排侍卫正守着,谨遵沐清珏的命令,没有允许,不得任何人进出,可是乔月莹到了门口之后,却直接想要冲进去。

    “贤妃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侍卫开口说道。

    “让开,我肚子里还怀着龙种,若是有任何损伤,你担待得起吗?”乔月莹丝毫不买账,脚步不停,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守门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生怕误伤了贤妃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只得把兵器收起来,也不敢太过阻拦,便让乔月莹钻了空子,进了昭阳宫的大门。

    “侍卫大哥,我姐姐性子冲动,如今还怀有身孕,你们还是去禀告皇上,让皇上赶紧过来吧,若是龙种有任何闪失,谁也担待不起。”乔月萝走在后面,对门口的侍卫说着。

    那两个侍卫这才如梦初醒,派人去禀告沐清珏了。

    见侍卫离开,乔月萝这才跟着进了昭阳宫,随着乔月莹的步伐,朝着内殿走去。她虽然不懂绿乔费尽心思设计这样一出,将她这个没头脑的姐姐引过来到底所为何事,但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闹的越大越好,让沐清珏知道,让后宫的某些人没有办法再欺上瞒下,一手遮天。

    “贱人!”随着乔月莹的一声怒喝,绿乔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巴掌印,十分醒目而且刺眼。

    “贤妃娘娘,我家娘娘尊敬你,向你行礼,你怎么能不分好歹地就动手打人呢?”莲子心直口快,便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满。

    “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打你,她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乔月莹开口说着,“贱人,你凭什么?和宫外私通消息,出卖皇上,犯下如此大错,皇上只是将你禁足,你凭什么?”

    乔月萝站在一边,听着乔月莹口中的话,心中立刻明白,青妃应该是明日他们的人,或许就是为了楼家的事情,向宫外放消息而被沐清珏发现,禁足在此,让宫里和宫外断了消息。

    想到这里,乔月萝心思微转,她需要青妃的帮助,才能和宫外的人联系上,那么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帮助青妃脱离目前的困境,只有这样,才能够救楼家,才能够保全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姐姐,我在宫外的时候就听说青妃娘娘甚为得宠,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如今姐姐动手打了她,会不会惹怒了皇上,反而对姐姐不利?”乔月萝打定主意,便如此开口说着,看起来是在劝说乔月莹,其实是在乔月莹的心上再加一把火。

    果然,听到乔月萝这样说,乔月莹便冷哼一声,立即反驳道:“什么心尖儿上的人?如今还不是被皇上关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迟早有一天,皇上会废了她,将她打入冷宫。”

    “贤妃姐姐,臣妾自问并未得罪姐姐,却不知姐姐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如今我已经被皇上禁足,你也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又何必要跟我计较?就像你说的,皇上迟早会废了臣妾,那么姐姐,与一个即将被废的人计较,是不是说明姐姐连一个快要被废掉的妃子都比不上?”绿乔忍着脸上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开口说着。

    众人听着,本来以为绿乔在向乔月莹服软,可是没想到,最后两句话彻底把乔月莹心中的怒火激起,她再也抑制不住,扬起手臂,顺手又给了绿乔一巴掌。

    荷叶见乔月莹的巴掌又要落到绿乔的脸上,便立即挡在绿乔的面前,替她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可正是这样护主的动作,让乔月莹怒不可遏,她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忤逆她,便一把推开荷叶,朝着绿乔冲了过去。

    可没想到,随着乔月莹的动作,荷叶一下子没站稳,撞在身后的绿乔身上,绿乔不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霎时间便朝着后面倒去,后脑勺撞在后面的桌角上,瞬间便流出鲜血。

    “娘娘,您没事吧?”荷叶与莲子反应过来,看到绿乔倒在地上,便立即惊叫着过去搀扶。

    “毒妇!你对她做了什么?”忽然间,一声怒喝传来,却是沐清珏的声音,乔月莹转身,刚想张口告状,却没想到沐清珏一巴掌打过来,直接扇在她的脸上。

    乔月莹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清珏,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绿乔背叛了沐清珏,可是沐清珏却还是为了绿乔打了她。

    “皇上……”绿乔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虚弱,低声呼唤着沐清珏。

    “皇上,青妃娘娘这是怎么啦?为何会有这么多血?”乔月萝站在一边,看着柔弱的青妃,心中闪过一抹震撼,似乎看出了什么,便惊叫起来。

    “爱妃,你怎么样了?”沐清珏闻言立即蹲下去,抱着青妃,眼中透着微微焦急,开口问着。

    “臣妾没事……孩子……皇上,我们的孩子……”绿乔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

    众人随着绿乔的话看过去,却见绿乔的裙子下方尽是血,明眼人一看便知,应该是乔月莹对她的推搡中,撞在后面桌子上,导致了小产。

    看到这一幕,乔月莹惊呆了,她没有想到绿乔竟然也怀孕了,她这一冲动,竟然害死了绿乔的孩子,这么多眼睛看着,是她先动手的,这样一来,沐清珏必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乔月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包括沐清珏自己也没有想到,绿乔的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孩子,他后悔没早点赶过来,阻止乔月莹对绿乔动手,他以为乔月莹不敢这么大胆,可是没想到……

    “传太医——”沐清珏冷声吩咐着,然后看着乔月莹,说道,“你给朕回去闭门思过,如果青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乔月莹闻言,便立即告了退,离开了昭阳宫,回到自己的寝宫。她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一个人,只有听那个人的话,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乔月萝看着自家姐姐离开,并没有离去,而是留在昭阳宫,开口说道:“皇上,臣妇有过生育经验,对此事也还算了解,不如让臣妇留下来帮忙吧,也算是为臣妇的姐姐恕罪。”

    “不必了,你还是会悦仙宫去吧,这宫里有的是老嬷嬷可以照顾青妃。”沐清珏冷冷拒绝了乔月萝的提议,随即抱着绿乔就朝着内殿走去。

    绿乔靠在沐清珏的肩上,微微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乔月萝的动作,某种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却转瞬即逝,闭上眼睛,思索着以后的路该当如何。

    乔月萝的动作不是别的,正是从楼谦的脖子取出一块用绳子拴着的令牌,那令牌就是前不久明日交给她的。她一直将这块令牌挂在楼谦的脖子上,因为即便沐清珏再有疑心,也不可能去搜一个婴儿的身。

    她不确定绿乔有没有看到这块令牌,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放弃和青妃接触的机会。如今她被困在宫里出不去,也只有依靠青妃,才能和宫外的人联系,才能够保全楼家。

    “二少夫人,我们走吧,贤妃娘娘在闺中之时,便对少夫人不假辞色,不把少夫人当妹妹,少夫人又何必为了贤妃娘娘,在青妃娘娘的地方恕罪呢?”身边的婢女如此说着,一片忧心的表情,她真怕皇上答应乔月萝的提议,将乔月萝留在这里,受到青妃的刁难。

    “好了,走吧,不管姐姐对我如何,她总归是我姐姐。”乔月萝说着,朝着昭阳宫外走去,临走前,还回过头看了绿乔的内殿一眼,心中有片刻犹豫,随后转身离开。

    太医到了昭阳宫,替绿乔把了脉,告诉沐清珏,绿乔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但是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孩子已经没有了,绿乔的身体也受到很大的损伤,需要卧床休养,如果不好好调养,可能以后会落下旧疾。

    绿乔此番受伤极重,不仅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后脑勺也被撞伤,太医包扎以后,她便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沐清珏,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总是欲言又止。

    “皇上……对不起,臣妾无能,没有保护好孩子……”绿乔开口道歉。

    “此事不是你的错,朕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闹到昭阳宫来,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沐清珏说道,“虽然朕知道你和宫外有联系,也知道你那晚要去天牢帮朕劝楼将军,是因为要奉命打听楼惜玉的所在之处,但是朕还是不忍心重罚你,因为你进宫的这段时间,的确是朕最开心的日子。”

    “臣妾辜负了皇上,请皇上恕罪。”绿乔咬了咬牙,终是如此说着。

    “只要你告诉朕,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入宫到朕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你之前的事情朕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朕可以许你皇贵妃之位,仅次于皇后,如何?”沐清珏看着绿乔,问着。

    “臣妾并不想成为皇贵妃。”只一句话,便表明了绿乔的心思。

    皇后也好,皇贵妃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虚名,可有可无,她知道沐清珏对她不一样,可是她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她……不能背叛清尘。

    或许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沐清珏,然后以死谢罪,但那至少,也是在确保楼家安然无恙之后。

    !!
正文 第143章 一条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清珏没有想到,绿乔竟然这般固执,用皇贵妃的位置也换不来她口中的秘密,心中生气,想要将她打入冷宫或者惩罚,可是看到她这幅虚弱的样子,却有不忍心下手。

    “你好好歇着,乔月莹不会再来了,朕的提议,你好好考虑,朕不希望有一天……”沐清珏看着绿乔,如此说着,可是话到一半,却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离开。

    绿乔知道沐清珏想说什么,可是她现在无法做到,她在被沐清珏抱到内殿之前,看到了乔月萝手中拿着的令牌,想来明月护法已经和楼家联系上了,这个乔月萝应该就是中间人。

    沐清珏虽然并没有说让她继续禁足,可是这昭阳宫周围一定布满了眼线,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被沐清珏发现,这样一来,她的消息永远传不到外面,所以她若想和明月护法他们联系,只能依靠这个乔月萝。

    “荷叶,你下去歇着吧,你今日为我挨了一巴掌,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绿乔看着在自己床边照顾的荷叶,开口说着。

    “奴婢不累,莲子正在给娘娘熬药,奴婢就在这里守着。这宫里人心薄凉,谁来照顾奴婢都不放心,不过是一巴掌而已,比起娘娘受的苦,这算什么。”荷叶开口说着,“娘娘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保住楼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舍得,奴婢……又怎么能让娘娘一个人孤军奋战?”

    绿乔听了荷叶的皇,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荷叶,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说什么?为了完成任务?荷叶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往日她只觉得荷叶谨慎低调,从来不惹是生非,莲子虽然活泼爱动,可是也聪明伶俐,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荷叶,竟然大有来头。

    “娘娘不必觉得惊讶,奴婢不会对娘娘不利,反而还会帮助娘娘,只要娘娘想做的事情,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娘娘完成。”荷叶说道。

    “你想让我信你,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吧?”绿乔看着荷叶,眼神中满是怀疑。

    荷叶是她进入天星国皇宫以后,沐清珏给她的宫女,她一直以为荷叶只是一个天星国普通的宫女,顶多就是比一般人谨小慎微一些,从未犯过错罢了,可是没想到,荷叶居然也有别的身份,可能不比她来头小。

    她可以肯定的是,荷叶绝对不是沐清尘的人,如果是,那么沐清尘一定会告诉她,让她与荷叶两个人合作,她在与外界联系的时候,也不会处处瞒着荷叶了。

    “奴婢是皇上的人。”荷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来历。

    “皇上?沐清珏?”绿乔有些惊讶,而后却明白过来,“是萧逸!你是萧逸的人!”

    如果荷叶是沐清珏的人,那么荷叶绝对不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会看起来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荷叶聪明而且细心,如果她真的是沐清珏的人,那么沐清珏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拆穿她的身份。

    所以,荷叶口中的皇上,绝对不是沐清珏,而是萧逸。

    萧逸当年在天星国为质,在这里待了十年,对天星国应该很是了解,况且凭着萧逸的能力,想要在天星国的皇宫安插几个眼线和心腹,也并不是难事,所以对荷叶的话,她已经相信了三分。

    “娘娘聪明,奴婢是皇上当年还是逸亲王的时候,便安排进宫的,当时只是为了打探天星国皇宫的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奴婢这一辈子都会如之前那样,在这皇宫里度过,可是没想到,竟然让奴婢等来了娘娘。”荷叶开口解释着。

    绿乔到底在宫中势单力薄,从前之所以没有被沐清珏发现身份,还是荷叶暗中帮助,如今绿乔身份败露,虽然沐清珏并没有做出惩罚,但是她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任务,如果要继续,只能借别人的手,而这个别人,除了乔月萝之外,还有荷叶。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绿乔并未直接给荷叶下达任务,而是开口问着。

    “与乔月萝联系,通过乔月萝把宫里的消息传递出去。”荷叶说道,“奴婢注意到乔月萝手中的令牌属于摘星楼,那就说明乔月萝和摘星楼的人有联系,皇上吩咐奴婢,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楼家。所以,奴婢的任务是听青妃娘娘吩咐。”

    “不错,现在乔月莹失手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皇上一定对她厌烦至极,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再去悦仙宫了,而乔月萝住在悦仙宫的偏殿,自然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绿乔说道,“如今这宫里,不管是我还是你,想要放出消息都难上加难,因为整个昭阳宫四周都被监视着,可是乔月萝不一样,如果鸽子是从悦仙宫里飞出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娘娘放心,此事奴婢一定帮娘娘办妥。”荷叶说着应承着。

    话音刚落下,莲子便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将药端到绿乔的面前,与荷叶一起,伺候着绿乔服药。

    绿乔心中感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还有这样两个丫头在身边,忠心耿耿了,即便日后要她用命来偿还如今的欺骗,她也不会后悔。

    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承安四年冬月,天寒地冻,即便居于南方的天星国,也迎来了第一场声势浩大的雪。

    当整个天地都被一片银装素裹包围的时候,天星国边境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也送到了沐清珏的手中,奏折上写了两件事:

    大将军于涵在南郡暴毙而亡,十万大军被军师沐叶接管,继续镇守南郡。

    楼家军副将徐明率领二十万楼家军士兵,从南郡直奔天星国京都,七日内拿下三座城池,宣告楼家脱离天星国,已有反意。

    当沐清珏看到这两件事的一刹那,便将奏折扔在桌子上,心中怒不可遏,他没有想到,徐明一个副将,竟然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楼家如今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楼惜玉也在天牢里生死不知,可是徐明竟然带着楼家军,叛变了。

    天星国的军队以楼家军战斗力最强,即便他倾尽举国兵力与楼家军对抗,只怕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可如今,还有十万大军已经落在了沐清尘的手中。

    “优柔寡断,难成大器。”忽然间,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情就要果断,如果你早点听我的,对楼家和楼惜玉下手,如今的局面也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你怎么进来的?”沐清珏看见萧凌,冷声喝道。

    “就你这皇宫,我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萧凌冷笑着,“沐清珏,现在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如果错过了,那你这个皇帝,也算是当到头了。”

    “什么路?”沐清珏问道。

    “将楼家一门全都抓起来,押送到午门斩首,包括楼惜玉在内,如果徐明还敢反抗,那就立斩无赦,逼徐明交出楼家军的兵符。”萧凌说道。

    “万一他们根本不听,或者不顾楼家人的死活,那又该如何?”沐清珏问道。

    “你未免想的太多了,徐明是楼家军的副将,跟着楼惜玉出生入死,也算是楼震源的半个徒弟,他对楼家可比对你忠心多了,用楼家人威胁,他一定会乖乖就范。”萧凌说道,“路我给你指明了,至于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更何况,你别忘了自己身上的毒,如果楼家不灭,你也会跟着没命。”

    萧凌说完,也不再停留,直接离开了御书房,来去匆匆,沐清珏甚至都不知道萧凌是用什么方式走的。

    沐清珏心中更是诧异,因为天权一直守在附近,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凭天权的武功,不可能没有发现,除非这个人的武功要高出天权许多。

    想到这里,沐清珏一阵后怕。他一直以为,萧凌自那次和他在御书房谈话之后,便已经离开了皇宫,可是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能及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明萧凌一直藏身于皇宫之内的某个地方,密切关注着皇宫的一切动静。

    那么……凭萧凌的武功,如果想要杀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来人,传朕旨意,楼家军副将徐明起兵造反,楼惜玉与凝月帝王萧凌来往甚密,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将楼家一门押送到午门斩首示众!”沐清珏后背一阵冷汗,而后说道,“并八百里加急告诉徐明,如果他想楼家人活命,就交出楼家军的兵符,并只身一人前往京城请罪,否则……不只是楼家一门,连他徐家也要受株连之罪。”

    “奴才遵旨。”小德子听到沐清珏的话,立即领了旨意,应声而去。

    一时间,天星国的京城开始沸腾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一向被天星国百姓称之为守护神的楼家军,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楼家一门,算是完了……

    当绿乔听闻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她没有想到,沐清珏竟然会这样孤注一掷,不管楼家的死活,只为了得到楼家军的兵符。

    她深深地明白,不管徐明是不是交出兵符,楼家人都要死,楼惜玉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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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危急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悦仙宫的偏殿,乔月萝刚刚放飞了鸽子,将宫里的消息传送出去,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皇上有旨,将乔月萝和楼谦押送刑场,斩首示众。”悦仙宫的门口,小德子扯着嗓子喊着,惊吓了小楼谦,竟让着小小的婴孩大声痛哭起来。

    乔月萝心中一惊,原以为和绿乔联手,帮助绿乔向宫外放消息,至少能够暂时保住楼家,可没想到,沐清珏的圣旨来的这么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二少夫人,跟咱家走吧。”小德子走到乔月萝的面前,如此说着,随即向身后的两个侍卫一挥手,让他们一左一右架着乔月萝,便朝着外面走去。

    乔月萝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两个侍卫手中挣脱,然后哄着自己怀中的儿子,安抚着小孩子躁动不安的情绪。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小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不再哭泣。

    宫里头所有的人都在猜测,这件事情过了之后,那个威名赫赫的楼家是不是就此不复存在,不管是战神也好,守护神也罢,都只能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千百年之后,逐渐被人淡忘。

    楼家所有的人都被押赴刑场,上至楼老将军楼震源,下至楼家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楼谦,包括楼家的丫鬟仆人,除了楼惜玉之外的一共一百三十七个人,全都被反绑着,跪在刑场上,等待着沐清珏的新命令。

    寒风凛冽,刺骨的冷风如冰冷的刀子一样,刺在每个人的身上,也刺在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楼家人的脸上都带着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反抗,静静地等着属于他们的命运。

    除了乔月萝,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反绑着的人,因为她的手中抱着孩子。

    她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刚出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要成为这皇权之下的牺牲品,成为帝王成就霸业巩固统治的垫脚石。

    她挪动了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替孩子挡住了凛冽的寒风,她希望,至少在活着的这一刻,她的孩子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沐清珏的旨意随着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徐明的手里,要他用兵符换楼家满门的性命,当徐明接到圣旨时,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与此同时,天星国的皇宫里,绿乔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午夜梦回,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在哭喊,她心里很痛,可是她一早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能再回头。

    想到这里,绿乔起身,朝着昭阳宫外走去。

    “娘娘,您去哪儿?”荷叶见绿乔走了出来,便开口问着。

    “皇上现在在哪?”绿乔问着,看着荷叶,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皇上现在去了天牢,听说是要亲自去天牢下令,让人把楼将军押赴刑场,准备处死。”荷叶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我的命是她救的,我的才华和本事也是她教的,可我终究不及她的万分之一。”绿乔淡淡的说着,“也罢,就让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吧,还了这份恩情,我便再也不欠她了。”

    绿乔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出昭阳宫,朝着御书房而去。

    既然沐清珏此刻在天牢,那么御书房现在一定没有人,也正是她办事的好时机,如果这样的破釜沉舟还不能帮沐清尘争取时间,那么……她也没有办法了。

    荷叶看着有些不对劲的绿乔,想了想,还是抬脚跟上,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青妃娘娘请留步,御书房重地,不得入内。”门口的小太监很尽责地对绿乔说着。

    “你何时见本宫进御书房被阻拦过?皇上曾有圣旨,御书房本宫可以随意进出,难道你忘了吗?还是……你想抗旨不成?”绿乔目光幽转,看着那小太监,如此说着。

    尽管十分虚弱,可看起来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门口的小太监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印象中青妃娘娘极为和蔼可亲,对每个人都很好,何曾用这般凌厉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当下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小太监愣神的一瞬间,绿乔便已经推门而入,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御书房,那小太监见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荷叶想要跟着进去,却没想到被绿乔阻拦。

    “荷叶,你去天牢找皇上,告诉他……如果半柱香之内不出现在御书房的话,他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绿乔径直吩咐着,还不等荷叶反应过来,便反手关上了御书房的门,朝着店内走去。

    她应该感谢沐清尘,教会了她琴棋书画,让她的身上有那么一些叶倾城当年的影子,才能够获得沐清珏的宠爱;她也应该感谢沐清珏的厚爱,从来没有阻止她进御书房,也从来不曾瞒着她这御书房里所有的秘密。

    萧凌给沐清珏的那些所谓证据,包括楼惜玉自己写下的那份认罪书,都被沐清珏收在御书房龙椅后方书架旁的暗格里。

    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那些东西,从袖中掏出火折子,然后慢慢点燃,将这些不利于楼家的证据,全都付之一炬。

    虽然她知道,从徐明领兵杀回京城开始,这些所谓的证据都不过是沐清珏灭楼家的辅助,自从徐明领兵杀回京城开始,这些证据也已经可有可无,但是她依旧不能留下一点对楼家不利的威胁。

    因为……楼家还未被灭门,楼惜玉也还没死,沐清尘……也可能在最后的时刻,扭转乾坤。

    看着这堆纸张被烧成灰烬,绿乔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御书房,就在不久之前,她和沐清珏还在这里,有过一段甜蜜快乐的回忆,可是现在,物是人非,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打算。

    忽然间,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折子向前丢去,正好落在沐清珏案几上的那堆奏折上,火势很快就蔓延起来。

    绿乔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走到火堆跟前,双手从案几上扫过,将桌上那堆着火的奏折全部扫到各处,有的飘到旁边的书架上,点燃了书架上的书,有的落在木质的椅子上,点燃了那脆弱的木头……

    其实,并不算是多大的火,绿乔也没打算烧死自己,可是……当沐清珏匆匆从天牢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绿乔坐在那把属于他的龙椅上,面色平静至极,看着四处蔓延的火光,嘴角竟然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沐清珏看着这样的绿乔,心中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可他是个皇帝,他不会承认自己心中这股异样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只是一脚将御书房的门踢的更开,然后朝着绿乔冲了过去。

    “你做什么?快出来!”沐清珏看着绿乔,伸出手,说着。

    “皇上,对不起,我烧了那些证据,关于楼家谋反叛变的证据,包括楼惜玉的认罪书。”绿乔淡笑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便将所有的事情供认不讳。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朕来说有多重要!”沐清珏一听,顿时怒了,对绿乔吼着。

    为了这些东西,萧凌甚至在他身上下了南疆的蛊毒,可是现在……这些东西竟然都被绿乔一把火烧了,他又怎么能不生气?

    可是他的怒火很快就被心中的担心取代,因为他看见绿乔身边的火越来越大,几乎要将绿乔整个人都吞噬进去,绿乔苍白的脸与艳丽的火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没有丝毫犹豫,冲进去,便将绿乔搂在怀里,朝着御书房外面跑去。

    绿乔被沐清珏抱在怀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用刚好能让沐清珏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主子,是你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叶倾城,也就是现在的沐清尘……我来天星国皇宫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情况有变,而她却鞭长莫及的时候……楼家满门忠烈,即便徐明现在犯了错,也是你听信萧凌的谗言,逼出来的……”

    沐清珏一边听着绿乔的话,一边抱着绿乔走进他的寝宫,将绿乔放在床上,正想开口问什么,却忽然间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刺痛,眼前一黑,便朝着床上倒去,很快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绿乔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沐清珏,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深吸一口气,喃喃低语:

    “三天,我只能为楼家争取三天,只要他不醒过来,那么斩杀楼家的圣旨就不会传出去,能不能改变这一切,就看沐清尘了。”

    说完这句话,绿乔便将手中的银针扔在了龙床底下。刚才,她就是一边说话一边引起沐清珏的注意,然后趁他不备,用银针扎中了他的穴位,让他陷入昏迷。

    床上的沐清珏没有丝毫反应,他也不知道绿乔的打算,也不知道从前强大繁荣的天星国,在经历此事之后,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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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桃李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场变故中,所有的人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荷叶。

    她将沐清珏请到御书房以后,便不见了踪影,而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青妃娘娘放火**的震惊中,没有人注意到她去了哪里。

    荷叶是萧逸在天星国为质的时候便安插进来的人,也是属于东来客这个组织的一员。

    东来客表面上看起来是一间酒馆,做的是买酒和卖酒的营生,但其实是萧逸安排在天星国的一处据点,用来帮他搜集天星国的情报,监视沐清珏的动静,以备不时之需。

    东来客的首领被人称为馆主,荷叶正是这个馆主的手下,她用自己的方式通知了馆主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东来客的其他人,青妃娘娘孤注一掷,刺晕了皇上,只为了给楼家争取时间。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随着千里传信送到萧逸的手中,当萧逸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拿给清尘,让她安心。

    “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就是我们的转机。”萧逸将纸条递到清尘的手中,开口说着。

    “三天……怎么够?沐清珏已经让徐明交出兵符,而楼家众人也已经被绑在刑场上,一旦徐明超过沐清珏给的期限,还没有交出兵符的话,楼家众人就会命丧黄泉。”清尘说道,“可是徐明即便交出了兵符,沐清珏也不会放过楼家。”

    清尘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就像当初在龙宸宫里,听见下面的人向萧凌禀告,说叶氏一族两百多口和三千隐卫尽数辅助一样,无能为力。

    脑海中想起夜哭山的尸坑里,父母和族人的尸体,还有那一幕幕鲜血横流的场面,她的心中就涌现出无数悲凉,难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样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么?叶家或者楼家,难道注定逃脱不了这样的结局?

    “你多虑了,沐清珏如今昏迷不醒,说明将楼家处决的旨意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楼家的人顶多也是在寒风中跪几天而已,如果我们在这三天之内,想办法救出楼家,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萧逸说着。

    他知道清尘是关心则乱,所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清楚,其实从那个黑衣人出现开始,清尘便已经不由自主地将自己陷入局中,从前是旁观者清,如今是当局者迷。

    “你有办法?”清尘扬眉,有些惊喜的问着。

    “你信我,我自然有办法。”萧逸说道,“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管沐清珏的旨意怎么样,不管楼家的人现在如何,让徐明一定不要交出兵符。从表面看来,徐明似乎处于被动地位,因为他的行为似乎坐实了楼惜玉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楼家军的兵符一旦交出去,楼家就真的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到时候,只能是案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这我明白,楼家军是楼老将军一生的心血,也是跟着楼惜玉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精锐之师,他们是一个整体,是生死不离的兄弟,一旦被拆散,楼家军将不复存在,这个世间,也就少了一个让人敬仰的传奇,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阻止于涵将楼家军收编的原因。”清尘点点头,说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楼家所有人?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刑场上。”

    “李代桃僵。”萧逸只说了这样四个字,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其实凭着清尘的智慧,这样的主意她不可能想不到,只是因为太心急,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反而遗漏了最简单的办法。

    “那么……楼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去跟徐明汇合,我怕他冲动之下答应沐清珏的要求,将兵符交了出去。”清尘说着。

    “也好,我们一起走,我去天星国京都。”萧逸也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就动身,三天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楼家。”

    “可你的伤……”清尘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着。

    “休养了这么多天,我的伤早就好了,况且这次去天星国,并不需要我亲自出面,你不用担心我。”萧逸说着,语气里尽是轻松。

    清尘知道萧逸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便顺从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因为时间紧急,所以两人都没有耽误,清尘将原本隶属于涵的那十万大军交给赵云统领,萧逸也吩咐异姓侯注意牵制那十万兵力,便和清尘两人一起离开了南郡,马不停蹄地朝着天星国的方向而去。

    清尘只用了大半日的功夫,便到达了徐明所在的城池,当她亮出身份,带着那独特的标志性银色面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众人便知道这是天星国的少年军师,沐叶。

    徐明一听说是沐清尘到来,便立即出来迎接,他正为了沐清珏的那份圣旨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恰好沐清尘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军师,现在攻占的三个城池,皆是因为守城将领是楼老将军的门生,他们是楼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曾经也是楼家军的一员,所以这三个城池才会这么容易拿下,可如今……”徐明一见到清尘,便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如今你投鼠忌器,想着楼惜玉和楼家满门都在沐清珏的手上,所以你停滞不前,就怕给楼家带来什么祸端,是不是?”清尘没等徐明说完,便开口问道。

    “不错,皇上让我交出兵符,用兵符来换取楼家满门的性命,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兵符换回楼将军和老将军他们。军队没了还可以再建,可是性命若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徐明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针对楼家和楼惜玉的一个局,如今不管你交不交兵符,楼家和楼惜玉,都必死无疑。”清尘回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徐明,眼神迸发出一抹凌厉的光,问着。

    她庆幸徐明不是个冲动的人,也庆幸自己在徐明做出决定之前便赶到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楼家满门惨死,而无动于衷……”徐明愤愤地问着,一拳捶打在面前的案几上,似乎对眼前的困境很无力。

    清尘看着徐明,心中涌起阵阵安慰,至少,不管发生什么事,楼家都还有这样一批忠贞不二的将士们跟随着,相信着,这样……也就够了。

    “徐副将,你信不信我?”清尘问道。

    “军师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如果军师有什么好主意,能够两全其美,既能救楼家满门性命,又能保全楼家军,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要我徐明的一条命,我也不说二话。”徐明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便放心了。”清尘说道,“现在还真的有件事要你做,你要做的,就是带着楼家军的兄弟们,继续向天星国的京城推进。相信很多守城的将领都是楼老将军的门生,或者是忠义之士,他们定然会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你如今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在楼惜玉平安出来之前,替他好好守护楼家军,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么楼家……”徐明颇有些不放心地问着。

    “楼家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去天星国京城去救他们了,如果不出意外,三日之后,他们就会平安无事。”清尘言之凿凿,对徐明保证着。

    其实,楼家最终的结果怎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样说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相信萧逸而已。既然萧逸说,三日后给她一个完好无损的楼家,那么她信。

    大约是沐清尘在徐明心中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也可能是因为沐清尘在过往的战争中算无遗策,让徐明很是佩服,总之,在听了清尘这番话之后,徐明没有了任何怀疑,只按照清尘的吩咐,让所有的将士们都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打算就这么向沐清珏投降。

    而与此同时,萧逸也在第二天清晨,天快亮了的时候,到达天星国的京城,昼夜不停的赶路,一路上跑死了八匹马,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京城。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因为绿乔只能瞒三天,过了这三天,沐清珏会醒来,楼家会被问斩,即便他有再大的能力,也无法让楼家所有人都起死回生。

    萧逸到了天星国京城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东来客酒馆飞奔而去。酒馆的馆主见是萧逸亲自到来,十分惊讶,可瞬间便恢复平静,将萧逸恭敬地迎了进去。

    “主子,您怎么来了?”馆主开口说着,“楼家的事情属下时刻盯着,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劳烦主子大驾,是属下失职。”

    “这不怪你,此事本就颇为复杂。”萧逸说道,“楼惜玉那边有没有安顿好?”

    “楼将军已经安顿好了,现在比较困难的,就是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下保全整个楼家,毕竟楼家满门所有人,如今都在刑场上,四周还有禁军看守,就算要动手脚也不容易。”馆主说着,似乎在请萧逸拿主意。

    “召集人手,按照朕说的做……”萧逸冷声吩咐着,一连串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那个馆主目瞪口呆。

    !!
正文 第146章 雨倾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贱人!你把皇上怎么了?”沐清珏的宫殿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皇后娘娘钟玉玲的怒喝。

    绿乔守在沐清珏的床边已经两天,自从她将沐清珏刺晕过去之后,便找了太医过来,天星国皇宫里的所有太医都诊断不出,沐清珏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绿乔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皇上三天之后就会醒。

    沐清珏昏迷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不过顷刻间,便已经传遍了后宫。以皇后钟玉玲为首的后宫妃嫔,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便立即匆匆赶到,就怕沐清珏有什么三长两短。

    “皇后娘娘,臣妾已经说过了,皇上只是因为近日操劳过度,突然晕厥,等他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醒过来。”绿乔看着钟玉玲,神情淡淡的说着。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放火烧御书房?还意图**?一定有什么阴谋!说,你到底把皇上怎么样了?”钟玉玲继续怒喝着,看着绿乔,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绿乔这个贱人就这么深得皇宠,她收到消息,知道绿乔和宫外的人私自通信,明明都已经被禁足了,可是这绿乔竟然上演了一出苦肉计,用一个不知真假而且还未成形的孩子,又重新博取了沐清珏的怜惜。

    既然已经知道了绿乔的身份,她又怎么会认为,沐清珏是因为劳累过度而突然晕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内幕,只是绿乔不肯说而已。

    “皇后娘娘信也好,不信也好,臣妾并没有对皇上做什么,御书房失火也只是臣妾一时手误。皇上过几天就会醒过来,如果皇后娘娘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守在这里,看臣妾有没有从中动手脚。”绿乔说道,“臣妾言尽于此,要怎么做,皇后娘娘请自便。”

    绿乔说完,便不再开口,只退在一边,然后等着钟玉玲开口决定。

    就算她有什么目的,她也不会对钟玉玲和其他后妃说出来。即便要惩罚她,那也该是沐清珏醒来之后做决定,而现在,钟玉玲还不够资格。

    钟玉玲见绿乔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发不出来。想起沐清珏对绿乔的宠爱,明知道绿乔有问题,却只是禁了个足,她便一阵犹豫。如果她趁着沐清珏昏迷的时候将绿乔处决了,等沐清珏醒过来,发现事情的真相,她可能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她的父亲如今有别的计划,还不到彻底得罪沐清珏的时候,所以她必须忍着。

    “本宫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三日后若是皇上还没醒过来,或者让本宫证明此事与你有关,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钟玉玲说着,然后冷哼一声,吩咐自己的心腹守在这里,随即转身离去。

    宫里就这么僵持着,宫外的情形,也十分严峻。

    天星国的冬日,冷意逼人,凛冽的寒风如同冰箭一般,刺在路上行人的身上,一阵剧痛。

    街上早已经没有多少行人,所有的人都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天气,然后躲在家里,和家人围炉烤火,好不惬意。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对楼家的事情感兴趣,特意跑到午门菜市口,看看楼家众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么现在,谁也不愿意为了看这场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热闹,让自己冻着。

    距离宫里的旨意下来已经过去了两天多,楼家的人也只是被押赴刑场,并没有斩首的圣旨下来,所以监斩官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要斩杀的是楼家满门,是天星国威名赫赫的楼家,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民变,甚至是兵变。

    正是因为宫里的旨意一直没有下,所以楼家满门在寒风中冻了两天,却还是活着,即便活的有些……苟延残喘。

    “大人……我求您,我们能撑得住,可孩子还小……请您找个大夫……”楼家跪着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乔月萝虚弱的声音。

    “月萝,谦儿怎么样了?”楼敬之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孩子,脸上布满焦急,可是却恨自己的双手被绑着,想抱一抱孩子都做不到。

    “谦儿发烧了……”乔月萝低低地开口,一出声,竟带着隐隐的哭腔。

    两天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寒气浸湿,裹在身上,竟是说不出的冰冷刺骨,饶是习武出身的楼老将军也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楼谦这般小小的婴孩呢?尽管乔月萝一直用身体替楼谦挡着所有的寒风,可小谦儿却还是受凉了。

    “都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黄泉路的人了,还请什么大夫?这不是浪费银子吗?别说本官不通人情,你们楼家现在是朝廷钦犯,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谁要是帮了你们,会被同罪论处的……”监斩官丝毫不曾怜惜这一条小小的生命,如此无情的话从口中说出来,便让楼家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楼家吗?

    楼家满门忠烈,却没有想到,最终竟落得如此结局……

    楼家众人还来不及为自己的生死哀悼,来不及未楼家的命运惋惜,便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间便黑沉了下来。

    轰隆隆——

    几声巨雷响彻在天空中,让监斩官和守卫刑场的侍卫们都吓了一跳,看着这有些异常的天色,面面相觑。

    冬雷震震,是个极为反常的现象。

    按道理说,冬天是不可能打这么大的雷的,冬雷震震夏雨雪,那都是极为少见的现象,尤其是在天星国这样居于南方的国家,一般只有夏天,才有会这样的暴雨。可是现在,这样少见的现象,竟然就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大人,天气有变,看样子,似乎要下暴雨啊……”一个离监斩官最近的侍卫说着。

    “胡说八道!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暴雨?”监斩官一声呵斥,和话音刚落下,那倾盆大雨便倾泻而出,哗啦啦淋在众人的头顶,不过片刻,众人的衣衫便已经湿透。

    这其中,包括楼家众人。

    “老天爷!连你也看不过眼了吗?我楼家何辜,稚子何辜啊——”楼震源忽然间仰天长啸,大喊一声,控诉着上天的不公。

    大雨打在乔月萝的身上,却有一部分溅到楼谦的身上和脸上,所有人都朝这边看着,眼神中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

    “大人,这么大的雨,请您下令让咱们兄弟去避避雨吧——反正这些人被绑了两天了,又累又饿又冷,也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不会有事的!”先前开口的那个侍卫继续说着。

    “也罢——这天气极为反常,你们都收拾一下,找地方避雨,等天晴了再继续守着!”监斩官说着,皱着眉头,“也不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楼家到底是杀还是不杀,杀不杀,给句痛快话,也省的让咱们陪着在这里受罪!”

    一听到监斩官松口,那些侍卫如同脱缰的野马,快速朝着四处有遮挡物的地方跑去。然而这地方是刑场,四周为了给看热闹的百姓留足够的空间,当时建造的时候就十分空旷,根本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

    那些侍卫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跑去,原本一整队侍卫,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四散开去。他们的身影在四周弥漫的水汽中显得更加模糊,很快就消失不见。

    就连刚才还在原地的监斩官,也不见了踪影,一时间,偌大的刑场只剩下楼家众人,他们的心情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起伏着,低落着,绝望着……

    巨雷声声,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星国京城的百姓都闭门不出,可心中却在担心这样巨大的雷,会不会把什么东西劈坏。

    “天亡楼家——”楼震源口中喃喃,说出这四个字,忽然间开口笑了起来,而后声音放大,朝着无人的四周嘶吼,“天亡楼家——”

    话音落下,一口鲜血从这个威名赫赫的老将军口中喷出,洒落在胸前的衣服上,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消失不见。

    “家主——”

    “将军——”

    “大伯——”

    四周传来的呼声萦绕在楼震源的耳边,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楼家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明白树大招风功高震主的道理,所以他正当壮年之时,便将朝廷的兵权尽数归还,又将楼家军兵符交给了楼惜玉,本想着皇上会念在楼惜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会对楼家动手,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料错了……

    “沐清珏的圣旨一天没下,我们就不能放弃希望,也许……危机过后,就是转机。”

    忽然间,淅沥的雨声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坚定和决绝,也带着一丝不轻言放弃的坚持和笃定。

    就在楼家众人抬头,想要看看这说话的人是谁时,却看到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中拿着巨大的油布,遮挡在他们的头顶,为他们挡住了这场倾盆大雨。

    虽然,来的晚了一些,可总比没有要好。

    “明月,把我们熬好的姜茶都提上来。”罗依依撑着伞,走到楼老将军身边,朝着身后吩咐。

    很快,明月和明日便领着摘星楼的众人,提着几个大桶,走到了邢台上,用碗将那热腾腾的姜茶舀出来,分派人送到楼家众人的嘴边,喂他们喝下。

    !!
正文 第147章 天鸣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姑娘——求你,求你救救谦儿——”乔月萝一见到罗依依,便立即开口求助,眼神中尽是祈盼,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没事。

    “对不起,月萝姐姐……我……”罗依依看着乔月萝,眼中露出愧疚的神色,她当时在将军府,是那么笃定地让乔月萝相信她,相信她会找到办法救楼家,可是现在……

    “你带谦儿走,好不好?罗姑娘,我求你……谦儿还小,他不该承受这一切,你带他走,只要他能活着,我愿意付出一切!”乔月萝还在哀求着。

    “月萝,你冷静点,这件事,罗姑娘也无能为力。”楼敬之劝着,“咱们家的人数是固定的,谦儿这么小,如果被罗姑娘救走,皇上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不仅谦儿活不了,还会连累了罗姑娘。罗姑娘现在冒死给我们送姜茶驱寒,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不能再要求她做什么……”

    众人听着楼敬之的话,霎时间便沉默下来,就连乔月萝眼中最后那点希冀,也变成了一片死寂。因为所有的人都从楼敬之的话里,听出了绝望,听到了放弃。

    这是楼家的命数,无辜也好,冤枉也罢,他们也只能承受着,但是他们不能连累别人,这是他们的选择。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罗依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吩咐明月和明日将楼家老小照顾好,自己则端着一碗姜茶,送到楼老将军的嘴边。

    “丫头……你是个好姑娘,咱们楼家没有福气……”楼震源看着罗依依,笑着开口。

    罗依依并没有回答,而是伺候着老将军喝下姜茶,将碗放在篮子里,这才单膝半跪在楼老将军的身边,看着老将军,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

    “对不起,老将军,等了这么久,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救走你们。因为我无法护楼家上下所有人的周全,沐清珏一天没有下旨为你们洗清罪名,楼家就还是戴罪之身,我知道,这不是老将军想要的……老将军也不会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名,亡命天涯一辈子……”

    “果然是个心思通透的丫头,你说的没错,老夫一生坦坦荡荡,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如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现在有逃走的机会,老夫也不会走。”楼震源开口说着,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是不会背弃自己的原则。

    然而让他感动的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几乎所有的人都和楼家断绝了来往,就怕惹祸上身,可是眼前这个丫头,与楼家无亲无故,只是因为心系楼惜玉,便不顾自身安危,为他们奔波操劳,不离不弃。

    “这雨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那些侍卫也没这么快回来,这颗药丸,可暂时保住孩子的性命,我会再想想办法,看看事情能不能有转机。”明月走到乔月萝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喂到楼谦的口中,然后运足了内力,帮助楼谦将药丸服下,这才开口说着。

    “谢谢……”乔月萝低声开口,除了这两个字,她也找不到别的话可以说。

    悲凉的气氛萦绕在整个刑场四周,即便有油布的遮挡,可这势不可挡的雨还是将跪在地上的楼家众人淋的更湿。

    轰隆隆——

    雷声不停,忽然间,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天空划过,仿佛将阴沉沉的天空划开了一大道口子,刑场旁边那块象征着公平和正义的牌匾,也被这道闪电劈中,霎时间断裂开来,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知道这是巨大的冤情,将这块牌匾劈断……”罗依依看着那断裂的牌匾,开口说着,眼神中露出讽刺,“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帝王……难道就真的容不下手握权柄的重臣?即便这臣子……忠心耿耿。”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的父亲不是凝月国的异姓侯,如果他们罗家手中不是有先帝御赐的降龙令,恐怕罗家,也会成为凝月国的第二个叶家吧。

    “冬雷震震,冤情深深,帝王无眼,楼家无辜——”

    就在众人沉默间,一个陌生且浑厚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愠怒,似乎要替楼家,把这几天的冤情,全都哭诉出来。

    “尔等凡人,忠奸不辨,误把好人作奸邪,却把奸佞当好人!楼家满门忠义,却遭昏庸帝王疑心,受苦受累……沐清珏,今日之内若不释放楼家满门,必遭天谴!”

    “必遭天谴——”

    “必遭天谴——”

    ……

    这四个字,如同循环往复一样,响彻在整片天空,不只是刑场上的众人听见了,就连躲在家里的天星国百姓也都听到了,还有那些因为沐清珏的昏迷而免了上朝的官员,借着这难得的雨势吟诗作画的文人雅客……全都听到了。

    顷刻间,整个天星国京城的人都知道,楼家是无辜的,如果当今皇上再不下旨放了楼家,那么……必遭天谴!

    “老天爷显灵了!”

    楼老将军在听到那个声音时,便仰天长啸,哭喊着,语气里尽是欣慰。原本以为他楼家只能认命,却没有想到,这一场来势汹汹的雨,竟然给整个楼家,带来生机!

    “罗姑娘!罗姑娘真是金口玉言!危机过后就是转机,在下一直记得方才罗姑娘刚出现时说的这句话,没想到……现在真的应验了!”楼敬之显得异常兴奋,开口喊道,“皇上啊——您看看吧,我楼家是冤枉的啊——”

    楼敬之话音刚落,却见天空中飘下很多白色的纸,落到众人的面前,他们才注意到这些白色的东西并不是纸,而是上等的丝绸,上面写着楼家无辜的字样,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势,飘散到天星国京城的四面八方。

    让众人惊讶的是,这丝绸上的墨迹竟然遇水不化,不管雨水如何冲刷,那丝绸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丝毫没有模糊的迹象。

    “这……”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幕奇迹发生,看着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出现,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老将军,楼家有救了!”罗依依看着这一幕,十分欣喜地冲到雨中,伸手接住了一块飘落而下的丝绸,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罗依依顾不得自己被雨水淋湿,看着这漫天飘舞的雪白绸缎,终于感动地落下泪来,开心地在大雨中又蹦又跳,仿佛重获新生的不是楼家,而是她自己。

    明月和明日姐弟俩看着这一幕,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不管这件事情是谁在暗中动作,至少现在……楼家有救了。

    神佛之说,向来为人们所敬畏,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一不对这充满神秘的东西心怀一种虔诚之心,所以,老天爷的安排,即便是沐清珏,也不能违抗,现在并不是谁在向沐清珏求情,而是老天爷直接下令,告诉沐清珏,楼家是无辜的。

    这场雨一直下了两个时辰,才慢慢停歇下来,看着逐渐变小的雨势,明月走上前去,提醒罗依依,说道:

    “郡主,我们该走了,一会儿雨停了,那些侍卫们也该回来了,如果看到我们在这里,又会给楼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想在这里等结果,连老天爷也帮助楼家了,沐清珏没道理不下旨放人。雨停了,这神奇的一幕一定会传入沐清珏的耳中,我要在这里等着,看看沐清珏会不会违背天意。”罗依依摇摇头,固执地说着,不肯离去。

    雨渐渐停了,明月见罗依依似乎铁了心留在这里,便也没有阻止,一挥手,那些拿着油布给楼家众人遮挡的摘星楼兄弟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整个刑场又恢复了一片清寂,只剩下明月和明日保护着罗依依。

    三人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宫里的动静传来。

    不一会儿,刚才因为下大雨而离去的监斩官再次出现,手中还拿着从天空飘下来的白色绸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看着原本应该狼狈不堪,可此时却神采奕奕的楼家众人,心中骇然。

    “死人啦——快来人呐,死人啦——”

    监斩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这样一声惊呼,十分刺耳,带着浓浓的恐惧,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街道上还积满了雨水,但还是抵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从里面出来,想要看看那神奇的一幕,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天神显灵,让皇上放了楼家。

    可是众人走出家门,来到街上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不仅有写满了楼家无辜字迹的白色绸缎,还有满地的尸体,那些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从刑场离开的侍卫们。

    那些侍卫的死状十分凄惨,面容模糊,看起来就像是被雷劈中,眼睛瞪地大大的,就像是死不瞑目一样,面容漆黑,即便是雨势再大也没能冲刷掉他们脸上如同黑炭一样的颜色。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穿着侍卫独有的衣服,只怕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便是奉皇命看守楼家众人的侍卫。

    一时间,天神显灵,上天代替楼家鸣冤的事情在整个天星国京都不胫而走,那些侍卫因为“助纣为虐”而被雷劈中遭了天谴的事情也被众人传的神乎其神。

    不过短短时间,楼家的冤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正文 第148章 敬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楼家的冤情惊动了上天,所以神明派人来惩罚这些人了吗?”罗依依听着不远处百姓们并不算小的窃窃私语,转头看着明月,问着。

    “想来郡主已经看出些端倪来了,这天气做不得假,可是杀人……却是有点本事的人都能做的,想要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看不出任何痕迹地死亡,有很多种办法。”明月如此说着。

    罗依依了然地点点头,虽然明月并没有解释地很透彻,可是她却已经明白,今日这一切,除了这有些反常的天气,其他的只怕都是有人故意算计好的。

    而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天星国的众人知道,沐清珏要杀楼家,已经触怒了神明。

    因为她知道,鬼神的信仰对天下人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鬼神很神秘,也很捉摸不透,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存不存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不是会保佑人,可是即便这样,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相信。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这一出如此成功的原因。似乎所有的巧合夹杂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注定,就像这一次,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那么不管暗中的人怎么准备,也达不到如今这样的效果。

    “三日期限已过,徐明并没有交出兵符,楼家也还安然无恙,现在……就等沐清珏下旨了,如果他担心神明的惩罚和所谓的天谴,他就一定会放了楼家众人。”罗依依说着,再次转头看向刑场上的楼家众人。

    此时,刑场不再空旷,原本躲在家里的百姓都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层层地围在刑场四周,想看看被上天庇佑的楼家如今到底是何等模样。

    原本负责监斩楼家人的那个监斩官周大人见状,早已经三魂没了七魄,虽然他并不是楼家事件的始作俑者,但他却是助纣为虐,和看守刑场的那些侍卫一样。那些侍卫已经遭到了天谴,他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想到这里,周大人再不犹豫,直接抛下楼家众人,穿过重重人群,朝着皇宫的方向奔过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沐清珏没有下旨斩了楼家,但是现在,他必须马上告诉沐清珏,楼家的人杀不得,否则会遭天谴。

    皇宫门口的守卫见到周大人,知道他是奉命监斩楼家的官员,也没有阻拦,直接放他进了宫,毕竟这世界上传播最快的就是流言,之前的那一场大雨和老天爷显灵的事情,早已经随着京城百姓的口耳相传,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原本那些盼着楼家死绝的人都不由得提心吊胆,就怕老天爷一不小心迁怒自己,让自己和那些已经死去的侍卫兄弟去黄泉路上作伴。

    周大人一路不停,进了宫,打听到沐清珏此时正在未央宫里,而且昏迷不醒,心中一急,也顾不得礼数,更加没有多想为什么沐清珏好端端的会忽然昏迷,便朝着未央宫里奔去。

    到了未央宫门口,周大人隐隐看到未央宫的大殿里站着许多人,为首的正是皇后娘娘,心中松了口气,就算皇上昏迷不醒,至少还有皇后娘娘可以主持大局。

    想到这里,周大人请未央宫门口的公公通报了一声,便被皇后传进去了。

    “青妃,你说皇上三日后会醒过来,如今三日期限已过,皇上还没有醒来,你想好该怎么接受本宫的惩罚了吗?”周大人一进去,便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对青妃说着。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断皇后娘娘的训话,因为现在起冲突的两个人,一个是皇上的宠妃青妃,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管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就在思索间,却听到绿乔开口道:“不错,臣妾的确说的是三天,可现在也不过是第三天刚过去一大半而已,时间还没完全结束,皇后娘娘又何必着急?”

    绿乔说着,心里却在思索着沐清珏为何还不醒过来,因为她对沐清珏用的**只能支撑沐清珏昏睡三天,这种**还是她来天星国之前,怀瑾给她配了让她带在身上防身用的,却没有想到,被她用在了沐清珏的身上。

    “你!好,本宫就姑且再信你一次,如果今日酉时皇上还不能醒过来,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皇后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周大人,继续对绿乔说着。

    就在皇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德子从未央宫的内殿走出来,躬身说道:“皇后娘娘吉祥,各位娘娘万福金安,皇上有旨,宣青妃娘娘进入内殿。”

    “皇上醒了?”皇后一听小德子的话,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问着。

    她本来以为绿乔的三日期限是胡说的,更加以为可以借此机会铲除绿乔,趁机拔了绿乔这根长在她心中的刺,可是没想到,就连太医也查不出病因的沐清珏竟然真的醒了过来,而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绿乔。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皇上已经醒了。”小德子说着,然后便将绿乔带了进去。

    钟玉玲心中愤恨,表面却不动声色,眼睁睁看着小德子把绿乔带进去,却什么都做不了。其他妃嫔见皇后都没有再说什么,便只能将自己的嫉妒和愤怒压在心底,不过目光盯着绿乔的背影,几乎要在绿乔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绿乔在小德子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她已经跟沐清珏坦白,坦白她的身份,坦白她就是沐清尘安排在天星国皇宫的人,所以她知道,这次去见沐清珏,她要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而已。

    “臣妾见过皇上。”绿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走到沐清珏的床边,俯身行礼。

    “朕那么相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沐清珏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可是他却十分用力地捏着绿乔的下巴,如此问着。

    “臣妾无话可说,皇上既然已经知道臣妾的身份,臣妾任凭皇上处置便是。”绿乔十分坦然地说着,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毫不在意,“不过皇上,负责监斩楼家的周大人正在殿外等候召见,可能是关于楼家的事情要禀告,皇上不如先办正事,再来处置臣妾也不迟。”

    沐清珏看着绿乔,心中一阵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心这么狠,不管他多宠她,不管他对她有多好,她却丝毫不领情,依旧将自己的任务放在第一位,为了给楼家争取时间,甚至不惜对他下手。

    只不过,三天的时间,只怕楼家的人已经冻死在刑场了吧?沐清珏想到这里,便冷哼一声,朝着小德子吩咐:“把周大海给朕叫进来。”

    小德子领命而去,很快就把周大人叫了进来,带到沐清珏的床边。

    “启禀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周大海见到沐清珏,便立即跪下,如此说着,声音中带着些微颤抖,似乎充满了恐惧。

    “你不在刑场等朕的旨意,跑来宫里做什么?难不成是胆子肥了,连朕的话也不听了?”沐清珏怒道。

    “皇上容禀,微臣实在是迫于无奈,才会进宫面见圣上……”周大海一听沐清珏要迁怒自己,便立即解释着,并且添油加醋地将老天爷显灵一事说了出来。

    沐清珏静静地听着,起先听到冬雷震震下大雨的时候,只以为这是个巧合,后来听说老天爷显灵,现在刑场周围的地上还散落着遇水不化的丝绸,写着楼家无辜的字样,便觉得此事真是无稽之谈。

    可再后来,当周大海将怀中收藏的丝绸双手呈上,并且告诉沐清珏,原本看守楼家众人的那些侍卫,在这场大雨之后全部死亡,一个不留的时候,沐清珏的脸上这才露出了骇然的神情,满脸难以置信。

    沐清珏下意识地看向绿乔,想从绿乔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因为他始终认为,绿乔对他下手,让他晚了一些下旨,刚好就有所谓的老天爷显灵帮助,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可是,他在绿乔的脸上也看到了错愕和惊讶,显然连绿乔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的可是真的?”沐清珏再次确定地问着,“那些人,朕特意派去的一千禁军,没留下一个活口?”

    “启禀皇上,千真万确,这丝绸就是证据,还有……还有好多百姓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老天爷说了……说……”周大海一边说着,话到这里,却停住了,不再继续。

    “说什么?给朕说清楚!”沐清珏怒喝着。

    “说……冬雷震震,冤情深深,帝王无眼,楼家无辜——尔等凡人,忠奸不辨,误把好人作奸邪,却把奸佞当好人!楼家满门忠义,却遭昏庸帝王疑心,受苦受累……沐清珏,今日之内若不释放楼家满门,必遭天谴!”

    周大海把心一横,牙一咬,便将那所谓老天爷的原话都背了出来,顾不得言语中直呼当今皇上的名讳,也顾不得这话引起了沐清珏多大的怒意。

    果然,在听到周大海这番话之后,沐清珏的脸色黑沉沉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似乎只要有谁再多说一个字,便会没命。

    !!
正文 第149章 又一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未央宫内殿一片沉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空气中飘散着一丝可怕的宁静。

    绿乔在心中过滤着这一切,将周大海的话串联起来,便已然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周大海话里提到的那些神乎其技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很玄妙,但是对摘星楼的众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玉虚子前辈神机妙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有甚者,可窥探天机,不过是预测一场雨而已,对玉虚子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那些丝绸上写的字,遇水不化,那是因为这些字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雨水不仅不会融化晕开,反而会更加清晰。至于那些死去的侍卫……只要武功高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夺人性命,有很多种方法。

    所有的一切,摘星楼的人都能够配合的很好,然后完成一整套计划,至于这个武功高强的人……可能就是清尘本人吧,因为整个摘星楼除了沐清尘,大概也没有人做到这件事。

    等沐清尘再次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绿乔已经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再一次变得平静,安静地跪在那里,等候沐清珏的发落。

    只是她想错了,摘星楼的众人虽然也能做到这一切,可这一切却不是摘星楼的人做的,毕竟摘星楼的大本营不在天星国,想要完成这样庞大的工程还需要一定的功夫,而沐清尘也不可能这么快从南郡赶到这里。

    做这一切的人自然是萧逸。

    萧逸在天星国十年,十年的时间,足够萧逸建立一个无坚不摧且无孔不入的组织,丝毫不比摘星楼差,也比凝月国京都的轻烟翠柳要更加庞大,力量更加强大。

    东来客的所有人全体出动,完成这件事情不过在顷刻间,这世界上会测算天机的不止玉虚子一个人,萧逸的手下,正好也有这样一个能人。

    冒充所谓的老天爷,在雨中说话的,自然是萧逸本人,也只有他内功才有如此深厚,可以穿透重重雨帘,让他的声音响彻在刑场周围的民居上空,让更多的人听到天神的惩罚,将这件事情传开。

    而杀了那一千名侍卫的,自然是东来客的杀手,一击必中,一次必杀,他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对方就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侍卫死的这么不声不响,甚至连一点端倪都不露。

    “看来,朕还得感谢你做了件好事,让朕没有下旨斩杀楼家众人,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良久之后,沐清珏看着绿乔,如此说着,幽幽叹气。

    绿乔闻言,惊讶地抬头,看着沐清珏,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对他来说有没有利,她背叛他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即便能够弥补什么,也摆脱不了她的身份。

    “皇上……那么楼家众人……”周大海见沐清珏的神色缓和下来,这才斟酌着开口问着,他可不想背负着滥杀无辜的罪名遭天谴,毕竟方才的惊险和九死一生还历历在目。

    “罢了罢了……楼家,终究是杀不得,这是天意。”沐清珏叹了口气,说着,而后扭头对身边的小德子说道,“小德子,拟旨,楼家满门忠烈,之前传言楼惜玉通敌叛国也只是虚言,楼家众人……无罪释放。”

    “喳,奴才这就随周大人出宫传旨,楼家众人必定对皇上感恩戴德。”小德子说着,便和周大海一起向沐清珏告了退,然后离开了未央宫,去宫外传旨了。

    未央宫的内殿顿时只剩下了沐清珏和绿乔两个人,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朕解释的吗?”沐清珏看着绿乔,问着。

    “没有。”绿乔懂沐清珏是什么意思,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她无从解释。

    她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做主,小时候孤苦无依,在江湖中辗转颠簸,差点没命,是叶倾城救了她,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安身立命的地方,让她学习琴棋书画,让她和一个普通女子一样生活着,她必须报恩。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被沐清尘送到天星国,因为那七分像叶倾城的琴技,而被沐清珏看中,就这么被带进宫里,从此荣宠无双,成为人人羡慕嫉妒的青妃。

    她更加没有想到,自己和沐清珏之间,早已经不再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也习惯了彼此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更甚至是……她爱上了沐清珏,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尽管他敏感多疑,尽管他并没有什么治国之才,尽管他喜欢听信谗言……可是他对她的好却是真的,所以,她沦陷了,义无反顾。

    已经为楼家争取到了时间,沐清珏放人的圣旨已下,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对沐清尘的恩情也算是还完了,现在该还的……是眼前这个人的情。

    她在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就想过,如果他怪她,要杀了她,那么她也毫无怨言,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一开始,朕明明只是把你当成叶倾城的替身而已,可是现在……真也说不清楚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了……”沐清珏说道,“罢了,看在你陪在朕身边日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朕不杀你,从此以后,你就好好呆在你的昭阳宫,不得踏出一步。而朕……此生也不会再见你了,因为看见你,就会想起叶倾城,想起你对朕的背叛。”

    “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臣妾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呆在昭阳宫里,为皇上诵经祈福。”绿乔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叩谢了沐清珏的恩赐,而后缓缓起身,转身离开。

    因为跪了太久,她的腿有些麻,走路也有些不利索,身形踉跄,孱弱的身姿落入沐清珏的眼中,让他有一种下床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可是沐清珏忍住了,他并没有动,看着绿乔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此生不见。

    宫里一片萧索,沐清珏对绿乔的处置传到皇后和其他妃嫔的耳中,众人虽然愤愤不平,可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更加没有人敢因为这样就去找绿乔的麻烦,毕竟之前的乔月莹是个前车之鉴。

    沐清珏醒来以后,召见妃嫔所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乔月莹贬为答应,搬到离冷宫最近的一个宫殿居住,让她安静地生下孩子。

    与宫里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宫外却是一片朗朗青天。

    沐清珏的圣旨一处,整个天星国京城的人都开始沸腾,不管是关心楼家的还是恨不得楼家死的人,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天谴,而变得心有余悸。

    现在谁都知道楼家有上天庇护,即便是皇上也拿他们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楼家远远地,越远越好,这样不管楼家出什么事,都波及不到他们身上。

    “郡主,恭喜你,这么久的坚持,终于还是让你等到了,楼家平安无事。”明月站在罗依依的身边,如此说着。

    罗依依点点头,心中一阵感动,她看着宫里的太监说出沐清珏的旨意,看着楼家众人被松绑,看着楼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心中便一片感动。

    “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罗依依开口道,“原本以为是一场死局,却没想到,竟然这样轻易地被解开,可是我却连该感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明月只是淡笑,并没有再说什么,事情不是摘星楼的人做的,这一点她心里清楚的很,所以也不会让摘星楼的兄弟们在罗依依面前邀功,更加不会利用这个人情来要求楼家做什么。而她所能想到的,在天星国,唯一有能力且有立场做这件事的人,便是萧逸。

    身为摘星楼的右护法,掌管着摘星楼所有的情报来源,从沐清尘嫁入逸王府的那天开始,摘星楼便已经着手调查萧逸的事情,所以她自然知道,萧逸在天星国的十年,可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质子而已。

    “郡主,我们回去吧,楼家现在已经没事了,正是他们一家团圆的时候,而我……也该向公子禀告这里事情的进展了。”明月说着,便和罗依依一起,离开了人群,朝着摘星楼的据点走去。

    “楼家没事了,那楼大哥呢?我到现在……也没有见到楼大哥!”走了几步,罗依依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然后开口说着。

    “楼将军的罪名既然不成立,那么承安帝陛下想必不会再为难他,很快他就会被放出来的,请郡主放心。”明月安慰着说道。

    “但愿如此,如今宫里我进不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罗依依说着,语气里尽是担心。

    明月见状,暗自摇了摇头,虽然罗依依不同于一般女子那样娇娇弱弱,而是有着自己的思想和主见,甚至称得上有勇有谋,可是她终究还是小女儿家心性,会担心自己的情郎,会对她吐露心声。

    不像沐清尘,不管什么事情,都只是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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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兄弟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将军,这边请——”小德子引着楼惜玉,朝着御书房的偏殿走去,口中如此说着。

    此时的楼惜玉早已经不是当初在天牢里那般颓废且满身血污的模样,小德子带着他在皇宫里一处空置的宫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带着他去见沐清珏。

    “公公可知,皇上此番找我,所谓何事?”楼惜玉的步伐不疾不徐,而后问着。

    他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和沐清珏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一起长大的情分,当初无坚不摧的信任,也都在这场变故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并非他不留恋,是沐清珏没有珍惜,听信谗言,才导致了今日的悲剧。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皇上只是吩咐,让奴才把将军带过去。”小德子说着,态度十分恭敬。

    因为之前那一场天谴事件,这宫中所有的人都对楼惜玉敬畏三分,要知道他是神明庇佑着的人,他们这些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如果不小心得罪了神明,恐怕会遭到天谴。

    楼惜玉知道在小德子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小德子的身后,走向了御书房。

    此时,沐清珏正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正摆着一个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酒菜,静静地等待着楼惜玉的到来。

    很快,楼惜玉就到了,小德子只将楼惜玉送到门口,便目送楼惜玉进去,顺手关上了门,站在门口,等候沐清珏的召唤。

    而楼惜玉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看见沐清珏的背影,脚步停留了片刻,还是缓缓走近,来到沐清珏的面前,躬身行礼:

    “微臣楼惜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瑾,你我之间何须多礼?起来吧。”沐清珏看着楼惜玉,淡淡一笑,如此说着。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礼不可废。”楼惜玉应着,语气中透露着淡然和疏离,再也不复从前的亲密。

    沐清珏闻言,脸上的神色一僵,手中的动作也顿住,而后才继续开口道:“坐吧,朕今天找你,是有话想跟你说。子瑾,就当和从前一样,陪朕喝一杯。”

    “微臣遵旨。”楼惜玉拱手答着,态度恭敬地坐在沐清珏的对面。

    沐清珏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和楼惜玉之间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也随着他的这场冲动,消失殆尽。

    “朕错了,子瑾,这件事,是朕错了。”沐清珏给自己和楼惜玉每个人倒了一杯酒,然后端着其中一杯递给楼惜玉,开口说着。

    “微臣惶恐。”楼惜玉对沐清珏的话不置可否,并没有什么怨恨。

    “朕被萧凌这奸人蒙蔽,以为你和清尘联合起来欺骗朕,你和清尘之间的感情,朕心中一清二楚。当初是朕非要送清尘去凝月国和亲,拆散了你们,才造成了今日的悲剧,是朕对不起你们。”沐清珏见楼惜玉的态度不咸不淡,于是自顾自地说着,“如果朕没有逼着清尘去和亲,她也不会自杀,更不会……”

    话到这里,沐清珏却忽然顿住,抬眼看着楼惜玉,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却见楼惜玉面色平静,一点异样都没有。

    他本来想说,如果不是他逼着沐清尘去凝月和亲,沐清尘也不会用自杀来反抗,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让叶倾城的魂魄钻了空子。虽然到如今为止,他对叶倾城借尸还魂一事还是觉得有些费解,可是除此之外,他无法解释沐清尘突如其来的能力和势力。

    “皇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谁也无需纠缠不放,公主殿下如今已经是凝月的皇后娘娘,和微臣已经毫无关系。”楼惜玉淡淡地说着,“往事已矣,多说无益。”

    这是楼惜玉从天牢里出来以后,对沐清珏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是他却只听到了这样八个字:往事已矣,多说无益。

    不管是楼惜玉和沐清尘之间的男女情,还是他和自己之间的兄弟情,都已经成了往事,散落在每个人的记忆里,回忆,却不提及。

    “真的回不去了吗?你和朕之间,再也无法秉烛夜谈,把酒言欢?”沐清珏还是有些不甘心,问着。

    这一场变故,他似乎失去了什么,不仅是一个忠心不二的臣子,还有一个肝胆相照的兄弟。以后的楼家或许还会保家卫国,还会征战沙场,可对他沐清珏,却不在死心塌地。

    “皇上言重了,自古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微臣一早就知道,所以这些年收敛锋芒,可以压制,甚至约束家中下人,从未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岂料还是被皇上怀疑,差点惹来灭门之祸。”楼惜玉苦笑着摇头,“从今以后,子瑾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子瑾是天星国的将军,保家卫国,守护一方,却不再是皇上的兄弟。”

    楼惜玉的态度可谓直白,一句不再是兄弟,便告诉了沐清珏所有,让沐清珏断了念想。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没关系,伤了的人,做错的事,总要自己来承担,用生命来偿还,就像现在,沐清珏身为帝王,误信奸人的谗言,将自己一步步逼上绝路。

    “朕明白了。”沐清珏说道,“干了这杯,你我之间,只是君臣,再非兄弟。”

    楼惜玉直视沐清珏的眼睛,良久之后,端起酒杯,与沐清珏手中的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代表两人的兄弟情义从此一刀两断,两人只是君臣,再非兄弟。过往情谊,就在这一杯酒里,被两人吞下肚中,如同逝水无痕。

    “皇上,酒已经喝完了,皇上的话想必也已经说完,微臣就先行告退了。”楼惜玉喝完了酒,便起身,向沐清珏告辞。

    他从南郡一回来便被招进宫里,然后杜公公的一番诬陷,让他在天牢里待了这么些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家人了。更何况楼家遭逢巨变,虽然绝处逢生,但他们肯定也会感觉很疲惫,他们需要互相见见,确定彼此安然无恙。

    “去吧……”沐清珏已经无力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因为他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楼惜玉见沐清珏答应,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是沐清珏对不起他在先,他如今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惊醒了门外正在发呆的小德子,他看到楼惜玉这么快就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刚想说什么,却见楼惜玉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越来越快,离御书房也越来越远。

    御书房里,沐清珏一个人又喝了一杯酒,满桌子精致的饭菜一口没动,而这桌饭菜,都是楼惜玉喜欢吃的,是沐清珏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只可惜,这样的小恩小惠,已经打动不了楼惜玉了。

    匆匆离开皇宫,楼惜玉便回到了府中,整个楼家劫后重生,焕然一新,府中的下人陪着楼家经历了劫难,主仆之间的情意也更加深厚,楼总管指挥着众人将屋子都打扫干净,迎接楼家的新生。

    “将军回来了——”一众下人中,不知是谁先看到了楼惜玉,如此大喊了一声。

    霎时间,所有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楼惜玉跪了下去,眼神中带着热切,似乎看到楼惜玉,他们就看到了希望。

    “将军,您可回来了!”楼总管见到楼惜玉,不由得热泪盈眶,“老将军见到您,肯定会很高兴。”

    “大家都起来吧,此番楼家历经生死劫难,委屈诸位了,我楼惜玉,在此谢过——”楼惜玉说着,朝着府中的下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府中的下人心中更加折服,对楼家的忠心也更加坚定。

    这就是楼惜玉,身在高位却不居功至傲,身为主子却不目中无人,永远低调谦卑,永远谦逊温和,不管对谁都是如此。

    “将军,这可使不得,这是折煞我等小人了——”楼总管说着。

    “总管辛苦了,想必父亲还在等我,待我先去见过父亲。”楼惜玉扶起楼总管,如此说着,便离开了院子,朝着内庭而去。

    他知道,父亲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在书房练字,除了被绑在刑场上的那几天,风雨无阻。练字和练功,便是楼老将军从沙场退下之后,为数不多的消遣。

    “老爷,少爷回来了——”书房门口的书童见到楼惜玉,眼中闪过欣喜,匆匆跑到书房里,对正在写字的楼老将军说着。

    闻言,楼老将军双手颤抖,手中的笔也在顷刻间滑落,砸在雪白的纸上,染出一大团黑色的墨迹。可是他脚下动作很快,从书桌后走出来,便朝着门口迎过去。

    “父亲,孩儿不孝,让父亲受苦了。”楼惜玉一进书房,便跪在地上,向楼震源请罪。

    “好孩子,为父没有委屈,我的儿子是个铮铮好汉,忠义善良,是为父的骄傲!是楼家的骄傲!”楼震源将楼惜玉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着。

    不过一两句话,便叫这位威名赫赫征战沙场的老将军红了眼眶。

    楼惜玉看着因为经历这场变故,而在一夕之间老了几十岁的父亲,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眼神中尽是歉意。如果不是他和萧逸、罗晋走的太近,沐清珏也不会对他产生怀疑,进而中了萧凌的圈套,让楼家遭逢此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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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念儿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楼惜玉低唤着,一时间无语凝噎。

    堂堂男子汉,在沙场浴血奋战,即便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他也没有流泪,更没有像现在这样。

    “子瑾,你进来,为父有话要跟你说。”楼震源叹了口气,说着,然后率先转身,走到书房里面。

    楼惜玉反手关上了门,跟在楼震源的身后,走到书房里面,坐在楼震源的右手边椅子上,然后说道:

    “父亲,有话请讲。”

    “子瑾,你可知道,楼家能够度过这场劫难,有一个人功不可没。”楼震源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父亲指的是?”楼惜玉微微皱眉,脑海中想起绿乔的面容,想起在那间幽暗的牢房里,绿乔拿给他看的纸条,以及她振振有词的话。

    他以为楼震源说的是绿乔,毕竟在他的记忆力,绿乔的确为这件事做了很多,至少他从天牢里放出来之后,在空置的宫殿里洗漱的时候,听到门外宫女太监的碎嘴,知道绿乔为了给楼家争取时间,惹怒了沐清珏,如今还被关在昭阳宫禁足。

    “是凝月南郡的小郡主,罗依依,罗姑娘。”楼震源开口说着,还顺便观察着楼惜玉脸上的神色。

    罗依依对楼惜玉的心思,整个楼家都知道了,虽然两人的身份有差异,一个是凝月的郡主,一个是天星的将军,可是现在,南郡已经属于天星,这个问题也不复存在,就看楼惜玉愿不愿意了。

    “她?”楼惜玉满脸惊讶。

    他记得自己从南郡离开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罗依依的踪影,那个时候,因为被萧逸和清尘的事情纠缠,他并没有在意罗依依的去向,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个地方是罗依依从小生活的南郡,熟悉无比,再加上有异姓侯在,绝对不会让罗依依出什么事情。

    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怎么?你不知道?”楼震源也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罗依依来到这里,帮助楼家,甚至想尽办法想要解救楼家,是与楼惜玉商量好的,可是没想到,楼惜玉竟然不知道罗依依的存在。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楼惜玉皱着眉头,问着。

    他知道罗依依对自己的心思,从罗依依穿着他的铠甲替他退敌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再后来,罗依依替他挡下那致命的一击,甚至为了他,抛弃身份和姓名,甘愿困守,他就知道,他欠她的,再也无法还清。

    本来在南郡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给罗依依一个名分,可是他却确定了沐清尘的身份,知道沐清尘没死,心中埋藏已久的那份感情,也随之涌出。

    然而现在,他的父亲又亲口告诉他,楼家面临生死之际,能够度过这一劫,罗依依功不可没,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十分复杂。

    见楼惜玉开口发问,楼震源便确定楼惜玉的确不知道罗依依的存在,便一五一十地把罗依依如何混进府中,提出要帮助楼家,甚至在那场大雨中,冒着雨给楼家众人送姜茶,以及及时救了楼谦一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楼震源说的很平静,语气并没有什么特别,仿佛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他没有丝毫隐瞒,这平淡的字字句句,听在楼惜玉的耳朵里,便显得无比震撼。

    楼惜玉从来不知道,罗依依早在察觉到沐清珏想要对楼家不利的时候便离开南郡,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替他护着家人周全,让他身在狱中的那段日子,楼家能有另外一个可靠的依仗。

    “她……为我做了太多。”听完了楼震源的讲述,楼惜玉终究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楼震源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闪着探究的神色。

    “我……”楼惜玉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罗依依身为郡主,异姓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却偏偏为了她……

    “为父知道你心中还放不下玉钩公主,为父也承认,当年为父也十分赞同你和玉钩公主的婚事,认为你和玉钩公主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可是玉钩公主早已经死了,即便不死,她也是凝月国的皇后娘娘,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楼震源说道,“所以,子瑾,不管怎么样,要慎重。”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楼惜玉听了楼震源的话,点了点头,如此说着。

    话音落下,书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父子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互相看着,唏嘘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叹着这一次劫后余生的幸福。

    没过多久,楼管家就来禀告,说是府中一切已经全部收拾完毕,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一大家人都在前厅等着楼震源和楼惜玉,准备在这个时候,吃个团圆饭。

    这也算是楼家劫后余生的第一次团圆饭,就连一直征战沙场的楼惜玉都在,从来没有哪一次,楼家的人有这么齐整。

    楼震源和楼惜玉两人没有在书房多留,开了门便朝着前厅走去,到了前厅,果然见全家人都等在那里,只等两人到来,便各自入座。

    饭桌上的气氛和乐融洽,几个月大的小楼谦经过几天的修养,身子也好了很多,可还是没什么精神,于是不吵不闹,只乖乖地躺在乔月萝的怀中,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弟妹,将孩子交给奶娘吧。”楼惜玉见到乔月萝抱着孩子,手中有些不方便,于是开口说着。

    “不了,大哥,今天是楼家的团圆饭,谦儿也算是和各位长辈一起经历了生死,理应在这里。更何况,我早说过,孩子我要自己带,不交给奶娘的。”乔月萝解释着。

    “子瑾,看着你二叔如今已经儿孙绕膝,为父心中着急啊。”楼震源忽然间就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整个饭桌上的人都看着楼惜玉。

    “诶,大哥,现成的儿媳妇儿摆着,就看子瑾自己愿不愿意了,如果他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楼惜玉的二叔楼震英说着,若有所指。

    楼惜玉之前在书房里听父亲讲了罗依依的事情,心中也明白二叔说的人是罗依依,可是他心中还没有做好准备,因为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妻子会是沐清尘以外的人,可是现在……

    “二叔,今日是咱们全家人劫后余生,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不谈别的,只管好好庆祝。”楼惜玉淡淡的开口,看着桌上的众人,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我先饮为尽。”

    都是聪明人,知道楼惜玉是在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明白楼惜玉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男女之事,也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够干涉的,得楼惜玉自己愿意才行,所以也没有多说。

    楼震源随后举杯,而后一桌子人纷纷举杯,轻巧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偶有几只酒杯中的酒溢满,随着手中的动作洒落几滴。

    如今,所有的言语都无法形容楼家人此刻的心情,这一场劫难,让整个楼家元气大伤,却也让整个楼家更加团结。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楼家没有,在出事的时候,整个楼家虽然都被判有罪,即将斩首,可是也没有一个人出卖家人而换取自己的平安,大家团结一致,凝聚成一股力量,也或许正是这股力量,才让楼家得到上天的庇佑。

    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足足两个多时辰,大家伙儿才散了场,楼总管吩咐下人留下来收拾残局,而各个主子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楼惜玉也没有多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陷入沉思。

    罗依依。

    心中划过这三个字,脑海中浮现罗依依那张清丽的容颜,虽然不如沐清尘那般绝色,可也是个俏生生的绝代佳人。她的身份地位并不低,可是却甘愿为了他,放弃一切。

    如果说当初她替他受伤,他的心中是震撼,那么如今,在得知罗依依为楼家做的一切事情之后,他的心中是感动,是亏欠。

    没有人来打扰楼惜玉,他就一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回想着自己和罗依依在一起的时候,一幕一幕,竟然发现那些他原本以为不会记住的事情,都那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恍如昨日,挥之不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惜玉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次起身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走出房门,从侧门出了府,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当他经过将军府的侧门时,想起楼震源对他讲过的事情,罗依依当初就是从这扇门混进将军府。

    嘴角边露出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然后快速走出,他知道罗依依一定就在天星国京城的某个地方,所以,他要去找她,然后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

    因为……他不能再继续亏欠她了,罗依依是个好女孩,她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
正文 第152章 不愿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惜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着,天星国京城的百姓见到他,总会向他行礼问好,不只是因为楼惜玉和楼家曾被上天庇佑,更是因为楼惜玉这么些年来的赫赫战功。

    因为很久没有见过罗依依,所以他并不知道现在罗依依住在哪里,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四处看着。

    罗依依是异姓侯的女儿,是南郡的小郡主,沐清珏也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所以罗依依来到天星国,必定不会这般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定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着。所以他首先排出了城中所有的客栈和酒楼。

    再加上父亲口中提到,之前罗依依乔装打扮混进将军府的时候,身边跟着的男子唤作明日,楼惜玉立即便明白,那男子是沐清尘身边的人。而绿乔在皇宫天牢里,向他透露身份的时候,那张纸条上曾写了“摘星楼”三个字,所以楼惜玉敢肯定,此时的罗依依,一定跟摘星楼的人在一起。

    可是摘星楼从凝月迁到天星,还没有自己的基地,那么多人,只能找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住着,或者说是一个别人平时都不会去的地方。整个天星国的京城,符合这些条件,并且能住的下这么多人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京郊的废宅。

    想到这里,楼惜玉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朝着记忆中的目的地走去。

    他的猜测没有错,当初清尘被沐清珏的人带走,明月就带着摘星楼的其他人,找了这处稍显隐蔽的地方,一呆就是这么久。

    冬日的天空显得十分晴朗,天星国的京城,一如既往地繁华和热闹,之前因为楼家的事情,笼罩在上空的那团乌云,不知道何时已经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或真或假,总有自己的活法。

    楼惜玉无心管这么多,在经历了这场巨变之后,他已经慢慢想通了很多东西,往往背负的太多,会很累,所以这一次,他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来到京郊的废宅门口,楼惜玉便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宅子,如想象中的一般破败,门口的蜘蛛网铺天盖地,灰尘积满了青石台阶,就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一样。

    想了想,楼惜玉放弃了从正门敲门而入的想法,绕过大门,走到旁边的巷子里,脚尖轻点,纵身而上,跃上围墙,便落到宅子的大院中。

    而当他落地的瞬间,四面八方便有无数暗器飞来,狠辣凌厉,招招致命,似乎要将这闯入者赶尽杀绝。

    也幸亏楼惜玉武功高强,对于这些早就布置好的暗器并不畏惧,十分轻松地躲过,又向院子的内部靠近了一点。

    屋子里的明月正在和罗依依,还有明日说着话,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便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明月脸色一变,便手执断魂鞭,飞身而出。

    “这里地方隐蔽,不知是谁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明日向来不多话,可是在听到打斗声的一瞬间,面色也变得凝素。

    这个宅子在天星国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从来没有人来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这些人安置在这里,十分安全。再加上摘星楼众人武功高强,每次进出都是通过围墙,从来没有走过正门,所以正门看起来并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这一次,竟然会有人闯入这里,却不知那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也不知那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这个时候,谁会来这里?谁又知道这里有人?”罗依依也皱着眉头问着。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摘星楼的暗器向来例无虚发,此人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坚持这么久,只怕武功不低。”明日说着,也转身走了出去,罗依依紧随其后。

    两人走在院子里,便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在与明月交手,明月手中拿着断魂鞭,出手毫不留情,而对方竟然只是赤手空拳,却隐隐占据上风,让明月讨不了一丝便宜。

    “楼大哥!”罗依依不过匆匆一瞥,便已经认出来人,惊喜地叫着。

    听到罗依依的呼喊,明月手中动作停下,闪身而退,脱离楼惜玉的攻击范围,而楼惜玉也没有再乘胜追击,反而收了手,轻轻一跃,落在罗依依的面前。

    “方才一时心急,没有看清楚是楼将军大驾光临,还望楼将军见谅。”明月也稳住身子,对楼惜玉说着。

    “姑娘哪里是没看清楚在下,姑娘分明就是故意拿在下出气。”楼惜玉嘴角淡笑,对明月说着。

    他本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可是这一次,他却忍不住调侃起来,因为他这次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请明月帮忙。

    “楼将军不愧是楼将军,连这都看出来了?不错,我正是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故意为难你。你可知,你在天牢中的这些日子,小郡主过的是什么日子?”明月丝毫不避讳地承认,并且为罗依依打抱不平。

    “明月!”罗依依听见明月的话,便立即开口喝止,脸色微红。

    她虽然不清楚楼惜玉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不希望明月用这件事情来捆绑楼惜玉,她做这一切,都是出自自愿,没有任何人逼迫,她虽然有所求,但是她最希望的却是自己的心上人平安无事。

    所以,她不希望楼惜玉再一次因为感动而对她做出弥补,也不希望自己和楼惜玉之间,永远处于施加恩情和回报恩情的循环之中。

    “依依,我可否与你单独说几句话?”楼惜玉对明月的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罗依依,开口问着。

    “可以的,楼大哥,这边请。”罗依依点点头,便转身带着楼惜玉离开。

    明月并没有阻止,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姐姐,你越界了。”忽然间,明日的声音在明月的背后响起,提醒着,却带着一丝冰冷。

    “你什么意思?”明月讶然回头,看着眼前和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弟弟,有些不解,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主子只能是楼主,你别忘了是楼主救了我们的命,让我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你如今的做法,已经超出了你身为摘星楼护法的界限,你在替罗依依打抱不平。”明日说着,眼神中带着不赞同。

    “怎么?你以为我会认罗依依为主?虽然之前在凝月宫廷,她是我名义上的主子,可是我记得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我不会背叛楼主,也不会对楼主以外的人效忠。”明月说道,“我只是,看到现在的罗依依,就想起当年的楼主,我不希望她和楼主一样,这也是楼主的希望,所以,她才会让我们帮助罗依依在楼家站稳脚跟。”

    这些事情,明月向来是不屑解释的,可是质问她的人是她的亲弟弟,所以她不得不表明自己的心思。与叶倾城为萧凌付出的那些相比,罗依依为楼惜玉做的,只是杯水车薪,可罗依依也尽了全力,她想尽所有办法,只为了不让自己的心上人有事。

    甚至,愿意为了楼惜玉,去求助自己的情敌,她明知道楼惜玉心中还放不下沐清尘,却还是愿意为了他,与沐清尘合作。

    就是因为罗依依和昔日的叶倾城这么相似的经历,所以如今的沐清尘,便不知不觉将罗依依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给予最大的支持和保护,因为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罗依依也不例外。

    明月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开,留下明日一个人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已经有些懂得明月的心思了,因为不想这世界上出现第二个悲剧般的叶倾城,所以……她们要罗依依获得幸福。

    而此时,罗依依将楼惜玉带到这宅子的厅中,给楼惜玉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道:

    “楼大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我怎么会来这里,都不重要了,我今日来,只为了问你一句话。”楼惜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而后看着罗依依,问着。

    “什么话?”罗依依抬眼,看着楼惜玉眉目依旧的脸,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依依,你知道我心中还不放下玉钩……这样,你可还愿嫁我?”楼惜玉眼神微闪,终是开口问着。

    罗依依听到这个问题,方才的紧张忽然间消失不见,顿时平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十分淡然地看着楼惜玉,口中轻柔却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不愿意。”

    “为何?”楼惜玉有些惊讶。

    “我不要我的丈夫是因为感恩才和我在一起,我不要一辈子和一个想着别的女人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不要施舍不要同情不要怜悯……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想嫁给你,是因为我想你好好地……所以,我不愿意。”罗依依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掷地有声地说出这番话。

    听到这些,楼惜玉笑了,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将背挺得直直的,不露出丝毫软弱的罗依依,心中涌现出浓浓的心疼。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的,当他意识过来时,他已经将罗依依拥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
正文 第153章 下聘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楼大哥……”罗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了,僵硬着身体,连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楼惜玉放开了罗依依,却依然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的脸,认真的说道:

    “依依,我承认现在还放不下清尘,可是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敬你爱你呵护你,不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罗依依心中感动,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沐清尘在楼惜玉的心中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遗忘?从前那个只会撒娇嬉闹的沐清尘也就算了,可如今的沐清尘,已不再是从前的沐清尘。

    “或许是三五个月,也或许是一年半载,但终有一天,我的心里和身边的位置,都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你,依依。你为我付出的我都知道,我感动,也心疼。但我今日说这些,并非是在施舍你,怜悯你,或者因为感激才娶你,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爱上你。”楼惜玉见罗依依没有说话,便继续说着。

    “这是我们楼家的祖传玉佩,是我娘临死前交给我,让我转送给她未来儿媳的,现在,我想送给你,因为我怕……我怕又一次来不及。依依,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说完,楼惜玉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罗依依的手中,看着罗依依,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罗依依一时语塞,“对不起,楼大哥,我还没想好。”

    “是我唐突了,不过这玉佩你先留下,若你想过之后,还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楼惜玉说着,轻轻地抚摸着罗依依鬓边的发丝,温柔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罗依依没有挽留,她看着手中代表着楼家儿媳身份的玉佩,忽然间有些怔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它就来了。

    脑海中回想着楼惜玉方才的话,他说他会忘记沐清尘,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只有罗依依一个人,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妻子,他会敬她爱她呵护她……

    是她期盼了很久的时刻,但是当幸福来临之时,她却犹豫、害怕,甚至裹足不前。

    而她并没有看到,此时的窗边,明月正站在那里,将罗依依和楼惜玉之前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将罗依依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转身离开,将天星国京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写在纸上,报告给沐清尘。

    此时的沐清尘正在天星国边境一座叫通城的地方,和楼家军副将徐明在一起,稳住徐明,让他不要冲动,误中沐清珏的奸计。

    当她收到明月传来的信,看完之后,眼中掩饰不住欣喜的神色,当下召见了徐明,将楼家已经无罪释放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末了,还开口说道:

    “现在楼家已经安然无恙,你也不用担心了。”

    “可是……楼家军怎么办?这三座城池,本来也不属于楼家军。”徐明虽然为楼惜玉的劫后余生而高兴,但是却没有被这喜悦冲昏了头脑,而是考虑到整个楼家军的问题。

    “这有何难?楼家军就暂时在这里安顿吧,现在沐清珏一定也不敢对你们下手了,更何况,这吞进去的肥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清尘淡淡一笑,又恢复了之前睿智精明的模样,开口说道,“我要去一趟京城,这里就交给你了。”

    “可是军师……这样会不会太大逆不道?”徐明皱着眉头,问着。

    毕竟这天星国还是沐家的天下,皇室还是姓沐,沐清珏依然还在帝位上稳稳坐着,之前拿下这三座城池,是因为要救楼惜玉和楼家而迫不得已,如今,楼家已经没事了,他若还不退兵,只怕说不过去。

    “大逆不道?想想沐清珏下旨要斩杀楼家的时候,可曾有过片刻犹豫和手下留情?”沐清尘听闻这话,忽然间冷了脸色,虽然隔着银色面具,可那道寒光还是直逼徐明,让他胆战心惊。

    “这……”

    “楼家军是属于楼家自己的军队,并非是皇室的军队,是因为楼家效忠天星国皇室,所以楼家军才会为了天星国马革裹尸征战沙场,可是现在,沐清珏因为听信谗言而对楼家下手,毫不留情,又怎么值得这些将士们忠心以待?”清尘继续说着,“况且,此番为了营救楼家和楼惜玉,我和凝月陛下损失了多少人,你又知道吗?如果没有你和楼家军的将士们在这里,让沐清珏感觉到威胁,我可不敢保证,当楼家再一次出事的时候,我还有那个精力,再去救楼家一次。”

    “军师说的是,末将受教了,末将一定带着楼家军的兄弟们好好守护这三座城池,给楼家一个保障。”徐明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对了,我即刻启程出发,前往京城,到时候我会见到楼将军,也会将你和楼家军将士们的情况亲自告诉他。”清尘说着,拍了拍徐明的肩,然后离开,径直去收拾东西了。

    清尘没有多加耽搁,只简单收拾了细软,便策马离开了通城,朝着京城而去。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去京城,是因为罗依依和楼惜玉的事情,明月已经在信中全部告诉她,楼惜玉以祖传玉佩为聘礼,想要娶罗依依为妻,可是却被罗依依拒绝了,因为罗依依认为,楼惜玉的心中还喜欢玉钩公主沐清尘。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沐清尘,但她好歹顶了沐清尘的身份,事情既然与她有关,那么她就不能逃避,更何况,楼惜玉发现罗依依的好,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楼惜玉对罗依依,早就不再是感动和感激,他对罗依依有情,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唯一的妻”,只是罗依依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形式罢了。

    而她还要去天星国京城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萧逸。

    自从那日,她和萧逸同时离开南郡,她去了通城,萧逸去了天星国京城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萧逸的消息。

    天星国京城的消息明月一直有传来,不管是绿乔在宫里的情况,还是罗依依在宫外的作为,她全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是关于萧逸的消息,却没有半个字。

    但是她知道,萧逸的确在天星国京城,否则楼家也不会这么完美地被释放,这一切都是萧逸在暗中操作,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萧逸办完了事情,却还是没有出现,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莫名的担心涌现在她的心里,虽然她知道萧逸能力过人,在天星国也是势力强大,可是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

    想到这里,清尘脚步更加不停,一路上快马加鞭,在短短数日内就赶到京城,到了明月她们聚居的废宅里。

    见到清尘忽然出现,明月和明日都十分惊喜,可对罗依依来说,心情却十分复杂。因为她知道眼前人的真实身份,表面上是天星国的军师,但实际上就是玉钩公主沐清尘,她能力过人,她的手下有这么多能人,能够做到她罗依依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救出楼家众人,也是沐清尘帮忙,否则,她罗依依在天星国的京城,只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楼主——”

    “公子——”

    明月和明日异口同声地对清尘行礼,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激动,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沐清尘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不必多礼了,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很好,罗姑娘呢?”清尘看着两人,如此说着,继而问罗依依的下落。

    “我在这里。”罗依依的声音从明月的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罗依依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些纠结,因为这连日来的奔波,她似乎瘦了一些,看起来也让人更加心疼。

    “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我们去你房里?”清尘朝着罗依依走近几步,摘掉脸上的面具,开口问着。

    左右这里都是摘星楼的人,就连罗依依也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号隐瞒的,于是她摘下面具,直面罗依依。

    “正好,我也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走吧。”罗依依深吸一口气,说着,然后率先转身带路。

    清尘微微笑着,跟在罗依依的身后,眼中充满了暖意。其实,她是喜欢这个女子的,不只是因为罗依依的身上,有着和她一样的执着,还因为罗依依身上的那份自尊和骄傲。

    想起曾经在凝月皇宫的那个安妃,那样张扬跋扈的存在,却让萧凌不得不对她退让三分,她心中有爱,懂得爱,不因为那满目的浮华而迷失了自己的双眼。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如今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得到了她想要的。

    明日本想抬脚跟上,像之前那样保护着沐清尘,可是却被明月拉住,阻止了他。

    “让楼主和小郡主单独谈谈吧,有些事情,必须要当事人之间面对面才能解决,其他人,无法插手。”明月说着。

    她曾在罗依依身边伺候过,自然知道罗依依的心性,所以才会这么了解,又有如此感叹。

    !!
正文 第154章 解心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因为赶了好几天的路,即便一身男装,也显得风尘仆仆,身上略带着一些寒意,到了罗依依的房间里,才觉得缓和一点。

    她的身体早在逸王府的时候受过寒,后来又中了芝兰蕊的毒,所以也十分畏寒。

    罗依依似乎察觉到清尘的状况,于是拨了拨火盆,让屋子里的炭灰烧的更旺一些,这才坐在清尘的对面,看着清尘,没有说话。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清尘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微微叹息,然后开口问着。

    罗依依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将楼惜玉送给她的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清尘的面前。

    “这是楼家的祖传玉佩,向来都是婆婆直接交给儿媳妇的,可是楼老将军的夫人早在多年前便已经过世,所以这玉佩,一定是楼惜玉交给你的。”清尘淡淡的开口,说着。

    这些事情,都是明月在信中告诉她的,所以她知道的很清楚。

    “你很清楚这块玉佩的来历,说明……你对这块玉佩很了解,他当年,应该也曾想要送给你吧?”罗依依闻言,苦涩一笑,说着。

    “你想表达什么呢?”清尘微微抬眼,问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取代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他爱的永远是你。如果成为他的妻子,要忍受他心中装着别的女人,这样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宁可不要。”罗依依说的很决绝,态度也很坚定。

    “罗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楼惜玉会给你一个这样的承诺?”清尘对罗依依的话并不评价,反而问着。

    “为什么?”罗依依一愣,“难道不是因为他感动我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吗?其实说到底,这些事情也是你为他办到的,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没有你的人在身边帮衬,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你错了。”清尘摇了摇头,再次开口,“他把玉佩送给你,让你成为他的妻,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他爱你。楼惜玉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那种因为某些恩惠就将自己的终身赔进去的人,他之所以这样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要的是你,罗依依。”

    “怎么可能!他都亲口承认了,他的心里还有你,他忘不了你。”罗依依一点都不相信。

    “依依,对自己自信一些,你是这么优秀,又对他一往情深,你凭什么以为他不会爱上你?你们现在是当局者迷,你以为他娶你是因为感激,可是你却忘记了,你们都不是可以将就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感情,他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娶一个不爱的人。”清尘再次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早在我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凝月的时候,就应该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可是他并没有,因为他不愿将就,而如今,他说要娶你,给你一个名分,不是因为感激你做的一切,而是因为,他只是想娶你,想让你成为他的妻子。”

    “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罗依依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在楼惜玉和沐清珏身边撒娇的小公主,娇气有脾气,然而也善良真诚。我忘不了他看着你的眼神,带着宠溺,带着包容。如今,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懂,简直无所不能,我连当年的你都比不过,又有什么资格,来和现在的你相比?”

    “依依,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我比呢?我爱的人是我的丈夫,萧逸,我来京城的目的,除了解决你和楼惜玉的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他。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清尘说道,“所以,我永远不会是你和楼惜玉之间的障碍。”

    罗依依咬了咬牙,看着清尘,似乎在斟酌她的话。

    “如果可以,请给你和楼惜玉彼此一个机会,让他向你证明,他并没有辜负你,也向你自己证明,你多年的等待和付出,没有白费。好吗?”见罗依依没有说话,清尘再一次开口。

    “我还要再想想,公主,或者我该叫你皇后,谢谢你今天的一番话,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楼惜玉,我是不相信自己。”罗依依最终如此说着。

    清尘听了罗依依的话,微微叹了口气,默默摇头,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罗依依是心中有了心结,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因为在南郡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楼惜玉是看到了罗依依的好,真心喜欢上她,所以两人才会同进同出,如同一对璧人。

    可是没想到,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才知道,楼惜玉对罗依依,是因为曾经救命之恩的感动和感激,而不是因为爱。

    如果这一次,不能让罗依依相信楼惜玉是真的爱她,那么她和楼惜玉之间,就永远不会有结果,这心结如果不解开,那么罗依依和楼惜玉,恐怕这一辈子,就只能有缘无分。

    “那你再好好想想吧,有什么事情吩咐明日和明月去做,不管你要什么,他们会帮你的。”清尘点点头,说道,“我赶了好几天的路,略有些疲惫,就不多说了。”

    “明月应该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你快去休息吧,虽然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也撑不住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罗依依也点头,如此说着。

    清尘和罗依依相视而笑,似乎在这一瞬间,两人都明白了什么。

    原本应该是情敌的两个人,从在凝月宫廷的重逢和针锋相对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解不开的缘分,她们本来应该站在对立面,却因为某些事,某些人,而走到一起,联起手来,甚至现在,还能够在一个房间相谈甚欢。

    清尘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罗依依的房间,刚走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便看见明月,说是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有热水可供洗澡。

    跟着明月去了房间,清尘好好地洗了个澡,卸去了满身的疲惫和风尘,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因为赶路得这几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已经好久没有合眼了,而她在见萧逸之前,必须养足精神,否则,萧逸会担心。

    而在清尘休息的时候,明日和明月一直守在门外,确保万无一失。因为他们知道,楼主连日来赶路肯定很累,他们不想她被任何事情打扰,不管是谁,所以他们要守在门口。

    清尘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疲惫,所以她睡得很沉,外面的动静几乎都听不见,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夜深人静,月上中天的时候。

    当她睡饱了,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间冒出一个念头,心中便有了计较。

    “明月,明日,你们进来。”清尘开口低唤。

    她醒来的时候,便感觉到门口不远处的两道气息,她知道是明日和明月,心中感动,在这样的时候,他们依然不离不弃地陪在她的身边。

    “公子,有什么事?”两人进来,看着清尘,问着。

    “我有件事情吩咐你们两个去做,切记不要露出任何马脚。”清尘想了想,如此说着,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两人的耳边继续说着什么。

    却见明月和明日点点头,表示明白,等清尘吩咐完了之后,两人便飞身离开,出了清尘的房门,然后去办清尘交代的事情。

    心病还须心药医,有些事情,总还是要解决的,不能因为某个人的心结或者是不信任,就听之任之,任由这件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造成最终无法预料且无法挽回的结局。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因为白日里睡了很久,现在的清尘反而有些睡不着了,她起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看着洒落在地上的银霜,感受着夜凉寒风,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醒。

    也许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个冬天,显得格外漫长。

    打伤萧逸的顾延昭还没有找到,萧凌与南疆合谋已成事实,沐清珏受控于人超出预料,漠北战事初定可能随时爆发,南疆偏安一隅却伺机而动……

    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缠缠绕绕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脑海中,纠结着她的心神。

    她很想抛开这一切,与萧逸一起远离是非,可是……她还不能。

    因为她心底最深的疑惑还没有解开,芝兰蕊的解药也还没有着落,她和萧逸的性命朝不保夕,因为她的“死亡”而挑起的战火,也还没有彻底平息。

    所以,她放不下,放不下很多人,很多事。

    而就在清尘对月嗟叹的时候,明月和明日已经按照她的吩咐,连夜布置好所有的东西,只等天一亮,便启动这个计划。

    夜色如水,风里流霜,这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很多人辗转难眠,只是因为迷失了心,看不清未来的路,听不见呼唤,找不到方向。

    !!
正文 第155章 思云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姑娘,出大事儿了--”

    天边刚泛起一抹晨曦,还未大亮,这间废宅的后院里,便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带着焦急,带着匆忙。

    罗依依从睡梦中惊醒,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明月,略有些诧异。如今沐清尘已经到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明月难道不是应该先跟沐清尘汇报吗?

    似乎看出了罗依依的疑惑,明月便紧接着开口:

    “罗姑娘,沐清珏对楼家得到上天庇佑一事心生不满,竟在昨夜派人暗杀楼家众人,幸亏楼将军武功高强,引开了大部分刺客,楼家才得以保全。可是楼将军他……”

    “楼大哥怎么样了?”罗依依一听说是楼惜玉可能有事,心中一急,忙扯过搭在屏风上的衣服,迅速穿上,就要跟明月出门。

    “公子听闻此事,派人去打听过,楼将军将那些人引到思云崖,和他们打斗,可是现在……生死不明……”明月犹豫着,口中断断续续吐出最后四个字。

    就在明月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罗依依脸色苍白,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沐清珏这个小人!明着杀不了楼大哥,却暗中下这样的毒手!不行,我不能让楼大哥有事,明月,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如果我不会帮你,如今就不会来了--”明月点点头,“公子吩咐了,让我陪你去思云崖找楼将军,摘星楼的兄弟们也会在暗中跟着。”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罗依依一点也不迟疑,拉着明月的手,便朝着外面冲去。

    思云崖原本是天星国京郊的一处山崖,上面坐落着一间香火鼎盛的佛寺,香客往来不绝,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坐落着寺庙的山峰竟然被一道天雷劈断,寺庙随着半边山体一起断裂而坠落,从此以后,那地方便成了一处断崖。

    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人去过,于是它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凉,道路崎岖,且丛林密布,一般人很难上去。

    罗依依虽然不是天星国人,但因为早年曾跟随异姓侯出使天星,对天星国的京城也有所了解,对这大名鼎鼎的思云崖更是有所耳闻,想起那上面复杂的山势地形,她心中更加焦急。

    明月带着罗依依出了宅子,便朝着思云崖而去。

    而与此同时,明日也到了将军府,并没有通报的打算,便直接翻墙而入,朝着将军府的正厅而去。

    因为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对将军府的地形很是熟悉,不过片刻,便已经找到了将军府的正厅,却不见楼府的主子,只有楼管家在正厅附近。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楼管家看到明日,便开口问着。

    “带我去找楼惜玉。”明日不欲和楼管家多说废话,便拔出手边长剑,一把架在楼管家的脖子上,做出胁迫状。

    楼管家感觉到脖子一阵冰凉,心下一抖,便立即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不要乱来,我带你去找将军便是……”

    就在楼管家说话间,便带着明日朝着后院走去,一般这个时候,楼惜玉和楼震源会在后院的空地上练武过招。而正厅附近的仆人见到这一幕,早就飞奔出去,先一步通知了楼惜玉,说是有贼人闯入。

    楼惜玉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前来禀告的小厮,开口问道:

    “什么样的贼人,竟然敢擅闯将军府?”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远远看见那贼人一身黑衣,拿把剑架在楼管家的脖子上……”小厮如实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惧怕。

    “父亲,我去看看。”楼惜玉对楼震源打了声招呼,便按照那小厮说的方向而去。

    楼惜玉武功高强,目力过人,自然不是那小厮能比的,所以,他远远地看见明日拿着长剑,挟持着管家走过来,心中一阵疑惑,却动作不停,纵身而出,几个起伏便停在明日的面前。

    “楼将军,在下终于见到你了,事从紧急,还请楼将军原谅在下擅闯府邸之罪。”明日一见到楼惜玉,便收起手中长剑,再也不理会那管家,开口说道,“罗姑娘出事了。”

    “你说什么?依依怎么会出事的?”楼惜玉眼神微缩,心中一凛,似乎有什么东西抓在他的心里,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沐清珏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罗姑娘身在天星国京城的消息,知道楼将军和罗姑娘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派人掳走了罗姑娘……也都怪在下保护不周,因为公子到来,在下只顾着向公子禀告这段时间的事情,所以忽略了罗姑娘……”

    明日话还没说完,楼惜玉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丝毫不曾犹豫,而明日看着楼惜玉离开的背影,转身跟上,在楼惜玉的背后喊了一句:

    “楼将军,公子已经派人去找了,得到的消息是罗姑娘被人带到思云崖的方向——”

    楼惜玉听见声音,脚步一顿,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思云崖而去,没有丝毫迟疑,速度达到极致,似乎只要他慢一步,就再也见不到罗依依一般。

    明日用尽全力,才勉强跟在楼惜玉的身后,可还是追不上他。看着楼惜玉因为罗依依的事情变得不再如往常那样平静从容,嘴角边泛起一抹笑意,看来公子猜的果然没错,在楼将军心中,罗姑娘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重要,只是楼将军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思云崖,丛林弥补,可在山顶,却偏偏有一块空地,那是多年前遭遇雷劈之后留下的一块空地,因为遭遇了雷电袭击,从那以后,这块地方寸草不生,与周围的密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清尘早就等在这里,看着罗依依的身影由远及近,便朝着潜伏在四周的摘星楼兄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准备好。而清尘自己则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这传说中深不可测的思云崖。

    “楼大哥——楼大哥——”

    罗依依看见思云崖上互相交手的黑衣人,分不清到底谁是沐清珏的人,谁是沐清尘派来帮楼惜玉的人,她一心想着找到楼惜玉,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始终看不到楼惜玉到底在哪里。

    “罗姑娘,小心——”明月靠近,替罗依依挡下来来势汹汹的一击,出声提醒着。

    “明月,你不是说楼大哥在这里吗?他在哪儿?”罗依依看不见楼惜玉,心中一急,抓着明月的袖子便开口问着。

    “哼!楼大哥?一夜交战,你以为楼惜玉这厮还能撑得住我们这么多人的连番攻击?他早就被我们打成重伤,扔下这断崖了!如果不是这些苍蝇缠着,我们兄弟早就可以回去向主子复命!”

    忽然间,一个这样的声音传来,十分清楚地钻进罗依依的耳朵,让她霎时间脸色苍白,心中犹疑不定。

    “明月,他在说谎是不是?楼大哥武功这么高强,怎么可能被他们打成重伤呢?”罗依依看着明月,眼神中充满希冀,希望明月给她一个否定的回答,告诉她楼惜玉没事,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他们这些人打下断崖。

    “罗姑娘……”明月的眼神充满了不忍,想说什么,可始终只说出这三个字,便再没了语言。

    见到明月这样的表情,罗依依一瞬间心如死灰。因为明月从来没有骗过她,也没有理由骗她,所以明月的话,她一向都是相信的。之前那个人说什么她都可以不理会,可是明月却分明也间接地承认了楼惜玉已经被人打下断崖的事实。

    怎么可能?楼惜玉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被人重伤呢?又怎么可能被打下断崖生死不明呢?

    “罗姑娘,你冷静一点,也许楼将军并没有事,只是他们骗你的。虽然,楼将军孤身一人引开了大部分刺客,又和他们在这里打斗了差不多一整夜,对方人多势众,楼将军体力耗尽,可是也并不代表……”

    “不!我不相信!”罗依依闻言,瞬间打断了明月的话,然后转身朝着断崖边跑去。

    而明月却停了一会儿,才又跟上,并没有拦着罗依依。如果仔细看,却还能看见明月的眼神中带着隐隐的笑意。

    她方才的话都是清尘教她的,表面上来看,是在安慰罗依依,告诉她楼惜玉可能并没有事情,可实际上她是在告诉罗依依,楼惜玉一个人和这么多人打斗,双拳难敌四手,这样一来,也就加深了罗依依心中对楼惜玉的担心。

    就在罗依依跑到断崖边上的那一刻,明月分明看到从远处而来的一抹青衫和一袭黑衣,她知道那是楼惜玉和明日,于是高声开口:

    “罗姑娘,小心——”

    而离罗依依最近的黑衣人听到明月的话,微微点头,反手一掌打在罗依依的身上,罗依依的身体便如同凋零的落叶般,失去了重量,飞向那断崖深处。

    从远处而来的楼惜玉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黑衣人一掌打在罗依依的身上,让罗依依掉下了思云崖,生死未卜。

    由于明日之前的话,让楼惜玉先入为主,认定这些黑衣人是沐清珏派来抓罗依依,用来威胁他的,霎时间,他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朝着那个出手的黑衣人攻过去,掌风凌厉,让人避无可避。

    “楼将军,这断崖虽说危险至极,可崖壁上却长满了树,说不定罗姑娘没有掉下去,而是挂在某棵树上,现在去救她,还来得及。”明月靠近楼惜玉,如此说着。

    闻言,楼惜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让那个黑衣人有了躲避的机会。见状,楼惜玉也没有再犹豫,直接转身,纵身跳下了断崖。

    !!
正文 第156章 表心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险——多谢左护法出手相助。”那黑衣人见楼惜玉跳下断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明月拱手道谢。

    如果不是明月适时开口,提到罗依依,让楼惜玉的动作稍有停顿,他只怕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因为他分明感觉到楼惜玉满身的杀气,还有那一掌,似乎要将他一击毙命。

    “楼惜玉不愧是当世之下的七大高手之一,平日不显山不显水,没想到一出手竟然这么凌厉。”明月摇了摇头,开口道,“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如果不是因为罗姑娘,楼将军只怕也不会这样。”

    “左护法,咱们兄弟几个可是忙了一整夜了,如今是否能功成身退了?”那黑衣人听见明月的话,再次开口问着。

    自从清尘下了命令,要帮楼惜玉和罗依依解开心结,他们这些人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将整个断崖四周都布置好,以免罗依依或者楼惜玉其中有任何一人发生什么意外,为此,沐清尘甚至亲自等在断崖壁上,为的就是防止罗依依忽然间跳下来有什么损伤。

    而后他们伪装成沐清珏派来的杀手,先是成功骗过了罗依依,又恰如其分地让楼惜玉看到罗依依被这个黑衣人“打下”山崖的情景,更增添了一些真实性,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黑衣人不过是做了一个动作而已,并没有对罗依依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

    “辛苦众位兄弟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把这附近都布置好,切不可露出任何马脚。”明日走上前,站在明月身边,开口说着。

    “是,谨遵右护法吩咐。”众人回答着,将这打斗现场又布置了一番,然后才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明月和明日两人,等在断崖边上。

    “这下子,楼将军定然知道自己对罗姑娘的心思了,而罗姑娘也不会再怀疑楼将军心中还想着公子。”明月笑着说道,“看到罗姑娘掉下断崖,楼将军毫不犹豫地就跳下去,这样如果都不能让罗姑娘明白,那公子这番心思,也就白白浪费了。”

    “公子一向料事如神,她的话不会有错,这一次,楼将军和罗姑娘之间一定能解开心结,有情人终成眷属。”明日附和着自己姐姐的话,如此说着,语气里带着笃定,似乎是对沐清尘有着一种毫不怀疑的信任。

    “好了,我们也准备准备,虽然公子早就安排好了,但是罗姑娘不会武功,就这么掉下去,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明月说着,然后和明日一起离开,让这思云崖的崖顶,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如果不是摘星楼的众人将这里布置了一番,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梦境了。

    而此时,楼惜玉施展轻功,攀着崖壁上的树不断向下,目光四处搜寻着罗依依的身影,他心中期待着罗依依能像明月说的那样,是挂在某棵树上,而不是直接掉落在崖底。

    忽然间,楼惜玉目光一闪,看到崖壁的几棵树中间,一抹水蓝色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心中一喜,急忙提气,朝着那抹水蓝色便掠了过去。

    楼惜玉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树干,一只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看见罗依依正浑身狼狈地被卡在几棵树树枝的中间,上下不得,微微晃动间,便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让她一阵害怕。

    看到楼惜玉出现在自己眼前,罗依依眼中惊喜不已,瞬间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开口便喊:“楼大哥,你没事——”

    “依依,你别动,拉着我的手,我带你上去。”楼惜玉看见罗依依还好好地活着,心中也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温柔,如此说着。

    罗依依忽然间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可是她强忍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慢慢将自己的手放到楼惜玉的手中,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地挪动身子,逐渐向他靠近。

    “楼大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罗依依彻底靠近楼惜玉的一瞬间,方才因为担心和害怕而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梨花带雨。

    “没事了,依依,对不起,我来晚了……”楼惜玉一直以为罗依依是被沐清珏的人抓到这里,然后别人打下断崖,于是如此道歉。

    说话间,楼惜玉将罗依依紧紧地抱着,攀着树干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两人纵身向上,离开了那横七竖八的树枝,向上爬了一段,落在崖壁上的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此刻,罗依依的双手环抱着楼惜玉,楼惜玉一手搂着罗依依的腰,另一手不住的向崖壁上的树枝或者石头借力,希望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攀上这断崖顶上。

    如果只有楼惜玉一个人,那么这断崖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凭着他的武功,很快就能上去。但是现在,他的身边有罗依依,罗依依不会武功,又是弱质女流,他不想罗依依受到任何损伤,于是小心翼翼地护护着,反而处处捉襟见肘。

    罗依依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如果楼惜玉从思云崖掉下来摔死了,那么她也一定会追随而去。可是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这一举动,反而让楼惜玉生还的机会变小。

    如果不是带着她,楼惜玉肯定早就上去了。想到这里,罗依依忽然间开口说道:

    “楼大哥,你不要管我了,你先上去,再想办法来救我好不好?你这样带着我,或许我们两个人都上不去。”

    听见罗依依的话,楼惜玉皱了皱美国,停下了手中攀爬的动作,扭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罗依依,眼神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知道,罗依依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大麻烦,把她自己当成他的累赘,所以才会这么说。命只有一条,谁不珍惜?可是罗依依为却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份情谊……

    想到这里,楼惜玉不再迟疑,看了看自己离崖顶的距离,忽然间出手,将罗依依朝着崖顶抛上去,抓住树枝的那只手也腾出来,一掌打在罗依依的脚底,运足了内力,让罗依依借力而上,成功飞到崖顶,被上面的明月和明日救下。

    而楼惜玉却因为双手没有了依仗,身体呈直线下坠,又因为给罗依依借力,让他下坠的速度更快,方才还能看见的身影,一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楼大哥——”

    刚刚在崖顶站稳的罗依依意识到楼惜玉做了什么,转身扑到崖边,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明月也适时地将罗依依拉住,以免她想不开,冲动之下又再一次跳下去,如果这一次她再跳下去,那么可就真的没有人能救她了。

    “罗姑娘,这边危险……”明月试着劝说,可当她靠近罗依依身边的时候,却看见罗依依的脸色一片苍白,眼神空洞,透露着绝望。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拉着罗依依,只怕下一秒,罗依依便会毫不犹豫地再跳下去。

    明月张了张嘴,几乎要将所有的事情脱口而出,却被身后的明日以低咳声阻止。如今楼惜玉还没有上来,公子也没有出现,如果她什么都说了,那么公子这一番心血就真的白费了。

    如今,就是要解开罗依依的心结,让罗依依知道,她对楼惜玉来说,已经不再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也不再是因为感动或者感激,才让楼惜玉提出要娶她为妻,而是因为爱。

    罗依依的眼神空洞地有些可怕,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崖底,希望楼惜玉能够像刚才那样,不经意间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是她等了很久,久到她几乎已经绝望,也没有看到楼惜玉再次上来。

    “楼大哥……”

    “罗姑娘,回去吧,相信楼将军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明月闻言,开口劝着,希望用楼惜玉的名字来引起罗依依的注意。

    “明月,你帮我去找沐清尘好不好?她一定有办法救楼大哥的,是不是?她那么厉害,一定什么都能办到的!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吃醋,也不会无理取闹,不管楼大哥心里的人是谁都好,我现在只想他平安无事。”罗依依听见明月说话,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祈求着。

    “罗姑娘,我……”明月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罗依依身后的方向。

    罗依依一时间有些疑惑,顺着明月的目光转身看过去,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崖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仔细看去,正是楼惜玉。

    而原本等在崖壁下方的沐清尘也随之出现,几个纵身,便飞身而上,施展轻功跃到崖顶,站在罗依依的身边,和她一起等着楼惜玉上来。

    楼惜玉也不负众望,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动作很迅速,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到了崖顶。

    罗依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将楼惜玉拉上来,可伸到一半,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地缩回手。

    然而楼惜玉却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一跃而上,拉着罗依依的手转了个圈,远离崖边,然后将罗依依拥进怀里。

    !!
正文 第157章 情相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站在旁边,看着紧紧相拥的那一对璧人,嘴角边的笑意不断扩大。

    明月和明日对视一眼,走到清尘的身后,看着自家主子一身男装,那银色面具依旧耀眼,却因为成全了两个有情人开心不已。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两个人,不理会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不记得天是什么颜色,不记得是不是有风从身边拂过,只记得彼此的眼眸里,有着那不可探、不可测的深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依依才从楼惜玉的怀中挣扎出来,然后红着脸看着沐清尘一眼,咬了咬嘴唇,退开几步,稍稍站远一些。

    “军师,请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楼惜玉见罗依依从自己的怀中离开,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舍,可是却并没有阻止,而是转头看着清尘,开口问着。

    然而,所有人都注意到,楼惜玉对沐清尘的称呼,不再是“清尘”,也不再是“玉钩”,而是“军师”。

    军师,多么熟悉而又生疏客套的两个字,却有一天用在了楼惜玉和沐清尘的身上。

    如果没有两年前的那场意外,如果叶倾城不死,玉钩没有因为拒婚而自杀,那么也不会有叶倾城的借尸还魂,更不会有如今的沐清尘。

    那么,楼惜玉和沐清尘将会是最般配的一对,琴瑟和谐,鹣鲽情深。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上天让楼惜玉失去了沐清尘,却还给他一个罗依依,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罗依依。

    想到这里,清尘脸上的笑意不减,终于开口:“你们……可看清楚彼此的内心了?事到如今,到底谁才是你们心中真正在乎的人?”

    她这话,是问楼惜玉的,目的是为了让楼惜玉心中明白,他的心里已经不再是昔日的玉钩公主,而是眼前的依依郡主。可是这句话,也是说给罗依依听的,因为罗依依一直不相信楼惜玉心中对她有情。

    听了清尘的话,楼惜玉这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眼中升起一抹缓缓地笑意,剑眉朗目,灿若星辰,一时间,竟叫大家都有些痴了。

    毕竟,楼惜玉身为天星国的战神将军,在别人的面前向来是威严而且不苟言笑的,即便是笑,也是淡到极致,一派儒雅之风,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法子内心的深笑?

    原来,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才发现这一切,竟然是这么地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或许,从罗依依第一次穿上他的铠甲,替他上战场开始,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已经不一样了,只是他一直被过去的事情困扰,用回忆将自己囚禁,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心。

    而如今,清尘的一招妙计,便让两个原本打算越来越远的人,彻底走到了一起。

    “多谢公主殿下成全。”楼惜玉看着清尘,再次开口,称呼却又变了一变。

    清尘笑着点头,她知道,楼惜玉既然已经坦然面对她公主的身份,那便是与过去彻底告别,不管他曾经对沐清尘多么用情至深,到这一刻,都已经变成过去,因为,他谢谢她的成全。

    罗依依一直没有做声,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眼前的女子聪慧过人,为了帮她得到幸福,做了多少事,又付出了多少。

    想到沐清尘刚从通城赶过来,顾不得休息,便要开导她,可她却固执的不肯相信,还要沐清尘派人演这样一出戏来逼她面对自己的心,她的心里便有一阵说不出的感激。

    “清尘,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有一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可以吗?”罗依依走到清尘的面前,开口问着。

    清尘点点头,便带着罗依依走到一边,两人单独说话。

    “你我之间,本来就不必如此客套的。虽然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可我依然记得昔年在天星国皇宫初见之时的一见如故,还有凝月宫廷的联手对敌,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们从来不是敌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清尘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若一汪静水。

    “是,你说的没错,从前是我钻了牛角尖,不肯往开了想,以后不会了。你说得对,你只是他的过去,而我是他的现在和将来。每个男人一生中都会有两个女人,一个留在心底,一个陪在身边。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陪着他走过人生山山水水起起伏伏的人,是我。”

    听了罗依依的话,清尘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如果这样惊险的一幕,都不能让楼惜玉和罗依依了解彼此的心意,那么她也不配称智计无双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看来,将军府最近受天神庇佑,不仅死里逃生,又要多一桩喜事了。”清尘如此说着,呵呵地笑出声来。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而是如平常一样,她知道楼惜玉能够恰好听见。因为,她就是在告诉楼惜玉,罗依依已经点头了,下一步,就是要让罗依依得到楼家众人的认可,是时候把罗依依带回楼家了。

    楼惜玉朝着沐清尘感激地点点头,在罗依依看不见的方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柔情,也充满了坚定。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事,至少这一刻,他楼惜玉,想和罗依依一辈子在一起。

    “明月,明日,我们走。”清尘见楼惜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再多留,叫上两个手下,便转身离开。

    至于罗依依,她已经得到了她追求的,以后她的人生,会有楼惜玉的全程参与,那么保护她,自然也是楼惜玉的事情,不需要摘星楼再单独派人来保护罗依依。

    明日和明月走在清尘的身后,看着清尘走路的脚步带着轻快,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笑意明显。

    自从叶家灭门,公子以沐清尘的身份回来报仇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这般开心过了。如今,能看到楼惜玉和罗依依有情人终成眷属,想必公子的心中,定然也是十分高兴的吧。

    “公子,看这个架势,楼家怕是要办喜事了吧?”明月走上前几步,与清尘并肩而行,开口问着。

    “是啊,能早日定下来也是好的。”清尘微微点头,如此说着,可在一瞬间,脸上就变了神色,方才还浅笑吟吟,此刻便冷漠疏离,“对了,之前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按照公子给的线索,从东来客这间酒馆下手调查,可是只发现了一些皮毛,并没有挖掘出有价值的信息,就连皇上如今身在何处,也不得而知。所有的线索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让人无从查起。”明月见清尘发问,于是也收敛了笑容,躬身回答着。

    “从楼家获救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他不曾给我传信,也没有告诉我他在何处,如今连他在哪里,我也查不到了……”清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微微怅然,如此低语。

    明日在一旁没有说话,可是他却知道,自家姐姐和公子之间谈及的人,自然是萧逸无疑。萧逸手下能人众多,利用天星国难得一见的雨势,帮助楼家逃出生天之后,却不见了踪影。

    明月在天星国这么长时间,早就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可即便如此,连天星国皇宫都能打听到消息的明月,却查不到萧逸到底在哪儿。

    一时间,萧逸还有与萧逸有关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丝毫痕迹也不留,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如果不是楼家已经安然无恙,他们真要怀疑,萧逸是不是曾经来过京城了。

    “会不会……皇上会不会是回凝月了?”明月兀自猜测着。

    “不会,如今凝月已经岌岌可危,他本就无意这个江山,此时回去做什么?更何况,不管他去哪里,他总该跟我说一声的。”清尘摇了摇头,很快就否决了明月的说法。

    然而,即便如此,可是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萧逸到底在哪里。

    整个天星国京城,除了皇宫没有找过,其他的地方几乎都被摘星楼的兄弟搜寻过,可还是找不到萧逸的去向。

    莫非……

    想到这里,清尘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些若有似无的思绪在脑海中浮现,仿佛抓住了某些线索,可终究是理不出头绪。

    看着清尘沉郁的脸色,明月和明日都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清尘的身后,回到了废宅。

    清尘回了自己的屋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有发现,明日在回到废宅之后便不知去向,因为他不想看到清尘这么沉默,也不想看到清尘因为见不到萧逸而闷闷不乐,他们都知道,如今的萧逸在清尘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分量。

    比起昔日的萧凌之于叶倾城,萧逸之于沐清尘的分量,可能更重。

    天星国的京城,表面平静,自从楼家的风波过去之后,便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百姓依旧过自己的日子,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将军还是那个将军,一切如常。

    除了宫里的少数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其他知道内情的人,大多都在帝王的怒火中,永远闭上了嘴巴。

    几家欢喜几家愁,大概说的就是这般。

    !!
正文 第158章 尽沉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来客地下的密室里,萧逸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一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他的身边,赵旭也屏住呼吸,沉默不语,似乎很是紧张。

    而被众人盯着的方向,正是一个药炉,怀瑾站在药炉的旁边,不停地向药炉底下放柴火,全神贯注,一刻也不管有所耽误,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了纰漏,毁了大家的心血。

    冬日凄寒,更何况在这阴冷的地下,可是怀瑾浑身上下却依旧大汗淋漓,衣衫也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可是她却没有心思管这么多,因为她必须看着药炉里面的药。

    九珠连环,圣池金莲,云间花,火焰草。不管哪一样,都是这时间千金难求的宝物,也是许多人用命才换回来的。

    拿九珠连环时,摘星楼损失了一个死士,只为了挑起南疆聂心瑶和聂梦华之间的矛盾;拿圣池金莲时,恰逢凝月皇城宫变,死伤无数,而沐清尘也差点命丧黄泉。至于云间花,更是清尘在天星国的皇宫费尽心思才得到了。

    至于火焰草……

    怀瑾脑海中闪过那一抹白衣,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风晞然所在的方向,随后定了定神,继续炼药。

    不错,火焰草是风晞然从凝月皇宫拿来的,自从风晞然从萧凌手中救了清尘之后,便与清尘背道而驰,去了凝月皇宫,在宝库里找到了火焰草,随后又折返天星,找到陪在萧逸身边的怀瑾,让她为清尘炼制芝兰蕊的解药。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扰怀瑾,就连一向性子跳脱的握瑜,也紧咬着嘴唇,心中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众人似乎已经忘记了白天黑夜,忘记了今夕何夕,怀瑾才从药炉边离开,来到萧逸的面前。

    “怎么样?”萧逸看着怀瑾,冷声问着。

    “启禀皇上,解药的炼制……是成功的,此药的确可解芝兰蕊的毒性,不过,九珠连环虽有九颗,但世间却找不出第二朵圣池金莲,第二颗云间花,第二株火焰草……”怀瑾停顿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话音落下,所有的人都尽数沉默。

    怀瑾的意思是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懂,解药只有一颗,所以……清尘和萧逸,注定只能活一个。

    当日萧逸匆忙来到天星国京城,并没有带上怀瑾和握瑜,因为他不想把这两个丫头置于危险之中,毕竟她们是清尘在乎的人。可是,没想到怀瑾和握瑜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便跟着追过来了,与她们一起来的,还有风晞然。

    萧逸对自己这个师兄,并没有太深的交集,所有的传闻都是从他们的师傅口中听来的,再就是因为叶倾城的关系,他自己派人打听的,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向来云淡风轻的师兄,会为了他身上的毒到处奔波。

    本来以为集齐了这世间的解毒至宝,便能够解了萧逸和沐清尘两人身上芝兰蕊的毒,可是没想到,最后炼制的解药,只够一颗。

    “师兄,这颗解药交给你保管,等他日见到清尘时,务必给她。”没有多久,萧逸便转头看着风晞然,如此开口。

    “也好。”风晞然没有推辞,直接从怀瑾的手中接过解药,然后收进怀里。

    一个是自己此生深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师弟,按道理说,他不能偏向谁,可是他私心里却希望,活着的人是清尘。

    这不仅是风晞然的心思,也是萧逸的心思,所以,当萧逸看到风晞然将解药收下时,嘴角边便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大石。

    “主子,这段时间,不停有人到东来客打听您的下落,似乎是摘星楼的人。”赵旭见萧逸已经决定的解药的用途,便开口禀告着。

    虽然他很希望萧逸活着,很希望这颗解药是给萧逸的,但是萧逸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无力干涉,只能从命。

    “看来她是着急了,也罢,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也是该出去见见她了,否则……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萧逸说着,从椅子上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赵旭紧随其后,霎时间,密室里顿时只剩下风晞然还有怀瑾、握瑜姐妹俩。

    “风楼主,事情怎么会这样呢?如果公子知道,这解药只有一颗,而皇上将生的机会给了她,她一定不会同意的。按照她的性子,只怕是宁愿毁了这解药,也不肯独自活着。”怀瑾一脸担忧地开口说着。

    她虽然性子活泼,可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到底跟在清尘身边多年,清尘心里怎么想的,她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风晞然看了怀瑾和握瑜一眼,口中淡淡的吐出这样一句话,充满了威严。

    这大概是风晞然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跟她们说话,所以怀瑾和握瑜不由得愣了愣神,很快就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向来云淡风轻的风晞然,也会有在乎的事情,他在乎的,就是清尘的性命,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清尘的命,风晞然的长剑,定然不会留情。

    怀瑾心情有些沉重地跟在风晞然的身后,走出密室,回到东来客后院的房间中,脑海中想着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跟清尘说这些事情。

    她知道,有些事情始终是瞒不了的,不管她们是不是有人会说出实情,至少清尘自己,懂得察言观色,窥探人心,尤其是她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她。

    “姐姐,你说……这世界上还有另外可以解芝兰蕊之毒的解药吗?”握瑜看着心事重重的怀瑾,便知道怀瑾是在为解药的事情担心,于是开口问着。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世界上有奇迹,能让我找到第二种方法,可以解芝兰蕊的毒。”怀瑾微微摇头,淡淡叹息,然而说出的话,语气中尽是不确定。

    就在怀瑾话音落下后,忽然间一道黑影闪过,握瑜猛地抬起头,打开房门便追了出去,朗声开口喝道: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总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明明在天星国京城,为什么不与公子联系?你们可知公子有多担心?”来人说着,带着微微怒意,再次开口,“是不是公子平时太放纵你们了,让你们忘了自己的根本?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

    “明日护法?”握瑜看着眼前的人,收起了手中的攻势,语气中略带惊讶。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怀瑾也跟着走出来,看着明日,皱了皱眉头,开口问着。

    “怎么?如果不是我找到这里,你们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出来了?你们可以知道,公子那么长时间没有得到你们的消息,心中有多着急?”明日说着,虽然是训斥,可是却终究不忍太过严苛。

    毕竟这两个人,名义上是清尘身边的丫鬟,但实际上被清尘当做姐妹看待,地位不比当初的叶夕差。更何况,她们一个是南空神医的徒弟,一个是副楼主宁辰的徒弟,他怎么也不能对她们太过分。

    “对不起,明日护法,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有特殊情况发生,所以我们迫不得已才没有出现。”怀瑾深吸一口气,解释着,“公子如今在哪里?请明日护法带我们去,我们要亲自向公子解释。”

    “公子在废宅,也就是摘星楼在天星国京城的大本营。”明日说道,“我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公子还要重要。”

    怀瑾和握瑜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不语,不打算回答明日的话。明日见从这两个丫头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开口问道:

    “皇上可是在这里?”

    “皇上正是在这里,明日护法,我带你去见皇上,或许皇上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怀瑾一听明日的话,便立即点头回答着。

    虽然她和握瑜不知道怎么应付明日,但是还有萧逸,萧逸一定知道找什么借口来应付明日。她们并不是要故意欺瞒,因为她们知道明日对清尘的忠心,如果让明日知道,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出现,只为了炼制芝兰蕊的解药,并且还只有一颗,那么清尘那里,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明日并没有反对,虽然他心里知道,萧逸并非是欠他一个解释,真正需要萧逸解释的人,是清尘。

    因为清尘找萧逸找了那么久,用尽了一切办法,如果不是明日今天拼死闯入东来客的后院,恐怕现在也见不到怀瑾和握瑜,更不知道萧逸其实一直都在东来客里面,从来没有出去过。

    怀瑾将明日带到萧逸的面前,便默默地退在一边,再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还好吗?”萧逸见到明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问着。

    “想知道她好不好,皇上难道不应该亲自去看看吗?这么长时间,公子为了找皇上动用了多少势力,花费了多少精力,这些……都不是我这个做属下的能够置喙的。”明日的语气显然不是很好,众人猜想,如果萧逸不是皇上,不是清尘的心上人,明日大概可能一拳直接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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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心中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看着明日,嘴角淡笑,微微点头。

    他是一个帝王,有着帝王的威信和尊严,可是面对明日如此直白的质问,他却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有种隐隐的高兴。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在护着清尘,用命在护着清尘,对清尘忠心耿耿。

    清尘身边这样的人越多,清尘就越安全,这样一来,即便他日后若是不在这世界上了,清尘身边也有足够能保护她的人,让她好好地活着。

    “是很长时间没见她了,也罢,有些事情总要给她个解释的。”萧逸说着,然后朝着赵旭吩咐,“准备一下,我们出门吧。”

    “主子,现在?”赵旭显得十分诧异。

    “不然什么时候?”萧逸看了赵旭一眼,眼神中带着丝丝警告,而后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朝着非找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一眼,赵旭便明白了萧逸的意思。萧逸身上的毒盘积了二十多年,近日来越来越控制不住,尤其是在那个雨天,为了冒充所谓的神明,给天星国的百姓造成一种神明现身的假象,萧逸几乎是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真气。

    之前,萧逸被顾延昭所伤,又中了回旋镖的毒,本就伤了底子,引发了体内的芝兰蕊之毒,怀瑾给他调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所恢复,可后来为了震慑那个杜公公,又贸然动了真气。

    好不容易调养的有所起色,却又为了楼家的事情,耗尽体内真气,然后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毒性,如果不是怀瑾及时赶到,给萧逸施针,恐怕现在的萧逸,连正常走路都成问题。

    赵旭将萧逸的情况在心里回想一遍,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担心。从前他就觉得,自家主子爱上叶倾城那样的女子,并不是件好事,可是没想到,叶倾城转世托生,却还是给主子带来了无法避免的灾难。

    萧逸是多么出色的一个人,可是却为了沐清尘屡屡受伤,如今就连这世间唯一一颗保命的解药,也要拱手相让。

    不过这只是赵旭心中的想法,他也没有说出来。一行人不疾不徐,也没有刻意赶路,便到了京郊的废宅附近,绕过正门,避开四周为数不多的人的视线,进了宅子中。

    罗依依已经跟楼惜玉回了将军府,所以这废宅里,便只住了清尘和明月姐弟,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摘星楼众位兄弟。只不过明日去找了萧逸,所以陪在清尘身边的,便只有明月。

    见到萧逸,看到萧逸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平安无事,清尘心中的那颗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她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公子,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握瑜看到清尘,便立即奔过去,开心地说着。

    怀瑾倒是规矩的多,只是向清尘福身行礼,便自动站在清尘身边,等候训示,因为她知道,清尘肯定会有话说的。

    “你们两个早就到了京城,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们可知,我找你们找了有多久?”清尘略带责备地看着怀瑾和握瑜,说着。

    怀瑾和握瑜是跟在清尘身边最久的,对她也十分了解,知道她会担心萧逸,可是这两个丫头却没有主动把萧逸的消息告诉她,却是让她心中有些不快的。

    “你别责怪她们了,是我不让她们说的。”萧逸适时地开口,“前些时日受了些伤,怕你担心,所以让他们瞒着你,如今伤已大好,自然无需再躲躲藏藏的了。”

    众人听了萧逸的话,心中不免惊讶,他不是一直最怕清尘担心的吗?为何会忽然间提起自己受伤的事实?这不是让清尘更担心么?

    果然,清尘一听萧逸受伤,便立即紧张起来,将萧逸上下打量一遍,开口问道:“你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就是因为没事,所以才敢说出来的,否则,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担心?”萧逸拉着清尘在他身上探索的手,看着清尘略微有些慌张的眸子,开口说着。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萧逸的目的,欲盖弥彰。

    明明知道清尘会担心他的伤势,反而故意自揭其短,将自己的伤势说出来,并说伤势已经痊愈,这样一来,清尘反而不会怀疑萧逸,因为清尘知道萧逸不会让自己担心,如果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萧逸也不可能说的这般坦然。

    可就是因为洞悉了清尘的心思,所以萧逸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屋子里的众人除了清尘和明月姐弟两个,其他人都知道萧逸的伤势如何,可即便心中有数,在面对清尘的时候,却也只能三缄其口。

    “没事就好,这几天总也找不到你,我真怕你有什么事。”清尘见萧逸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便也随即放下心来,而后开口,“楼家的事情,是你一手促陈,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如今的楼家是个什么样的境况了?”

    “我自然知道,楼家不仅死里逃生,免了这场浩劫,还因为某人有心撮合,成全了一对有情人。”萧逸说道,“你这红娘当的倒是称职,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那思云崖是什么地方,岂是说跳就跳的?”

    “你……你都知道了?”清尘被萧逸这样一说,顿时有些赧然地颔首,说着。

    “天星国京城也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地方,我若有心查探,自然是可以查到的。”萧逸说道,“便只有你担心我,难道我不会担心你吗?且不说你的武功已经不比从前,又中了芝兰蕊的毒,怎能用这么危险的招数呢?”

    面对萧逸的责怪,清尘没有半分不快,心中反而有些小小的喜悦,因为她知道,萧逸是在关心她,怕她出事,所以才会这般。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况且,楼惜玉和罗依依也成功看清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分量,也不枉费我花这么多心思设计了这场戏啊。”清尘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娇嗔地说着,反而对自己的计策引以为豪。

    “你啊……”萧逸见到这样的清尘,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微微地叹气,揉了揉清尘自然垂在身后的发丝,无奈摇头。

    众人见状,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眼前这两个人在分开了这么些日子之后,还这样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或者是相视而笑,都能够看清彼此的心意。

    “哎呀,明月护法,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公子和你们,我可想念了。这回我一定要待在公子身边,哪儿也不去,你带我去看房间嘛,我打算跟着公子在这里长住。”握瑜见清尘和萧逸脸上的表情,开口说着,随即拉着明月便往外面走。

    握瑜的举动提醒了众人,要将单独的空间留给这两个许久不见的有情人,众人纷纷明白过来,便也纷纷告退,就连一直跟在萧逸身边的赵旭也不例外,随着明日出去了。

    霎时间,屋子里的其他人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清尘和萧逸两个人。

    清尘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微微一红,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便主动转移话题道:

    “楼惜玉和罗依依离开之前曾说过,他们要在天星国将军府办喜事,再过不久,应该会给我们送请柬过来……”

    “清尘,我们不谈他们,谈谈我们,可好?”萧逸忽然间伸出手指,抵在清尘的唇上,低声问着。

    从前在逸王府的时候,萧逸虽然也没个正行,却从未对清尘有过这么暧昧的动作,不过一瞬间,便叫清尘微微脸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

    “是的,我们。”萧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清尘,我们成婚已有两年多了……从逸王府到凝月皇宫,我们总是在为别人的事情忙碌,如今是不是也该考虑下我们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清尘对萧逸话里的意思,略有些不明白,于是开口问着。

    “清尘,我们要个孩子吧。”萧逸目光灼灼地看着清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甚至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因为他怕,怕清尘不肯,怕清尘拒绝。

    听到萧逸的话,清尘霎时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就提起这件事。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孕育一个孩子?可是……如今恰逢乱世,天星凝月之间的仗都还没打完,她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时候,要个孩子呢?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平安健康地长大,不会再像她一样,遭遇一些不该遭遇的事情,受尽苦楚。

    似乎看出了清尘眼中的犹豫,萧逸索性突然出手,将清尘横抱而起,没有给清尘再次思索的机会,便以吻封缄,堵住了清尘即将要开口的话,转身抱着清尘朝着内室的床榻而去。

    说他用情至深也好,还是自私自利也罢,他都不想再等了。因为他的时日已经无多,他希望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留下一样东西,让清尘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记着他想着他,那么……他便只能留下一个孩子。

    萧逸的动作霸道而不失温柔,很快便让清尘沦陷,意识模糊不清地主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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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及时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似乎不知疲倦,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在清尘的体内释放。

    而清尘,也早已经迷失在萧逸温柔的攻势下,这偷得浮生半日闲情,两人在这乱世之中,在异国他乡的废宅里,享受着片刻的温馨和欢愉。

    从白天到晚上,一直到清尘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萧逸这才放开她,静静地拥着她,躺在床上,眼神幽暗,心中所想的事情却未曾有片刻停止。

    这一次他来见清尘,风晞然并没有跟过来。因为清尘本就敏感细腻,风晞然又从来不会对清尘撒谎,若是被清尘察觉了端倪,那么风晞然肯定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一来,他的情况也就瞒不住了。

    体内的毒已经盘积二十多年,没有解药,频频受伤,还妄动真气,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如今这幅皮囊,不过是一具已经被掏空了内里的躯壳。如今,怀瑾好不容易集齐了时间难得的奇珍药材,炼制了解药,却只有唯一的一颗。

    时日无多,他只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和清尘好好地在一起。

    如此想着,萧逸闭上眼睛,拥着清尘,沉沉睡去,嘴角边挂着满足的笑意,好像抱着清尘,就拥有了全世界。

    摘星楼所有的人似乎知道两人小别之后,有很多话要说,便没有再来打扰他们,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清尘和萧逸才再次悠悠转醒。

    清尘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萧逸那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

    想起昨日的癫狂,清尘的脸微微一红,略带羞怯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脑海中回想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却不知萧逸为何会忽然间这般热情。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将清尘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为何忽然这般……”清尘从未在这样的气氛中与萧逸相处,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尴尬,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着。

    萧逸在清尘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露出久违的那种痞痞的笑容,道:“跟自己的妻子亲热,难道还需要原因么?”

    清尘被萧逸这话堵着,一时间愣了愣,说不出话来。就在她沉默的时候,明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公子,楼将军府送来请柬。”

    “去前院等我。”清尘听见明月的声音,开口吩咐着,从萧逸的怀中挣扎着起身,也不顾萧逸灼热的视线还盯着自己,便兀自穿好了衣服,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萧逸也随后起身,整理好自己,跟在清尘的身后,来到了前院。

    明月正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清尘和萧逸前后出来,又看见清尘脸上带着一些不自然的酡红,整个人敛去了之前的锋芒,显得越发娇柔,心中便很快明白了什么。

    “公子,这是楼将军府送来的请柬,据说是三日后,楼惜玉楼将军娶亲,将军夫人正是南郡的小郡主,异姓侯之女罗依依。”明月将手中的请柬递到清尘的手上,开口说着。

    清尘接过请柬,随意看了看,而后开口:“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只是,若异姓侯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心里恐怕要不是滋味了。”

    “异姓侯应该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你可还记得,天星和凝月第一次在南郡城门口对战之时,罗依依便替楼惜玉挡下那致命的一击,伺候身受重伤,卧床多日。想来,异姓侯了解女儿的心思,对罗依依的做法应该也不会太意外。”萧逸说道。

    “说的也是。既然是楼惜玉和罗依依成亲,而且这请柬已经送到了我们手上,于情于理我们也要去参加。”清尘说着,而后对明月吩咐道,“给楼惜玉和罗依依的贺礼就交给你去准备。”

    “公子请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准备。”明月点点头,说着,应声而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楼惜玉迎娶罗依依的日子,清尘和萧逸一早就准备好,带上明月准备的贺礼,前往将军府。

    因为沐叶军师的那一张银色面具已经家喻户晓,所以清尘这一次并没有戴面具,而萧逸的身份也不宜暴露,所以两人易了容,扮成普通夫妻,只带了明日和赵旭两个随从,便到了将军府。

    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是楼管家,虽然不认识清尘和萧逸,但凭着两人手中的请柬,楼管家大概也能猜出两人的身份是什么,不动声色地派人将两人带进去,便又继续迎客了。

    “楼兄,恭喜恭喜。”萧逸带着清尘进了门,便看见楼惜玉一身大红色喜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站在庭院中,与来往宾客见礼。

    楼惜玉本就长得俊朗不凡,这俗气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竟显出异样的风采。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和自幼练就的儒雅之气互相交织,在楼惜玉的身上相得益彰。

    “你们……”楼惜玉见到陌生的面容,一时间有些莫不清楚。

    “怎么?楼兄,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记得小弟了?小弟易霄,这是内人叶雪,听闻楼兄迎娶新妻,特来恭贺。”萧逸见楼惜玉的神情,便如此开口说着。

    “原来是易兄,在下又怎敢忘记易兄呢?易兄里面请,这一次,在下一定要和易兄,喝个不醉不归!”不过一瞬间,楼惜玉便已经明白萧逸的身份。

    易霄,萧逸。

    多么显而易见却又巧妙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是谁,却偏偏还让人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这就是萧逸,也只有这样的萧逸,才让楼惜玉打心眼儿里佩服。

    虽然他并不知道,清尘化名叶雪的用意何在,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楼大哥,我想去看看新娘子。”见楼惜玉已经洞悉自己的身份,清尘便开口说着。

    “这有何难?我这就派人带你去。”说罢,楼惜玉便叫来一个丫鬟,让她陪着清尘去往罗依依所待的屋子。

    清尘和萧逸给彼此一个眼神,便分开了。楼惜玉将迎接宾客的事情全数交给了楼管家和自家的长辈,却陪着萧逸来到将军府后院比较隐蔽的角落,因为他们还有很多事要谈。而此时,清尘早已经到了罗依依的喜房门口。

    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声音,清尘凝神细听,忽而眉头紧蹙,然后又松开,只示意者身边的丫环敲门。那丫环点了点头,敲门开口说道:

    “李嬷嬷,奴婢奉将军之命,带一位客人来见夫人。”

    话音落下,喜房的门便从里面开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嬷嬷走了出来,听丫环说是奉将军之命带人来的,便十分客气地将清尘请了进去。

    清尘走进喜房,却闻见空气中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逐渐消散,她不动声色,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缓步前行,走到内室,看着床上坐着的女子,大红色的盖头罩在头上,根本看不清楚新娘子的脸。

    然而……

    清尘靠近新娘子,忽然出手,点了新娘子的穴道,一把将新娘子头上的盖头扯下来,看着盖头下的脸。

    “还想用同样的方法?之前是有所不察才会让你们钻了空子,这一次,没那么容易!说!罗依依在哪?”清尘盯着眼前的女子,冷声问着。

    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不过顷刻之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甚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却怎么都不肯开口。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清尘说着,再次出手,似乎要将眼前的女子击毙。

    可就在这一瞬间,女子的眼神飘忽一下,闪烁后归于沉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清尘目光犀利,又怎么会放过这女子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原本攻向那女子的手忽然间换了个方向,朝着女子刚才看的那个地方掠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凌厉的掌风带着毫不留情的攻势,直接攻到喜房床边的幔帐之后。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幔帐之后闪身而出,手中还抱着一个人,正是已经昏迷的罗依依,却见那人将罗依依推向清尘的方向,自己抽身而退,从喜房的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伏便很快消失不见。

    清尘见罗依依朝着自己倒过来,便收了攻势,一把将罗依依接住,再转身时,便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踪迹。而罗依依,只穿着一件裹衣,看来是吸入了迷香而昏迷了有一阵子。

    就在清尘救下罗依依的瞬间,喜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那李嬷嬷从外面进来,看到清尘怀中扶着的罗依依,大惊失色:

    “你……你这贼人,你把少夫人怎么了?”

    “我没有把她怎么样,反而是我救了你,你刚才在这屋子里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你伺候的少夫人已经换了人?”清尘冷哼一声,说着,目光却落在床上的那女子身上。

    李嬷嬷看着床上还穿着新娘装的女子,一时间愣住了,看着清尘,不知道该怎么办。

    “派人去把楼将军叫来,就说喜房出事了。”清尘看着李嬷嬷,开口吩咐着。

    那李嬷嬷心中虽然怀疑清尘,却被清尘冷冽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朝着外面跑去,想把这件事报告给楼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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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成双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惜玉本来将所有的客人都交给楼震源和楼管家去接待,自己和萧逸两人避开众人,在后院的亭中谈话,却忽然间看到李嬷嬷慌张跑出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飞身而出,站在李嬷嬷的面前,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

    “喜房……喜房出事了,少夫人她……”李嬷嬷本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被突然出现的楼惜玉吓了一跳,说话更是断断续续,她还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楼惜玉脸色一变,转身便朝着喜房奔去。

    随后而来的萧逸也刚好听到了李嬷嬷的话,跟在楼惜玉的身后,去了喜房。

    带着清尘过来的小丫鬟早已经不在,喜房中也并无别人,只有清尘和昏迷的罗依依,还有穿着大红喜服坐在床上的陌生女子。

    “清尘,你没事吧?”萧逸一进来,看到眼前的情状,便开口问着,而楼惜玉则是快速到沐清尘的身边,将罗依依接过来,抱在怀里。

    “我没事,有事的是依依,她吸入了太多的迷香,现在还昏迷着。这种迷香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除非找怀瑾拿来解药。”清尘说着,“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依依和若飞一样,也要无故失踪了。”

    楼惜玉和萧逸都是聪明人,看了眼前的场景,又联系清尘所说的话,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逸二话不说,找到赵旭,让他回废宅找怀瑾拿迷香的解药,然后又返回喜房,向清尘了解详情。

    “现在这个女人是唯一的线索,或许能从她的嘴里问出点什么。”萧逸说着,便解开了那陌生女子的穴道。

    “楼将军,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小女子被人逼着服了毒,是被抓来的,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啊……”那陌生女子得了自由,便立马跪下,对楼惜玉磕头,口中解释着,顺便说着求饶的话。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要知道,我进来的时候,你没有被点穴,也就是说,你是自愿坐在这里冒充新娘子的。”清尘看着那女子,开口问着。

    “是真的!他们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说是让我坐在这里冒充新娘子,就会给我解药,还说……说不定将军府的人见与楼将军拜堂成亲的人是我,也会将错就错,让我成为将军府的少夫人……”那女子争辩着,如此解释,而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罗依依暂时醒不过来,楼惜玉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听了这女人的话,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眼神中透着犀利,开口说道:

    “你以为我楼家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将错就错?就算我姑且相信你是被人下了毒,你说,给你下毒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小女子……小女子不知道,并没有看清楚!因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遮挡了大半边脸,说话声音很奇怪,似乎很苍老,但又好像很年轻……”那陌生女子说着,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就在她还欲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间两眼翻白,嘴巴张的老大,然后便昏了过去。

    “她怎么了?是毒发身亡了吗?”楼惜玉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倒下,一时间有些震惊,便开口问着。

    “没有,她只是昏睡过去,还有气息,没有死。”清尘检查了一下那女子,便开口说道,“如今看来,只有等着女子再度醒来之后,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必了,这女子……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萧逸眯着眼睛,深深的看着那女子,而后沉声说着。

    “为何?”楼惜玉反问,却也正是清尘想知道的。

    “你们可记得异姓侯府的那个小丫鬟?”萧逸并不回答,却如此反问。

    “你是说,这女子和那个小丫鬟一样,中了睡蛊?”清尘对那个小丫鬟记忆深刻,因为那个小丫鬟的存在,提醒着她,赵若飞是如何失踪下落不明的。

    “不错,虽然我对蛊毒一窍不通,但是这女子的症状和那个小丫鬟一模一样,再联系这女子口中所说的黑袍人,我怀疑是南疆人。”萧逸推测道。

    “这么一说,也就通了。”清尘点点头,说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同一伙人所为,甚至以为这女人是那群人的同党,所以才会点了她的穴道,试图逼问。”

    “赵姑娘失踪的时候,我们就曾猜测过,这一切都是南疆人所为,所以罗小侯爷才会千里迢迢前往南疆,打听赵姑娘的下落,如今……他们竟然又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想用同样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依依……”楼惜玉也点头,如此说着。

    “看来这幕后之人的野心不小,先是罗晋,后是楼惜玉,他到底想干什么?”清尘皱着眉头,说道,“我敢肯定,他们针对的绝对不是赵若飞和罗依依这两个若女子,而是针对她们背后的人。”

    “主子,怀瑾来了。”就在这时,赵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惊扰了屋子里的众人。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赵旭带着怀瑾从外面走进来。

    怀瑾也不耽误,先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拿出一粒药丸,塞到罗依依的口中,又给她喂了一点水。

    药丸与水一起滑落到罗依依的腹中,见效很快,不过片刻功夫,罗依依便清醒过来,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这迷香是来自西域的特制迷香,厉害得很,小郡主现在只怕还是浑身无力,虽然已经醒过来,但我怕稍后拜堂也会成问题。”怀瑾给罗依依诊了脉,叹了口气,然后说着。

    “那怎么办?吉时就快要到了……”清尘颇为担心地说着。

    “我可以……”罗依依似乎从怀瑾的话中捕捉到一些端倪,见清尘担心,便开口说着,“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我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我可以的。”

    听着罗依依坚定的语气,清尘不由自主地笑笑,冲着罗依依微微点头,给她无声的支持,因为她知道,罗依依是个坚强而且执着的女子,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更何况,就如同罗依依自己所说,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一天,她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她的幸福,就连她自己也不行。

    “怀瑾,你顺道看看,她是不是中了睡蛊。”萧逸开口说着,虽然他方才已经有了猜测,而且听起来很合理,但这女子到底是不是中了睡蛊,他也不敢确定,所以让怀瑾诊断一下。

    怀瑾听了萧逸的话,便又为那陌生女子检查起来,良久之后,她才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女子的确是中了睡蛊,和之前异姓侯府的小丫鬟一模一样。”

    得到怀瑾肯定的回答,众人便知道,方才萧逸的猜测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今日是楼将军和罗姑娘的好日子,万万不可让这些琐事耽误了大事,还是赶紧给罗姑娘换衣服吧,吉时马上就到了。”萧逸果然还是理智一些,如此说着。

    “好,楼将军不能在这里久留,还是回到前厅却招待客人吧,一面引起众人的怀疑。”清尘点点头,说道,“将军府在天星国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来往者众多,说不定沐清珏也会派人来意思意思。这里就交给我和怀瑾,我们保证,在拜堂的时候,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新娘子。”

    “有你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依依就交给你了。”楼惜玉也觉得清尘说的在理,于是点点头,和萧逸一起出了喜房,顺便带走了那个陷入昏睡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女子。

    萧逸将赵旭留在喜房四周,暗中保护屋子里的几个女人,清尘也没有反对,只将从那陌生女子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再给罗依依穿上,帮着她梳妆打扮后,又扶着她坐在了床上休息。

    为了罗依依一会儿在拜堂的时候不出任何问题,清尘甚至催动自己的内力,帮罗依依恢复体力,让罗依依甚为感动。

    “谢谢你,清尘。”罗依依看着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沐清尘,不由得开口感谢。

    从前她一直以为,沐清尘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情敌,可是没想到,最终她的幸福和她的性命,都是清尘带给她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她始终都欠清尘一句谢谢。

    “其实,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我们本来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清尘说道,“如今,你和楼惜玉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替你们高兴,谢谢二字,我收下了,否则你也不会安心。从今以后,我只希望你和楼惜玉,能成双成对,幸福平安地过后半辈子。”

    “现在成为朋友也不迟啊,我一直很羡慕你,也曾嫉妒你,因为你有楼大哥的恋慕,又有萧逸的疼爱,可是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了,你能得到这些,是因为你值得。”罗依依说道,“我罗依依,以能成为沐清尘的朋友而骄傲。”

    “其实,你也是个值得被欣赏的女子。”清尘说着,握住了罗依依的手,似乎在带给她力量,却也是承认了,两人从此以后,就是好朋友,好姐妹。

    一样的坚定执着,一样的善良坚韧,她们……本该就是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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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心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军府里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不管是与楼家交好的文武百官,还是奉沐清珏命令前来观礼的官员,脸上都带着笑容,说着祝福的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刻到来的究竟是明天还是灾难,楼家受神明庇佑,若是得罪了楼家,可能就是和天神过不去了。

    同样的,也没有人知道喜房里发生了一些意外,就连那李嬷嬷,也因为得了楼惜玉的命令而封住了嘴,对自己看到的事情闭口不提。

    吉时到,婚礼按时举行。

    易容之后的清尘化名叶雪,亲自扶着罗依依,一步一步朝着那张灯结彩的大堂走去,楼惜玉在门口迎接,从清尘手中接过罗依依,扶着她依旧有些虚软的身子,两人相携着走进大堂。

    出嫁和迎娶,都是在将军府,因为罗依依的娘家在遥远的南郡,她又不能暴露身份,便只能这样,虽然和礼法有相悖之处,但罗依依却一点也不在意,也不觉得受委屈。

    在众人的恭贺声和祝福声中,楼惜玉和罗依依终于完成了仪式,而后罗依依被送入洞房,楼惜玉则在外面向客人敬酒。

    洞房并非是刚才的喜房,那只是罗依依出嫁时候的暂居之所,洞房是楼惜玉的主院,一个极大的院子,因为这场喜事,还特意重新翻修过。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终于,罗依依和楼惜玉也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眷侣。

    想到这里,清尘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解决了楼惜玉对玉钩公主这么多年的怀念和痴情,也成全了罗依依对楼惜玉这么多年的执着和等候。

    这场婚宴一直持续到半夜,饶是楼惜玉酒量再好,也经不住众人劝酒,最后进入洞房的时候,也是满身酒气,有些醉醺醺的,如果不是萧逸时刻注意着楼惜玉,偶尔出来帮他挡一挡,只怕现在的楼惜玉,要醉的更厉害。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

    即便是在寒冬腊月,可丝毫不影响屋子里两人的热情,不只是楼惜玉和罗依依,还有萧逸和沐清尘。

    这大概,要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件让清尘从内心深处高兴的事情了……

    夜很静,来将军府贺喜的宾客也尽数散去,整个将军府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清尘和萧逸也早就回了废宅。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飘下纷纷扬扬的雪花,盘旋着,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便是南方的雪,永远下不大,也无法像北方一样,落得满地银装素裹,让天地为之一白,闲来无事,还可湖心亭赏雪,烹一壶清茶,悠悠闲情。

    时光飞逝,很快便进入腊月,天星国也越来越寒冷。

    当将军府的人还在为家里有了少夫人而感到喜悦的时候,清尘却变得愁容满面,似乎心事重重。

    “是不是……想回凝月?”萧逸站在清尘的身边,似乎看透了她的内心,开口问着。

    “你知道?”清尘有些讶然地转头,看着萧逸,心中微动。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想法,即便这想法也是这两天才有的,可是她却惊叹于萧逸的洞察力,甚至连她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你是我的妻子,你心里想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萧逸说道,“马上就是腊八了,距离凝月国的皇城宫变已足足一年,我这个皇帝当的极为不称职,不仅没几天在皇宫里,甚至还让凝月国失去了南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土。”

    “后悔吗?”清尘淡淡的问着。

    “自是不悔。”萧逸摇头轻笑,“清尘,我们回凝月京都吧,叶夕……一定也想见到你。”

    “好。”清尘点点头,冲着萧逸感激地一笑。

    她感谢萧逸,因为萧逸永远都明白她最需要的是什么,腊月初八,凝月皇城宫变,她命悬一线,却也死了两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丫环。

    叶夕和锦颜,这两个在她的生命中占有特殊地位的人。

    一个是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随着她南征北战,江湖奔波,不离不弃;一个是当她成为了沐清尘,跟着她背井离乡,异国生存,以死相替。

    明月和其他摘星楼的人跟随清尘日久,也知道清尘的心思,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清尘才会得到这些人忠心不渝的追随,所以对于清尘要回凝月京都祭拜叶夕和锦颜的事情,众人没有丝毫反对。

    清尘照例只带了怀瑾和握瑜,还有明日,萧逸身边也只跟着一个赵旭,一行人轻装简从,甚至都没有向楼惜玉告辞,便离开了天星国京城,朝着凝月京都而去。

    众人走的很急,所以赶路也很快,只希望在腊月初八那天,能够到达凝月京都,去叶夕和锦颜的坟前祭拜。

    清尘和萧逸等人前脚刚走,废宅便来了客人,其中两个是楼惜玉和罗依依,说是来感谢清尘在婚宴当日的相助之恩,可是让明月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个,却是消失多日的风晞然。

    从东来客的密室离开之后,风晞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本想尽快将解药交给沐清尘,却临时收到了忘尘谷的飞鸽传书,信上言及他的师傅,那位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隐士高人,江湖人口中的莫前辈,因为年事已高,已行将就木。

    风晞然无父无母,自小跟着师傅长大,一身绝学也来自于莫前辈,这样的时候,他自然是要回去尽孝,可等他办完了莫前辈的丧事,然后回到天星国京城,打算找清尘给她解药的时候,才知道清尘已经离开了天星国,回到了凝月。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是让人知道清尘和萧逸不在南郡边境,反而回到凝月京都,只怕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楼惜玉还是第一次和传说中的武林第一高手这么近距离接触,然而他却毫不隐瞒地说出这番话,只是因为他从风晞然的眼中,看到了他对沐清尘的担心。

    虽然他不知道风晞然和沐清尘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必然联系,但是这个事实却无法否认,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风晞然会对沐清尘不利。

    “楼将军尽管放心,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争还没完,萧逸和清尘也一定会尽快回来,在他们回来之前,还要请楼将军多多费心了。”风晞然说着,“南郡有异姓侯在,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萧凌会在暗中有什么阴谋,如今的天星国京城,除了你我二人,恐怕没有人是萧凌的对手。”

    “风少侠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楼惜玉点点头。

    风晞然和楼惜玉在天星国京郊的废宅达成共识,将现如今清尘面临的局面分析了一番,便各自离去了。

    徐明还带着楼家军滞留在通城,这件事情沐清珏虽然没有再追究,但终归要给个交代,所以楼惜玉打算回禀了父亲之后,便带着罗依依前往通城,与徐明会和,而后和异姓侯南北坚守,以防有变。

    风晞然则是快马加鞭,追着清尘的步伐,朝着凝月国京都而去。因为他很想尽快将芝兰蕊的解药交到清尘的手中,毕竟迟则生变。

    这世上,芝兰蕊的解药只有这一颗,萧逸已经将生还的机会让了出来,如果不能在萧逸出事之前,让清尘服下解药,若是日后清尘得知了萧逸的决定,只怕不会很轻易的吃了这独一无二的解药。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师弟,一个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子。

    说到底,他风晞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自己的喜好和七情六欲,只要对自己心爱的人有好处,他便不会拒绝,所以……对于萧逸的选择,他并没有反对什么。

    凝月国的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寒冷,时隔一年,重回故地,清尘只觉得恍如隔世,如梦幻般迷离。

    她从未想过,自己再次回到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曾经,她带着仇恨归来,发誓要将昔日的仇人一网打尽,所以……顾家,沈家,还有萧凌和沈媛,她一个都没放过,她成功地覆灭了凝月国盘积半年的世家大族,也成功的将萧凌拉下帝位。

    可是,她却并没有从这份仇恨中解脱,反而是陷入了更大的一盘棋局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着她,让她继续向前走着。

    叶夕和锦颜的尸骨被萧逸好好地安葬,之前锦颜被葬在属于清尘的皇陵里,可自从萧逸得知清尘没死之后,便已经找人将锦颜的尸骨迁出,另寻地方安葬了。

    “京城,王都,时隔许久,还是当年的模样。”清尘站在凝月国京城的城门口,抬头向上眺望着,看着巍峨的城墙,颇有些感慨。

    “走吧,我们回家。”萧逸站在清尘的身边,如此说着,然后很自然地牵着清尘的手,走进了这扇城门。

    此时的清尘满心感概,任由萧逸牵着,静静地在街上走着,明日沉默地跟在身后,保护着清尘的安全,怀瑾和握瑜一左一右地在清尘和萧逸两边待命,赵旭牵着马车走在最后。

    一行人走的极慢,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清尘重生归来后,还从未好好看过故国的城池,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次拜祭过了叶夕和锦颜,就要再次离开,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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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坟前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萧逸现如今已经是凝月国的帝王,可是他却并没有把清尘带到凝月皇宫,因为他知道,凝月宫廷那个地方,对清尘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个很好的回忆。

    不管是作为叶倾城还是沐清尘,两次九死一生,龙宸宫的背叛,凤藻宫的绝望,都是在那里,那个华丽的囚笼里。

    清尘站在逸王府的大门前,看着熟悉的“逸王府”三个字,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感动,因为萧逸永远知道她想要什么。

    逸王府是清尘和萧逸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当年的他们,不管是互相怀疑互相防备也好,还是互相帮助互相牵制也罢,都是在这个地方,所以,这里充满了两人十分珍贵的回忆,也是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地方都替代不了的回忆。

    萧逸登基以后,逸王府还是保留着原样,府中的下人除了秦忠和萧凌当初安插在里面的细作以外,全都没有任何变化,都留在逸王府里待命,虽然不是萧逸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但也还算老老实实,并没有出什么状况。

    当初萧逸下这个命令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和清尘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让他们有众多牵扯的宅子。

    “我们进去吧。”萧逸说着,然后和清尘上前去敲了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守门的小厮一见到萧逸,立即惊喜地下跪行礼,口中的称呼却不是当年的王爷,而是如今的皇上。

    清尘在世人眼中早已经死在凤藻宫的那场大火中,所以清尘并未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而是和当初去漠北一样,易容成叶雪的模样,用叶雪的名字,跟着萧逸住进了逸王府。

    再回此地,已经是物是人非。

    连日来的赶路,清尘也感觉到很疲惫,萧逸吩咐下人为清尘准备了热水,洗漱过后,便好好歇着了。

    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熟悉的摆设,露落居里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清尘当初离开时候的模样,让清尘踏入的一瞬间,便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就是在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百般筹谋。

    明日和怀瑾等人对这逸王府也是无比熟悉,从前都是来去自如的地方,所以并没有什么不适,自行找了地方,便也稍作歇息了。

    从天星国京城到凝月京都,本来应该不止这么些天的路程,可是清尘为了能在腊月初八之前回来,硬是日夜兼程,丝毫不知疲惫,终于在叶夕和锦颜的忌日之前,赶回京城。

    众人都是有武功底子的,怀瑾即便不会武功,可也精通养生之道,经过一日的休整,都已经恢复过来,不再疲惫,于是在清尘的要求和萧逸的安排下,准备好祭品,去拜祭叶夕和锦颜。

    腊月初八,小雪。

    凝月国的京城自入冬以后,雪几乎就没有再停过,五天一场大雪,三天一场小雪,始终将整个京城裹在一层银装之中,洁白而耀眼。

    清尘穿着一身素衣,看起来淡雅而沉寂,因为之前落下的病根儿,她有些畏寒,于是怀瑾给她披上了一件雪白的披风,厚厚的风毛挡住了凛冽的寒风,让清尘感觉暖和许多。

    叶夕长眠之地,是萧逸特意派人找的一处风水宝地,后来查明锦颜并非清尘,将她从皇陵里迁出,也被转移到叶夕的旁边,所以如今,叶夕和锦颜的坟墓是挨在一处的。

    所谓的风水宝地,也只是积云寺的后山峦而已,佛家重地,圣洁无比,有神明庇佑,佛光普照,对叶夕和锦颜来说,也算是个好去处。

    更何况,积云寺的住持也和清尘有不小的渊源,当初为了救沈碧宁的母亲,也曾托住持大师代为照顾和隐瞒。

    从逸王府到积云寺,并没有花多长时间,马车疾行,也不过是小半日的功夫便到了。

    “叶夕,锦颜,我来看你们了。”清尘站在两人的坟墓中间,看着修建的十分得体的坟墓,心中一阵悲凉。

    萧逸远远地站在一边,怀瑾、握瑜和明日也都远远地站着,并没有打扰清尘,因为他们知道,清尘一定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或许是曾经杀伐太多,所以上天要将这一切报应在我身边人的身上,先是叶氏一门,后来是你们,以后,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出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对不起。”清尘喃喃自语,诉说着自己的歉意,和心中的不安。

    叶夕为她而死,锦颜替她而死,是她欠她们的,所以这句对不起,是她应该说的。

    四周安静地有些过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去打扰清尘,都只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刺骨的寒风中,带着一丝坚强,却也夹杂着一抹隐忍。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了性命,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我都会找到最终的真相,让你们能够安息。”清尘说着,眼神中闪过一缕寒光。

    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很多事情都还等着她去解决,就像出现在天星国左相府的那些黑袍人,接二连三出现的南疆蛊毒,在天星军营里袭击她的黑衣神秘人……无一不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和南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果能解开这些谜题,那么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会迎难而解。而她,如今在这两个无辜枉死的人面前发誓,她绝对不会姑息幕后推手,也一定会找出真相。

    清尘在心中立下誓言,然后将萧逸为她准备好的祭品十分周到地摆在叶夕和锦颜的坟前,聊表心意,而后又给叶夕和锦颜分别上了三炷香。

    就在清尘全神贯注做这一切的之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来的猝不及防。

    却见那黑影从暗处现身,挥舞着双掌,毫不犹豫地朝着清尘攻去,看那动作,竟是直逼清尘后方死门,似乎有种不将清尘置于死地便不罢休的架势。

    “清尘,小心——”萧逸在那黑衣人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察觉,开口提醒。

    然而,那黑影动作太快,待到他提醒时已然来不及,清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来得及转身,便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笼罩在自己的周围。

    紧接着,便有一具灼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将她推出很远,继而便看到萧逸踉跄几步倒在地上,明日和赵旭也在同一时间欺身而上,与那黑影交起手来。

    “萧逸!”

    这一幕来的那么突然,清尘听见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无限惊恐,从内心深处发出,张了张嘴唇,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怀瑾,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清尘蹲下身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萧逸,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怀瑾也被这样的一幕给惊呆了,直到听见清尘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替萧逸诊脉。

    “皇上受了重伤之后频频妄动真气,体内毒性压不住,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此番替公子挡下这一击,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怀瑾一边诊脉,一边说着,因为被这一幕吓得还心有余悸,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说什么?什么叫强弩之末?什么叫撑不过去?”清尘敏感地抓住怀瑾话里的字眼,冷声问着。

    她从来不知道,萧逸的毒竟然会这么严重,以至于几乎就快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还佯装一切如常。

    更让她心惊的是怀瑾和握瑜,怀瑾说这番话,分明是对萧逸如今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可是她却隐瞒着,什么都不说,而看握瑜的神色,似乎对萧逸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所以她敢断定,不知怀瑾,就连握瑜也是知情的。

    可唯独,就瞒着她一个人。

    怀瑾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取出药丸,喂给萧逸服下,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就像是做了许多次一样。

    看着这一幕,清尘顿时就明白了,怀瑾有一段时间一直跟在萧逸的身边,应该是养成了随身携带萧逸所需药丸的习惯,就像当初跟在她的身边,也随身写到药丸一样。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皇上他不让说。”怀瑾做完了一切之后,这才开口向清尘解释着,面带愧疚,似乎在为瞒着清尘而感到后悔。

    “他现在如何?有没有事?”清尘也不欲和怀瑾纠缠过去的错误,只这样开口问着。

    “我给皇上服用了九香玉露丸,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不过刚才那一掌,让皇上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再加上之前重伤未愈,情况十分凶险,只怕要痊愈,还得好长一段时间。”怀瑾如实回答着。

    “只要还有命在,我一定会让他好起来。”清尘撂下这句话,便只吩咐怀瑾和握瑜好好照顾萧逸,便起身朝着那黑影的方向走去。

    此时,明日和赵旭正与那黑影交手,可他们两人明显不是那人的对手,不过几招功夫,便已经处于下风,而现在,不过是硬撑着而已,为的就是不让这来历不明的人再一次伤害清尘或者萧逸。
正文 第164章 新仇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让开。”

    随着清尘一身冷喝,明日和赵旭也明白清尘是想自己动手,于是很自然地让出一块地方,让清尘和那黑影面对面站着,互相对视。

    即便两人知道清尘的本事,也知道清尘身手不弱,却也没有就这样离开,而是一左一右站在清尘的斜后方,默默地护着清尘,以备不时之需,甚至想着如果那黑影想对清尘不利,两人便能很快的出手相助。

    那黑影没有说话,浑身上下笼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来路,只是当他看见清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便停下了攻势,只默默地看着清尘。

    萧逸还重伤躺在不远处,因为怀瑾的照顾,似乎有慢慢醒过来的迹象,可是清尘没有回头,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黑袍人,心中似乎有了想法。

    “萧凌,你现在除了躲躲藏藏暗箭伤人,还会干别的吗?”清尘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冲着这黑袍人便直接开口叫出了萧凌的名字。

    “这天底下,或许也只有你,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认出我来。”

    黑袍人竟然也没有否认,只是发出桀桀地笑声,听起来十分恐怖,如此说着,然后一把掀开罩在自己头顶的黑色斗篷,露出斗篷下的那张脸。

    正如清尘所料,就是萧凌。

    “萧凌,当年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你自找的。我没对你赶尽杀绝,你却偏偏要几次三番暗算我们,这些新仇旧恨,今日我就跟你一起算清楚!”清尘看着眼前的人,如此说着。

    她的眼神里,再没了曾经的爱慕与留恋,有的只是无尽的仇恨与杀意。

    话音落下,清尘也不再犹豫,脚尖轻点,施展轻功便朝着萧凌攻了过去,手中十指翻飞,夜雨针密密麻麻地便从指间倾泻而出,如同它的名字一样。

    萧凌并没有动,却在夜雨针朝着他包围的那一刻,飞身而起,运足了内力,让那来势汹汹的银针都四散开去,一根根掉落在地上,淹没在四周的泥土里,消失不见。

    清尘见一击不成,又再次出手,从明日的腰间抽出长剑,施展着无影剑法,便和萧凌交起手来。

    萧凌的兵器是一把软剑,犹记得当初她和萧逸成亲当晚,萧凌还用这把软剑伤过萧逸,而那一次,萧逸是为了掩护她。

    两人似乎都不遗余力,好像有种不将对方置于死地便誓不罢休的态势。

    看着眼前这样一幕,任是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两人,就是多年以前携手并肩,创下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和神话的人。

    如今,昔日的情谊早就随着那两杯毒酒和叶氏一族的灭亡而消失殆尽,两人之间只有深仇大恨,再无其他。

    清尘手中的剑变幻无穷,数朵剑花从她的长剑下飘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萧凌攻了过去,她既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萧凌在背后捣鬼,也知道如今的萧凌肯定和神秘的南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么……她就不会再姑息。

    更何况,萧凌刚才还想杀了她,若不是萧逸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她自己。

    思及此,清尘出手再没有半分迟疑,招招凌厉,招招致命,即便怀集早就告诫过她不能透支真气,她也顾不得了,只知道如果这一次不能将萧凌毙于剑下,怕是后患无穷。

    可惜,萧凌又岂是好对付的?他本身便已经是当世之下难得的高手,虽然之前被萧逸废了武功,但是后来得了漠北至宝,不仅打通了经脉,恢复了武功,而且功力也有见长的趋势。

    重生后的清尘体弱多病,功力大打折扣,本就不是萧凌的对手,又何况是功力大增之后的萧凌?虽然清尘占了先机,可女子先天的劣势和自身功力的不足,还是让清尘很快就体力不支,逐渐露出颓势。

    明日和赵旭见状,纷纷一跃而上,一左一右地将萧凌包围起来,试图帮助清尘来对付萧凌,而清尘此时也不再托大,与明日、赵旭配合极为默契,三个人将萧凌围在中间,轮流攻击,一时间萧凌竟也讨不了丝毫便宜。

    清尘一心想拿下萧凌,问清楚最近所有事情的真相,同时也想替萧逸报了这一掌之仇,所以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竟是用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只要能将萧凌制服,她一切都不在乎。

    萧凌见自己被三个人轮流围攻,很久也无法脱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忽然间眼睛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萧逸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便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你再打下去,他可就没命了,若我是你,还不如抓紧时间听完他的遗言。”

    清尘听了萧凌的话,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萧逸的方向,却见萧逸恰好口中溢出一丝鲜血,看起来伤势很严重的样子。

    而就是在清尘愣神的一瞬间,萧凌抓住机会,从三个人的攻势中突围而出,趁着清尘还没回过神,一掌击出,打在清尘的身上。

    萧凌的动作太快,明日和赵旭还来不及阻止,即便有心,但武功差距太大,他们也阻止不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凌伤了萧逸之后,又打伤了清尘。

    随着清尘一口鲜血喷出,萧凌也不再恋战,施展轻功,飞身而出,很快就消失不见,而清尘也踉跄着后退几步,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倒去,幸而明日眼疾手快,接住了清尘倒下的身子,才让清尘勉强借力站稳。

    “公子,你受伤了!”怀瑾将萧逸交给握瑜照顾,起身便朝着清尘走过来,颇为担忧地说着,然后为清尘把脉。

    “我没事,我的伤势我自己心中有数,他怎么样?”清尘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从怀瑾的手里抽出来,看了看萧逸,然后问着。

    “皇上因为还没来得及运功抵挡,再加上内伤未愈,所以这次的伤势比以往更加严重,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也不敢保证。”怀瑾说着,“而且,这一次手上牵动了芝兰蕊毒发,恐怕……很难压制。”

    “不管怎么样,都先把他带回去再说,他如今重伤昏迷,也多是因为我。”清尘说着咬了咬牙,竟有了一些隐隐的泪意。

    清尘从来不是个会用眼泪示弱的人,她身边的人也都知道,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清尘哭,她一向都是那么坚强,运筹帷幄,似乎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何曾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可偏偏是这样的清尘,却让众人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明日和赵旭也不再犹豫,帮忙架着萧逸便往回走,而怀瑾和握瑜扶着清尘,一行人又回到了逸王府。

    清尘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去祭拜叶夕和锦颜而已,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她的弱点竟然暴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仅萧逸了解她,萧凌也了解,知道她一定放不下那两个因她而死的婢女,一定会回来,所以便在两人的坟前守株待兔。

    逸王府虽然空置许久,但因为萧逸之前的吩咐,一些该有的东西还是应有尽有,至少有很多珍贵的药材也在王府的库房里存着,所以怀瑾为两人疗伤时所需的药材也能很快得到。

    因为萧逸的伤势比较重,所以清尘只稍稍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便一直守在萧逸的床前,寸步不离地看着怀瑾给萧逸诊治。

    这个地方,是她和萧逸产生纠结的开始,虽然一开始两人都是存了彼此利用的心思,可是后来,一切都脱离了预期的轨道,然后她和萧逸便不知不觉地越走越近。

    时隔两年,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却没有想到是这种场景,犹记得她第一次看见萧逸展露身手的时候,那样目空一切,将所有的杀手都不放在眼里,一出手便让对方全军覆没,可是那样的霸气和傲然,却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萧逸大可置身事外,做一个闲云野鹤的闲王,不会想着为叶家报仇,为她讨回公道;如果不是她,萧逸不会一次又一次辗转奔波,即便身中剧毒也不好好休息,只是为了让她的路走的更顺畅一些;如果不是她,萧逸也不会被顾延昭这个小人所伤,更不会为了救楼家而耗尽体内真气……

    萧凌,黑袍人,幕后黑手……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有什么样的目的,她都不会放弃,萧逸不会死,她也不会死,她一定会找到最后的真相,解开心中的疑惑。

    “怎么样了?”见怀瑾为萧逸处理完毕,清尘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开口说着。

    “已经稳住了伤势,可是这一次致命的不是伤,而是毒。从前皇上体内的毒素都是靠内力压制,如今几经辗转,皇上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已经压不住芝兰蕊的毒了,除非有解药,否则……等待皇上的,只能是毒发身亡。”怀瑾如实说着。

    尽管萧逸一再告诫她,不准将实情告诉清尘,可是她之前在叶夕的墓前便已经说了一部分,清尘这么聪明,肯定瞒不住,还不如索性大方地全都告诉清尘。
正文 第165章 现生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怀瑾的话,清尘沉默了,她看着床上昏迷着的萧逸,心中一阵刺痛。

    “还有别的办法吗?芝兰蕊的毒,你之前说有解药的,只要集齐了九珠连环、圣池金莲、云间花和火焰草就可以,是不是?我们不是还差一味火焰草吗?正好现在在凝月京城,我这就让赵旭回宫去拿,只要有了火焰草,萧逸的毒就有救了,是不是?”

    忽然间,清尘想起了怀瑾曾经说过的话,眼中燃起希望,看着怀瑾,如此说着,希望得到怀瑾一个肯定的答复。

    “的确是这样……这四种东西炼成的药,也的确能解芝兰蕊的毒,可是……”怀瑾看着清尘,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告诉清尘,其实解药早就炼制好了,火焰草是风晞然亲自从凝月皇宫拿出来的,炼制解药的药炉是萧逸叫人准备的,而这世界上独一无二唯一的一颗解药,却是要留给她沐清尘的。

    “你是不是担心赵旭找不到火焰草?那么我亲自去,定然要将火焰草拿回来。”清尘说道,“萧逸的毒是从小就中下的,在他的体内盘积了二十多年,已经折磨的他痛苦不堪,我不希望他再有什么事。”

    “小姐,其实……”怀瑾咬了咬嘴唇,忽然间下定决心,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清尘。

    可就在她开口说话的一瞬间,握瑜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小姐,风楼主来了,正在逸王府外求见。”

    怀瑾一听是风晞然到来,眸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后沉寂,想到风晞然的来意,只怕也是为了清尘,为了能将解药早日给沐清尘,让沐清尘能够摆脱芝兰蕊的毒,不再受其牵制。

    “风大哥?快进他进来。”清尘听了握瑜的通报,赶紧说着。

    握瑜也不再耽搁,飞奔而出,将风晞然请了进来,也没有丝毫犹豫,便带进了露落居,因为风晞然自己也要求早点见到清尘。

    风晞然来到露落居,看到清尘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又看到躺在床上的萧逸奄奄一息,便立即关切地问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清尘见风晞然不是外人,便也没有隐瞒,于是将今日碰到萧凌,甚至被萧凌偷袭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风晞然,并且提到,萧凌出现的时候,穿着一个黑色的斗篷,那装扮与当初出现在天星国左相府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之前明月已经证实,那些黑袍人和南疆有关系,如今看来,萧凌只怕也和南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就是不知道在南疆,与萧凌接触的人是谁,毕竟南疆十分神秘而且复杂,且几股势力之间互相牵制和倾轧。”末了,清尘还如此说着。

    “清尘,你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就没有必要待在这里了,你先回去休息,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萧逸交给我。我和他修炼的是同门的内功,他的内伤,或许我可以帮得上一点忙。”风晞然对清尘说着,目光从怀瑾身上飘过,然后一脸郑重地看着清尘。

    “这样也未必不是个办法,至少可以延缓皇上毒发的时间。”怀瑾接收到风晞然的目光,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也开口帮腔。

    “小姐,你的伤也很重,守在这里皇上也不会醒来,还会损了自己的身子,我还是伺候你去休息,将这里交给怀瑾姐姐和风楼主吧。”握瑜也接口说着,然后扶着清尘便往外走,去往另一间房间。

    清尘想了想,风晞然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说道:“风大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何须这么客气?我说过,要一直保护你的,这一次没来得及救你,我已经很愧疚了。”风晞然淡淡的笑着,如此说道。

    清尘闻言,心中更是愧疚难安,但此时萧逸的安慰已经超越了一切,所以她没有再跟风晞然客气,只留下怀瑾在一旁照顾帮衬,便将萧逸交给风晞然,而自己在握瑜的照顾下,回房休息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即便她很想陪在萧逸的身边,可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也没那么多时间虚耗着,她必须强迫自己好起来,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着清尘和握瑜离开,风晞然幽幽的叹了口气,转头对怀瑾说道:

    “你过来帮忙吧,我度真气给萧逸,助他压制毒性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清尘,让她以为我只是单纯地在帮萧逸疗伤就好了。”

    “放心吧,风楼主,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怀瑾说着,便走上前去,帮着风晞然给萧逸治疗。

    其实怀瑾有时候是很嫉妒清尘的,因为清尘不仅有了萧逸全身心的爱慕,还有风晞然的默默追随,这个如谪仙般在她心里高不可攀的男子,就在沐清尘的面前,卑微到尘埃里,为了沐清尘,什么都愿意做,包括给自己的情敌疗伤。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着手为萧逸疗伤,风晞然盘腿坐在萧逸的身后,双掌紧贴萧逸的后背,将内力运行一个周天,然后助萧逸治疗内伤,而萧逸似乎也有所感知,吸收到风晞然度过来的真气,便很自觉地运起功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萧逸和风晞然两人的衣衫都已经湿透的时候,风晞然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在此时,萧逸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多谢师兄几次三番出手相助。”萧逸不用回头,也知道坐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于是开口道谢。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她。”风晞然说道,“现在你醒了,有件事情,我觉得也该让你做最后的决定,你好好想想,再告诉我。”

    “不用想了,解药我不会吃,那是留给清尘的。”萧逸很快便明白风晞然说的是什么,于是淡淡摇头。

    “可你要知道,你体内的毒经过二十几年的沉淀,早已今非昔比,况且你如今内力所剩无几,等同于废人,若是没有解药,恐怕命不久矣。”风晞然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然而清尘不同,她中毒时间尚短,又有内力可以压制,完全比你要活得长,说不定怀瑾日后还能想出其他的办法解毒。”

    “可是师兄,你在说这番话之前,想必也一定仔细想过,万一怀瑾没有解毒的方法,而唯一的解药我已经服下,那清尘怎么办?”萧逸不过一个反问,便将风晞然所有的话都推翻。

    他所做的,无非是为了清尘能够快乐幸福而已,如果萧逸不在了,他很难想象清尘会真正的开心快乐起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知道,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再回头了。”风晞然说道。

    “我知道,我也从没想过回头,即便日后我不在了,也还有你,还有楼惜玉可以照顾她帮助她,她是一个人在战斗。”萧逸说道,“可如果她不在了,不只是我,包括你的心里,也会失去那份唯一的寄托。”

    风晞然知道萧逸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叮嘱萧逸好好休息,随即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逸王府里一片沉寂,似乎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而萧逸这个原本应该在皇宫安享尊荣的人,却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命运。

    见风晞然离开,萧逸便也借口自己想一个人好好休息,挥退了怀瑾。等到房间里不再有其他人的时候,萧逸这才眯起眼睛,低低的开口:

    “进来吧。”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赵旭的身影便出现在房间里,站在了萧逸的面前,看着萧逸明明身受重伤却还要强撑着的样子,眼中闪过不忍。

    “主子……”

    “说说,事情查的都怎么样了?”萧逸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问着。

    “正如主子和皇后娘娘所料,一切的事情,都和南疆那边有着密切的联系,只是南疆封闭排外,很难进去打探,如果非要查清楚情况,便只能深入虎穴。”赵旭见萧逸发问,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着。

    “很好,或许……所有的真相,也是该揭开的时候了。”萧逸的眼神飘渺,而后低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的主子只有一个人,她就是沐清尘。”

    “主子……”赵旭惊讶于萧逸忽然间说出这句话,眼中顿时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了,下去吧,让我想一想,这一切到底该怎么办。”萧逸说着,叹了口气,便让赵旭下去了。

    唯一的解药,是唯一的生机,虽然不排除风晞然说的那种可能性,但是他却不容许清尘有半点损伤。他要的是沐清尘百分之百地活着,好好地活着,不管有没有他在,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他只有这个选择,况且也只有他死了,才会让如今的局面更加混乱,降低幕后之人的戒心。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清尘就能查清楚所有的真相,解开最终的谜题。

    想到这里,萧逸的眼神越发坚定,心中主意已定,再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生和死之间让他选择,他当然会选择生。可如果在让他生和让清尘生之间选择,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生还的机会,留给清尘。
正文 第166章 千山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永宁新帝元年腊月十五,凝月的京都再次被纷纷扬扬的白雪笼罩,洒下一片素裹。

    清尘的伤势并不算很重,几日下来,早已经好的差不多,而萧逸在风晞然的帮助下,经过几日的调息,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这日清晨,萧逸一身湛蓝色长袍站在清尘房间门口的时候,清尘也刚刚梳妆完毕。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年终宴一样,只不过那时的他们,还互相防备着,带着刻意,而现在的他们,一举一动都带着默契,丝毫不见当日的疏离。

    “可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萧逸站在门外,向清尘伸出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这么这么好的兴致,忽然要赏雪了呢?你的伤……”清尘很自然地将手放进萧逸的手中,眼中笑容不减,可心中的担心也没少半分。

    “有师兄在,我的伤早已无碍。”萧逸不在意地摇摇头,道,“这么多年,你怕是还未好好看过凝月的雪景,往日只是四处辗转奔波,从未有一刻歇息下来的,今日我们不谈其他,只是赏雪。”

    清尘听着萧逸的话,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萧逸深知她的内心,她的过去,不管是从前的叶倾城,还是重生后的沐清尘,都是一刻不停歇地忙碌着,为萧凌,为叶家,为复仇……她梦想中那种抚琴听风、倚楼听雨的日子,从未有过。

    只出了从前和萧逸一起去放风筝的那一次,如今想想,似乎很多的心愿,都是萧逸帮她实现的,而曾经她深爱的萧凌,竟未替她做过任何事。

    见清尘答应,萧逸便不再耽搁,让赵旭准备好马车,又派人去京郊湖心亭准备,带好御寒的披风,也带上怀瑾和握瑜这两个丫头,一行人便朝着京郊而去。

    马车从逸王府的门口出发,迎着风雪,缓缓离开,而风晞然就站在逸王府的大门口,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的身影,心中划过无奈的叹息。

    若是清尘知晓了一切,这天下,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子……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遵守他和萧逸之间的诺言,瞒着清尘,直到事情尘埃落定,虽然这样做,有可能会让清尘恨他。

    逸王府的马车在湖边停下,萧逸先行一步下了马车,将清尘从马车里面扶下来,小心翼翼地,似乎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清尘也没有反对,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尖锐,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冷意,她不再是那个面对敌人冷静理智的沐清尘,而仅仅是萧逸的妻子,她愿意将所有的温柔,都给眼前这个男子。

    两人相携着走向那已经被积雪铺满的小桥,朝着湖心亭而去,怀瑾和握瑜紧随其后,贴身伺候,赵旭和明日在最后保护,以防有变。

    六个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气度,在这漫天飘飞的雪花中,宛若天人。也幸亏这样的天气,出门的人实在很少,否则清尘和萧逸,大概要被人围观了。

    萧逸一手拿着伞,遮挡着雪花,一手拥着清尘,两人好似脱离凡尘的神仙眷侣,琴瑟和谐,鹣鲽情深,不经意的对视,或者不经心的笑容,就能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

    亭中早已经备好了炭火和暖炉,桌上的小炉上还噗噜噜地煮着水,亭中央的石桌上摆好了棋盘,上面已有白子黑子,竟是一副珍珑棋局。

    “今日你真是好雅兴,又是茶又是棋,优哉游哉。”清尘的目光从亭中扫过,看着萧逸准备好的一切,不由笑道。

    “此生能陪你肆无忌惮地放松一次,于愿足矣。”萧逸闻言,如此说着。

    清尘心中一窒,似乎觉得萧逸话里有某种不同寻常的讯息一闪而过,可随即又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打消。

    其实,萧逸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和她一起,抛开凡尘俗世,享受片刻宁静而已吧。清尘心中想着,随即脸上又扬起笑容,和萧逸一起,走到亭中的桌子边,对面而坐。

    怀瑾和握瑜很自然地走向烹茶之处,两人看着炉火,感受着壶中冒出的热气,沉默不语。而赵旭和明日则很尽责地分别站在萧逸和清尘的身后,看着两人在棋盘上厮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就连周围飞扬的雪花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亭外盘旋片刻便飞向别处,不去打扰正在下棋的两人。只有茶壶中传出噗噜噜的响声,昭示着这亭中的一缕生机。

    明日和赵旭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非同寻常的信息,似遗憾,似无奈,就连平日里活泼的握瑜,也沉默了不少,只看着自己的姐姐,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眼中似有隐隐的泪光闪现。

    怀瑾瞪了握瑜一眼,似有警告的意味,让她不要在清尘面前露出任何端倪,幸而清尘此刻沉浸在与萧逸的厮杀之中,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并没有看到握瑜脸上的不对劲。

    而萧逸,坐在清尘的对面,目光紧紧地锁住清尘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清逸出尘,清欠从容,只是在下棋的时候,多了一些认真和思考。

    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看着她,记住她……

    其他人的神情,他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的清尘这么聪明,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啪——

    “你输了。”随着白子在棋盘上落下的一声轻响,清尘淡然而略带着一些小得意的声音传来,将萧逸从沉思中拉回来。

    萧逸低头看向棋盘,才发现他所执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包围,四面楚歌,毫无生路,就连唯一的出路,逃出去以后,也是杀机重重。

    黑子,败局已定,必死无疑,就如同现在他。

    “是啊,我输了,许久不曾切磋,清尘的棋艺又见长了。”萧逸说着,转头看向怀瑾,“水煮好了,怀瑾,上茶。”

    怀瑾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很快上了茶,然后恭敬地退下,让萧逸和清尘安静地独处,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萧逸的时间不多了,内力已耗尽,体内的毒再也压制不住,唯一的解药他要留给清尘,所以,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

    可惜这一切,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清尘不知道。

    因为清尘信任怀瑾,所以怀瑾说萧逸没事,她便以为萧逸没事。清尘信任风晞然,所以风晞然说萧逸内伤已经痊愈,她便以为萧逸的内伤已经痊愈。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在帮着萧逸,对她撒下一个美丽却残忍的谎言。

    “萧逸,今天的你,好奇怪……”清尘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待茶稍微凉了些许,才轻轻呷了一口,看着萧逸,说道。

    萧逸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正常,没有让清尘看出任何端倪,而后开口:“哪里奇怪了?是多生出了几个眉眼,还是多长了几条手臂?”

    说罢,还自顾自地笑着,如同当年两人的初遇,被迫捆绑在逸王府,他装作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模一样。

    看着这样的萧逸,清尘这才放下心来,会插科打诨的萧逸,才是真实的萧逸。

    “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放松过。萧逸,谢谢你。”清尘看着萧逸,真诚地道谢。

    她感谢萧逸,却更感激命运,虽然她不知道为何世界上会有借尸还魂这种事,可她仍然感激上苍,让她转世托生在沐清尘的身上,重新遇见萧逸,认识萧逸,爱上萧逸。

    他不像萧凌那样野心勃勃,因为他为了她可以把万里山河拱手相让;他不像萧凌那样心狠手辣,因为他为了救敌国的将领也可以不计代价;他不像萧凌那样冷心冷情,因为他愿意陪着她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若真的要谢我,就答应我三件事。”萧逸忽然心中一动,如此开口。

    “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么?”清尘摇头说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也对。”萧逸点点头,便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放到清尘的手中,开口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吃下这粒药丸,它是师兄千辛万苦为你找来的,可以改善体质,治疗内伤,正是你需要的。”

    “可你的内伤比我更重,这药丸,不应该是你服用么?”清尘疑惑地看着手中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药丸,问着。

    “这药丸是针对你畏寒的体质制成的,并不适合我。”萧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是说着,再次开口,“我知道,自萧凌骗你饮下那两杯毒酒开始,你便对任何人都有了戒心,这药丸来历不明,你不肯吃也是正常的……”

    萧逸一边说着,脸上竟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似乎在为清尘不信任他而感到失落。

    “不管别人怎样,至少对你和风大哥,我是绝对信任的。”清尘说道,“既然这药丸是风大哥特意为我寻来的,那我也不能辜负他一番好意,我吃了便是。”

    看见萧逸脸上落寞的神色,清尘急急地解释着,然后将手中的药丸迅速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见清尘吞下药丸,萧逸的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可就因为这样,身边站着的赵旭等人,心却揪了起来……
正文 第167章 答应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雪依旧纷飞,亭中炭火烧地也旺,只偶尔有凉风吹进来,带着一丝丝寒意。

    在清尘看不见的地方,握瑜紧紧地抓着怀瑾的手,咬着嘴唇,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如果不是萧逸和怀瑾的轮流告诫,她早就把事情向清尘和盘托出。

    “你说的三件事,我已经做了一件,剩下的事情呢?该不会……也是吃什么东西吧?”清尘看着萧逸,继续问着。

    “那倒不是。”萧逸摇了摇头,说道,“第二件事,是我想听你弹琴。因为……往日只见你的舞姿,却从未听你弹过琴,今日趁着雪景,不如好好弹一曲?”

    “这有何难?”清尘笑着,然后说道,“只可惜现在无琴,恐怕只能等回去以后了。”

    “无妨。”萧逸说道,“赵旭,去把那架琴拿来。”

    赵旭领命而去,施展轻功,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却见赵旭手中抱着琴,又出现在清尘的眼前。

    怀瑾和握瑜很自然地收了桌上的棋盘,让赵旭把琴放在桌上,揭开覆盖在琴上面的布,一架古老却保存完好的琴便出现在清尘的眼前。

    “是月牙琴。”清尘看着眼前明显不俗的名琴,眼中透着惊喜,“昔年只听说月牙琴现世,却被一个神秘人以高价埋下,从此不知所踪,却没想到失传已久的月牙琴竟然会在你的手中。”

    “当年那个神秘人就是我,买下月牙琴,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可惜……还没来得及,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如今能再送到你手中,也算不辜负我一番心思。”萧逸解释着。

    “这双手,从来都是拿剑杀人,何曾有过拨弄琴弦的悠然?萧逸,你给我的不只是这架月牙琴,还有一种曾经我求而不得的安宁。”清尘低头说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到了昔年跟随萧凌在战场上厮杀的日子。

    她杀人无数,不过都是为了帮助萧凌夺得帝位,所以她放弃了自己最想过的生活,放弃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恬静和悠然。可如今,重生一世,萧逸竟然将她心中所想,慢慢实现。

    思及此,清尘不再犹豫,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抚弄着琴弦,片刻之后,清灵动听的琴音从她的指间倾泻而出,潺潺如流水,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清尘的琴音与舞姿一样,醉人心魂,让人一听,便如同坠入仙境,沦陷其中,忘却烦恼和忧愁,只想在这琴音中沉沦。

    看着眼前纷飞的雪,想到如今这一切都是萧逸为她带来的,心中便涌起一丝柔软。

    琴音瞬间变了音符,十指在琴弦上翻飞,朱唇轻启,一曲清歌随着悠扬的琴声飘飞而出,落在萧逸的耳中,他知道,那是清尘唱给他的。

    属于他的,独一无二,因为昔日的叶倾城,并没有为萧凌唱过歌。

    应裁此歌半阙,煮酒以伴白雪。

    谢君曾共霜雪,不辞生死长约。

    应有清笛吹夜,此五音当凛冽。

    一杯当敬明月,照此后影孤绝。

    ……

    十分应景的一首歌,从清尘清丽的嗓音中飘出,撼动着每个人的心。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没有萧逸身上的毒,如果两人不是要经历接下来的生离死别,或许……一切就完美了。

    就连躲在暗处的风晞然,心也在隐隐地痛着,萧逸和沐清尘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难道就要戛然而止了吗?清尘还未享受过一天安宁的日子,若是以后的岁月里,没有萧逸的陪伴,清尘的漫漫生命,又该如何?

    “清尘,答应我第三件事,便是……好好活着……”

    萧逸站在清尘的背后,看着柔顺的发丝很自然地在清尘身后垂下,心中的柔情一闪而过,落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的口中,吐出这样一句话,当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清尘心中忽然闪过某种不好的预感,歌声消弭,琴音停止,蓦然转身,却正好看见萧逸缓缓倒下的身体,和胸前那妖娆夺目的血色。

    霎时间,清尘脸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脚步也像灌了铅一样,怎样都迈不出去。

    “主子……”

    赵旭眼疾手快地扶住即将倒在地上的萧逸,颤抖着双手,脸上满是隐忍,就连明日,也为此动容,因为他跟随在清尘身边这么长时间,看着萧逸和清尘之间从疏离到默契,看着萧逸从那个世无其二的俊美男子,走到今日这一步……

    如果到了此刻,清尘还看不明白这一切,那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原来,萧逸的内伤一直没有好,他身上的毒越来越猖獗,直到再也压不住,就算有风晞然,也阻挡不了这二十几年的毒素在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为什么要骗我呢?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良久之后,清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萧逸的身边,低声说着。

    “楼主……”明日的眼中尽是担心,想说什么,却发现无法开口。

    “你们都知道是不是?赵旭知道,怀瑾知道,你知道,甚至连握瑜都知道!可你们都瞒着我,和他一起瞒着我!我信你们,我信他,所以我以为他真的没事,可是你们……却联合起来骗了我……”清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语无伦次地说出这几句话。

    “楼主,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皇上这样请求,我们不得不答应。”怀瑾深吸一口气,走到清尘的身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道,“他那样骄傲的人,却在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人面前低头请求,我们又怎么忍心不答应?”

    “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还有没有救?”清尘看着陷入昏迷的萧逸,开口问着。

    “我没有办法,但说不定师傅有,可师傅如今还在天星国的京城,就算把皇上送过去,也不知道……”怀瑾说道,“皇上的内力已所剩无几,加上之前被萧凌偷袭,受了重伤,体内的毒再也压不住,如果要保命,除非现在立刻解毒。”

    “那就解毒!我记得咱们已经集齐了三味药材,就差火焰草,我现在就去宫里拿火焰草,你马上炼制解药,让他服下,不管如何,先保住性命再说。”清尘说着,将萧逸交给赵旭和明日照顾,便起身就要朝着宫里走。

    “来不及了!”怀瑾站在清尘的身后,第一次用这样大的声音对清尘说话,“楼主……这世上唯一的解药,已经用在了你的身上,就在刚刚……”

    闻言,清尘蓦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怀瑾,脑海中的画面铺天盖地,霎时间,一片空白。

    那颗药丸,据说是针对她畏寒的体质,特意制作出来治疗内伤的药丸,却原来是芝兰蕊唯一的解药。

    早在一年前的皇城夜,她因为萧凌的设计,服下了芝兰蕊,也就是喝下了他的解药,没想到时隔一年,她再一次吃了唯一的解药,断了他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清尘心中难以置信,从未失态过的她,竟然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喉咙,不停地扣着,却是希望能将刚才吃下的药丸吐出来,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好过现在让萧逸生死不明。

    “清尘!够了……那药丸入口即化,此刻早已经融入你的血液,根本不可能再吐出来,不要再这样了!”忽然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拥住已经失常的清尘,强迫她冷静下来。

    “你也知道?你居然也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清尘看着来人,熟悉的白衣刺痛了她的眼,她挣扎着,在风晞然的怀里嘶吼着。

    “这是他的选择,别忘了你答应他的第三件事,好好活着!”风晞然压不住已经濒临崩溃的清尘,便只能搬出萧逸的话来让她冷静。

    果然,听着风晞然这句话,清尘逐渐冷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只是从风晞然的怀中挣脱,再一次跪在萧逸的身边,喃喃开口:

    “什么三件事,都是你故意安排好的,是不是?你骗我吃下解药,让我好好活着……可如果这一切都要用你的生命做代价,我宁愿不要!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你怎么就忍心这样舍下我?”

    一旁的握瑜早已经泣不成声,这场用萧逸的生命换来的安排,她从头看到尾,看着萧逸忍着身体的不适,陪清尘湖心亭赏雪,看着清尘一步步按照萧逸的设计走来,最终服下解药,答应他好好活着……

    同时,她也看着清尘从最开始的期待走向崩溃,看着这一切走向无法预知的结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清尘,萧逸还没死,只是昏迷,我们把他送到天星国南空神医那里,说不定会有救。”风晞然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强起来,这天下乱世还未结束,萧凌还会有所动作,神秘黑衣人的来历没有查清楚,赵姑娘也还没找到,异姓侯府和楼将军府那两个中了睡蛊的丫头还没醒来……你难道要放过真正的幕后凶手吗?”

    “真正的幕后凶手?”清尘的表情似乎有一点怔忡。

    “是,你想想看,萧凌凭什么能在凝月、天星和漠北来去自如?他一个人,又有什么能力让我们这么多人都手忙脚乱措手不及?沐清珏凭什么敢对楼家动手?如今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南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所有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清尘……萧逸已经选择了这条路,而你,不能再有任何事。”

    风晞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但在此时,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沐清尘的心里。
正文 第168章 再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昏迷着,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等着清尘做决定。

    不得不说,风晞然的建议是最中肯的,将萧逸交给南空神医想办法,毕竟南空神医是怀瑾的师傅,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至于清尘,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消沉下去,也不是陪在萧逸的身边等他好起来,而是主动出击,因为她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很多事情,看似来的突然,但其实都不是无迹可寻,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主导者一切。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

    顺着风晞然的话,清尘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在天星军营里,那个夜闯她帐中的黑衣神秘客,这句话,无疑透露着巨大的信息,不管她做什么,对方要的,就只是天下大乱。

    “清尘,你在说什么?”风晞然并不知道有黑衣神秘客的事情,他听到清尘口中的低喃,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抹骇然。

    “没什么,你说得对,这一切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推手在主导这一切,我要将他查出来,解开这一切真相,为萧逸报仇。如果……他真的去了,我必让整个天下,为他陪葬。”清尘说着,眼中透出无限杀机。

    沐清尘果然不愧是沐清尘,不过是片刻功夫,便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将悲伤的情绪收敛,掩去所有的表情,又恢复成当初那个清浅从容的沐清尘,仿佛任何事都不为所动。

    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沐清尘向来言出必行,没有人会小看眼前这个女子,也没有人会觉得她的话是在开玩笑。

    风晞然听着清尘的话,似乎困扰他多年的疑惑在顷刻间解开,他终于明白,为何清尘会在重生以后选择萧逸,而不是他。

    因为沐清尘和萧逸,是一类人。

    他们爱了,就会毫无保留,倾心相许;爱的深刻,恨的决绝。就像当初听闻叶倾城的死讯,激起了萧逸回国夺位的心思,得到凝月,却只为颠覆江山为叶倾城作祭。而如今,同样的话从清尘口中再次听到,如果萧逸有任何事,她必毁了整个天下,为他陪葬。

    如果换做是他,他做不到。他跟着师傅长大,出身江湖,与萧逸和清尘本就不同,更何况,他崇尚的是侠之大者,他可以为清尘豁出自己的命,可若要让他为了清尘祸乱天下苍生,他做不到。

    没想到,困扰他多年的谜题,竟然在萧逸濒临死亡的时候才解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

    “现在……你要如何?”风晞然还是开口问着。

    “先回逸王府,稍后再说。”清尘说着,便让赵旭和明日扶着萧逸,朝着外面走去,怀瑾和握瑜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悲怆,很不是滋味。

    此时的清尘,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冷意,比起这漫天飞雪有过之而无不及,怀瑾知道她心中悲痛,可就是这样佯装坚强的沐清尘,却更是倔强的让人心疼。

    一行人是高高兴兴出门的,可是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却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失落,有悲伤,有无奈,也有面无表情的沐清尘。

    萧逸又一次被送到房间,这一次,清尘没有让怀瑾她们照顾,而是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关上了房门,自己一个人守在萧逸的身边,守了一整夜。

    当第二日一早,雪后初霁的时候,清尘才将房门打开,从里面走了出来。

    “楼主……”

    “皇后娘娘……”

    摘星楼众人和赵旭一同开口,看着清尘,脸上充满了期待。

    “他如今昏迷不醒,就这样上路,难免有些不方便,我想了一整夜,还是将他留在凝月国,毕竟这里是他的国土,在皇宫里守卫森严,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清尘说道,“赵旭和明日守在这里,贴身保护,怀瑾留下,在南空前辈过来之前,我要他平安无事。”

    “这样也是个办法,为了防止萧凌再有什么动作,我也留下来。”风晞然点点头,说道,“那你呢?清尘,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是。”清尘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不能再让人牵着鼻子走,我要主动出击,找到幕后的真相,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所以,你是想……”某种念头从风晞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却有些难以置信。

    “我要去南疆。”清尘坚定不移地说出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楼主!”握瑜第一个开口,“南疆情况不明,凶险异常,夜殇和罗小侯爷他们到现在也没传出消息,若是就这样去……”

    “就是,楼主……”怀瑾也还要开口,却被清尘打断。

    “谁都不必劝我了,我主意已定。”清尘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和南疆有关系,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南疆找答案?更何况,我也听说南疆有一种蛊虫,能够将人体内的毒液都吸出来,这也不失为一个解毒的好办法,如果我能找到这种蛊虫,那么萧逸身上的毒,不就有救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众人竟然无法反驳,因为清尘说的句句在理,不管是背后的真相,还是为萧逸解毒的方法,可能真的只有到了南疆,才有机会。

    “可是楼主,你把明日和怀瑾都留在这里,那你要带着谁呢?夜殇不在,副楼主也不在,我没有怀瑾姐姐的医术,也没有明日护法武功高强,我怕自己不能保护你。”握瑜有些担心地说着。

    “不必担心,南疆在传闻之中虽然十分凶险,但对我们来说,目前还构不成威胁,别忘了,当初我们和南疆的六皇女聂心瑶,还有一些交情。”清尘说着,嘴角又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众人对清尘十分了解,当清尘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就代表她心中已经有了某种主意。看着清尘逐渐恢复,众人的心也稍稍安了一些,只要她不再沉浸在萧逸命悬一线的事情中,清尘就还是原来的清尘,一样智计无双,一样聪明绝顶。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只能说一切保重。”风晞然看着清尘,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未来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于是只能给予祝福。

    “我会的,风大哥,萧逸……就拜托你了,不管如何,要等我回来。”清尘将萧逸托付给风晞然,眼神中带着恳求和郑重,因为她不知道除了风晞然,还有谁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保萧逸的安全。

    “放心吧,我会尽我全力。”风晞然点点头。

    清尘知道风晞然向来言出必行,有了他的承诺,她也能放心地去南疆,于是她转头对握瑜说道:

    “握瑜,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

    “是,楼主。”握瑜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众人知道无法阻止清尘,但是却也为清尘的决定所担心,往日她出门的时候,身边必定跟着怀瑾医术高明,握瑜负责往来消息的传递,还有明日可贴身保护她的安全,可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只有握瑜,因为她将所有的人都留给了萧逸。

    清尘和众人一起,拿着萧逸的腰牌,与赵旭、明日和风晞然,将萧逸送进了皇宫。因为对他们来说,此时的皇宫才算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便萧凌对那个皇宫格外熟悉,可他也不会贸然闯入,因为他如今是凝月的通缉犯,在萧逸没有撤销通缉令之前,不管谁见到他,都是杀无赦。

    在皇宫里陪了萧逸一日一夜,看着熟悉的龙宸宫,当初承载了她无数期盼却也有无数仇恨的地方,她心中一阵怅然。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终究都与这所凝月宫廷无缘。

    前后两任皇后,可以皇后之尊,待在这宫里的时候,却只有三日,最初的那三日,也是最煎熬的那三日。

    天渐渐亮了,清尘的情绪早已经恢复到波澜不惊的地步,平静地接受萧逸因为毒发而陷入昏迷的事实,即便怀瑾说的隐晦,可她也清楚,如果找不到确切解毒的办法,即便南空神医来了,也只是稍稍拖延萧逸死亡的时间而已。

    清尘手中提着简单的行礼,带着怀瑾,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就这么出了凝月宫廷,朝着南疆而去,去解开这一切的生死谜题,寻找最终的真相。

    未来不可知,同样的,也没有人知道,清尘这一离开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清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预料到未来事情的发展,或许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毕竟,她和萧逸从来都是聚少离多,在这碌碌尘寰里,好不容易团聚,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离。

    而如今这一别,却是永远……

    《天星史志》记载:承安四年腊月二十,天星国星象发生异变,帝星腾升闪耀,隐隐有称霸中原之兆。而与此同时,永宁新帝萧逸遭遇刺客陷入昏迷,凝月岌岌可危;内乱初定的漠北再次蠢蠢欲动,新汗王万俟俊意图撕毁当初与天星、凝月两国的协议,再次染指中原;南疆依旧沉默,可却也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
正文 第001章 传噩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风凛冽。

    纷纷扬扬的雪花四处飘飞盘旋,却转瞬消失不见。

    从凝月国京都出来的时候,天地间还是一片银装素裹,越往南走,满目白色逐渐被深深浅浅的其他颜色所取代。

    清尘只带着握瑜一个人,再一次与萧逸分离,与那个他所停留的地方,背道而驰。

    “公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息吧。”握瑜一身男装,手握长剑坐在马上,看着身边同样装扮的清尘,如此说着。

    离开凝月京都逸王府,清尘便又恢复了男子的打扮,虽然易了容,但清俊的容颜如同往日一样闪耀着夺目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翻过这座山就是南郡了,我们连夜赶路,等到了南郡之后再好好休息。”清尘说着,动作不停,一挥马鞭,马儿便又撒着欢儿朝着前方跑去。

    握瑜无法,只得跟上。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地疾行,终是在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的时候,到达南郡。没有惊动任何人,无论是异姓侯还是赵云,都不知道两人的到来,于是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歇息过后,便备足了干粮,继续赶路。

    “公子,我们是直接去南疆吗?”握瑜策马紧跟在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不,我们先去天星国京城。”清尘说道,“如今我身边只跟了一个你,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行,所以我得先去见明月一面,她是联系凝月、天星和南疆的枢纽,很多事情,都必须通过她才能知晓。”

    握瑜点点头,便再也没说什么,和清尘一起继续赶路,朝着天星国京城而去。

    天星国的京城,没有丝毫变化,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大概是年终将近,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这样的笑容,却和清尘没有半点关系,热闹是别人的,她所拥有的,只是对远方夫君的担心,和查出这件事情背后真相的热切。

    “咱们摘星楼几经辗转,终于算是在这里扎根,虽然这只是一间废宅,但也算是咱们安身立命之处,如今好歹也快要过年了,咱们要不要也出去买点礼炮,图个喜庆?”

    清尘刚走进院子,便听到明月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和热闹,在这个异国他乡里,也算是个安慰。

    “当然要,你们跟着我辗转颠簸,放弃凝月京都经营了二十年的安逸,来到这异国他乡,若是连过年这点自由都要剥夺,那还有什么意思?”清尘说着,不慌不忙地走进去,然后面对大家,微笑着。

    “楼主!”

    “公子!”

    听见清尘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清尘踏着步伐走进来,众人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向清尘打招呼。

    “公子,你怎么来了?”明月朝着清尘迎上去,问着。

    “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和你们一起过完了这个年,我便要离开这里。”清尘回答着。

    摘星楼的兄弟们已经为了她离开故土,背井离乡,她不可能连这点最后的快乐也要剥夺,尽管萧逸如今昏迷在床,生死不知,尽管她的心还高高悬着,但是她不能让摘星楼的所有兄弟都跟着她一起悲悲戚戚。

    所以,尽管她很着急,可是她也要留在这里,与众位兄弟一起过完这个年。

    “这么些年,公子还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过年,只可惜,风楼主和副楼主不在,夜堂主、明日护法和南空前辈也不在……”人群中有人说着。

    清尘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歉意,的确,这么多年,第一次和摘星楼的兄弟们过年,却少了这么多人,而这些人,都是因为她,被派到各地办事。

    “好了,高高兴兴的日子,就不说这个了,你们赶紧派人去买一些年货,公子来了,可得再热闹些才是。”明月说着,然后转身走到清尘的身边,再次开口,“不知公子,过完年以后,要去哪里?”

    “南疆。”清尘也不瞒着,因为她去南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明月从中周旋,所以她据实以告。

    “公子要去南疆?可那个地方……”明月闻言,脸色瞬间变了,眼中也迅速聚起浓厚的担忧。

    “不必多言了,我主意已决,如今是来通知你们,而不是和你们商量。”清尘说道,“好了,明月,快去准备过年的事情,这一次去南疆,凶多吉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你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到我了。”

    明月还欲说什么,但被清尘的目光制止,于是叹了口气,转身和其他人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

    天星国对农历年看的很重,所以整个京城弥漫着过节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开心。摘星楼的人也一样很开心,只是除了明月,因为从始至终,当她知道清尘接下来会去南疆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

    同样担心的还有握瑜,她本来是活泼好动之人,可是跟在清尘身边这么久,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她陪在清尘的身边,看着清尘一步步走上复仇的道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走到如今的局面。

    就像是一头困兽,被困在山谷里,不知道出路,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而清尘,如今就是这头困兽,她的希望,在南疆。不管是这一切事情的真相,还是萧逸的解药。

    时间悄然流逝,承安四年的年终宴,就在和摘星楼众人的团聚中一晃而过,当大年初一的早上,明月收到凝月京都来的消息的时候,清尘正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

    “公子,出事了——”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让清尘没来由地心里一惊。

    “什么事?”清尘的声音略有些冰冷,可如果仔细听,却还能听出语气中的一丝颤抖。

    这些年,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也陆陆续续连累了身边的人,她真的不想再听到“出事了”三个字,因为每当这样的时候,就预示着有什么事情,是她鞭长莫及的。

    “明日从凝月京都传来的信。”明月将手中的纸条双手奉上,看着清尘,一颗心紧紧揪着,她不知道清尘看到信上的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清尘从明月手中接过纸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上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紧缩,不由自主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地捏在手心里,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昭示着她此刻的心绪。

    “好!很好!沐清珏,既然你非要和我作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清尘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可她的表情却充满了狰狞,尤其是在提到沐清珏的名字时,有种将他碎尸万段的错觉。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握瑜站在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不必多问,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已经和沐清珏撕破了脸,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清尘说着,然后又在明月的耳边低语一番,吩咐着。

    明月略有些诧异地点点头,虽然有些不解,可还是按照清尘的吩咐去做了,因为她知道,清尘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那么公子,我们今天不走了是吗?”握瑜问着。

    “行程推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沐清珏不想当这个皇帝,那么我就成全他。”清尘说着,“上一次楼家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这一次,他居然敢打萧逸的主意,那么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握瑜从清尘的话里似乎窥见了什么端倪,正好此时,清尘的手一松,那张被她揉烂的纸条便掉在地上,握瑜捡起来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胸腔起伏,目瞪口呆。

    信是明日送来的,上面说明了凝月国京都现在的情况,当清尘和风晞然将萧逸送进皇宫后,没过几天,凝月皇宫便出了刺客。

    这刺客不是别人,正是萧凌和顾延昭,还有沐清珏身边的贴身护卫天权,也就是曾经陪着清尘去焱城的高手,另外,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凭着风晞然的身手,竟然也只能和那个黑衣人打成平手,两人从龙宸宫门口一直打到皇城外围,引开了武林第一高手,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天权和顾延昭分别对付明日和赵旭,剩下萧凌面对皇宫的一些护卫,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将萧逸从龙宸宫带走。

    当风晞然摆脱那黑衣人的纠缠,回到龙宸宫的时候,才发现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就只是为了帮助萧凌带走萧逸而已,他们的根本目标,就是萧逸。

    风晞然凭着在江湖多年的历练,好不容易找到方向,追了出去,却又被那个黑衣人拦截,按照风晞然所说,那黑衣人的武功竟然在他之上,说不定,和当时在天星**营袭击沐清尘的,是一个人。

    如果没有天权的参与,也许萧凌没有那么容易带走萧逸,因为明日和赵旭好歹也能抵挡顾延昭一阵子,说不定可以支撑到风晞然回来,可是沐清珏却派人掺和了这件事,既然沐清珏不想安稳地当这个皇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正文 第002章 闯皇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五年正月初一,天朗气清,乃是这个冬日以来的第一个好天气,似乎昭示着所有的灾难都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属于天星国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清尘并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明月和握瑜,三人毫不犹豫地便去了天星国的皇宫。

    因为清尘手中有沐清珏曾经赐予的令牌,所以皇城的守卫虽然不明白三人的身份,可还是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擅闯皇宫所谓何事?”御林军统领拦在清尘等人的面前,开口说着。

    “看清楚了,这是沐清珏亲自赐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还不闪开?”清尘眼中闪着怒火,只如此说了一句,便什么也不顾地朝着里面走去。

    御林军统领见到令牌,一时间没了主意,他当差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见眼前的人,实在记不清楚皇上什么时候将令牌赐给了眼前之人,可若是就此阻拦,耽误了皇上的大事,他又担待不起。

    就在御林军统领迟疑的一瞬间,清尘便已经快速走了进去。她曾经在这个天星国皇宫生活过一段日子,即便那个时候被关在清漪苑里,但对天星国宫廷的布局还是了如指掌,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沐清珏的所在之处。

    不得不说,沐清珏如果耳根子没那么软,容易被人左右的话,他倒也算是个好皇帝,勤政爱民,至少在这大年初一的上午,沐清珏还是呆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砰——

    御书房的门口发出一声脆响,却是清尘一掌劈开了御书房的大门,然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什么人!”沐清珏闻声抬头,看着门外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似乎有点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容。

    “除了我,还会有谁能这样正大光明地闯进你的御书房?”清尘的语气里尽是讽刺,运足了内力,将手中的令牌掷出,咣当一声落在沐清珏面前的案几上。

    沐清珏看到令牌,心中便知来人是谁,而与此同时,清尘也缓缓地走进,来到他的面前,冷眼看着他。

    “叶倾城!”几乎是从口中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沐清珏盯着来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既爱又恨,却也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恐惧。

    “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送给我的这份大礼?”清尘眼中寒光乍现,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迅速出手,掐住了沐清珏的脖子。

    “你……你做什么?这里可是天星国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沐清珏被制住,却依旧嘴硬,威胁着沐清尘。

    “你错了,我今日来并不是要撒野,而是来取你性命!”清尘说着,手中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本来想以妹妹的身份助你征战天下,统一中原,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放弃了这个机会,先是对付楼家,现在连萧逸也敢动,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沐清珏看着沐清尘狰狞的表情,一时间倒是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被萧凌鼓动对楼家动手开始,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更何况,萧凌现在还掌握着他的命脉,在他的身上下了蛊毒,如果他不按照萧凌的吩咐去做,那么他很有可能毒发身亡。

    可是他身为一个帝王,又怎么能时时刻刻将自己身上存在的弱点暴露于人前?又怎么好意思在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是技不如人,被人下了蛊毒,所以才不得不受制于人?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落到今日这般下场,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没有派天权出去,与萧凌沆瀣一气,我会看在往日叫过你几声皇兄的份上放过你,可是现在,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再原谅你!”清尘说着,下手也毫不留情。

    只听见御书房里传来几处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而来的便是沐清珏凄厉的惨叫,门外的御林军刚刚到了御书房的门口,便听到了这惨绝人寰的叫声。

    “来人呐——护驾——”御林军统领如此说着,然后带着人便冲了进来,看着清尘和沐清珏,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天权原本是贴身保护沐清珏安全的,可是如今天权被沐清珏派出去了,所以沐清珏身边一个可靠的高手都没有,遇到沐清尘这样的人,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而让御林军统领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是跟在清尘的身后从皇城外围到御书房的,只是清尘的步伐比他快,所以他来晚了一步,而就是他来晚的这短短时间内,他们的皇上沐清珏,便已经被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折断了手脚,形同残废一样地瘫软在龙椅上。

    “都别靠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清尘的目光从眼前那些御林军的脸上扫过,带着杀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清尘一贯的宗旨,可是谁要是伤害了她在乎的人,那么就别她不客气,一定会叫那人十倍百倍的偿还。

    更何况,萧逸如今是她深爱的人,本就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受伤,甚至连唯一的解药也让她服下,只是让她能很好的活着,这样对她情深意重的萧逸,她有怎么能让他有事?

    如今,她远在天星,对凝月宫廷发生的事情鞭长莫及,萧逸被萧凌带到哪里,她也不知道,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先那沐清珏出气。

    况且,沐清珏这个帝王的身份,应该还有很多值得萧凌利用的地方,所以她冲沐清珏下手,对萧凌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大胆逆贼,你还不快放了皇上!你若胆敢伤害皇上一分一毫,一定走不出这皇宫!”御林军统领说着,手中挥舞着大刀,似乎随时在找机会将清尘拿下。

    “明月,让他闭嘴。”清尘心中怒火正盛,她只是来找沐清珏算账而已,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人在耳边不停地聒噪,于是不由得开口吩咐着。

    “是,主子。”明月点头,飞身而出,手中的断魂鞭也随即击出,出神入化的一招,在那个御林军统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卷走了他手上的大刀,然后缠住了他的脖子。

    能当上摘星楼护法的人,武功定然不俗,在江湖上也能排的上名号,更何况明月的断魂鞭还是当年的叶倾城亲自教的,也有风晞然从旁指点,动作快的不可思议,让所有的人都猝不及防。

    见此情状,围在御书房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步,可脸上戒备的神情却依旧没有消失,只是心中多了几分骇然。

    他们这么多人,可对方仅仅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没动手,便已经将皇上和御林军统领全部制服。天权统领也不在,恐怕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都听好了,这是我和沐清珏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想死的就退下。”清尘如此说着,竟有一种无边的震慑力,让所有的人再次退开几步。

    沐清珏被控制着,什么话都说不出,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护驾的人从他的眼前离开,心中又急又怒,可是却无能为力。

    “沐清珏,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就应该了解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的善良只留给对我真诚忠心的人,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清尘见众人十分识相地退出去,然后转头继续对沐清珏说着。

    因为刚才心中的怒火和一时冲动,沐清珏的手脚已经被她废了,现在也跑不了,所以清尘便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只冷眼看着他,似乎再等他开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朕?”沐清珏此时的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帝,而像是一个乞丐,在向清尘祈求活命的机会。

    “放过你?你和萧凌合谋算计楼家,谋害萧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我放过你?”清尘冷笑,“你本来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称霸中原,文有我支持,武有楼惜玉,可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竟然会听信萧凌的话,对楼家下手,做皇帝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可以的。也难怪天星国当初会败在凝月的手中,你父皇在世时的辉煌,在你手中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

    当清尘的话音落下,沐清珏的脸色便彻底沉郁下来,胸腔起伏,似乎十分生气。

    这也难怪,对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帝王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错失了一统天下的机会更让人难受,更何况,清尘的话句句戳心,字字都是在指责他不如天星先帝,不如他的父皇,父皇在世时,好歹能打败凝月,让凝月乖乖把萧逸送过来当质子,可是到了他手中,他就只能被迫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中了蛊毒,如果不配合萧凌的行动,我就会死。”沐清珏忽然说着,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清尘的怜悯和同情,让清尘放过自己。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清尘的怒火,因为在清尘的眼中,他沐清珏的一条命,及不上萧逸的万分之一。
正文 第003章 故技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中不中毒,与我何干?”清尘冷笑,“沐清珏,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和萧凌之间的计划,还有萧凌到底有什么目的,萧逸会被你们带到哪里!”

    见到清尘这幅软硬不吃的样子,沐清珏顿时就绝望了,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当初就听信了萧凌的谗言,认为楼惜玉和叶倾城合谋,投靠了萧逸,想要谋夺天星国的江山。

    如果当初不动了对楼家下手的心思,也不会被萧凌控制,现在也不会众叛亲离,楼惜玉与他断了兄弟情义,沐清尘……恐怕也不会再将他当成皇兄了。

    叹了口气,沐清珏忍着身上的剧痛,也没有再隐瞒什么,开口对沐清尘解释道:“其实萧凌到底要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和一群黑袍人有密切的来往,萧凌做的事情,应该和那些黑袍人有关。”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身为一个帝王,也是他们的合作者,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么点消息?”明月暴脾气上来,啪地一下打在沐清珏的脸上,如此吼着。

    “我是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你们也知道我是被逼的,我中了蛊毒,所以不得不听萧凌的话,但是他们不会告诉我太多的事情。”沐清珏平白无故挨了这巴掌,觉得很是憋屈,于是解释着。

    沐清尘说的没错,皇帝当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十分悲催了,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被一个江湖女子扇了巴掌,这要是传出去,他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算了,明月,他如今不过是萧凌和那幕后之人的走狗而已,他们想利用沐清珏达成更大的阴谋,自然不会送这么一个把柄在我手上,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清尘制止了明月,然后说着。

    听见清尘的话,沐清珏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既然清尘也知道他是被逼的,只是被萧凌和那些黑袍人利用而已,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清尘会因此而放过他?

    似乎看出了沐清珏的想法,清尘立即一盆冷水泼下去,说道:“不要指望我会因此而放过你,你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更何况,萧凌和那幕后之人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沐清珏顿时愤怒了,本着一个帝王的尊严,他向清尘吼出这句话。

    “很简单,我要你自动退位让贤,将天星国的皇位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清尘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休想!”沐清珏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在四年前继位,带着父皇的期许和天星国沉默的祝福,也带着一颗想要统一中原的心,可是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完成,他怎么可能就这样退位让贤?

    更何况,他沐清珏膝下无子,唯一有身孕的贤妃也因为害的绿乔流产而被他打入冷宫,据说在冷宫里小产了,他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又要退位让贤给谁呢?

    想到这里,沐清珏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沐清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自己没有子嗣,所以如今天星国皇室唯一与他有关系的,似乎就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妹妹”,尽管他知道她的体内是叶倾城的灵魂,可她却顶着沐清尘的皮囊。

    借尸还魂这件事,说出去那么匪夷所思,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大家所看到的,也只是眼前的沐清尘,而不是那一缕属于叶倾城的幽魂。

    “你想做女皇?”沐清珏心中这样想着,口中便已经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你这个位置,我还看不上,如果我真的想做皇帝,早在凝月皇城宫变的时候,我便可以推翻萧凌自己当皇帝。”清尘说道,“你昏庸无能,听信谗言,宠信奸臣,差点造成楼家满门冤屈,甚至拿天星国倾国之力做赌注,与虎谋皮,与狼共舞,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皇帝。”

    清尘一边说着,然后给身边的握瑜使了个眼色,握瑜便很自觉地铺开案几上放着的空白圣旨,准备好笔墨,明月见状也快速出手,将沐清珏方才被清尘捏脱臼的右手快速接上。

    一阵剧痛过后,沐清珏的右手又恢复如初,重新有了知觉。

    “你们想逼宫?”沐清珏就算再笨,也看出沐清尘想做什么了,于是问着。

    “不想现在死就别多废话,按照我说的写,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念在你不是幕后主谋的份上,饶你一命!”清尘冷哼一声,开口说着。

    沐清珏听了清尘的话,心中一紧,然后颤抖着右手,拿起握瑜递过来的笔,按照清尘说的,便在这圣旨上写了起来。

    右手手腕处的疼痛还隐隐传来,沐清珏也深刻的明白,眼前的沐清尘不是他那个温柔可人的妹妹,而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若是稍有不如意的地方,恐怕真的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就算想反抗,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们这和谋朝篡位有什么区别?叶倾城,你占用了玉钩的身体,却反过来这样迫害她的皇兄,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不安吗?”沐清珏写完了圣旨,眼睁睁地看着明月盖上玉玺,却无能为力,便只能呈口舌之快,如此说着。

    “不安?既然你已知道,玉钩公主这具身体里是我叶倾城的灵魂,那就说明如今是我在主导这具身体,如果不是我,你天星国又何德何能,能够击败凝月的军队,能够破了南郡那固若金汤的防备?”清尘冷笑着,反讽道,“更何况,说起谋朝篡位,我也不稀罕,别忘了楼家满门是怎么被免了死刑的,如果你想看,那我不介意故技重施,将当时的情形再重现一次。”

    “你说什么?楼家……楼家不是因为有神明相助,所以才逃过一劫?”沐清珏听见清尘的话,惊讶着瞪大了眼睛,问着。

    “呵呵,神明?这天底下如果真的有神明,那我叶氏一族的两百多口枉死的人算什么?无辜丧命的三千隐卫算什么?神明?那不过是用来欺骗你这样胆小如鼠的人。”清尘说道,“今天就是你坐在皇位上的最后一天,我也不瞒着你,你若不写下这份圣旨,我会毫不犹豫让神明再一次现身,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沐清珏是个不被神明承认的皇帝。”

    沐清珏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昔日的叶倾城手段有多么厉害,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因为叶倾城的存在,天星国也不会这么快战败,他也不会想到要送玉钩去和亲,那么玉钩也就不会无辜枉死。

    而眼前这个与他妹妹拥有一模一样容颜的女子,正是叶倾城,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叶倾城,所以他完全相信叶倾城所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他不肯写这份禅位的圣旨,那么不久之后,全天下人都会知道,他沐清珏是个不被神明承认的皇帝。

    如今让他自己写禅位诏书,好歹他还能有个机会,能博得好名声。

    呵呵……没想到他沐清珏英明一世,最终还是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而到头来,他不是统一中原称霸四海,却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退位让贤。

    “朕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写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朕,你到底要怎么对待朕?”沐清珏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眼神中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期盼,到最后的沉寂,最终化为虚无。

    “你放心吧,你的命我不会拿走的,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挫败萧凌的阴谋,活着看到天星国易主,然后在新主的带领下统一中原,或者看到我为天星国出谋划策,可最终的获益人,并不是你。”清尘说着,便将沐清珏写好的圣旨收了起来,然后收进怀里。

    “公子,这个人要怎么处理?”明月看了一眼沐清珏,开口问道。

    “绿乔不是还在这宫里?交给她吧,也算是了却她一桩心愿。”清尘说着,“让我们的人将沐清珏看守起来,不准他和外界有任何接触,这道圣旨,如今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明月愣了一下,可随即便明白了清尘的用意,圣旨以后另有用途,可如今的沐清珏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也绝对不能继续坐在这把龙椅上,所以……

    思及此,明月朝着清尘点点头,然后说道:“请公子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很好,我的时间也不多,萧凌带走萧逸,绝对不可能把他带到天星国,因为萧凌知道萧逸在天星国有一定的势力,更知道我在天星,所以他们如今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南疆。”清尘说道,“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去南疆,找到萧逸,为他解毒。”

    “公子安心去吧,这里先交给属下,等属下处理好沐清珏的事情,便会赶去与公子会和。”明月说道。

    清尘对明月的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所以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将这善后的事情交给明月,自己便带着握瑜转身出了御书房,离开皇宫,回到废宅,收拾好东西,便出了天星国京城,直奔南疆而去。

    她知道南疆之行并不会很顺利,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她仍然没想到,当真相来临时,那样突然,那样猝不及防。
正文 第004章 未知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清尘从天星国的京城离开,天星国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谁也不会知道,那日在天星皇宫的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当那个被明月一鞭子打晕的御林军统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沐清珏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可那手脚却是完好无损,一点也没有之前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据沐清珏的解释说,方才闯入宫里的那三个人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他们也并没有像御林军看到的那样,折断他的手脚,而只是冲动之下让他脱臼,走的时候又给他接好了。

    御林军统领看到好端端的沐清珏就在眼前,于是对此番说辞深信不疑,所以其他人更没有理由怀疑什么,只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沐清珏早已经被打断手脚,被软禁起来,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沐清珏,不过是摘星楼中擅长易容和变声的人假扮的。

    天星国的昭阳宫,曾经盛极一时的地方,在绿乔获罪小产以后,便成了一处名副其实的冷宫,因为沐清珏将绿乔软禁在里面,让她终身不得出,可是绿乔怎么也没想到,变故这么快就来了,而且还如此让人震撼。

    摘星楼众人的能力自然不容小觑,更何况绿乔身边还有一个荷叶,有了荷叶与东来客众人的里应外合,要隐瞒沐清珏的事情易如反掌,所以,这表面平静的天星国皇宫,其实有两个皇帝。

    真正的皇帝和绿乔一起被软禁在昭阳宫里,周围还有摘星楼和东来客的人隐于暗处,或监视或保护,而那个替身,却堂而皇之的坐在龙椅上,听从清尘的吩咐,好好扮演着沐清珏的角色。

    明月的办事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清尘一点也不担心沐清珏的事情会被人察觉,所以她带着握瑜一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南疆。

    在进入南疆地界的前一晚,两人换了身装扮,打扮成南疆人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地进入了南疆。

    虽然南疆地方小,又很封闭,外来人很容易被一眼认出,可是南疆却有很多山,有一些喜欢避世的南疆人就住在山里,常年不出来一次,只有南疆举办大型祭祀活动,或者缺少生活用品的时候,才出来一次。所以清尘她们这样的装扮,倒也能掩人耳目,掩护一段时间。

    上辈子,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精力都放在与天星国对战,还有防止漠北入侵的事情上,对一向默默无闻的南疆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这次和握瑜进入南疆,她的心中其实也有很多的不确定。

    好在之前在天星国京城的那几天,她已经让明月把摘星楼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南疆的资料拿给她看,再加上昔日要挑起聂心瑶和聂梦华之间的内部争斗而下了一番功夫,所以她对南疆倒也不算是一无所知,而是有一定地了解。

    “小姐,我们进入南疆已经有三四天了,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看来……我们是太高估南疆了,也许南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握瑜跟在清尘的身边,眼睛从四周扫过,然后开口说着。

    “南疆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你不要掉以轻心,也许某个不起眼的人,从你身边经过的路人,就是一个用蛊高手,随时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取你性命。”清尘倒没有握瑜这么乐观,只是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开口提醒着。

    握瑜听了清尘的话,便收敛了眼神中的轻视,和清尘一样,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赶路。

    “公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是不是先找到夜殇和罗小侯爷他们?”良久之后,握瑜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问着。

    “他们是一定要找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听萧逸的下落,确定他是不是平安无事。”清尘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在南疆有这个资格,给萧凌提供一切便利,并且能与萧凌合作的人,根本不多,无非就是南疆皇室的那些人,所以我们现在去南疆的都城,一定没错。”

    “南疆的皇室,不就是南疆女皇和摄政王么?之前那一仗,让女皇和摄政王都元气大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却没想到现在还是不安分。”握瑜说着,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

    清尘眼神微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当初南疆女皇和摄政王因为聂梦华之死,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表面的和平被打破,两人最终撕破脸皮,南疆陷入内战。虽然这一切都是清尘为了给顾延昭下套,才会设计出来的,但是这件事情却也促成了几个后果。

    其一,南疆如今依旧是几大势力的划分,女皇和摄政王之间水火不容,还有一个神秘国师从中观望。其二,当初顾延昭和摄政王曾达成秘密协议,这件事情最终虽然不了了之,可也让女皇对萧凌产生了嫌隙。

    由以上两点看来,首先可以排除女皇与萧凌合作的可能性,而摄政王的势力还没有大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在南疆姑且也要看女皇的脸色小心翼翼,更不用说把手伸向天星凝月,甚至是漠北那么远的地方。

    所以,清尘可以肯定,与萧凌有联系的人,一定是那个神秘的南疆国师玉无缘。

    有了这个想法,清尘才打定主意要去南疆的都城,因为玉无缘的府邸和大本营,正是在南疆都城,而萧逸也有可能在那里,说不定被带走的赵若飞也会在那里。

    有了目标,两人的脚程加快,再加上并没有碰到什么阻拦,于是畅通无阻地前进,从进入南疆地界,到一直到达南疆都城,不过七八天的功夫。

    南疆的都城和别处都不太一样,因为这是南疆唯一一个人稍微多一点的地方,严格来说,是可见的人。因为南疆的其他小地方,很多人都呆在家里,养蛊或者钻研南疆传承千年的巫蛊之术,鲜少有人像都城的人一样,出来走动。

    人越多,越好打听消息,可也意味着清尘和握瑜两人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公子,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看情况再行动?”握瑜低声说着。

    清尘微微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至少我们该打听清楚,如今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完这话,清尘便朝着一处客栈走去。

    两人找了客栈,付了银两之后便住了下来,因为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怕被人看出她们有长住的打算,握瑜便只付了三天的房钱,以掩人耳目。

    当她把这件事禀告给清尘的时候,清尘满意地点点头,十分欣慰。因为现在的怀瑾越来越谨慎小心了。曾经她觉得怀瑾和握瑜性子互补,一静一动,一个聪明一个细心,可瑞金看来,怀瑾和握瑜两人只不过是展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怀瑾越发地思虑周全,直追当初的叶夕,而握瑜也变得更加沉稳细腻,和之前的怀瑾不相上下。

    然而南疆因为外来人比较少,所以客栈也比较少,等到三天之后,她们便要再另外寻住的地方,若是在短时间内把南疆的客栈都住了个遍,恐怕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然而这时后话,此时清尘对握瑜的做法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是在南疆,这个处处充满了神秘和危机的地方,所以清尘和握瑜也没有分开,而是住在了一间房里。

    连日来的赶路让两人都略显疲惫,尤其是清尘,她虽然武功比握瑜要高,但她体内剧毒刚解,在大闹天星国皇宫的时候,又因为怒极而对沐清珏下了重手,身体一时间有些虚弱,所以在进入房间之后,两人便休息了。

    只是此刻的清尘还不知道,从她进入南疆的那一刻起,她的行踪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对方不动声色地跟着,却丝毫没有被她察觉。

    与此同时,南疆都城的某处,一间比较阴暗的密室,烛光昏暗,明灭不定,可仔细看,却也能将这密室中的情况看个分明。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进出的门和一张石床,如今这石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静静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毫无生机的玩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萧凌从凝月皇宫带走的萧逸。

    按道理说,清尘早就从凝月京城出发,途径天星然后转道来漠北,而萧凌却是在清尘离开京都之后才将萧逸带走,算起日子,应该是清尘比萧凌他们先一步到达南疆,可是清尘在经过天星的时候,因为听说萧逸被人带走,所以为了解决沐清珏耽误了些日子,所以才来得迟了。

    “禀告主人,她已经来了。”密室里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沙哑,带着一丝无法言语的恐惧。

    循声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这密室里不只是有躺在床上的萧逸,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他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就身后另外一个人对他的称呼来看,说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且掳走萧逸的主意,只怕就是他出的。

    “叶倾城……沐清尘……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逆改天命……”那黑袍人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清雅和严肃,不怒自威。
正文 第005章 麻烦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握瑜在客栈里住了一宿之后,便已经恢复了精神,旦日一早,便起身出了客房门,下了楼,准备吃早餐。

    两人住的地方是南疆为数不多的找到中原人的客栈之一,虽然也提供中原的食物,但两人如今是南疆的打扮,所以自然是入乡随俗,叫了南疆人爱吃的食物,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清尘在来南疆之前,就告诉握瑜,她们要低调,尤其是在南疆这样的地方,势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以免被人察觉到端倪,所以两人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心无旁骛地用膳。

    可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理会,它就不会发生的。就在清尘和握瑜两人用膳的时候,客栈的门口忽然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听起来格外渗人。

    清尘依旧不动声色,倒是握瑜手中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却见客栈大堂里的众人全都被门口的那声惨叫吸引,纷纷探头朝着外面张望着,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纷乱声越来越大,似乎人也越来越多,紧接着,便看到一群人驱赶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那小姑娘满身是血,脸上被血污遮挡,看不清本来的面容,可从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看来,却是个美人儿。

    清尘听见声响,不过回头瞟了一眼,便知道刚才那身惨叫是从这姑娘口中发出来的,可却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什么事情,竟然看起来这么狼狈。

    不过这些事情她本来就不想管,也不想多惹麻烦,所以便没有理会,依然不动声色地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早饭,倒是握瑜,看到那姑娘满身血污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本公子倒要看看,这里有谁敢出手帮你!本公子答应你,只要找到一个人愿意帮你,本公子就放你走!”忽然间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如此开口说着,然后一鞭子打在那个姑娘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惨叫。

    那姑娘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四处搜寻着,似乎在打量着谁是可以帮助她的人,可是她找了一圈,周围的人都是在看好戏,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公子,那姑娘怪可怜的……”握瑜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开口说着,眼中的同情一闪而逝。

    饶是握瑜眼中的目光再短暂,可那姑娘还是看到了,因为握瑜是这客栈里唯一一个对她露出同情之色的人,于是她三两步跑到握瑜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便朝着握瑜磕头:

    “姑娘,您是个好人,我求求您,帮帮我好不好?”

    握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虽然觉得这女子可怜,但是清尘没有发话,她也不敢胡乱答应什么,免得给清尘麻烦,这样想着,握瑜便不由自主地朝着清尘看去。

    “专心吃饭,别的事情不必理会,吃完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清尘的余光看到握瑜脸上的表情,于是开口说着,打碎了那可怜女子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清尘才是握瑜的主子,而握瑜如今是她唯一的希望,于是她转过身,对着清尘便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公子,我求求你,帮帮我。虞公子说了,只要这客栈里有一个人肯开口说会帮我赎身,他就放我走!公子,我不是南疆人,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不是人,他们会用活人试蛊……我娘亲就是被他们活活害死的……公子,我求你……”

    那女子额头已经磕破,鲜血不断地流出来,触目惊心。可是这客栈的人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位可怜的姑娘说句话,所以她只有逮着清尘不放,因为她已经求了一路,可是没有人愿意帮她,毕竟那个虞公子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但是……眼前的清尘,是她唯一的希望,只因为她在握瑜的眼中看到了同情和怜悯。

    清尘本没有打算管这桩闲事,可是她却听到了这女子的话,瞬间扭头,看向女子,这才发现这可怜女子是中原人,看她娇小的身形,应该是属于南方天星国,不知为何会被抓到这里,还被逼成这个样子。

    用活人试蛊……

    想到这里,清尘的眸中骤然发出一抹精光,这样的事情她并非没有听说过,曾经在书上她也看到过,后来在漠北,得知贺兰瑞中了蛊毒之后,便也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打听,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遇见这样一幕。

    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却没能忍住,却听到清尘开口说道:

    “虞公子是吧?这姑娘在下保下了,多少钱赎身,还请虞公子开个价。”

    那虞公子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开口帮这个女人,一时间有些吃惊,却随即收敛了神色,开口道:

    “你是何人?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本公子就是要这个丫头当我虫儿的宿主,你莫不是不知道本公子的来历,才敢公然跟本公子叫板?”

    虞公子想来是个有来头的,说话嗓门儿大,看着清尘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处处透露着威胁,好像清尘只要敢再说帮那个女子,他就会连清尘一起办了。

    “在下分明听到,虞公子进来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只要有人肯出言帮这位姑娘,公子便放了她。如今在下愿意帮这位姑娘,可为何虞公子又要以权势压人呢?莫非……虞公子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开玩笑的?”清尘并不退却,看着虞公子,针锋相对。

    那女子听了清尘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她和母亲已经被抓来很长时间了,母亲为了保护她,已经成了那虞公子试验品,变成那些恶心虫子的宿主,没多久便死了,如今她也要步上母亲的后尘,如果不是眼前这位公子开口帮忙……

    “本公子警告你,你可别不识好歹,否则本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虞公子见清尘冥顽不灵,便恶狠狠的说着,眼神中透着寒光。

    “在下倒想知道,光天化日之下,虞公子要怎么让在下吃不了兜着走。”清尘语气淡淡,似乎并不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她并非放弃了之前信奉的低调原则,只是当她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子时,脑海中有某种思绪一闪而过,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之前她没有来过南疆,所以并不知道南疆如今是这样一幅情状,可是如今,见到南疆真的有人明目张胆地拿活人做蛊虫实验,便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南疆已经是见怪不怪。而眼前这位女子,目光悲戚,言辞恳切,一心想脱离魔掌,自然不会是骗人的,所以……她若是救下这个女子,可能会从这女子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在对南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需要更多能同仇敌忾的同盟,也不至于让她在南疆寸步难行。

    “哼!小子,你别不识好歹,要知道,我舅母可是南疆的摄政王,就连女皇看到她也要让她三分,你要是执意与我作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虞公子再次开口,语气中的威胁又加深了一层。

    清尘闻言,眯着眼睛,心中冷笑。

    原来是摄政王的侄子,她当是谁这么嚣张!南疆本来就是个女尊国,以女子为尊,女子从政当官,女子出将入相,女子是一家之主,何曾连一个男人也敢在南疆横行霸道?原来是有摄政王撑腰!

    摄政王聂如意只有聂梦华一个女儿,将聂梦华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地好好地,可是却没想到,一次凝月之行,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唯一的希望死在凝月,可她偏偏还没理由找凝月的麻烦,只能从仅有的证据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将矛头对准女皇和六皇女聂心瑶。

    然而聂梦华死后,聂如意也无心再生一个重新花心思培养,而是从几个王夫的娘家中选了一个人,过继到自己名下,当做是未来继承人。可谁知道摄政王几个夫人的娘家,都没有女孩子出生,全部都是地位低下的男孩子,所以聂如意无法,只得挑选了容貌上乘的虞天奇作为培养对象,想着将来还可以用过联姻,来拉拢某个女子身后的世家大族。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聂如意对这个侄子很是宠溺,放纵地他无法无天,这两年来在南疆横行霸道,做了不少坏事。而南疆也因为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明争暗斗,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对这虞公子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怪不怪了。

    这虞公子想来是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未碰到过清尘这样软硬不吃的人,一时间又惊又怒,看着清尘,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清尘看着虞天奇,脑海中的思绪千回百转,当初聂梦华的死是她为了设计顾延昭而从中推波助澜的,虽说始作俑者是聂心瑶,但她也从中出了不少力,与摄政王之间早已经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去与眼前的虞天奇周旋。

    所以,救走这个女子,她势在必行,而她也相信,这件事情若是闹大了,摄政王定然也不会任由虞天奇这么公然胡来。
正文 第006章 尊贵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这里是南疆,他又是摄政王的侄子,我们这样……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握瑜站在清尘的身边,看着虞天奇,然后低声说着。

    此时的客栈十分安静,即便握瑜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附近的人清晰可闻,那虞天奇听到握瑜的话,冷哼一声,十分桀骜地说道:

    “没想到一个婢女都比主子有眼力,本公子可告诉你,惹恼了我,可就没那么脱身了。识相的让那个女人过来,我便既往不咎,否则……”

    “在下可不是吓大的,虞公子在外横行霸道,不知摄政王和女皇陛下可曾知道?若是摄政王知道她悉心栽培的人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虞公子又当如何?”清尘十分不以为意,如此说着,还吩咐握瑜将跪在地上的姑娘扶起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呐,给本公子上,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虞天奇怒火中烧,如此说着,然后朝着身后一挥手。

    很快,虞天奇身后的人便呼啦啦全都涌了上来,朝着清尘和握瑜攻了过去,似乎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可是清尘却连正眼都没抬,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递给那女子,示意她擦一擦脸上的血迹,而握瑜早将那女子扶到椅子上坐好,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十分不客气地冲上去,三两下便将那些人全都打倒在地。

    “如果不是为了怕损害这客栈的物件,你们几个可就不只是倒在地上这么简单了。”握瑜说着,冷哼一声,傲然转身,回到清尘的身边。

    “你们几个,还不起来,丢死人了!”虞天奇见自己的人都被握瑜这个小丫头打倒在地,不由得怒火中烧,怒喝着,然后又说道,“快去找我舅母,就说这清风客栈来了个刁民,让她派兵来将这小子抓起来!”

    “是是是,少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随从立即点头哈腰地说着,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可是如今,您为了帮助小女子,得罪了虞公子,若是摄政王真的派兵来……”那女子一听到虞天奇的话,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然后说道,“虞公子,我愿意同你回去,愿意做宿主,求虞公子开恩,放了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

    “哼,现在才想起来要求本公子?晚了!本公子今日就是要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虞天奇说着,十分洋洋得意,似乎已经看到清尘被处死的下场。

    清尘也不理他,只给了虞天奇一个凉凉的眼神,然后朗声开口道:“六皇女殿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人群中?在下可是恭候多时了。”

    听了清尘的话,虞天奇立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而客栈大堂的所有人也都满脸惊诧,对清尘能认识六皇女这等高贵的人觉得十分奇怪。

    可更让人诧异的是,在清尘话音落下后不久,客栈外的人群中竟然真的走出一个穿着青翠色长裙的女子,不是六皇女又是谁?

    女皇女与两年前见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带着天真活泼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可是只有清尘知道,这张脸的下面隐藏了些什么。

    “虞公子倒真是好兴致,不仅当街追赶一个弱质女流,甚至还与本宫的尊贵客人发生冲突,更用活人来试蛊,难不成王叔没告诉虞公子,南疆国法明确规定,任何养蛊人都不能用活人做实验,不能残害无辜之人吗?莫非……虞公子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六皇女聂心瑶朝着清尘微微点头,继而转头看着虞天奇,如此说着。

    就在这时,摄政王聂如意也带着王府的护卫来了,走到客栈门口,正好听到了聂心瑶的话,脸色不由得严肃起来,然后走了进来。

    “六殿下说的是,天奇,还不快向那位公子赔罪。”聂如意走到虞天奇的身边,扫了堂中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舅母,分明是那小子对我无礼,我为何要向他们赔罪?”虞天奇一脸不服气地说着。

    摄政王眼中迸发出一阵寒光,胸腔起伏,然后开口道:“天奇,道歉。”

    虞天奇还想再狡辩什么,却看见摄政王眼中的神色,不由得心下大骇,只得将自己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脸不服气地对清尘赔礼道歉。

    见虞天奇道歉完毕,摄政王这才转过头,再次对聂心瑶说道:“六殿下,中原有句话叫做不知者无罪,天奇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是六殿下的朋友,一时大意冲撞了他,现在已经道过歉了,还望六殿下和这位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天奇的无心之失。”

    “王叔说笑了,本宫又怎会是这般小气的人?本宫的朋友就更不是了,不过虞公子在南疆仗着王叔撑腰嚣张跋扈惯了,若是王叔不管教管教,日后若是惹出更大的祸事,可就不是今日这般简单了。”聂心瑶看着聂如意,淡淡的说着。

    “多谢六殿下指教,本王定会将天奇带回去好好管教。”摄政王说着,便带着虞天奇,在一众护卫的前呼后拥下,转身离开。

    “客栈简陋,未免怠慢了公子,若是公子不弃,请移步寒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聂心瑶见摄政王和虞天奇都走了,这才对清尘说道。

    “在下乐意之至,只是这位姑娘……”清尘拱了拱手,开口说着,又指着身边刚才被他们救下来的女子,脸上似乎有一些为难。

    “这有何难?让这位姑娘也一起去六王府。”聂心瑶说着,然后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随即便有两个婢女过来,扶着那摇摇欲坠的女子,和众人一起去了六王府。

    客栈顿时恢复了宁静,可众人在心中却也暗暗猜测,猜测刚才出手救人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一向嚣张的六皇女也礼让三分,莫非……是未来的皇夫?

    清尘并没有心思理会别人在想什么,只是带着握瑜和那女子去了聂心瑶的府邸,然后在聂心瑶的安排下,安顿下来,就此住进了聂心瑶的府中。

    “本宫倒是没想到,时隔许久,竟然还能看到当初给逸王妃的信物。”聂心瑶摇了摇手中的铃铛,然后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聂心瑶在说这话时,表情并没有丝毫不妥,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清尘的身份,毕竟逸王妃早在一年前的凝月宫变中就已经魂归西界,而眼前之人,又分明是个男子,和沐清尘并无半点相似之处。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若不是天星国帝王的所作所为寒了在下的心,在下也不会弃天星国而选择南疆来成就一番事业。”清尘神情淡淡,如此说着。

    “沐叶公子谦虚了,就凭沐叶公子的本事,不管去哪里都能得到应有的礼遇,能看在已故的逸王妃份上,前来襄助本宫,本宫感激不尽。”聂心瑶十分客气地说着,将清尘看的十分重。

    不错,昔日在凝月国,聂心瑶以南疆使者的身份为太后沈媛祝寿,曾与清尘有过数面之缘,而当时聂心瑶看出了清尘的不同寻常,所以在九珠连环失窃之后,心中对聂梦华有所怀疑,便主动找上门来,以铃铛为信物,请求沐清尘帮她做一件事,就是杀了聂梦华。

    而聂心瑶始终不知九珠连环失窃以及别馆里的一切都是清尘安排,能让南疆六皇女欠下一个人情,清尘自然不会推辞,便接了这铃铛,并给聂心瑶出了主意,让聂梦华彻底把命留在了凝月。

    而如今,清尘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活着的她只是天星国的少年军事沐叶,当她将这个铃铛派人送到聂心瑶手中的时候,便是告诉聂心瑶,沐叶前来投靠,理由是沐清珏对战功赫赫的楼家下手,让她寒了心,所以她才会怒而离开天星,又得知六皇女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很好,所以特意前来相助。

    “六皇女客气了,在下初到南疆,有很多事情,还请六皇女多多担待。”清尘拱手说着,与聂心瑶虚与委蛇。

    “这是自然,沐公子有任何需要的,尽管开口,或者吩咐这府中的下人,千万别客气。”聂心瑶开口说道,“只是……沐公子,本宫冒昧的问一句,传说沐叶军师一张银面行走天下,银色面具是沐军师无法磨灭的特征,可是如今……”

    “六皇女多虑了,在下如今已经脱离天星,早已不是天星国的少年军师沐叶,而是六皇女府中的谋士,自然不能再让人看出身份,六皇女殿下不必担心。”清尘说着,投给聂心瑶一个安心的眼神。

    聂心瑶心中明白,像沐叶这样有能力且带着神秘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摘下面具,将自己暴露在人前呢?眼前这张没有戴银色面具的脸,只怕也是掩人耳目的吧。

    如此想着,聂心瑶叹了口气,然后招来王府的管家,让她带着清尘和握瑜,还有那个被救回来的女子,去厢房歇着了。

    谁都看得出来,六皇女殿下对眼前这位公子十分尊敬,所以六王府上下对清尘自然也很客气有礼,生怕得罪了六皇女的客人。
正文 第007章 有线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虞天奇被摄政王带走以后,便再也没有在大街上出现过,清风客栈的事情如同石沉大海,一片死寂,再没有人提及,也没有人去深究,清尘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与南疆尊贵的六皇女如此熟稔。

    清尘和握瑜便在六王府安心地住了下来,按兵不动。

    她来的目的,并非真的为了帮助聂心瑶出谋划策,只不过是借助这个身份做掩护,然后打听罗晋和赵若飞的下落,同时为萧逸寻找解药。

    而那个被她们救下的女子,也顺理成章地跟在清尘的身边,在六王府住下,她本想和握瑜一样,成为清尘的贴身丫鬟,却被清尘拒绝了,当那女子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清尘这才将她叫来,询问一些事情。

    清尘了解到,那个女子名唤龙香,乃是天星国右相大人龙泽流落在民间的女儿,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虽是相府小姐,可身上却没有一丝小姐脾气,反而纯真善良,谦和有礼,看来是她的娘亲将她教育的极好。

    “龙姑娘,今日感觉如何?”清尘开口问着。

    因为知道她的身份,清尘心中便存了心思,天星国的左相钟大人已经和南疆还有萧凌相勾结,而钟婉瑜又是天星国的皇后娘娘,左相一门势大,已经位极人臣,如今唯一能和左相抗衡的,便是右相龙泽了。

    “有劳沐公子记挂,小女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番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恐怕再也无缘得见天日,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日后公子若有任何吩咐,小女子定结草衔环,以报今日大恩大德。”龙香说着,然后朝着清尘福身一拜。

    “龙姑娘太客气了,其实今日请龙姑娘过来,的确是有事请教。”清尘说着,然后对龙香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而后吩咐握瑜上茶。

    “沐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龙香说着,抬头看着清尘,见到她眼中的正色,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等着清尘开口。

    “是这样的,那日我们相遇时,曾听姑娘说,令堂是因为被虞天奇抓走,然后用活人试蛊,然后丢了性命……如果姑娘不介意,可否将其中根由,详细说明?”清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龙香的脸色。

    却见当她提及龙香母亲的时候,龙香的脸上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惧意,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对这件事越发好奇起来。

    “母亲的死状凄惨,此事我本不愿再提及,可既然公子开口问了,小女子也不隐瞒……母亲,的确是被那虞天奇的蛊虫害死,他们……他们心狠手辣,简直不是人!”龙香说着,顿时激动起来,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和仇恨却让清尘胆战心惊。

    这样熟悉的眼神,曾经她也是这般,可沉沉浮浮这么多年,她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然而龙香毕竟还是涉世未深的女子,心中对虞天奇充满了敌意,就连表面也不加掩饰。

    握瑜见状,便走到龙香的身边,轻轻地扶住她的双肩,给她无声的安慰,让她慢慢地平静下来,然后再开始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龙香和她的母亲本来生活在天星和南疆交界的边陲小镇,那里民风淳朴,风景宜人,母女两人虽然没有被右相接回京城,可也怡然自得,然而变故就突然发生了。

    龙香和母亲上山采药,在山林里救了受伤的虞天奇,虞天奇见龙香体质特殊,正是蛊虫的最好宿主,便起了歹念,要将龙香抓走,用来试蛊,可龙香的母亲又怎么会让虞天奇得逞?百般阻挠之下,虞天奇只能发了狠心,将龙香的母亲一起抓走,带到了南疆。

    因为怕贸然用龙香当成宿主,不好把握,所以虞天奇先用龙香的母亲做实验,将蛊虫养在龙夫人的体内,定期放血,或者将更多的蛊虫种进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龙夫人便从一个大活人变成培养蛊虫的器皿,她的血液就是蛊虫的食物。

    直到龙夫人体内的蛊虫越来越多,龙夫人再也无法承受,全身皮肤爆裂,无数虫子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一个个晶莹剔透,又肥又大,在血液中蠕动着,看起来十分恶心。

    可虞天奇却偏偏将这些虫子拿在手心里把玩着,似乎对这些虫子爱不释手。而龙夫人全身爆裂而亡的一幕,就真实地发生在龙香眼前,让龙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亡。

    自那以后,龙香就一直在想办法逃走,后来她找到机会,和虞天奇打了个赌,让虞天奇答应她,现在去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只要有人愿意出手帮助龙香,那么虞天奇便要放人。

    后来,便出现了清风客栈的一幕。

    “那你可知道,虞天奇养的那些蛊虫,各自有什么作用?”清尘想了想,然后问着。

    “我在那里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个多月而已,所以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虞天奇每次往母亲体内放蛊虫的时候,会告诉我,这蛊虫有什么作用。”龙香想了想,开口说道,“据我所知,虞天奇手中的蛊虫种类很多,但种在我母亲体内的有四种,分别是血蛊,情蛊,噬魂蛊,还有药蛊。”

    “这四种蛊毒,怎么解释?”清尘问道。

    她的认知里,也只听说过贺兰瑞中的赤练蛊,还有异姓侯府的小丫头中的睡蛊,至于龙香说的这几种蛊虫,她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血蛊和中原的易容丹效果差不多,若是一个人中了血蛊,用另一个人的血液供养,那么这个中了血蛊的人,就会逐渐和那个供养血蛊的人,越来越相像。情蛊是用来对付负心之人的,情侣之间同时服下情蛊,若其中一人变了心,情蛊便会发作,要了人命。噬魂蛊,是一种十分凶残的蛊毒,会控制人的心智,让人只听从养蛊人的指挥,变成养蛊人手中的傀儡。至于药蛊,能吸出人体血液中的毒素,有解毒的功效,只可惜这种蛊毒十分罕见,也十分难养,听虞天奇说,药蛊的存活机会很小,所以也显得十分珍贵。”龙香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随着龙香的讲解,清尘也逐渐陷入沉思,南疆的蛊毒皆是凶残之物,唯有这药蛊却是用来救人的,只可惜,据龙香所说,药蛊十分罕见,也很难存活,想必也十分珍贵,这也就意味着找到为萧逸解毒的药蛊,还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公子,看来这虞天奇也是个养蛊的高手,南疆摄政王之所以这么护着他,恐怕不知是他长得俊俏,想用他来和南疆某个女子联姻以巩固地位,恐怕更重要的是看中了虞天奇养蛊的天赋。”握瑜听了龙香的话,想了想,却如此说着。

    清尘闻言,眼睛一亮,十分赞许地看着握瑜,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握瑜,如今你越发的聪慧了。”

    方才她只关注了蛊毒的信息,并没有往更深入地想,经过握瑜一提醒,她也才明白,虞天奇嚣张跋扈,在南疆这么高调,分明就是为摄政王聂如意拉仇恨,可即便这样,聂如意还是护着他,如果没有利用价值,聂如意是不会如此的。

    而虞天奇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最大的利用价值并非像传言中的那样,靠着一张俊俏的脸,而是他身上的养蛊天赋。也就是说,聂如意想用虞天奇手中的蛊毒,做些什么。

    “那怎么办?虞天奇心狠手辣,那些虫子又十分厉害,钻进人的身体里,让人痛不欲生,好多人都被他折磨地不成人形,若他真的要用这虫子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有谁能阻挡?”龙香听了握瑜的话,显得十分忧心。

    毕竟蛊虫的厉害之处她是亲眼所见,而且她的母亲也是深受其害,她提起这件事情也还心有余悸,所以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心中便忐忑不安。

    “龙姑娘不必担心,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蛊毒这种东西存在,就必然有能够克制它的东西,它不可能所向无敌。否则,南疆早已凭着无人能及的控蛊之术称霸大江南北,又怎么可能一直偏安一隅?”清尘投给龙香一个安心的眼神,如此说着。

    “这倒也是,公子心思通透,龙香自愧不如。”龙香闻言,略带羞赧地点点头,说道,“如今龙香只盼公子能有办法解决此事,不能让虞天奇手中的蛊毒再残害无辜之人了。”

    “龙姑娘请放心,此事在下自然会放在心上,龙姑娘如今孤身一人,也无法回到天星国,就且安心在六皇女殿下的府中住下,待日后有机会,在下再送姑娘回天星,与龙丞相团聚。”清尘说道。

    “既如此,就多谢公子了。”龙香再次开口,“时候也不早了,龙香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辞。”

    龙香说完,便朝着清尘福了福身,转身走出屋子,回到了聂心瑶给她安排的院子里,休息去了。她是一个弱女子,面对那些血淋淋的场面,早就惊吓不已,就算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目送这龙香离开,清尘给握瑜使了个眼色,握瑜走到门口,四周打量着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人,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回到屋里。
正文 第008章 皇女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依你看,如今算是什么个状况?”握瑜知道清尘把龙香请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如今能问的也都问了,清尘心中想必已经有了计较。

    “握瑜,我此番来南疆,有三个目的。第一,找到萧逸的下落,弄清楚萧凌和这背后之人到底想利用萧逸做什么;第二,找到赵若飞和罗小侯爷的下落,确定他们是否平安无事;第三,找到那个黑衣神秘人,弄清楚最终的真相,解开所有谜题。”清尘皱了皱眉,开口说着。

    “从之前所有事情的迹象来看,这一切事情似乎和南疆国师玉无缘有关,那个黑衣神秘人和玉无缘关系密切,出现在天星国的黑袍人,还有与废帝萧凌合作之人,似乎都指向玉无缘,或许我们可以从玉无缘下手。”握瑜说道。

    “不错,所有的迹象表明都和玉无缘有关,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而且南疆国师一向神秘,如果我们贸然动手,恐怕正中他的吓坏。”清尘说道。

    “那怎么办?且不说赵姑娘已经失踪多日,如今皇上也生死不明,属下恐怕……”握瑜担心地说着。

    “不会的,不管是玉无缘还是其他人,费尽心思掳走赵姑娘还有萧逸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得到一具尸体,所以我敢肯定,萧逸和赵若飞,此刻定然是性命无虞。”清尘摇了摇头,说着。

    握瑜闻言,随即明白过来。对方费尽心思带走赵若飞和萧逸,若是就这么让他们死了,那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所以他们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在清尘出现之前,对方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活着。

    “公子说的是,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如今南疆局势不明,就凭公子一个人,似乎也无法改变什么……”握瑜问道。

    “我们是局势不明,可你别忘了,我如今是为六皇女出谋划策的,她对这南疆的局势,可比我们清楚多了。我们与六皇女合作,她借助我们摆平登基的障碍,我借助她在南疆的势力查几个人,互惠互利。”清尘说着,然后对握瑜吩咐道,“你去将六皇女殿下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这就去。”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院子,去请了聂心瑶过来。

    清尘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陷入沉思。虽然她对握瑜说话时斩钉截铁,说萧逸和赵若飞不会有事,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因为对南疆的不了解,让她对未知的事情产生了一定的迷惘,曾经的叶倾城即便再如何风华无双,再怎么有能耐,可也并非全能,她也有不懂的地方。

    而南疆,便是叶倾城的死穴,也是如今沐清尘的无可奈何之处。

    南疆的蛊毒,南疆的神秘,南疆的排外……所有的事情,都让她对南疆这个地方充满了神秘和好奇,却也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萧逸和赵若飞是死是活,不知道久无音信的罗晋和夜殇他们是否安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就在清尘叹息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却正是握瑜带着聂心瑶过来了。

    聂心瑶想来是久闻少年军师沐叶的大名,所以对清尘也十分礼遇,在清尘的面前,也没有摆架子,听闻清尘有请,便二话没说跟着握瑜过来了。

    “沐公子,不知沐公子叫本宫过来,所为何事?”六皇女见到清尘,率先开口问着。

    清尘看了聂心瑶一眼,幽幽感叹,皇族之人果真擅长伪装,她总共见了聂心瑶没几次,可每一次聂心瑶给她的感觉都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孩,天真无邪,如果不是摘星楼的情报从未出过错,如果不是她与聂心瑶有过那一次合作,她恐怕也会被这幅天真无邪的样子给骗了。

    “在下说过,此番既然来投奔六皇女,自然是想实现在下的价值,帮助殿下出谋划策,然而在此之前,在下希望六皇女能将南疆所有的情况,都告诉在下,这样一来,在下才能洞悉各方势力,更好的辅佐殿下。”清尘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谦卑,如此说着。

    她要让聂心瑶相信,她真的只是当初沐清尘手下而已,如今也是为了实现理想抱负而来,并非有其他的企图。

    “这有何难,沐公子想知道,本宫自然如实相告。”聂心瑶说着,然后在清尘的对面坐了下来,缓缓开了口。

    清尘见状,示意握瑜给自己和聂心瑶倒了茶,然后两人慢慢交流起来。

    在聂心瑶详细地讲述下,清尘了解到了之前不曾了解过的南疆,除了南疆女皇聂如言,摄政王聂如意,国师玉无缘这三大派系之外,还有众多小派系。

    比如聂心瑶的诸多皇姐皇妹们,虽然聂心瑶深得女皇的欢心,但是女皇并没有将聂心瑶册封为皇太女,所以其他的皇女们也都有机会,为了争夺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明争暗斗,不择手段。

    聂心瑶排行第六,她的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那两个哥哥自然是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早早地便被聂如言封了王打发出宫,独自居住。而上头的三个姐姐,大姐聂心语早年带兵平定叛乱,受了重伤,落下病根儿,终日靠药物续命,不在考虑之列。二姐聂心怡喜好男色,府中男宠甚至超过了女皇陛下的后宫,在女皇陛下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因而也构不成威胁。

    至于三姐聂心柔,是对聂心瑶威胁最大的一个,因为聂心柔的父亲是女皇陛下如今最为宠爱的妃子,其受宠程度远远超过了聂心瑶的父亲,也就是南疆的正宫皇夫。而聂心柔从未隐瞒自己的野心,结交朝臣,收服百姓,很是活跃,大有一种将聂心瑶拉下马的趋势。

    除此之外,聂心瑶还有一个嫡亲妹妹聂心琳,也对皇太女的位置虎视眈眈,所以聂心瑶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两个人,便是聂心柔和聂心琳。其他的皇女要么年岁太小,要么她们的父亲地位低下,没有继承资格,不在聂心瑶的防备之列。

    如今聂心瑶面临的情况便是如此,虽然她得到女皇的宠爱,但皇太女的位置一日没定,她就一日不得安心,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摄政王,虽然在当初的内乱中,摄政王一直处于下风,被女皇压制,但摄政王的手段和能力也不容小觑,如果不是聂梦华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而当初的内乱又让她伤了元气,恐怕现在也是聂心瑶的一大劲敌。

    听了聂心瑶的讲述,清尘陷入沉思,她没有想到南疆的局面竟然这么复杂,就单单是女皇的几个皇女之间便派系林立,纷争不断,再加上一个不怀好意的摄政王,和一个不明立场的国师,事情似乎有些难办。

    “沐公子,如何?可是有办法了?”聂心瑶看着清尘深思的神色,便开口问道。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冒险,殿下可否给在下一点时间,让在下好好想想,再向殿下禀告?”清尘说着。

    “这是当然,本宫在南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要打破这种牵制的办法,也不奢望沐公子刚到南疆便一蹴而就,沐公子尽管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本宫答应沐公子,他日若登上南疆帝位,必定不会亏待公子。”聂心瑶许诺着。

    “殿下客气了,在下既然决定要辅佐殿下,便不会有别的心思,至于其他的,待殿下大业得成,再谈也不迟。”清尘十分恭顺地说着。

    聂心瑶显然对清尘的态度很是满意,不住的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待聂心瑶离开,握瑜这才开口:“公子,六皇女殿下想要当女皇,可是有那么多阻碍,公子可要为六皇女一一除去?这样难道不会耽误公子自己的事情吗?更何况,皇上和赵姑娘他们还等着……”

    似乎听出了握瑜语气中的担心,清尘开口解释道:“你放心吧,我又岂会主次不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萧逸的安危更重要,只不过……我们要在南疆站稳脚跟,甚至找到萧逸,也还要做点什么才行。”

    “公子打算怎么办?”握瑜似乎看到了清尘脸上的神色,于是开口问着。

    “祸水东引,栽赃嫁祸。”清尘的口中低低的吐出这八个字,眼中一抹流光闪过,脑海中的主意渐渐成形,嘴角边若有似无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握瑜看着这样的清尘,心中顿时明白,这是清尘又在谋划些什么,每当清尘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那就代表着……有的人可能要倒霉了。

    现在的清尘身上已经没有芝兰蕊的毒,再加上清尘有意识地修炼内功,武功也精进了不少,虽然与前世的巅峰状态还不能相比,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在南疆自保绝对不成问题。

    “公子,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奴婢做的?”握瑜问道。

    “自然有,你传信明月,我要南疆三皇女聂心柔的全部资料,还有虞天奇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清尘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

    虽然南疆神秘,但摘星楼的情报网却也不是吃素的,自从她察觉这一切跟南疆有关系之后,便已经秘密吩咐明月,打通南疆的情报网,现在……就是测试这情报网成果的时候了。
正文 第009章 占主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清尘隐姓埋名进入南疆,四国也陷入表面的平静。

    萧逸虽然被人带走,但是却并没有惊动凝月的朝纲,因为赵旭在萧逸失踪之后,便从轻烟翠柳找了会易容术的人,扮成萧逸的样子,每日坐在龙椅上处理朝政。轻烟翠柳人才济济,且对萧逸忠心耿耿,有他们帮衬着,凝月国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漠北虽然蠢蠢欲动,可万俟俊碍于之前与萧逸还有清尘签订的和平协定,在天星凝月暂时休战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再加上万俟允不甘失败,从漠北王宫地牢里逃走,也给万俟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万俟俊本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便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而天星国却是被清尘一手操控,沐清珏已经被她软禁,而且软禁在绿乔所居住的昭阳宫,有绿乔和摘星楼众人看着,根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朝堂上的事情,有楼惜玉和天星国左右丞相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也正因为如此,清尘才会安安心心待在南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找到萧逸,查出最后的真相。

    南疆到底不是中原,摘星楼的情报网进入南疆时日尚短,所以清尘在六王府足足等了七日,才收到摘星楼传来的信息。

    关于聂心柔和聂心琳,关于摄政王聂如意,还有国师玉无缘。

    清尘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这些人的情报全部记在脑海中,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南疆的关系网,直到脑海中某种思绪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握瑜和六皇女聂心瑶,就站在门外,等着清尘出来。

    “沐公子辛苦了,本宫已经准备好酒菜,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如何?”聂心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清尘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侧身让出位置,陪着清尘朝着饭厅而去。

    到了饭厅,聂心瑶吩咐人将酒菜都端上来,亲手给清尘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酒,然后朝着清尘举杯,以示敬意。

    清尘也没有推辞,和聂心瑶喝了这第一杯酒之后,这才放下酒杯,然后开口:

    “殿下,如今在下已经有了想法,不过很多事情,都要殿下配合才行。”

    “沐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若是需要本宫配合的,请直言便是,若是对本宫有利,本宫定然不会拒绝。”聂心瑶也是个爽快人,见清尘这么说,便直接点头应下。

    “有殿下这句话,那么在下就放心了。”清尘说着,然后再次缓缓开口,将她一整天思索之后得出了结论说了出来,静待聂心瑶的答复。

    “让她们彼此之间互相牵制,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未必容易。”聂心瑶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清尘所说的可行性。

    “倒也并不是很难,殿下只需要……”清尘将声音压低,在聂心瑶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些什么,却见聂心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而眼中一抹亮光闪过,似乎对清尘的话很是满意。

    “公子所言甚是,此事就交由本宫去安排,必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聂心瑶说着,然后又给清尘敬了一杯酒,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不管是沐清尘,还是聂心瑶,都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豪爽女子,聂心瑶虽然看起来天真无邪,但其心机和谋略在南疆一众皇女中却是极为出色的,否则也不会得到女皇的青睐。

    所以她们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似的,即便聂心瑶如今不知道眼前的沐叶是个女儿身,但清尘却能感觉得到聂心瑶身上那种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酒过三巡之后,两人要说的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意兴阑珊,清尘便提出告辞,聂心瑶也没有多加挽留,想着清尘反正是住在六王府中,便送清尘离开,然后叫人撤了酒席。

    清尘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握瑜,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公子何出此言?”握瑜闻言,有些不明白地问着。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你可还记得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如今,凝月和漠北先后因为我而易主,因为萧逸的事情,就连天星帝王沐清珏也落在我手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那黑衣人所言的轨迹,没有丝毫偏转……”清尘说道。

    “公子,你多虑了,凝月未灭,漠北无事,天星如今也还算安宁,又怎会和那黑衣人说的一样?正是因为你的插手,天下不但没有动荡不安,反而有逐渐平静的趋势,除了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争,其他的……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啊……”握瑜宽慰着清尘。

    听了握瑜的话,清尘陷入沉思。的确,这一切事情的发生,虽然与那黑衣人所说的顺序符合,可结果却并未像那黑衣人所言,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某些举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打破了对方的计划,让对方措手不及?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应该多想,如今我要做的,是与聂心瑶合作,找到萧逸。”清尘说道。

    话音落下,清尘舒了一口气,可眉间却透着隐隐的担心。摘星楼的情报网覆盖广泛且无孔不入,就连南疆这些皇族权贵的事情,明月也能给她查个**不离十,可不管怎么查……都没有萧逸的消息。

    自那日,她在天星国京城,接到明日的消息,说萧逸被萧凌和天权掳走之后,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不管她怎么打听,都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能够无影无踪,即便对方再怎么高明,也总会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她却总是找不到这个破绽在哪里,就连萧凌也是下落不明。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费尽心思,殚精竭虑为聂心瑶出谋划策,而是直接顺着线索,找到萧逸的去向。

    “我虽然没有怀瑾姐姐那么心思细腻,可是我看得出来,公子往日都是处于被动状态,从那个黑衣人出现以后,公子的心思就变了。虽然还是在帮着天星攻打凝月,可却不是往日那种不顾一切,就从公子想要保全南郡,便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公子不想按照对方安排好的道路走,便只能主动出击,只有化被动为主动,公子才能占据上风。”握瑜看见清尘脸上的神色,想了想,开口说着。

    “你虽然没有怀瑾那般心思细腻,可是你聪明机警,很多事情一点就通,就像现在,我也正是因为你的话,才避免让自己继续在误区中沉沦。”清尘笑笑,说道,“好了握瑜,南疆如今也有我们摘星楼的人,我虽然不知道明月将他们安置在哪里,不过联系方式没有变,如今我身边就你一个,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辛苦你了。”

    “公子言重了,我自跟在公子身边开始,就发誓要竭尽全力办好公子交代的事情,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握瑜说道。

    “根据明月查到的消息,七皇女聂心琳一直和大皇女聂心语交好,因为聂心语之前受过伤落下病根儿,所以聂心琳一直四处求医问药,似乎对大皇女的身体很是关心。”清尘淡淡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大皇女聂心语的手中,还有南疆的一部分兵权。”

    “所以,七皇女是为了大皇女手中的兵权,所以才会对大皇女示好?”握瑜说道。

    “这个动机占了九成。”清尘点头,“南疆的兵权一分为五,分别在女皇聂如言、摄政王聂如意、大皇女聂心语还有其他两个将军手中。那两个将军,其中有一个是六皇女的人,还有一个保持中立,摄政王手中的兵权不可能交出来,而三皇女在女皇面前也频频得脸,所以七皇女唯一的选择,就是拉拢大皇女。”

    “那公子打算如何?”握瑜问道。

    “既然要帮助聂心瑶,那么首先第一步,就是阻止其他势力拉帮结派。”清尘说道,“三皇女苦心经营,在朝中势力几乎已经成型,并不好对付,而且她一个庶女,对聂心瑶这个嫡长女来说,威胁没有聂心琳大,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聂心琳。”清尘解释道。

    “那公子需要握瑜做些什么?方才公子与六皇女所谈的,是否就是这些事?”再次开口问着。

    “没错,的确如此。”清尘点头,“据说过一段时间,是大皇女的生辰,大皇女早年为南疆立下功劳,女皇定然是要为大皇女操办生辰的,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我记得明月护法给的信息上说,大皇女的生辰在二月初三,如今才正月二十五,还有七八日的功夫,莫不是我们就在六王府里什么都不做?”

    “不,我们便利用这七八日的功夫,将南疆的一些情况,摸个清楚,待日后有什么情况,也好随机应变,不至于处于被动,什么都不知道。”清尘说道。

    既然已经推测对方抓走萧逸必有所求,那么她便知道萧逸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她便来个引蛇出洞,定要让那幕后之人,亲自出来找她才行。
正文 第010章 好熟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七皇女虽然不如六皇女得宠,但好歹也是封了王的,她的府邸想必守卫森严,就我们两个人,能行吗?况且,公子你身上的芝兰蕊刚刚解,我担心……”握瑜跟在清尘的身边,担忧地说着。

    “无碍,我们小心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清尘压低了声音说着,“既然决定先从七皇女下手,怎么能不了解我们的对手呢?所以这一趟,我势在必行。”

    说完,清尘便从脖子上将黑色的蒙面巾拉上来,遮住了半边脸,然后出了门。

    握瑜心中虽然担心,但是清尘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便也戴上了蒙面巾,跟在清尘的身后,走了出去。

    两道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六王府窜出,朝着另一条路上不远处的七王府而去。

    星夜无言,虽然是南方,可冬日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然而清尘和握瑜却对这略显凛冽的冷风视而不见,直奔目的地。

    七皇女聂心琳的府邸,虽不如聂心瑶的大,可好歹也是正宫所出的嫡女,整个府邸精致而且华丽,里面丝毫不比聂心瑶的府邸要差。

    “没想到,这七皇女比六皇女还要有戒心,府中侍卫巡逻间隔时间短,而且护卫岗位也更加密集。”握瑜和清尘趴在七王府的围墙上,看着院子里的情形,开口说着。

    “聂心琳是嫡次女,也是聂心瑶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可是她既不如自己的亲姐姐那样得到女皇的重视,也不如三皇女聂心柔那样得到女皇的宠爱,心中不平,更要精于算计,她想对付两个姐姐,却也怕两个姐姐拿捏到她的小辫子,自然十分谨慎。”清尘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并非要得到什么或是毁灭什么,在七王府中晃一圈,能有多少收获,就看天意。”

    “是,属下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事不关己便不予理会,即便被发现,保命要紧,不可恋战。”握瑜将清尘来之前的吩咐又说了一遍,然后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身影急速飞出,落在院子的阴影中。

    清尘和握瑜并没有分开,而是根据从聂心瑶那里打听来的七王府布局图,直奔后院,也就是聂心琳所居住的院子,当然,还有聂心琳的几个妻妾。

    聂心琳并非好色之人,她府中的妻妾也不过是为了巩固地位,娶进来的几个朝臣的儿子,所以聂心琳与她那些妻妾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这个晚上,她正好也没有去任何一位夫人房中,而是留在书房,与自己的幕僚商议事情。

    “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商议事情,看来这个七皇女果真胃口不小,处处谋略。”握瑜眯着眼睛,如此说着。

    此时的两人,正趴在书房对面那栋屋子的房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烛火摇曳的书房,窗子开着,留出一小条缝隙,而聂心琳的身影就透过着条缝隙,落入清尘的眼中。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对面房顶,听听她们在说什么。”清尘吩咐着,“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你就先走,我自会有办法逃脱。”

    握瑜了然地点点头,静静地待在屋顶上,一动不动,看着清尘如同黑夜中的疾飞之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对面屋顶飞奔而去,然后悄然无息地落在聂心琳书房的正上方,轻柔地揭开屋顶的瓦片,俯身朝着下面看去。

    清尘所在的位置,只能看见聂心琳的脸,却无法看见她对面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弓着身子,似乎在对聂心琳禀告着什么。

    屋顶离房间的距离并不算远,清尘内力深厚,凝神屏气,便已听到屋子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进她的耳朵,聂心琳和那个男子你来我往间,便已经敲定了计划,然后那人便告了退,打开门走出书房。

    就在男子离开后的一瞬间,黑暗的夜空里忽然传出一声异响,却是刚才那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抓刺客——”

    不过顷刻间,原本宁静的七王府中变得人声鼎沸,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以及明处站岗的护卫全都从四面八方涌出,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而去。

    聂心琳听见声音,脸色一变,打开书房走了出去,冷喝一声:“来人,发生了什么事?”

    须臾间,便有王府的护卫统领前来禀告,说是刚刚走出内院的谋士甄别鹤遭到刺杀,刺客武功高强,一剑封喉,甄别鹤已经气绝身亡。

    “既然敢在我七王府中明目张胆地杀人,看来是活腻了。”聂心琳冷声说着,“马上去给我追,抓到刺客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护卫统领点头应下,领命而去。

    清尘见这院子里恢复宁静,便想起身悄然离开,可没想到,她刚一动作,屋顶上的瓦片发出一声脆响,惊动了站在书房门口的聂心琳。

    聂心琳抬头朝着屋顶上看去,却见一袭黑衣的清尘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眼神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觉得她并不是一个梁上君子,反而是一个俯视众生的帝王。

    清尘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可是她并不打算与聂心琳有过多纠缠,她刚打听到聂心琳想做什么,可是那个为聂心琳办事的甄别鹤就被人杀死,想来聂心琳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所以她再继续纠缠下去,也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清尘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七王府外飞奔而去,也吸引力聂心琳的注意力,留给握瑜离开的时间。

    聂心琳对清尘穷追不舍,她武功不如清尘,可是却将轻功施展到极致,紧紧地锁住清尘离开的背影,不管清尘怎么闪躲,却依旧甩不掉身后的尾巴。

    这样的认知让清尘暗自心惊,她没有想到聂心琳的轻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比起夜殇和司空木也不遑多让,毕竟这天下,能够用轻功追上她的人,屈指可数,可是……却从未有过聂心琳这个人。

    想到这里,清尘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好不容易与聂心琳拉开了一段距离,却见眼前寒光闪过,强大的剑气与她擦身而过。

    清尘急急地闪开,目光投向眼前突然对她发动袭击的人,却见对方也是一袭夜行衣,手中长剑还带着隐隐地血光,也有血滴从剑尖滴落,消失在黑暗的夜里。

    “挡我者死。”对方的目光充满了杀意,看见清尘,只说出这样一句话,便提着剑朝着清尘杀过来。

    这个声音……

    清尘正在琢磨对方的来头,忽然间听见对方说了那四个字,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即便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全貌,可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却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萧逸……”她低喃着开口,欣喜地迎上去,想要揭开对方脸上的面纱看个清楚,可没想到,迎接她的便是对方汹涌而来的长剑。

    清尘猛地一惊,迅速闪身而过,躲开了对方的攻势,可谁知道对方竟然不依不饶,一击未中又继续,让清尘似乎无力招架。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眼眸,熟悉的身形,如果有谁告诉她眼前之人不是萧逸,她肯定不会相信,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清尘心乱如麻,手中的剑也有些凌乱,倒是让对方占尽上风,她一时不察,便被对方的长剑伤到,胳膊上一道伤口划过,鲜血淋漓。

    对方还要再来,却抬头看见身后聂心琳追来的身影,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暗夜处隐匿起来,很快消失不见,只留清尘一个人在原地,心中骇然。

    如果不是胳膊上的伤势提醒这她,刚才这一切都是真的,恐怕她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罢了。

    清尘心知以自己的武功,要对付聂心琳绰绰有余,可是她现在受了伤,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更何况南疆的蛊毒让她有些忌惮。眼见聂心琳越来越近,清尘再次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聂心琳手中发出两枚暗器,朝着清尘射过来,处处瞄准清尘的要害,似乎要将清尘杀死才肯罢休。

    清尘本就背对着聂心琳,暗器来势汹汹,她刚转身躲避,却因为暗器数量太多而有些躲避不及,就在清尘挥剑打落一枚暗器之时,黑暗中忽然射出无数飞镖,不是针对清尘,却是帮着清尘把聂心琳的暗器打落在地上。

    “主子。”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抓着,朝前飞奔,而那人随手向后方丢下一枚烟雾弹,在地上炸开,正好笼罩着匆匆追来的聂心琳。

    不过就是着一瞬,便已经失去了清尘的踪迹,等聂心琳从迷雾中出来,看向四周,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方圆十里,也不过就她一个人而已。

    聂心琳眼神微闪,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七王府,匆匆走了进去,问护卫统领:

    “怎么样?刺客抓到没有?”

    “启禀七殿下,刺客武功高强,属下等并未将其擒获,还请殿下恕罪。”护卫统领带着人在七王府里搜寻了一圈,却什么人都没有找到,不由得十分羞愧。

    “刺客武功高强,并非你们所能抗衡,你倒是说说,可有人见过那刺客,有什么特征?”聂心琳继续问着。
正文 第011章 同遭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琳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自己追击的那个黑衣人,身材娇小而且曼妙,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子,可是她却并不知道,南疆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女子。

    “启禀殿下,那刺客是个擅用长剑的男子,甄别鹤就是被那个人所杀,一剑封喉,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护卫统领开口说着。

    “擅用长剑的男子?”聂心琳眉间闪过一抹疑惑,她之前追击的人分明是个女子,而且手中没有任何兵器,那么这个杀了甄别鹤的人又是谁?

    看来,她这府中,还有不少人在打主意。

    想到这里,聂心琳便朝着那护卫统领挥挥手,示意她下去,而自己则陷入沉思。

    大皇女的生辰在即,南疆人人都知道她与大皇女交好,所以一定会趁着这一次大皇女生辰时候有所表示,她这边才刚开始谋算,便有不同的人来她这府中打探。如今的南疆,想也不用想,来的人必定是她两位皇姐派来的。

    不过聂心琳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而是吩咐人另外找合适的人,完成刚才她与甄别鹤商量的计划。

    她知道那计划已经被人听见,所以对方必定以为她会换了计划,不会再冒险用一个已经泄露的计划,可是她偏要反其道而行,这样一来,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话分两头,清尘从七王府出去,便和握瑜失去了联系,握瑜自己回到了六王府,见清尘还没有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她不知道,清尘此时已经见到了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

    “夜殇,你怎么会在这里?”清尘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眼中既惊又喜,心中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请稍安勿躁,让属下先帮你包扎伤口,你这个样子回去,握瑜不知道要多担心了。”夜殇说着,然后拿出医药箱,为清尘上药。

    在夜殇为清尘上药的时候,清尘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普通的民宅,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几处桌椅而已,看起来简陋无比。

    清尘的伤口并不算很深,夜殇的动作也很快,所以不过片刻便已经处理完毕,清尘放下已经破损的袖子,然后起身,在屋子的大堂看了一眼,再次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七王府附近?”

    “主子别急,属下带你去见几个人。”夜殇说着,然后领着清尘,穿过大厅,朝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走夜殇才一边给清尘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夜殇和赵岩跟着罗晋来到南疆,有赵岩在,三人皆是易容改装,一路进入南疆很是平静,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而罗晋心系赵若飞的暗卫,到了南疆之后便忙着打听赵若飞的下落。

    过了一段时间后,罗晋等人在清风客栈用膳,无意间听说七皇女府中来了一个中原的奴隶,长得很漂亮,也有些身手,一直待在七皇女的身边当贴身护卫,而听那些人形容,七皇女身边那个奴隶,十有**就是赵若飞。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罗晋才会选择在七王府附近找了一处房子,几人暂且安置在这里,方便打听七王府的消息,而夜殇本就擅长监视和跟踪,所以盯着七王府的任务就交给了夜殇。

    然而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罗晋和赵岩再次出去查探消息的时候,竟然偶遇赵若飞,她真的成了七皇女身边的护卫,可是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根本不认识别人,只听从七皇女的命令,让她杀人她便杀人,丝毫没有自己的判断。

    而罗晋,也就是伤在赵若飞的手中。罗晋对赵若飞本就有情,南郡那一夜之后他对赵若飞又心存愧疚,见到赵若飞,自然心神不宁,可赵若飞武功虽然不算很高,可是招招毙命,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罗晋一再退让下,便被赵若飞所伤,而赵若飞那一剑,正好刺中了罗晋胸口要害下三分,只差一点便要了罗晋的命。

    罗晋受伤休养期间,赵岩照顾着,夜殇继续出去打探,也传了消息到清尘手中,打算将赵若飞的事情全部禀告,可是消息传了一次又一次,却再也没有收到过清尘的回音。

    “一开始,我还能收到你们的消息,可是后来,竟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猜测你们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方便再暴露自己,所以我让明月打通了南疆的情报网,想查出你们在什么地方,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直都是徒劳无功。”清尘听了夜殇的讲述,这才感叹道,“看来你们已经暴露了,不然的话,不可能每次消息都传不到我手中。”

    “主子的意思是,我们的消息每次都被人拦截了?我们以为送到了,但是没有回音,可是主子根本没有收到……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夜殇经清尘一提点,立马就想到这些,惊讶地说着。

    “不错,我当初也怀疑过,可是一直不知道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毕竟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谨慎,途中也并没有做出任何暴露身份的事情。除非……对方早知道我们要来,而且认识我们,知道我们会做什么。”就在这时候,罗晋的声音传入清尘的耳朵,如此说着。

    清尘随着夜殇走进这屋子的内室,看到罗晋正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而赵岩在身边照顾着。

    “照这么说,主子来这里,岂不是也被对方发现了?”夜殇忽然想起这件事,略带担心地看着清尘。

    “南疆不像咱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怕我刚进入南疆就有人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今晚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清尘眯着眼睛,脑海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着。

    “对了,沐……公子,我看你衣服有破损,可是受伤了?”罗晋看到清尘衣服上的口子,然后问着。

    “我遭遇的情形与你当日遇到的一模一样,你如今重伤是因为赵姑娘,而我却是因为萧逸。”清尘说着,然后把萧逸从凝月宫廷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今晚杀了七王府那个谋士,并且出手伤你的人,是皇上?”罗晋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错,我猜萧逸应该是和赵姑娘一样,被他们用某种方法控制了,只听命于所谓的主子,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没有自己的情绪,也不会有自己的判断,即便是曾经最亲近最深爱的人,在他们的面前,也只是一个要下手的目标而已。”清尘说道。

    “娘娘,可确定吗?真的是皇上?”一直没开口的赵岩却突然开口问着,“皇上武功高强,就连风少侠也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得被人控制?”

    “你可还记得萧逸中了芝兰蕊的毒?你们离开南郡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萧逸为了帮我,几乎耗尽了体内的真气,又将唯一的解药给了我,所以才会被那些人有机可乘。”清尘提起这件事,心中一阵抽痛,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赵岩,再次开口,“不过赵岩,你放心,如今我来到南疆,就是为了找到萧逸,给他解毒,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

    赵岩没有说话,他虽然对萧逸的能力有信心,可是听清尘所言,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萧逸为了清尘,什么都可以牺牲,会做出这些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可要主动出击?”夜殇问道。

    “不,我们还不够主动出击的条件,更何况若飞和萧逸都在他们的手中,我们未免会投鼠忌器。”清尘说道,“如今看来,对方并没有马上杀了萧逸和若飞,想来是有所图谋,也许是针对凝月国,也许是针对我。不过既然他想玩,我们就奉陪到底,顺藤摸瓜,总能查出他的真面目。”

    “沐公子说的没错,只是这地方已经暴露了,七皇女细查之下恐怕会发现这里,我伤势虽然已经无碍,可还未痊愈,面对若飞……再怎么样都下不了手。”罗晋叹息着开口。

    “无妨,如今我的身份是沐叶,也是南疆六皇女聂心瑶身边的谋士,今日就是奉她的命令前去七王府打探,你们跟我回六王府,有聂心瑶护着,至少聂心琳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们。”清尘说道。

    清尘的提议得到众人的同意,都觉得事不宜迟,于是夜殇和赵岩带着罗晋,跟着清尘一起,到了六王府。

    此时,握瑜正在屋子里焦急地等着,就连聂心瑶见清尘迟迟没有回来,也有些坐不住了。她虽然相信清尘留下的人,也听说过沐叶的本事,可是并没有与沐叶真正合作过,所以对沐叶的本事也存在着几分怀疑。

    在清尘回来之前,聂心瑶甚至在想,如果这个沐叶落入聂心琳的手中,那么她要如何解释……可是当她看到清尘的一瞬间,心中的大石随即落下,可看到清尘身后跟着的人,不由得眉头紧蹙,似乎有很多疑问。

    “六殿下,此事稍后再向你解释,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带回来的这些人,都与七皇女产生过冲突,他们会在某些程度上帮到你。”清尘似乎察觉到聂心瑶的心思,便开口解释着。
正文 第012章 风云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瑶能有今日的地位,并非浪得虚名,她虽然按照清尘所言,将罗晋等人留下,可是却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派了自己的心腹,在清尘他们所住的院子里监视着,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向她禀告。

    而清尘则是简单的向聂心瑶说明了聂心琳原本的计划,便也歇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清尘并没有再出去,因为她知道即便出去也打听不出什么,因为那夜七王府的事情,聂心琳和其他人肯定都有所防备,她也不会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罗晋的伤因为是在胸口要害处,尽管好的比较慢,但经过这段时间在六王府的调养,也恢复的很快,再加上聂心瑶从来不吝啬药物和补品,倒是让罗晋原本因受伤而体虚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很快,便到了二月初三,大皇女的生辰。

    按照往常的惯例,女皇陛下会下旨为大皇女大肆操办,勒令文武百官都去大皇女府中为她祝贺生辰,而女皇陛下自己即便人不到,也会赏赐很多东西,可见大皇女在女皇心中的地位何等重要。

    而这一天,聂心瑶早早地就进了宫,她的任务是说服女皇陛下亲临大皇女府,为大皇女祝贺生辰,而也只有这样,女皇陛下才会亲眼看到某些事情,做到心中有数。

    聂心语毕竟是为南疆才受伤的,这些年虽然身体不如当年,可也为女皇出谋划策,提供了许多作战计划,包括当初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内战,大皇女也是功不可没。女皇对这个女儿本就心存愧疚,再加上聂心瑶的劝说,当下便不再犹豫,答应亲临大皇女府。

    六皇女身边跟着六王府的护卫统领青弥和握瑜,两人扮作贴身丫鬟,跟着聂心瑶进了宫,又在劝动了女皇之后,跟着女皇和六皇女一起到了大皇女府中。

    而清尘则与夜殇穿着一身素色男装,扮作普通护卫,混进了大皇女府中,伺机而动。

    因为聂心语的丰功伟绩,以及女皇的旨意,来大皇女府中的人很多,当清尘他们进入府中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已经来了,府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聂心语显得精神很好,由自己的侍女扶着,与众位前来贺喜的宾客聊天,与她走在一起的,还有七皇女聂心琳。

    “公子,这聂心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若真的那样算计大皇女,又怎么会连自己都搭上去?”夜殇在清尘的耳边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她以为我听到了她的计划,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做,于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还是按照甄别鹤所说的做,其实这个计策很普通,就算不是甄别鹤,只是大皇女府中的任何一个杂役,都有可能完成。第二,她与大皇女时常在一处,不管干什么都是一起,别人反而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还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第一时间帮助大皇女,赢得大皇女的感激,从而得到大皇女的支持。”清尘解释着,然后说道,“我们的身份不过是普通的护卫而已,只需要看戏便是。”

    夜殇似乎有些明白地点点头,却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和清尘站在一起,等着聂心琳的计划到来。

    清尘的目光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心中却叹了一口气。不管是怀瑾还是握瑜,亦或是夜殇和明日,他们本就是江湖中人,向来快意恩仇,看不惯的人直接杀了便是,哪里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会像这些皇族中人一样,计谋层出不穷,杀人不见血。

    “皇上驾到——”

    忽然间,门口传来一声吆喝,府中的众人便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转向门口,当看见女皇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时,而后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今日是大皇女的生辰,朕也想起好久没有出宫走走了,所以来看看。众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必因为朕的到来而紧张。”女皇说了句开场白,而后便朝着聂心语走去,一众朝臣松了口气,才又纷纷活络起来。

    清尘站在路边听候差遣,而聂心瑶从清尘身边走过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而后转移开来,眼中的深意也只有彼此才懂。

    “儿臣多谢母皇替儿臣办这生辰宴会,儿臣这病怏怏的身子,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可活……”大皇女上前来向女皇见了礼,这才幽幽开口叹息着。

    “大皇姐这是说哪里话,母皇福泽深厚,有母皇庇佑,大皇姐必然也是长命百岁的。”七皇女聂心琳一幅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对聂心语说着。

    “琳儿说的是,你为我南疆出生入死,是母皇的好女儿,定然长命百岁。”女皇说着,再次开口,“瑶儿,把朕从宫中带出来的千年雪灵芝拿给语儿,让她补补身体。”

    “是,母皇。”聂心瑶乖巧地应着,从身后握瑜的手中拿过女皇准备好的千年雪灵芝,递给聂心语,再次开口,“大姐,祝大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六妹有心了,近年来,南疆一直处于多事之秋,咱们姐妹几个也好久没好好聊过了,等二妹、三妹她们来了,咱们可得好好聚一聚。”聂心语收下女皇和聂心瑶的礼物,交给身后的婢女,然后说着。

    不过是几句话,却叫一旁的聂心琳变了脸色。

    因为,她和聂心语都是以皇姐和皇妹相称,可聂心语和聂心瑶,却直接称呼彼此为“大姐”和“六妹”。如此亲疏有别,又怎么能让她不记恨?想到她自己和聂心瑶才是亲姐妹,可聂心瑶从未叫她一声“七妹”。

    在所有人看来,女皇和她的几个女儿相谈甚欢,其乐融融,一点也看不出几个皇女之间是面和心不合,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怀疑传言到底是否真实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清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禁感叹,如果那些人没有各自的心思,那该是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可惜,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在别人面前做的戏而已。

    “母皇,儿臣为了招待来客,特意安排了一些歌舞,以供观赏,还请母皇准许她们上前表演。”聂心语在女皇的身边说着,满脸恭顺之色。

    “语儿有心了,既如此,就让他们来吧。”女皇点头同意。

    紧接着,聂心语一挥手,便有歌舞队从场下上来,走到中央,按照之前的排练,开始表演。

    聂心语安排的歌舞和她的人一样中规中矩,虽然没有什么很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任何错处,一场歌舞下来,倒也相安无事,让很多想借机做什么的人纷纷歇了心思。

    “二皇女到,三皇女到——”就在一场歌舞完毕之后,门口再次传来一声唱和,听起来十分不和谐。

    因为女皇已经到了多时,也没有人敢在女皇面前迟到,二皇女是离经叛道惯了的,从来也不把规矩放在眼中,是以女皇对她也听之任之,可是这三皇女,向来循规蹈矩,没有丝毫行差踏错,今日怎么也会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一时间,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这其中,自然包括聂心瑶和聂心琳。

    “儿臣来迟了,请母皇恕罪,只是因为儿臣知道今日是大皇姐的生辰,为了给大皇姐寻一件合适的礼物,这才姗姗来迟,还请母皇和大皇姐恕罪。”三皇女聂心柔幽幽的开口,既请罪又解释,倒是让一旁打算开口刁难的聂心琳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三皇妹客气了,人来了就行,何必要费尽心思去寻那些个身外之物。”聂心语客气的说着,然后让人上了茶。

    “大皇姐,今日我要送给大皇姐的礼物,可不是那些不中用的身外之物,而是与大皇姐息息相关。”聂心柔说道,“我听闻咱们南疆的南端有一座百蛊山,山上有种稀罕之物,叫做灵蛊,是所有药蛊中最好的,今日我要送给大皇姐的礼物,便是灵蛊。”

    “灵蛊?”

    “天哪,竟然是灵蛊?”

    “三皇女真是好运气……竟然找到了灵蛊……”

    当聂心柔的话音落下,堂中惊诧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很多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聂心柔的话。

    清尘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以及女皇和聂心语眼中一闪而过的表情,心中对这灵蛊也十分好奇。她已经知道药蛊的作用,饲养好的药蛊可以治百病,解百毒,而这灵蛊……是药蛊中最好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有了这灵蛊,那么萧逸身上的毒,恐怕是不在话下了。

    想到这里,清尘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目光投向聂心柔手中的盒子上。

    “若当真是灵蛊,那柔儿也太有心了。”女皇听闻,瞬间喜笑颜开,“让朕看看,若真是灵蛊,语儿身上的这病,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女皇说完,聂心柔便将手中的东西呈了上去,还朝着一旁的聂心琳和聂心瑶点点头,眼中看不出一丝得意之色,可是谁都知道,这聂心柔……是在无声的炫耀。

    清尘眼中若有所思,如此看来,聂心琳若想在这个宴席上做什么手脚,恐怕还真不容易,现在……就看聂心琳怎么做了。
正文 第013章 生辰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该喝药了。”

    就在女皇仔细端详着手中那难得的灵蛊之时,一道声音响起,却正是聂心语身边的嬷嬷,手中端着药碗,呈了上来。

    聂心语常年以药物为生,所有人都知道,所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聂心语本人也很顺其自然的端起药碗,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清尘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的脸上都很平静,唯有七皇女聂心琳眼中带着一丝惊慌,双手紧紧握拳而后又松开,嘴唇也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可随即,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聂心琳反而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目光从聂心柔的身上飘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果然是灵蛊,柔儿心思剔透,知道你大皇姐的病是朕一直放在心上的,如今寻来灵蛊,不仅有助于语儿的病情,还是在替朕分忧。”女皇毫不吝啬地赞叹着,脸上带着笑意,让所有的人都赞美三皇女聂心柔善良心慈。

    “有劳三皇妹了,这份厚礼,真是让我很是感动……”聂心语开口说着,眼中满是感激,可刚说完这么一句,口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抽搐着,两眼一翻,然后就晕倒过去,倒在身后嬷嬷的怀中。

    这一幕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语儿!”倒是女皇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已经昏迷失去意识的聂心语,大声喊道,“来人呐,把巫医给朕叫过来——”

    南疆的医者都被叫做巫医,有民间的巫医,也有专门为皇室服务的巫医,他们精通医术和巫蛊之术,用的也不是寻常药物治疗的法子,而是用蛊虫治病或者招魂之术,让病人好起来。

    “母皇,看大姐这样子,似乎是中毒,有人想对大姐图谋不轨!”因为聂心瑶知道聂心琳的计划,所以她当先开口说着,将女皇的注意力吸引,让女皇调查此事。

    果然,听了聂心瑶的话,女皇大怒,开口道:“来人,给朕查,仔仔细细地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朕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朕的面前下毒手!”

    “母皇,儿臣请缨调查此事,为大姐寻找真相。”聂心瑶再次开口,却是主动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好,此事朕就交给你,务必给朕查出真相。”女皇点头同意。

    “母皇,不可以!”一直没有再开口的聂心琳开口说道,“大皇姐中毒,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六皇姐,如果让六皇姐去调查,恐怕不是去查出真相,而是去毁灭真相吧?”

    “七皇妹,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今日一大早我便进宫陪母皇,然后和母皇一起来到大皇姐府中,期间一直和母皇在一起,根本没有见过其他的任何人,照你这么说,怀疑我是谋害大皇姐的凶手,那岂不是说母皇在包庇凶手?”聂心瑶疾言厉色地说着。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拿母皇当挡箭牌?谁都知道你和大皇姐之间曾有过不和,不是你,我还真想不出别人。”聂心琳继续说着。

    “够了,这件事情朕一定会查清楚。既然你们都有嫌疑,那么朕亲自来查。”女皇听了聂心琳的话,瞬间改口,随即说道,“月嬷嬷,语儿服用的药,可是你一手准备的?中间可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启禀陛下,这药是奴婢亲自熬的,从头到尾都是奴婢一个人,没有经过任何人之手啊!”月嬷嬷听见女皇问话,便开口回答着。

    “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真的没有任何人碰过?此事事关大皇姐的性命,你若遗漏了什么,就是你督查不严,可是要将你治罪的。”聂心琳再次开口。

    “奴婢想起来了,奴婢熬药的时候,曾委托厨房的小桃帮忙洗刷了药罐子,然后又帮忙添了几把火,莫非……这毒是那个时候下的?”月嬷嬷皱着眉头,说着。

    “来人,把小桃带上来。”女皇一挥手,然后吩咐着。

    事关大皇女的性命,又见女皇亲自过问,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大皇女府中一片寂静,没有人离开,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一个结果。而所有人心中也明白,给大皇女下毒的,无非就是高台之上的一众皇女之一,要么是为了大皇女手中的兵权,要么是为了陷害别人。

    清尘站在人群中,密切关注着前方的动静,却见聂心瑶和聂心柔神色如常,就连聂心琳也没有什么表情,如果不是之前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苍白,恐怕清尘真的要以为,这件事情与聂心琳无关了。

    很快,这个叫小桃的婢女就被带了上来,跪在女皇的面前。

    在南疆,女子的地位向来比男子高,各位皇女府中为奴为婢的人,也大多都是男子,可因为大皇女久病在床,男子未免粗心大意,所以府中才多了许多女子为婢女,这个小桃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她做事细心而且谨慎,所以被月嬷嬷派去清洗和保管大皇女的药罐,毕竟,这药罐子也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之一。

    “说吧,大皇女药中的毒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实话,朕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女皇看着小桃如此说着,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气势。

    “皇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药一直是月嬷嬷负责熬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桃说着,声音中充满了冤屈。

    “还敢狡辩!月嬷嬷是大皇女的奶娘,她是伺候着大皇姐长大的,对大皇姐视如己出,又怎么会害大皇姐?一定是你,是你偷偷在大皇姐的药里面下毒,想要毒害她。说!是谁指使你的!”聂心琳听到小桃的话,便立刻开口呵斥,口口声声说是小桃所为,并且说明有人指使。

    “这聂心琳倒是聪明的很,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清尘听了聂心琳的话,对身边的夜殇说着,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此话怎讲?”夜殇有些不解。

    “聂心琳口口声声都是替大皇女着想,而且字字句句在帮月嬷嬷摆脱嫌疑,自然先后赢得女皇和月嬷嬷的欣赏和感激,随后又说是有人指使小桃,将女皇的思绪往这幕后之人身上引导,让女皇不得不跟着她的思路,找到这幕后之人。”清尘解释着,“只可惜,她用错了方法,陷害错了人。”

    清尘话音落下,便听见聂心柔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而已,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想毒杀大皇姐,七皇妹为何一口咬定另有隐情?莫非,七皇妹知道这背后的隐情是什么?”

    聂心柔此话一出,女皇便身子一僵,扭头看了聂心琳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让聂心琳心中一紧,便悻悻地不再开口。

    女皇想来也是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遭,脸色越发沉郁,转而看着小桃:“三皇女说得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哪来的那么多幺蛾子,来人呐,将小桃带下去,杖毙——”

    小桃一开始还喊冤枉,可是一听说自己要被杖毙,瞬间惊呼起来:“六皇女殿下,您可要救救奴婢,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奴婢不想死啊——”

    随着小桃的尖叫,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聂心瑶,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指责和不赞同,就连女皇也冷冷地看着聂心瑶,似乎在等聂心瑶给个解释。

    “母皇,不关儿臣的事,是这个婢女诬陷儿臣的,儿臣从今早起就和母皇在一起,儿臣的婢女也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有机会指使小桃给大姐下毒呢?”聂心瑶一听小桃的话,看着女皇明显不善的脸色,急忙开口辩解着。

    “六皇女殿下,分明是您昨夜就找到奴婢,还说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几位殿下一定会给大皇女送补品和药材,只要奴婢给大皇女下药,陛下就一定会查到几位殿下的头上……”小桃信誓旦旦,说的有条不紊,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公子,这小丫鬟说的这么斩钉截铁,难不成真的是六皇女殿下指使的?”夜殇皱着眉头,问着清尘。

    “自然不是,你且看着吧,等她把证据拿出来,就是聂心瑶洗脱冤屈的时候了。”清尘摇了摇头,说着。

    夜殇再次沉默不语,看着场中的情形,却听见小桃再次开口:

    “陛下,奴婢有证据,六殿下是用一支金钗收买奴婢的,这金钗奴婢还留着,陛下一查就知道,奴婢有没有说谎。”小桃面对聂心瑶的质疑,便率先开口,将证据拿了出来。

    “那么金钗呢?你可待在身上?”女皇开口问着。

    “奴婢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奴婢房间的枕头底下,陛下派人一看便知。”小桃低着头,说着。

    “母皇,这婢女说的信誓旦旦,看来也不像是说谎,想来应该是真的了,没想到六皇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儿臣还以为她和大皇姐一向亲厚,却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聂心琳逮着机会,便又开口,对聂心瑶落井下石。

    “来人呐,将小桃枕头底下那支金钗给朕拿来,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是六皇女收买你的。”女皇开口说着,“要知道,污蔑当今皇女,可是大罪,要诛九族的。”
正文 第014章 有话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皇刚说完,却见小桃身子一僵,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然后却挺直了腰杆,将自己心中的慌张迅速压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女皇身边的护卫就在小桃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支金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女皇的面前,呈了上去。

    “陛下,就是这支金钗,这就是六皇女殿下送给奴婢的,她还答应奴婢说,只要事成了,还会再给奴婢一笔银子,甚至保证让奴婢脱离大皇女府的奴籍,让奴婢恢复自由身。”小桃见到金钗,再次开口,又给聂心瑶扣了一个罪名。

    “小桃,本宫自认为并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你为何要针对本宫?还有,若本宫真的收买你,又岂会让你这么轻易得把真相说出来?”聂心瑶辩解着。

    实际上,聂心瑶的辩解十分无力,在场中众人看来,就是被揭穿真相之后的强词夺理,丝毫没有一点信服力。

    “那是因为奴婢后悔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答应帮六皇女做事,可是奴婢不想再错下去,也不敢欺瞒陛下,所以承认了所有事情。”小桃说道,“陛下要怎么责罚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就算让奴婢一死,奴婢也没有任何话,毕竟此事是奴婢做错了……”

    “瑶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女皇转头看着聂心瑶,似乎已经相信了小桃的说辞,开口问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无话可说。”聂心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低下头,不再开口。

    事情似乎已经成为定局,小桃的证词和这个所谓的金钗,便是指证六皇女聂心瑶最有利的证据,况且,聂心瑶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寂,女皇没有说话,二皇女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三皇女依旧沉默,四皇女和五皇女向来不参与这些争斗,六皇女跪在地上,七皇女脸上有着隐藏不住的喜色……

    清尘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明了,是时候到她出马了,而这一次,也是她向聂心瑶证明自己的机会。因为清尘事先只告诉聂心瑶,聂心琳要设计害她,但是清尘却没有告诉聂心瑶,该如何化解。

    “启禀陛下,奴才乃是六殿下府中的仆从,深觉此事大有可疑,可否请陛下将您手中的金钗给奴才瞧瞧?”清尘在此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难道这金钗,你还能瞧出个花样儿来?”女皇虽是这样说着,可脸上却充满疑惑地看着清尘,顺手将金钗递了出去。

    清尘接过金钗,便知女皇的心思,想来女皇对聂心瑶会做出这件事,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巧合,所有的证据都天衣无缝,矛头直接指向聂心瑶。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女皇才会觉得反常,就像是专门为聂心瑶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这金钗,奴才看着眼熟的很,似乎是城南聚宝斋制作的。”清尘拿着金钗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然后才开口说着。

    “这能说明什么?你要想为六皇妹脱罪,也得拿出镇得住的证据才行。”二皇女聂心怡幽幽开口,似乎对清尘的做法很不以为意。因为在她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聂心瑶就是幕后真凶,可是清尘却偏要多生事端。

    “不,二皇女有所不知,这支金钗既然能查到来源,那就一定能查到它的主人。奴才听说聚宝斋的钗子都是独一无二,保证每位顾客都能买到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钗子,那么这支金钗也是一样。咱们不能凭借小桃的一面之词就断定六殿下有罪,而是应该问问聚宝斋的老板,这支钗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六皇女。”清尘开口解释着。

    “听雪,你亲自拿着这支钗,去城南聚宝斋询问,务必找到这支钗的主人。”女皇听了清尘的话,什么都没说,便转头吩咐身边的第一护卫。

    听雪是女皇的贴身护卫,深得女皇信任,忠心女皇,从未有过偏帮任何皇女的情况,让她去调查事情的结果,是最为公正的。

    听雪从清尘手中拿了金钗,离开了大皇女府,众人也没了再喝酒的心思,而是三三两两低头耳语,似乎再讨论着这件事情会不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女皇胸腔起伏,眯着眼睛从自己的几个女儿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最后才落在六皇女的身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雪的效率很高,并没有让大家等多久便回来了,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聚宝斋的老板,一个精瘦的小老头。

    “你将方才对我说的话,再向陛下说一遍。”听雪将那小老头压在地上,冷声说着。

    “是是是。”那小老头连连点头,开口说道,“这支金钗的确是我聚宝斋出品,草民的聚宝斋,所有的首饰都独一无二,而且每件首饰上都有我们聚宝斋独特的标记,旁人做不了假。这支金钗,草民记得是三天前刚出的新品,一放到柜台上,便被一位姑娘看中,因为那姑娘出手很阔绰,给了一个金锭子,所以草民记得特别清楚。”

    “那你可还记得那姑娘长什么样子?”清尘听见那小老头的话,开口问着,“如果让你在现场这么多姑娘中,找到那个买金钗的姑娘,你可找得到?”

    “找得到,别看草民年岁大了,可眼神儿好,记性也不差,草民一定能认出来。”那小老头点头说着。

    “那你就认一认,这里有没有你说的那位姑娘。”女皇冷声开口。

    “草民遵旨。”那小老头说着,然后目光从在场的众多姑娘脸上划过,渐渐地落在聂心琳身边的宝清身上,然后开口,“就是她,就是那位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姑娘,是她来买金钗的。”

    众人的目光顺着小老头手所指的方向,落在宝清的脸上,随后又看着宝清的主子七皇女,眼神逐渐变了。

    “原来是七殿下身边的宝清姑娘。”清尘眯着眼睛,感叹了一句,“宝清姑娘是七殿下身边的贴身婢女,也是七殿下的心腹,可为何小桃却说着钗子是六殿下给她的?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宝清背叛了七殿下,要么……是小桃在说谎。”

    “来人呐,将宝清和小桃都给朕压下去,关进天牢,仔细审问。”女皇听见清尘的话,便立即做出决定,当下说道,“好了,此事朕会亲自审问,给语儿一个交代,今日好歹是语儿的生辰,诸位卿家随意即可,不必再在这件事上费神了。”

    “微臣遵旨。”众人领了旨,然后松了口气。

    “瑶儿,你也起来吧,这两个婢女言语不实,让你受委屈了,待朕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女皇亲手扶起聂心瑶,如此说着。

    “多谢母皇,只要大姐没事,瑶儿承受这些,也算不得什么。”聂心瑶很是乖巧地说着。

    随着女皇的话音落下,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到底是六皇女买通小桃毒杀大皇女,还是七皇女借刀杀人诬陷六皇女,也没有个定论,只是大家都知道,不管皇家关起门来闹成什么样,都不会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况且,女皇不是傻子,宝清自小跟在聂心琳的身边,忠心耿耿,也做了很多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背叛聂心琳?只是因为聂心琳和聂心瑶是亲姐妹,所以女皇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可是经此一事之后,聂心琳在女皇心中的地位,恐怕是再不如从前了。

    大皇女的生辰过后,众人很快就散去,清尘和夜殇也回到聂心瑶的身边,扮作仆从的样子,回到了六王府。

    “没想到沐公子对南疆还这么了如指掌,来了没多久,竟连城南聚宝斋的首饰长什么样子,也一清二楚。”六皇女看着清尘,眼中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如此说着。

    “殿下说笑了,在下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按照七殿下和甄别鹤所商议的,应该是大皇女中毒,查出证据乃是殿下所为,而七殿下却拿出能解百毒的圣药,为大皇女解毒,以博得女皇陛下的好感,以及大皇女的感激。”清尘说道,“可是此事却被在下打乱,七殿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解药,便被在下找到疑点。”

    “此番多亏沐公子了,今后还请公子多多帮衬,本宫……定然不会亏待公子。”聂心瑶做出承诺。

    “在下荣幸之至。”清尘躬身说着,一脸很幸运的样子。

    聂心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清尘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而清尘却在回到自己院子里之后,眉头紧蹙。

    她为聂心瑶识破计策,破了聂心琳的局,固然赢得了聂心瑶的信任,可是却也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所有人估计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仆从而已,可是她知道,聂心柔并不这么想,因为聂心柔看她的眼神,带着某种探究,还有审视。

    这也让她更加确定,聂心瑶最大的敌人,并不是聂心琳,而是聂心柔。
正文 第015章 燕归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子,属下打听到,三皇女今日会在燕归楼宴请七皇女,说是为七皇女压惊。”夜殇从外面进来,站在清尘的面前,如此说着。

    “燕归楼?”清尘听到这三个字,神情莫名。

    “不错,正是燕归楼,而燕归楼,是明月护法设在南疆都城的据点,也是咱们摘星楼的情报站。”夜殇点点头,说着。

    “既然如此,如果不去一趟,也太对不起这番天时地利人和了。”清尘说着,然后转向握瑜,道,“你去通知六皇女,就说近些时日新开的燕归楼菜色不错,我请她前去燕归楼小酌一番。”

    “是,属下这就去。”握瑜转身离开,去向聂心瑶送信。

    而清尘则是在夜殇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却见夜殇了然地点点头,很快消失在房间里,去准备清尘吩咐得事情。

    不一会儿,聂心瑶就准备完毕,她今日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是六王府的护卫统领宝星,另一个是贴身婢女乌沁,而清尘和握瑜扮作仆从的样子,也跟在身后。

    燕归楼是一家酒楼,里面有中原的菜色,也有南疆的菜色,再加上服务热情周到,受到很多人的欢迎,所以生意很好,当聂心瑶和清尘她们到的时候,整个燕归楼已经人满为患,就连楼上的包间也全部被人订满。

    “六殿下请恕罪,实在是本店的包间都满了,否则哪有不招待六殿下的道理?”掌柜的赔着笑脸,低头哈腰地说着。

    “掌柜的,你去看看这楼上可有熟识的人,咱们殿下愿意跟他们共用一个包间,劳烦掌柜的帮忙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清尘从后面上前一步,对掌柜的说道。

    “熟识的人倒是有,三殿下和七殿下就在三楼天字一号包间,不如让小的去问问?”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必了,本宫自己上去,她们是本宫的姐妹,怎么都不会拒绝本宫才是。”聂心瑶挥了挥手,便不再理会掌柜的,带着清尘等人,直接朝着三楼走去。

    天字一号包间的门口,聂心柔和聂心琳的两个护卫守着,见到聂心瑶到来,便立即低头行礼:

    “参见六殿下。”

    “起来吧,三皇姐和七皇妹可在里面?”聂心瑶笑意盈盈,轻声细语地问着,仿佛她真的只是来找自己的姐妹一般。

    屋子里的两个人正相谈甚欢,忽然间听见聂心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由得一愣,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现一个想法:怎么这么巧?

    尽管如此,聂心柔却没有让聂心瑶等多久,很快就起身开了门,对门口的聂心瑶笑道:“原来是六皇妹,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燕归楼用膳?”

    “我也是听闻燕归楼的膳食乃南疆一绝,慕名而来,可没想到这地方生意这么好,不仅没有包间,就连大堂的位置也没有了,听掌柜的说三皇姐和七皇妹在这里,便厚着脸皮过来叨扰了。”聂心瑶略带歉意地笑笑,说着。

    “都是姐妹,有什么可叨扰的?六皇妹快请进吧,这顿算我的。”聂心柔将聂心瑶请进去,清尘等人也跟在聂心瑶的身边,走了进去。

    然而当清尘走进包厢的一瞬间,便身形一顿,心中一紧,脚步几乎不稳,如果不是握瑜在身边搀扶着,只怕清尘当即便会失态。

    如果那晚看到酷似萧逸的黑衣人,只是一个错觉,那么现在,萧逸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清尘的面前,就不是一句错觉可以解释的了。

    清尘从来不否认这世界上可能有长得很像的两个人,但是眼前的人,绝对不是相似二字可以概括,因为她确定,那个在聂心柔身后,以保护着的姿态站着的男子,绝对是萧逸无疑。

    他的眉眼,他的身形,都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合,没有半分差别。

    她知道萧逸内力耗尽,武功连自保都成问题;她知道萧逸身中剧毒,如今毒素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她知道她离开的时候,萧逸已经陷入昏迷……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毫发无损,内功深厚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如此陌生的人,会是萧逸。

    “六皇姐身边的仆从倒是个特别的,不仅聪明机警,还对三皇姐身边的护卫感兴趣。”聂心琳见到清尘的神情,便率先开口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仆从有断袖之癖,喜爱男子呢。”

    聂心琳的声音将清尘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扭头看向聂心琳,不出意外地看到聂心琳身边已经换了人,原本的宝清在经过大皇女府投毒事件之后,已经彻底从聂心琳的身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赵若飞。

    “七殿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见三殿下身后的护卫俊朗非凡,也与在下的一个故人很是相像,所以一时间想起了一些往事,还请三位殿下恕罪。”清尘低头说着。

    “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三皇姐身边这个护卫,的确是眼熟。”聂心瑶顺着清尘的话看向萧逸,心中也充满惊讶,可语气却尽量平淡的说着。

    当初萧凌还是皇帝,太后沈媛寿辰之时,聂心瑶曾出使凝月,见过萧逸,如今萧逸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聂心柔的贴身护卫,这其中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屋子里都是人精,也都擅长逢场作戏,即便看出了些什么,也都不动声色,将疑惑烂在肚子里,待事后调查。

    几人寒暄了几句,聂心瑶便在聂心柔的邀请下落座,上了酒菜,三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气氛虽然不算太和谐,但也算是融洽,并没有之前大皇女府中那样的剑拔弩张。

    “六皇姐觉得三皇姐身边的护卫眼熟,可我却觉得六皇姐身边的人都眼生的很,难道这又是六皇姐从哪里搜罗来的人才么?”聂心琳到底是忍不住想要针对聂心瑶,转头看向握瑜,开口说着。

    “七皇妹说笑了,我府中的奴才你也不是人人都见过。”聂心瑶四两拨千斤,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不曾见过,六皇姐可要小心了,身边的人用的不对,可是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事到临头,可别怪皇妹我没提醒你。”聂心琳意有所指地说着。

    “七皇妹今儿是怎么啦?为何字字句句处处针对我身边的仆从?他们可是有任何得罪七皇妹的地方?”聂心瑶话里有话。

    “哼!”聂心琳并不回答,只冷哼一声,瞪了清尘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六皇妹也别怪罪,前些时日在大皇姐府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母皇说七皇妹身边的宝清不守本分,挑拨离间,想要破坏两位妹妹姐妹之间的关系,便将那宝清乱棍打死,而七皇妹……也是因为识人不清,任用小人,才导致这场错误,所以母皇她……”聂心柔缓缓地解释着,话毕,还幽幽的叹了口气。

    聂心瑶自然知道聂心柔说的是什么,无非是女皇觉得聂心琳识人不清,便将朝中几个由聂心琳举荐上来入朝为官的人全都撤了职,原本聂心琳是想安插几个自己人在朝中,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到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宝清,就连朝中苦心经营的势力也在一夕之间被女皇连根拔起。

    聂心柔故意提及这件事,就是为了让聂心琳记恨聂心瑶,毕竟如果不是清尘多事,她的计策就已经成了,不管陷害谁,都不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三皇姐,你可要小心了,这次吃亏的是我,下一次还不一定是谁呢!有些人表面上姐妹情深,背地里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呢?”聂心琳听了聂心柔的话,果然生气,可是却又拼命地克制自己,最终不阴不阳地说出这句话。

    “好了,姐妹之间,何必计较这么多?般若,给六皇女和七皇女倒酒。”聂心柔充当和事老,一派大度。

    听见聂心柔的吩咐,身后的萧逸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拿起酒杯,分别给三位皇女倒了酒。

    清尘的目光锁在萧逸的身上,她听见聂心柔叫他般若,难道这是他现在的名字么?

    随着萧逸的动作,清尘的目光慢慢移动,当萧逸走到六皇女面前,拿着酒壶倒酒的时候,清尘分明看见了这个叫般若的人,右手手腕处的一道伤疤。

    清尘的瞳孔骤然紧缩,即便先前她还有怀疑,可是当她看到这道伤时,便更加确定,眼前之人就是萧逸无疑。因为这道伤疤,是她和萧逸的新婚夜之时,萧凌用软剑所伤。

    冰圣山上的千年寒铁打造的软剑,不过轻轻一道口子,便留下了这道疤痕。

    “三殿下的这个护卫武功高强,内功深厚,是个高手,让他来倒酒,怕是大材小用了。”清尘试探着问道。

    “这位公子也会武功?看得出来他身手不错?”聂心柔听见清尘的话,脸上带着喜色,“实不相瞒,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护卫,若非他出身太低,本宫早已奏明母皇,与他成婚。”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清尘的脑海中炸响,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聂心柔这意思……是对萧逸有好感?要跟他成亲?

    这怎么可以!她与萧逸早已经互通心意,彼此融入对方的骨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即便现在发生了一些意外,即便萧逸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那也不可以。
正文 第016章 存试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归楼中,姐妹三人有口无心地聊着,互相试探,却不曾付出一丝真心,而清尘站在聂心瑶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看着聂心柔身后的萧逸,心中一阵恍惚。

    不过情绪的泄露也只有一刹那,很快她便收敛了心绪,安安静静地扮演好自己此刻的角色,也就是聂心瑶的仆从。

    午膳过后,聂心瑶借口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清尘和握瑜等人,先行一步离开,只留下原本有事情要谈的聂心柔和聂心琳在包厢里,面面相觑。

    “三皇姐,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她非要和我们同桌用膳,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聂心瑶刚走出房门,便听到聂心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满。

    听到这个声音,聂心瑶脚步忽然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似乎根本没有把聂心琳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清尘知道,刚刚那一瞬,聂心瑶其实是很在乎的。

    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与自己却并不亲厚,反而和庶姐走的很近,处处刁难自己也就算了,还和庶姐串通起来想要置她于死地,想想也觉得很悲哀。

    “我明知道她们串通起来是要害我,可是我却无法主动对她们下手……”聂心瑶咬了咬嘴唇,开口说着,“她们和聂梦华不一样,我能对聂梦华下手,那是因为摄政王狼子野心,若是让摄政王得逞,南疆就会大权旁落,母皇也会不得善终……可她们……”

    “六殿下,若要成大事,千万不能妇人之仁,因为有时候,背叛自己的,往往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清尘听见聂心瑶的话,开口说道,“你这些姐妹,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就拿大皇女上次中毒的事情来说,如果不是在下事先去了一趟七王府,又恰好了解聚宝斋的那些首饰,女皇陛下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恐怕就不是拿两个奴婢替罪了。”

    “你说的不错,可是本宫总想不明白,为何七妹总要对付本宫,我们才是嫡亲姐妹。”聂心瑶摇了摇头,似乎十分无奈地说着。

    “南疆的皇储向来立嫡立长,就像先皇在世时,女皇陛下和摄政王虽然都是嫡出,但女皇陛下年长,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女皇。如今也是一样,只要殿下犯错或者不具备争夺储君的资格,那么七殿下便是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清尘说着,“说到底,那个位置的诱惑,实在太大。”

    “罢了,如今本宫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了。不过好在有沐公子在,本宫想必也不会输。”聂心瑶如此说着。

    “殿下过誉了,在下会竭尽所能。”清尘承诺着,然后随着聂心瑶回了六王府。

    聂心瑶应该是有政务要处理,所以回府之后便直接去了书房,而清尘和握瑜也回到自己的院子,等着夜殇回来。

    之前在摘星楼的时候,宁辰曾经试过在房间的墙壁上弄个机关,让人在房间里也能听到隔壁的声音,知道隔壁在谈些什么。从前夜殇跟着宁辰多时,也学会了这些,所以清尘便派夜殇去燕归楼准备。

    而清尘之所以提议六皇女带着她去那间包厢,与聂心柔和聂心琳同席而坐,一起用膳,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聂心柔和聂心琳无法说一些私密的话,让夜殇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个机关。

    而现在……恐怕聂心柔和聂心琳的谈话,已经尽数落入夜殇的耳中了吧。

    “公子,六皇女曾经见过皇上,如今皇上跟在三皇女身边,成为护卫,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握瑜很是担心地问着,因为她还清楚的记得,清尘亲眼看到萧逸的时候,眼中闪过的激动。

    如果不是此刻身在南疆,如果不是还有几个皇女在,想必清尘一定会向萧逸讨个说法,尽管……萧逸现在看起来,和从前大不一样。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本就是打着沐清尘的名义前来投奔聂心瑶,就算我今日反常,聂心瑶也一定以为我是因为沐清尘,才会见过萧逸,所以并不会怀疑我的身份。”清尘开口说道,“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找到萧逸,向他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你要怎么做?”握瑜问道。

    “我要夜探三王府,找到萧逸,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不记得任何人,但是他一定会记得我,他可以为了叶倾城颠覆凝月的江山,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忘了我?”清尘说道,“所以,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公子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叫般若的人,并不是皇上,只是一个和皇上长得很相似的人而已。毕竟三皇女也曾说,那人出身低微……更何况,如果他是皇上,他又怎么会同意,和三皇女成亲呢?”握瑜试图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一定是萧逸,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到了聂心柔的身边,我一定会弄清楚。”清尘说道,“今晚我一个人去,你就不用跟着了,万一聂心瑶有什么事,你也能随机应变。”

    握瑜闻言,心中虽然对清尘一个人去犯险的做法很不赞同,但是她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点点头,应下。

    很快就到了晚上,清尘再次换上了夜行衣,脚尖轻点,几个纵身便从六王府飞了出去,朝着三王府而去。

    三王府与七王府相邻,中间不过是隔了一堵高墙,可是三王府却与七王府大不相同,七王府是岗哨林立,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发现,可是三王府却是一个守卫都没有,除了门口守门的小厮,府中巡夜的站岗的,全都不知所踪。

    清尘心中正在诧异,却忽然间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她迅速转身,躲开了来势汹汹的一剑,定睛看去,却正是萧逸手握长剑,朝着她攻了过来。

    “擅闯者死。”萧逸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眼神中带着寒光,下手也毫不留情。

    清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而且这个人还是萧逸,这是不是意味着聂心柔也知道她夜探三王府?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萧逸动手,因为她仅仅只是想来问问萧逸,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萧逸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中的剑招招凌厉,让她没有喘息的时间,也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

    清尘纵身而起,施展轻功逃离了萧逸的剑招,匆忙后退,退到三王府外的巷子里,整个人落在巷子的阴影处,身上的黑衣与苍茫的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

    萧逸浑身上下充满了阴鸷之气,方才那“擅闯者死”四个字,与上次遇见他是说的“挡我者死”,都充满了肃杀之气,似乎有种不将对方斩杀于剑下便誓不罢休的感觉。

    清尘的心中一片冰凉,从前的萧逸,虽不是待人谦和有礼的文质彬彬贵公子,可也是玩世不恭的风度翩翩少年郎,何曾变得这般冷血无情?眼中除了肃杀,便再也看不见别的情绪。

    脑海中的思绪纷纷扬扬,就在清尘走神的瞬间,萧逸的剑便已经到了眼前,直逼清尘的咽喉,如同上次七王府里的甄别鹤一样,一剑封喉。

    电光火石间,清尘忽然间下定了决心,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萧逸的剑,避开身上的要害,可却将自己整个身体送到萧逸的面前,几乎是与萧逸手中的剑擦身而过,很快便来到萧逸的面前。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清尘靠近萧逸,然而现在的萧逸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似乎察觉到清尘的意图,手中长剑横扫,擦着清尘的胳膊抽身而回,不过刹那间,清尘的胳膊便再一次受伤,如同上一次一样。

    可是这样的伤势并没有阻挡清尘的脚步,她继续前进,离萧逸越来越近,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势。

    万籁俱寂,整个南疆都城都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月色洒下淡淡地清辉,笼罩在清尘的身上,黑衣和鲜血互相交织,在暗夜中妖娆夺目。

    萧逸依旧面无表情,可手中却再未有动作,只是看着清尘,似乎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也许是被清尘这番不要命的举动吓住了。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的苦肉计。”

    终于走到萧逸的面前,与他的距离不过一尺,就像昔日两人感情甚笃,低喃耳语时的距离,可是只有清尘自己知道,她在萧逸陌生的目光下走到他面前,该是有多大的勇气。

    轻轻地一句话,带着坚定和决绝,势必要从萧逸的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却失望了……

    萧逸什么话都没说,手中的长剑挽成一朵剑花,再一次退开几步,拉开了与清尘的距离,一剑刺向清尘的右胸口,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犹豫。

    清尘瞪大了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萧逸,心中波澜起伏。从前的萧逸,连她睡不好都会担心好久,又怎么会对她挥剑相向?更何况,是刺向胸口这么要害的地方。

    她甚至在想,如果刚才她没有躲开封喉的那一剑,而是选择用那一剑来赌萧逸对她的记忆,是不是此刻……已经命丧萧逸剑下?
正文 第017章 好傀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白了……”

    映着月光,清尘看着萧逸冷若冰霜的脸,低低的吐出这几个字,随即快速后退,让萧逸的剑从自己的身体里退出来,带起血滴飞溅。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只深深的看了萧逸一眼,目光中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神色闪过,然后转身,再也不看身后的人,勉强提气,施展轻功,快速离开。

    一直到清尘的身影消失不见,萧逸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他的心上。

    “国师大人说的不错,果真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傀儡,武功高强还听话,这世界上,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护卫了……”夜空中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传进萧逸的耳朵里,他的脸上有着些微波动,然后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这也多亏三殿下计策高明,故意激怒那沐清尘,让她因为担心萧逸而失了往日的分寸,竟然做出夜探三王府的事情……不过,也算是这沐清尘歪打正着,伤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手上,看她还有没有心思帮着六皇女出谋划策。”又一个声音响起,显然带着浓浓的吹捧和讨好。

    “般若,你记住,以后再见到刚才那个人,杀无赦。”聂心柔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萧逸的面前,如此说着。

    分明是柔美的声音,可语气里却充满了肃杀和狠毒。

    “是,主人。”萧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微微点头,僵硬地说着,然后跟在聂心柔得身后,回到了三王府。

    清尘又一次一身是伤地回到六王府,回到她住的院子里,脚步虚浮,身形踉跄,在进屋的一瞬间,便朝着床上倒了下去。

    双眼无神,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充满了绝望。

    “怎么会有血?公子你受伤了?”一直担心着清尘的握瑜在听见声音后,便立即过来,便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清尘右胸的伤口,不由得惊呼。

    见清尘不答,握瑜担心地走近几步,来到清尘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清尘,心中不由得一阵焦急。

    握瑜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清尘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清尘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于是转身拿来医药箱,也顾不得会冒犯清尘,直接将清尘从床上拉起来,十分熟练地褪下清尘的外衫,替清尘敷药疗伤。

    清尘一动不动,任由握瑜动作,不挣扎也不配合,如同一具木偶,没有任何意识。

    握瑜咬着牙将清尘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然后守在清尘的身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清尘房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其他房间里的几个人,夜殇很快就赶了过来,而罗晋和赵岩也没有太拘小节,直接进了清尘的屋子,看着地上的狼藉和清尘的脸色,将目光投向握瑜,似乎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一回来就是这样了,我问她也不搭理,一身伤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除了皇城宫变那一次,我从未见过公子受这么重的伤……”握瑜说着,语气中不由自主地竟有了一些哽咽。

    “公子的能力如何,你还不清楚么?且不说她武功高强,聪慧过人,她若真的不想被人伤到,在这南疆,又有谁能伤害她?”夜殇闻言,看着清尘一眼,这才说着。

    “不错,我印象中的沐清尘,的确不是会轻易被人打伤的人,也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变成这样死气沉沉的人,除非她今晚出去,遇见了什么让她难以接受和理解的事情。”罗晋也跟着开口。

    “我想不到有谁能让公子受这么重的伤,要知道,如果不是这剑偏了几分,公子恐怕就要命悬一线了。”握瑜咬了咬牙,说道。

    “是萧逸。”

    忽然间,握瑜的身后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酝酿了很久,才将这三个字说出来一般。

    “怎么会是主子?这不可能!”赵岩第一个惊呼出声,立即否定了清尘的话。

    他和赵旭两人自小陪在萧逸的身边,从凝月到天星为质,又从天星回来,陪着萧逸一步步从那个忍辱负重的质子到凝月国主宰天下的帝王,他心中很清楚叶倾城在萧逸的心中是什么地位。

    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都是同一个人,在萧逸的心里,那就是和性命一样重要的存在,萧逸会伤害自己,会自残甚至自杀,都不会舍得伤害清尘一分一毫。

    可如今,竟然就是萧逸,将清尘伤成这个样子……

    “怎么不可能?你家主子现在可好了,我们公子为了他千里迢迢来到南疆,找解药,查真相,殚精竭虑,可是他倒好,陪在别的女人身边,给别人当护卫,如今还将公子打成重伤!”握瑜一向心直口快,便将心中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恐怕再过一段日子,你们的皇后娘娘,就该易主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主子深爱着娘娘,丝毫不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又怎么会对娘娘出手?”赵岩不清楚萧逸现如今的情况,便也出声反驳。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公子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本来我也有关于聂心柔和聂心琳的事情要禀告,但是看公子现在的情况,一切还是等明天再说。”夜殇到底冷静一些,开口阻止了握瑜和赵岩的针锋相对,然后开口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和握瑜守在这里就好。”

    赵岩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清尘那了无生气的眼神,想说的话一瞬间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罗晋也只说了句让握瑜好好照顾清尘,便带着赵岩离开了,因为他看得出来,清尘现在需要的的确是好好休息,况且现在是半夜,时间也不早了,的确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更何况,若是清尘想说,在他们进来的瞬间便会说了,不用等到他们主动开口询问。

    待罗晋和赵岩走后,夜殇和握瑜便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屋里,守着清尘,让清尘能够好好休息。

    清尘躺在床上,也没有理会握瑜他们,只是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不久之前与萧逸交手时的一幕幕画面。

    她去三王府,本就是去找萧逸的,但是她却从没想过要和萧逸交手,她心中一直认为,萧逸这般隐忍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被别人控制,成为别人手中杀人的傀儡,所以即便面对萧逸手中的长剑,她也不曾拿出十分本事来应付,反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赌萧逸舍不得伤她。

    然而她料错了,萧逸不仅舍得伤她,而且还是招招毙命的打法,每一剑都刺向她的要害,如果不是她避的及时,恐怕此刻已经成了萧逸的剑下亡魂。

    可是……让她诧异的是最后一剑,萧逸刺中她胸口的这一剑,凭着萧逸的武功和当时的动作,直接刺中她的左胸也并非没有可能,可是萧逸为什么要刺右胸那看似凶险却其实无伤大雅的地方呢?

    如此想着,清尘逐渐睡了过去,将满肚子疑惑都埋在梦里,不得解。

    而此时的三王府里,聂心柔将萧逸带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也不知变换了什么顺序放置,便启动了那书架的机关,书架像门一样打开,露出一个入口。

    聂心柔并未说话,只带着一个贴身侍婢,还有萧逸,一行三人便从那入口走了进去,经过一条长长的石阶,便到了一个地下石室。

    这石室比起凝月龙宸宫的石室,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宽敞,也更加封闭,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间石室,从外面根本瞧不出一点端倪。

    “知道该怎么做了?”聂心柔看着萧逸,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原本的温柔被一丝阴毒所取代。

    “知道。”萧逸如同机械一样地应承着,然后当着聂心柔和这个婢女的面,便脱下了自己的上衣,自动地趴在了旁边的石床上。

    就在萧逸趴上去的瞬间,石床上突然弹出几根粗壮的铁锁链,将萧逸的手脚都束缚住,让他动弹不得。

    “宝莲,动手。”聂心柔低声吩咐着。

    身边那叫做宝莲的婢女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细小蛊虫。宝莲很快将那些蛊虫全部倒在萧逸的背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在萧逸的背后划下一道口子。

    一时间,鲜血涌出。

    而那些原本安静的虫子,却在闻到血腥味的一瞬间,变得躁动不安,纷纷向前爬着,全都聚集在萧逸后背的伤口处,不停地向里面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吸更多的血。

    当那些虫子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萧逸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低吼,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拳,想要逃避这锥心刺骨的疼痛,可奈何手脚都被束缚,逃脱不得。

    这庞大的蛊虫队伍在萧逸后背的伤口上肆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血肉翻涌,和萧逸浑身上下渗出的一层薄薄细汗。

    聂心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边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好戏,仿佛萧逸越是痛苦,她就越是开心。

    她要将眼前之人,彻彻底底的变成自己的傀儡。
正文 第018章 夜不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整一夜,清尘的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便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简单的翻身也没有。

    握瑜守在明灭的烛火旁,看着清尘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自己的上空,床上的幔帐在偶尔拂过的夜风中微微摇曳,随后静止。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没有人知道清尘在想什么,包括跟在她身边时间这么久的握瑜,也不能完全看透清尘的心思,她如今只知道,清尘这般模样是为了萧逸,可是她却不知道,清尘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而躺在床上的沐清尘,脑海中的思绪沉沉浮浮,不同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不过短短时间,就像是经历了一辈子。

    想着她和萧逸两人从最初的防备和猜忌,到后来的相知和相许,不管是经历生离还是死别,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中没来由地疼痛不已。

    并非是因为萧逸伤了她,而是因为,她的胸口分明能感觉到,萧逸现在也并不好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屋外的夜色也逐渐散去,清尘的目光投向那已经泛白的天色,心中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经是一夜无眠。

    就像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清尘的眸中逐渐聚起一丝神韵,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公子!”似乎感觉到清尘身上气息的变化,握瑜忙上前一步,看着清尘,口中发出惊喜的声音。

    外面守着的夜殇听见握瑜的声音,以为清尘发生了什么事,便转身推门而入,却看见清尘正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恢复了那清欠从容且淡定睿智的模样,好像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握瑜,你去准备热水,我要洗漱。夜殇,你去通知罗小侯爷和赵岩,还有六皇女,就说两个时辰之后,借六皇女的书房一用,我有要事相商。”清尘看向眼前的两人,冷静地吩咐着。

    见清尘似乎恢复过来,两人十分高兴,握瑜也不再犹豫,转身便走了出去,按照清尘的吩咐,去准备热水了。见状,夜殇也没有再耽搁,去通知该通知的人。

    不管怎么样,清尘不再是昨夜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便已经很好了。

    其实,这也是当初摘星楼的众位兄弟,当年愿意誓死追随叶倾城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叶倾城对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莫大的恩情,还因为叶倾城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那么从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然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重生之后的沐清尘,比起从前的叶倾城多了一些心狠,却也多了几分心软。心狠,是因为她曾识人不清,所以这一世,她要向那些人讨债;心软,却是因为她曾经没有保护好叶家和三千隐卫,心中有愧,而如今,她想要保护一切她可以保护的人,这些人中,就有摘星楼的兄弟们。

    遇上萧逸,其实早就打乱了清尘的计划,可是摘星楼的众人却都十分高兴,因为他们也不希望清尘一直在仇恨中活着,有那么一个人能将她从仇恨的漩涡中拉出来,他们求之不得。可也正因为萧逸的存在,让清尘又多了一个软肋。

    很快,握瑜便将清尘需要的热水准备好,她舒舒服服地沐浴,然后让握瑜为她的伤口上药,又换上一身新衣,重新整理了容颜,让人看不出破绽之后,用了早膳,歇息片刻,才朝着聂心瑶的书房走去。

    清尘到的时候,聂心瑶和罗晋都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见到清尘到来,聂心瑶这才开口说道:

    “听闻沐公子昨夜回来地极晚,不知昨夜沐公子去做什么了?”

    “在下不过去探了探三王府,想查清楚昨天燕归楼中那个和凝月帝王萧逸长相酷似的般若,到底是什么来头。”清尘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没让聂心瑶看出任何端倪,半真半假地说着,“不过,六殿下可知道,在下在三王府,发现了什么?”

    “本宫虽然很好奇沐公子在三王府发现了什么,可是……”聂心瑶一边说着,眼神看向罗晋的方向,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清尘看着聂心瑶的眼神,心中明白,罗晋毕竟是她救到六王府的,即便她相信,可是聂心瑶也不一定相信。

    “六殿下请放心,他是自己人,对六殿下的计划,只会有帮助,绝不会成为阻碍。”清尘淡淡的说着。

    “沐公子的能力,本宫是信得过的,既然沐公子这么说,那本宫就姑且相信他。”聂心瑶说着,再次开口,“那么……不知沐公子所言,在三王府到底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三殿下的秘密。”清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王府和七王府比邻而居,七王府岗哨林立,可是三王府在夜深人静之时,却半个人影也见不到,可让人更奇怪的是,整个府中没有一丝异常,就连那偷东西的贼人都没有,六殿下可知,这是何道理?”

    “莫非沐公子知道?”聂心瑶开口说道,“本宫只知道三皇姐在人前向来温柔大度,在百姓心中的口碑也极好,她的府中没有盗贼光顾,本宫也觉得颇为正常。”

    “没有盗贼这可以解释,可偌大的三王府,却连几个小厮丫鬟都看不见,没有巡夜的人,没有走路的声音,未免寂静地有些可怕了。”清尘脑海中回想着昨夜在三王府围墙边上看到的情形,如此说着。

    三王府根本不像聂心瑶说的这样,是因为三皇女的口碑太好,所以府中到了夜晚才会这么寂静,而是因为……整个三王府中,被人布下了阵法。

    这阵法平常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乃是运用了五行八卦,阴阳术数,乃至天地乾坤等一些卦象,结合府中假山石块,花草树木,以及房屋的布局和结构,组成的一个天然阵法。

    这阵法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却充满了杀机,人一旦踏进去,便会被困在里面,除非那人精通阵法自己走出,又或者是布下此阵的人亲自解开,否则误闯到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只能与这个阵法做斗争,知道精力耗尽,又或者误打误撞走出来。

    可若是不小心触动了阵法的阵眼,又或者是碰到了阵法的杀机,那么即便有人相救,也只能把命留在里面。

    然而,三王府有这样一个巨大且精妙的阵法,并不是件什么稀奇事,让她惊诧的是……这个阵法她曾经看到过,并且熟知,因为这阵法就出现在她们叶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札上。

    手札上说,这个阵法乃是叶家祖先亲手所创,并记录下来,供后人学习,而这手札,也只有叶家的嫡子嫡女才有资格看到。

    她的父亲,凝月国先定国公叶鸿是嫡子,她是叶府的嫡长女,自然是有资格看到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属于叶家的阵法,却出现在本来遥不可及的南疆,出现在素不相识且毫无关系的聂心柔府中?

    心中满腹疑问,当然她都不会当着聂心瑶的面说出来,就算要说,她也只会说一部分,说出能说的那一部分。

    “那么,依沐公子看,三皇姐府中,到底有什么猫腻?”聂心瑶开口问着。

    清尘讲阵法的事情告诉聂心瑶,末了之后才说道:“南疆擅长蛊毒,并不精通阵法,而且聂心柔却从未去过南疆以外的地方,那就只能说明,三王府中的阵法是另有高人所设,而这个高人,和三殿下关系匪浅,并且,对中原的阵法精通。”

    “你是说国师?”聂心瑶听了清尘的话,第一反应便脱口而出。

    “国师?你说玉无缘?他懂中原的阵法?”清尘也深感诧异,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南疆如此崇尚的国师,竟然会对中原的阵法如此有研究。

    但是转念一想,那晚在天星军营,袭击她,甚至说出那些莫名其妙话的人,不也和玉无缘有着密切的联系吗?如此说来,玉无缘懂得中原的阵法,便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

    “沐公子有所不知,自本宫有记忆起,这国师便已经存在,而听母皇说过,当初她之所以让国师留在南疆当国师,就是因为国师的阵法。国师当时设了一个阵法,母皇手中的铁甲卫将近千人,却都被困死在那个阵中,一时间伤者无数。可据国师说,那些伤还算是轻的,因为那个阵法真正的杀招,还没有被激发出来……”聂心瑶回忆起女皇之前对她说过的事情,眉头紧蹙。

    “南疆除了国师,是不是没有人懂阵法?”清尘再次问道。

    “即便是懂,那也是从国师那里学了个皮毛,而按照沐公子方才所言,三皇姐府中的阵法精妙绝伦,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只懂半吊子的人设出来的,那么能完成这个阵法的人,只有国师。”聂心瑶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么说,三皇女已经和国师联手合作,不过也不排除三皇女被国师利用的可能……”清尘总结道。

    “其实在公子方才说出来的时候,本宫便已经料到了。”聂心瑶说道,“如果只有七皇妹和三皇姐,那我倒也不怕,毕竟皇室子弟争权夺位也实属正常,胜败且看天意而已。可如今,三皇姐若是真的和国师联合,有了国师的帮忙,恐怕皇位从此与本宫无缘。”
正文 第019章 步步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殿下又何必在此时妄自菲薄?那玉无缘懂阵法,我沐某人就未必不懂,他玉无缘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我沐某人未必就不能破阵!六殿下,此时谈结果,还为时尚早。”清尘说道,“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将三皇女逼上绝路,让她不得不出面求助国师。”

    “这样可行吗?”聂心瑶有些不放心。

    “六殿下别忘了,南疆的国法有规定,国师一职可以设立,但必须是本族的圣子圣女,而且国师的存在,主要是为南疆祈福和预测,不得干预朝政大事,包括皇储废立、士农工商、军政大权等……”

    随着清尘话音落下,聂心瑶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如果女皇知道聂心柔和国师合谋,想要篡权夺位,恐怕……

    众人听了清尘的话,已经隐隐明白她想做什么,聂心瑶更是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那三皇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从母皇的这么多皇女中脱引而出,甚至成为母皇信任的人,足见她心思深沉,却不知沐公子要如何将我那三皇姐逼上绝路?”

    “此事急不得,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清尘说道,“如今殿下的敌人可不止三皇女一个,要彻底扳倒三皇女,就要将她的助力一个个剪除,这样才能动其根本。”

    “三皇姐的助力?沐公子是指……”聂心瑶有些不解。

    “当然是那些有可能阻碍殿下道路的皇女和王爷们,别看她们现在各自为政,但是因为殿下嫡长女的身份,她们就有可能连成一线,比如之前在燕归楼见到的七皇女,就是其中之一……”

    “本宫明白了,此事就交给沐公子,需要什么尽管跟府中下人吩咐,或者需要本宫配合的……本宫一定尽力而为。”聂心瑶如此说着,显然就是给了清尘最大的自由。

    清尘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和罗晋还有握瑜离开了聂心瑶的书房,回到他们住的院子里。

    一回到院子,清尘便有些支撑不住地坐在床上,身子一软,靠在床榻边,眉头紧蹙。

    “公子,你的伤没事吧?”握瑜担心的问着。

    刚才为了在聂心瑶的面前掩饰伤势,清尘自然任何端倪都没有露出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然而在聂心瑶看不见的地方,她却是如此脆弱。

    “我没事,想要救回赵姑娘和萧逸,我们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清尘说道。

    “沐公子难道不是想帮助六皇女夺权吗?怎么又跟救若飞和皇上扯上关系了?”罗晋之前一直没有开口,包括聂心瑶怀疑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可是现在,却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侯爷,你误会公子的意思了,若只是帮六皇女夺权,用得着我们公子连命都搭上?她要的,不过是希望赵姑娘和皇上完好无损。”握瑜说道,“六皇女要帮,可是人也要救,其实帮六皇女,就是在救人。”

    “握瑜果然成熟了很多,从前……你是坚决不肯想这些事情的,可现在你却能将其中的道理想明白,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了。”清尘笑着说道。

    “公子你就别夸奖我了,这些也都是跟在公子身边日子久了,才慢慢看会的。不过公子到底有什么计划,倒是跟我们说说,需要做什么,我马上去准备。”握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不急,这段时间,我得先把伤养好,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清尘说道,“你们放心,像昨夜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我,包括萧逸。”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晋听了清尘和握瑜的对话,也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你们是想将那些可以成为聂心瑶对手的人,一个个除去,让整个南疆无人能和聂心瑶争锋。而七皇女和三皇女只是其中的两个,若飞和皇上也分别在她们的手中,只要灭了她们,若飞和皇上自然就能得救。”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从现在开始,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清尘点头,“要知道,这里是南疆,不是我们的中原,很多东西我们都不了解,步步设局,步步为营,我们才能步步得手。”

    “要扳倒她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我们却也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罗晋说道,“沐公子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们便出去搜集情报,虽然我知道,沐公子手中有一批很强的情报人员,但是多个人就多份力量,或许我们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

    “这样也好,除了摘星楼的人之外,你们也出去大厅,我需要南疆所有势力的分布,包括摄政王和国师,以及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越详细越好。”清尘点头说着。

    “事不宜迟,属下这就给燕归楼的人传信,还有其他摘星楼的组织,让他们着手打听各大皇女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情报搜集的越详细,对我们也就越有利。”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夜殇也开了口,转身朝外面走去,向摘星楼的众人传信。

    众人商议完毕之后,清尘便在握瑜的服侍下休息了,一夜没睡,再加上受伤,清尘也抵挡不住倦意滚滚袭来,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有人打扰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很累,需要休息,再加上六王府中的下人早已经得了命令,不许干涉这院子所有人的行动,所以也没有人来烦清尘。

    只除了这中间有一次,龙香前来拜访,但是被握瑜挡了回去,便只说等清尘醒了再来。

    时光匆匆而过,这段时间,清尘便只在院子里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研究摘星楼以及罗晋等其他人传回来的情报,足不出户,聂心瑶和龙香先后来拜访了几次,清尘也都将两人拒之门外,只说不方便打扰。

    对于清尘的神秘,龙香有着浓浓的好奇,而聂心瑶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清尘到底有什么计划,而眼见着,聂心柔在女皇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因为聂心柔不仅给大皇女送了灵蛊,还据说特意寻遍四方,为大皇女找来神医,此举深得女皇的心意。

    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月,清尘右胸口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而罗晋和摘星楼的众人,也实在没有多余的资料可以传来的时候,清尘才打开房门,在聂心瑶面前露了面。

    可是当聂心瑶看到清尘的那一瞬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完全不敢相信,因为在她的眼前,所谓的沐公子,竟然是一个女儿身。

    即便换了个性别,即便换了一张容颜,可是聂心瑶却依旧能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之前的沐叶。

    因为沐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更何况,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独独不见了之前的沐叶,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烟波流转间,绝色倾城的女子,就是沐叶。

    “你……”

    “怎么?六殿下不认得在下了吗?”清尘在聂心瑶面前站定,开口问着。

    “沐公子?你怎么会?”聂心瑶有些难以置信。

    “在下本就是女子,只是为了行军方便,才一直扮作男儿身,如今恢复女儿身,倒也是为了方便,毕竟跟在六殿下身边,还是女儿身比较合适,六殿下以为呢?”清尘说道。

    “话是不错,可是你……沐公子,哦不,沐姑娘真的甘愿成为本宫身边的随护,跟在本宫的身边?”聂心瑶问道。

    “要帮助殿下实现大业,又怎么可能不跟随在殿下的身边?身份性别,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罢了,只要六殿下相信小女子,那么小女子便能助殿下达成所愿。”清尘说道。

    “本宫还是有些想不通,你和沐清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本宫给她的信物,会在你的手中,为何你明明是个女儿身,却能在天星国这个男权国家披甲上阵,指点江山!”聂心瑶心中的疑惑渐渐增大,然后问着。

    “小女子与公主的关系,六殿下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小女子是公主生前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有六殿下给公主的信物。至于披甲上阵,不过是因为小女子的授业恩师在天星国略有些名气,而小女子又一直以男装示人,所以天星帝王才会阴差阳错,让小女子成为天星国的军师。”清尘说道。

    个中原因,清尘当然不会告诉聂心瑶,真真假假,聂心瑶也未必查不出来,但是即便她要去查,还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清尘早已经帮助聂心瑶做成某些事,让聂心瑶即便知道她的说辞事假的,却也不会怪罪于她。

    “既然这样,那么沐姑娘,你与本宫各取所需,本宫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聂心瑶说道,“沐姑娘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自然是摄政王。”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淡笑,虽不是熟悉的容颜,但那抹清浅的笑容,却让握瑜和夜殇等人都明白,那抹笑容,叫做算计。
正文 第020章 随进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也曾询问清尘,要帮助聂心瑶,为何要从摄政王开始。

    毕竟赵若飞在七皇女的身边,而萧逸如今在三皇女的身边,若是想要将他们两个人救回来,那也应该从聂心琳和聂心柔下手。

    而清尘的说辞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摄政王在南疆的那场内乱之后,虽然已经偃旗息鼓,但是她这么多年的势力还在,如果不能将摄政王的势力彻底收服或者瓦解,不管摄政王日后自己为政也好,还是与某个皇女联合也罢,对聂心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握瑜将清尘的话记下,自己留了心,也吩咐摘星楼的人留意着关于摄政王的消息,希望能让清尘的行事更为方便。

    清尘并不在意这些,握瑜所做的事情她看在眼里,心中感动,却也觉得是锦上添花,毕竟摄政王和其他皇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所了解的所有资料,都只是为了有所准备而已,真要想将摄政王一网打尽,却不是如此简单。

    这日,清尘正在屋子里看书,看的正是南疆历朝历代的史集,却就在此时,聂心瑶带着宝星和乌沁走了进来。

    “六殿下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如今我暂居在六殿下府中,有什么事情,六殿下只管派人前来说一声便是。”清尘见到聂心瑶,便立即起身,开口说着,脸上还带着些微的惊喜和荣幸。

    见到清尘的样子,聂心瑶很是满意。

    之前的沐叶,虽然也是口口声声说,沐清珏对楼家的做法让她寒了心,所以前来南疆投奔她,想要找一个伯乐,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可是这些话在聂心瑶看来,却实在太大太空,让她觉得沐叶好像太过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感觉对聂心瑶来说,很不安心,因为她感觉不到清尘对她有所求,而一个无所求的人,对她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因为这样的人,她驾驭不住。

    可是现在,她从沐清尘的脸上看到了欣喜和荣幸,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在慢慢收服沐清尘的心,她的迁就和纡尊降贵,让清尘心生感动,从而对自己死心塌地。

    “宫里来圣旨了,母皇派人叫本宫进宫,同时也请了其他几个姐妹,包括母皇一直防备的摄政王,还有大皇姐。”聂心瑶开口说着。

    “哦?六殿下可知,女皇忽然宣殿下进宫,所谓何事?”清尘闻言,眉头紧蹙,开口问着。

    “本宫也不知,母皇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宣我们进宫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聂心瑶主动来到清尘的院子里,见到安之若素的清尘,幽幽的叹了口气。

    “六殿下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清尘说着,再次开口,“若是六殿下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聂心瑶并未多言,只是点点头,然后带着清尘和握瑜,还有自己身边的宝星和乌沁,朝着皇宫走去。

    这是清尘第一次进南疆的皇宫,与想象中的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巍峨大气,一样的富丽堂皇,只是比起凝月和天星的宫殿,多了一丝属于南疆的神秘风情,仿若一位遮着面纱的少女,让人迫不及待地想揭开真面目。

    南疆是女权国家,所以宫中的宫婢大多皆为太监,只除了各宫主子身边偶有一两个管事的女官。

    清尘跟在聂心瑶身后,小心翼翼得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将南疆宫廷里的人和物,都一一收进眼底,记在心里。

    “这不是六皇姐吗?怎么?六皇姐身边又换人了?前几天,还是那个看起来一脸猥琐的男人,怎的今日就变成了一个俏生生的美貌女子?”

    就在清尘等人刚进入宫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且嚣张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正是七皇女聂心琳,带着挑衅的笑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清尘自从跟着赵岩偷偷学会了易容术,再加上自己的练习,易容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换一张不同的面容,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以女子之身跟在聂心瑶的身边,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却偏偏有个喜欢挑事儿的七皇女。

    “怎么?我身边带着哪些人,难不成还要向七皇妹禀告?”聂心瑶眉目一挑,然后问道。

    “那倒不必,妹妹我只是好奇而已,看样子,六皇姐身边能人辈出啊。”聂心琳如此说着,目光从清尘的脸上扫过,然后转身离开,率先朝着内殿走去。

    而聂心瑶看着聂心琳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微微叹气,也随即跟上。

    清尘知道,聂心琳是被人利用了,而利用她的人,正是三皇女聂心柔。因为七皇女性格冲动,最容易被挑拨,只要三皇女略施小计,七皇女便会上当。

    想起三皇女,清尘便不由得想起萧逸,自那晚在三皇女府外与萧逸交手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如何。

    清尘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快速跟上聂心瑶的步伐,装作谨小慎微的样子,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恭顺,没有人会知道,她曾是惊艳天下的叶倾城,没有人会知道,她曾是颠覆凝月的沐清尘,更加没有人会知道,她曾是一战成名的沐叶。

    女皇召集几位皇女,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上次大皇女府中发生的投毒案,让她心中略有些寒,想找个机会将自己的几个女儿聚在一起,让她们联络感情,让她们不要做出姐妹失和的事情。

    只是,女皇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皇位的诱惑太大,没有一个人愿意就这么退出,将这明明唾手可得的位置,拱手让人。

    女皇的宫殿里,几位皇女在女皇的左右两手边并排而落座,按照嫡庶长幼,聂心瑶自然是靠女皇最近的位置,她就坐在女皇的左手边,而右手边并非是聂心琳,而是许久不见的摄政王。

    清尘站在聂心瑶的身后,心中了然,想来女皇还是顾念姐妹情分的,摄政王昔日发动叛乱,几乎动摇了整个南疆的根本,即便是败了,可是女皇却并没有对她怎么样,甚至连她的爵位也没有剥夺,只是让她挂了个虚衔,做一个闲散王爷。

    聂心瑶以下,依次是聂心琳和聂心语,而摄政王以下,依次是聂心怡和聂心柔,再往下,便是几位不常见到或者不怎么受宠的皇女,女皇将她们叫来,也不过是充数的,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敲打这些对皇位有非分之想的皇女。

    “若不是在凝月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今在座的,也应当有梦华的位置。”女皇扫视了一下殿中的人,一开口,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都惊讶,不明白女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端端的,便提起那个死在凝月的聂梦华,毕竟这件事,是聂心瑶心中的秘密,也是摄政王心中的一根刺。

    “多谢皇姐挂念,是梦华没这个福气。”摄政王闻言,面不改色地回答着,似乎真的在感谢女皇一般,可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是朕的错,若朕当初不答应梦华的请求,不让梦华去凝月,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女皇再次说道,“其实朕今日将你们都召集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不知母皇所说的是何事?与梦华姐姐有关系?”聂心琳向来心直口快,听见女皇这般说,便开口问着。

    “不错。”女皇点点头,说道,“你们的王叔只有梦华这一个女儿,替我南疆出使凝月,却意外惨死,而朕已经查明,这一切都是当初凝月国的计谋,朕和你们的王叔,都中了凝月帝王萧凌的奸计。”

    女皇的话音落下,众人的心中同时泛起疑惑,不明白女皇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当初和聂梦华一起去南疆的,是六皇女聂心瑶,后来聂心瑶平安无事,可聂梦华却客死异乡,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会想到这其实是女皇的借刀杀人之计,借出使凝月的机会将聂梦华杀死,然后将脏水泼到凝月的身上,这也是为何后来摄政王起兵与女皇对抗的原因。

    可是现在,女皇竟然说,这一切都是凝月的计谋,又让人如何信服?

    “不知皇姐何出此言?”事关聂梦华,摄政王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无动于衷,心中即便怀疑,可还是开口问着。

    “皇妹可还记得,当初南疆内乱,是谁在背后推动?”女皇看着摄政王,不答反问。

    摄政王闻言,心中一怔,一开始以为女皇是故意提起这件事,让她在几个小辈面前难堪,可是她看着女皇脸上神色严肃,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便也认真回想起来。

    当初她之所以毫不犹豫地举兵,将矛头指向女皇和聂心瑶,就是因为听了凝月国当初的大将军顾延昭的话,相信了女皇和聂心瑶的借刀杀人之计,甚至不惜与顾延昭合谋,想要来个里应外合,彻底颠覆南疆。

    如今听女皇这话的意思,莫非其中还另有隐情?顾延昭并非告诉她真相,而是在挑拨她和女皇之间的关系?

    似乎见摄政王的脸色有些松动,女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知道摄政王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而且有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摄政王,其他的人也在思考着女皇的话,偶有几个皇女之间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的眼中嗅到了意思不同寻常的味道。
正文 第021章 皇储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凝月国也太可恶了,让梦华姐姐无辜丧命,不仅不给南疆一个交代,反而挑拨离间,让母皇和王叔之间差点酿成悲剧,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聂心琳如此说着,她向来冲动,听见女皇的话,便脱口而出。

    女皇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神色波澜不惊,随即将目光投在摄政王的身上,想听听摄政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来如此,梦华的死让臣妹倍受打击,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这才让凝月国的小人钻了空子,与皇姐兵戎相见,差点给南疆带来巨大的灾祸,臣妹有罪。”摄政王看见女皇的神色,心中便知女皇在想什么,于是顺着聂心琳的话,接口道。

    “如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母皇和王叔也不必心存芥蒂,凝月欠南疆的这笔血债,我南疆迟早会讨回来!”一直没有开口的聂心柔幽幽的说着,声音虽然温柔,可是语气里却是不容怀疑的坚定。

    众人顺着聂心柔的声音看过去,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头一次认识这个一向从容淡定的三皇女。

    平素在一堆姐妹中,大皇女有军功撑腰,二皇女喜好男色众人皆知,四皇女和五皇女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也足够吸引人,六皇女乃正宫嫡出,是南疆女皇的嫡长女,七皇女以嚣张跋扈出名……可唯有这三皇女,一直不温不火。

    往日众人都以为她是会讨女皇的欢心,所以即便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却也深得女皇的喜爱,可是如今看来,三皇女身上的气质,倒是与女皇一脉相承,温柔中透着几分凛冽,怪不得女皇对她另眼相看。

    “凝月乃泱泱大国,即便现在和天星国之间几番交战,可是现在,两国似乎陷入僵持阶段,皆在修生养息,我们南疆兵力和人力都不足以与凝月抗衡,如何讨回公道?三皇妹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了。”二皇女闻言,便冷哼一声,说着。

    往日这样的话题,二皇女是从来不曾参与的,因为在二皇女的眼中,任何国家大事,还不如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来的让她开心,可是今日竟然一反常态,的确是叫人诧异。

    清尘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发现她们与她一样,对二皇女这番话也深感诧异,想来握瑜和燕归楼打听的情报应该是无错,所以便不由得对二皇女存了一份留意的心思。

    “此事不劳二皇姐费心,臣妹自然有办法,不会叫母皇失望。”聂心柔无意和聂心怡针锋相对,只如此委婉的说着,并不言明她有什么办法,可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松动。

    清尘听着三皇女的话,脑海中心思千回百转,聂心柔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女,背景并不如其他几位皇女,可是却能这样说,无疑是有所依仗。

    之前查出三皇女和国师相勾结,想来这国师就是聂心柔最大的依仗,更何况,聂心柔身边还有萧逸,那是凝月国的帝王,若是被女皇知道了他的身份,又知道萧逸如今已经成为了聂心柔的奴隶,恐怕女皇会对萧逸不利。

    “好了,与一个国家为敌,需要从长计议,并非你们一人一力能够承担。”女皇打断了聂心柔和聂心怡的谈话,再次开口道,“言归正传,今日朕将你们几个叫来,除了将梦华死亡的真相说出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母皇,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嘛,别卖关子了,儿臣等的都心急了。”聂心琳心中焦急,娇嗔地说着。

    “也罢,其实,朕是希望……你们谁都不要在背后争夺这个皇位。”女皇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如此说着。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场中各人隐隐约约的呼吸声。

    不要在背后争夺这个皇位……意思就是,谁也不要想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皇位,不管是谁,王爷也好,皇女也罢,嫡出也好,庶出也罢。

    “母皇,儿臣自在战场上受伤,落下旧疾之后,便已与皇位无缘,此事儿臣……自然是听从母皇的安排。”大皇女聂心语笑着开口。

    “儿臣自知资质愚钝,比不得大皇姐文韬武略,比不上三皇姐蕙质兰心,也比不上六皇妹运筹帷幄,对皇位自是没有兴趣的,儿臣只想和妹妹做个逍遥自在的皇女,由母皇做主寻一门好亲事,平平淡淡也就够了。”四皇女拉着五皇女的手,如此说着,脸上的笑容恬淡,而五皇女也在一旁忙不迭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女皇听了两个女儿的话,脸上泛起阵阵笑意,目光从剩下的众人面上扫过,却看见了不同的表情,精彩纷呈。

    清尘细细体会了女皇的话,见聂心瑶还没有任何表示,心中一凛,便从背后捅了捅聂心瑶的后腰,给她提示,让她顺着女皇的话答应下来。

    聂心瑶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应承下来,便见清尘的提示,当下再没犹豫,开口说道:

    “母皇说的是,自古皇权争夺你来我往,徒增杀戮和业障,儿臣听从母皇安排。”

    “你们几个呢?如今连当面给朕一句承诺都不肯,莫非是对这皇位,还有非分之想?”女皇忽然间脸色一变,目光盯着其他的几个人,问着。

    众人心思各异,不知是何滋味。

    聂心语身体不好,即便当了女皇,也没几天可活;四皇女和五皇女这对双生姐妹的确是所有人中资质最为愚钝的,不在考虑之列;聂心瑶身为嫡长女,即便不争,也是皇储的优先人选。

    可是其他人……

    若让她们就这么放弃,她们怎会甘心?

    “母皇多虑了,众位姐妹想必是被母皇突如其来的话震惊了,南疆自古以来皇储确立,都是立嫡立长,也是历代女皇任命,咱们姐妹众人又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姐妹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在情理之中。”聂心柔如此说着,脸上笑意盈盈。

    话音落下,却见聂心瑶身体一僵,浑身上下散发出一阵怒意,看向聂心柔。

    聂心柔表面上是在为其他几个没说话的皇女开脱,表明自己不说话的原因只是因为被女皇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住了,其实暗指聂心瑶虚伪做作,明知道南疆嫡以长为贵,皇储很大可能是她,却还假惺惺地站出来答应女皇的要求。

    清尘心中暗自赞叹,聂心柔果然是这些人里面段数最高的,怪不得她能得到那个神秘国师玉无缘的青睐,能够在任何势力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让玉无缘选择与她合作。

    “三皇姐这话说错了,母皇并非那么不明是非的人,南疆皇储虽然立嫡立长,但是若嫡长女行为有亏,无德无能,母皇又怎么会放心将南疆放心交给她?”聂心瑶以退为进,“儿臣倒是以为,南疆立皇储的规矩,可以稍作变动,嫡和长不再是立皇储的唯一标准,还要加上贤能,贤者有能,能者居之。”

    “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朕最看重的女儿,此话深得朕心。”女皇说道,“这也是朕今天要宣布的最后一件事,朕有生之年不再立储,待朕百年之后,会留下遗嘱,直接任命下一任女皇,不一定是嫡长女,你们都有可能,包括你们的王叔在内。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拿出政绩给朕看,南疆的士农工商,内政外交,你们拿出政绩,朕自会给你们记一笔!”

    女皇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了,没想到女皇竟然顺着聂心瑶的话,下了这么一道圣旨——有生之年不再立储。

    没有储君,便不会有无谓的争夺,也减少了杀戮,直接任命女皇,以政绩为考核标准,便是给她们所有人公平竞争的机会,让她们多花点心思在政绩上,而不是一门心思如何去陷害自己的姐妹。

    若是有谁存了害人的心思,除非将南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全部杀光,否则……到最后可能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听了这番话,清尘不禁在心中赞叹,女皇果然深谙为君之道,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这形式严峻的夺嫡之争弱化,虽然众皇女之间还有争夺,可却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害人性命。

    “儿臣谨遵母皇旨意,势必心心念念为我南疆百姓谋福祉,不会让父皇失望。”聂心瑶已然明白过来女皇的心思,自然乐得做个孝女,在女皇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

    “儿臣谨遵母皇旨意……”

    “臣妹谨遵女皇旨意……”

    不管是口是心非也好,还是面合神离也罢,阳奉阴违之事所有人都会,既然女皇已经发话了,给个面子就是,没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得太大。

    女皇见状,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开口:

    “好了,你们也难得进宫一次,去见见你们的父妃,待朕传膳之时再过来,与朕一同用了午膳之后在回府。”

    “是,儿臣告退——”一众皇女鱼贯而出,从女皇的寝殿中离开。

    摄政王也紧随其后,说是想去看看儿时在宫中住的地方,女皇也没有反对,便挥了挥手,放人离开了。
正文 第022章 狼狈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跟着聂心瑶从正殿中出来,便去了皇后的宫中。

    按道理说,聂心琳本来也应该一起的,可是聂心琳却在一出了正殿之后便不知去向,聂心瑶便只得一个人带着四个护卫和婢女,来到了东宫。

    其实,聂心瑶自小就被女皇带在身边,按照皇储的标准培养长大的,与自己的父亲并不亲近,相反,聂心琳却与皇后的关系十分亲厚,父女两人亲密无间。

    所以,聂心瑶并没有在东宫待多久,当聂心琳跑跳着进来,口中娇嗔着叫着“父后”,露出一副小女儿家调皮样子的时候,聂心瑶便起身告辞了,并没有享受众人眼中的天伦之乐。

    清尘也只匆匆见了这位皇后一面,长相俊美,即便年纪已经大了,可是却无损他的容颜,也难怪他能在南疆皇后的位置上待这么多年,想来还是有些姿色和手段的。

    “其实沐姑娘也看出来了吧?父后待我并不亲厚,因为我是母皇带大的,父后和母皇之间,似乎有着一些心结,这也是为何我和琳儿之间并不像其他姐妹一样的原因。”聂心瑶说着,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

    “六殿下不是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吗?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亲情,就注定是一种奢侈品,尤其是七殿下三番四次针对殿下的时候。”清尘说道,“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女皇今日会有这样一个决定,倒是方便了我们。”

    “母皇这个决定,难道不是对本宫大大的不利么?又怎么会方便我们?”聂心瑶不解地问着,“皇储若是嫡长女,那本宫得机会就会大很多,可是现在,人人都有机会,若我们暗中出手,难保她们不会在母皇面前告状,说是本宫心中不服,怕她们超过本宫……”

    “殿下不会真的以为,其他人会按照女皇陛下所言,只专注于政绩,而不去暗中出手吧?”清尘轻笑着,似乎在笑聂心瑶的天真。

    “你什么意思?”聂心瑶问道。

    “女皇的这道旨意,不仅不会让那些人停手,还会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不过是将以前明面上的手段转到暗处,让人看不见而已。”清尘说道,“六殿下历来是皇储呼声最高的,又是女皇陛下亲手培养的,自小学习为君之道,这些年在南疆的名声也一直不错,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比其他人胜算要大很多。”

    “那又如何?即便这样,可这一切还是看母皇的心思,若母皇不愿意,这皇位也轮不到本宫。”聂心瑶说道。

    “那就让女皇陛下抓住其他人的把柄。”清尘再次开口,“不管有没有皇储,殿下一直是她们心中最大的威胁,专注政绩,只是做给女皇陛下看的,她们真正要做的,是不停地打击殿下,让殿下逐渐失去了女皇陛下的欢心,然后将殿下从继承人的名单中彻底除名。”

    “那又为何对我们有利?”

    “从前她们动手,我们若是反击地太过,女皇会说殿下不友爱姐妹,对她们赶尽杀绝,可是如今她们暗中出手,我们自然也可以暗中动作,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不闹到女皇面前,这把火就永远烧不到我们身上。”清尘说道。

    聂心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便明白了清尘的意思,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继续向前走着。

    如今正是南方春暖花开的时节,南疆的皇宫中别有一番风情,一行五人再无话,沉默不语地走着,隐约还能听见东宫中传来聂心琳的阵阵笑声。

    清尘忽然间就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感,这偌大的南疆皇宫,居然没有聂心瑶的容身之处,她是嫡长女,可是父亲不待见,亲妹不喜欢,其他人对她抱有敌意,兜兜转转,竟然只有这御花园能让她暂时停住脚步。

    或许,这也是聂心瑶的过人之处,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为这样的性子,一举一动都符合一个帝王的风范,有着女皇昔日的风采,可见她的不简单。

    “莫不是母皇的三言两语,就让王叔动摇了?王叔可别忘了,梦华表妹是怎么死的!”

    忽然间,假山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尖锐和刻薄,以及一丝不以为意的嘲讽,入籍清晰地传入清尘和聂心瑶的耳朵。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停住脚步,屏住呼吸,而握瑜和宝星也很警惕地站在两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乌沁低着头站在聂心瑶的身边,似乎有些惊吓。

    “怎么可能?梦华的死,虽然不能证明到底是凝月国做的,还是六皇女借刀杀人,想逼我起反心,从而夺了我手中的兵权,但是我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摄政王清冷的声音响起,“女皇陛下今日的决定,表面上看起来对大家有利,其实最终还是偏向聂心瑶,我又怎么会被这小恩小惠所迷惑?”

    “那就好,王叔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不要皇位,可是……我一定要那样东西。”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开口。

    “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若是我真的能当上女皇,一定会让你进入圣地,寻找你要的东西。”摄政王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伪装了这么多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没有任何威胁,却为何要与我合作?为何不选择聂心瑶,你们是姐妹,她若成了女皇,也不会亏待你。”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聂心瑶从来看不起我们,更何况我声名狼藉,表面上无权无势,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会相信我?”那人继续说着,“王叔,今日母皇设宴,便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就看王叔能不能把握了。”

    “此事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打算,不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配合一二便是。”摄政王开口说着。

    “这有何难,王叔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便是。”那人说着,而后开口,“好了,时间不早了,母皇想来应该派人出来了,若是被人看到我们单独在此,恐怕不好交代,我就先走了。”

    摄政王没有再说什么,那人也没有再开口,只听到脚步声窸窸窣窣地离开,随后摄政王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假山附近顿时恢复了清净。

    良久之后,握瑜才开口说道:“殿下,小姐,附近已再无其他人。”

    “没想到,她竟然隐藏的这么深,故意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让人忽视她,这一招欲盖弥彰,用的真是不错。”聂心瑶眯着眼睛,眼神中闪现一抹杀机。

    不错,刚才与摄政王谈话的,正是那个传说中喜好男色,府中男宠堪比女皇后宫的二皇女聂心怡,她披着好男色的外衣,将自己伪装起来,然后伺机而动。

    清尘没有忽略聂心怡和摄政王之间的谈话,曾提到聂心瑶,看样子,聂心怡和摄政王对聂心瑶都颇有微词,摄政王是因为怀疑聂梦华的死和聂心瑶有关,而聂心怡则是对聂心瑶的嫉妒,觉得嫡庶有别,不愿与聂心瑶多过接近。

    “二皇女若是除去了好男色这一名头,比三皇女的条件还要好,她怎么可能毫无所求?”清尘说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们刚才商量的事情,女皇陛下的宴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还真的很期待呢。”

    “不错,我们去母皇宫里吧,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她们狼狈为奸,有所图谋,可本宫也不能白白辜负了上天的美意不是?”聂心瑶说道,“就像你入宫之前说的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清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跟在聂心瑶的身后,回到了女皇的寝殿,却在进入宫门前的那一刻,给握瑜使了个眼色,握瑜心中便立刻了然。

    进入殿中,果然见大多数人都到齐了,唯有聂心琳在东宫中与皇后说话,可能忘了时间,并没有到,而其他人都按照固定的顺序依次落座。

    清尘的身份只是聂心瑶的随护,尽管聂心瑶十分倚重她,可是在女皇面前,她也只能如同婢女一样站在后面,低眉顺眼。

    “今日这顿饭,算是你们给朕一个面子,南疆之前经历了内乱,已经摇摇欲坠,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恢复,再也经不起折腾。更何况,天星和凝月之间的战争也没有打完,咱们和天星国是盟国,万一战火波及到我们,我们还只顾着内部争斗,便会贻笑大方。”等菜上齐了之后,女皇率先开口,“这杯酒,就当是朕敬你们的,从此以后,谁能有能力为南疆谋福祉,谁就是我南疆下一任女皇。”

    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沉淀,心情已经都平复过来,不管女皇这么做是因为什么,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到位的,所以也都纷纷举杯,饮下了手中的酒。

    一饮而尽,气氛也没有方才的那么尴尬和僵硬,一众皇女虽然因为在女皇面前而有所收敛,可也三三两两随意吃着桌上的膳食,聂心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聂心瑶,眼中笑得莫名。

    而清尘一直在等,等着她所期待的那一幕来临,如此想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看向二皇女聂心怡的方向,如果聂心怡知道她和摄政王不管有什么计划,都会被打破,会有什么反应呢?

    当所有的人几乎都用过桌上的饭菜之后,摄政王忽然间失手打碎了桌上的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文 第023章 计拙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众人将这一幕当成一个意外,打算继续吃喝的时候,大殿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内侍,朝着女皇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声音中带着哭腔,似乎十分焦急地说道:

    “皇上,出事儿了——”

    闻言,清尘扬眉,看着进来的那个人,却见他的眼神与摄政王有片刻的接触,然后很快移开,这过程虽然短暂,但还是被清尘捕捉。

    听了这内侍的话,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到底怎么回事?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女皇重重地放下筷子,脸上已经染上了不悦之色,怒道。

    “陛下,御膳房出事儿了,为陛下试菜的公公……死了!”那个内侍战战兢兢地说着,然后抬眼看着女皇,似乎在等待着女皇的滔天怒气。

    “你说什么?为母皇试菜的公公死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内务府处理,然后找刑部调查死因吗?为何还要惊动母皇?”聂心琳闻言,率先开口说着。

    “于公公,为母皇试菜的杨公公是怎么死的?死状如何?”聂心柔并没有理会聂心琳的话,而是先开口问那个内侍,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也是女皇想知道的,所以女皇定然不会怪罪她的僭越之罪。

    “是……是中毒。”于公公开口说着,身子不停抖动,似乎十分惧怕。

    那于公公话音落下,摄政王便当下脸色发青,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口中吐出一些白沫,然后软了下去,若非身后的婢女将她扶着,恐怕她就要倒在地上了。

    “王叔!您怎么了?不会也中毒了吧?来人,快传太医——”聂心琳见到摄政王的样子,便立即大声喊着,似乎很是焦急。

    “今日的膳食都是为母皇准备的,母皇留下我们用膳也是临时起意,可为什么这膳食中会有毒?为什么为母皇试菜的公公会死?为什么王叔也中了毒?我是不是可以推测,是不是有人想要对母皇图谋不轨?”大皇女向来话不多,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却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置身事外。

    也许是自己遭遇过同样的情景,也许是因为太过担心女皇,一向身体不好的大皇女此时身上竟然也散发出凌厉的气势,让众人有些骇然,甚至丝毫不怀疑,如果大皇女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如今身体不好,这皇位必定是她的。

    “来人,给朕查,彻查,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女皇听了大皇女的话,心中怒意更甚,立即拍桌而起,开口呵道。

    于公公闻言,立即从地上起身,然后去传皇上圣旨了。

    正在这个时候,太医也匆匆赶到,给女皇行了礼,然后在女皇的示意下,走到摄政王的面前,然后为摄政王把脉。

    众人都凝神屏气,也不做声,良久之后,才见这太医放开了摄政王的手腕,拱手对女皇说道:

    “启禀皇上,摄政王乃是中毒,此毒剧烈无比,幸亏微臣来的及时,还有的救,否则,摄政王恐怕是要魂归西界了。”

    “那还不赶快给摄政王解毒?若是摄政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的脑袋!”女皇的怒气已经压制不住,吩咐着。

    太医连连点头,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然后给摄政王服下,说也奇怪,这解药效果极好,没过多久,摄政王原本乌青的脸便已经恢复正常。

    不过是一顿普通的家宴,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女皇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只是冷冷的坐在一边,等候于公公的回话。

    其他的人也都没有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目光从场中其他人脸上扫过,心中也在猜测,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又与谁有关系。

    那于公公的动作很快,并没有让女皇等多久,便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跪在女皇的面前,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在陛下饮食中下毒的,正是这个人。”

    “可有问清楚原因?”女皇问道。

    “问清楚了,说是受到六皇女的指使,在陛下最爱的菜中下毒,让陛下……”于公公开口说道,“陛下恕罪,是这人亲口承认,奴才也是据实以告……”

    当众人听到六皇女三个字,脸色变了几变,然后目光都落在六皇女的身上,眼中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笑话!仅凭他的一面之词,怎么就能说是六皇女所为?”事情太过凑巧,让女皇不得不怀疑,然后问那个被捆绑的人,“你倒是说说,六皇女为何要下毒谋害朕,在朕最喜欢的那道菜里下毒?”

    “启禀皇上,是六皇女说,皇女废除了南疆自古立皇储立嫡立长的规矩,让六皇女殿下的机会大大减少,六皇女殿下想要趁着陛下还没来得及立遗嘱的时候,杀了陛下,凭着往日在朝中和民间积攒下来的声威,顺利登上皇位啊——”那人说道,“陛下,奴才也是听命行事,奴才冤枉啊——”

    那太监话音落下,就连女皇的脸色也变了,看着聂心瑶,目光中是满满的失望,然后怒喝道:

    “逆女,你还有什么话说?也幸亏你不知道朕最近过敏,不能吃这道菜,反倒让你王叔误食了,否则,你是不是真要做出这等弑君杀母的事情来?”

    “母皇就凭着这太监的一面之词,就相信此事事儿臣所为么?母皇觉得儿臣是为了皇位,置骨肉亲情于不顾的人么?”聂心瑶并没有说自己没有做这些事,而是问了女皇这两个问题,然后跪在女皇的面前,开口说道,“如果母皇觉得儿臣是,那么就杀了儿臣,以儆效尤,儿臣无话可说。”

    “你!”女皇怒极,指着聂心瑶,只说出这一个字。

    “母皇息怒,想必六皇妹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有意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母皇也平安无事,不如就给六皇妹一次机会,若是她知错能改,必定善莫大焉。”二皇女开口说着,似乎在劝着女皇。

    平时也没见二皇女这么能说会道,更不见她和聂心瑶有多亲近,可是今日不知怎么地,竟然在帮聂心瑶说话,倒是让场中众人有些吃惊。

    可只有清尘知道,聂心怡是在兑现与摄政王之间的承诺,寻着何合适的机会,帮衬几句。

    聂心怡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在帮助聂心瑶开脱,可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说什么“母皇平安无事”,更是让女皇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窜了上来,甚至想到,如果不是她最近不能吃这道菜,恐怕现在昏迷不醒的就是她自己了。

    如此想着,心中对聂心瑶的失望又更深了一分。

    “朕从来没有想到,朕一手培养起来的好女儿,竟然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朕阻止了你们姐妹之间的自相残杀,所以你就来杀朕了是吗?你是不是以为,朕死了,这个皇位就非你莫属?”女皇看着聂心瑶,开口问着。

    “儿臣并没有这么想,此事也并非儿臣所为,还请母皇明鉴。”聂心瑶如此说着,“不知这个人是哪里来的,竟然在这里公然诋毁儿臣的清白,儿臣请求母皇,再次彻查此事,若事情真的如这个太监所言,那么儿臣甘愿认罪,可若不是……”

    聂心瑶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她的意思却不言而喻,目光看着那个作证的内侍,眼神中透着一丝莫名的光芒,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样的眼神让那个内侍吓了一挑,浑身颤抖,几乎就要在这个眼神下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可是那于公公从背后不经意地撞了那太监一下,然后那太监就像回过神来,冲着聂心瑶喊道:

    “六皇女殿下,您怎么可以转眼不认账呢?奴才也都是听您的吩咐做事,您还承诺等您当上了女皇,加封奴才为大内总管,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答应您,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否则,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你说事情是本宫吩咐你做的,你可有证据?本宫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收买你?可有人证物证?”聂心瑶也不笨,知道这是摄政王用苦肉计来陷害她,想让她死在女皇的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奴才并没有证据,奴才只是一个太监,六皇女殿下的吩咐,奴才怎敢不听?还留下证据……”那太监一听,顿时有些慌神,结结巴巴地说着。

    “六皇妹,姐姐我说句公道话,若是我想收买一个人,定然也不会让别人看到,或者留下不利于自己的物证,六皇妹这么问,是知道这太监拿不出证据,指证不了你?”二皇女忽然幽幽开口,“我方才还以为六皇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没想到东窗事发之后,六皇妹不仅不知悔改,甚至还出言威胁这个太监,实在是让皇姐我心痛不已……”

    聂心怡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叹息,似乎对聂心瑶的做法十分不赞同。

    清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摇头苦笑,皇家中人,个个都是做戏的高手,说的比唱的好听,如此拙劣的计策,就像之前在大皇女府中一样,所有证据都指向聂心瑶,还不足以让人起疑心吗?

    还有那个太医,能有什么神奇的解药,能服下去立即就能见效?无非是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巧合是巧合,太多巧合,除了人为安排,她想不出有别的原因。可是,上一次事关大皇女,女皇尚且能够保持公正,可这一次事关自己的性命,女皇便不能像上一次一样了。

    不得不说,同样的计谋,摄政王用起来,比聂心琳用起来,要高明的多。
正文 第024章 扭乾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怡的话无异于给女皇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吃了一个定心丸,让她原本想要彻查的命令就这么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皇家没有绝对的信任,即便女皇和聂心瑶之间,比其他任何皇女都要亲密,可是一旦涉及到皇位和性命,即便是亲生的母女,也会反目成仇。

    更何况,人都是视觉动物,所有的人都会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永远给人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摄政王的中毒昏迷,以及御膳房杨公公的中毒死亡,给女皇的心中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再加上聂心怡有意无意的挑拨,几句不阴不阳的话,便将聂心瑶打入绝境,毫无翻身之地。在所有人看来,聂心瑶之所以想要彻查,是因为笃定这个太监拿不出证据,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得杀人灭口。

    “来人呐——六皇女意图谋杀君王,心思不轨,将她……”女皇在听了聂心怡的话之后,忽然开口,就要下定决心。

    可聂心瑶又岂会坐以待毙,她的目光看向清尘,却见清尘朝着她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笑容,心中的不安也逐渐减少,刚才的慌乱也逐渐平息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那个时男时女的沐叶,她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么笃定,那么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噗——”

    女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原本一旁昏迷着的摄政王口中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落在满桌的菜上,星星点点,十分恐怖。

    “王叔!”七皇女聂心琳惊呼起来,似乎被眼前的阵仗吓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毒解了吗?”女皇再次开口,对太医喝着,然后目光落在聂心瑶的身上,已经带了一抹杀机。

    刚才女皇还只是单纯的愤怒,并没有产生杀了聂心瑶的心思,可是现在,却已经大不一样。并不是说女皇有多么疼爱摄政王这个妹妹,疼爱到愿意用自己的女儿来偿命,而是因为这些毒,原本是要下给她的,如果不是摄政王替她挡下了这些劫难,现在吐血昏迷的就是她本人。

    若是聂心瑶的心思真的这么恶毒,那么……就算她再优秀,也留不得了。

    “这……这……微臣也不知道啊,按道理说,摄政王吃了微臣的解药,应该平安无事才对,可是……”太医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是因为摄政王刚才吃的,并不是解药,而是毒药。”清尘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运了内力,将这话传音入密,传到聂心瑶的耳朵里。

    聂心瑶先是诧异,后来听出这个清尘的声音,便也放松下来,然后又听清尘说道:

    “我方才一直没有出手,等的就是这一刻,六殿下,是时候该反击了。将摄政王的情形说出来,请求女皇再找一名太医过来为摄政王把脉。”

    聂心瑶虽然不懂清尘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却还是按照清尘的要求,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王叔方才吃的根本不是解药,而是毒药,这太医为了沽名钓誉,竟然拿王叔的性命开玩笑,简直罪不可恕。母皇,此事可以证明儿臣的清白,儿臣请求另外找一名太医,前来为王叔把脉。”

    “你说什么?你方才怀疑那太监也就算了,可王太医是朕的御医,你竟然连王太医也要怀疑?”经过前两次,女皇现在对聂心瑶的信任已经跌落谷底,对聂心瑶的解释也不以为意,只以为聂心瑶在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母皇若是不信儿臣,儿臣愿意立下生死状,若王叔的情形不是儿臣所说的那样,那么儿臣愿意以死谢罪。”聂心瑶深吸一口气,如此说着。

    她忽然间觉得有些悲哀,自己一向崇敬的母皇,竟然如此不相信她,还要她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这个赌注。

    当然,这个方法也是清尘教她的,否则,她不可能贸然用这样危险的办法,若是摄政王真的不是她所说的那样,她岂不是真的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只是,她选择相信了沐清尘。

    “母皇,既然六皇妹这么有信心,那就让她立下生死状好了,王叔命悬一线,可她还在为自己辩解,足见六皇妹铁石心肠。若最后证明六皇妹所言非虚,自然是好,否则,让六皇妹得到教训也是好的。”二皇女继续说着,似乎想要再一次将聂心瑶逼入绝境。

    聂心瑶看着聂心怡,目光平静无波,似乎想透过聂心怡的眼神,看透她的灵魂。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自问和聂心怡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恶,可是为什么聂心怡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针对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帮摄政王吗?还是想出掉了她这个最大的劲敌,然后自己渔翁得利?

    “儿臣相信六皇妹绝对不会这么做,还请母皇给六皇妹一个机会,让她证明自己。”一直看戏没有开口的三皇女开口说着,却是替聂心瑶向女皇求情。

    紧接着,大皇女和四皇女也开口求情,七皇女聂心琳虽然心中不甘不愿,甚至存了一种让聂心瑶死在自己生死状下的心思,请求女皇同意聂心瑶的要求。

    “好,既然如此,来人,传周太医。”女皇当下不再犹豫,转头对聂心柔说道,“柔儿,你去将笔墨纸砚拿来,让她写生死状,若事情查明真是她所为,她便以死谢罪。”

    宫人的动作很快,聂心瑶刚刚将生死状写好的瞬间,宫人便将周太医请了过来,让他为摄政王把脉。

    周太医比王太医资历要老,而且医术更加高明,也是女皇的御用太医,宫中其他人是请不动的,除非有女皇的命令。所以之前为摄政王诊脉,才会用那个医术稍逊一筹的王太医。

    也正因为如此,知道女皇不会轻易将周太医叫出来,所以摄政王才会买通王太医,让他按照自己安排好的路线走。可是现在,周太医出现,事情便有了不一样的转机。

    只是这一切,其他人并不知道,摄政王原本是假装昏迷,如今是真的陷入昏迷,自然无力阻止这一切,而二皇女也不知道摄政王的具体计划,在一心想要将聂心瑶置于死地的情况下,反而给了聂心瑶活命的机会。

    周太医在女皇的吩咐下给摄政王把了脉,然后将摄政王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才又开口:“照王太医所言,摄政王应该是中了一种叫做落云花的毒,才会有之前那种症状,可是依老臣诊断,摄政王并没有中这样的毒……”

    “周太医不要胡言乱语,摄政王分明是中了落云花的毒,所以才会脸色乌青,嘴唇发黑,甚至陷入昏迷,服用了解药之后,明明已经好了,可是……”王太医不由得争辩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落云花的解药中,应该有一味药材,偏叶草,若是没有中落云花的毒,便服食偏叶草,也会中毒,而摄政王正是中了偏叶草的毒啊。”周太医摇了摇头,开口说着。

    “周太医,你可查清楚了,你的意思是,摄政王之前并没有中毒,而是服用了带有偏叶草的解药,才会中毒?”女皇想来是比较信任周太医的,听见周太医的话,便开口确认了一遍。

    “微臣看的清清楚楚,的确如此。”周太医说道,“不知王太医为何判定摄政王中了落云花的毒?这毒又从何而来?”

    随着周太医的问题,众人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盘菜上,女皇也指着拿盘菜,开口说道:

    “据这个太监所言,毒应该是下在这盘菜里面,本来是想毒死朕,可没想到被皇妹误食了。”

    周太医听了女皇的话,便上前检查那所谓的被下了毒的才,用了所有的验毒方法,都没有查出有任何下毒的痕迹,到最后,周太医甚至拿起桌上的筷子,挑了一些菜,放进自己的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女皇见状,大惊失色:“周太医,你这是干什么?”

    “陛下,不知是谁说这盘菜有毒的,如此美味的菜,却要遭此冤枉,真是不应该。”周太医也是个顽童,如此说着,竟然还砸吧嘴,一脸回味的样子。

    “你是说……这菜里根本没有毒?”女皇也震惊了。

    “不仅这盘菜里没有毒,这桌上所有的菜都没有毒,可惜了这一桌子好菜。”周太医说道,“启禀陛下,摄政王中了偏叶草的毒,只需要按方子煎药服用,便可无大碍,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周太医,还有一件事,朕需要你确认。”女皇说着,再次扬声说道,“来人呐,将杨公公的尸体带上来!”

    话音落下,门口两个侍卫应声而去,很快就将杨公公的尸体带了过来,摆在大殿上,让周太医查验。

    周太医也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走上前去,查验着杨公公的死因,良久之后说道:“杨公公正是中了落云花的毒,救治不及,毒发身亡。”

    周太医说完,众人便都隐隐明白了什么,看向摄政王的眼神也渐渐地变了,而女皇似乎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六皇女,深吸一口气,扭头对聂心瑶说道:

    “瑶儿,你先起来吧。”

    “母皇,此事疑点重重,虽然已经证实这太监满嘴谎言,那王太医也有问题,却也无法彻底洗清儿臣的冤屈,儿臣请求彻查此事,彻底还儿臣一个清白!”聂心瑶并没有起身,而是如此说着,态度十分坚决。
正文 第025章 有牵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瑶的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掀起了一阵阵涟漪,心思各有不同。

    此时的摄政王还昏迷不醒,而二皇女却已经面色苍白,她不明白,明明安排好的一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个杨公公明明是中了落云花的毒,那盘菜里也明明放了落云花的毒,摄政王也是因为吃了这菜之后才会导致昏迷,而王太医手中,也的确是落云花的解药……

    明明天衣无缝的计划,环环相扣,聂心瑶不可能逃得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有了转机?

    聂心柔将所有的一切收进眼底,沉默不语,静观事态的发展,而聂心语一向在女皇面前说的上话,于是便开口说道:

    “母皇,六皇妹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陷害六皇妹,若是就此揭过,难免对六皇妹不公平。所以,儿臣也请求母皇,彻查此事!”

    女皇的目光从眼前一众女儿身上划过,最终轻轻点头,然后说道:

    “既如此,那就准奏,彻查此事,务必要将这下毒的幕后黑手揪出来。此人心怀不轨,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企图在宫里一手遮天,朕又岂会让她如意?”

    随着女皇的话音落下,紧接着几个命令从女皇的口中传出,那于公公和王太医被看守起来,周太医和其他的皇宫侍卫去御膳房搜查证据,而且女皇也派了身边的心腹一同前往,以免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之前冤枉聂心瑶下毒谋杀女皇一样,真相的揭开也十分迅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周太医他们就已经从御膳房回来,还不负众望地带回来了目击证人。

    据那个在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说,他亲眼看到今日御膳房掌厨的大厨师收了一个女人几锭银子,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洒在一盘菜里,而那盘菜,正是为女皇陛下准备的,也是经过杨公公试吃的。

    可是在杨公公将所有的菜都试了一遍毒之后,便离开了御膳房,随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黑猫,将那下了毒的饭菜打翻,而那个大厨师此时正巧不在御膳房,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底下的小厨师怕被责罚,便自己做主重新做了这道菜,将原来的替换掉了。

    所以,根据那个小太监的话,众人便知道这盘被端上来的菜根本没有毒,那么摄政王中了落云花毒的事情,便是子虚乌有,由此可见,王太医的诊断也有问题,所谓的解药更是一个幌子。

    而于公公之前的口供,说是聂心瑶收买了御厨给女皇下毒,也是设计好的,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陷害聂心瑶而已。

    真相大白,聂心瑶清白无辜,可是问题随即出现。

    “既然这菜里并没有毒,那么王叔为什么会中毒?是中了别的毒,还是装的?”聂心琳虽然性格冲动,但关键时刻却帮了大忙,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更深了些。

    “此事,恐怕就要问王叔了。”聂心瑶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昏迷的摄政王,然后如此说着。

    众人的目光随着聂心瑶,看向摄政王,眼中都有着怀疑和不解,不知道摄政王为何会做这样的事情,又为什么会用这样拙劣的计谋,这样容易拆穿的谎言,来陷害颇为受宠的六皇女呢?

    “那这件事,就等摄政王醒来再说,来人,将一干人等全都押入天牢,等候发落……”女皇点点头,冲着外面下命令。

    随着女皇话音落下,门外走进来几个侍卫,就要将那些人全部押下去,清尘的声音却又在聂心瑶的耳边响起:

    “六殿下莫不是以为这样就够了?刚才她们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口口声声诬陷你的,难道六殿下忘了吗?”

    聂心瑶有些讶然地看向清尘的方向,不明白清尘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算是真相大白,就是摄政王买通了御膳房的大厨做这些事,企图陷害她,而女皇也分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等摄政王醒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难道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

    似乎是看出了聂心瑶的疑惑,清尘冷笑一声,再次传音入密,然后说道:“六殿下可别忘了,此事若没有二皇女的参与,摄政王的行动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二皇女刚才口口声声是在为殿下求情,可实际上是在落井下石。殿下,此事看起来真相大白,但其实还有一个疑点,就是拿小太监口中的女人。”

    经过清尘的提醒,聂心瑶似乎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便在那几个侍卫走出大殿门口之时,开口拦下了他们。

    “且慢——”聂心瑶先是叫住了那些侍卫,然后扭头对女皇说道,“启禀母皇,此事还没有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还有疑点?”女皇颇为不解,“这件事,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你王叔自导自演,想通过这件事情离间我们母女的关系,想让朕疏远你,活着干脆杀了你。”

    女皇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似乎看准了这就是事情的所有真相,她甚至心中还在想着,原本以为放弃立储的决定,会让这些人安分一点,着重于政绩,给百姓带来实际性的福祉,可是她没有想到,刚说出这个决定,就有阴谋诡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母皇,您想想刚才那个小太监是怎么说的?”聂心瑶已经彻底明白了清尘的话,说起来自然也是头头是道,“那小太监只说,看到大厨收了一个女人的几锭银子,然后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洒在这道菜中,可是他并没有说那个女人是谁,也并没有说那个收买御厨的女人是王叔身边的人。”

    聂心瑶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来,宫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谁在宫里没有几个眼线?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剩下的就是女皇和摄政王之间的事情,可是聂心瑶偏要追根究底,若是如此顺藤摸瓜下去,保不齐又会牵扯出其他的人。

    若是真的事不关己那还好,若是将自己牵连出来,恐怕会得不偿失了。

    女皇听了聂心瑶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神色莫名地看了聂心瑶一眼,然后说道:“六皇女说的没错,那个女人是谁,你可知道?”

    说话间,女皇的目光看着那个小太监,脸上挂着威严的神色,让那个小太监不寒而栗。

    “是,奴才认得,那女子……正是二皇女殿下身边的宝荷姑娘。”那小太监见女皇发问,便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下子,众人又沉默了,二皇女身边的宝荷买通御膳房的大厨,在女皇陛下的膳食中下毒,可是阴错阳差并没有毒到女皇,反而让摄政王中了另一重度……

    殿中的都是聪明人,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便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二皇女与摄政王勾结的结论在众人的脑海中成型,可是谁都没有这样说出来。

    “心怡,你怎么说?”女皇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放在聂心怡的身上,开口问着。

    “母皇……儿臣……儿臣冤枉!儿臣并没有让宝荷做任何对不起母皇的事情,儿臣万万没有这个胆子啊——”聂心怡一听女皇发问,心下一惊,立即跪下,为自己辩解。

    宝荷的确从她身边离开过一段时间,正是她和摄政王谈话之后,摄政王将宝荷借走的,她并不知道摄政王让宝荷去干什么,可是她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件事,竟然会成为别人指证她的把柄。

    如果她现在说自己并不知道宝荷的行为,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可若她说知道,又难免被怀疑与摄政王勾结。

    一时间,很多念头在聂心怡的脑海中闪过,她很快就做出了最利于自己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就是:弃车保帅,像聂心琳当初舍弃宝清一样,舍弃宝荷。

    “宝荷,你怎么说?”女皇见聂心怡否认,便立即将目光投向宝荷,开口问道。

    “奴婢……”宝荷正要开口,却被聂心怡打断。

    “宝荷,我平时待你不薄,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把你当成姐妹,可是你居然背叛我!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聂心怡的一番指责,字字句句痛彻心扉,似乎对宝荷的所作所为痛心疾首。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宝荷却听懂了。

    二皇女是在用她父母的命威胁她,威胁她承认自己的背叛,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摄政王的身上,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家人的平安。

    宝荷欲言又止,眼神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低下头,咬了咬牙,顺着聂心怡的话,开口:

    “奴婢知罪,奴婢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摄政王的挑唆,背叛二皇女,甚至还帮摄政王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起二皇女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奴婢……愿以死谢罪!”

    宝荷终是说完这番话,然后忽然起身,朝着大殿旁边的柱子上撞了过去,一时间,血花四溅,顷刻间,宝荷便没了性命。

    可是她临死前的话却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也包括女皇。
正文 第026章 两败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这一幕,嘴角边勾起一抹笑意,都说皇家无情,此话果然不假,忠心耿耿的婢女,就因为涉及自身的性命,说不要便可不要,说杀了便可杀了。

    看来,这二皇女也不是什么好角色,跟不是如同表面上看到的这样喜好男色,她所有的声名狼藉,都只是在麻痹众人。

    试问,若她真的无心这个位置,那么她为何会跟摄政王合作,又为何会懂得威胁宝荷替她去死呢?

    众人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女皇下最后的命令。

    良久之后,女皇开口道:“也罢,此事已经真相大白,将宝荷的尸体拉下去,丢入乱葬岗,其他有关人等押入大牢,等候处置。摄政王买通大厨对朕下毒,证据确凿,从前朕念在她与朕是亲姐妹的份上,不跟她计较,没想到她变本加厉,就此削去摄政王的爵位,没收兵权,贬为庶民,软禁在摄政王府,永世不得出。”

    随着女皇话音落下,很快便有人进来处理大殿中的事情,宝荷的尸体被运走,那些所谓的人证也已经被关进天牢,至于他们能活多久,就看他们的造化。

    “母皇,您似乎忘了一个人。”聂心琳忽然间开口说道,“此事虽然证实与二皇姐无关,可是也是二皇姐御下不严,才导致了宝荷的背叛,让她有机会在皇宫中为非作歹,甚至对母皇下毒,二皇姐这个治下不严的罪名,难道母皇就不惩罚了吗?更何况,刚才母皇要处置六皇姐的时候,二皇姐可是最赞成的,谁说她不是别有用心呢?母皇,您可不要偏心才是——”

    聂心琳的一席话让众人震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宝荷是二皇女的替死鬼,可是谁也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可是聂心琳却丝毫不曾顾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得罪聂心怡。

    更让人惊讶的是,聂心琳的话里虽然都是对聂心怡的落井下石,可是却也有着对聂心瑶的维护,似乎在为刚才聂心怡针对聂心瑶的事情抱不平,所以此刻,就连聂心瑶也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有些捉摸不透。

    这整个大殿中,唯有两个事不关己的人,一个是在一旁看好戏的清尘,还有一个便是三皇女聂心柔。

    不得不说,聂心柔的确是进退有度,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就像方才,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她也没说过几句话,没有偏帮任何一方,不曾出言相劝,也不曾落井下石,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看着聂心瑶和聂心怡之间争斗,她乐得渔翁得利,恨不得聂心瑶与其他人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她就能从中渔利。

    “琳儿说的对,心怡治下不严,身边除了宝荷这样的叛徒,的确有错,不仅差点毒害了朕的性命,还让朕差点冤枉了瑶儿。既如此,就罚心怡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抄写佛经,以示悔改。”女皇想了想,如此说着。

    闭门思过,抄写佛经,不轻不重的惩罚,并没有对二皇女构成任何形式的威胁,也没有要查清二皇女背后势力的意思,这样的结果到让聂心怡心中一喜,虽然不明白女皇到底欲意何为,但是她心中却是想着,女皇或许还是在乎自己这个女儿的,不然也不会在明明怀疑她的情况下,对她的惩罚还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其他人本来以为聂心瑶会不复,会反对女皇的决定,可是众人却失望了,聂心瑶只是谢了恩,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女皇的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脸上一片平淡。

    见此情状,女皇不由得微微点头,对聂心瑶的行为也越发满意起来。

    “母皇,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母皇受惊了,还请母皇保重龙体,儿臣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宫里,找母皇下棋。”聂心语见事情已经圆满落幕,便开口说着,然后在女皇的允许之下,躬身告退。

    其他人也如法炮制,跟女皇打过招呼之后,便纷纷离开,只有聂心瑶被女皇留在殿中,单独说了些什么,然后才离开宫中。

    清尘和握瑜走在聂心瑶的身后,静默不语,因为她们知道,聂心瑶一定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可惜这宫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有到了自己的地方,才会有安全感。

    几人一路急行,很快就回了六王府,聂心瑶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直接将清尘和握瑜带到书房,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一切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摄政王的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猫,哪有这么巧?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不过是天星国的一个军师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你到底是什么人?”

    “殿下稍安勿躁。”清尘淡笑,脸上的笑容清欠从容,让聂心瑶一开始那颗躁动的心逐渐平缓下来,然后再次开口,“殿下一次性问那么多问题,让小女子先回答哪个呢?”

    “你就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聂心瑶深吸一口气,也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然后定了定心神,开口说着。

    “摄政王的计策的确高明,而且天衣无缝,与二皇女合谋,假装让二皇女配合,借出一个婢女,让这个婢女去收买御膳房的人,这样即便查出来,那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只会给二皇女扣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清尘解释道,“可是,有些事情并不会按照她的设想走下去,就像那只打翻了那盘菜的黑猫,是我的人暗中放的。”

    “你的人?南疆皇宫中,也有你的人?”聂心瑶心中惊疑不定,她也更加怀疑,清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南疆皇宫中并没有我的人,他是跟着我们一起进宫的,只是没有现身,躲在暗处,监视着一切企图对殿下图谋不轨的人,当我们听到二皇女和摄政王合谋,想要对殿下不利的时候,他也躲在暗处。”清尘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聂心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问道,“可是,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做?仅仅凭着一只黑猫,便化解了这场危机……”

    “殿下,我的人,不仅只是服从命令而已,我对他们的要求是,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拖后腿,他们走出去,每个人都必须是独当一面之人!”清尘说着,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

    不错,这就是她的摘星楼,她的兄弟。

    当初成立摘星楼的原因,是为了搜罗天下有才能之士,她并不是像将他们培养成只会听话的傀儡,她要他们的忠心,却也要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理解,不必事事都根据她的吩咐去做,没有她,他们一样能将事情处理的很好。

    “怪不得,怪不得本宫一直觉得沐姑娘的身上,有一直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份气质,是本宫也无法企及的。”聂心瑶说道,“想必那暗中之人,也有一套特殊的方式向你通信,所以你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解决的办法,帮本宫打这场翻身仗?”

    “殿下说的不错,的确如此,至于这特殊的方式是什么,还请殿下恕罪,我暂时不能告诉。”清尘点头,说道,“不过殿下请放心,不管是我,还是我手下的人,都不会对殿下不利,反而会不遗余力帮助殿下,就如同这次。”

    “本宫自然是信你的,这次如果不是你,本宫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聂心瑶说道,“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二皇姐和摄政王叔恐怕要恨上本宫了。”

    “殿下莫不是以为,在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她们就不恨殿下?如果不恨,也不会招招狠毒,想要将殿下置于死地。”清尘说道,“殿下,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并非心慈手软的时候。待日后殿下登上大宝,那时再放过她们,百姓只会说殿下仁义,可这个时候若手软,她们未必会放过殿下。”

    “你说的不错,往日我顾念亲情,不肯对她们下重手,可是如今,她们都已经欺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绝对不会在手下留情。”聂心瑶点头,“沐姑娘,你的这份胆识和心智,本宫十分敬佩,今后,还要劳烦沐姑娘了。”

    “好说。如今摄政王没了兵权,贬为庶人,已经不足为惧,二皇女失去了宝荷这个最有力的臂膀,也算是亏了,还引起了女皇陛下的怀疑,最近应该也会安分许多。接下来,我们不必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可是,本宫却怕她们再度联手,若是如此,那本宫该当如何?”聂心瑶问道。

    “她们不会再联手的,殿下且莫忘了,是摄政王设计了二皇女,她借走宝荷是想做什么,二皇女心中清楚的很。所以……从今往后,二皇女和摄政王只会是仇人,而不是盟友。”清尘分析道。

    “说的有理,那我们就等她们自相残杀,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聂心瑶点头。

    “殿下,解决了一桩麻烦,现在……该轮到下一个了,只有一一扫清了所有的障碍,殿下的未来,才可以畅通无阻。”清尘眯着眼睛,对聂心瑶说着。
正文 第027章 摄政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经历了皇宫的那一场风波之后,南疆的表面逐渐变得平静,没有任何人再在女皇的面前耍任何阴谋诡计,因为她们都知道,女皇不会姑息。

    清尘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由握瑜和夜殇将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偶尔收到明月传来的关于天星国和凝月国的消息,日子过的飞快。

    “姑娘,你看,燕归楼又有消息传来了。”握瑜手中拿着纸条,走了进来,递给清尘,如此说着。

    “最近燕归楼的效率越来越高了,我要的消息,也来的越来越快。”清尘笑了笑,从握瑜手中接过纸条。

    “燕归楼毕竟刚在南疆成立不久,而且明月护法也没有亲自过来指导,如果明月护法亲自来,想必再过一段时间,燕归楼就会和当初的摘星楼一样,成为这世上难得的情报组织。”握瑜丝毫不谦虚地说着,脸上尽是自豪的神色。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笑笑,似乎是默认了握瑜的话。

    的确如此,燕归楼在南疆成立不过半年多,很多方面还不成熟,尤其是要打入南疆皇室的内部,还需要更充分的条件,尤其是她最后的目标玉无缘,这个人太神秘,就连燕归楼,也只是了解到一些皮毛的消息,跟她之前了解的相差不大。

    清尘看着手中的字条,一目十行,而后嘴角边泛起一阵冷笑,这才说道:“我还以为,女皇真的顾及骨肉亲情,不对二皇女做出很严厉的出发,却没想到,女皇竟然在暗中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握瑜好奇得问着。

    “女皇趁着二皇女禁足在府中,不能外出的时候,加大力度削弱二皇女的势力,从二皇女的那些男宠入手,将二皇女的势力摸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各个击破,逐一瓦解。”清尘说道,“只怕二皇女三个月以后从府中出来,恐怕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这也是必然的,六殿下是女皇亲自培养长大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女皇也没说要相信六殿下,甚至还让六殿下签下了生死状,更何况是一向不受宠的二皇女呢?”握瑜分析道,“虽然宝荷将所有的罪名都担了下来,但是这事情和二皇女脱不了干系,女皇心中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不明着来,她可以暗着来,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对皇位有想法的人,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歪心思。”

    见握瑜分析的头头是道,清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赞叹道:“你如今越发的聪明了,从前我觉得有你和怀瑾在,我才心安,可是如今看来,很快你也能独当一面,即便没有我,你也能自己思考和分析。”

    “姑娘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也是跟在姑娘身边日子久了,才学会的一些门道。”握瑜有些羞怯得说着,然后开口,“那么,接下来姑娘打算怎么办?皇上和赵姑娘还在那两个皇女的手中,想要从她们手中要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如果我没猜错,萧逸和赵姑娘一定是被一种蛊虫而控制了,让他们成为聂心柔和聂心琳的傀儡,只听从他们的命令,只要能解了他们身上的蛊毒,他们就会恢复清醒。”清尘说道,“只是我比较担心,萧逸身上芝兰蕊的毒,到底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皇上洪福齐天,从凝月到南疆,这一路上颠簸都还没事,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姑娘也不必担心。”握瑜说道,“当初在凝月国那么艰难,姑娘也是步步为营,将那些人一个个大败,将她们的势力瓦解,如今在南疆,也一样可以。”

    “既如此,我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对我的这番夸赞?”清尘说道,“你先去替我办件事。”

    话音落下,清尘便低头,在握瑜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却见握瑜了然地点点头,然后领命而去。

    待握瑜离开之后,清尘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心中一阵钝痛。

    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

    父母的定情信物,也是她和萧逸之间的定情信物,当初她以沐清尘的身份初入凝月,沈媛借花献佛送给他们的。凝月宫变那一天,她将这块同心锁留在了凤藻宫,让萧逸误以为她死了,后来两人重逢,这块同心锁才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从那以后,这块同心锁,她便一直带在身边,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出谋划策,从不离身,跟着她去了漠北,去了天星,如今又跟着她来了南疆。

    似乎想到了什么,清尘收起手中的同心锁,然后走出门去,开口低唤:“夜殇,赵岩。”

    顷刻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便落在清尘的面前,不过赵岩依旧是易容之后的样子,并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主子,有什么吩咐?”夜殇率先开口。

    “方才握瑜送来的消息,说聂心柔和聂心琳奉女皇的命令,前往摄政王府抄家,将一切属于摄政王的荣耀都收回来,让摄政王以庶民的身份活在摄政王府中。”清尘目光幽转,然后开口说着。

    “主子是有什么计划么?”夜殇猜测着,似乎隐隐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错,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摄政王府,握瑜已经提前过去了,该准备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我们去看好戏。”清尘说着,然后带着夜殇和赵岩,便要往外走。

    “沐姑娘,有好戏看,怎么能少了我?”罗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开口说着,手中折扇轻摇,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清尘眼睛一眯,忽然间嘴角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充满算计的眼神落在罗晋的身上,似乎罗晋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东西。

    “罗公子说的不错,的确是少不了你,也许……你去,比夜殇或者赵岩,更加合适。”清尘笑了笑,说道,“既然罗公子想要跟着去看好戏,那边跟着吧,一会儿……可别忘了配合就好。”

    清尘如此说着,却不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只让夜殇继续隐藏在暗处,然后带着赵岩和罗晋,出了六王府,朝着摄政王府而去。

    一路上走着,摄政王府附近早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堂堂摄政王被贬为庶民,的确算得上一件轰动南疆的大事。

    摄政王自从那日在皇宫中,误食了偏叶草的毒,又因为王太医的关系,延误了解毒的时机,到现在身体还虚弱着,她从来没有想到,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聂心瑶三言两语就破了。

    没有人知道清尘在背后帮助聂心瑶,所有人都只看到六皇女聂心瑶一直都待在大殿中没有出去,可是她却偏偏那么笃定那么坚持,就凭着几句话,让女皇改变主意,从而改变了整件事情的发展。

    摄政王府中的人来来往往,却都没有一个人为摄政王说话,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另谋一个好去处,毕竟女皇没有下令连坐,便已经是对他们法外开恩。

    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大概就是指现在的情况吧。原本的摄政王府门庭若市,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摄政王的门客也有很多,可是自从之前的内乱之后,摄政王一派的势力遭到打压,便再不复从前。

    如今倒好,摄政王竟然做出谋害女皇性命的事情来,这便不可饶恕了,但是女皇念在姐妹情深,并没有要了摄政王的命,而是将她贬为庶民,让她还能有命享受这人间的生活。谁知道摄政王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离开的好。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心思,所以摄政王府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没过多久,摄政王府里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对摄政王忠心耿耿的侍卫,还有摄政王从她的旁系亲戚中过继过来的虞天奇。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摄政王做过什么,不得不说,摄政王对这个侄子还真是好的没话说,几乎是有求必应,从来没有推辞的时候。

    “果然是世态炎凉,昔日摄政王多么风光,可是现在……”罗晋忽然间在清尘的耳边感叹着。

    “怎么了?罗公子愧疚了?还是觉得太残忍?今日若不是摄政王被削了兵权贬为庶民,明日可能就是你我走上断头台的时候。”清尘说道。

    “在下并非这个意思,也知道姑娘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罗晋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在下是来看好戏的,好戏呢?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等着瞧吧,这好戏……一会儿就会开始了。”清尘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拨开人群,朝着里面走了几步,站在视线最好的位置,亲眼看着聂心柔和聂心琳带着下人,将摄政王府的东西,全部搬空,收归国库。

    罗晋闻言,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在清尘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所谓的好戏来临。

    “住手,放下你们手中的东西——”忽然间,摄政王府中传来一阵怒喝,正是摄政王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整,说话也有些中气不足。

    饶是如此,摄政王却成功阻挡了聂心柔和聂心琳的脚步,让两人停在原地,转过身来,面上带着疑惑地看着她。
正文 第028章 黑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叔,这是母皇的旨意,还希望王叔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聂心琳听见摄政王的话,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摄政王,开口说着。

    昔日的摄政王,也是南疆的一大势力,可物是人非,到现在,却落得个被贬为庶民,沦为阶下囚的地步,着实让人唏嘘。

    当饶是如此,现场也没有一个人为摄政王说话,因为女皇已经下了旨意,没有人敢违抗,尤其是聂心瑶和聂心柔。

    “其他的东西你们都能带走,唯有这套红珊瑚的头面,不能带走。”摄政王走到聂心柔的面前,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开口说道。

    “王叔,母皇说了,摄政王府的所有财产都要充归国库,还请王叔不要为难我们,让我们难做。”聂心柔的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幽幽的说着,语气不像聂心琳那么冲,所以摄政王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套红珊瑚的头面,是我早逝的夫君,留给华儿的及笄礼物,我夫君已经不在了,华儿也已经不在了,你们留下这个盒子,也好让我做个念想。”摄政王的语气哀怨,恳求着,让人动容。

    对于摄政王来说,这辈子的确也实在悲催,即便再出色,因为南疆立嫡立长的规矩,也得不到先女皇的喜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深爱的人,却又中年丧夫,她将女儿聂梦华当成唯一的寄托,可是聂梦华却死在了凝月。

    若是有点同情心的人,听了她这番话,都会心生怜悯,包括刚才还处处针对摄政王的聂心琳。

    “三皇姐,既然这是梦华表姐的遗物,那就留给王叔吧,反正这么点红珊瑚的头面,也不值什么钱,母皇也不会知道的。”聂心琳闻言,转头对聂心柔说着。

    聂心柔看着手中的盒子,沉默不语,顷刻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摄政王,嘴角边忽然泛起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王叔思女之心,侄女很是感动,但是母皇交代下来的任务,侄女却不得不完成。不如这样,这盒子由侄女先带回宫向母皇复命,待侄女禀明母皇,征得母皇同意,再将这套首饰亲手送到王叔的手中,不知王叔意下如何?”

    “这……”摄政王一时哽咽,然后说道,“自梦华去后,我每日都要抚着这个盒子才能安然入睡,否则……我食不安寝。柔儿,往日王叔也待你不薄,你留下这个盒子,好吗?”

    清尘的目光一直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她看到摄政王看向那个盒子的眼神时,微微皱眉,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转头对夜殇说道:

    “夜殇,你的目标是那个盒子,我要得到它。”

    “是,属下明白。”夜殇虽然不明白清尘要那个盒子做什么,却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凭着他的轻功和身手,要在混乱中拿走一个盒子然后快速消失,十分简单。

    “三皇姐,不就是一套首饰吗?你答应王叔便是。王叔已经被贬为庶民,若现在连她最后的念想也要夺走,是不是太过分了?”聂心琳见聂心柔一直不回答,便着急的说着。

    “王叔这么紧张这个盒子,恐怕不只是因为梦华妹妹吧?”聂心柔心思果然细腻,很快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然后开口道,“对不住了,王叔,这盒子不能留给你。”

    说完,聂心柔转身走到门口,便要离开。

    就在聂心柔走到门口的时候,清尘忽然出手,一枚夜雨针朝着聂心柔的手腕射过去,打中了聂心柔的手臂,手中的盒子也脱手而出,抛向半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盒子出手的瞬间,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聂心柔的面前,挥舞着长剑,便朝着聂心柔和聂心琳杀过去。

    “来人,有刺客——”聂心琳见状,大喊一声,迅速退后,退到摄政王府里面,将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赵若飞推上前,让赵若飞替她挡住那些刺客。

    而聂心柔也是脸色一变,然后很快恢复过来,口中冷喝:“般若!”

    话音落下,萧逸手执长剑,不知从哪个暗处出现,挡在了聂心柔的面前。

    萧逸武功高强,这些黑衣人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不得伤及聂心柔分毫。可是聂心琳这边就不一样了,赵若飞虽然也习武,但也只是花拳绣腿,平常打手还能应付,可这些专业杀手,却不是对手。

    很快,赵若飞便渐渐不支,周围保护聂心琳和聂心柔的侍卫也倒下一片,除了聂心柔和萧逸毫发无损,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赵若飞肩头中了一剑,而聂心琳则是胳膊被划伤。

    “罗公子,到你出手了,保护聂心琳,要顺手扯下离摄政王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其他的不用管。”清尘看着眼前的情景,头也不回,便对身边的罗晋说着。

    罗晋见赵若飞受伤,早就忍不住了,想上前帮忙,可是却怕破坏了清尘的计划,乱了大事,这才一直隐忍不发。此时听到清尘的话,便丝毫不再犹豫,一跃而出,飞身到了聂心琳的面前,揽着聂心琳的腰,快速躲过了黑衣人来势汹汹的一剑。

    将聂心琳送到安全地带,罗晋才有上前,到了赵若飞的身边,出手帮赵若飞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让赵若飞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值得退守到聂心琳的身边,时刻防备着突入起来的偷袭。

    罗晋本也是当世之下的七大高手之一,武功比起萧逸虽然稍逊一筹,可也相差不远,比起这些杀手更是绰绰有余,有了罗晋的帮忙,这些黑衣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罗晋一个转身,快速出手,将清尘说的那个离摄政王最近的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拉了下来,露出虞天奇那张还算俊朗的脸。

    摄政王府门口和院子里一阵混乱,萧逸和罗晋虽然没有联手,各自打斗,可是形势也是一片倒,而夜殇则早就看准了时机,在罗晋加入打斗之后的下一刻,便从人群中窜出,目标,自然是那个盒子。

    场中混乱不堪,聂心柔心中即便知道那个盒子有问题,可是因为被萧逸护在身后,周围还有黑衣人阻挡,无法接近那个盒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明来历的夜殇将那个盒子夺走,然后不知去向。

    而与此同时,虞天奇的脸出现的那一刻,便被聂心琳看到,聂心琳性格冲动,也不顾自己身边还有危险,便朝着摄政王走去,口中还嚷嚷着:

    “王叔,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什么梦华表姐留下的遗物,不过是你拖延时间的借口而已,你难道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吗?就算有这些人帮你,你也逃不掉。”

    摄政王没有说话,她看着虞天奇,有些难以置信,她明明告诉虞天奇,不要冲动行事,她自有办法应付,可是为什么虞天奇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让她更诧异的是,虞天奇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黑衣人?这些人,看身手,都是中原人士,用的武功也是中原武林的武功,根本不像是南疆的功夫,虞天奇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耐,而她还不知道?

    就在摄政王愣神间,一道剑光朝着她刺过来,摄政王猛然回神,稍稍退后,避开这剑光,可谁也没有想到,刺杀摄政王只是一个幌子,目标却是她旁边的七皇女聂心琳。

    眼看聂心琳就要命丧黑衣人剑下,罗晋毫不犹豫,出手相救,再一次带着聂心琳避开了杀招,然后一把握住黑衣人的手腕,反手一剑,那黑衣人来势汹汹的剑招便被化解,而那把剑,也已经刺中了黑衣人自己的胸口。

    当萧逸手中的剑落下,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受了重伤,那些还有命在的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迅速转身离去。

    没有人去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有备而来的杀手,是不可能让人追上的,即便追上,也是自杀了结。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了很多尸体,有王府护卫,还有三皇女和七皇女身边的侍卫,也有那些命丧萧逸和罗晋手中的黑衣人。

    “王叔,请您解释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聂心柔身上并没有受伤,在黑衣人离开之后,便很快镇定下来,然后走到摄政王的身边,问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摄政王沉默半晌,然后说着。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她并不知道虞天奇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根本无从解释,所以只能说不知道。

    可是她这句话在聂心柔看来,就是推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呐,将摄政王扣押起来,待本宫禀明母皇,再行处置。”聂心柔深吸一口气,看着摄政王,眼神中散发出一抹杀意,然后也不和聂心琳说话,便径直转身离开。

    聂心琳捂着手臂,看着满地的狼藉,只得开口吩咐:“你们几个,将这里都收拾一下。”

    “七殿下,您和您的护卫都受了伤,还是尽早回府处理的好。”罗晋见萧逸跟着聂心柔离开,便转头对聂心琳说着。

    其实他心中担心的是赵若飞,他没有忘记当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刻,聂心琳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赵若飞推出去挡在自己面前,经过一番拼杀,赵若飞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他无法想象,若是任由赵若飞再继续跟在聂心琳的身边,还会发生多少这样的事情,像聂心琳这般自私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首先都会让别人挡在自己的前面,就像之前毫不犹豫地推出宝清去顶罪一样,如今,她让赵若飞成为了她的盾牌。
正文 第029章 可接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经过罗晋的提醒,聂心琳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然后发出一阵吃痛的声音,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罗晋。

    映入眼帘的便是罗晋那一张算得上颠倒众生的脸,虽然不是真容,却也足够吸引人。

    罗晋似乎明白清尘到底想做什么了,冲着聂心琳一笑,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条丝巾,动作十分轻柔地为聂心琳包扎,处理伤口。

    聂心琳就这样看着罗晋,心中百味陈杂,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

    赵若飞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看着罗晋为聂心琳包扎伤口,任由自己肩头的鲜血流出,似乎不知道疼痛,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我们走吧,剩下的,罗晋知道该怎么做。”清尘将所有的一切收进眼底,然后说着,转身离开。

    赵岩跟在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不明白清尘让他过来看了一场什么样的好戏,或许他习惯了听从萧逸的命令,成为萧逸的替身,也知道在萧逸的心中,清尘有多么重要,可是刚才,他分明看到萧逸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

    而这一切,还发生在清尘的眼前。

    “姑娘,你没事吧?”赵岩思忖半晌,终于开口问着。

    “我能有什么事?难道还真的跟他计较吗?我明知道,他是被人控制,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谁。”清尘淡然一笑,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赵岩沉默不语地跟在清尘的身后,很快就回到了六王府,到了清尘居住的院子里。

    握瑜和夜殇早已经一前一后地回来,正等在院子里,见到清尘回来,忙迎了上去,却没有见到罗晋。

    “小侯爷呢?怎么没有跟一起回来?”夜殇有些诧异的问着。

    “他可能不会回来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清尘说道,“都说说吧,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回主子的话,属下奉命去告诉虞天奇,说女皇想要趁着这一天,对摄政王不利,派杀手暗杀摄政王,夺取摄政王手中的东西,这虞天奇果然上当,当即召集了一批死士潜伏在摄政王府周围,伺机而动。”握瑜说道。

    “其实,今日之事算是有意外收获了,比我原先想象的结果还要好。”清尘听了握瑜的话,点点头,说着。

    “什么意外收获?”握瑜问道。

    “聂梦华死后,摄政王对虞天奇十分宠溺,而虞天奇显然也要依靠摄政王,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我本来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你通知虞天奇这个假消息,看看虞天奇会不会去救摄政王,而我也安排了另外的人,即便虞天奇不出现,我也要安排他们冒充虞天奇的人,假装要营救摄政王,可是没想到,虞天奇真的来了。”清尘缓缓说着,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其实清尘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虞天奇制造混乱,若是虞天奇不出现,便自己动手制造混乱,让夜殇或者赵岩有一个救聂心琳的机会,从而接近聂心琳,打探七王府的消息,伺机而动,救下赵若飞。可是罗晋的出现,让清尘换了人选,罗晋显然比夜殇或者赵岩更加合适这个任务,因为罗晋的武功更高。

    聂心琳是个冲动且心高气傲的人,聂心柔身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般若,聂心瑶身边有一个智计无双的沐姑娘,聂心琳自然也不甘服输,而罗晋,武功和容貌皆是不俗,最容易入聂心琳的眼。

    所以,清尘带着罗晋去摄政王府,让罗晋趁机救下聂心琳,由此慢慢接近聂心琳,同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在赵若飞的身边,保护赵若飞不受伤害。

    可是清尘没有想到,她竟然发现摄政王对一个盒子这么紧张,甚至冒着抗旨的危险,也要留下这个据说是聂梦华遗物的盒子。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被摄政王这套说辞骗了,但是她和聂心柔,却偏偏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

    于是趁着混乱,她不仅让罗晋接近了聂心琳,还让夜殇抢走了这个盒子,因为她有预感,这个盒子一定十分重要,或者里面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让摄政王如此紧张。

    “原来是这样,原本属下还没有注意到这个盒子,只知道听从姑娘的吩咐,将这个盒子带回来罢了,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道理。”夜殇听完了清尘的讲述,这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姑娘,既然能往七皇女身边安插人,为何不能在三皇女身边安插人?毕竟皇上在三皇女的身边……”赵岩听了清尘的话,开口说道。

    “赵岩,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我比任何人都担心萧逸的安危,可是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清尘摇了摇头,说道,“聂心柔和聂心琳不一样,聂心琳性格冲动,耳根子软,容易听人挑唆,心机并不深沉,我们容易算计。可聂心柔却是一条美人蛇,根本没那么容易对付,更何况她身后还有玉无缘的支持,如果我们贸然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如果没有被人发现也就罢了,若是被人发现,只怕是会打草惊蛇。更何况,现在萧逸只听她一个人的话,而你们……谁都不是萧逸的对手,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和萧逸自相残杀吗?”

    清尘的话音落下,赵岩便沉默不语,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夜殇听了清尘的话,便将自己从摄政王府带走的盒子递到清尘的手上,然后说道:“主子,这是我从三皇女手中拿来的盒子,属下打开看过,只有一套红珊瑚的宝石,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曾发现的玄机,不然摄政王不可能这么紧张它。还有,握瑜给虞天奇的传话是,女皇要刺杀摄政王,夺取摄政王手中的东西。虞天奇不可能这么笨,也不会因为摄政王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他一定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并不是摄政王。”清尘摇摇头,说着。

    “姑娘说的是,可这盒子,到底有什么秘密呢?”握瑜问着,十分不解。

    “先收起来吧,聂心柔应该没有看到是谁拿走了盒子,你们也不要透露这个盒子在我们手中,等我解开了这个秘密再说。”清尘说道,“现在……我去找六皇女,该去商量下一个计划了。”

    握瑜闻言,点点头,便将盒子好生收了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清尘让夜殇和赵岩各自散去,便出了院子门,朝着聂心瑶的书房走去,而聂心瑶也在等着清尘的到来。

    “沐姑娘,本宫之前去过你的院子,可他们说你出门去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聂心瑶见到清尘,开口问着。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去看了一场好戏。”清尘说着,便将摄政王府中发生的事情,避重就轻地讲了一遍,然后才告诉聂心瑶,“如今七王府已经有我的人,也方便殿下办事。”

    “可琳儿毕竟是本宫的亲妹妹,她从小深得父后疼爱,本宫不想父后伤心,沐姑娘……不管你要做什么,请留琳儿一命。”聂心瑶闻言,终究还是开口说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清尘有些动容地看着聂心瑶,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微微点头。

    她虽然是为了自己的计划才接近聂心瑶,可是事实证明她没有帮错人,聂心瑶的身上有着上位者的魄力和狠绝,却也没有泯灭心底深处的良知,毕竟在她的心里,还存在骨肉亲情。

    就包括上次聂梦华的事情,如果不是女皇有明确的吩咐,让她借此机会杀了聂梦华,引起摄政王的反心,好削弱摄政王的势力,恐怕聂心瑶也不会对聂梦华动手。

    “放心吧,殿下,就冲着你这句话,不管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顾及您跟七殿下还有皇后之间的关系,不会让您为难。”清尘说着。

    “沐姑娘几次帮本宫,本宫信得过。不知沐姑娘下一步,打算如何呢?”聂心瑶问道。

    “现在七皇女并不相信殿下,听从了三皇女的教唆,将殿下当成最大的敌人,和殿下姐妹离心,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即便殿下对七皇女纵容,她也未必会放过殿下。之前大皇女府中的中毒事件,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清尘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七殿下不再相信三皇女。”

    “哪儿有这么容易,琳儿与三皇姐素来交好,三皇姐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温婉的样子,与世无争,其实……琳儿始终还是太多单纯。”聂心瑶说道。

    “看来,三皇女才是深谙此道之人。夫唯不争,而后天下莫能与之争。”清尘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殿下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我有办法让七殿下相信,三皇女并非真心待她。”

    “若真是如此,本宫自当感激。”聂心瑶说着,“需要本宫配合什么,只管开口,另外,这枚令牌你拿着,凭着它,可以调动我六王府的侍卫,本宫把它交给你,让你便宜行事。”

    “既如此,多谢殿下,我就却之不恭了。”清尘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枚令牌,收进怀里。

    她并非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没有聂心瑶的令牌,她一样可以达成目的,但是有了令牌,她却可以事半功倍。

    清尘并不是迂腐之人,有捷径的办法,她也不会放弃,毕竟这里是南疆,不是她熟悉的凝月,摘星楼的众人也没有在身边,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有聂心瑶的支持,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正文 第030章 芳心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聂心柔的刻意隐瞒,并没有提及那个盒子的事情,所以即便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传入女皇的耳中,女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将摄政王软禁起来,并且全国通缉虞天奇。

    自此,虞天奇从人人羡慕的摄政王侄子变成南疆的逃犯,过着昼伏夜出的日子,再也不复清尘刚入南疆时的那般嚣张,可以说,几乎在人前销声匿迹。

    与此同时,清尘也没有闲着,她已经答应了聂心瑶,不管她要做什么,尽力保全聂心琳的性命,所以她在想办法,让聂心琳和聂心柔离心,这样做,一来可以保全聂心琳,让聂心琳不被聂心柔利用,二来,则可以斩断聂心柔的一条手臂。

    此时此刻,七王府中,大夫刚为聂心琳换了药,包扎了伤口,就在大夫要将原本包扎伤口的丝巾扔掉时,聂心琳却阻止了。

    “将这条丝巾拿下去洗干净。”聂心琳吩咐着。

    “是。”身边的婢女说着,从大夫手中接过丝巾,便离开了厅中。

    “七皇女殿下,您身边的这个护卫,为了保护您,也受了重伤,是不是应该也让大夫为她包扎一下?”罗晋站在旁边,开口说着。

    他本来不想跟着聂心琳回来,可是聂心琳却一再要求,并且摆出皇女的架子,逼他就范。他既然已经明白了清尘的意图,就是让他接近聂心琳,况且南疆是女尊国家,他身为男子,也不该对皇室中人多加忤逆,于是只能跟来。

    更何况,他也很担心赵若飞的伤势。

    “她不过是一个护卫而已,公子又何必这么担心?”聂心琳说着,毫不在意地说着,“本宫看公子的样子,似乎不是南疆人,莫非是中原人?既是中原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南疆,又怎么会认得本宫呢?”

    聂心琳虽然感激罗晋相救,可是她却不笨,该问清楚的事情,她必定要弄清楚。

    “七殿下说的不错,在下正是中原人士,是到南疆来寻亲的。舍妹不久前在天星国和南疆的边境采药,却就此失了踪迹,在下在天星怎么也找不到,就只能来南疆试试。”罗晋说道,“至于为何会知道七殿下,那是因为,七殿下那日与三殿下在燕归楼用膳,在下正好在场,有幸目睹了七殿下的芳容。”

    罗晋也是个聪明的,借用了龙香的身世,胡诌乱编,说自己来找妹妹的,其实他的妹妹正在天星国的镇国将军府,当将军夫人。更用一件人所周知的事情,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聂心琳,这样一来,聂心琳便不会再怀疑了。

    “原来是这样。”聂心琳果然相信了罗晋的说辞,再次开口,“自宝清死后,本宫府中出了若飞,便再无其他可信之人,本宫看公子武功不俗,身手敏捷,若是公子愿意,可否留在本宫府中,为本宫效命?本宫答应你,自会派人寻找你的妹妹。”

    罗晋眼睛一眯,装作在思考的样子,并没有马上答应,其实他的目光却落在旁边的赵若飞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此时的赵若飞,就像一个木偶,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聂心琳不开口,她竟然连给自己疗伤都不知道,原本一身白色的素服,早已经被肩头伤口留下来的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忍了好久,罗晋才忍住自己心中喷涌而出的杀意, 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七殿下,要让在下留下来,也并非不可,但是,在下有件事,想请七殿下答应。”

    “哦?什么事?”聂心琳问道。

    “先让大夫给这位姑娘包扎吧,不管她是护卫也好,奴婢也罢,终归是七殿下身边的人。殿下方才说,身边可信之人并不多,难得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还请殿下珍惜,若有什么万一,这护卫还能抵挡一阵,为殿下争取时间。”罗晋组织着自己的措辞,然后说着。

    罗晋虽然喜欢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可他到底是侯门深宅里出来的小侯爷,对这些权贵的心思也很了解,所以他虽然是在为赵若飞求情,却处处表现为聂心琳着想的意思,因为只有这样,聂心琳才不会怀疑他和赵若飞的关系。

    果然,聂心琳听了罗晋的话,脸上露出一阵笑意,开口道:“既然公子如此说着,那本宫便派人给她疗伤便是,也是这护卫有些利用价值,否则……”

    罗晋眸中流光一闪而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看着那个大夫将赵若飞带下去,为她疗伤,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若不是怕打乱清尘的计划,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杀了聂心琳,直接带走赵若飞了。

    “对了,公子,还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聂心琳这才想起要问罗晋的名字。

    “哦,在下龙玉。”随便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既然他用了龙香的故事,便编一个与龙香名字相似的人,日后若有人查起来,也能对口供。

    “龙玉,很好的名字。本宫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让人带若飞去疗伤了,你是否也如约留在本宫身边,贴身保护本宫呢?”聂心琳问着,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强势。

    “在下自然是答应的,况且,殿下是这南疆有权有势的人,要帮在下找到妹妹,也是非殿下不可。”罗晋拍着马屁。

    聂心琳闻言,得意地一笑:“那是当然,这南疆如今除了母皇和父后,便是本宫最尊贵了,你跟在本宫身边,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自动忽略了自己还有个嫡长姐的事实,将自己当成南疆唯一的嫡皇女,毫不迟疑地夸下海口。

    罗晋也无心与她争辩什么,他的目的是留在聂心琳的身边,保护赵若飞,顺便帮清尘打听消息而已。更何况,听清尘的意思,聂心琳比聂心柔要好对付的多,想来他的任务,也不会太难完成才是。

    聂心琳看着自己面前的罗晋,仅仅是一张假面,便已经叫她心猿意马。

    其实当时在燕归楼,她看到聂心柔身边的萧逸,又听聂心柔说,如果不是因为萧逸身份不明,恐怕现在两人已经成亲,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服气,觉得凭什么这样优秀的男子,却要成为聂心柔的人,可是没想到,上天也是厚爱她的,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便给她送来了一个同样出色的人,丝毫不输给那个叫般若的人。

    “对了,七殿下,在下在南疆还有几位朋友,之前一直是借住在她们那里,如今投靠殿下,自然要跟朋友们交代一声,还请殿下容许在下回去跟朋友们道别,明日再来府中,为殿下办事。”罗晋低眉顺眼地说着。

    罗晋这一辈子,还没有如此卑微过。

    在南郡,他是异姓侯的儿子,文韬武略,深得南郡百姓敬仰;在凝月国,他是帝王亲封的小侯爷,受朝廷俸禄,有爵位在身,地位显赫;在江湖上,他是当世七大高手之一,又是第一高手风晞然的挚友,威名赫赫。

    不管哪个身份,都足以让罗晋目空一切,睥睨天下,可是如今,在南疆这个弹丸之地,他却为了能就近保护赵若飞,将自己变得卑微,甘心成为聂心琳身边的护卫。

    “既然你开口了,本宫自然会应允,不过,明日辰时,本宫要在七王府见到你。”聂心琳说道。

    “在下谨遵七殿下吩咐,明日辰时,一定准时出现在殿下面前。”罗晋点头,躬身说着,随后跟聂心琳告了辞,便转身离开。

    聂心琳看着罗晋离开的背影,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一挥手,便立即有一个人从暗处出现,悄悄跟在罗晋的身后,离开了七王府。

    罗晋功力深厚,早已察觉身边跟了一条尾巴,也知道聂心琳是对他还有所怀疑,派人跟踪他。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直接走到一家成衣店,走了进去,按照自己的尺码,买了一套衣服换上。

    再从成衣店里出来的时候,罗晋早已经不是之前那副面容,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了一张,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他大大方方地从成衣店里出来,那身后跟着的人,却丝毫没有发现。

    已经改头换面的罗晋会到六王府,直接找到清尘,将自己与聂心琳之间的事情告诉她,然后便问她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你先在聂心琳身边待一段日子,随后我会让赵岩易容成萧逸的样子去找你,造成你频繁与般若接触的假象,并且让聂心琳察觉。”清尘想了想,开口说着。

    “你想让聂心琳以为,我是聂心柔派去的人?”罗晋问道。

    “不,我想让聂心琳以为,你是聂心柔想要得到的人。”清尘说道,“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更何况这里是南疆,几个女人之间争夺一个俊美男子的事情时有发生,要是让聂心琳知道聂心柔对你也有想法,她对聂心柔自然不会再言听计从,也不会任由聂心柔摆布。”

    “离间她们之间的关系,让她们各自为政,然后逐个击破。”罗晋点点头,一副了然。

    “不错,我答应了聂心瑶,要保下聂心琳的性命,只有让她脱离聂心柔的掌控,不再与虎谋皮,她才有生还的可能。否则凭着聂心柔的心机,以及玉无缘的手段,聂心琳难逃一劫。”清尘笃定地说着。

    罗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已经明白清尘的打算。
正文 第031章 远方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可以,清尘也不想一个堂堂南郡的小侯爷,牺牲美色去迷惑聂心琳,可是现在她们在南疆,处于被动,不得不小心谨慎,只能出此下策。

    罗晋在六王府待了一晚上,跟清尘商量好后续的计划,以及平日的联系方式,便离开了六王府,让赵岩帮忙易容成之前那个模样,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衫,来到了七王府门口。

    “昨天你回去的时候,进了一家成衣店,后来去哪儿了?”聂心琳见到罗晋,便开口问着,丝毫不掩饰自己曾派人跟踪他的事实。

    “进了一家成衣店?殿下为何有此一问?在下并没有进什么成衣店,昨日出了七王府之后,在下便直接去了朋友家中,他家住在七王府的东北方向,隔三条街的小巷子里,一处没有牌匾的旧房子,若是殿下不信,派人一闻便知。”罗晋和清尘早就商量好说辞,一旦聂心琳问起,便这样回答。

    聂心琳心中自然是有疑惑的,比起罗晋,她自然更相信跟在身边很久的人,所以她按照罗晋所言,去哪个巷子查探,果然看见一处没有牌匾的房子,敲门打听之下,发现罗晋并没有说谎,而周围的邻居也在昨日傍晚之时,看到一个穿着云青色长衫的俊美男子从这里经过。

    可殊不知,这一切清尘早就安排好了,就算聂心琳去打听,打听到的也不过是清尘想让她知道的而已。

    即便心中还有疑惑,可是没有任何证据,罗晋的一切表现都天衣无缝,让聂心琳只能把疑惑放进肚子里,把罗晋安排在身边,成为聂心琳的贴身护卫。

    “从此以后,你就是本宫的贴身护卫,像三皇姐身边那个般若一样,跟在本宫的身边,保护本宫的安全。”聂心琳说着,扬起下巴,似乎给了罗晋天大的恩宠。

    “在下自当尽力为殿下办事。”罗晋低头,回答着,掩住眸中的神色。

    自此,罗晋便在七王府留了下来,与赵若飞一起,成为聂心琳的贴身护卫。即便赵若飞在聂心琳身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聂心琳对赵若飞却很是信任,也许是因为,聂心琳知道赵若飞是个傀儡,不会背叛。

    罗晋的表现很好,处处为聂心琳考虑,不仅做了一个贴身护卫该做的事情,并且还成为聂心琳的谋士,辅助聂心琳做了几件事,让聂心琳得到女皇陛下的夸奖,对聂心琳另眼相看。

    也正因如此,罗晋在聂心琳心中的地位日渐升高,与心腹一般无二,这也方便了罗晋将七王府的动向都传递给清尘,让清尘有所准备。

    与此同时,清尘待在自己居住的小院子里,将外面的消息全都交给握瑜和夜殇,而自己则一门心思地研究那个从聂心柔手中抢来的盒子。

    清尘将盒子里面放的红珊瑚宝石全都拿出来,然后一件件摆在桌上,仔细地端详着。

    这套宝石就像夜殇说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一支发簪,一支步摇,一条项链,两只手镯,一对耳环。

    这就是盒子里所有的东西,材质都是红珊瑚的宝石。清尘检查了所有宝石,并没有发现有隐藏微雕,或者暗处的机密,直到她将所有的首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最终确定,盒子里装着的,就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头面。

    那么……

    想到这里,清尘将目光放到装这套首饰的盒子上面,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摄政王这么紧张这个盒子,那就说明这盒子里面一定有秘密,既然不在那套首饰上面,那么一定是这个盒子有什么问题。

    清尘不再犹豫,伸手将自己面前放着的首饰拨开,将盒子拿到面前,仔细检查着这个盒子。

    不管是盒子外面,还是盒子里面,她都看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盒子没有什么暗格,也没有夹层,就算有秘密也没有地方藏。

    “姑娘,还在看这个盒子?有看出什么门道吗?”握瑜从外面走进来,见清尘的动作,便开口问着。

    “还没有,也不知道这个盒子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是我们猜错了,摄政王真的只是想留下聂梦华的遗物作为念想?”清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着,语气里尽是挫败,“可是不应该啊,为了这么个盒子,与聂心柔起冲突……”

    “姑娘,既然现在找不出来,那索性不找了,说不定过几天,这秘密就自己解开了。”握瑜说着,然后将那些首饰全部收进盒子里,然后收起来放好。

    “握瑜,你今日怎么了?似乎与平时不一样,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清尘看着握瑜,略带疑惑地问道。

    “姑娘,你一定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握瑜说着,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开口说道,“这是我今日去燕归楼,那边的人交给我的,还有口信。”

    清尘从握瑜手中接过信,拆开,匆匆看过,随即眼神中露出一抹狂喜,而后抬头,问握瑜道:

    “什么口信?”

    “口信就是,风楼主说让姑娘不要刻意去找他们,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安排,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还请姑娘不要担心。”握瑜开口说着。

    “如此也好,南疆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风大哥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若是被人注意到,对我们反而不利。”清尘点点头,说着,然后运了内力,将手中的信化成粉末,随风飘逝。

    不错,这信正是风晞然写来的,内容是告诉清尘,他已经从明月那里知道清尘她们在南疆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萧逸现在的状况,所以已经从凝月京都赶到南疆,助清尘一臂之力,当然,怀瑾也是跟着的。

    “还有,风楼主见多识广,姑娘不如等风楼主来了之后,再将这盒子拿给他看,说不定他知道这是什么。”握瑜想了想,如此说着。

    “你说的也对,既如此,那我就不必纠结了,也不知风大哥和怀瑾现在在南疆的什么地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清尘说道,“不过不管怎样,总之我们见到他们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便好了,以免节外生枝。”

    握瑜点了点头,又和清尘说了几句话,便让清尘休息,自己在门外伺候着。

    清尘并没有歇着,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写字,从前在逸王府,她和萧逸互相防备着的时候,闲来无事,也是以写字作画打发时间,而如今,她并没有这般闲情逸致,却是拿出纸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仔细看去,却是南疆的势力分布和人物关系图。

    她将玉无缘,女皇和其他人的名字写在纸上,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来,然后又提笔将摄政王的名字划去,目光渐渐移动,落在二皇女聂心怡的名字上。

    清尘闭着眼睛,将这张关系图映入自己的脑海中,脑海中的思绪不停地转着,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因为聂梦华的事,聂心瑶与摄政王再无合作的可能,她如今这般做,只是断绝了其他皇女拉拢摄政王的可能,让摄政王在南疆彻底失势。可是,这其他皇女中,却不包括聂心柔,如果她没有猜错,聂心柔一定也会对这个盒子有兴趣。

    “握瑜!”想到这里,清尘忽然间睁眼,朗声朝着外面喊着。

    “姑娘,有什么吩咐?”握瑜应声而入,开口问着。

    “摄政王是被软禁在自己的府中吗?”清尘皱着眉头,问着。

    “是的,摄政王府虽然已经被充归国库,可是女皇念在与摄政王姐妹一场的份上,并没有将摄政王赶出去,只是没收了摄政王府的财产,还是让摄政王住在那里。”握瑜回答着,“只不过,如今摄政王府也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老地走不动的丫鬟婆子,和对摄政王死忠的人,还留在那里。”

    “你守在这里,一定要保护好那个盒子,我去找聂心瑶。”清尘说着,然后转身离开,朝着聂心瑶住的院子而去。

    因为聂心瑶之前有过吩咐,六王府中的所有人都不得对沐清尘不敬,不管沐清尘有什么要求,都必须尽力办到。所以清尘来找聂心瑶,并没有经过任何阻拦,守在门口的丫环通报一声,便领着清尘进去了。

    “沐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聂心瑶见到清尘,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迎接道。

    “我想要一份摄政王府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清尘看着聂心瑶,直接说明来意。

    “这有何难?”聂心瑶说道,“我马上派人给你送一份,只是,如今这摄政王府已经空空如也,只有王叔和几个老婆子住在里面,不知道沐姑娘要这份地形图,是想做什么呢?”

    “摄政王虽然被软禁,但是虞天奇却逃了,虞天奇和摄政王之间有不少秘密,若是我们能利用摄政王将虞天奇引出来,由女皇陛下发落,恐怕也是大功一件。”清尘如此说着。

    真正的理由,她当然不会告诉聂心瑶,不过她这样说,的确是理由之一,但更多的只是让聂心瑶安心将摄政王府的地形图给她而已。

    “你说的不错,上次摄政王府的混乱本宫也听说了,虞天奇肯为了摄政王带黑衣人前来闹事,那么也不排除再来一次的可能。”聂心瑶点点头,“这件事,本宫就交给你了。”

    “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办妥此事。”清尘点点头,应承下来。

    不管怎么样,摄政王府一定要去,因为她知道,聂心柔也对摄政王紧张的那个盒子产生了怀疑,她必须和聂心柔抢时间,否则,她就会失去先机。
正文 第032章 严刑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瑶的动作很快,清尘刚辞别了她,前脚回到院子里,后脚送地形图的人就到了。

    清尘接过地形图,打发了那人,便回到房间,仔细看了起来。

    她猜的不错,聂心瑶身为南疆的六皇女,将来最后可能成为女皇的人,自然不会容许有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所以在摄政王府一定会有探子,能画出这么详细的图,便足以证明了。

    这份地形图,是曾经的摄政王府,不管是摄政王府主子们住的院子,还是其他人住的地方,亦或是书房,甚至连密室都有一定的标注,还有王府守卫的岗哨设置,以及夜间巡逻护卫的时间与路线。

    只不过,这些东西若是搁在以前,定然是一份好东西,可是如今,摄政王府已经落败,即便有护卫,那也是女皇为了软禁摄政王,派在那里的侍卫。

    清尘叫上握瑜一起,将这份图记牢之后,便将它毁了,让别人察觉不到端倪。

    握瑜本以为清尘要等到天黑再行动,可是没想到,清尘竟然在傍晚的时候,便乔装改扮,带着她出了门。

    两人来到摄政王府周围,观察着摄政王府四周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人和她们的目的一样,以及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出现。

    握瑜并不知道清尘想做什么,只是跟在清尘的身边,听从她的命令行事。

    不过半个时辰,两个人便将摄政王府四周的情况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也寻找到最佳的地理位置,能够很清楚地将摄政王府附近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同时也能兼顾摄政王府里面。

    “我们就守在这里,如果我所料不错,聂心柔查不到盒子的下落,一定会派人来摄政王府打听情况,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清尘和握瑜两人待在这个最佳位置,分头行动,分别监视着府中和府外的情况。

    “原来姑娘是这样的考量,我方才还在猜测,摄政王府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为什么姑娘还要费尽心思过来。”握瑜点点头,了然地说着。

    “不,摄政王府还有价值,它最大的价值,不是在表面上的这些金银财宝,也不是摄政王昔日手中的兵权和势力,而是能将那些躲在暗处别有用心的人引出来,聂心柔就是其中的一个。”清尘解释道。

    如今,一众皇女中,除了聂心瑶之外,只有聂心柔深得女皇的欢心,再加上聂心柔行事小心谨慎,丝毫没有任何错处,她完全拿捏不到任何把柄,所以只能通过别人,来寻找聂心柔的软肋,处处谋划,才能从聂心柔的手中救下萧逸。

    清尘和握瑜并没有等太久,也许是有人太心急,她们很快就等到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天色刚刚暗下来,夜幕降临,摄政王府四周的人也逐渐减少,往日摄政王府门庭若市的时候,这里自然热闹,可是如今,树倒猢狲散,摄政王已经失势,这里自然也没有那些投机取巧的人,想要寻找机会巴结摄政王。

    很快,四周便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清尘和握瑜两人隐藏在暗处,趁着无人看见的时候,将出门时身上穿着的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夜行衣,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两道身影从摄政王府的西北角薄弱地带闯入,避开了女皇安排在这里的侍卫,轻车熟路地便进了摄政王府。

    而这一切,却落在清尘的眼中,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凛冽的笑意,心中暗道:终于来了。

    “姑娘,那两个人……”握瑜显然也瞧见了,于是指着那个方向,开口说着。

    “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摄政王住的院子,我们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切记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清尘压低了声音,如此说着,然后和握瑜一前一后,也朝着摄政王住的院子而去。

    那两人显然也对摄政王府十分熟悉,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摄政王住的房间,却见那屋子里烛火明灭,摄政王显然也还没有休息。

    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与往日摄政王府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十分萧条,或许对摄政王来说,本该是安享尊荣的时候,却这般凄惨,也是种悲哀。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怎么?既然对那东西产生了怀疑,还是没能查出点什么?”摄政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清晰地传入清尘的耳朵。

    果然!那盒子有问题!

    清尘在心中想着,若非如此,摄政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照摄政王的话推断,里面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定然是聂心柔无疑了。

    “王叔,你现在被困在这里,守着那盒子的秘密,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我们合作,你告诉我那个盒子到底有什么猫腻,我助你离开这里,如何?”聂心柔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柔,似乎是料定了摄政王怎么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所以开门见山。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平时那些温柔恭顺,都是装出来的。”摄政王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开口说道,“也对,这皇家有谁是善茬?越是看起来没有威胁,说不定在背后伤你就伤的越狠。”

    “殿下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关于那个盒子,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聂心柔没有说话,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宝莲开口了,一把剑架在摄政王的脖子上,大有威胁之意。

    “怎么?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告诉你们,那个盒子是我费尽心思才得到的,破解上面的秘密,也花了很大的功夫,整个南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它代表着什么,若是你们乐意,大可杀了我。”摄政王丝毫不惧。

    “宝莲,退下。”聂心柔喝退了身边的婢女,然后开口对摄政王说道,“王叔,我无意伤害您,也并不想要您的命,我只想知道您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个盒子。不如我们合作,我得到我想要的,而王叔想要的,我必定也全力以赴。”

    “呵呵。聂心柔,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告诉了你盒子的秘密,你还会留着我?”摄政王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论手段,论心计,她们几个谁都不如你,你才是潜伏在暗中的一条毒蛇,平时看起来无害,实际上最是危险。我敢肯定,若是今日我将秘密和盘托出,下一刻,你这婢女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划过我的脖子。”

    “王叔,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那个盒子是被虞天奇抢走了吧?如今母皇下令全国通缉虞天奇,就算他再有能耐,也躲不了多长时间,等我找到那个盒子,我自然会请人破解那个秘密,到时候,你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聂心柔说道,“所以,你还不如选择与我合作,我放你一条生路。”

    “盒子被虞天奇抢走了?”摄政王略有些惊诧地反问,然后看了聂心柔一眼,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说道,“哈哈哈,聂心柔,我原本以为盒子在你手中,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得到那样东西,既然如此,你还拿什么威胁我?我今日不说,你也不能奈我何。”

    “王叔,虞天奇擅长养蛊,可是王叔没有尝过蛊虫在身上钻的滋味吧,我这里可是有一件宝贝,王叔你一定会喜欢的。”聂心柔见摄政王软硬不吃,心中愤怒,然后给宝莲使了个眼色。

    宝莲很快明白,走到摄政王的身后,挥剑而出,将摄政王身上的衣服都划成碎片,露出背后的肌肤。

    “你想做什么?”摄政王问道。

    “我手中的虫儿,最喜欢新鲜的血液,一定是要刚划破的伤口才行,既然王叔不肯配合,那我便让我的虫儿来陪王叔玩玩。”聂心柔笑的一脸邪恶,然后吩咐宝莲,“愣着干什么,动手!”

    宝莲点点头,手中长剑再次挥舞,然后剑尖从摄政王的背部划过,霎时间鲜血横流,摄政王的背后便多了很多伤口。

    聂心柔手掌一挥,手中的东西便落在宝莲的手中,宝莲从那个蛊盒中拿出几条乳白色的虫子,放在摄政王背部刚刚被划破的伤口上,很快,那虫子便被鲜血染红,蠕动着,朝着伤口里面钻了进去。

    “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摄政王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可这声音在下一秒却戛然而止,因为聂心柔出手点了摄政王的哑穴。

    “三皇女实在太残忍了,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用刑逼供,摄政王可是她的亲叔叔啊。”握瑜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触目惊心,咬了咬嘴唇,胸腔起伏,控诉着。

    清尘没有说话,她没想到,今天来摄政王府,竟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果然,如摄政王所说,聂心柔就是隐藏在暗处的一条毒蛇,她的手段和心计,无人能及,就连聂心瑶也不能与之媲美,可惜她心术不正,否则……这南疆交到聂心柔的手中,也未尝不可。

    “王叔可想清楚了,那盒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说还是不说!若是还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聂心柔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戾气,仿佛只要摄政王再拒绝一次,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下手。

    那虫子还在摄政王背后的皮肤里钻来钻去,吸着新鲜的血液,每动一下,便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摄政王很清楚得感觉到自己背后有某种软体动物不停的蠕动,可偏偏宝莲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想着聂心柔的话,以及聂心柔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抹杀意,摄政王丝毫不怀疑聂心柔说到做到,在一阵阵疼痛之后,强忍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合作。
正文 第033章 有隐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停手。”聂心柔见到摄政王终于松口,便朝着宝莲一挥手,示意她助手。

    宝莲得了命令,便将那些虫子从摄政王的身体里驱赶出来,又重新放在蛊盒里,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而那些吸过血的虫子,竟然比之前刚从蛊盒里拿出来的时候,身体长大了一倍。

    “若是早点肯开口,也不用受这些罪了。”聂心柔走到摄政王的面前,冷笑一声,开口说着,似乎是在嘲笑摄政王的不自量力。

    说完这话,聂心柔出手,解开了摄政王的哑穴,让她能够重新开口说话,而后便自顾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睥睨地看着摄政王,等着摄政王开口。

    “那个盒子的秘密,与圣地有关。”摄政王能说话以后,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身上的剧烈疼痛,幽幽的开口说着,只这一句话,便叫聂心柔瞪大了眼睛,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什么?圣地?”聂心柔脱口而出。

    “不错,南疆的圣地,也就是外界传说的南疆秘境,历来只有圣女才能够进入,得到圣地里的宝物,为南疆的国泰民安祈祷。”摄政王解释道,“可是南疆自先皇时候,便已经没有圣女了,因为没有人能通过圣女的测试和考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聂心柔冷声开口,吩咐着。

    而这个问题,也正是清尘想知道的,所以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待在原地不动,屏气凝神,听着屋子里的谈话,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圣地是南疆自古以来的秘密之地,传说里面放着的东西,能够颠覆天下,霍乱山河,甚至能够肉白骨,活死人,有起死回生之效。”摄政王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我曾在南疆的一本杂记上看到,几百年前,南疆先祖们曾经打开了圣地,无意间触碰了某些机关,竟然打开了时光之门,可以随意到达过去未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掌控别人的生死……”

    摄政王的话并不难懂,可是聂心柔却越听越觉得心惊,她从来不知道,关于圣地,还有这么多的说法。

    从前,她只是听说过圣地,觉得它很神秘,整个南疆也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而到达圣地的人,都是被上天选中的宠儿,需要异于常人的天赋和千载难逢的机缘,所以,这种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圣地中有宝物,这件事聂心柔一直都知道,可是她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先祖放在里面的宝藏而已,却没有想到,竟然从摄政王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肉白骨,活死人,甚至随意到达过去未来……

    如果她能拥有这样的东西,那么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得到的?女皇算什么?玉无缘又算什么?即便她想要整个天下,那也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聂心柔的心思渐渐活络起来,眼神也逐渐热切,心中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圣地并不好进,除了需要知道它位于哪个方位,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若是没有此番机缘,一辈子也进不去圣地。”摄政王继续开口,“那个盒子,就是一副地图,上面标明了圣地所在的位置,具体的行走路线。”

    “照这么说,有了那副地形图,便能够进入圣地?可是你得到盒子那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去圣地?”聂心柔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着。

    “哪有这么简单,有了地图,还要有钥匙才行,否则即便去了圣地,也打不开大门,根本进不去。”摄政王说道。

    “钥匙?能打开圣地的钥匙,是什么东西,在哪里可以拿到?”聂心柔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关于那个盒子,如果你能从那个盒子里找出地形图,或许你能够研究出,打开圣地大门的钥匙是什么。”摄政王摇了摇头,叹息着,一片无奈。

    聂心柔看着摄政王,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可是摄政王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不想作假,毕竟她已经让摄政王尝过那蛊虫的滋味,谅她也不敢再有所欺骗。

    “殿下,是否要奴婢杀了她?这秘密殿下知道,若是有别人找来,恐怕也瞒不住,到时候就多了一些与殿下争夺圣地宝物的人。”宝莲在一旁说着,征求聂心柔的意见。

    “不必,留着她一条命,本宫还有别的用处。”聂心柔摇了摇头,“如今本宫只是得知了盒子的秘密,但是盒子却不在本宫手中,既然那天的黑衣人是虞天奇派来的,那么盒子定然也落在了虞天奇手中,本宫还要用摄政王将虞天奇引出来呢。”

    “是,奴婢知道了。”宝莲应承着,然后转身挥剑,挑断了摄政王的手筋脚筋,让摄政王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只能呆在这个屋子里,哪里也去不了,更不用说逃出去,找救兵了。

    “我们走。”聂心柔见宝莲做这些事,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说完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宝莲紧随其后,与聂心柔一前一后离开了摄政王府,只留摄政王一个人在屋子里,鲜血淋漓,疼痛不止。

    “姑娘,三皇女她们走远了,我们该怎么办?”握瑜见状,良久之后才开口问着。

    “摄政王如今这个样子,若是到明天早上被人发现受伤,早已经去了半条命。”清尘说道,“如今聂心柔不知道盒子在我手中,不会针对我和聂心瑶,一定会全力以赴寻找虞天奇,我们要抢在她的前面找到虞天奇,只能借助摄政王。”

    清尘说完,便纵身一跃,从房顶上跃下,然后落在摄政王的房门口,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握瑜跟在后面,看到眼前得场景,眼睛瞪得老大。

    之前在房顶上,犹豫距离和光线的原因,看的并不是很真切,还没有发现摄政王的惨状,可是现在看来,摄政王比她想象的还要惨。

    背后血肉模糊,本来是新伤,却因为那些蛊虫的作用,伤口已经发黑,就像是中毒一样,不时地有鲜血流出来,顺着摄政王的背部留到地上,一片猩红。

    而她的手腕和脚踝,则因为宝莲下手毫不留情,已经再没有任何复原的可能,这一辈子,只能成为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人。

    “是你?”摄政王看到来人,显然认出了清尘,带着惊恐的说着。

    “去给摄政王处理伤口。”清尘并没有理会摄政王,反而转头对握瑜说着,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递给握瑜。

    这金疮药是怀瑾担心清尘会受伤,特意为她配置的,用的药材也是千金难求,效果很好,可是清尘竟然毫不犹豫得就用它来给摄政王疗伤,让握瑜有些心疼。

    可饶是如此,握瑜却没有违背清尘的命令,拿着金疮药便给摄政王的背后和手脚都上了药,眼看着血止住了,这才扶着摄政王到了床上,让她趴着,避免触碰到背后的伤口。

    摄政王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这金疮药的效果也摆在眼前,她心中有些微动容,看着沐清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也摸不清沐清尘到底要干什么。

    “你何苦要针对聂心瑶?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清尘感叹着,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摄政王。

    “你今夜来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吧?说罢,到底为了什么。”摄政王经过聂心柔的折磨,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拖延,便直接开口说着。

    “你和聂心柔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清尘直言不讳地开口,“你没有对聂心柔说实话,我的目的,是想从你这里得知那个圣地所有的事情。”

    “哈哈哈——”摄政王听了清尘的话,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聂心柔相信了我的说辞,可是你却不信……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我没有对聂心柔说实话的。”

    “很简单,以你的性子,你绝对不可能对一个这么折磨自己的人和盘托出一切,况且,这个秘密是你的底牌,是你报名的最后筹码,若是就这么说出来,那除非你是不想要命了。”清尘说道,“更何况,当你听说聂心柔手中并没有那个盒子的时候,你的神情并不是喜悦,而是遗憾……你,在遗憾些什么?”

    清尘话音落下,摄政王骤然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清尘,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连这都看出来了。”摄政王见自己被清尘拆穿,也不气恼,直接承认,“不过,就算你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你刚才也说了,这是我的保命符,如果我对你说了,难保你不会像聂心柔那样,对我下毒手。”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帮你说,如何?你只需要看我说的对不对。”清尘紧紧地盯着摄政王,缓缓地开口,将自己心中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南疆圣地之所以没有人成功进去,除了遇不到那个千载难逢的机缘以外,还因为……进去的人,必死无疑。圣地中除了你口中那个绝无仅有的宝物,还有很多致命的危险,让人避无可避,我说的可对?你想让聂心柔去圣地,想借圣地的手杀了她,让她死在那里,我……说的可对?”

    清尘话音落下,笑容也逐渐加深,神色莫名,让摄政王一阵恍惚。
正文 第034章 暗夜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摄政王听着清尘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开始还觉得不屑一顾,可到后来,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苍白,显出颓败之色。

    她没有想到,沐清尘竟然对她的心思猜的分毫不差。

    她是想让聂心柔去寻找秘境,想让她死在那里,借刀杀人,也算是报了今日之仇,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这么快就被清尘看穿。

    “你是六皇女身边的人,你是为了她来找我的?你也想得到圣地的消息,然后帮助六皇女夺取圣地的宝物?”摄政王不答反问,想要占据主动。

    “我为什么而来,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心中所想?”清尘问着,脸上笑的莫名。

    摄政王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笑的温婉,可是却让人看起来不寒而栗,一阵颤抖。

    终于,在清尘那凉凉的眼神下,摄政王一阵心虚,最终败下阵来,然后开口:“你说的不错,圣地的确凶险异常,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成功进去,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死在那里。但是我知道,那些死在圣地的人,是没有找到进入圣地的正确方法,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便不会死。”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不会像聂心柔那样对付你,你若自愿说,那我必定会尽量保你平安无虞,可若你不愿意说,就只能等聂心柔觉得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然后一剑杀了你。”清尘淡淡的说着,没有威胁,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摄政王看着清尘,心中似乎在做斗争,就如同清尘所言,这秘密的确是她最后的筹码,若是说了出来,她除了依靠沐清尘,就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清尘也不着急,她的时间还很多,而聂心柔想必也不会去而复返,所以她索性坐在那里,打量着摄政王房间的装饰,一副淡然的样子。

    终于,摄政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你和聂心柔的确不一样,若真的要选择一个人合作,我宁愿那个人是你。我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保你性命无虞,便不会食言。”清尘点头,说着。

    “我要你答应的,并不是这件事。我如今已经是个残废,活不活着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我希望天奇活着,他是我最后的希望。”摄政王说道。

    “虞天奇不过是你那些男宠中一个旁系的侄子而已,与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你为何这么护着他?”清尘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其实……天奇才是我的儿子,梦华只不过是我为了争夺权位,从旁系抱过来的女儿而已,当年我为了怕先帝知道我生的是儿子,才想出这个办法,可是没想到,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皇位从来与我无缘。”摄政王解释着。

    清尘闻言,点了点头,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摄政王会对虞天奇这么与众不同,原来,他才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

    “好,你放心,虞天奇这条命,我保下了,我会让他活着。你现在可以将其他的事情,告诉我了么?”清尘说着,然后看着摄政王。

    “你们按我说的做。”摄政王叹了口气,说着,“我的床头,幔帐边有一根绳索,看起来像是幔帐的装饰,可它是能拉动的,你找到这根绳索,用力向下拉。”

    清尘按照摄政王所说的,找到那根绳子,向下一拉,床的后面便传出一声异响,原来是靠着床的墙从里面打开,想一扇门一样。

    “握瑜,你扶着王爷,咱们进去。”清尘不待摄政王开口,便对握瑜吩咐着。

    握瑜点点头,将摄政王从床上搀扶起来,然后背在背上,三人便朝着墙后面的暗道走去。

    握瑜毕竟是练过武功的,背着一个人也并不费力,而且,她们现在也不担心摄政王会对握瑜不利,毕竟她的手脚都已经废了。

    三人进了暗道,清尘凭着过人的目力,看到了黑暗中的烛台,然后走过去,点燃了拉住,照亮了整个暗道。

    并没有走多远,三人便来到一个密室,那密室不大,一目了然,最吸引清尘的,便是挂在墙上的一副图。

    那图很是奇怪,并不是一副完整的画,也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乍一看,就像孩童涂鸦,不知道画的到底是什么。可仔细看去,这画却暗藏玄机,竟然蕴藏了五行八卦的阵法,只有略同此术的人,才能看懂这幅画。

    “这幅画……跟圣地有关?”清尘指着画,问摄政王。

    握瑜将摄政王放下来,扶着她坐在密室中的椅子上,走到清尘的身边,也看着那副莫名其妙的画。

    “不错,这幅画的确跟圣地有关。”摄政王点头,“这画里藏着进入圣地所需要的东西,只有破解了这幅画,就能找到进入圣地的正确方式。”

    “进入圣地,都需要一些什么?”清尘问道。

    “地形图,钥匙,还有一些必备的防身利器。最重要的就是地形图和钥匙。”摄政王说道,“我得到这幅画很多年,至今也只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拿到了地形图,也就是聂心柔口中的那个盒子,至于钥匙,我却是一筹莫展。”

    清尘听了摄政王的话,再次转头,看着墙上的画,眼神透着深思。

    “其实,圣地中有什么,是不是有宝物,有没有人们传说的这么玄乎,谁也不知道,毕竟南疆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进入圣地了。”摄政王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机会去圣地,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想知道,圣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放心,若是我能去,定然会替你好好看一看,你琢磨了一辈子的圣地。”清尘说道,“除了这幅画,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没了,不过,也许我这幅画也不算太完整,二皇女的手中,也有一部分线索,你不如去找她,或许她也能告诉你一些什么。”摄政王说道,“我当初之所以能跟二皇女联手,就是因为我们手中各自掌握着一部分圣地的秘密,只有联手,才有可能破解这一切。”

    “我知道了。”清尘点点头,“其实我对所谓的圣地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今日偶然听到了你和聂心柔的谈话,我也不会出来问你这么多事。”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天下就太平了,可惜,圣地的诱惑太大,那个宝物的力量也太神奇,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就连我也不能避免。”摄政王开口道,“好了,这里关于圣地的一切东西,你都带走吧,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能不能进入圣地,找到宝物,就看你的造化了。”

    “摄政王,如果你一开始没有与聂心瑶作对,或许现在还是摄政王。”清尘说道,“六殿下是个十分看重亲情的人,她再三叮嘱我,不管做什么事情,让我无比保全七殿下的性命。”

    说完,清尘也不去看摄政王脸上的神情,只吩咐握瑜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把有用的东西都带走,然后她亲自扶着摄政王走了出去,将摄政王安置在床上,又将密室恢复成原样。

    一切安顿好之后,清尘并没有再多停留,只留下一瓶护心丸,放在摄政王的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和握瑜离开了这里。

    摄政王看着清尘离开的背影,心中十分感念,眼神中透着复杂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想起清尘刚才说的话,聂心瑶让清尘对聂心琳手下留情,心中一阵唏嘘,她甚至在想,如果那天的宫宴上,她不是这么急于求成,陷害聂心瑶,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还有这瓶药,她虽然没有打开看,但是凭着气味,也知道这东西千金难求,而且清尘还特意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便她的手已经废了,可还是有办法能够自己服用这些药丸。

    这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动容,聂心瑶确实和聂心柔不一样,就连两人身边的人,也不一样。

    宝莲对她只有杀意,还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可是沐清尘,却为她疗伤,即便她曾经针对聂心瑶,还差点将聂心瑶置于死地。

    夜色沉寂,清尘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摄政王也没有再多想什么,一个晚上的折腾,她早已经疲惫不堪,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清尘和握瑜却没有多做停留,抱着从摄政王府里搜刮来的东西,直接回到了六王府的院子里,夜殇和赵岩还在等着,已经等了一个下午,心中颇为担心,见到清尘回到,这才放下了心。

    “姑娘,你们终于回来了。”夜殇迎了上去,却见到握瑜手中抱着的东西,很自觉地从握瑜手中接过,然后问道,“这都是什么?怎么出去一趟,买了这么写字画回来?”

    清尘并没有回答,只是让夜殇将那些字画都放到她的屋子里,放在不起眼的位置,让人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她没有想到,今夜去摄政王府,竟然会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聂心柔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她做了嫁衣裳,她对这个所谓的圣地其实是好奇的,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却从没想过要去冒这个险。

    因为她深刻的知道,有些事情总要顺其自然才好,那圣地被人传的太过玄乎,几乎不像凡俗之地,她自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没那个能力,能够进入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踏足的圣地。
正文 第035章 有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握瑜忙活了一晚上,又在摄政王府的屋顶上待了这么久,有些疲累了,夜殇虽然心中有很多话要问,却并没有再开口,只是让两人去休息,而自己守在门外,以防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夜无话,六王府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旦日一早,当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的那一刻,清尘便睁开眼睛,起床洗漱起来,因为她还要去见聂心瑶,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打听。

    聂心瑶很早就去宫里上朝了,待她回来的时候,清尘已经用过了早膳,在她书房外面的院子里,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沐姑娘……”聂心瑶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却不期然看到了院子里的沐清尘。

    清尘看到聂心瑶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殿下,此番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聂心瑶身为南疆的六皇女,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然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可是这一次从宫里回来,眉间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愁绪,让清尘没有办法忽略。

    “沐姑娘猜得不错,的确是有事情发生,而且是有大事。”聂心瑶说着,又对清尘道,“沐姑娘请进,咱们入内详谈。”

    清尘点了点头,便随着聂心瑶走进了书房。

    聂心瑶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又示意清尘将书房的门关上,然后才对清尘讲起了她今日入宫发生的事情。

    原来,早朝退后,女皇将所有的皇女都叫到御书房,询问一些事情,而这事情,正和摄政王有关。

    “昨夜也不知道摄政王府发生了什么事,守在王府外面的守卫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可是王叔就那么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背后也遍布着伤口。”聂心瑶解释道,“母皇对此事十分愤怒。”

    “摄政王府昨晚发生的事情,怎么女皇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清尘有些不解。

    “母皇在摄政王府安了探子,那些守卫表面上看起来是守卫,可也是母皇的眼线,他们发现了王叔的异状,便立即禀告了母皇。”聂心瑶说道,“沐姑娘,你说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如此说着,聂心瑶看着沐清尘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毕竟她没有忘记,昨日清尘才向她要了摄政王府的地形图,今早便传来摄政王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消息,不管她有多少个为清尘开脱的理由,可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该不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吧?”清尘说道,“若是我想对付摄政王,必定会向殿下说一声,因为如今的我是依附殿下而存在,不想殿下因为我而惹上什么麻烦。”

    “姑娘莫怪,并非本宫要怀疑姑娘,只是……”聂心瑶解释着。

    “我明白,殿下的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件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我却知道是谁做的,因为她动手的时候,我就在暗处看着。”清尘说道,“动手的人,是聂心柔。”

    “三皇姐?怎么可能?她……”六皇女一听清尘的话,便立即惊讶,感觉难以置信。

    “看来三皇女伪装的的确很好,这件事情即便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竟然会是那么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王叔,也能下这么重的手。”清尘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是真的,也是我亲眼所见。”

    清尘一边说着,便将聂心柔为何要这么对摄政王的原因说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说那个盒子在自己手上,而是让聂心瑶和聂心柔一样,误以为盒子被虞天奇的人抢走。

    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清尘观察着聂心瑶的反应,见聂心瑶听到“圣地”两个字,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心中便知道,聂心瑶对圣地的事情,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

    有野心的人,没有人不对圣地动心,聂心瑶也不例外,然而她可能是因为机缘不好,没有像摄政王和聂心怡一样,得到关于圣地的线索,这才将心思搁浅了下来。

    “王叔将盒子的秘密告诉了三皇姐,这下子,三皇姐一定会倾尽全力寻找虞天奇的下落,怪不得今天早朝,向来不惹是非的三皇姐主动请缨,要将虞天奇捉拿,原来竟有这一层原因。”聂心瑶了然地说道。

    “这便是聂心柔的高明之处,她借助女皇的信任和力量,捉拿虞天奇,名正言顺,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别有用心。若是我昨夜没有看到她对摄政王下手,没有偷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今日殿下恐怕也会被她给骗了。”清尘说道。

    “你说的不错。”聂心瑶点点头,说道,“对了,沐姑娘,你方才说,摄政王向三皇姐提到,二皇姐那里也有一部分关于圣地的线索,是吗?”

    “摄政王是这么说的,不过是真是假,我也不敢确定,说不定她是为了转移聂心柔的注意力,才会祸水东引,将聂心柔的目光转移到二皇女的身上。”清尘说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二皇姐能跟王叔联手,那就说明二皇姐手中有一些可以依仗的东西,想来二皇姐一无父妃可以支持,也无兵权可以依托,那么她有圣地的线索,也不是没有可能。”聂心瑶说着,然后看着清尘,“沐姑娘,无论如何,我要得到二皇姐手中关于圣地的所有线索。既然三皇姐已经着手寻找虞天奇,那我也不能落于人后。”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有殿下这句话,那我办起事情来,也方便许多。”清尘点点头,然后开口,“二皇女那边,是定然要拉拢的,往日二皇女选择与摄政王合作,那是因为她觉得殿下不能合作,若是让二皇女看到殿下的诚意,想必要得到圣地的线索,也不是什么难事。”

    “与她合作?可是本宫若贸然与找她,她肯定以为本宫别有用心。”聂心瑶说道。

    “不如,殿下将此事交给我,我承诺定然将此事办妥,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清尘看着聂心瑶,眼神中透着笃定。

    “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我怕三皇姐抢先一步,那样的话,我们也只能占据下风。”聂心瑶说道。

    “殿下放心,我必然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结果。”清尘说道,“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怎么才能与二皇女合作,还需要花一番功夫。”

    聂心瑶并未阻拦,只点点头,让清尘离开。

    待清尘走远之后,乌沁才从外面走进来,朝着清尘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头对聂心瑶说道:

    “殿下,这么沐姑娘,真的可信么?奴婢始终觉得,她太过神秘莫测了一些。况且她又手段高明,连宫里也能安排人,这样的人,只怕日后不好驾驭。若是她没有二心也就罢了,若是……”

    “无妨,她的能力的确是本宫看中的,如今她也还有些利用价值,本宫就暂且由着她。”聂心瑶说道,“至少她目前做的事情,并没有对本宫有任何不利,本宫坐享其成便好。对了,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启禀殿下,沐姑娘的身份太过神秘,奴婢并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乌沁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根据奴婢查到的线索看,这位沐姑娘和昔日的逸王妃沐清尘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却不知她为何会有殿下交给逸王妃的信物。”

    “罢了,此事先不提,你让人继续查,这边先不要打草惊蛇。”聂心瑶说道,“对了,暗中盯着沐叶,我倒要看看,她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说服二皇姐与我合作。”

    “是,殿下。”乌沁点点头,应声而去。

    清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并不知道聂心瑶对她的身份仍然存在怀疑,其实她也不需要担心,毕竟她并没有在聂心瑶面前暴露什么,只是在为聂心瑶做事的同时,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姑娘,六皇女怎么说?”握瑜见清尘回来,便开口问着。

    “她并不会妨碍我们和二皇女接触,只要将二皇女拉拢到她的阵营便可。”清尘说道,“握瑜,传令燕归楼,还有明月,倾尽全力调查南疆二皇女聂心怡,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

    “是,姑娘,我马上去办。”握瑜点点头,转身离开,将清尘的命令传达给燕归楼,还有千里之外的明月。

    清尘回到屋子里,命令夜殇在门口守着,然后关上门,将从摄政王府里拿回来的画平铺在案几上,那个从聂心柔手中抢来的盒子就放在旁边,两样的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可是她却毫无头绪。

    按照摄政王所说,这幅画中蕴含了地形图和钥匙的线索,而地形图已经找到,还有钥匙的下落,却不知从何找起。

    清尘对圣地中那宝物的其他功能没有太大的兴趣,什么颠覆天下,霍乱山河,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她看中的,是摄政王口中的“肉白骨,活死人”。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了那样东西,那么萧逸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芝兰蕊的毒折磨,是不是就可以祛除身上的毒,从此过着正常的日子。
正文 第036章 幽灵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殇和握瑜知道清尘在研究那个盒子,所以便没有多加打扰,外面传来的消息,不是很紧急的,握瑜也都能做主处理了,两人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入清尘的房间,以确保清尘有足够的安静空间。

    清尘一心扑在解开盒子的秘密上,也没有理会外面的事情,在她看来,只有了解了盒子的秘密,她才能有更多的筹码和资本,和聂心怡谈判,和聂心柔交锋。

    可是过了很久,清尘也没有看出那盒子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那副画也还是当初在摄政王府密室看到的那样,没有任何区别。

    看了许久,清尘的眼睛都有些花了,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蓦然回头,打算继续看那副画,可就在转头的一瞬间,眼前一阵晕眩,那画似乎也在眼前变了形,一些原本丝毫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的线条顿时歪歪扭扭,变得错乱。

    忽然间,清尘再次扭头看向那个盒子,脑海中一丝灵光闪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心中豁然开朗,眼神中也透着淡淡的欣喜。

    “握瑜,进来。”清尘扬声开口,朝着外面喊着。

    门口的握瑜闻言,转身推门而入,站在清尘的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去帮我准备笔墨纸砚,还有稍微锋利一点的匕首或者剪子,我有需要。”清尘如此说着,握瑜便点头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不消片刻,握瑜和夜殇便各自拿着笔墨纸砚和匕首进来,放在清尘的面前。

    “夜殇,你去门口守着,来人通报。”清尘吩咐着,便低头摆弄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不在开口。

    夜殇走了出去,转身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而屋子里的清尘和握瑜也没闲着。

    清尘先将那盒子放在一边,然后将从摄政王府拿回来的那副画放在左边,右边则摊开宣纸,让握瑜磨墨,提起笔,便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握瑜在一旁看着,见清尘画的正是左边放着的那副画,丝毫没有任何差别,心中便明白,清尘是要临摹那副画。也许清尘已经发现了画中的秘密,怕损坏原版,所以才临摹一份。

    那副画只有墨色,并没有十分繁复的花样和颜色,所以清尘画的很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清尘便将那副画画完,而后搁笔,将宣纸拿起来,吹干。

    “握瑜,将那副画收起来,不准让任何人看见。”清尘说着,然后拿起旁边的匕首,顺着画上面的纹路,将她画好的纸割开,割成十分整齐的八份碎片。

    当握瑜将画收好,然后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清尘将好不容易画好的画,都弄成碎片的场景。

    “姑娘,好不容易才画好的,这是为何?”握瑜不解地问着。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清尘说道,“所有人得到了这幅画,大概也只会捧着它找其中的秘密,却没有想到秘密就在最显眼的地方,就看是不是舍得这幅画了。”

    握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清尘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八张碎片调换了位置,变着法儿拼接着,不过片刻功夫,这些碎片在清尘的手中又重新拼成一张图,可是这张图,却不是原来的图。

    清尘将这八张碎片拼成一个方形,围成一圈,只缺了中间一块。

    “姑娘,中间还缺了一块,图并不完整,零零碎碎,根本看不出什么。”握瑜皱了皱眉头,开口说着。

    “不缺,刚刚好。”清尘淡笑,“你别忘了,还有那个盒子。”

    清尘说完,便将原本放在一旁的盒子拿起来,然后拿起毛笔,蘸着墨水,将墨汁仔细地涂在盒子的纹路上,然后将盒子在空白的宣纸上滚了一圈。

    那些带着墨迹的纹路在洁白的宣纸上清晰地呈现,竟然跟清尘之前临摹的那副画一模一样。

    待墨迹干了以后,清尘将宣纸裁成之前空缺部分的大小,然后放了进去,便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这是……”握瑜看着眼前的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九张碎片拼在一起,和之前那副画完全不一样,之前的画看起来杂乱无章,根本无迹可寻,可是如今这样一拼,竟然变成了一幅让人一目了然的地形图,甚至……上面还有字迹。

    “幽灵秘境,擅入者死。”

    清尘盯着眼前的地图,看着上面的字迹,轻轻地念出声来,眼神微闪,露出一抹兴味的神色。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握瑜皱了皱眉,开口问着。

    “如果这就是和圣地有关的地图,那么这圣地,还真是神秘的紧。”清尘说道,“幽灵秘境,擅入者死。我倒要看看,若是去了这幽灵秘境,是不是就真的会死。”

    “姑娘要凭着这图,去所谓的幽灵秘境?”握瑜问道。

    “不,这图还不算完整,如果我没猜错,聂心怡手中应该也有部分这样的图,我们只有把所有的图都找完整,才能动身去圣地。”清尘说道,“摄政王说过,去圣地,必须要两样东西,即地图和钥匙,如今地图有了,可是钥匙却不知在何方,我怀疑,钥匙的线索,在聂心怡的手中。”

    “也并非没有可能,那么姑娘打算怎么做呢?如今看来,这二皇女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握瑜问道。

    “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清尘不答反问。

    “二皇女此人善于伪装,这么多年来,除了喜好男色而花名在外,并没有其他值得打听的消息,包括二皇女府中的丫环小厮,对她个人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很是神秘。”握瑜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不是二皇女真的没有任何破绽,那便是她很会隐藏。”

    “一个对圣地有着狂热追求,甚至不惜与摄政王合作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破绽?”清尘说道,“再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聂心怡所有的事情。”

    “是,属下这就去给燕归楼传话。”握瑜拱手应着,转身离去。

    清尘见握瑜离开,并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低着头,将桌上的那些东西全部收好,藏在房间里别人不太注意到的位置,以确保安全。

    反正这个院子,是聂心瑶单独拨给她住的,外面有聂心瑶的人守着,一般人也进不来,更何况,夜殇和赵岩也会轮流守着院子,不让任何人靠近。

    确定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清尘这才稍作休息,脑海中回想着来南疆之后发生的事情。

    表面上看,她是依附聂心瑶而存在,可实际上,她和聂心瑶不过是合作关系,互相利用,聂心瑶借助她的手段和能力办事,而她则借助聂心瑶的府邸和身份。

    她知道聂心瑶对她还有怀疑,即便她和沐清尘有关系,聂心瑶对她也不可能全方位信任,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听沐叶和沐清尘两人之间的确切关系,但是不管怎么样,聂心瑶至少给了她安身立命之处,让她在南疆暂时有了落脚之地,也方便行事。

    起码,聂心瑶对南疆的熟悉,就是她及不上的,她知道,不管是救萧逸和赵若飞,还是要帮萧逸拿到解药,都离不开聂心瑶的帮助和周旋,所以在她的计划还未成熟之前,她必须帮聂心瑶做事。

    好在,如今敌在明她在暗,对方不知她就是昔日的逸王妃沐清尘,也不知她是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沐叶,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的隐藏身份。

    想起萧逸和赵若飞,清尘忽然间回过神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萧逸,也很久没有赵若飞和罗晋的消息了。

    “夜殇,罗公子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清尘扬声,朝着门外问着。

    门外的夜殇听见声音,推门而入,回答道:“此事本想跟主子禀告,却一直没有机会,赵岩刚刚才收到罗公子传来的消息,说是七皇女聂心琳最近经常出入一家成衣铺子,几乎隔两天就去,进去的时候,身边除了赵姑娘,谁也不带。”

    “她原本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丫头,宝清死了,还有一个宝盈,她竟连自己的心腹也不带?”清尘略感疑惑。

    “不错,不管是宝盈还是罗公子,都是在成衣铺子的门口守着,没有进去的资格。”夜殇说道。

    “的确是个蹊跷的事情,聂心琳身为皇女,又不缺衣服穿,为何三天两头就往成衣铺子跑?”清尘皱眉,也有些想不通,“夜殇,你找人盯着七王府,如果有必要的话,派人混入那件成衣铺子,务必打听清楚,聂心琳到底想要干什么。”

    “请主子放心,属下已经找人盯着了,成衣铺子那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算顺利。”夜殇说着。

    清尘点点头,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担忧:“七王府好歹还有罗公子在,聂心琳虽然是个冲动的人,赵姑娘却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萧逸……”

    “主子若是担心皇上,还请主子允许属下今晚去一趟三王府,替主子探听情况。”夜殇主动请缨。

    “不必了,聂心柔和其他人不一样,三王府也不是那么好闯的,萧逸如今认不出任何人,他连我都能刺伤,若是又误伤了你,只怕会得不偿失。我们暂且先按兵不动,暗中筹谋,静待时机。”

    清尘说着,双眼中闪过微微暗芒,却一闪而逝。
正文 第037章 姐妹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摄政王的覆灭,南疆的局面也陷入沉寂。清尘终日待在六王府的院子里,闭门不出,一时间,所有人都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除了握瑜和夜殇等人。

    燕归楼不愧是明月培养起来的势力,在搜集情报打探消息这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很快,握瑜就从外面带来了清尘需要的一些消息。

    “姑娘,你猜猜看,燕归楼这次传来的是什么消息?”握瑜脸上挂着笑意,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很久没有看到你露出这般表情了,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清尘并不猜测,只是莞尔,笑道。

    “姑娘请看,燕归楼的人昨日里打听到了虞天奇的线索,这难道不算是高兴的事?”握瑜说着,便将手中的字条递给清尘。

    清尘接过,匆匆扫过去,将字条上的字尽数收进眼底,嘴角微微勾起:

    “好啊,我正愁没有机会去会一会二皇女,如今这事儿,正好给了我一个好理由。”

    “虞天奇也算是个聪明人,竟然想到去投奔二皇女寻求庇护,难怪三皇女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虞天奇的下落,原来有人帮忙掩护。”握瑜说到。

    “其实虞天奇去找二皇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二皇女先前与摄政王有来往,而其他的皇女与摄政王并不亲厚,若按照摄政王所说,虞天奇真的是她的儿子,那么虞天奇对摄政王与一众皇女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应该了然于胸。”清尘分析道。

    “那么姑娘打算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找二皇女呢?”握瑜问道。

    “自然是虞天奇。摄政王不是给了我一张关于圣地的画么?既然二皇女想进入圣地,那我们……不妨来个投其所好。”

    清尘话音落下,握瑜便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姑娘难道要将这好不容易得的画,拱手相让?”

    “自然不是,你且看着吧,我自有办法。”清尘说着,便又对握瑜吩咐了些什么,让握瑜出去准备了。

    清尘坐在屋子里,将字条上的消息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最终确定了方才的安排。

    其实,对清尘来说,虞天奇与二皇女有来往,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她答应了摄政王,要在聂心柔的手中保住虞天奇的性命,可是以她目前的情形来说,并没有办法分出太多的力量去对付聂心柔,所以让聂心怡来护着虞天奇的安全,却是再好不过。

    然而聂心怡却是个聪明人,亏本的买卖自然是不肯做的,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护着虞天奇,总得给她一点甜头才是。

    想到这里,清尘便又拿出摄政王交给她的画卷,开始临摹起来。

    三日后,清尘准备完毕,跟聂心瑶说了一声,便带着聂心瑶准备的礼物,还有自己临摹的画卷,和握瑜一起去了聂心怡的府中。

    因为聂心瑶知道圣地的事情,那日在宫中又听到了聂心怡和摄政王之间的谈话,所以清尘也并未刻意瞒着,只说自己去找聂心怡打探消息,聂心瑶便同意了。

    清尘到了聂心怡府中,对方显然很诧异,不知清尘的来意。

    “二皇女殿下,今日冒昧来访,打扰了。”清尘率先开口,朝着聂心怡做了个揖,躬身说着。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六妹身边的红人,可姑娘今日到我府中,是为何意?”聂心怡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着。

    “小女子今日前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替六殿下送礼,以示六殿下心中念着二殿下,姐妹情深。”清尘开口说着,便从握瑜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送到聂心怡的面前。

    聂心怡并没有接,却是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清尘,而后开口:

    “姐妹情深?姑娘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聂心怡和她聂心瑶,向来嫡庶有别,贵贱不同,哪里来的姐妹情深?她是高高在上的白云,而本宫只是地上的尘埃,如此云泥之别,可不是姑娘口中说的这般!”

    清尘见聂心怡这么说,也并不恼怒,似乎早已经料到会在聂心怡这里碰钉子。只是微微一笑,再次开口:

    “二殿下听小女子把话说完,再下定论也不迟。”

    “姑娘还有何话说?”

    “小女子今日前来的第二件事,便是替一个人,和二殿下谈一笔交易。”清尘继续开口。

    “替人与本宫谈交易?六皇妹还真是信任姑娘,连谈交易这种事情,也交给姑娘全权负责。”聂心怡微微讥讽地笑着。

    “殿下误会了,小女子所说的人。并非是六殿下。”清尘解释着。

    “姑娘难道不是六王府的人么?不是六皇妹,难道还有别人?”聂心怡听了这话,眼中露出一抹疑惑,总算是有了些兴趣。

    “小女子是替摄政王来的。”通过与聂心怡的交谈,清尘也逐渐摸清楚了聂心怡的性子,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着。

    “摄政王?哼!若本宫没记错,王叔之所以有如今的下场,皆是因六皇妹所起。可本宫竟不知道,王叔与六皇妹,什么时候达成了同盟。”聂心怡的眼中明显带着怀疑,眼神也逐渐警惕,看着清尘,目光不善。

    也对,如今虞天奇在的手中,那个关于圣地的盒子据说在虞天奇的手中,所以想要得到虞天奇的人不在少数,即便聂心瑶想来探听消息或者分一杯羹,也无可厚非。

    “二殿下错了,小女子替摄政王来与二殿下做交易,此事和六殿下无关,只是小女子与摄政王的私交而已。”清尘笑着开口,“殿下不妨看看我手中的东西,再做打算。”

    清尘说完,便将手中的盒子放到聂心怡身边婢女的手中,转身又走到握瑜的身边,拿起另一个很长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画卷。

    清尘将画卷轻轻展开,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生怕把这画卷弄坏了。也正是因为清尘谨小慎微的动作,让聂心怡产生了好奇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聂心怡走到清尘的身边,看着她展开的画卷,一时间,不由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二殿下,如何?此物……可足够诚意?”清尘将聂心怡的表情尽收眼底,再次开口。

    聂心怡看着清尘,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思考清尘所言的真实性。

    因为就眼前的情形看,摄政王怎么都不会将这个东西交给六王府的人,毕竟双方的明争暗斗,一直没停过。

    可是,眼前这幅画卷,却又的确是真的,与聂心怡曾经在古书上记载的十分相似,而且摄政王也曾经承认过,已经得到了这幅画卷。

    “你……这东西,真的是摄政王给你的?”聂心怡问到。

    “殿下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清尘说道,“若殿下同意这笔交易,那么这张图,就归殿下所有了。”

    “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交易。”聂心怡沉默片刻,最终如此问着。

    “不瞒殿下,此图只有一半,只要殿下保全虞天奇的性命,这一半便归殿下所有。至于另一半,等日后尘埃落定,殿下前往圣地之时,再行托付。”清尘说道。

    聂心怡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是否划算,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

    “在答应这笔交易之前,可否容许本宫问姑娘几个问题?”

    “殿下但说无妨。”清尘点头。

    “第一,虞天奇在本宫府中,你如何得知?第二,摄政王出事的那个晚上,你是否在场?”聂心怡问道。

    “这两个问题,请恕小女子无法准确告知。二殿下只需知道,不管摄政王如何,摄政王府是不是还在,摄政王与殿下之间的交易,还依旧作数。”清尘坦言道。

    有些事情,聂心怡猜到了,是她的本事,可聂心怡心中没数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傻傻的去承认,平白给人添了把柄。

    “摄政王还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本宫进入圣地的原因……”聂心怡盯着清尘,开口问着。

    清尘听了聂心怡的话,心中微微一动,心思流转间,便已开了口:

    “小女子今日是来帮摄政王传话的,也无意为难殿下,所以本不该小女子知道的,小女子一定缄口不言,还请殿下放心。”

    聂心怡并未再说什么,只从清尘手中拿过那副画乱,低低的说出成交二字。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可聂心怡已经把身边的婢女都遣了出去,清尘也让握瑜守在外面,并没有人知道,清尘和聂心怡到底说了什么。

    等到清尘从聂心怡的府中出来的时候,握瑜便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似乎怎么也想不通。

    “你有什么话就问吧,你又不是怀瑾,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清尘看出了握瑜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口笑道。

    握瑜脸色一红,可也不再别扭,开口问道:“姑娘真的将那副画给了二皇女么?二皇女对圣地的了解,本就比别人多些,如今有了这半张图,可谓是如虎添翼。”

    “握瑜,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这样的图,莫说是半张,就是给她一整张,她也找不到圣地在哪。”清尘并不详细解释,只这样说着。

    握瑜闻言,陷入沉思,不再多言,片刻之后,便已经想明白了所有。

    那副图是清尘自己画的,凭着清尘的聪明才智,想要造个假,弄一副以假乱真的图来糊弄聂心怡,并不是难事。之所以只给半张,是为了怕聂心怡认为这图来的太容易,而心有疑虑。可是半张假图,既能得到聂心怡的承诺,又能消除聂心怡的疑心,又何乐而不为呢?
正文 第038章 成衣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转念间,便已经明白了清尘的用意,嘴角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感叹,眼前的姑娘,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叶倾城,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沐清尘,思虑周全。

    “握瑜,你之前说,七皇女聂心琳经常出入一家成衣铺子,却不带任何人,可有此事?”清尘离开二皇女府,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着。

    “回姑娘的话,的确如此。”握瑜点点头,“说起来,七皇女殿下是每隔三天去一次,而今日,正好距离上一次,又过了三天。”

    握瑜话音落下,清尘便点点头,开口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去那成衣铺子看一看,瞧瞧这七皇女到底有什么秘密。”

    两人不再犹豫,便朝着握瑜所说的那间成衣铺子走去。

    那间铺子坐落在南疆都城的中心地带,周围都是很繁华的商铺,茶肆酒楼穿插其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七皇女若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个地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握瑜站在清尘的身后,看着眼前的成衣铺子,开口说着。

    “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进去一看便知。”清尘说着,便率先上前,走进铺子里。

    “二位姑娘里边请,咱们这里可是整个南疆最好的成衣铺子……。”成衣铺子的老板一见到清尘和握瑜,便笑着上来迎接。

    “老板客气了,我们不过随意看看。”清尘说着,然后走到店中,四处打量着,看似随意,却将这铺子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老板见清尘如此说,也不再多言,只是站在离清尘不远的地方,看着清尘的一举一动,不管清尘向哪边挪动,他都和清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其实,这铺子的老板并没有见过清尘,也不知道清尘的身份,更不知道清尘是聂心瑶身边的人,只是出于小心谨慎,所以才会对来这里的所有人都防备着。

    “姑娘,奴婢瞧着这件衣裳不错……”握瑜状死无意地挡在清尘和老板的中间,开口说着。

    “确实不错,我记得下个月就是你和你姐姐的生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送过你们什么像样的东西,不如你去试试这件衣裳,若是合身,便给你和你姐姐每人买一件,如何?”清尘见老板看过来,便点点头,说着。

    握瑜很快就明白了清尘的意思,一瞬间,十分欣喜地开口:“奴婢谢过姑娘,若是姐姐知道,定然也十分高兴。奴婢和姐姐的身形差不多,姐姐这一件,奴婢也一道帮忙去试一下。”

    说完,握瑜便自顾自地拿着方才自己看中的衣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而那老板,也已经阻挡不及。

    见握瑜就这样进去,老板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转瞬即逝,却被清尘看在眼中。

    “老板,您这铺子在南疆,也有些年头了吧?口碑十分不错,我们初来乍到,也是听别人介绍,所以才到您这里来看看。”清尘和老板随意地聊着,让那个老板察觉不到她的真实意图。

    老板虽然想进去看看握瑜怎么样了,可是却被清尘缠着,无暇分身,只能抛开握瑜,专心应对眼前的女子。

    他虽然只是一间成衣铺子的老板,但是他也知道,眼前的女子才是主子,身上的气度风华也非同凡响,进去的女子并不一定能察觉到里面的猫腻,可是若让眼前的女子看出点什么,恐怕他这成衣铺子,就算是开到头了。

    “姑娘说的是,小人这铺子,已经有二十年历史了,小人的父亲之前便经营着这间铺子,后来才传到小人的手中。”老板回答着清尘的话。

    “二十年,不错啊。”清尘幽幽地感叹,语气中有些莫名的意味,让那个成衣店的老板有些捉摸不透。

    “姑娘,你看我这身儿衣服,如何?”就在这时,握瑜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正穿着方才拿进去的衣服。

    “握瑜的眼光越来越好了,这衣裳你穿着合适。”清尘点头,随即转过身对老板说到,“老板,这衣服我买两套,多少银子?”

    “姑娘是头一次来,小人就求个回头客,给姑娘算便宜点,两套统共三两银子,姑娘以为如何?”老板说道。

    “这价格也算实在,就这样吧。我要一套浅绿色,一套水蓝色,劳烦老板帮我包起来。”清尘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三两银子,放在老板的手中。

    老板不疑有它,收了银子,便将两套衣服给清尘包起来,放在握瑜的手中。待清尘和握瑜离开时,老板还躬身行礼,道了句“慢走”。

    直到清尘和握瑜走出了很远,老板这才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银子,百思不得其解。他这个成衣店,来的基本都是熟客,即便不是熟客,来的时候也会自报家门,说是谁介绍来的。

    可是这两个人,不说自己是谁也就罢了,来的突然,走的也干脆,并没有要打探消息的意思,似乎真只是来买衣服的客人而已。

    莫不是,他想多了?

    怀着这个疑惑,这老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银子收起来,然后转身进了内堂。

    “姑娘,果然有发现。”走了很远之后,握瑜才在清尘的耳边,低声说着。

    “那老板只怕是看走眼了,他是小瞧了你,你是宁辰的徒弟,他内堂里的那些猫腻,又怎么会瞒得过你?”清尘笑道。

    当初,凝月国的摘星楼中,所有的机关密道都是宁辰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方便摘星楼众人来来往往,打听消息,所以,宁辰除了剑术高明之外,还是一个机关高手。

    握瑜自进入摘星楼之后,便跟着宁辰学剑,在宁辰的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了解了不少机关之术,虽然比不上宁辰那般精通,却也是个中高手。

    “他那个内堂,有四个暗格,一间密室,密室之后,还有一条密道。”握瑜说到,“那密道也算是隐蔽,若非我跟着副楼主了解甚深,只怕也看不出来。一般人即便进去,也只以为这是一间普通的密室而已。”握瑜说到。

    “可看到暗格中放着什么?”清尘问到。

    “暗格中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这成衣铺子的一些地契,还有买卖的账本,还有一些大客户的资料。”握瑜说到,“只是这密道,我没有时间去查探它通向何处。”

    “这已经够了,我本来也不指望来一趟就能看出什么,今日查到这么多,已经很幸运了。”清尘说着,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六王府走去。

    而与此同时,三皇女聂心柔的府中,也颇不宁静。

    “你可看清楚了?她真的是从聂心怡的府中出来的?”聂心柔眯着眼睛,脸上早已不是往日的柔弱,而是一片狠厉,开口问着。

    “属下看的很清楚,她从进入二皇女府中,到出来,将近一个时辰。”面前的人回答着。

    “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和聂心怡在府中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聂心柔低语。

    “确实如此。”那人继续开口,“殿下,属下不明白,为什么殿下要属下盯着这个女子,难道她一个外来人,还能在南疆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你懂什么,她对我们来说,可还有大用处。国师说过了,在目标没有达到之前,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聂心柔厉声说道。

    “属下就是不明白,论手段,论智谋,殿下不比那个女子差,要去圣地,殿下也一样可以解开谜团,为什么一定要她?依属下看,不如将那女子直接杀了,也省事。”

    “闭嘴。你若不想办着差事,直说便是。”聂心柔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脸上,开口说到,“总之,那女子现在不能动,若是你想成为国师丹炉里的药引,你大可对那女子动手。”

    “属下不敢。”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那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来报。她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若有丝毫差池,于我们的目的便无丝毫益处。”聂心柔说着,便将那人挥斥下去。

    “殿下,国师刚刚有消息过来了。”宝莲见那人离开,便走到聂心柔的身边,如此说着。

    “国师怎么说?”聂心柔问道。

    宝莲附在聂心柔的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却见聂心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才开口道:

    “我这里才刚刚接到消息,可是国师却已经将一切掌握,不得不说,他在南疆的势力,还真是无孔不入。”

    “殿下与国师合作,也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如今看来,国师的策略,还从未出过错。”宝莲点头。

    “可这样,也并非是件好事,若他日我成为南疆的女皇,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聂心柔说道。

    “殿下,奴婢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为何国师一定要留着那个女子?方才亭奴的话十分在理,殿下的手段和才智,已经是少有人能及,有殿下在,国师又何必舍近求远?”宝莲疑惑地问道。

    “此事我也不知,国师的事情,他没必要向我交代,在国师的面前,我与旁人不同之处,也只是我是合作者而已。”聂心柔摇摇头,说道,“至少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能力与国师抗衡,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吧。”
正文 第039章 路偶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在回六王府的清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聂心柔的目标,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已经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姑娘,那成衣铺子的暗格和密道设置的极为精巧,若非我跟着副楼主有些经验,也无法察觉。若真要探查那密道有什么猫腻,还得把副楼主叫来才是。”握瑜跟在清尘的身边,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只如此说着。

    “宁辰被我放在天星和漠北的边境,暗中照看那个无意间发现的兵器场,那个地方我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萧逸,就是为了让它成为我最终的底牌,有宁辰在,我才放心。”清尘感叹着,“若天机子还在,此时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可天机子前辈……早已经在两年前,便于龙宸宫中……”握瑜想起死在龙宸宫密室中的天机子,眸中闪过一抹黯然。

    “提起此事,我便想起昔日在龙宸宫密室里,对着天机子前辈的遗体,发过的誓言。有朝一日,我必定手刃萧凌,为他报仇。”清尘想起天机子死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连声音也有些微冷。

    “姑娘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咱们最后一次得知萧凌的消息,还是在天星的时候。”握瑜说着,“姑娘曾猜测,萧凌早已经与南疆国师玉无缘勾结在一起,如今萧凌已经无路可去,只怕也藏身南疆,伺机而动。”

    “他的事情我不急,他是凝月废帝,凝月无法立足,漠北自万俟俊登基,也与他断了来往;至于天星,沐清珏早已在我的控制之下,四国之内,除了南疆,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清尘说道,“待我一步步解开了南疆的局面,让聂心瑶登上皇位,他自然无所遁形。”

    “姑娘果然好计,只怕,那萧凌在暗中筹谋些什么,或者又做出什么事情,让我们措手不及。”握瑜说着,语气里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她丝毫不怀疑清尘的能力,但是却考虑到现在是在南疆,即便有燕归楼帮扶,可根基终究尚浅,又不似在漠北的时候有萧逸相助。一个萧凌,已经让人应接不暇,更何况,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玉无缘。

    “殿下,慢着些。”就在握瑜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落在清尘和握瑜的耳中。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停着一副銮驾,看似朴素无奇,可整个车身却透着一股贵气,浑然天成。

    “姑娘,是大皇女。”握瑜看着前方,开口说着。

    “你且看看,大皇女身边的人,是谁?”清尘的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低声开口。

    “是……怀瑾姐姐?”握瑜方才只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却见衣裳陌生,并未认出怀瑾,经过清尘提起,才猛然察觉。

    “之前你说怀瑾跟着风大哥来了南疆,却并不出现,只说时候到了,自然会露面。可是没想到,怀瑾竟然去了大皇女的身边。”清尘低语着,眼中神色似乎有些捉摸不透。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皇女身体素来不好,女皇陛下也没少为他寻访名医,恰好怀瑾姐姐医术高明,去大皇女身边,也算是物尽其用。”握瑜说到,“若单凭怀瑾姐姐一个弱女子,定然没有这样的能力,恐怕此事,还是风楼主的主意。”

    “六殿下和大殿下之间,素来并没有什么仇怨,既然碰到了,便去打个招呼吧。”清尘说着,便朝着大皇女的銮驾走了过去。

    “这不是六皇妹身边的沐姑娘么?怎么不在六皇妹身边陪着,倒是有空出来走动走动?”大皇女早已经看到了清尘,便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殿下有礼了,左右闲来无事,便出门随意走走。”清尘十分客气地行礼,然后开口,“殿下今日看来,气色倒是不错。”

    “沐姑娘好眼力,本宫这段时日以来,也觉得比之前好了不少。”大皇女笑着开口,“也多亏了怀瑾姑娘,本宫才能有如今这般境地。”

    “哦?不知这怀瑾姑娘有何本事,能得到大皇女殿下如此称赞?”清尘装作不知地问着。

    “姑娘有所不知,这怀瑾姑娘的医术十分高明,整个南疆,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大皇女说道,“自本宫在战场上受伤以后,便一直缠绵病榻,很少有能下地走动的时候,可自从怀瑾姑娘进了本宫府中之后,不过用了几服药,施了几次针,本宫竟觉得一天比一天精神。”

    “殿下是有福之人,能得如此神医相助,想必殿下的身体,距离康复,指日可待。”清尘恭维地说着。

    “完全康复,本宫早已经不指望,不过是盼着能多活一阵子,看着南疆结束今日这般混乱的局面。”大皇女苦笑着摇头,“本宫一时感慨失言,让姑娘见笑了。”

    “殿下客气了。”

    “对了,今日时间不早,本宫也该回去了,本宫瞧着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日后若是姑娘有空,不妨来府中坐坐。”大皇女看着清尘,笑着开口。

    “殿下厚爱,小女子定当从命,改日再到附上叨扰殿下。”清尘回了礼,便目送大皇女聂心语离去。

    怀瑾一直跟在聂心语的身边,一句话都没说,面色一如既往地沉寂,似乎与清尘素不相识,没有人知道,怀瑾本就是清尘的手下。

    待大皇女和怀瑾离开之后,清尘这才带着握瑜回到了六王府,院子里,夜殇早已经收齐了燕归楼这几日打听来的消息,等着清尘回来。

    “姑娘,看来大皇女殿下对怀瑾姐姐很是信任,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回到院子里,握瑜便忍不住,开口说着。

    “你跟在我身边日久,竟是越来越聪明了。”清尘说道,“聂心语在南疆,有着旁人无所能及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并非嫡女二字便可以比拟,若是聂心瑶有聂心语的支持,对日后继承皇位,大有助益。”

    “没错,怀瑾姐姐跟在大皇女的身边,也能帮衬我们。更何况,今日大皇女还亲自开口,邀请姑娘去府中作客,想必大皇女对姑娘,也是青睐有加的。”握瑜说到,“大皇女知道姑娘如今是六殿下的人,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大皇女的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偏向六殿下的?”

    “或许吧,左右怀瑾现在跟在大皇女的身边,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待日后有空,我去拜访她,也好探听一下她的意思。”清尘说道,“把夜殇叫进来,我有话问他。”

    “是。”握瑜说着,然后转身出去,将夜殇叫了进来。

    “姑娘,燕归楼传来的消息,三皇女这几日夜间频繁出入摄政王府,日日与摄政王密谈。还有,罗公子也有消息传来,七皇女殿下近日行为怪异,除去到成衣铺子的时间,几乎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夜殇将最近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来。

    “聂心柔想知道圣地的秘密,可是偏偏她手中没有盒子,也没有找到虞天奇,更没有得到摄政王府的画卷,她所知道的,不过是摄政王空口无凭的几句话而已,她们能谈的,无非就是关于圣地的事情,不足为患。我反而比较好奇,聂心琳到底在干什么。”清尘眯着眼睛,脑海中思索着,心中疑惑。

    南疆以女子为尊,罗晋虽然已经成功混进七王府,可是凭着他的身份,除了护卫以外,并没有很大的作用,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成为聂心琳的心腹。赵若飞虽然能时刻跟在聂心琳的身边,可是却形同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根本察觉不了什么。

    “姑娘,我们在南疆的人手根本不够,属下建议,不如将明月护法调到南疆,或者……让副楼主他们过来帮忙。”夜殇听了清尘的话,想了一会儿,开口说着。

    “明月负责联系沟通天星凝月甚至漠北和南疆所有的信息往来,至关重要,而宁辰也有他的任务,他们两人不可能随意调动。再者说,南疆还没有到那种非得用上整个摘星楼才能拿下的时候。”清尘开口,“摄政王已选择与我合作,聂心瑶本就是同盟,聂心语有意示好,聂心怡也并非不可攻克。如今只有聂心琳和聂心柔两人,若还不能解决,我便不是叶倾城了。”

    “那么,姑娘有何想法,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夜殇问道。

    “南疆的局面,就像当初的凝月国一样,每个人都处于观望的态度,与其等着她们出手,我们防备,不如主动出击。”清尘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过几日,应该是七皇女聂心琳的生辰,若是筹谋得当,便可将聂心怡和聂心琳,一举拿下。”

    清尘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充满了坚定,让夜殇微微一震。他知道,每次清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就代表事情非常重要,需要他们亲自出去办。

    “还请姑娘吩咐。”夜殇说道。

    “不急,等我和六殿下商量之后,再行安排。再怎么说,如今我也算她的谋士,可不能僭越了。”清尘摇摇头,说着。
正文 第040章 流光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五年四月十六,正是南疆七皇女聂心琳的生辰,也是南疆自摄政王于宫中谋害女皇陛下、陷害六皇女之后的第一件可喜之事。

    按照以往的情形来看,聂心琳的生辰,是没有大办的机会的,可因为这是南疆沉寂日久之后的第一件值得高兴之事,再加上聂心琳又是南疆皇后最宠爱的女儿,女皇陛下便下了圣旨,准许七王府大肆操办聂心琳的生辰宴会。

    四月十五那天,七王府中派出众多仆役,分别朝着南疆都城的众多亲王府而去,他们送去的正是聂心琳发出的请帖,说是生辰之际,恰逢府中培养多年的奇花盛开,邀请一众姐妹四月十六这一天,前往七王府小聚,赏花闲聊,也算是图个热闹。

    “日前,姑娘曾经来找过本宫,说是要好生利用七皇妹生辰的机会,如今七皇妹发来请柬,连同姑娘也一块儿算上了,不知姑娘有何打算?”聂心瑶示意身边的乌沁将请柬递到清尘手中,便开口问着。

    “七殿下奉圣谕举办生辰宴会,此次去的人,想必不在少数,除了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女,朝臣中应该也有很多人会到场。”清尘说道,“这样复杂的场合,我们不用做什么,自然有人会帮着我们做,所以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推波助澜一把便可。”

    “姑娘莫非已经有了主意?”聂心瑶问道。

    “主意倒是有,不过能不能用得上,还得看七殿下给不给这个机会。”清尘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明日若有什么事情需要殿下配合,我必定会提前告知殿下,让殿下有所准备。”

    聂心瑶见清尘说的笃定,便也没有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又和清尘商量了送礼的事情,便离开了。

    旦日一早,聂心瑶便派人前来请了清尘,说是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清尘也不再耽搁,带上握瑜,便离开了院子,出了六王府的门,登上马车,跟在聂心瑶的身后,去了聂心琳府中。

    果然不出清尘所料,七王府来的人很多,除了皇女们,还有很多朝臣,以及朝臣的家眷,一时间七王府中环肥燕瘦,女子云集,各有特色。

    见聂心瑶和清尘到来,七王府中的管家便将人引到宾客区,与其他皇女坐在一起,四皇女和五皇女是早就到了的,聂心语身体不好,素来出现的晚,聂心怡和聂心柔也都还没有到。

    清尘虽然收到了聂心琳的邀请函,但她的身份却是聂心瑶的随从,并没有落座的资格,便只能站在聂心瑶的身边,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殿下,宾客众多,又是为七殿下庆祝生辰的,可是七殿下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着实有些奇怪。”清尘在聂心瑶的耳边,低声说着。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按照我七妹的性格,最是活跃,通常都是妆容精致地早早出现,与一众来客交谈打趣,成为整个宴会的核心,众星捧月的对象。可是今日,她自己就是主角,可她却没有出现……”聂心瑶环视一圈,没见到聂心琳,便也皱眉,疑惑地开口。

    “殿下,二皇女和三皇女都还没有来,可能七皇女是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以后,才会出现。”乌沁在一旁说道。

    “且不管她。”聂心瑶说着,转头看向清尘,“沐姑娘,你可有看出什么不对?”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不管她们有什么安排,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清尘摇头,说着。

    正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三皇女聂心柔带着宝莲和萧逸出现在众人面前,三皇女在人前一向是谦和有礼的恭顺模样,让朝臣很是喜爱,心中的天枰不由得向聂心柔这边偏了几分。

    清尘看着面无表情的萧逸,心中一时感叹,自从那日萧逸将她刺伤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更不用说是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场合。

    “本宫来迟了,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随着聂心柔落座,七皇女聂心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张扬,口中虽然说着抱歉,可语气中却一丝抱歉的意思也没有。

    “七妹妹客气了,今日是七妹妹的生辰,妹妹仔细打扮一番,来迟了些,也是情有可原的,众位大人都是明理之人,并不会怪罪。”聂心柔率先开口打招呼。

    清尘转头,看着聂心琳来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疑惑,不由自主地看向聂心瑶,却发现聂心瑶也是一脸蹙眉的样子,看着聂心琳。

    若说从前的聂心琳,只是一个性格冲动且被宠坏了的公主,那么现在的聂心琳,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因为如今的聂心琳,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面容大改。

    昔日虽然飞扬跋扈,却充满了灵动活泼,可如今,一举一动仪态万千,却带着皇家帝女不该有的妩媚和妖娆,就连妆容也与之前的清新脱俗大相径庭,乍一看,竟颇有几分像中原的青楼女子。

    随着聂心琳的出现,前来祝贺的宾客也都微微惊讶了一下,可能在朝为官的,又有哪个不是演戏的高手?表情不过一瞬间的变化,便已经恢复了正常,来往恭贺声一片,都是对聂心琳的溢美之词。

    所谓的宴请,也不过是寻常的程序,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给聂心琳送上生辰的礼物,等着七王府安排的节目,待时间到了,入席宴饮,杯酒几盏,觥筹交错。

    清尘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可是二皇女聂心怡却始终没有出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疑惑,目光从聂心琳和聂心柔的脸上扫过,却见她二人面色如常,是不是还差人去问一声,并没有什么异样。

    直到女皇陛下的到来,才让清尘从这两个人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气息。聂心柔嘴角的笑意不改,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可聂心琳却在一瞬间充满担忧,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朕不过是听说琳儿府中栽培了几年都没有盛开的花朵,竟在这两天全部绽放,一时有些好奇,便来看看。”女皇冲着众人说着,“你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用顾忌朕,朕和女儿们,也自有自己的娱乐。”

    朝臣们给陛下敬了杯酒,便也没再拘束,又笑着说开了。女皇与众人寒暄了几句,这才注意到聂心怡并没有到,便开口询问聂心怡的去处。

    “母皇,二皇姐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七妹的生辰,母皇已经下旨说要庆祝,她又怎么可能不来呢?”聂心柔说道。

    “是啊,母皇,您就不用多虑了。我们来的最早,听七皇妹府中的人说,七妹知道母皇要来为她庆祝生辰,恰好近日七妹妹新学了一种舞蹈,要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跳给母皇看呢。”五皇女也接口说着。

    果然,几人闲聊并没有多久,便见院中原本跳着的歌舞都四散开去,聂心琳自告奋勇地要献丑跳舞,倒是让众人颇有些期待。

    女皇也十分感兴趣地看着聂心琳,却见聂心琳跟众人告了罪,便下去准备,没多久便重新走了上来,身上穿着的,却已经是和之前并不相同的衣服。

    之前穿的是正经的常服,而现在穿着的,却是一件舞衣。

    穿着舞衣的聂心琳一走出来,场中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抽气声,看着聂心琳,眼中充满了震惊。因为聂心琳这一身舞衣,价值连城,竟是用难得一见的流云缎和湖光锦。整件舞衣华美异常,让人炫目,在春日微醺的阳光下,泛着流光溢彩。

    “七皇妹身上的舞衣,倒是用了心思,想来是为了这场宴会,准备许久了。”聂心柔看见那流云缎和湖光锦制成的舞衣,眼中是说不清的神色,语气也有些捉摸不透。

    “朕前些日子听说,琳儿经常去一家成衣铺子,就连身边的婢女也不许跟着,莫非就是偷偷地准备这么一件舞衣,想在生辰宴会的时候出彩?”女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提起聂心琳去成衣铺子的事情。

    清尘暗自心惊,女皇看似久居深宫,不问宫外之事,可是一众皇女的一举一动,却都落在她的眼中,虽然目前看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日子久了,难保女皇陛下不会查出点什么来。这么说,她和摄政王还有聂心怡接触的事情,可能女皇早已经知道,只不过不说而已。

    “七皇妹也真是肯花费心思,且不说这流云缎和湖光锦有多么难得,凭着咱们南疆的技术,一年也出不了一匹,即便是出了,这样名贵的东西,也是要送进宫里的。然而七皇妹竟然有这个本事,能弄到这两样东西做舞衣。”聂心柔看似感叹,实则十分有心思地开口说着。

    这话在别人听来,只当聂心柔是在赞叹聂心琳的舞衣,可是清尘却和聂心瑶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某种不一样的理解。

    这些连女皇陛下都舍不得用的东西,可聂心琳却用它来做成舞衣,让女皇的心中该怎么想?更何况,原本应该送进宫里的东西,此刻却在宫外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是生产湖光锦和流云缎的人欺君罔上,明明有上好锦缎却不曾送进宫中,还是聂心琳财大势大,竟然有办法拿到这些稀有的贡品?
正文 第041章 迷幻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琳将众人脸上的神色看在眼底,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朝着女皇陛下行了礼,然后便请求要开始舞蹈。

    “既然琳儿有此雅兴,那便舞来看看吧,朕也好久没有看到琳儿跳舞了。”女皇说着,大手一挥,示意聂心琳开始。

    聂心琳躬身点头,朝着乐师示意,随着音乐的奏起,聂心琳便也开始舞蹈。

    清尘自己也是深谙舞技,自然看得出来聂心琳水平的高低,不得不说,此番形容改变后的聂心琳,在跳舞的时候,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更何况南疆的乐曲与中原略有些不同,不似中原那般绵软缠绵,也不似漠北那般豪迈奔放,倒是带着些轻快活泼的意味,可聂心琳将轻快活泼与自身的妖娆妩媚结合在一起,倒也让人耳目一新。

    渐渐地,聂心琳的身姿越来越快,舞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动作难度越来越高,流云缎和湖光锦的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恍惚睁不开眼。

    清尘只觉得眼前舞动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刹那间化为数十道幻影,在眼前移动变幻,分不清聂心琳本身到底是哪一个。

    再看众人,包括女皇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目光中带着痴迷,似乎透过聂心琳的舞姿想起了什么事情,期待中夹杂着感动,眼神迷离,似乎已经无人欣赏这曼妙的舞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随着清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飘渺移动的身影上时,她的目光也变得涣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在凝月京都,逸王府中,和萧逸在一起的那段平淡的日子。

    两人虽然互相防备和利用,却将彼此的生命看得很重要,萧逸会为了她屡次冒险,她也会因为萧逸不断暴露自己。

    画面一幕幕闪过,让清尘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只想停留在此刻,停留在这段已经回不去的日子,哪怕再多一秒。

    此时若有人置身局外看这场中,便可看见参加七皇女生辰宴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神情,看似痴迷地欣赏七皇女的舞姿,可实际上双眼无神,早已不知落向何方。

    就在此时,清尘顿觉肩膀一痛,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清尘的神智有一瞬间清醒,眼神清明的瞬间,清尘双目的余光恰好看到旁边聂心柔的身后,萧逸刚刚收手的姿势。

    对上萧逸波澜不惊的眸子,清尘心中似有滔天巨浪汹涌而过,方才的动作不过短短一瞬,她也不知萧逸刚刚伸出手的动作是为了做什么,肩膀上的痛感还未彻底隐去,那击打在她肩上的石子究竟是不是萧逸出手?

    如果是萧逸,那么他是不是没有被聂心柔控制?如果没有被控制,那他为什么不跟她相认?之前几次三番对她痛下杀手,又如何解释?可若他已经被聂心柔控制,那刚刚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清尘思索着这一切的时候,却见一道目光投过来,落在她的身上,她转头,便看见了聂心柔似笑非笑的面容,还有眼神中的那一抹莫测。

    莫非,萧逸方才出手,只是为了帮助聂心柔,让聂心柔不要迷失在聂心琳的这场舞蹈之中?

    想到这里,清尘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聂心琳这场舞蹈,分明是有备而来,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却可以看出,她是故意要跳舞,又是故意让众人陷入这场幻境之中。今日来的所有人,大抵只有萧逸内功深厚到可以不受影响,所以萧逸在察觉到不对劲时,出手帮助自己的“主子”脱离困境,也无可厚非。

    可若萧逸只是将聂心柔从幻境中带出来,那么刚才出手帮助她的人,又是谁?

    “殿下——殿下快醒醒。”就在这时,清尘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却是怀瑾轻轻地推搡着聂心语,想要将聂心语从这场幻境中唤醒。

    只是聂心琳这一场舞制造出的迷幻效果太过强大,饶是聂心语这般心志坚定的人也不免深陷其中,怀瑾身为医者,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等到她出手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却见怀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聂心语的鼻尖轻轻晃动,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从瓶中飘出,让聂心语的神色瞬间清明,扭头看向怀瑾,眼中带着疑问。

    “殿下,七皇女殿下这支舞有问题,殿下刚才深陷其中,我不得出此下策,还请殿下莫怪。”怀瑾向聂心语解释着。

    聂心语的目光看向四周,看见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便明白了怀瑾所言是事实。

    “怀瑾姑娘,本宫知道你有本事,你去让母皇清醒过来。”聂心语对怀瑾说着,看向女皇的方向。

    怀瑾点点头,走到女皇的身边,用同样的方法让女皇和她身边的近侍都清醒过来,而后才朝着女皇躬身行礼,退回到聂心语的身边。

    “语儿,这是怎么回事?”女皇从往日的记忆中回过神,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便开口问着。

    “启禀母皇,据怀瑾姑娘所说,是七皇妹所跳的舞,对人有一定的至幻作用,所以大家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聂心语解释着,“好在怀瑾医术高明,早早察觉了不对劲,所以才让我们及时清醒过来。”

    女皇闻言,目光又转向那个正在跳舞的女子,忽然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似乎刚才的感觉又重新涌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陛下,这支舞叫做迷幻舞,只要有人盯着它看,便会让观赏的人意识涣散,陷入其中。”怀瑾见状,知道女皇又有被迷惑的症状,便再次开口。

    “朕在此,她竟然也敢跳这样来路不正的舞,真是大胆至极。怀瑾是吧,既然你有办法让朕醒过来,顺便让朕的这些臣子们都醒来,朕必有重赏。”女皇一听,心中一气,便朝着怀瑾吩咐着。

    “启禀陛下,并非民女不救,只是民女身上带着的药总共只有这些,民女事先也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带着这解药,也不过是因为身为医者,有备无患……”怀瑾的语气显得十分为难。

    “那就先叫醒几位皇妹,其他的,从长计议……”大皇女吩咐着,见女皇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才示意怀瑾去做。

    怀瑾先是走到聂心瑶的身边,用那小瓷瓶里的药让聂心瑶和清尘清醒,随后又如法炮制,救了聂心柔。

    其实,怀瑾何尝不知道清尘早已经清醒?不过是为了藏拙,所以才装作迷离的样子,而那个三皇女,比清尘醒的更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被迷惑的迹象,如今这样不动声色,也只是在韬光养晦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会……”聂心瑶清醒过来,便开口说着,却被清尘一把按住,示意她不要做声。

    “怀瑾,此事可有破解之法?若是她一直跳下去,其他人便只能一直沉迷其中?就算已经清醒的,只要再看她跳舞,又会陷入其中……”女皇并未在意聂心瑶方才的失礼,只当她是太惊讶,所以自顾自地问怀瑾。

    “陛下,民女只是医女,虽然对这迷幻舞有所耳闻,却也并不精通,若是给民女足够的时间配药,民女自可救人,可现在……”怀瑾摇摇头,并无其他的办法。

    “母皇,儿臣倒是听闻,对别人施行这种邪术的人,最怕的便是自身被攻破。让怀瑾姑娘配药,挨个儿救人,显然不是上策,若是能让七皇妹停下跳舞,或许能让大家从这场幻境中清醒过来。”聂心柔思忖片刻,如此开口。

    “那就想办法让她停下来,身为皇女,不知道学习如何辅政安民,却学习这样的邪术,怎么了得?”女皇一拍桌子,气急,怒喝着。

    这拍桌子的声音十分大,若在平时,朝臣定然是跪了一地,请求女皇陛下息怒,可是现在,众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女皇的话充耳不闻。见此情景,女皇更加生气,可也知道发怒无用,只得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

    “可是母皇,七皇妹的幻术太过强大,连看她一眼便要被迷惑,在场中又有谁人能够接近她,让她停下呢?”大皇女颇有些忧心的说着。

    “沐姑娘,你向来智计无双,可有什么好办法?”聂心瑶经过众人的谈论,这才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聂心语这么说,便开口问清尘。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需要三皇女殿下帮忙。”清尘想了一会儿,才抬头说着。

    清尘一边说着,目光从三皇女的身上扫过,她知道聂心柔有心隐瞒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在女皇面前一直韬光养晦,从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这一次也是如此。

    聂心柔提出想办法让聂心琳停下,也不过是为了引导聂心瑶将她推出去,在女皇面前露脸,然后让女皇怀疑聂心瑶有不臣之心。

    既是如此,那她又岂会让聂心柔如意?这迷幻局要破,人要救,她躲不过去,自然也不会让聂心柔如意,更何况,她还想知道,萧逸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042章 失心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琳的舞蹈还在继续,场中除了这些已经清醒,且刻意避开不去看她的人,其他人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更有甚者,还有一些心志不够坚定的人,已经当场发起狂来,有人大笑不羁,还有人疯疯癫癫,全无往日的端庄仪态。

    “既然有办法破解,想必柔儿也一定愿意的,你且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办法。”女皇看着清尘,开口问着。

    女皇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清尘,之前清尘跟着聂心瑶进宫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事关女皇陛下自己的安危,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查自己几个女儿身边的人,直到这一次,聂心瑶主动问起,她才注意到聂心瑶身边一直跟着的人。

    “民女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幻术的强大之处在于,它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让人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甚至违背自己的心意。要从源头上破解幻术,有三种方法。其一,便是施展幻术的人自己停下,不再继续;其二,便是找一个幻术更加强大的人,对施术者进行反攻;其三,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强行攻入,杀死或者重伤施术者,以外力逼迫幻术停止。”清尘解释道。

    “七皇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让她自己停下,显然行不通。咱们这些人中,也并没有幻术更为强大的人,可以破解七皇妹的幻术,至于第三种方法……”聂心语一边说着,看着聂心柔,皱了皱眉。

    “三殿下身边的这位护卫,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整个南疆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出其右,而且他意志坚定,能凭着一己之力抵挡七皇女殿下的幻术,让他去,却是在合适不过的。”清尘说着,看向女皇,福身道,“只是,七殿下毕竟是皇女,身份尊贵,若是将她重伤,恐怕……”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柔儿,你身边那个护卫眼生的很,朕虽没有见过他的本事,但你做事向来谨慎,若非有能力,你自是不会让他随侍在身侧。”女皇说道,“就按照她说的,让琳儿停下。”

    女皇已经开了口,聂心柔也无法拒绝什么,只是神色莫名地看了沐清尘一眼,便对萧逸吩咐:

    “般若,你去,让七皇妹停下来,下手不要太重,尽量不要让她受伤。”

    为了表现自己对姐妹的友爱,聂心柔还顺便叮嘱了几句,萧逸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脚尖轻点,飞身而出,如疾飞之燕掠到聂心琳的身边,伸出手指尖在聂心琳的身上点了两下,便见方才还舞地起劲的聂心琳身形一顿,踉跄几步,便软软地倒了下来。

    没有伤及性命,甚至连轻伤都没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聂心琳停下。萧逸露的这一手,看在女皇的眼中,却见她神色略带一丝幽暗,有某种神色一闪而过,却快地来不及捕捉。

    聂心琳倒在地上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忽然间褪去,变得惨白,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将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尽数抽干一样。

    随着聂心琳的停止,方才还让众人心智大乱的幻术瞬间不攻自破,那些已经深陷其中的朝臣纷纷喷出鲜血,眼神逐渐清明,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中了幻术的人,都会在幻境中耗尽气血,一旦幻术解除,吐血还是轻的。”清尘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口说道,“也幸亏七殿下的幻术才刚学没有多久,威力并不是很强大,否则这些朝臣,便不止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来人,把七皇女抬下去,让太医诊治,等她醒了之后,朕要仔细审问。”女皇见事情已经解决,便一挥手,吩咐着。

    女皇带来的侍卫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聂心琳的面前,然后架着已经昏迷的聂心琳离开,去了内院,而一众朝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刚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却还是跪下,向女皇请罪。

    “母皇,这些朝臣也都是受害者,还请母皇饶恕她们的失仪之罪。”聂心柔一如既往地求情,将自己心地善良的伪装扮演地恰到好处。

    “请陛下恕罪。”朝臣一听聂心柔开口,便也异口同声地说着。

    女皇深深的看了聂心柔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那些朝臣起身,便不再追究。

    如同聂心柔说的,那些朝臣也是受害者,事情是聂心琳施展幻术引发,况且,如果不是怀瑾,只怕她们和那些朝臣也并无二致,好不到哪里去。

    所有的一切,清尘都看在眼里,她知道,经过这件事,聂心柔在女皇的心中,便不再是之前那样淡泊不争的人了。因为没有哪个淡泊不争的皇女,会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护卫时时带在身边。

    “母皇,儿臣虽然不明白七皇妹今日此举欲意何为,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妹妹,又是皇后最宠爱的女儿,方才她倒地之时,脸色十分苍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还请母皇允许儿臣前去看看,若是七皇妹醒来,也好有个交代。”四皇女开口说道。

    “是啊,方才那一幕还真是凶险,说起来,二皇姐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不知为何,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没有到,也算是运气了。”聂心柔再次幽幽的开口。

    “也罢,好好地生日宴,就算是毁了。”女皇叹息着,“柔儿,你素来稳重,琳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你带着人去内院看看她,等她醒来,便将今日之事,查个清楚。”

    “是,母皇请放心,儿臣必定不负所托。”聂心柔说着,然后又转向四皇女,“四妹妹方才说想去看看七妹,不如我们一起吧。”

    四皇女点点头,拉着五皇女,便和聂心柔一起朝着内院走去,与聂心柔一起的,自然还有宝莲和萧逸。

    女皇看着聂心柔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思的神色,等她们走远了之后,这才命朝臣散去,各自离开,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七王府顿时只剩下女皇、聂心语和聂心瑶,还有她们带来的仆从。

    “语儿,此事你怎么看?”女皇向来很相信聂心语,于是开口问着。

    “母皇,儿臣乃是征战沙场之人,对幻术这些一窍不通,并不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母皇恕罪。”聂心语说道躬身说着。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幻术的事,而是柔儿。”女皇看着聂心语,眼神中透着精明,似乎看穿一切,“不必有所顾虑,直言便是。”

    “是。”聂心语得到女皇的首肯,便直接开口,“我们醒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疲软无力,似乎经历了一番拼死挣扎,即便过了这么久,浑身上下也是虚弱无力。方才四皇妹她们与三皇妹一同离开,四皇妹和五皇妹脚步虚浮,似乎使不上力气,可是三皇妹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走路与寻常无异。”

    “瑶儿,你怎么看?”女皇对聂心语的话不置可否,然后又转头问聂心瑶。

    “启禀母皇,儿臣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幻术,可是方才那些朝臣的失仪之态却是瞧真切了的,就连儿臣自己,自问心志也还算坚定,却也差点陷进去。”聂心瑶并不直接回答问题,却是如此说着。

    聂心柔给人的印象,向来是柔弱恭顺,不会武功,也不会打仗,像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劫难之后,应该是十分虚弱的,可是聂心柔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这又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呢?

    “罢了,今日之事,还须得好好查查。”女皇开口道,“对了,心怡为什么没有来?可曾有派人前来说明没来的原因?”

    “启禀母皇,儿臣算来的比较早的,并未见到二皇姐,也不曾见到二皇姐府中的人前来通报。”聂心瑶开口说着。

    “也罢,瑶儿,你去心怡府中走一趟,问明原因。”女皇开口说着。

    到底聂心柔的话还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痕迹,所有人都来了,包括女皇自己也到了,所以这才经历了这场劫难,差点迷失在聂心琳的幻术中,可是聂心怡却偏偏没到,到底是好运气,还是别的原因?

    “是,儿臣遵旨。”聂心瑶说着,见女皇要起身离开,便也随之起身,抱拳恭送。

    就在女皇跨出七王府门的那一刻,聂心柔身边的宝莲却匆匆跑过来跪在女皇的面前,神情焦急,开口道:

    “陛下,七殿下出事儿了,三殿下拿不定主意,还请陛下移驾去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女皇问道。

    宝莲先是欲言又止,而后见女皇盯着自己,目光中露出不悦和不耐烦,这才开口回答着:“是七殿下……七殿下似乎着了魔一样,口中不停地骂人,字字句句针对二皇女殿下,说是二殿下害了她……还请陛下做主。”

    “你是说,琳儿说这一切,都是心怡在害她?”女皇从宝莲的话中听出了些门道,然后问着。

    “是奴婢亲耳听到七殿下说的……”宝莲也是个聪明的,当即便明白了女皇的语言陷阱,躬身说着。

    女皇这话问的巧妙,表面上是在重复宝莲的话,确认一遍,可实际上却设下了陷阱,若是宝莲承认自己所言,事情只怕就会变成宝莲在挑拨两个皇女之间的感情。
正文 第043章 皇族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宝莲的回答,女皇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

    “你起来吧,带朕去看看。”

    宝莲应声而起,然后躬身领着女皇,朝着聂心琳的内院走去,后面自然跟着聂心语和聂心瑶,还有清尘和怀瑾、握瑜。

    一行人在宝莲的带领下,来到聂心琳的寝居,却见聂心柔远远地站着,而聂心琳的床边却是几个医女在伺候。

    “是你——是你害我!”

    就在女皇走进来的一瞬间,聂心琳再次开口,双手张牙舞爪,抓起床边的枕头,便朝着女皇扔过来,好在聂心瑶反应敏捷,替女皇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枕头,否则,女皇便要被砸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皇甚是愤怒,虽然指着那几个医女,可目光却看着聂心柔,想让她给个解释。

    “母皇息怒,七皇妹并非有意的,她只是此刻神志不清醒而已。”聂心柔说道,“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医女也查不出来,儿臣想着七皇妹施展幻术,是大皇姐身边的医女看出来的,或许这位怀瑾姑娘,能知道七皇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才冒昧地让宝莲将母皇和大皇姐都请了过来。”

    “既如此,怀瑾,你便去看看,七皇妹到底是怎么了。”大皇女一听,便转头对怀瑾说着。

    怀瑾点头,走到聂心琳的床边,为她把脉,然后又仔细观察了聂心琳症状,心中微微了然,这才转身,对众人说道:

    “启禀陛下,七皇女殿下是因为骤然施展幻术,被人强行解除之后,产生了反噬。也就是说,此刻七皇女殿下自己陷入幻术之中。”

    “那她为何口口声声说有人害她?”女皇再次问道。

    “民女记得,方才在院中,民女中了幻术之时,陷入了曾经的心结之中,纠结不已,所以可以断定,这幻术迷惑人心智,是为了勾出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无法纾解的事情。想来,七殿下如此说,也不是没有根据……”怀瑾再次开口,字斟句酌,却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清尘皱眉,怀瑾是医女,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她并没有跟怀瑾商量什么,也就说明怀瑾说这番话,完全是出自本意,而且都是真的。听怀瑾的意思,聂心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曾经的确有人害她,才会让她陷入心结之中,无法解脱。

    “母皇,七皇妹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方才母皇没有来之时,七皇妹叫着二皇姐的名字,说是受了蛊惑云云,儿臣想来,二皇姐今日偏生没有到场,会不会这件事情和二皇姐有关?”聂心柔说着,似乎十分沉痛。

    “你们自从七殿下被送进来,便一直在,可说说,方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大皇女知道女皇心中有怀疑,便替女皇开口问着那些医女。

    “是,方才七殿下口中确实叫着二皇女的名字,先是叫了一阵,然后又说有人害她,不停地挣扎着……”其中一个医女说着,情况似乎与三皇女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母皇,此事的确蹊跷,儿臣愿与六皇妹同往二皇妹府中走一趟,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皇女说道。

    “大皇姐,你身子素来不好,这奔波之事,还是妹妹自己去吧。”聂心瑶看着大皇女,开口说着。

    在经历了方才那一场幻术之后,大皇女的身体更加虚弱,就连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都不用说了,事情到底如何,朕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几个,好好照顾七皇女,等她醒来,务必禀告。”女皇说着,对那几个医女下了命令,然后拂袖离开。

    聂心瑶看了清尘一眼,目光中似乎有疑惑,像是在问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却得到了清尘否定回答。

    从聂心琳的寝居中出来,女皇的圣驾便朝着二皇女府奔去,聂心语和聂心瑶得了女皇的命令,自然跟着,聂心柔不甘落后,也一同前来。

    “陛下万福。”二皇女府门口的侍卫看到女皇,躬身行礼,而后将女皇和一众皇女迎了进去。

    管家正要差人通报,却被女皇阻止。

    “二皇女现在身在何处?”女皇转头问管家。

    “启禀陛下,殿下现如今在书房……”管家开口说着,面色凝素,身子也有些颤抖。

    女皇看着管家,心中露出疑惑:“你在二皇女身边伺候日久,也不是第一次见圣驾,若她真的在书房,你只需要如实回答便是,又怎么会如此慌乱?你说实话,她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女皇的声音自有一股威严,如此说着,却让管家更加害怕,颤抖着声音,再次开口:“二皇女此刻在内院……”

    女皇一听,冷哼一声,转身便朝着内院走去,一路上阻止了所有妄图进去通报的人,直接来到聂心怡的寝居门口。

    房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人守着,四周也不见人影,却只有房中传来阵阵异样的声音,让女皇变了脸色。

    众人站在门口,停着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声音,女子的娇吟和男子的喘息互相交织,时不时有一些污秽之语传出,落在女皇的耳中,也落在众人的耳中。

    “你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让母皇抢了先?今日她们都在七皇妹府中参加宴会,也没人会管得着你,我不去,事后母皇顶多责骂我一顿也就罢了……倒不如趁此机会,你我好好享受**之欢……”二皇女的声音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充满了魅惑。

    “那是自然,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又岂是你母皇可比得上的?”男子的声音也传出来,带着一丝邪魅。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女皇方才沉郁的脸色已经不止用黑可以形容,那是强忍着怒意,暴风雨前的宁静。

    “来人,给朕把房门砸开!”女皇冷声吩咐着,眸中寒光乍现。

    随着女皇话音落下,便有人走上前去,左右两人将紧闭的房门踢开,发出一声巨响,女皇也不再犹豫,匆匆走了进去,脚步未停。

    聂心瑶和聂心语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某些震惊的神色,她们身为皇女,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里面说话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们只是没有想到,母皇的女儿和她后宫的男妃,竟然会勾搭在一处……

    两人怕女皇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便匆匆跟了进去,希望能阻止事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聂心柔也跟在后面,慢悠悠的,似乎就是去看好戏的。

    “什么人,未经本宫许可,竟敢擅自闯进本宫的寝居?”聂心怡听到声音,忙掩住自己的身体,朝着外面吼着,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曾散去的娇柔。

    空气中还飘着方才欢好过的味道,众人都不是未经人事的人,怀瑾和握瑜又都是江湖儿女,自然知道这味道意味着什么。

    “逆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女皇的声音传来,怒不可遏。

    聂心怡一听是女皇的声音,立即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在七王府参加生辰宴的女皇陛下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她知道,就凭着她床上的这个男人,这一次,她在劫难逃。

    “儿臣不知母皇驾到,请母皇恕罪——”聂心怡忙开口认作,跪在床上,不住的磕头。

    幔帐后的动作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可大家也能看出个大致的动作,知道聂心怡是在为此事向女皇请罪。

    而床上的那个男人,在聂心怡磕头请罪的那一刻起,便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起身穿着衣服,还未来得及整理仪容,便从床上翻滚下来,跪在地上,向女皇磕头:

    “陛下恕罪,都是二皇女勾引臣妾,陛下明察——”

    话一出口,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二皇女身上,将两人你情我愿的欢愉变成了二皇女单方面的勾引。

    “来人,将此人拉出去,杖毙!”女皇并未听这男子的辩解,见到他的那一眼,眼神中便露出厌恶的表情,直接开口吩咐着。

    很快,便有人上前,将那男子架着,走了出去,那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堵上了嘴,就在二皇女寝居外面的院子里,受了杖刑。

    原本只是想来问问,七皇女的幻术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会发现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天丑闻,女皇陛下的女儿,竟然和后宫的男妃,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苟且之事!

    女皇看了一眼幔帐后遮挡着的聂心怡,冷哼一身,再次开口:“穿好衣服来前厅!”

    说完这话,女皇便怒气冲冲地离开,去了前厅。身后跟着的人自然也没有多留,也随着女皇朝着前厅走去,给了聂心怡整理的机会,清尘给握瑜使了个眼色,又看看床上的聂心怡,让她走在最后。

    女皇走的很快,聂心语和聂心柔随侍在身侧,也匆匆离去,唯有聂心瑶特意放慢了脚步,与清尘走在后面,待与前面的人拉开一段距离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今日这些事,是不是你策划的?本宫还记得日前你对本宫说过,七皇女的生辰宴,若是利用得当,可一举拿下二皇女和七皇女两人。今日这一出,是否就是姑娘的安排?”

    “殿下多虑了,我既答应了殿下,对七殿下网开一面,又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我安排的戏码还没上演,事情便已经演变成如此地步,说实话,我也觉得很诧异。”清尘摇头,说着。
正文 第044章 等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皇女府的正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大意。

    清尘随着聂心瑶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聂心柔正在女皇的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太真切,可她分明看见女皇已经逐渐舒缓的怒火,又再一次熊熊燃烧。

    没过多久,二皇女聂心怡素衣脱簪,一副请罪的模样,来到正厅,跪在女皇的面前。

    “儿臣有罪,请母皇降罪。”二皇女一开口,便是自己承认了罪过,那诚恳的面容,倒是让女皇一肚子怒火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

    “你倒是说说,你平日里不务正业,喜好男色,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女皇瞪着二皇女,一边说着,胸口起伏,似乎很是生气。

    “二皇姐,你身为母皇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若非今日母皇恰巧驾临,撞破了这件事,你还要瞒着母皇到什么时候?”聂心柔闻言,便接口说着。

    看着三皇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真的在替自己这个姐姐感到十分心痛和惋惜,可字字句句,却在揭女皇的伤疤,先是用事情的本身挑起女皇的怒火,随后给聂心怡扣上一顶欺瞒的帽子,表明聂心怡与后宫男妃来往已久,只是今日恰好被女皇撞见而已。

    二皇女听了聂心柔的话,便想起自己从寝居出来之前,清尘身边的那婢女对自己说过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再次恳切地说道: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母皇原谅,儿臣愿意领罪。”

    清尘深谙上位者的心态,女皇陛下现在正是盛怒的时候,若是聂心怡再出言为自己辩解或者开脱,只会让女皇觉得聂心怡在顶撞她,会更加怒不可遏,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先承认错误,平息女皇的怒气,事情才会有转机。

    她让握瑜对聂心怡说的,也正是这番话,左右聂心怡和男妃苟且是女皇亲眼所见,即便是被人陷害也好,还是两情相悦也罢,都是犯了大错,若此时再申辩,女皇定会认为聂心怡是在狡辩,所以倒不如先将这件事情认下来。这也是聂心怡素衣脱簪出现在正厅的原因。

    聂心柔也因为聂心怡几句不痛不痒的认错和领罪,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不好再继续开口。

    若是聂心怡拒不承认,那她还有办法拿出更多的证据,让聂心怡百口莫辩,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是个倔脾气的聂心怡,竟然在女皇还没开始问罪的时候,便已经服了软。

    想到这里,聂心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着清尘看过去,眼神闪过幽思。若在平时,聂心怡定然没这个脑子,一定会跟女皇大肆吵闹,说自己受人陷害,甚至拿出那件禁忌多年的事情来当做证据。可今日,聂心怡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不反驳,反而顺从至极,让她很难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从旁指点。

    “朕见你态度还算不错,便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既然你说你知罪,你倒是说说看,你犯了那些过错?”女皇冷哼一声,开口问着。

    “儿臣身为皇女,不务正业,不止不为母皇分忧,反而做出有损皇族颜面之事,大逆不道,此其一;母皇下旨让众人为七皇妹庆祝生辰,儿臣不但没有去,反而在府中纵情声色,抗旨不尊,此其二。”聂心怡倒也不含糊,直接将自己的罪名说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说,女皇一开始的到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那么经过从寝居到正厅这段时间的冷静,再加上清尘特意留下握瑜给她提示,她已经有些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女皇明明在七王府参加生辰宴,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这里?还来的这么巧,这么及时?一定是七王府的生辰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女皇才会这般怒气冲冲。

    而她今日之所以没去七王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寝居里的那个男人,而是因为她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信上写的内容事关她的一个秘密,一个她宁愿死都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却是女皇心中无论如何也不愿提及的痛楚。这个时候,恰好女皇的男妃出现,她便以此做掩护,顺理成章留在府中,谁也无法多说什么。

    “仅仅只是这样?”女皇闻言,再次问着,“你就没有别的罪要招认?”

    “母皇此言何意,请恕儿臣愚钝。”聂心怡说道。

    “二皇姐,七皇妹忽然身中幻术一事,可是你所为?”聂心瑶见众人都看着,怕女皇和二皇女之间再起冲突,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于是开口提醒着,却并不详细讲七王府中发生的事情。

    “七皇妹身中幻术?”聂心怡下意识地反问,以示自己毫不知情。

    女皇眯着眼睛,观察着聂心怡的反应,却见聂心怡并不似作假,反而倒像是真的为此事而吃惊,心中的狐疑一闪而过。

    “二皇姐,母皇宽容仁慈,七皇妹如今也并无大碍,若你如实承认,母皇想必不会为难你的。”聂心柔再次开口,说着。

    “承认?承认什么?承认七皇妹的幻术是我所为?”聂心怡扭头,盯着聂心柔,开口道,“幻术在我南疆失传已久,早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若是我有此本事,能够用幻术控制七皇妹,我何至于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

    聂心语在一旁将所有的事情收进眼底,脑海中思索一番,便也理清楚了其中的头绪,于是她侧头附在女皇的耳边,低语几句,却见女皇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二皇女行为不端,德行不恭,实在有损皇族脸面,自即日起,将二皇女禁足在府中,无诏不得外出。”女皇说道,“至于七皇女的事情,此事便交给语儿和瑶儿给朕彻查,务必要找到这个使用禁术残害皇女的幕后之人。”

    “母皇,七皇妹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口口声声都说是二皇姐陷害她,连大皇姐身边的医女也说,中了幻术的人往往都会陷入自己难以解开的心结之中,这难道不算是铁证么?母皇这般处置,七妹妹心中只怕不会太高兴……”聂心柔一听女皇对聂心怡的惩罚竟然只是禁足,便不由得着急说道。

    “柔儿,朕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女皇看着聂心柔,如此说着,目光深不可测。

    “儿臣僭越了,请母皇恕罪。”聂心柔躬身回答着,然后认错。

    “传旨,七皇女今日宴会受惊了,赏点补品给她压压惊。”女皇见聂心柔不再开口,便吩咐着,“二皇女禁足府中,一应用度和份例减半,闭门思过;至于幻术一事,瑶儿,你大姐身体不好,此事你就多费心了。”

    “母皇请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所望。”聂心瑶点点头,说着,然后和一众皇女恭送女皇离开,聂心柔也在女皇走后,随之离去。

    聂心柔没有想到,原本好好地计划,结果竟然会与她的预想背道而驰。

    从七皇女的幻术开始,一切都只是一个局,一个将女皇引到二皇女府的局,只要女皇进了二皇女府,凭着聂心怡的性子,必定会与女皇产生巨大的争执。

    到那个时候,不管二皇女有没有明白这一切都是针对她而设计,也都来不及了。若是二皇女看破了这一局,必定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并非有意不去七皇女府,那么多年前的那件事情就一定会重新被翻出来,再一次触犯女皇的禁忌;若是聂心怡隐瞒此事不说,那就说明七皇女的幻术真的是她所为,所以她才会借故不去七王府参加生辰宴。

    可是,聂心怡居然就那么坦然地认了罪,还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依着女皇陛下多疑的性格,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反常?细究之下,便会发现这一切背后有人推动,而推动的人,自然也可以想象。

    “自摄政王叔出事以后,接下来就是我了,她还真是等不及了。”见人走远,聂心怡冲着聂心柔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说着。

    “听二皇妹的意思,似乎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聂心语听到聂心怡的话,便开口问着。

    “我自然知道,她要的,无非就是圣地的秘密罢了。”聂心怡说道,“既然她想瞒着,那我便要闹得人尽皆知,左右今日这一出,在母皇面前已经失了圣心,什么时候放出去还不得而知,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意?”

    听了聂心怡的话,聂心语和聂心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二殿下。”就在这时,清尘却忽然开口,阻止了聂心怡即将要说的话,“有些事情,只你一人知道便可,留着一些底牌在手中,是保命的根本。若你今日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难保你不会是下一个摄政王。”

    清尘话音落下,聂心语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聂心瑶和聂心怡都愣了,不知道她此言所为何意。自从虞天奇一事,牵扯出圣地,所有人都对这个在南疆传承了几百年的圣地好奇而且向往,且清尘私底下自己也打听过圣地的事情,却不知为何,今日放着这大好的机会,却又给推辞了。
正文 第045章 利弊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怡看着清尘,忽然缓缓笑开,然后点头:“姑娘说的不错,事情一旦说开了,我便再无利用价值,保不齐也是和摄政王叔一样,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也罢,六妹,我们还是走一趟七王府吧,七妹身上的幻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不是我信不过那些医女,只是让怀瑾去看看,我也能放心些。”聂心语并不责怪清尘打断了聂心怡的话,只转头对聂心瑶说道。

    聂心瑶点点头,并没有反对,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她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也只能等晚上再与清尘详谈了。

    众人离开了二皇女府,便有宫里的侍卫前来,说是奉诏守卫二皇女府,让二皇女专心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聂心语和聂心瑶又往七王府走了一趟,让怀瑾确定了聂心琳的症状,直到怀瑾一再保证聂心琳只是因为施展幻术,而体力消耗过大,陷入昏迷,并没有什么大碍时,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了七王府,聂心语和聂心瑶便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府中。

    刚进了六王府的门,聂心瑶便挥退了左右,领着清尘来到书房,面色似乎有些不善,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尘让握瑜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聂心瑶进入书房,站在聂心瑶的面前,开口道:

    “我知道殿下一定有事要问我,而我的确也欠殿下一个解释。”

    “圣地的事情,好不容易二皇姐肯松口,你为何却要拦着?要知道,圣地中的宝物,那可是……”聂心瑶皱眉,问道。

    “殿下,圣地是什么样子,谁都没有见过,谁也没有进去过。是不是有这些宝物,还有待商榷,所有关于圣地的事情,都是书中以及南疆百姓口耳相传的一个传言罢了,未经证实,殿下何必那么当真?退一万步说,即便那圣地真的存在,即便里面真的有宝物,那为何千百年来南疆历代奇人异事都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进入圣地,拿到宝物?甚至连生还者也只寥寥数人,这说明圣地十分凶险。”清尘解释着,将她阻止聂心怡说出圣地之事的原因一一道来。

    “你说的虽然并无道理,可是不去看一看,本宫又怎么知道,这圣地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更何况,本宫对圣地中的宝物和秘密,从来都没有觊觎之心,不过是因为这是我南疆流传多年的至宝,想要将它们好生安顿而已。”聂心瑶说道。

    “殿下说的是,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方才大皇女也在场,虽然大皇女身体素来不好,对殿下继承皇位并无太大的威胁,可她在南疆却有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她若肯帮着殿下,亦或是保持中立,那还好说,可若她倒戈向别处,对殿下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清尘再次开口,“所谓的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是秘密了。我是殿下的谋士,自然一心一意为殿下的利益考虑,有损殿下的事情,我自然要阻止。”

    听清尘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聂心瑶的脸色总算才好了一些,思忖片刻,然后问道:“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之前因为圣地的事情,我曾去过二皇女府中一趟,也与她达成了某些共识。今日之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三皇女从中作梗,但多半不会错。以二皇女的心性,是断不会选择与三皇女合作。”清尘开口,“更何况,今日陛下亲临二皇女府,我也算是间接地救了她一回,这份情,想必她会领着。”

    “所以,姑娘是想单独与二皇女见面,打听圣地的事情?”聂心瑶问道。

    “可以这么说。”清尘说道,“殿下难道不觉得,今日之事,一切都太过突然了吗?这并非像是三殿下的作风,以往的她,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她是不会出手的,可今日这一出,明显有些急躁了。破绽百出,只要稍微推敲,便知道是有人故意设计。”

    “的确,三皇姐心思细腻,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任何差错,今日何以这般急躁?”聂心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我曾告诉过殿下,三皇女的背后,是那个神秘的国师玉无缘。三皇女今日这般急躁行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玉无缘在向她施压,让她不得不加快速度,搅弄南疆的朝局。”清尘分析道。

    “姑娘说的甚有道理,今日这一出,姑娘故意让三皇姐身边的那个般若出手,也是为了引起母皇对她的怀疑吧?”聂心瑶问道。

    “三皇女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向来是温顺乖巧,想要彻底撕破她的面具,还需要一定的时日,今日只不过是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清尘说道。

    “撇开二皇姐的事情暂且不谈,今日母皇让我和大皇姐调查七皇妹身中幻术一事,姑娘可有什么想法?”聂心瑶再次问道。

    “既然我们都知道,今日这一出,对方的目标只是二皇女,想借助此事拿到二皇女手中关于圣地的秘密,那么七殿下身中幻术,此事定然和三皇女也脱不了关系。”清尘分析道,“我在中原的时候,就听说过南疆国师玉无缘的大名,他以身份神秘著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本事,那么……会南疆失传已久的幻术,也不足为奇,不是吗?”

    “可国师府向来独立朝局之外,即便有母皇的手谕,也要经过国师本人同意,才能展开调查。更何况,国师府向来神秘,危险重重,本宫并无把握能找到真相。”聂心瑶摇头,说着。

    “殿下,现在还不到和玉无缘硬碰硬的时候,更何况,女皇陛下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是谁在七皇女殿下身上下了幻术,又是谁在幕后策划,查到一定程度便可以了,女皇陛下不会深究。”清尘稍作提点地说着。

    聂心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清尘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另外,殿下,南疆的朝局越来越明朗,从一开始多方势力并存,到现在的三足鼎立,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不过这些事情的发生,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谓的南疆圣地。”清尘见聂心瑶不做声,便再次开口,“摄政王如此,二皇女也是如此,所以圣地一事,也不可不查。”

    “以我如今的身份,若是明目张胆地去调查圣地一事,必定会引起母皇的怀疑。所以圣地一事,还要请姑娘费心了。”聂心瑶说道。

    “这是自然。”清尘点头,“另外,大皇女无心皇位之争,如今也没有明显偏向哪方的意思,若是殿下在调查幻术一事的过程中,能与大皇女交好,对殿下日后必定大有裨益。”

    “这是自然,且不说大皇姐在军中分量极重,在民间声望也很高,就单单是母皇对她的信任,也是我等无法企及的。”聂心瑶说着,再次开口,“姑娘所言,本宫都记下了,姑娘若有任何需要的,只管差人来禀告。”

    “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的,只是很多时候,我都是夜间行动,只要殿下的人装作视而不见便可。”清尘开口,“另外,对于七皇女殿下中了幻术一事,倒是有一条线索,或许对殿下有所帮助。”

    清尘说着,便将聂心琳经常出入那间成衣铺子的事情都告诉了聂心瑶,凭着聂心瑶的聪慧和细心,只要细细一想,便会明白清尘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朝着清尘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人在书房谈话过后,清尘便离开了书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稍作休息。

    “姑娘,罗公子来了。”清尘刚刚坐下,夜殇便从外面进来,通报着。

    “今日这一幕猝不及防,想来罗晋也是摸不着头脑,让他进来吧。”清尘点点头,说着。

    “沐姑娘,聂心琳身中幻术的事情,你可知情?”罗晋一进来,便面色凝重地问着。

    “我事先并不知情,说实话,今日之事,我也很惊讶。”清尘说道,“罗公子,你每日都跟在聂心琳的身边,除了那间成衣铺子,可有发现她有别的异常?”

    “没有,我只觉得她这段时间越来越会打扮,从前虽然也爱打扮,但都是小姑娘装扮,可最近的妆容,却越来越妖娆。我以为女子爱美乃是天性,所以并未在意……可谁知……”罗晋摇摇头,叹息着开口。

    “聂心琳身中幻术的真相,一定在那间成衣铺子中。”清尘说道,“不过,这事我们不用管,我们人手本就不够,别再为这件事分心。我已经将这条线索给了聂心瑶,她能力和手段都不俗,定然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之前混入七王府,是为了监视聂心琳,保护若飞,如今聂心琳陷入昏迷,接下来该怎么做?”罗晋问道。

    “接下来,便是你救走赵姑娘的好机会。”清尘说道,“趁着七皇女昏迷不醒,七王府群龙无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你们,挑个适当的时机,带着赵姑娘离开七王府。”

    “可就这么走了?若飞身上还有聂心琳种下的蛊虫,若是不驱除……”罗晋说着,眼中尽是疑惑。
正文 第046章 候多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在解开蛊毒之前,赵姑娘的安危,就全靠你了。”清尘听了罗晋的话,开口说着。

    “沐姑娘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既然沐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言了,我会找时间将若飞带走,至于离开七王府以后,我会另外想办法跟你联系。”罗晋开口说着。

    清尘点点头,让夜殇将罗晋送走,自己则坐在屋子里,看着眼前的茶盏发呆。

    “姑娘,你让罗公子就这么带走找姑娘,等过几日七皇女醒了,找不到人,岂不是还会节外生枝?若是七殿下大肆搜查,恐怕罗公子他们……”握瑜颇为担心地说着。

    “你放心吧,聂心琳不醒还好,若是醒了,等着她的是女皇陛下的怒火,还有聂心瑶找到的一系列证据,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清尘说道,“握瑜,你准备一下,稍后待天色更晚,我要去二皇女府。”

    “姑娘是怕像上次对付摄政王一样,让三皇女捷足先登?”握瑜问道。

    “今日三皇女在众人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你以为按照玉无缘的性格,会放过她吗?她今晚只怕是不会来与我争什么了。我好奇的并不是二皇女手中那些关于圣地的秘密,而是今日整件事情,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清尘笑着开口。

    握瑜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是却并没有再多说,只是准备了两套夜行衣,打算晚上趁着夜色,跟清尘一起,夜探二皇女府邸。

    二皇女聂心怡,在女皇陛下的心中,并不算受宠,没有人明白是为什么,要说因为她是庶出,可偏偏聂心柔也是庶出,若是因为她喜好男色,可女皇陛下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所以聂心怡不受宠的原因,至今在南疆还是个谜。

    也正因为聂心怡不受宠,所以她的府邸十分偏僻,不像六王府和七王府那样,处于整个都城的中心地带,靠近皇城,而是靠近比较僻静的街区,周围往来并不多。

    清尘因为去过一次二皇女府,所以这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躲过门口的侍卫,悄悄潜进去,却不期然地看到二皇女府中某一处,正点着烛火,亮着光。

    就在清尘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暗影处的时候,那点着烛火的屋子,房门却忽然打开,聂心怡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似乎不经意地扫向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转身朝着里面走去,连房门也没有关。

    清尘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了然,应该是聂心怡早已料到了会有人来,只不过,来的是聂心柔的人,还是聂心瑶的人,不得而知。但无论怎样,先开门,便是占据主动。

    思及此,清尘也不再犹豫,借着树色和月光的掩映,朝着聂心怡的寝居门口掠过去,只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一阵凉风拂过,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唯有握瑜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终于来了,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聂心怡感觉到有人进来,便起身,将房门关好,这才回过头,对着空气说着。

    她虽然有灵敏的感觉,但她不会武功,所以察觉不到清尘躲在那里,所以只能对着她并不能看见的空气说话。

    “二殿下在等我?”清尘现身,来到聂心怡的面前,说道。

    “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还会等谁?聂心柔吗?”聂心怡说道,“还未多谢姑娘的提点之恩,若非姑娘,恐怕我现在就不只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二殿下客气了,你我本就是合作关系,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二皇女殿下有事呢?”清尘说着,便很自然地在聂心怡的对面坐了下来。

    “行了,你我之间,也没必要卖关子。”聂心怡说道,“先是摄政王叔,然后是我,所有手中握有圣地秘密的人,一个个接着犯事。如果我没猜错,聂心柔今日此举,是想我触怒母皇,受到重罚无法接近圣地,然后她会假装与我交好,套取我手中关于圣地的秘密。可惜啊可惜,我并未按照她的意思走下去,所以她急了,也露出了破绽。”

    “二殿下既然知道,是打算反击了?”清尘问道。

    “反击?且不说我没有被禁足的时候,手中力量尚且不足以反击,更不用说如今被困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了。”聂心怡说道,“但是,若要我就这么被她设计陷害,我却是不甘。”

    “二皇女可有什么妙招?”清尘问道。

    “她会拿那件事来威胁我,难道我就不会拿那件事来威胁她吗?”二皇女开口说道,“想必,姑娘定然很好奇,我今日为何没有去七皇妹府中,对吗?”

    “不错,我可不认为一时的床笫之欢,就能让二殿下忤逆女皇陛下的命令。”清尘点头,“况且,白日里看到的那个男子,虽然有几分姿色,可也称不上绝色,甚至还比不上虞天奇,二殿下又怎么会为了他,而与女皇陛下翻脸呢?”

    “这才是你来的目的?”二皇女说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只是目的之一,若是二殿下愿意说,在下必定洗耳恭听。”清尘说着,神色安然,没有一丝着急。

    聂心怡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袭黑衣,并不出众的容颜,可在烛光下却自有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想起多少次针对聂心瑶的明枪暗箭,都是因为这个女子而一一化解,她的心中露出微微赞许。

    “这件事,是我们心中,最大的禁忌。”聂心怡低声开口。

    “我们?”清尘不解聂心怡口中的“我们”二字,微微诧异。

    “是的,我们,指的是我、聂心柔,还有母皇。”聂心怡说道,“这事儿过去很多年了,可仍旧是横在我们几个人中间的一根刺,我为什么不受宠,聂心柔为什么能得到母皇的信任,也和这件事有着密切的关系……可惜,母皇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聂心柔在背后策划……”

    聂心怡的声音十分平缓,似乎在讲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却将多年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却是真实存在过。

    烛火明灭,清尘和聂心怡两人就在这烛光下对坐,清尘的目光一直看着聂心怡,观察着聂心怡脸上稍纵即逝的情绪,心中微动。

    与此同时,三皇女府中的密室里,却传来聂心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殿下,您没事吧?”宝莲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人,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由得开口问着。

    可就在宝莲话音落下的下一刻,一记鞭子便打在宝莲的身上,让她痛地只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说,聂心怡为了保命,一定会把东西都交给你吗?现在呢?我对你太失望了!”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带着嗜血的寒意。

    “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我本以为用七皇女身中幻术的事情,将二皇女引出来,又让女皇撞见聂心怡和自己后宫男妃苟且的画面,怎么也不会轻饶了聂心怡,可没想到……”聂心柔忍着疼痛,开口解释着。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此时的聂心柔,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不着寸缕的身子上被无数针扎着,鲜红的血液顺着针孔缓缓渗出,流遍全身。

    而在聂心柔的面前,一个穿着黑衣长袍的男子,整个人埋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他的脸,那男子一只手掐着聂心柔的脖子,很是用力,似乎有种要将她掐死的冲动。

    “你何止是考虑不周,简直是愚蠢至极!这一次,不仅没拿到聂心怡手中的东西,甚至连你自己也引起了女皇的怀疑,以后你还怎么做事?”男子再次开口,却是手一推,将聂心柔胸前的两根针又向里面推进了几分。

    “我的计划一再被破坏,都是因为聂心瑶身边那个姓沐的女人,若是除了她,何愁大事不成?我不懂,为什么要留着她?”聂心柔有些不甘心地问着。

    之前,她的手下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她还呵斥过别人,说国师自有用意,可是现在,她自己也不懂了。为什么非得留着沐清尘,难道这个女人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吗?

    “你没必要知道,总之你记住,她是你暂时不能动的人,你的计划屡次失败,是你自己稍逊一筹,怪不得别人。”男子再次开口,“你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若是你无法得到开启圣地的完整方法,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男子说完,大手一挥,便将聂心柔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聂心柔也随之软软地倒在地上,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而此时,那男子却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抓起地上的聂心柔,找准那处柔嫩的地带,重重地撞了进去。毫不怜惜的动作让聂心柔身上的疼痛加剧,可她却偏偏不能露出丝毫不悦,只能配合着,假意发出欢愉的娇吟。

    良久之后,男子才停住了动作,重重地松了口气,将聂心柔像破布一样丢在地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末了,还留下一句:

    “你只有三个月。”

    聂心柔听着这恶魔般的声音,任由宝莲将自己扶起,浑身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是纯阴之身,他就要这么对我?”

    “殿下,国师高深莫测,我们斗不过他的,还是听他的,三个月之内完成任务吧。”宝莲开口说着,“国师最近要殿下要的越来越频繁了,恐怕……”
正文 第047章 往事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烛光摇曳,在屋子里明灭不定。

    清尘静静地听聂心怡讲完了过去的往事,心中一片震惊,唏嘘不已。

    往日在摄政王府,听摄政王亲口说出虞天奇是她的儿子时,清尘虽然也略有惊讶,却也觉得此事在情理之中,可如今却觉得,比起聂心怡所讲的事情,显然是小菜一碟了。

    “这便是事情的始末,姑娘如今算是知道了吧,为何我和聂心柔之间,一直有些莫名的敌意。”末了,聂心怡才开口,如此说着。

    “其实,这本就是上一代的恩怨,你和聂心柔,也都算无辜。”清尘感叹着,“只可惜,你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虽然母皇知道这一切都是聂心柔的设计,可到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我与那个男妃也的确有来往,最初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打听母皇后宫的那些事情,可是现在,却成了聂心柔算计我的把柄。”聂心怡摇摇头,说着。

    “事情被女皇陛下撞破,不严惩已经算是仁慈,如今她将你禁足在府中,也算是念着过去的情分。”清尘说道,“二殿下,你放心,我虽然是六殿下身边的谋士,可六殿下心性不比三殿下那般狠毒,若她登基,我必定会劝她善待你们这些姐妹。二殿下想进入圣地,得到宝物,无非是想成为至尊号令南疆,向聂心柔的父妃报仇,这件事我会记着,不会让二皇女殿下后悔今日与我合作。”

    “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与你相交不深,却愿意相信你,而否定了我自己的姐妹。”聂心怡嗤笑一声,开口道,“很可笑是不是?这就是皇家,什么亲情、爱情,都是虚妄,曾经那么相信的人都会背叛,宁愿相信外人……”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份痛处刻骨铭心,曾经我也承受过。”清尘听了聂心怡的话,似乎被触动了心弦,目光轻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在,我们都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虽然方式不同,可我们都应该感激上苍,让我们能亲手向背叛自己的人,报仇。”

    清尘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眼神中迸发出的寒光却让聂心怡心中战栗,她丝毫不怀疑清尘这番话的真实性,也深深的相信,只有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过,她的眼神,才会有这样的冰冷的绝望。

    “你说的不错,我用圣地的秘密和这件往事,换得你一个承诺,一个日后给我机会,让我亲自报仇的承诺,划算。”聂心怡笑着开口,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冲着清尘点点头。

    清尘同样点头,再次说道:“二殿下请放心,此事我必定会好好筹谋。至于我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还请二殿下告知。”

    “姑娘请讲。”聂心怡说道。

    “我要带走虞天奇。昔日让他留在二皇女府,是因为此地相对安全,二殿下也有能力护着他,可是现在,殿下落难,自保尚且勉强,若是想护着他,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清尘说道,“左右如今二皇女殿下和摄政王都与我有合作,将虞天奇交给我,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姑娘说的很有道理。”聂心怡点点头,然后将身子前倾,附在清尘耳边,低语几句,便将虞天奇的下落告诉了清尘。

    其实,聂心怡对清尘也不算是全然的信任,只是她想,她的手中握有圣地的秘密,若是清尘有任何想破坏合作的行为,她便可以将圣地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引得两方为了圣地的宝物互相残杀,虽然于她没有任何好处,不过也算是报了仇了。

    清尘得知了虞天奇的下落,便给了聂心怡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二皇女府,纵身而出,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而守在院中的握瑜见状,也跟在清尘的身后,离开了二皇女府。

    回到六王府,清尘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叹息。

    一开始找聂心瑶合作,不过是为了救萧逸和赵若飞,方便她在南疆的行事而已,可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卷入南疆朝局,并非清尘所愿,掺和进圣地的寻找和争夺,更不是她的初衷,然而现在,想要抽身而出,却已经不可能了。

    幕后的推手一直主导着这一切,似乎料到了她会来南疆,料到了她会为了救萧逸而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安排好了所有的道路,让她一步步走下去,走到现在,进退维谷。

    “姑娘,你和二皇女在房中密谈甚久,回来后却蹙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握瑜换好衣服,便再次来到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我只是没有想到,聂心怡和聂心柔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系。”清尘说道,“对了,你把夜殇和赵岩都叫来,我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

    握瑜虽然不知道清尘所说的关系是什么,可还是将那两人叫来,三人站在清尘的面前,齐声说道:“姑娘有何吩咐?”

    “还记得我们刚到南疆时,救下来的那个姑娘吗?”清尘开口道。

    “记得,龙香姑娘,如今还住在六王府呢,据说在六王府的后厨帮忙,还时不时给六王府中的下人免费看病,深得六王府众人的喜爱。她虽然不常来咱们这边,可也是记挂着姑娘的,后厨有些好吃的,还时不时地往这边送,只是姑娘大多数时候,不在院子里罢了。”赵岩点头,开口说着。

    清尘和握瑜经常跟着聂心瑶出府,而夜殇也经常被清尘派出去办事,所以守在这个院子里的,经常只有赵岩一个人,所以龙香每次来的时候,也是赵岩负责接待的,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熟悉了很多。

    “当初我从她的口中得知,虞天奇是养蛊和用蛊的高手,在虞天奇的府中密室里,养这很多极为罕见而且难以存活的蛊虫,这说明虞天奇深谙此道,就连十分难养的蛊虫都被他养活。”清尘说道,“如今赵姑娘和萧逸都被蛊虫控制,若是有人能够救他们,我想,虞天奇或许可以一试。”

    “可是虞天奇毕竟不是我们的人,况且姑娘刚来南疆的时候,还与他发生过冲突,也不知道此人愿不愿意出手……”握瑜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一试,不管我们之前和虞天奇有什么恩怨,此时的虞天奇一定也明白自己在什么样的处境,保命才是他如今追求的。”清尘说着,“赵岩,你是经常扮作萧逸的,熟悉他的一举一动,这一次,你便再次扮作他的样子,假意刺杀虞天奇,而夜殇却从旁出手相救。”

    “姑娘是想,让虞天奇以为三皇女要派人杀她,而姑娘却出手救了她,让他欠下姑娘这份恩情?”夜殇很快就明白了其中之意。

    清尘点点头,以示的确如此:“至于虞天奇的藏身之处,十分隐秘,你们两个行事的时候,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被聂心柔的人发现,若是让她捷足先登,先你们一步找到虞天奇,那这个计策,便不管用了。”

    清尘说完,便将从二皇女那里得知的虞天奇藏身之处告诉夜殇和赵岩,然后让两人自行商量计划,怎么出手才最为合适,便让两人下去了。

    “那我呢?姑娘,我可以做什么?”握瑜见夜殇和赵岩都离开,便主动开口问着。

    “我要你去查一个人,此事必须你亲自去,不要交给燕归楼,找到她以后便立即将她带到六王府,我会让六殿下派人保护她。”清尘说着,看着握瑜,眼神中透着重视。

    “请姑娘放心。”握瑜拱手抱拳,同样坚定地说着。

    握瑜自小在摘星楼长大,虽然跟在副楼主宁辰的身边学武,也通晓了一些机关之术,可摘星楼的基础本事也没有落下。摘星楼是以情报和刺杀为生,虽然握瑜追查情报的本事不如明月,可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是寻找那人的信物,你拿着,切记不可有失。”清尘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握瑜,说道,“她是个女人,听聂心怡的意思,应该还在世,约莫五十岁左右,和女皇差不多大的年纪。”

    “她姓甚名谁,可在南疆?除了性别和年龄,是否还有别的特征?”握瑜问道。

    “聂心怡只说她姓桑,具体叫什么,不得而知,其他的线索也没有,但是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如今在南疆,而且就在南疆都城。”清尘说道,“这些,已经是聂心怡告诉我的所有线索。”

    “我明白了,明日我便出府调查此人,只是我离开了之后,姑娘身边便再无帮衬之人,行动起来,也恐有不便……”握瑜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说着。

    “你不必担心,若是没有准备,我也不敢贸然派你出去。”清尘说道,“可还记得风大哥传信,说是已经和怀瑾到了南疆?其实来的不仅是风大哥,还有明日,赵旭留在凝月皇宫稳定大局,可明日却因为担心我而跟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可是姑娘,明日护法武功高强,也擅长追查,为何不让他去打听此人的下落?”握瑜又是不解。

    “因为这个人,是个女子。”清尘解释着,“只有女子去接近她,才有可能降低她的戒心,而我身边,如今唯有你是女子。”

    握瑜闻言,了然的点点头。
正文 第048章 深思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的清尘虽然借助聂心瑶的势力办事,可是有些事情,终究不能让聂心瑶知道,所以只能将自己身边的可信之人都派了出去,而自己则在聂心瑶给她安排的小院子里,思考着南疆的局势,或者拿出从摄政王和二皇女那里得来的有关圣地的线索细细查看,偶尔也和前来找她的龙香说说话。

    “也不知恩人这些天在忙什么,都已经好久不曾见到你了。”龙香端着刚做的糕点,来到清尘的房里,与清尘说话。

    自清尘恢复了女儿身,龙香便不再称呼清尘为公子,却改口叫她为恩人,清尘拗她不过,便也只得由着她。

    “你冰雪聪明,自然也看的出来,我来南疆,并非是游山玩水,自然有些事情要做,不在府中是常有的事。只是龙姑娘,我虽将你救回来,可却从来不曾问过你,在这府中可还住的习惯?”清尘像主人一般地问着。

    “恩人放心,我习惯得很。因为恩人的关系,六皇女殿下对我也格外关照,府中众人也不曾苛待于我,在厨房帮忙,也是我自愿的,能认识更多的人,我很高兴。”龙香一脸兴奋地说着,“自从娘亲去后,我还是第一次过这样平静的日子。”

    “你就没有想过,再回到天星国,回到京城,你父亲的身边?”清尘好奇地问着,“他是当朝丞相,你母亲去后,自然由他护佑你周全。”

    “我与父亲自小不在一处,对父亲二字所有的认知都是来自于母亲,回不回去,又有什么打紧呢?相府中的姐妹们想必也是极多的,也许,父亲并不在乎我这个女儿。”龙香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清尘捕捉。

    “龙姑娘不必如此,若有机会,姑娘可愿随我回到天星,去见你的父亲?”清尘忽然开口问着。

    “可是真的?恩人还会回到天星?”龙香惊喜地开口。

    “自然是真的,你本就不是南疆人,到时候跟着我回去,也无可厚非。”清尘点点头。

    “既如此,那就多谢恩人。”龙香笑着,眼神中充满感激。

    清尘知道,龙香虽然表面上装做不在意父亲龙泽,可是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再加上如今失去了母亲,自然心中觉得孤寂,需要亲人陪在身边。在这六王府,虽然没有人会伤害她,却也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的想法,也难免她听到回天星的消息,会这般兴奋了。

    就在两人聊得十分熟络时,窗外一袭黑影闪过,不过片刻,明日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看着清尘,一贯平静的面色也有了些许裂缝。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清尘看着明日,竟然也没有要防备龙香的意思,就这么开口说着。

    “既然恩人有客人到访,我就不多留了,下回做了点心,再来送给恩人品尝。”龙香看着明日出现,虽然稍稍惊讶,可也很快镇定,轻轻地对清尘行了礼,然后便离开了。

    “你不该在我没来之前,便将握瑜和夜殇都派了出去。”明日看着清尘陌生的脸,知道她是易了容了,声音却没变,便直接开口说着。

    “在这南疆,敌人在暗处,我也在暗处,更何况还有六皇女护着,又有谁能伤得了我?你不必太过忧心。”清尘摇头淡笑,“倒是你,从凝月京都一路过来,赶了许久的路,也累了吧,先去休息,再来回话。”

    “多谢楼主。”明日感念地一笑。

    “和握瑜他们一样,叫我姑娘吧。楼主二字,切不可让别人听见。”清尘说道,“西边那两间厢房,是夜殇和握瑜住的,你就和赵岩住东边吧。”

    明日点点头,也没有推辞清尘的好意,便拱了拱手,转身朝着清尘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并非和风晞然、怀瑾一起出发,而是慢了几日。为了早日到达南疆,跟在清尘的身边,明日几乎算是马不停蹄,昼夜不眠,这才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这里。说实话,他的确有些累了,此时去休息,并非是对清尘的不忠心,反而是为了能在南疆这个虎狼之地,更好地保护清尘。

    饶是明日身为习武之人,这般赶路,却也让他直到入夜时分,才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正好听到清尘的院子里传来动静,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手握长剑,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几道黑影一闪而过,很快就进入清尘的房间,却并未听到打斗,而熟悉的身形却也让明日知道,来的人是谁。

    “姑娘。”明日站在门口,拱手行礼。

    夜殇闻声回头,眼中露出欣喜:“明日,你也来了,这下可好了,姑娘身边有你保护,我也安心出去办事。”

    “你们先不要叙旧。”清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开口说道,“虞天奇怎么了?”

    “果然还是有人查出了他的下落,在赵岩赶到的时候,与赵岩同时动手,而我一边假意和赵岩动手,还要应付另外的那人。”夜殇回答着,“不过好在赵岩聪明,在与我过招的同时,也挡住了那人的攻势,让我借势将虞天奇带了出来。”

    “虞天奇没发现什么吧?”清尘眉头紧锁,问着。

    “没有,在双方交手的时候,虞天奇就被那人击晕,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就算他醒来,也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昏,若是看见姑娘,必定认为是姑娘派人去救了他。”夜殇说道。

    “如此便好。对了,你们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清尘问道。

    “我没看出来,不过赵岩和那人交过手,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与那人缠斗,不如等他回来,姑娘再细细问他。”夜殇如此说着,话音刚落,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明日最先反应过来,出去一看,正是扮作萧逸的赵岩从外面回来,用手捂着手臂,脸色有些苍白。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伤?”清尘看见赵岩手臂上的伤口,满眼震惊。

    “是皇上,我和夜殇碰到的那个人,是皇上。”赵岩低低的开口,眼神中一片挫败。

    “萧逸?”清尘震惊,“看来,聂心柔也已经查到了虞天奇的下落,并且打算出手带走他。可是,若对方是萧逸,你为何只受了轻伤?”

    “他的目的只是虞天奇,见虞天奇被夜殇带走,便不再为难我,是我为了给夜殇争取离开的时间,才非得缠着他。”赵岩说道,“只是……我总觉得,皇上似乎有意要放我一条生路,否则以皇上的身手,这一剑下来,我这胳膊即便是不断,也要废了,绝对不止这么点伤。”

    闻言,清尘心中一动,看了赵岩一眼,脸上的易容还未卸去,仍旧是萧逸的模样,让清尘却又几分恍惚,于是她开口道:

    “好了,如今人回来了就好,夜殇,你带赵岩下去疗伤,好好照顾他。明日,虞天奇就交给你看守,等他明天醒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是。”众人纷纷应着,便分别离开了。

    清尘坐在屋子里,低头沉思,心中思绪翻涌。

    赵岩的话无疑在她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可是她必须不动声色,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确定,萧逸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控制。

    她想起之前在七王府的生辰宴上,她差点被七皇女的幻术控制,正是肩膀上一阵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在清醒的瞬间,恍惚看到萧逸移开的目光。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如今,连一直跟在萧逸身边的赵岩也觉得萧逸的行为有些怪异,那她就不得不怀疑了。

    也对,凭着萧逸的武功,若想杀人的话,不管是她还是赵岩,亦或是明日和夜殇,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即便在他们来南疆之前,萧逸已经因为芝兰蕊的毒,和被萧凌几次重伤,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可是他的武功,却是清尘和明日他们都见识过的。

    到底,萧逸有没有被聂心柔控制?或者说,莫非这一切,也都是萧逸的将计就计?

    脑海中的思绪一片混乱,清尘不知道自己所想的到底对不对,便只有深深嗟叹,深感无奈。当她听到东西厢房所有的动静都逐渐小了下去,逐渐趋于无声的时候,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床上走去。

    夜色已深,清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进入梦乡,梦中出现的,赫然便是萧逸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与往日的玩世不恭大相径庭,也和初见时的霁月清风相差甚远。

    她梦见,萧逸手中的长剑,直指她的心口,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刹那间,鲜血四溅,星星点点,模糊双眼,触目惊心。

    而这一情景,让她很快又从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睛,望着床上的幔帐,满目苍凉。萧逸举剑刺向她心口的一幕,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萧逸,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你曾说我和你的命一样重要,你舍不得伤我分毫,可如今,又算什么?”清尘喃喃低语,只有不住的安慰自己,梦是反的,心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离奇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所以旦日一大清早,清尘便从梦中醒来,眼神恍惚,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梦中,有些怔忡。

    直到夜殇和明日两人分别前来向她复命,她这才回过神来。

    “姑娘,赵岩的伤势并不严重,眼下已经稳住,不出几日便会痊愈。”夜殇开口说着,此话却是让清尘的心放了下来。

    赵岩是萧逸身边的人,虽然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地位,承认自己在萧逸心中的分量,也愿意被自己差遣,可说到底,赵岩和赵旭一样,都是跟在萧逸身边长大的,她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让他们出事。

    如今萧逸蒙难,她要做的是保护好这些曾经与萧逸生死与共的兄弟,而不是让他们受伤。如今听闻赵岩的伤势并没有大碍,清尘一直提着的心,也随即放回了肚子里。

    “明日,虞天奇那边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清尘点点头,然后转向明日,开口问着。

    “属下奉命看守虞天奇,并没有任何异常,虞天奇还昏迷不醒,到现在也没有清醒的迹象。”明日说着,“属下也曾探过虞天奇的脉息,并不像是受伤或者中毒症状,应该是昏迷,可能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清尘闻言,点点头:“如此便好,有虞天奇在,我这心里才算踏实。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有事,如今萧逸和赵若飞都被人用蛊虫控制,失了心智,虞天奇即便没有那个本事解蛊,但一定也能说出解蛊的方法。”

    “请姑娘放心,属下一定会好生看着虞天奇,不会有什么意外。”明日也明白了虞天奇的重要性,便点头保证着。

    若说一开始,明日认为他们萧氏皇族的人没有一个好人,也因为清尘和萧逸在一起后,也曾频繁受伤中毒,而对萧逸有些不满,甚至有些敌意,可是现在,看到萧逸为了清尘连命都可以不要,心中对萧逸的事情,也更加重视起来。

    “姑娘,属下想知道,握瑜去哪里了。”夜殇见清尘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便开口问着。

    他和握瑜之间一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两人曾经在摘星楼的时候便是欢喜冤家,互相喜欢着却互相挤兑着,后来两人从摘星楼出来,同时跟在清尘的身边做事,这才将男女之情隐藏起来。可如今在南疆,夜殇终究还是免不了为握瑜担心。

    “你放心,握瑜只是被我派出去找一个人了。她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不会有事。”清尘宽慰着。

    “是,属下多虑了,请姑娘莫怪。”夜殇点点头,应承着。

    “也罢,我知道,事情不同你讲清楚,你心中便会一直放心不下。”清尘看着夜殇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我派握瑜去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也并不容易,为了让你安心,不擅自去找握瑜而打草惊蛇,我还是将事情的始末,给你说明白了。”

    清尘话音落下,叹了口气,然后将二皇女聂心怡那天夜里给她讲的事情,都如实地告诉了夜殇和明日,也让他们两个知道,握瑜到底去干什么了。

    原来,在二十年前,女皇的身边,竟然还发生过一件大事,只不过当时,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已经被秘密处死,聂心怡和聂心柔是除了女皇之外,唯二的幸存者,而此事却又是两人之间难以启齿的秘密,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提及,以至于到了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

    事关聂心怡和聂心柔的身份,聂心怡自然不敢胡编乱造,然而整个南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聂心怡和聂心柔两个人,既是姐妹,又是姑侄。

    二十年前,如今的南疆女皇才三十七岁,正是盛年,遇到聂心怡父亲顾子卿的时候,聂心怡的父亲四十岁,比女皇大了三岁。

    顾子卿俊朗不凡,成熟稳重,文采斐然,风华无双,自然很快就吸引了女皇的注意。女皇毫不犹豫地宣召顾子卿进宫,二话没说就封了妃,将顾子卿强行留在自己的后宫,也不问顾子卿过去的事情,两人很快便有了聂心怡。

    聂心怡出生不过一月,女皇却从宫外又带回来一个男人,名叫顾星朗,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纪,同样是俊美无双,见识才华谈吐举止都不输给顾子卿,再一次让女皇心生好感,于是也留在宫里,成为了她的男妃。

    顾星朗进宫之后,顾子卿逐渐失宠,女皇并没有顾忌尚在襁褓中的聂心怡,却和顾星朗有了三皇女聂心柔。顾星朗比顾子卿年轻,身体也强壮,自然更得女皇的欢心,女皇对聂心柔也更加宠爱和喜欢,便冷落了顾子卿和聂心怡两人。

    日子向来平静,顾子卿父女和顾星朗父女并存于这个皇宫,却从未见面,可是聂心怡和聂心柔这两个年岁最为接近的皇女,感情却十分要好,常常背着自己的父妃在一起玩耍,一直到聂心怡六岁,而聂心柔五岁的时候。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一切的平静和美好都被打破。

    先是女皇发现了顾子卿与宫女有染,背叛女皇,一怒之下将顾子卿关进天牢,后来聂心怡为了救自己的父妃,去求聂心柔帮忙想办法,却被聂心柔陷害,恶人先告状,跟女皇说聂心怡以为是顾星朗陷害顾子卿,将怒火发泄在五岁的妹妹身上。

    一连串的打击让顾子卿父女两人在宫中彻底失势,一直到顾子卿被关押几个月,毫无翻身可能性之时,顾星朗去了一趟天牢,聂心怡和聂心柔当时一前一后跟着,也都进了天牢,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顾子卿和顾星朗竟然是亲父子两人,顾星朗乃是顾子卿入宫之前,与民间的女子所生的孩子。当顾子卿进宫的消息传来时,顾星朗已经十九岁。顾星朗的母亲以为顾子卿嫌弃顾星朗是个儿子,没有女儿能在这个女权至上的南疆立足,于是抛弃了他们母子两个,去谋求荣华富贵。

    所以,顾星朗的母亲桑氏,便一直向顾星朗灌输着仇恨和报复的思想,而顾星朗当时也被父亲进宫为妃的消息给吓住了,对母亲的控诉和指责自然记忆深刻,等他回过神来之时,报复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中萌芽。

    顾星朗二十岁这一天,他亲手打听了女皇的行程,用自己父亲当年教他的知识和文采,与女皇来了一场邂逅,不顾女皇比自己大了十多岁,执意进宫,与自己的父亲争宠。步步算计,步步谋划,终于彻底俘获女皇的心,然后将自己的父亲打压下去。

    顾子卿和顾星朗的谈话,自然也没能瞒得住女皇的眼线,当女皇将天牢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听来时,也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年轻时候喜好男色的无心之举,竟然会引起这么多的误会,若她当初没有执意让顾子卿进宫,顾家一家人也不会分开,顾星朗也不会为了报复自己的父亲,入宫成为她的妃嫔。

    女皇到底还是明白事理的,知道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因为自己,也知道顾子卿是被顾星朗陷害,所以她并没有处死顾子卿,而是将他软禁在冷宫中,终身不得出。而顾星朗,也因为终于找自己的父亲报了仇,心愿已了,又被女皇发现了自己一直是在利用,便也自请前去冷宫,度过余生。

    然而很久之后,宫里的人再去冷宫时,却早已不见了顾子卿和顾星朗两人的踪影。有人说,他们是被女皇秘密处死了,也有人说,是两人不甘冷宫的凄苦生活,想方设法逃了出去。说什么都都有,可是两人却像从来没有存在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所以,聂心怡和顾星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聂心怡和聂心柔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可偏偏,顾星朗是聂心柔的父亲。所以,聂心怡既是聂心柔的姑姑,又是聂心柔的姐姐。

    这一场荒唐的事情,终究是被盖住,知情的人全都被杖杀,当年的南疆皇宫,鲜血遍地,而聂心怡和聂心柔在那一件事情之后,便反目成仇,从此变为最深的仇人。两人了解彼此的逆鳞,却又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

    七皇女生辰宴的那一次,正是聂心柔给聂心怡写了信,说她知道顾子卿的下落,并且会有宫里一个知道些内情的妃嫔过来,跟聂心怡说明情况,只是如果聂心怡去了七王府,那么这一切的真相,就再也听不到了。

    聂心怡为了得知自己父亲的下落,想知道聂心柔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便留在了府中,并没有去七王府,可没想到,正是因为心中的这份期盼,却成为聂心柔伤她的致命一击,而偏偏,这件事她却无法在女皇的面前辩解,因为此事,是女皇心头的一根刺,一直提醒她曾经荒淫无度,并且同时宠幸父子两人的事实。

    “这太疯狂了,我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姑侄?姐妹?那她们,到底算什么?”当清尘话音落下,夜殇却再也忍不住感叹,眼神中满是惊讶。

    “所以,姑娘是想让握瑜去找那位顾夫人,也就是姓桑的妇人?”明日到底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问着。
正文 第050章 成功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错,我让握瑜找的人,就是那个桑姓的妇人。”清尘点点头,如此说着。

    “可是,找到那姓桑的妇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用,毕竟聂心柔也不会把那桑姓妇人放在眼里。更何况,顾子卿和顾星朗已经离开宫里,即便找到那桑姓妇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夜殇听了清尘的话,皱着眉头,说道。

    “有没有用,要等找到了她才知道。顾子卿和顾星朗,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有了她,还怕那两个人不出现吗?”清尘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说的也是。”夜殇点头,若有所思。

    “我相信握瑜的能力,有了线索,她一定会找到那顾夫人。”清尘说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虞天奇的安全,确保他不会被聂心柔的人找到,还有,寻找罗晋和赵若飞的下落。”

    “属下明白。”夜殇和明日同时点头,拱手应着。

    两人说完,便在清尘的示意离开屋子里,夜殇去看赵岩的伤势,而明日去守着虞天奇,等着他醒来。

    二皇女府的风波过后,南疆顿时陷入了一片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不是二皇女聂心怡还被禁足,众人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了。

    “沐姑娘,六皇女有请。”就在夜殇和明日离开后不久,六王府的一个婢女到了清尘住的院子,对清尘俯身行礼,开口说着。

    “六皇女找我?”清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还请姑娘带路。”

    那位婢女将清尘带到聂心瑶的书房,让清尘进去,便退了出去。

    清尘走进书房,却见聂心瑶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

    “沐姑娘,你来了。”聂心瑶看到清尘,便急急的走上前,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殿下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清尘有些疑惑,不知聂心瑶的凝重从何而来。

    “确实有件事,想跟姑娘商量。”聂心瑶开口,“母皇命我调查七皇妹身中幻术的事情,本宫按照姑娘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间成衣铺子,姑娘可知,本宫发现了什么?”

    清尘这才想起,女皇陛下让聂心瑶调查七皇女身中幻术的事情,日子过去好几天,想来应该也有些结果了。

    “不知殿下发现了什么?”清尘从善如流地问着。

    “姑娘之前说,那成衣铺子里有一条密道,不知道通向何处,我派人查过,成衣铺子的密道在七皇妹出事的那天就被封了,成衣铺子的老板也已经换人,原来的小厮都已经不知去向,如今铺子里的人,都是些生面孔。”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清尘凝眉,却转念一想,再次开口,“殿下既然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一无所获吧?”

    “没错,我按照姑娘的提示,找到了那四个暗格,然后让人挖开了那条被封住的密道,并且让擅长隐藏和追踪的人,沿着密道走进去,姑娘不妨猜猜,那条密道通向何处?”

    “殿下面色凝重,说明那密道并非通向普通的地方,而在南疆,让殿下有所忌惮的,不是皇宫,便是国师府。”清尘为我思忖,然后说道,“如果是皇宫,殿下也不会这般担忧,所以我猜,是国师府。”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聂心瑶点点头,“不错,就是国师府。我没有想到,不仅三皇姐与国师有密切的联系,连七妹也和国师有来往。”

    “不,七殿下与国师之间,应该没有很深的关系。或者说,七殿下并不是自己要和国师有来往,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国师对七殿下施展了幻术,让七殿下被控制,学习幻术,从而在生辰宴上施展。”

    清尘的推测让聂心瑶点点头,深有同感:“不错,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能直接禀告母皇,说此事和国师有关。毕竟国师在南疆,有着独特的地位,他的势力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就连母皇也不能与他抗衡。”

    “此事的确不宜告诉陛下,国师牵扯到众多人,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节外生枝。”清尘点头,“那么殿下打算怎么办呢?”

    “就像姑娘之前说的,有些事情查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了。”聂心瑶说道,“我打算交出成衣铺子的掌柜,然后请求母皇下旨悬赏。”

    “如今看来,这的确是个最稳妥的办法。”清尘点头,“那殿下便这么做吧,还有,关于圣地的事情,还请殿下早做准备才是。如今因为圣地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手中的线索也越来越多,不管圣地是吉是凶,我们都免不了要走一趟了。”

    “圣地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姑娘,母皇近年来身体不好,而且南疆还有一个不明势力的国师,我不能出去。”聂心瑶说道,“所以,不管姑娘需要什么,都尽管跟乌沁开口,一定要万事俱备。”

    “有殿下这句话,我办事也放心多了。请殿下放心,关于圣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所托。”清尘点头,“圣地我必定会走一趟,若是真的有宝物,我也必定会给殿下带回来。”

    聂心瑶冲着清尘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信任。

    虽然聂心瑶也很怀疑清尘的身份,也思索着清尘和当初的逸王妃有什么样的关系,可是到目前为止,清尘的确没有做出什么有损她利益的事情,并且一直在帮他化解危机。

    更何况,在圣地的事情上,一直都是清尘在处理,清尘手中的线索很多,也没有要刻意瞒着她什么,如果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恐怕清尘心中也会有芥蒂。

    “不错,我让握瑜找的人,就是那个桑姓的妇人。”清尘点点头,如此说着。

    “可是,找到那姓桑的妇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用,毕竟聂心柔也不会把那桑姓妇人放在眼里。更何况,顾子卿和顾星朗已经离开宫里,即便找到那桑姓妇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夜殇听了清尘的话,皱着眉头,说道。

    “有没有用,要等找到了她才知道。顾子卿和顾星朗,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有了她,还怕那两个人不出现吗?”清尘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说的也是。”夜殇点头,若有所思。

    “我相信握瑜的能力,有了线索,她一定会找到那顾夫人。”清尘说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虞天奇的安全,确保他不会被聂心柔的人找到,还有,寻找罗晋和赵若飞的下落。”

    “属下明白。”夜殇和明日同时点头,拱手应着。

    两人说完,便在清尘的示意离开屋子里,夜殇去看赵岩的伤势,而明日去守着虞天奇,等着他醒来。

    二皇女府的风波过后,南疆顿时陷入了一片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不是二皇女聂心怡还被禁足,众人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了。

    “沐姑娘,六皇女有请。”就在夜殇和明日离开后不久,六王府的一个婢女到了清尘住的院子,对清尘俯身行礼,开口说着。

    “六皇女找我?”清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还请姑娘带路。”

    那位婢女将清尘带到聂心瑶的书房,让清尘进去,便退了出去。

    清尘走进书房,却见聂心瑶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

    “沐姑娘,你来了。”聂心瑶看到清尘,便急急的走上前,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殿下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清尘有些疑惑,不知聂心瑶的凝重从何而来。

    “确实有件事,想跟姑娘商量。”聂心瑶开口,“母皇命我调查七皇妹身中幻术的事情,本宫按照姑娘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间成衣铺子,姑娘可知,本宫发现了什么?”

    清尘这才想起,女皇陛下让聂心瑶调查七皇女身中幻术的事情,日子过去好几天,想来应该也有些结果了。

    “不知殿下发现了什么?”清尘从善如流地问着。

    “姑娘之前说,那成衣铺子里有一条密道,不知道通向何处,我派人查过,成衣铺子的密道在七皇妹出事的那天就被封了,成衣铺子的老板也已经换人,原来的小厮都已经不知去向,如今铺子里的人,都是些生面孔。”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清尘凝眉,却转念一想,再次开口,“殿下既然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一无所获吧?”

    “没错,我按照姑娘的提示,找到了那四个暗格,然后让人挖开了那条被封住的密道,并且让擅长隐藏和追踪的人,沿着密道走进去,姑娘不妨猜猜,那条密道通向何处?”

    “殿下面色凝重,说明那密道并非通向普通的地方,而在南疆,让殿下有所忌惮的,不是皇宫,便是国师府。”清尘为我思忖,然后说道,“如果是皇宫,殿下也不会这般担忧,所以我猜,是国师府。”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聂心瑶点点头,“不错,就是国师府。我没有想到,不仅三皇姐与国师有密切的联系,连七妹也和国师有来往。”

    “不,七殿下与国师之间,应该没有很深的关系。或者说,七殿下并不是自己要和国师有来往,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国师对七殿下施展了幻术,让七殿下被控制,学习幻术,从而在生辰宴上施展。”

    清尘的推测让聂心瑶点点头,深有同感:“不错,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能直接禀告母皇,说此事和国师有关。毕竟国师在南疆,有着独特的地位,他的势力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就连母皇也不能与他抗衡。”

    “此事的确不宜告诉陛下,国师牵扯到众多人,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节外生枝。”清尘点头,“那么殿下打算怎么办呢?”

    “就像姑娘之前说的,有些事情查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了。”聂心瑶说道,“我打算交出成衣铺子的掌柜,然后请求母皇下旨悬赏。”

    “如今看来,这的确是个最稳妥的办法。”清尘点头,“那殿下便这么做吧,还有,关于圣地的事情,还请殿下早做准备才是。如今因为圣地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手中的线索也越来越多,不管圣地是吉是凶,我们都免不了要走一趟了。”

    “圣地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姑娘,母皇近年来身体不好,而且南疆还有一个不明势力的国师,我不能出去。”聂心瑶说道,“所以,不管姑娘需要什么,都尽管跟乌沁开口,一定要万事俱备。”

    “有殿下这句话,我办事也放心多了。请殿下放心,关于圣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所托。”清尘点头,“圣地我必定会走一趟,若是真的有宝物,我也必定会给殿下带回来。”

    聂心瑶冲着清尘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信任。
正文 第051章 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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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找到那姓桑的妇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用,毕竟聂心柔也不会把那桑姓妇人放在眼里。更何况,顾子卿和顾星朗已经离开宫里,即便找到那桑姓妇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夜殇听了清尘的话,皱着眉头,说道。

    “有没有用,要等找到了她才知道。顾子卿和顾星朗,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有了她,还怕那两个人不出现吗?”清尘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说的也是。”夜殇点头,若有所思。

    “我相信握瑜的能力,有了线索,她一定会找到那顾夫人。”清尘说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虞天奇的安全,确保他不会被聂心柔的人找到,还有,寻找罗晋和赵若飞的下落。”

    “属下明白。”夜殇和明日同时点头,拱手应着。

    两人说完,便在清尘的示意离开屋子里,夜殇去看赵岩的伤势,而明日去守着虞天奇,等着他醒来。

    二皇女府的风波过后,南疆顿时陷入了一片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不是二皇女聂心怡还被禁足,众人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了。

    “沐姑娘,六皇女有请。”就在夜殇和明日离开后不久,六王府的一个婢女到了清尘住的院子,对清尘俯身行礼,开口说着。

    “六皇女找我?”清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还请姑娘带路。”

    那位婢女将清尘带到聂心瑶的书房,让清尘进去,便退了出去。

    清尘走进书房,却见聂心瑶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

    “沐姑娘,你来了。”聂心瑶看到清尘,便急急的走上前,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殿下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清尘有些疑惑,不知聂心瑶的凝重从何而来。

    “确实有件事,想跟姑娘商量。”聂心瑶开口,“母皇命我调查七皇妹身中幻术的事情,本宫按照姑娘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间成衣铺子,姑娘可知,本宫发现了什么?”

    清尘这才想起,女皇陛下让聂心瑶调查七皇女身中幻术的事情,日子过去好几天,想来应该也有些结果了。

    “不知殿下发现了什么?”清尘从善如流地问着。

    “姑娘之前说,那成衣铺子里有一条密道,不知道通向何处,我派人查过,成衣铺子的密道在七皇妹出事的那天就被封了,成衣铺子的老板也已经换人,原来的小厮都已经不知去向,如今铺子里的人,都是些生面孔。”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清尘凝眉,却转念一想,再次开口,“殿下既然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一无所获吧?”

    “没错,我按照姑娘的提示,找到了那四个暗格,然后让人挖开了那条被封住的密道,并且让擅长隐藏和追踪的人,沿着密道走进去,姑娘不妨猜猜,那条密道通向何处?”

    “殿下面色凝重,说明那密道并非通向普通的地方,而在南疆,让殿下有所忌惮的,不是皇宫,便是国师府。”清尘为我思忖,然后说道,“如果是皇宫,殿下也不会这般担忧,所以我猜,是国师府。”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聂心瑶点点头,“不错,就是国师府。我没有想到,不仅三皇姐与国师有密切的联系,连七妹也和国师有来往。”

    “不,七殿下与国师之间,应该没有很深的关系。或者说,七殿下并不是自己要和国师有来往,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国师对七殿下施展了幻术,让七殿下被控制,学习幻术,从而在生辰宴上施展。”

    清尘的推测让聂心瑶点点头,深有同感:“不错,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能直接禀告母皇,说此事和国师有关。毕竟国师在南疆,有着独特的地位,他的势力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就连母皇也不能与他抗衡。”

    “此事的确不宜告诉陛下,国师牵扯到众多人,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节外生枝。”清尘点头,“那么殿下打算怎么办呢?”

    “就像姑娘之前说的,有些事情查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了。”聂心瑶说道,“我打算交出成衣铺子的掌柜,然后请求母皇下旨悬赏。”

    “如今看来,这的确是个最稳妥的办法。”清尘点头,“那殿下便这么做吧,还有,关于圣地的事情,还请殿下早做准备才是。如今因为圣地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手中的线索也越来越多,不管圣地是吉是凶,我们都免不了要走一趟了。”

    “圣地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姑娘,母皇近年来身体不好,而且南疆还有一个不明势力的国师,我不能出去。”聂心瑶说道,“所以,不管姑娘需要什么,都尽管跟乌沁开口,一定要万事俱备。”

    “有殿下这句话,我办事也放心多了。请殿下放心,关于圣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所托。”清尘点头,“圣地我必定会走一趟,若是真的有宝物,我也必定会给殿下带回来。”

    聂心瑶冲着清尘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信任。

    虽然聂心瑶也很怀疑清尘的身份,也思索着清尘和当初的逸王妃有什么样的关系,可是到目前为止,清尘的确没有做出什么有损她利益的事情,并且一直在帮他化解危机。

    更何况,在圣地的事情上,一直都是清尘在处理,清尘手中的线索很多,也没有要刻意瞒着她什么,如果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恐怕清尘心中也会有芥蒂。

    清尘从聂心瑶的书房离开,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而此时,夜殇也已经站在屋子门口,似乎在等着清尘回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清尘看着夜殇的身上,问道。

    “燕归楼刚才传来的消息,属下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便拆开来看了,没想到却是关于罗公子的消息。”夜殇说着,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清尘。

    清尘接过纸条,匆匆看了一眼,眉毛一挑,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罗晋已经成功带着赵若飞离开七王府,并且找地方隐匿起来,这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清尘说道,“不过,赵若飞如今还被蛊毒控制着,只能等虞天奇醒来。”

    清尘话音落下,便看见明日从厢房里出来,脚步匆忙,走到她的面前,开口道:

    “姑娘,虞天奇醒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走,我们去看看他。”清尘说着,然后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虞天奇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几个黑衣人闯入二皇女为他安排的地方,想要杀他,却被人所救。

    他投奔二皇女有一段时间了,二皇女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知道大隐隐于市的道理,竟然将他安排在南疆最繁华的闹市区,而那闹市区有几处独立的宅子,其中有一栋便是二皇女府中的产业。

    当所有人都以为,虞天奇逃往什么偏僻之地,躲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之时,他偏偏在最繁华的地方,正常的生活着,一日三餐都有人打理,根本没有人想到,虞天奇就待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直很安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暴露,多了那么多想杀他的人,他知道聂心柔向女皇请了旨意要捉拿他,所以他的怀疑对象之一就是聂心柔。

    随即他又想到,他得罪的人似乎不止聂心柔一个,还有六皇女身边的那个沐姑娘,难保不是她派人前来,想要自己的命。

    就在虞天奇脑海中胡思乱想没个头绪的时候,却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躺在床上朝着门口看去,便见当先一人款款走进,正是他脑海中才想到的沐姑娘。

    虞天奇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还没挣扎,便被清尘按住:

    “你应该是被人下了软筋散之类的药物,所以现在应该没有力气,这里很安全,你就躺着吧。”

    虞天奇看着清尘,眼神中透着疑惑:“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我的手下。”清尘淡笑,“不过,也算是我救了你。二皇女将你的藏身之处告诉了我,所以我便派人去了。好在他去的及时,否则……”

    清尘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虞天奇却已经明白清尘的意思。好在清尘的手下去的及时,否则他早已经死在那两个杀手的剑下。

    “二皇女为什么会将我的藏身之处告诉你?”虞天奇问道,“难道他不知道,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们之间的矛盾,真的不可调和吗?”清尘反问,“我不过从你手中救走了一个女子,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什么,更何况,我与摄政王也有合作。”

    “什么?你与母……姑母也有合作?”虞天奇震惊。

    “不用掩饰了,其实救你,也是摄政王的托付。我知道你是她的儿子,既然我与她已经合作,那我便不会放任你不管。”清尘云淡风轻地说着,不去看虞天奇惊疑不定的神色。
正文 第052章 阴谋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瑶与清尘合计之后,便将那成衣铺子的老板交了出去,对女皇只说,七皇女聂心琳受了那成衣铺子掌柜的迷惑,所以才会与幻术扯上关系,至于那成衣铺子的掌柜听命于何人,暂时还没有查到。

    女皇命聂心瑶全力追查成衣铺掌柜的下落,而聂心琳身中幻术的事情,也因为那个掌柜的出逃,而变成一桩悬案,聂心瑶虽然也在抓捕那个掌柜,可女皇却似乎已经将这件事情揭过一夜,不再提起。

    赵岩的伤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间,便已经痊愈,倒是虞天奇,之前投奔二皇女的时候,想来是二皇女怕虞天奇暗中有什么动作,所以在他每日的饭菜中下了少量的软筋散,日积月累,虞天奇体内的软筋散毒素也越来越多。

    好在清尘所住的院子是六王府比较僻静的地方,再加上聂心瑶有明确的命令,不准六王府的其他人干涉清尘的事情,所以虞天奇住在这里,倒也相安无事。

    罗晋在南疆都城的西南处找了一间安静的宅子,将赵若飞安置在那里,平日里足不出户,到了万不得已要出门购置一些生活用品的时候,便将赵若飞点了穴道藏起来,然后自己快去快回,短时间内,倒也还算安全。

    更何况,罗晋已经和清尘联系上,清尘也命燕归楼的人暗中注意罗晋的动向,必要时出手帮衬,让罗晋也省事儿了不少,只不过,赵若飞体内的噬魂蛊,却依然让他忧心忡忡。

    而与此同时,三皇女府中,聂心柔刚从密室里出来,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先是空洞,而后充满了恨意,狠戾的神色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捕捉。

    饶是如此,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让一旁随侍的宝莲,清楚的感受到了。宝莲眼中闪过忧色,不由得开口低唤:

    “殿下,若是心中不快,就发泄出来吧。”

    “不必了,发泄又怎么样?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聂心柔说道,“国师只给了我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内,我拿不到圣地的地图和钥匙,他不知还会用什么方法折磨我。”

    “殿下,难道就不能反抗吗?”宝莲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忧心地问着。

    “反抗?他选中的人,没有人能反抗。”聂心柔嘴角边泛起一抹冷笑,说道,“你应该庆幸对他来说,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否则,我不止是死这么简单了。”

    “难道,所谓的利用价值,就是让殿下您每个月忍受一次重塑处子之身的痛苦,然后再让他狠狠地撕裂吗?”宝莲咬咬牙,终是开口,“殿下,别人不知,可是我却清楚,这份痛苦,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了的。就因为您是纯阴之身,所以国师在破了您的处子之身后,对您下蛊,让您的身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塑,又变回处子,然后再为他提供处子之血……”

    “那又如何?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忍受这点痛苦算什么?”聂心柔说道,“如果不是女皇当年的错误,又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存在这世界上?等到我主宰南疆的那一天,我的身世和仇恨,就会永远地被隐藏。”

    “可是殿下,如今您要怎么做呢?南疆有望继承皇位的几个皇女中,二皇女和七皇女因为上次的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是在女皇心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如今就只剩下您和六皇女,还有一直不曾表态的大皇女……”宝莲开口分析着,试图从现如今的局面中,找到一丝突破口。

    “大皇姐不会是我的威胁。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府中得了那个叫做怀瑾的医女之后,虽然有所好转,但改变不了这么多年沉疴病榻的积弱。至于聂心瑶……她的身边,还有个谋士呢,想要扳倒她,不是那么容易。”聂心柔说道。

    “殿下,国师直说不能动那个谋士,没说不能动六皇女。”宝莲听了聂心柔的话,忽然间眉目幽转,开口说道,“如果没有那个姓沐的女子,殿下也是要对付六皇女的,既然那个女子暂时不能动,那咱们就不管她。若是六皇女失势,说不定……那姓沐的女子,会自己找上门来,求着与殿下合作。”

    聂心柔看着宝莲,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你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那个姓沐的去聂心瑶的身边,无非是想寻求一个庇佑,然后在南疆出人头地,等着聂心瑶登上皇位,然后位极人臣。”聂心柔猜测着,“若是聂心瑶失势,从此以后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那么沐姑娘可能就不会再选择与她合作。”

    “到时候,沐姑娘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不管是从何处得来的,都会落到殿下的手中。”宝莲也笑了,接着将聂心柔的话说完。

    聂心柔点点头,眼中若有所思。她与清尘几次交锋,对清尘的能力很清楚,也十分忌惮,要说能不动声色地算计清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聂心瑶虽然聪明,但也不是不可攻破,眼下……便有一个绝好的机会。

    “每年的五月初五,都是母皇登高祭典的日子,这一天,可能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聂心柔说道。

    “登高祭典,陛下身边带的人不会很多,殿下是想……”宝莲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抬眼看着聂心柔,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栽赃陷害的事情我们做的多了,不介意再做一次。”聂心柔冷笑,随即俯身在宝莲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却见宝莲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聂心柔还记得当初摄政王设计陷害聂心瑶的时候,聂心瑶平时再怎么得宠,但是当她威胁到女皇性命的时候,女皇便不会再姑息。所以,五月初五的祭典仪式,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聂心柔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着六王府的方向,眼神中迸发出无边的寒意。

    而此时,清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聂心柔的阴谋之中,只换了身衣服,乔装打扮,出了六王府,去见罗晋。

    罗晋带着赵若飞逃离七王府,只能躲藏着,与清尘之间传递消息,也只能通过燕归楼。可是燕归楼在南疆立足的时间到底并不是很长,很多程序也不是很完善,人手也不是很充足,有时候对于清尘和罗晋之间的联络,也有些不到位,清尘担心罗晋和赵若飞的状况,只能自己过来一趟。

    屋子里,赵若飞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十分不好,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让清尘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破南郡,为了加速天星和凝月统一中原的进程,罗晋他们也不会想出这么个主意,和赵若飞成亲,借着婚礼来行事。如果不是这样,赵若飞也不会因为而被人带走,在南疆受了这么多苦,更有甚者,逼的罗晋和她们不得不走一趟南疆,打乱了她原本部署的计划。

    “这么些天,她就一直这么睡着?”清尘看了赵若飞一眼,然后抬头,看着罗晋,开口问道。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她身上的蛊毒还没有解,所以她的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是七皇女的随护,一旦她醒来,便会要求回到七王府去。而我为了拦住她,不得不与她动手,既不伤她,却也让她不得出这栋宅子半步。”罗晋叹息着说道。

    “万一她非要走呢?”清尘问道。

    “那我只能将她打晕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罗晋苦笑,摇了摇头。

    “这的确不是办法,我得问问虞天奇,到底怎么样才能尽快给赵姑娘解蛊。”清尘说道,“解蛊的办法,我已经从虞天奇那里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解蛊。”

    “什么办法?我能做什么?”罗晋问道。

    清尘看了罗晋一眼,还是没有瞒着他,便将虞天奇告诉她的两种方法全部都告诉了罗晋,末了之后,才开口道:

    “我比较倾向于让以毒攻毒的那个法子,因为这样,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噬魂蛊的克星,需要多久才能培养出一只?噬魂蛊本就难以存活,它的克星岂不是也一样?若真是如此,若飞身上的蛊毒,要等到什么时候?”罗晋有些不赞同。

    “这也是我担心的。”清尘说道,“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赞同你来为赵姑娘解蛊。你虽然也是当世之下的高手,但是蛊毒你并不了解,之前也没有做过,再加上这里是南疆,我们需要有你这样身手的人成为助力。”

    清尘将利弊分析的很清楚,罗晋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了解了赵若飞的情况,清尘便离开了。知道罗晋和赵若飞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心中也安了不少,现在她要做的,便是筹备五月初五女皇陛下登高祭典仪式。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会有人利用这次祭典仪式做些什么,可能是针对聂心瑶,也可能是针对她,但不管针对谁,最后一定都会有个一样的结果。
正文 第053章 借兵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从外面回到六王府,刚刚换下衣服,收拾完毕,便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沐姑娘可在?殿下请沐姑娘到书房一叙。”

    “劳烦姑娘稍等,我去跟我们家姑娘说一声。”夜殇开口说着,然后转身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了收拾完毕出来的清尘。

    “聂心瑶派人来找我?”清尘问道。

    “是,说是六殿下在书房等您。”夜殇点头。

    “我这就去,你准备一下,等我回来以后,我们还要出门。”清尘想了想,开口吩咐着。

    “去哪儿?”夜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等我回来再说。”清尘只这样吩咐了一句,然后走了出去,跟着那前来通传的人,来到聂心瑶的书房。

    聂心瑶端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似乎正凝思着什么,她的面前还放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仿佛让她十分为难。

    清尘的脚步声惊扰了聂心瑶,她抬起头,看着清尘,而后起身让清尘坐下,又吩咐外面的婢女上了茶,才开口说道:

    “姑娘可知,今日我请姑娘来,所为何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为了五月初五,女皇陛下登高祭典的事情吧?”清尘想了想,便开口道,“如今陛下的皇女中,能被委以重任的便是殿下,还有三皇女,莫非,陛下将五月初五登高祭典的防守护卫重任,交给殿下了?”

    清尘虽然是猜测,可是脸上却带着笃定的神情,语气更是肯定。当她听到聂心瑶叹息的声音时,便知道自己所言不假。

    “不错,母皇正是让我负责登高祭典的防卫。”聂心瑶点点头,“往日五月初五的祭典,随行的防卫都是摄政王叔负责的,可是今年,摄政王叔获罪,手中有兵权的大皇姐却体弱多病,无法担此重任,于是这差事便落在了本宫的身上。”

    “女皇陛下将这个任务交给殿下,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清尘想了想,说道,“祭典在城外的孤城山上,距离都城也还有一定的距离,途中和山上的安全,的确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得大意。”聂心瑶说道,“这次祭典万众瞩目,也是南疆一年一度最为重要的仪式之一,所要考虑因素很多,要准备的也很多。应该会有那些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机会,谋算什么。”

    “不是应该,是肯定。”清尘说道,“上一次的事情,聂心柔没有讨得了好处,这一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清尘对聂心瑶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将此次祭典可能的情况全都一一道来,十分详尽,而聂心瑶也认真地听着,想从清尘的话里听出些意见,以备这次的孤城山之行。

    两人对照眼前的地图,手指轻点,从都城划过,直指孤城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门口传来敲门声时,两人才从这场谈话中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

    “往日只知道姑娘智计无双,没想到对行军防卫一事也深有研究,今日听姑娘之言,实在获益良多。”聂心瑶感叹着说着。

    “殿下谬赞了,外面的敲门声很是急促,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殿下还是先处理吧。至于防卫的事情,可以再细细推敲,今日就到这里吧。”清尘说着,然后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向聂心瑶做了个揖,转身离开,将门外的人让了进去。

    清尘并不关心外面那人找聂心瑶是要做什么,毕竟该告诉她的事情,聂心瑶一件也没与隐瞒过,而一些隐瞒的事情,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查到,凭着燕归楼中人无孔不入的身份,她想要打听一些情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脚步未停,直接回到院子里,夜殇和明日已经等在屋子前了。

    “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姑娘要去何处,可还要进去收拾一下?”夜殇开口问道。

    “不必了,让明日好好看着虞天奇,你随我去一趟大皇女府。”清尘说着,便当先走了出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清尘都是从偏门进出六王府的府门,而此时她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夫早已经恭敬地等在一边,见到清尘出来,立即上前,搬了小凳子放在地上,让清尘上车。

    夜殇给明日传话之后,便也出来了,见清尘已经上了车,便对车夫说道:

    “大叔,把马车交给我吧,我护送姑娘就可以了。”

    那车夫将手中的马鞭交给夜殇,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回到六王府中。

    清尘每次出门,身边带着的都是自己的人,不是说她不相信六王府的人,而是她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到时候就越是能措手不及。平时距离近的地方,她都是走着去的,如今去大皇女府,距离七王府还有一定距离,为了节省时间,她便让夜殇准备了马车。

    夜殇驾车,带着清尘,很快就到了大皇女府的门口,清尘送上拜帖,便在门口等着,不消片刻,便有人出来,将清尘恭敬地迎了进去。

    聂心语听说是清尘到来,眼神中闪过喜悦,立即让怀瑾扶着,来到大厅,等着清尘进来。

    “见过大皇女,冒昧来访,还请大殿下不要见怪。”清尘看见聂心语,便上前见礼。

    “无妨,姑娘能来府上,是我的荣幸。”聂心语十分客气的说着,似乎对清尘的到来十分高兴,“上次在街上偶然碰到,我便邀请姑娘有空来府中小坐,可姑娘迟迟未到,我还以为姑娘瞧不上这稍显偏僻的大皇女府。”

    “大殿下说笑了,大皇女府是女皇陛下特意为殿下选址建造的,一砖一瓦无不带着无上尊荣,我又岂会瞧不起?”清尘一番恭维,“倒是大殿下不介意我冒昧来访,在此谢过。”

    “姑娘客气了,却不知姑娘今日来访,所为何事?”聂心语又和清尘寒暄几句,这才问道主题。

    “不知殿下,可否屏退左右?”清尘问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殿下说。”

    聂心语闻言,定定的看着清尘半晌,良久之后才缓缓笑开,然后挥退了左右,厅中一人都不曾留下。

    “人已经全部清场,有什么话,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夜殇,你也下去吧,在外面守着。”清尘并没有回答聂心语的话,反而是朝着身后的夜殇吩咐,转头间,递给夜殇一个眼神。

    “是,属下告退。”夜殇看着清尘,瞬间明白,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清尘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去找怀瑾,打听关于大皇女的事情,还有一些清尘不曾留意的信息。怀瑾在大皇女府也有一段时日了,深得大皇女的信任,应该能得到不少的消息。

    待夜殇离开后,清尘这才转头,扶着大皇女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一边,笑着开口: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实际上是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情,竟然让姑娘来求我这个病秧子?”大皇女十分好奇,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调侃的意味。

    聂心语的表情和语气,让清尘不得不怀疑,她已经洞悉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想必,大皇女殿下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清尘苦笑道,“女皇陛下将五月初五登高祭典的防卫之责交给了六殿下,我今日,便是为此事来的。”

    “此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六皇妹能力过人,这些年也为母皇办了不少差事,深得母皇的信任,为何姑娘要来找我呢?”聂心语有些不解。

    “六殿下虽然能力过人,也能将此次祭典防卫的事情思虑周全,可是她却欠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清尘看着聂心语,淡淡开口。

    “什么东西?”聂心语疑惑。

    “兵权。”清尘说道,“她手中没有兵权,不能调动军队,仅凭女皇陛下给她的那点禁军,不足以将整个孤城山防卫的滴水不漏。”

    “所以姑娘此番前来,是看上了我手中的兵权?”聂心语笑着,眼神中充满了兴味。

    她没有想到,清尘竟然如此直接,对自己的来意丝毫不加掩饰,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想要兵权,也不怕她有别的什么想法。

    “不是看上,是借用。”清尘再次强调,“属于大殿下的兵权,六殿下不会要,留在大殿下手中,比放在任何人那里都要安全。此番我来,只是想借用大殿下手中的兵权,以备不时之需。”

    “历年来的孤城山守卫,禁军足以,根本用不着别的军队,沐姑娘,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聂心语皱眉,有些不解。

    “殿下也说了,那是历年来。今年的情况,不同以往,大殿下要不要和我赌一赌,今年这军队,绝对会用得上。”清尘看着聂心语,语气笃定,眼神坚定。

    聂心语看着清尘眼神中透出的坚定,心中微微一怔,不知道清尘这份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清尘并非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而是从中原远道而来,来南疆也没有多长时间。南疆历年来的登高祭典,从未有过什么问题,虽然之前都是交给摄政王安排,而今年摄政王因获罪被贬为庶人,换成了六皇女,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眼前的女子,却说的这般肯定……
正文 第054章 暗部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聂心语,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聂心语心中的想法,无非是对她如此肯定的论断有所怀疑,甚至不明白,为何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兵权的主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聂心语沉默半晌,然后开口,“我手中的兵力,是如今整个南疆除了母皇之外最多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从我手中骗走兵符,然后拥护六皇妹起兵造反?”

    “大殿下,如今这样的形势,六殿下还用得着谋反?”清尘嗤笑,“放眼整个南疆,除了六皇女,还有人有资格继承皇位吗?放着如今的大好局面不用,却偏偏去起兵造反,我是疯了还是傻了,会替六殿下选择这么一条路?”

    聂心语再次沉默,似乎在思索着清尘话里的真假,良久之后,她说道:“那么三皇女聂心柔呢?即便其他人没有与六皇妹一争的资格,难道她也没有吗?”

    “现在或许有,可五月初五祭典之后,就没有了。”清尘说道,“殿下若是不信,就等着看吧。只是,此事的前提是需要大殿下您的配合,若是殿下怕我心怀不轨,不肯将兵符托付,那么还请殿下配合我的安排。”

    清尘的话音落下,整个厅中陷入沉寂,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聂心语斟酌着清尘话里的信息,很快便明白,清尘要利用五月初五的登高祭典做些什么,或者说……有人想做些什么,而清尘想阻止些什么。

    “也罢,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聂心语终究是不放心将手中的兵权随便托付与人,便如此开口。

    她甚至想过,若清尘的话都一一应验,事情真的发生,而清尘也利用她手中的兵力成功解决问题,那么她时候给清尘道歉,也未尝不可,但是在事情没有发生前,她不能也不敢如此草率地将兵权随便交托。

    清尘松了口气,冲着聂心语笑笑,便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其实她今日来,用的便是一出以退为进的计策。

    她需要聂心语手中的兵力帮忙,却不直接开口,因为她知道聂心语在没有彻底放下疑心之前,就一定会是一个变数,她能来找聂心语,那么聂心柔同样也可以。

    所以,她一开口,便是找聂心语借兵符,聂心语为了谨慎起见,一定不会将兵符交给她,为了女皇的安全,聂心语也一定会答应配合她的部署,所以……其实让聂心语亲自带兵部署,才是她最好的安排。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她看似没有得到兵权,退了一步,却没有想到,聂心语正是按照她的谋算,一步步进行着。

    聂心语听着清尘的安排,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待清尘话音落下,才又开口:“姑娘此计,甚为精妙,若非姑娘是女子之身,我恐怕会以为,姑娘是某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了。”

    “大殿下谬赞了,听殿下的意思,应该是同意了我的安排,是吗?”清尘再次确认。

    “姑娘都说的如此清楚了,难道我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吗?”聂心语说道,“请姑娘放心,姑娘的部署,我一步也不会错。”

    “既如此,便多谢殿下了。”清尘拱手,“只是,我能找到殿下帮忙,其他人肯定也可以,到时候,还请殿下记着今日的承诺。”

    “姑娘是指我那三皇妹吗?姑娘请放心,我不止是南疆的皇女,还是南疆的将军,心中所系,乃是南疆的稳固和平安。”聂心语淡笑开口。

    听了聂心语的话,清尘这才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她敢正大光明来找聂心语,正是因为看透了聂心语的为人,正直忠勇,心中耿介,自有原则,不为权势和其他外力所左右。

    只有这样的性格,才会将南疆的安稳放在心上,知道如今四国混乱,女皇若是有事,皇女夺嫡,肯定会让南疆陷入一个十分被动尴尬的局面,所以她一定会同意自己的安排,并且不会跟聂心柔同流合污。

    “殿下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孤城山外围,便全权交给殿下了。”清尘说道。

    “姑娘客气了。”聂心语点头。

    见聂心语同意,清尘便不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反而是提起另一件事:“好了,这第一件事说完了,我还有第二件事,想请教大殿下……”

    “不知姑娘还有何事?”聂心语疑惑。

    “五年前,南疆西部的一个小州西越叛乱,大殿下奉旨平叛,率领五万铁骑直奔西越,先锋部队一万人因为急功近利,误中西越埋伏,先锋大将失踪。殿下在平定叛乱之后,曾亲自带人出去寻找那个先锋大将,可有此事?”清尘深吸一口气,问道。

    “确有此事。”聂心语点头,“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随便一打听便知道,只是过去五年了,现在也没有多少人提起了。”

    “殿下在寻找先锋大将的过程中,曾经误入一个山洞,那山洞布满了奇门遁甲的机关,殿下身边的亲兵有不察之人,误中副车,纷纷丧命。这个山洞,也引起了殿下的极大兴趣。可有此事?”清尘再次问道。

    聂心语听着清尘的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清尘的能力和手段,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那次平叛的过程,跟随她出征的将士们都知道,亲自带兵寻找先锋大将的事情,军中知情者也有不少,可是寻找那位大将的过程,却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除了她自己,便只有当时她身边带着的亲兵。

    可是那些亲兵在那个山洞里,便已经误闯了机关,纷纷丧命,剩下的一两个幸存者,也因为伤势太重,在离开山洞的不久之后,也魂归西界。

    也就是说,关于那个山洞中的场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可是眼前这个沐姑娘,却好像亲眼见到一般,什么都清楚。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聂心语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殿下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殿下只用回答我,我方才说说的,是不是真的?”清尘摇摇头,说着。

    “是真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聂心语忽然间搞不懂清尘到底想做什么了,她甚至觉得,若是再谈下去,清尘可能还会说出让她更震惊的事情来。

    见聂心语这个表情,清尘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此事八成是真的了。心中对燕归楼的办事能力又赞赏了一下,然后才再次开口:

    “因为殿下对那个山洞产生了巨大的兴趣,所以即便殿下班师回朝,也会定期派心腹之人去那个山洞,想要弄明白那个山洞的玄机。不久之后,殿下的人果然不负所望,破了山洞中的奇门遁甲,从山洞中找到一样东西。可有此事?”

    “不用拐弯抹角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聂心语没有功夫再来猜测清尘心中的意思,便直接问着。

    她虽然是女子,可也是个武将,学不来那些揣度心思拐弯抹角的事情,她不明白清尘想做什么,便只能直接开口问。

    “既然殿下问起,那我也就不防直言了,我想要殿下从山洞中找到的那个东西。”清尘也不再卖关子,如此说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聂心语心中惊疑不定,看着清尘,眼中充满疑惑。

    “自然知道。”清尘说道,“若是不知道,今日也不会跟大殿下提起此事。看来,这五年来,殿下还没有参透那样东西其中的奥妙。”

    “东西给你可以,但是我要知道,那东西是做什么的。”聂心语也不含糊,说出自己的要求。

    “成交。”清尘笑着点头。

    没有人知道清尘和大皇女之间谈了些什么,只看见大皇女领着清尘从大厅出来,然后去了书房,两人又密谈许久,清尘这才从大皇女府离开,而在清尘离开之后,大皇女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久久不散。

    清尘带着夜殇出了大皇女府,回到马车上,夜殇扬起马鞭,驱车离开大皇女府,回到了六王府。

    “怎么样?怀瑾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清尘回到院子里,便问夜殇。

    “有。”夜殇点点头,然后说道,“在姑娘去大皇女府之前,三皇女的人刚从那里离开。”

    “哼,果然如此。”清尘冷笑,“看来,这大皇女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明知道聂心柔想做什么,却偏偏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么姑娘,大皇女那边能够相信吗?我们是否要另外准备?”夜殇问道。

    “当然要,不受控制的人和事,我从来不会完全相信。”清尘说着,“聂心语虽然正直不阿,可是她毕竟也是个人,有着自己的想法和私心,尤其是从我这里得知了这样东西的用途之后,难保她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当然是自己的人可靠。”

    “那姑娘想怎么做?”

    “你亲自出去一趟,找燕归楼,安排部署……”清尘放低了声音,在夜殇的耳边低语着什么。

    夜殇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待清尘吩咐完毕之后,便一刻也不耽搁,出了六王府,朝着燕归楼而去。
正文 第055章 五月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殇离开之后,清尘便回到屋子里,从袖中掏出自聂心语哪里拿来的东西,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自从那日在宫里听到摄政王和二皇女聊到圣地的事情,又先后和摄政王、二皇女合作,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越来越多,清尘便暗中让燕归楼的人打听圣地的下落。

    大皇女五年前平定西越叛乱,寻找先锋大将的过程虽然鲜少有人知道,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五年前的事情,总还是有那么一丝消息走漏,也成功让燕归楼打听到有这样东西的存在。

    这样东西,正是关于圣地的另一份线索。

    记得当日摄政王对清尘说过,寻找圣地的地图和钥匙缺一不可,地图不完整,钥匙不知所踪,她拿到二皇女手中的东西,才将那份“幽灵秘境,擅入者死”的地图稍微补充完整一些,可还是不够。

    但是让她高兴的是,她从二皇女给她的那些东西里,找到了剩下那些地图的线索,所指的方向,正是大皇女聂心语曾经去过的山洞。清尘也有派人去找过,可是那个山洞里的机关和阵法都被人破坏,地图的下落也不知所踪。

    后来,她细细打听之下,才发现聂心语曾经来过这个山洞,也从山洞中拿走了一些东西,所以她敢断定,剩下地图的线索,就在聂心语的手中,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向聂心语要来这样东西。

    清尘将从聂心语那里要来的东西拿出来,却见是一个密封的竹筒,保存的十分完好,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看来聂心语即便拿到它,也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地就将东西交给她。

    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完整,清尘知道,地图已经拼凑出四分之三,清尘知道,只要找到最后一份地图,那么她就能准确找到圣地的位置,进入那个所谓的圣地,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已经看出了竹筒的端倪,并且成功把竹筒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却忽然听到夜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都已经交代好了。”

    清尘将手中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然后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放夜殇进来,开口说道:“能把失败的可能性降到最小吗?”

    “如果大皇女能配合,想必计划会更完美。”夜殇低头说着。

    “也罢,这里是南疆,也并非中原,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也算是不错了。”清尘点头说道,“只希望五月初五那一日,不会有什么问题。”

    清尘话音落下,叹了口气,便陷入沉思。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五月初五,南疆女皇陛下去孤城山登高祭典的日子。

    一大早,聂心瑶便收拾完毕,穿上很正式的服装,带着宝月和乌沁,离开了六王府,朝着皇宫而去。

    没多久,一辆豪华的銮驾从宫门口缓缓驶出,銮驾前方骑在马上的正是六皇女聂心瑶,她的侧身后是女皇身边的带刀护卫,走在离銮驾比较近的地方,保护着女皇的安全。

    銮驾的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三千禁军,步伐整齐,气势恢宏,想来为了这次登高祭典的顺利进行,聂心瑶还是花了心思的,估计是将整个禁军中最精英的一批挑了出来,伴驾随行。

    女皇有旨意,聂心瑶带兵随行,保护女皇的安全,其他文武大臣和皇女们各自带着自己的府兵和随护自行前往孤城山,所以除了聂心瑶之外,聂心语和聂心柔都是自己去的,

    而清尘,因为无法与聂心瑶同行,所以便干脆没有现身,只带着夜殇和明日隐藏在暗中,跟着前去孤城山的仪仗队。

    从南疆的都城到孤城山,并不是很远,一个时辰的道路,从辰时到巳时,一路上平静无波,沿着朝廷修建的山中官道,很快便上了孤城山祭台。

    礼部主持祭祀,女皇仪态万千地做着已经熟练万分的动作,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毫没有错处,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时,也表示祭祀接近尾声。

    一直到整套祭典结束,清尘也没有现身,反而气定神闲地躲在暗处,和明日还有夜殇将四周的情况打量了清楚,也便于他们的计划实施。

    “陛下,慈静庵的素斋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移步庵中用膳。”就在祭祀完毕之后,祭台下出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尼姑,见女皇祭典行礼完毕,便开口说着。

    女皇点点头,转头朝着身边的随护说了些什么,便缓步走下祭台,在众人的陪同下,随着那尼姑一起,去了慈静庵。

    三千禁军早就被聂心瑶安排好了,在孤城山上安营扎寨,以合围之势分散驻扎在祭台和慈静庵四周,互相呼应,以便有任何突发状况之时,互相支援,确保女皇的安全无虞。

    而此时,女皇的身边只跟着聂心瑶、聂心柔和聂心语,其他的皇女或没有得到准许,或已经被禁足,都没有随同一起来。

    “姑娘,女皇已经离开了祭台,我们要跟着去慈静庵吗?”夜殇看着女皇离开的背影,开口问着。

    “当然要跟着,不跟着怎么看好戏呢?”清尘说着,“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用顾及我,我自有我的安排。”

    “是。”明日和夜殇点点头,跟在清尘的身后,也朝着慈静庵走去。

    女皇进了慈静庵,见庵中的饭厅里,早已经摆好了素斋,不由得笑着点点头,对慈静庵的住持说道:

    “这几年,你们是越发的周到了,做的不错。”

    “多谢陛下赏识,这都是贫尼应该做的。”那住持说道,“况且,陛下一年也才来一次,贫尼和庵中道友们自当悉心招待,方能不负圣恩。”

    “住持过谦了,孤城山乃是我朝圣山,慈静庵也是先皇下旨敕造,代表着皇家,这些年也是多亏有住持在,这慈静庵的香火才会这般旺盛,孤城山才能延续它的使命。”女皇说道,“好了,折腾了一上午,想必大家都饿了,住持,你且将这些素斋分下去吧。”

    得了女皇的吩咐,住持点头,应声而下:“是,陛下那一份,贫尼已经分了出来,在灶上热着,贫尼的徒弟们一会儿就呈上来。”

    女皇点点头,便示意住持去做自己的事情。

    住持又跟身边的小尼姑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开饭厅,而女皇也在住持离开饭厅之后,自动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顺便朝着聂心瑶等人招招手:

    “你们也都坐下吧,这里的素斋最是有名,语儿身体不好,这些年已经好久没来了,今天难得,多吃点。”

    “多谢母皇。”聂心瑶等三人向女皇谢了恩,然后分别按照顺序落座。

    饭厅里站着许多人,都是皇室各个主子带的随护,聂心瑶带着宝月和乌沁,而聂心语带着怀瑾和宝莹,聂心柔身边带着的自然是宝莲和萧逸。庵中的饭厅并不算很大,摆了一张圆桌,在加上周围站着的随护和侍卫,显得有些拥挤。

    很快,那个主持所说的徒弟便出现了,却见一群尼姑手中都捧着盘子,鱼贯而入,朝着圆桌走去。小尼姑们都将自己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按照顺序摆好,再将盘子上面的盖子揭开,一阵香气顿时飘出。

    站在队伍末尾的那个尼姑,低着头,将手中的盘子放到女皇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揭开盘子上面的盖子,众人正瞪着眼睛,等着看盖子下面是什么样美味的素斋,却没想到,盖子打开,盘子里面竟然是一把匕首。

    众人正在惊讶,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寒光一闪,盘子里的匕首已经落入了尼姑手中,却见那尼姑出手极快,毫不留情,直接朝着女皇的心口刺过去。

    因为饭厅十分狭小而且拥挤,再加上那尼姑离女皇十分近,这一幕又来的猝不及防,所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救驾,也没有人来得及将女皇救出,眼看着那尼姑手中的匕首要碰到女皇的身体,却不知暗中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打在那个尼姑的手腕上,将她的手腕打偏。

    那个尼姑没有想到暗处竟然躲了人,被这样突然出现的力道打偏,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之策,手中的匕首便已经刺进了女皇的身体。

    只听见嗤啦一声,匕首刺透骨肉的声音响起,霎时间鲜血四溅,再看时,那尼姑手中的匕首已经从女皇的身体内拔出,又要第二次刺下去,因为她的第一刀偏离了轨道,刺在了女皇的胳膊上。

    “有刺客,护驾——”此时不知谁大喊一声,女皇身边的护卫也才反应过来,回过身出手挡在那刺客的面前,拦下了那个尼姑的第二刀。

    刺客并不是很难对付,三两下便已经落网,而就在此时,饭厅外面忽然射过来无数箭只,似乎都是冲着女皇的方向,大有一种不将女皇刺杀至死便不罢休的架势。

    聂心瑶最先反应过来,便急忙出口道:

    ”来人,封锁整个慈静庵和孤城山,三千禁军务必捉拿到那些刺客的下落,我还要好好审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文 第056章 分阵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聂心瑶的话音落下,三千禁军迅速动作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刺客的方向涌过去。

    刺客虽然人数少,但胜在暗处,又突然袭击,手中拿的是适合远程攻击的弓箭,所以很多禁军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已经被箭只射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瞬间便没了气息。

    “箭只上有毒!保护陛下!”看着眼前的情景,禁军中不知是谁大喊着,提醒着众人。

    禁军闻言,一个个更加谨慎起来,手中的盾牌也握的更稳,更加将庵堂的饭厅护的密不透风,努力不让任何箭只对女皇产生威胁。

    外面的打斗如火如荼,而饭厅里也没有闲着,怀瑾身为医女,又得大皇女多加赞誉,自然要为女皇包扎伤口。虽然她是听从清尘的命令行事,但是清尘此刻不方便现身,而她也知道,女皇现在还不能出事,否则南疆的夺嫡会陷入白热化,对清尘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件好事。

    “怀瑾姑娘,情况怎么样?”聂心语问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匕首上有剧毒,虽然不是无药可解,但解药我却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我已经帮女皇陛下压制住了毒性,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怀瑾皱着眉头,却没有把话说完。

    “只是如何?怀瑾姑娘,有什么事情便直接说吧。”聂心语有些焦急,便当即问道。

    怀瑾转头看向女皇,却见女皇没有反对,便也只能开口说出后面的话:“只是女皇陛下现在不能动弹,只能待在这饭厅里,哪里也不能去,一直到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行动。否则的话,一旦毒性扩散,即便日后拿到解药,也于事无补。”

    “十二个时辰,那也就是一天一夜,若要母皇一直待在这里……”聂心语有些犹豫地叹息,“此处是饭厅,也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更何况先如今虽已经是五月,可山中夜风依旧清凉,母皇的身体……”

    “无妨,这点苦,朕还是受得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圣山上闹事!”女皇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色,寒光凌厉。

    “六皇妹已经带人去抓那些刺客了,想必稍后便会有结果,母皇且安心等待便是。”聂心语劝着。

    可就在聂心语话音落下,女皇微微点头的时候,却听到身边的聂心柔说话了:“说知道六皇女抓的刺客到底是发落了还是放了!我怎么记得,今日孤城山的防卫都是六皇妹在负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六皇妹责无旁贷。”

    “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孤城山。若是刺客有心做些什么,单凭六皇妹和这三千禁军,又怎么抵挡的料?”聂心语随之开口,“更何况,这些刺客懂得利用一切资源,甚至还冒充了这庵堂里的尼姑,又有谁知道,她们不是蓄谋已久?若非如此,为何这尼姑如此反常,暗中的其他师傅们却没有察觉?”

    大皇女这一番话将聂心柔堵地说不出话来,只得狠狠地看了聂心语一眼,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心中对聂心语充满了记恨。

    饭厅中站着的都是女皇亲近的人,除了皇室中人,还有品级高的文武大臣,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聂心柔和聂心语的这段对话,众人都是聪明人,互相对视一眼,便也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

    敢情是要战队了……聂心语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朝堂上一直都是聂心瑶和聂心柔分庭抗礼,如今看来,一向低调内敛从来不争不抢的三皇女也坐不住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编排起六皇女的不是。

    让众人更加惊讶的是,大皇女聂心语一向中立,只以女皇的命令是从,可是今日,竟然也主动为六皇女说起了好话,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这样的心思转过,众人很快便在心中拿定了主意,决定持观望态度,毕竟女皇现在还没有立皇太女,这几个皇女中,谁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所以他们也不能乱说话。

    “即便如此,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她安排好的?如今她正得圣宠,成为储君的呼声也最高,若此时母皇出了事,得益的人就是她,这笔账,谁都会算。”聂心柔见众大臣不说话,便只得自己再次开口。

    她已然记得国师给她限定的时间,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如果她不能利用每一个能抓紧的机会,扳倒聂心瑶,然后自己上位,那么回去以后玉无缘绝对不会放过她。

    更何况,今日她本来自己也有所准备,只是她准备的戏码不在饭厅,而在慈静庵的正堂,按照往常的管理,女皇在祭典之后便要来饭厅用膳,然后下午去正堂诵经两个时辰,然后才会离开。

    饭厅位置很小,并不适合行刺,若是无法远程攻击,那么想要冲进来,也许会因为地方狭小而影响彼此,说不定会误杀自己人,所以她才选择了正堂这个地方。可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饭厅离正堂很远,再加上被禁军隔开,无法赶到这里,自然也没办法行动。

    “三皇妹把这笔账算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早就在心里算过很多遍了?我看,今日有准备的只怕不是六皇妹,而是三皇妹吧。”聂心语说道。

    聂心语很少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可是今日却不知道为何,说出的话却字字句句针对聂心柔,似乎不把聂心柔绕进陷阱里,决不罢休。

    “大皇姐,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大皇姐这么说,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聂心柔顿时怒了,“母皇将孤城山护卫之责交给六皇妹,可是她不但不尽心,反而让刺客混进来,有心也好无意也罢,终究是对母皇的性命产生了威胁,不管我说的对不对,母皇受了伤是事实,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么关心则乱,这般激动了……”聂心柔如此说着。

    不得不说,聂心柔的段数的确很高,这一番话下来,既将护卫不当的罪责扣到了聂心瑶的头上,又让女皇想起自己的伤势,对聂心瑶心生不满,更解释了自己为何这般心急,与往日的稳重大相径庭。

    这一石三鸟的计策,成功让女皇皱起了眉头,目光看着外面聂心瑶的方向,眼神中的怀疑一闪而过。

    一直躲在暗处的清尘见是时候了,便冷笑一声,从暗处现身:“照三皇女这么说,六殿下故意安排了这一切,却还让你好好地站在这里?若今日的刺客真的都是六殿下安排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清尘的话丝毫没有客气,再加上她突然出现,饭厅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女皇在内,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充满了戒备。

    “沐姑娘。”聂心语见到清尘,率先打招呼。

    “陛下,民女奉六殿下之命,暗中保护陛下,可是民女没有想到,六殿下费尽心思确保陛下的安全,却还是会被人这般诟病。”清尘朝着聂心语微微点头,然后转头对女皇说着。

    “笑话!你说你保护母皇的安全,可你却还是让母皇受了伤,这也叫保护她的安全?”聂心柔再次开口。

    “那三殿下你呢?当时那尼姑出手的时候,三殿下就站在陛下的身边,可是三殿下却无动于衷,反而是暗中的我出手救了陛下,却没想到还要被三殿下责怪。”清尘冷眼再次开口。

    “好了……都给朕闭嘴!”女皇见双方争执不下,便怒喝一声,阻止了聂心柔再次开口的意图。

    因为清尘的话,女皇的目光盯着聂心柔,似乎想从聂心柔的脸上,看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清尘的话未必多有道理,可是却给女皇提了个醒,不管这些刺客哪里来的,也不管聂心瑶的防卫是不是万无一失,可那个尼姑动手的时候,聂心柔的确是离她最近的,但是聂心柔站在一边并没有出手,反而是暗处的清尘及时将那个尼姑的力道打偏,才避免了匕首刺中她的要害。

    “母皇……您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聂心柔被女皇的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虽然这些刺客和她丝毫没有关系,但是却怕女皇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因为她可没忘记,眼前这位沐姑娘,颠倒黑白的本事有多么强。

    “明日,你守在陛下的身边贴身保护,务必要护陛下周全,万不可辜负六殿下的嘱托。”清尘也不管女皇有没有回答聂心柔的意思,便直接开口吩咐着,“夜殇,跟我出去,助六殿下迎敌。”

    “沐姑娘,六皇妹聪慧过人,禁军人数也占优势,既然六皇妹将母皇的安危托付给陛下,沐姑娘还是在这里保护母皇要好。”聂心语看着清尘,开口说道。

    “大殿下,六殿下方才已经受伤了,若非如此,仅凭三殿下几句话还无法激怒我从暗中出现。不过大殿下请放心,我这个护卫武功也算是百里挑一,有他在,陛下准没事,只要这屋子里有人不要心怀不轨,借机生事就行。”清尘说着,还特意看了聂心柔一眼,再次开口,“外面刺客人数虽然少,但武功高强,且手中有毒箭,禁军并不占便宜,我不放心六殿下。”

    清尘说完,便不再理会屋里的众人,朝着外面走去。
正文 第057章 疑虑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厅里的人都没有阻止,因为刚才清尘挤兑三皇女聂心柔的话,让众人心中惊骇不已,生怕从清尘口中再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引起女皇的怀疑。

    明日听了清尘的话,严阵以待地站在女皇的身边,目光盯着四周的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骇人。尤其是聂心柔,她没有想到聂心瑶的身边有一个智计无双的沐姑娘也就罢了,可那沐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厉害的手下,让她的计划一再落空。

    聂心柔如此想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毕竟她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就,国师对她的需求越来越频繁,她越来越承受不住。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神情都被女皇看在眼里,从清尘说出那些话开始,女皇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聂心柔的脸上,因为女皇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聂心瑶防卫不当或者故意安排,还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

    饭厅里一时陷入沉寂,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外面的情况,虽然被很多禁军挡着,外面的情形也有些看不真切,可是众人依然伸长了脖子,显得忧心忡忡。

    在女皇看来,外面那些刺客倒是不足为惧,毕竟禁军有三千人,而且都是从宫中带出来的好手,如果三千禁军都无法将几个刺客拿下,那这些禁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反观外面,禁军和那些刺客之间的缠斗如火如荼,刺客下手毫不留情,在有毒的暗箭射完了之后,便一个个从暗处现身,与禁军展开大规模厮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狠意,似乎有不把禁军屠杀殆尽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清尘和夜殇因为是从里面往外面走,那些禁军见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便纷纷让出一条路,等清尘两人走过去之后,又迅速聚拢来,再一次形成坚固的堡垒,将刺客阻挡在外面。

    “夜殇,都安排好了吗?”清尘一边走,一边问着身边的夜殇。

    “现在燕归楼的人只怕已经动手了,姑娘要亲自去看看嘛?”夜殇点点头,回答着。

    “不用了,你去,让他们加快动作,不必顾及什么,留几个活口让女皇审问就行。”清尘说着,“我去帮帮六殿下,她受伤了。”

    “可是这伤……”夜殇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不管这伤到底如何,终归是伤了。”清尘冷笑,“只有这样,六皇女才会更得女皇的信任,不是吗?”

    夜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朝着清尘之前安排好的方向而去。

    清尘也没有闲着,直接来到聂心瑶的身边,挥剑架开了刺客的攻势,以保护之势站着,一手拿着剑,一手扶着聂心瑶。

    “沐姑娘,你怎么出来了?”聂心瑶看到清尘,有些诧异的问着。

    “你受伤了。”清尘说道,“不管我的计划如何周密,这些刺客中终究还是混入了聂心柔的人,刚刚刺伤你的就是她的手下,因为我对我的人严加吩咐过,即便伤你也不准伤在要害。”

    “没错,刚才那个人招招凌厉,似乎每一剑都往我的要害中刺,似乎非要了我的命……”聂心瑶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说道,“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沐姑娘特意安排的,只是为了更加逼真,为了让母皇更加相信我……”

    “殿下现在明白了?禁军以合围之势这样站着,女皇坐在饭厅里根本看不到,我若要这样安排,岂不是白费心机。”清尘解释着。

    聂心瑶点点头,也随即明白。即便是做戏,那也要当着女皇的面做戏才行,现在女皇被三千禁军重重挡着,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场景,或许连六皇女现在受伤也不知道,又怎么会注意到有刺客对六皇女下杀手呢?

    两人说话间,清尘手中动作不停,出手也更加迅速,长剑飞舞,旋转中挽出一朵朵剑花,翻飞间将那些想要靠近六皇女和自己的人击毙于剑下。

    聂心瑶虽然受了伤,但是也不是很严重,因为自身的意志力强大,还能撑一段时间,再加上禁军从旁帮忙,局面很快便控制下来,刺客人数越来越少,手中动作也越来越慢,很快就力有不逮。

    “杀不了皇帝,再打下去也是白白送死,咱们撤——”

    刺客中不知道谁如此大喊一声,然后飞身而起,踩着禁军的肩膀,施展轻功,纵身离开。

    见为首之人离开,剩下的刺客也不再多留,纷纷对视一眼,又朝着清尘看去,只见清尘在混乱中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离开,众人便不再犹豫,纵身离去。

    “殿下,吩咐禁军分头去追,但是东南方向,需要多派一些人。”清尘见那些黑衣人离开,便低头在聂心瑶的耳边说着。

    聂心瑶点点头,然后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身朝着那些禁军说到:

    “云统领,追。”

    云统领看见聂心瑶的表情,很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将身后的禁军分成四队,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追过去,然而东方和南方两队禁军在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便两队合并成一队,按照清尘之前安排好的路线,追了过去。

    “没想到,女皇身边的禁军统领也是殿下的人,倒真是让我小瞧了,如此看来,今日这个计划,就算没有大皇女的帮忙,也算是万无一失了。”清尘赞许地点点头,如此说着。

    聂心瑶似笑非笑地看了清尘一眼,没有说话,只转身朝着饭厅里面走去,而这个时候,禁军因为追着刺客而去,饭厅门口也已经空了出来,女皇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清尘跟在聂心瑶的身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聂心瑶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简单,不知不觉中便已经将禁军统领收纳在旗下,又何愁大事不成?

    不过,这也是清尘会选择聂心瑶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聂心瑶的这份能力,只是一味地让她扶持,那她在南疆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很快,聂心瑶便已经到了饭厅里,走到女皇的面前,单膝跪地,开口说到:

    “母皇,外面的刺客已经被儿臣击退,云统领也已经率领禁军追了出去,刺客的数量和禁军的死伤情况,待儿臣详细统计之后,再向母皇禀告。”

    女皇看着聂心瑶,赞许地点点头,最近南疆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女儿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越发的成熟稳重,看来江山托付在她的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这般想着,怀瑾却在清尘的示意下开口惊呼:“六点下,您的伤口在流血,还是让民女为您包扎一下吧。”

    怀瑾是大皇女信任的医女,加上刚刚为女皇包扎了伤口,展现出来的医术很是让人信服,她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聂心瑶的身上。

    却见聂心瑶整条左臂都被鲜血染红,再定睛一看,却见聂心瑶身上的伤处正在左肩,距离心口只差三分,若是那长剑再准三分,聂心瑶便会没命。

    可是聂心瑶撑着伤口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什么,甚至面不改色,还若无其事地向女皇禀告着刺客的情况,这份毅力更是让在场的朝臣折服。

    “瑶儿,你受伤了!快让怀瑾姑娘给你包扎,这伤口若是再偏几分……”女皇闻言,也惊呼起来,连忙吩咐怀瑾给聂心瑶包扎伤口。

    怀瑾得了旨意,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为聂心瑶包扎。

    饭厅里陷入一片沉寂,没有人开口说话,在场的都是女子,怀瑾和聂心瑶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褪下聂心瑶左肩的衣服,露出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动作熟练,一看便是经验丰富,而聂心瑶面色不变,不管怀瑾怎么折腾,也没有吭一声。

    女皇见到这样一幕,心中对聂心瑶的赞许又多了几分,脸上也掩饰不住的满意之色,可是这样的场景落在聂心柔的眼里,却又变了一番滋味。

    聂心柔心中愤恨,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明明在正厅附近安排了杀手,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在饭厅附近埋伏了人,目的是为了在女皇向饭厅逃走的时候,这里的人能够接应。

    可是,女皇明明没有去正堂,按道理说这些刺客不应该出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一波人提前出现?这些人并不是她安排的,虽然其中也有混入她的人,可是这些刺客的出现,却硬生生打乱了她的计划。

    “好了,六殿下的伤口在左肩,离心口很近,再加上现在春季没有过去,伤口容易感染,若是不好好修养,以后怕是会很难办。”怀瑾给聂心瑶包扎完毕,然后开口说着。

    “我记得,当时我也是伤在心口附近,可是因为行军途中没有很好的条件,而我当时急着将敌人赶走,也没有在意,一拖再拖,身体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聂心语听了怀瑾的话,颇为感慨地说着。

    “不错,正是如此。”怀瑾点点头,“刺客下手根本没有留情,若不是六殿下运气好,只怕现在已经……”

    怀瑾的这番话说出口,将女皇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正文 第058章 念彼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一开始,女皇还会将聂心柔的话放在心上,会怀疑聂心瑶是故意安排了这场刺杀,想要对自己动手,或者换取自己的信任,那么在怀瑾证实了聂心瑶的伤势之后,便再没了这个想法。

    已经有了聂心语的例子在前,聂心瑶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否则的话,即便是取得了她的信任,或者让她这个女皇命丧于此,纵然聂心瑶继承了皇位,那她也坐不长久。

    “陛下,六殿下受伤,说明刺客之中不乏高手,禁军人数虽多,可对上武功高强的杀手,却并不占优势。”清尘在这时开口道,“既然六殿下已经暂时无碍,请准许民女带着手下去帮助云统领追捕刺客,定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倒是个有眼色的,既如此,你去吧,一定要给朕抓到活口。”女皇吩咐道,“朕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这个孤城山行刺朕。”

    “是,民女告退。”清尘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母皇,六皇妹因为刺客一事,已经受了伤,若儿臣再坐视不理,实在不应该。儿臣愿助沐姑娘一臂之力。”聂心柔见清尘离开,便立即对女皇说着。

    对于沐清尘,聂心柔一直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国师一再吩咐不能动她,但是这个女子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她甚至有种感觉,如果就此放任清尘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能做什么?就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女皇听见聂心柔请缨,脸上刚才还挂着的笑意顿时沉寂下来,如此说着。

    一句话,便让聂心柔明白了女皇的意思。

    不放她出去,想必是对她产生的怀疑,怕她从中动什么手脚。她没有想到,女皇就因为清尘的几句话,便怀疑自己,心中不由得愤恨。

    “儿臣不会武功,是无能为力,但是儿臣身边这个护卫武功高强,之前在七皇妹的生辰宴上,母皇也是见识过的,儿臣的意思是,让他去帮助沐姑娘。”聂心柔尽管心中愤恨至极,却还是如此说着,将身边的萧逸推了出去。

    女皇想起之前破解聂心琳幻术时,萧逸展现出的身手,又想着萧逸不过是个护卫,没那么大的本事和能力在清尘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更何况云统领还在外面,想来萧逸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既如此,便让他出去吧,可若是沐姑娘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那么……”女皇的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现在外面的情况十分混乱,清尘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萧逸绝对不可能在避开清尘的情况下,替聂心柔完成某些事情,然后赶在清尘之前回来。所以,如果清尘回来了,而萧逸却没有回来,那自然就代表着萧逸并没有去帮清尘,而是去做别的事情了。

    “是,母皇请放心,般若一定会帮助沐姑娘捉拿刺客。”聂心柔说着,然后转身看着萧逸,再次开口,“陛下的话你也听到了,必定要竭力相助沐姑娘。”

    “是。”萧逸的口中简单地吐出这一个字,然后头也不会转身离开。

    聂心柔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在与宝莲商量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避开萧逸,因为萧逸已经中了噬魂蛊,除了她的话,谁的话也不听,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萧逸会泄露消息。所以她现在希望的是,萧逸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能够出去做点什么,不要让她安排在正堂那边的刺客被云统领的人发现。

    饭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萧逸追着清尘的步伐走出去,却见清尘施展轻功,毫不犹豫地来到孤城山慈静庵正堂附近,眼看着云统领带着两队禁军将那些黑衣刺客团团围住,不留给任何一人逃脱的机会。

    场面很是拥堵,若是聂心柔看到这个情况,恐怕也会明白,即便萧逸知道要做什么,却也不可能做到,因为到处都是禁军,而且有云统领和清尘在旁边看着,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便是清尘一早就计划好的,在打听好聂心柔的计划之后,便提前动手,打乱聂心柔的计划,让聂心柔的安排不得不因为各种原因搁浅,饭厅附近的那些刺客在适当的时机全部撤退,给了清尘追捕的借口。

    而云统领特意带着大批禁军朝着正堂涌过来,就是为了堵住这些刺客的退路,场面越是混乱,那些刺客就越是没有办法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离开,聂心柔也没有办法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与刺客接触。

    聂心柔应该是下了血本的,找来的刺客个个武功高强,面对这些禁军,根本不放在眼里,而这些禁军刚才又因为清尘的安排,早已经经过了一场血战,体力有些消耗,稍微弱一点的也有些疲惫不堪,对上那些刺客,着实有些不是对手。

    就在刺客占据上风的一瞬间,清尘和萧逸先后出现。

    云统领看到清尘,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惊喜,她是聂心瑶的人,自然知道在聂心瑶的身边有这样一个智者,替聂心瑶出谋划策,只要清尘过来,想要抓捕这些刺客,想必不在话下。

    “沐姑娘,那些刺客负隅顽抗,我们很多人都不是对手,您看怎么办?”云统领看到清尘,便开口问着。

    “无事,你只管带着你的兵尽力厮杀便是,其他的交给我。”清尘摇了摇头,说着,“那几个能问出话来的,留着,其他人……格杀勿论。”

    “可是……若是姑娘加入战团,我怕禁军失了水准会伤到你……”云统领说道。

    “无碍,我若连那些东西都不能避开,也不配为六殿下做事了。”清尘说着,转身纵身而起,飞身朝着禁军和刺客的站圈奔过去。

    云统领看着清尘笃定的神色,心中也下了决心。这一次是扳倒三皇女的好时机,即便误伤了沐姑娘,但若是能扳倒三皇女,想必六殿下也不会说什么。

    如此想着,云统领手中一挥,对着身边的禁军打了个手势,便见四周忽然出现了众多弓弩手,手中拿着比弓箭杀伤力要强很多倍的强弩,对准了场中交战的刺客和禁军。

    在云统领的示意下,强弩齐发,短小的箭只带着强烈的破风声,力道强劲地射入刺客的喉咙或者心口,一击毙命,而有些禁军也被强弩误伤,陪着那些刺客魂归西界。

    清尘在厮杀和漫天的箭只中游刃有余,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情况放在心上,因为那些箭只完全不能伤到她,虽说她重生一世,武功没有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但是要躲过这些箭只还是绰绰有余。

    而与此同时,那些刺客看到萧逸站在那里,心中有了想法,为首的黑衣人在与禁军交手的同时,不停地向萧逸靠近,想要与萧逸接触,听听聂心柔有什么指示。毕竟萧逸是聂心柔身边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从不离身,这是众所周知的。

    清尘似乎看出了那些刺客的主意,她在交手的同时,也慢慢移步到萧逸的身边,就在离萧逸两步远的距离之外,不远不近,既不与萧逸有过多接触,也正好能盯着其他人,也能在这兵器碰撞声中,将黑衣人与萧逸之间的对话听个清楚。

    为首的黑衣人靠近萧逸,正要开口,清尘便凝神细听,想要打听点消息,却不防此时另一个黑衣人靠近清尘,举起手中的剑,便朝着清尘的后背刺过去。

    “三皇女殿下可有……”

    “清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凝神细听的清尘心中一片惊涛骇浪,除了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的话,她分明听到萧逸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正欲开口,却见萧逸二话不说,手中长剑出鞘,不过一招,便将眼前为首的黑衣人斩于剑下,随即一个跨步,来到清尘的身边,替清尘挡住了背后的攻势,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长剑横扫,剑尖从黑衣人的脖子上扫过,一条细长的血丝顿时出现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并未感觉到疼痛,手中动作还要继续,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僵住,缓缓地倒了下去。

    而清尘,被萧逸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惊呆,她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是战场,她的身边还处处充满了危机,似乎忘记了还有敌人未曾消灭,忘记了她还带着任务。

    就这样看着萧逸,目光从惊讶变为欣喜,随后激动,百十种情绪从她的眼眸中一一闪过,无声胜有声,被萧逸敲了个彻底。

    “你……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唤过我。”清尘不由自主地开口,展颜一笑。

    就在此时,身边的杀气骤然间增强,强大的杀气惊扰了清尘,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反手一剑,学着萧逸的样子,将那个充满杀气的黑衣人杀死。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携手对敌的日子,背靠背,一切尽在不言中,将自己的后方交给彼此,给予彼此无边的信任。

    你来我往,彼此成为对方的护卫,为对方解决掉一切漏网之鱼,不让对方受到任何伤害,不负初心。
正文 第059章 尽落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柔到底是下了血本的,刺客依旧很多,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绝。

    云统领听了清尘的吩咐,并没有片刻犹豫,下令早已经潜伏在附近的弓弩手对场中的黑衣人射杀,无数箭只从清尘的身边擦身而过,好几次差点误伤了清尘。

    场面依旧混乱不堪。

    可是对清尘来说,此时的她竟然觉得很幸福,仿佛在淘尽了千山万水的绝望之后,忽然间看到希望,眼前一下子光明了起来。

    曾经因为萧逸重伤昏迷而辗转反侧,也曾因为萧逸被聂心柔控制而蹙眉千度,可如今,看到好端端的萧逸,身手武功丝毫不输从前,就像他们初见之时,萧逸的长剑周旋在那些暗卫之间,将她救下一样。

    两人心中千回百转,可他们知道,此时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眼见身边的黑衣刺客越来越少,死在弓弩手箭下的人越来越多,清尘与萧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

    是时候了。

    刺客不能留太多,否则会暴露一些不必要暴露的破绽,可却也不能一个不留,因为她还指望着让这些刺客出面指证聂心柔,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场变故中,彻底断绝聂心柔未来继承皇位的可能。

    想到这里,清尘给云统领使了个眼色,云统领会意过来,挥挥手,让弓弩手停下,然后禁军一拥而上,将那些刺客彻底困住。

    清尘凭着小巧的身形和灵活的身姿在人群中穿行,右手的长剑挡开刺客的袭击,左手手指出手快如闪电,迅速点中那些刺客的穴道,便让那些人动弹不得。

    萧逸见清尘已经能控制场面,便抽身离开,闪身躲到了暗处,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混乱,如果他再继续明目张胆地帮助清尘,可能会被那个云统领察觉,那么聂心瑶那里,也就瞒不住了。

    即便如此,可萧逸也没有闲着,他隐藏在暗处,为清尘阻挡那些清尘来不及躲避的明枪暗箭,确保清尘在穿行中丝毫不会受到伤害。

    很快,清尘和云统领带领的禁军便将那些刺客全部拿下,一个也没能逃走,除了那些死亡和受了重伤的,其他人全部被清尘点了穴道,由禁军拿出绳子捆了起来,绑的十分结实,带到饭厅,去女皇面前复命。

    萧逸见状,又突然出现,不动声色地跟在队伍中,也一起回到了饭厅。

    女皇和聂心柔等人正等着,比起女皇的平静,聂心柔反而显得十分焦灼,双眼不停地朝着外面看去,脚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她看到萧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心中一喜,可随即看到身边的清尘和云统领,还有后面被捆得结实的七个黑衣人,一个不落,原本雀跃的心却也逐渐沉了下去。

    “陛下,微臣奉旨抓捕刺客已毕,前来向陛下复命。”云统领率先上前一步,走到女皇的面前,开口说着。

    “将刺客押上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行刺朕。”女皇闻言,便开口吩咐着,脸色一沉,颇有几分威仪。

    云统领见状,便一挥手,让手下众人将那些刺客押上来,因为那些黑衣人都被清尘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所以只能任由那些禁军为所欲为。

    一声吩咐,黑衣人身后的禁军齐齐出手,一脚踢在此刻的腿弯处,让那些刺客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扑通一声脆响,让屋子里的人猛地一震。

    “陛下,他们都被民女点了穴道,只怕也不能回答什么。可若是民女解开他们的穴道,又恐他们自杀了断,更加问不出什么,所以民女建议,让人先行搜查他们的口腔,把那些毒药找出来再说。”清尘见状,开口说着。

    得了女皇的允许,禁军便再次动手,在那些刺客的嘴巴里翻找起来,终是在他们的牙缝里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毒药,将毒药取出,让那些刺客无法服毒自杀,清尘这才示意夜殇上前,解开那些人的部分穴道,让他们可以回答女皇的问题。

    “云爱卿,你来主审,瑶儿,你来监审。”女皇转头,对聂心瑶和云统领吩咐着。

    两人点点头,走上前来。饭厅里的文武众臣也都十分有眼色,纷纷后退,为聂心瑶她们审问腾出一块场地,方便她们发挥。

    聂心柔跟着后退,可是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黑衣人,虽然蒙着黑色面巾,可有几个人熟悉的眼睛,却还是让聂心柔心中震惊。

    聂心瑶走上前去,将那些人脸上的蒙面巾扯下,露出面纱下的脸,一个个棱角分明,可是脸上却充满了杀气,一看便是职业杀手,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说罢,是谁派你们来的,想要活命的话,最好老实点。”云统领丝毫不曾客气,一鞭子打在那些刺客的身上,冷声说着。

    “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别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背上一个刺杀皇上的罪名,牵连自己的亲人。”聂心瑶也开口说道,“你们的身份不难辨别,你们的过往也并非无迹可寻,成为杀手或许自愿,或许迫不得已,你们都不怕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可留在世上的亲人,可就不这么好过了……”

    聂心瑶一番似劝告似威胁的话说出来,屋子里顿时陷入沉寂。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清尘这才抬头,目光从那些黑衣人的脸上一一划过,落在第六个人的脸上,冲着他微微点头,眼神微闪,给了他一个信号。

    “我说!小人还有妻子儿女,求陛下开恩,不要为难她们!只要陛下答应,小人什么都招!”那黑衣人接到清尘的信息,便立即开口说着。

    女皇眼神一凛,开口冷喝:“大胆,居然还敢跟朕讲条件。”

    “陛下,这些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拿点银子,不过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最是看重家人的性命,若是陛下能够开恩,不祸及其家人,他们自然会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清尘劝说着,希望女皇不要动怒。

    女皇想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而且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明白这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等查明一切之后再行处置。

    想到这里,女皇便点点头,表示恩准。

    “陛下已经同意了你的请求,不管什么事情,绝不为难你的妻儿,你现在可以说了。”聂心瑶替女皇开口,语气郑重其事,颇具有威信。

    那刺客见女皇点头,又见聂心瑶这么说,便也不再犹豫什么,于是开口说道:“小人是奉三殿下的命令,埋伏在饭厅,就等陛下进入饭厅的时候动手,务必要让陛下命丧此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聂心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既惊且怒,惊的是不知道聂心柔为什么要这么做,怒的是聂心柔竟然敢这么做!

    聂心柔看着那个出言指证她的刺客,即便方才心中再不明白,现在也全部明白了。

    这场所谓的刺杀,根本就是聂心瑶一手安排,而眼前这个刺客也是聂心瑶安排好的,她利用自己身负孤城山的防卫之责,行职务之便,故意露出破绽,让她把人安插在正堂附近,从而洞悉了她的计划。

    而后,聂心瑶便安排了自己的人在饭厅附近,先行一步动手,打乱她的计划,明明动手的人是聂心瑶的手下,可是云统领出去追捕的时候,抓到的却是她安排在正堂附近的人,而聂心瑶的人却在撤退的时候,走的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不留。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买通的那些杀手中,竟然也有聂心瑶的人,她们杀光了所有的刺客,独独留下了七个人,这七个人中,偏偏又有一个妻儿在世的,能够受她们的威胁,即便女皇派人去查,也没有丝毫破绽。

    如此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天衣无缝的计划,就硬生生地将她套在里面,怎么也逃不出来。

    就算她派萧逸去了又怎么样,当着那么多禁军的面,即便萧逸能够想出应对的法子,他们也来不及,只能成为那些禁军的瓮中之鳖,等着全部落网。

    心思千回百转间,便已经明白了聂心瑶的打算,而聂心柔更加明白,这样的计划,绝对不是聂心瑶一个人能够想得出来的,一定是她身边那个姓沐的女子,从来都只有她,才能将一件事做到这样的效果。

    就在聂心柔沉思的时候,女皇盛怒的声音响起:“柔儿,你就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这个刺客说的,到底是不是实情?”

    “母皇,我……”聂心柔猛然听见女皇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对方,想要开口,却见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的表情,想要辩解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女皇在怀疑她,因为女皇已经相信了那个刺客的说辞,也已经相信了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指使,无论她怎么辩解,也打消不了女皇心中的疑虑,方才那一问,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三皇女殿下。”清尘轻笑一声,再次开口,“可女皇陛下毕竟是三殿下的亲生母亲,也许此事只是这个刺客胡乱攀咬,想要陷害三殿下呢?所以民女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
正文 第060章 弃车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姑娘这话没错,还是问清楚的好,我们不能凭着这刺客一句话就判了三皇姐的罪,这对三皇姐不公平。”聂心瑶也点点头,如此说着。

    清尘和聂心瑶都这么说,众臣也纷纷附和,毕竟这个刺客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如果就凭一句话,便定了三皇女的罪,着实有些草率了。

    聂心柔朝着周围的众人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聂心瑶和沐清尘的脸上,心中冷笑。

    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在为她说话,说是不能轻易地相信这个刺客,所有人都赞同她们的说法,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两个人接下来,便会让她彻底无法翻身。

    因为这个刺客的身上,必定有什么她完全想不到但是却又无法抵赖的证据。

    果然,她正在这样想的时候,那个刺客又开口说话了:“小人有证据!证据就在小人的身上,小人没有胡乱攀咬,也没有说谎,请陛下明鉴!”

    此话一出,聂心柔心中陡然一沉,目光看着那个刺客,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刺客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证据,可是她却要为这些证据承受那些后果。

    “哦?你说你有证据,那就拿出来看看。若是能让人信服,你的家人,自会平安无事。”女皇沉声开口说着。

    “小人身上的证据有三。”那刺客说道,“小人的右臂上有三王府的标记,这是每个替三殿下做事的人都会在胳膊上纹上这样的标记,以区分敌我,小人这刺青正是进入三王府效力的那一天,宝莲姑娘亲自给小人纹上的。”

    刺客话音落下,云统领便很自然地朝着身边的禁军使了个眼色,那禁军点点头,走到刺客的身边,将他的袖子撸起来,露出了右臂,上面果然有一个刺青,上面纹着一条小龙,而那龙的形状,却像一个“柔”字。

    女皇眼神微闪,看向聂心柔的眼神也越发不善,这个刺青代表着什么,女皇心中清楚的很。每个皇女获得恩准出宫单独立府之后,便会有一定的资格养一批府兵和一些暗卫,用以护卫自己的府邸,并方便自己行事。

    一旦这些人手臂上纹上了刺青,那就相当于卖身契,表示这个人已经将自己交给主子,为主子效力。每个皇女的府中都有暗卫和府兵,每个府中的人手臂上的刺青都不一样,而眼前这个刺客,手臂上如此明显的标记,若说他不是聂心柔的手下,恐怕连聂心柔自己都不信。

    “你说有三个证据,还有两个证据呢?”女皇再次开口问着。

    “第二个证据,便是从小人口中搜出来的毒药,和旁边的兄弟们口中藏的一样,是三皇女府中府兵和暗卫特有的毒药,一旦任务失败,便立即自杀身亡,绝对不给敌人留任何线索和机会。”那刺客接着说道。

    “怀瑾姑娘,你给看看,这毒药是不是一样的。”女皇转头看着怀瑾,说着。

    怀瑾点点头,走到云统领的身边,看着那些刚才从这批刺客口中搜出来的毒药,仔细辨别了一下,又观察了颜色气味,确定之后,这才开口:

    “不错,这些毒药的确是一样的,而且毒性极为强烈,入口即化,见血封喉,民女从医这么多年,可以确定,如果不是沐姑娘早有先见之明,将这些毒药从他们口中取出来,恐怕现在根本没有问话的机会。”

    “即便这人口中的毒药和其他人一样,那也不能证明他是三皇女的人,这并不足以构成有力的证据。”清尘再次开口。

    “不,这就是有力的证据,如果陛下不信,可以从搜查宝莲姑娘的口中,一定也藏有同样的毒药,那是三王府特制的独门秘药,也只有三殿下手中才有解药。”那刺客说道,“三殿下对手下的人都这样,就连宝莲姑娘也不例外。”

    那刺客的话一波掀起一波,让聂心柔措手不及,聂心柔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清尘,却分明看见了清尘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聂心柔可以肯定,沐清尘就是故意的,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清尘在主导,沐清尘问什么,聂心瑶就附和什么,女皇便怀疑什么,而那个刺客也会回答什么,一层层递进,似乎非要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的头上。

    “来人,搜——”女皇一声令下,云统领再次上前,这回直接走到宝莲的跟前,一把捏住宝莲的下巴,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了宝莲牙缝中藏着的毒药。

    经过怀瑾的辨认,发现这从宝莲口中发现的毒药,和从刺客口中找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这下子铁证如山,聂心柔也无法反驳,而女皇也更加深信不疑。

    “你且继续说,第三个证据是什么?”聂心瑶见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然后再次开口问着。

    “第……第三个证据,是三皇女对小人等人下的命令,三殿下下命令通常都会用一个小竹筒传递,她本人为了保险起见,从来不亲自出面,而那个竹筒,通常我们看完之后,会进行销毁。可是这次行动前,小人怕见不到妻儿最后一面,便私底下去见了她们一面,回来的时候正要销毁,却接到紧急出发的命令,来不及动手,又不敢随意丢弃,便随身带在了身上……”

    随着刺客的讲述,众人便明白,这第三个证据,就是聂心柔所下达的命令,既然是装在竹筒里的,也就是写在纸上的,只需要核对一下字迹,便能够知道是不是聂心柔所为。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从那个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证据,无论是刺青还是毒药,亦或是字迹无法否认的竹筒,都是铁证如山,一样都不容许聂心柔抵赖,随便其中一样,便能将聂心柔弑母杀君的罪名给定了下来。

    聂心瑶审问完毕,便朝着女皇躬身行了个礼,然后退在一边。女皇沉着脸,看着聂心柔,开口问道:

    “柔儿,朕自问带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母皇,儿臣没有……儿臣是冤枉的……”聂心柔一听女皇充满肯定的质问,心中一下子便慌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女皇的面前,开口辩解,“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刺客,可是母皇,您不觉得这刺客所说的话,证据桩桩件件都指向儿臣,不是太巧合了吗?巧合到……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

    聂心柔另辟蹊径,她拿不出不是反驳的确凿证据,便只能跟女皇玩心理战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动摇女皇对她的疑心,转而怀疑别处。

    “三殿下认为这是巧合?刺青、毒药、密信,不管哪一样,都代表着三王府,您觉得这是巧合,那您到说说,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知道您府中人刺青的形状和纹路,还能知道他们口中藏毒的配方,甚至能模仿您的字迹,给这些人下命令?”云统领开口反驳着。

    云统领在女皇身边当差多年,向来忠心不已,深得女皇的信任,所以她的话,也引起了女皇的重视,本来因为聂心柔的话有丝丝动摇的女皇,在听到云统领所言之后,心思便又坚定起来。

    因为云统领说的在理,聂心柔一向心思细腻,办事情也滴水不漏,这么多年之所以在南疆能屹立不倒,也正是因为这份小心谨慎。这么说来,又有什么人能够将三王府的事情打听地这么清楚,甚至下这么大的功夫来陷害她呢?

    “云统领觉得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三殿下?”忽然间,宝莲开口说话了,“如果我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三皇女毫不知情,云统领觉得有没有可能呢?”

    聂心柔一听宝莲的话,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明白,宝莲这是在替她顶罪,在这样百口莫辩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唯有弃车保帅。

    宝莲是聂心柔身边的人,跟聂心柔最为亲近,又是聂心柔的心腹,知道聂心柔不少事情和秘密,就连三王府的很多事情也是宝莲吩咐人去办的。挑选杀手,在他们的手臂上纹上刺青,知道毒药的配方,让这些杀手藏在口中方便自尽,甚至模仿聂心柔的笔迹下命令,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必定是宝莲无疑。

    “母皇,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儿臣做的,儿臣毫不知情啊——”聂心柔顺这宝莲的话开口说道,“宝莲,我自问带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对我?陛下是我的母亲,你为何要派人刺杀她?”

    宝莲转头看着聂心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些欣慰,也有些悲凉,开口说道:“没有什么原因,一切只是因为我自己的野心而已,殿下心地善良,从来也不知道争夺为何物,若是我能够杀了陛下,然后扶持殿下登上帝位,这南疆的江山,自然掌握在我的手中。”

    清尘听了宝莲的话,笑了,笑的十分诡异。

    野心。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啊!由不得人不信,这个宝莲还真是忠心,在替聂心柔顶罪的同时,竟然还要为聂心柔辩解开脱,说聂心柔心地善良,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操控,如果聂心柔再抵死不承认,那么她还真的无话可说。

    “宝莲,你……”聂心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泪顺着脸庞滚落,叹息着摇了摇头,似乎心中不忍。
正文 第061章 得保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聂心柔主仆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只觉叹息。

    能在南疆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又岂会是这么好糊弄的?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清晰明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皇女聂心柔,即便后来宝莲主动站出来替聂心柔顶罪,可众人心中清楚的很,这也不过是弃车保帅的办法,为了保全聂心柔而已。

    清尘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聂心柔,目光动人心魄,似乎要透过聂心柔的双眸,看进她的心里,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霎时间,聂心柔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沐清尘的面前无所遁形。

    她也知道,将宝莲推出去顶罪,也改变不了女皇对她的怀疑,更改变不了众臣对她的态度,可至少这样,她能够暂时保命。只有保住了性命,她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三殿下还真是心慈,身边跟着这么大一条毒蛇,竟然还将她当做心腹,对她的野心丝毫不曾察觉,若非今日陛下英明,恐怕三殿下就要被这条毒蛇蒙蔽了。”清尘也不理会聂心柔心里怎么想的,只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聂心瑶转头看着清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有些不明白清尘想要做什么。

    按道理说,今日这番计划是清尘在得知了聂心柔的打算之后,一手制定的,期间虽然有向她禀告,并且两人一起推敲过,但她不得不承认,清尘的计划一开始就很完美,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在内,算无遗策。

    而制定这个计划的目的,便是要让聂心柔栽跟头。因为现如今所剩无几的皇女中,能有资格跟她争夺皇位的,便是这个背后有国师撑腰的聂心柔。一旦聂心柔失势,不仅在女皇心中的地位下降,而且会让国师放弃这颗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棋子。

    如此一来,聂心柔便彻底成了一颗废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么,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现在,清尘却忽然开口,帮聂心柔说话,若是让宝莲顶罪成功,那么聂心柔便会无事,这样一来,无异于放虎归山。

    清尘似乎对聂心瑶的心思了如指掌,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聂心瑶的心思这才稍稍安定下来,静观事态的发展。

    “沐姑娘说的没错,我也没有想到,一直信任的身边人竟然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聂心柔点点头,喃喃的说着,因为饭厅中很寂静,所以即便她的声音很小,也清晰可闻。

    “陛下,看来,我们都误会三殿下了,今日刺客的事情,与三殿下没有丝毫关系,都是这个叫宝莲的随护在暗中捣鬼,让三皇女差点蒙受不白之冤。”云统领听见聂心柔的话,开口说道,“陛下,以微臣之见,此事不能就此抹过,必须杀一儆百,否则今日有一个宝莲,日后还有无数个宝莲利用主子的善良和宽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云统领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聂心柔求情,为聂心柔被自己的手下欺骗而深感不公,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女皇,聂心柔将女皇当成傻子一样糊弄,以为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宝莲身上,便可以抹杀所有的罪过。

    果然,想到这一点,女皇的脸色更加沉郁,开口说道:“宝莲,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有什么证据?还有,你是如何安排的,你的计划原本如何,快快从实招来。朕倒不信,一个小小的随护,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找来这么多杀手,而且武功高强,招招想要朕的性命。”

    女皇开了口,宝莲也不敢不说话,于是沉吟片刻,在自己的脑海中组织好语言,然后将计划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分毫不差,甚至连刺客什么时候埋伏进来,为什么会埋伏进来,也都十分详细地说了出来。

    从打听六皇女在山上的兵力部署,再到如何安排刺客分批进入孤城山埋伏,在哪里动手,如何动手,什么时候动手……宝莲都说的有模有样,让人不禁想到,如果没有事先深入的思考,临时绝对编不出这样一套说辞。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女皇对宝莲的话,也已经信了三分,只是她始终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宝莲一手策划,而聂心柔毫不知情,因为她觉得,宝莲一个小小的随护,根本没这么大的能耐,如果不是聂心柔批准和同意,很多事情宝莲根本办不到。

    可是,只有清尘和聂心瑶还有云统领知道,宝莲在撒谎。

    因为聂心柔事先安排的行动地点在正堂,并不是饭厅,行动时间也是午后在正堂诵经的时候,并非在饭厅用膳之时。

    可事到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聂心柔,即便她们反驳,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会被女皇认为有胡乱攀咬之嫌,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将这一切过错承认下来,但承认的人却不是聂心柔,而是宝莲。

    放弃宝莲这个得力助手,保全自己,聂心柔不是做不出来,更何况,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她的确做出了这个选择。

    由于宝莲的一力承担,和聂心柔的抵死不认,再加上宝莲的说辞十分完美,无懈可击,所以众人也没有办法将这刺杀女皇杀母弑君的罪名强加的聂心柔的身上,女皇无奈,最终只得做出最后的决断:

    “来人,宝莲大逆不道,意欲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将其收押,带回都城,处以极刑。三皇女聂心柔,御下不严,身边之人心怀野心而不察,差点酿成大祸,着令其闭门思过三个月,无诏不得出府。”

    话音落下,聂心柔的心一沉,而后又随即一松,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云统领将宝莲带下去,消失在饭厅门口,直至不见。

    “母皇,您和六皇妹都受了伤,怀瑾姑娘也说了不宜动弹,看来今日这祭典是完不成了。不如吩咐下去,就此安营扎寨,在此地休息一天,明日便回宫。母皇意下如何?”聂心语见事情尘埃落定,便开口问着。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就好。只是朕和瑶儿身上的伤……”女皇有些为难地开口说着。

    “陛下不必多虑,陛下伤势不重,毒也已经控制住,只要今日不动弹便没事,六殿下的伤势虽然眼中,但因为处理及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怀瑾不等聂心语回答,便先接口道,“很多解毒的药材,民女放在大皇女府中了,若是陛下恩准,请容许民女快马加鞭回都城取了解药再来为陛下解毒。”

    “可怀瑾姑娘一个弱女子,这一路上难保不会有什么差池……”聂心语担忧地说道。

    “这样吧,民女手下这个护卫也还算有些本事,不如让他护送怀瑾姑娘回都城,不知陛下意下如何?”清尘想了想,问道。

    “如此也好,还请怀瑾姑娘快去快回。”女皇点点头,表示同意。

    清尘见状,便给明日使了个眼色,让明日陪怀瑾回一趟大皇女府,明日应下,当即也不再耽搁,和怀瑾一人一匹马,绝尘而去。

    “母皇,三皇姐她……”聂心瑶见怀瑾他们离开,便又开口,提醒女皇聂心柔还在这里。

    “云爱卿,将这个逆女也给朕拉下去,朕不想看到她。你亲自带人看守,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女皇听了聂心瑶的话,再次吩咐着,看向聂心柔的目光却充满了厌恶。

    聂心柔沉默不语,任由云统领将自己带走,三皇女府的其他人,包括萧逸在内,也都跟着云统领下去,没有丝毫反抗。可是聂心柔却在经过清尘身边的时候,眸中迸发出一抹怨毒的光芒,似乎恨不得将清尘咬碎,扒皮抽筋。

    这番恨意自然被清尘看在眼里,可是她却不动声色,在她眼里,聂心柔这点段数,还不够看的。毕竟当年她玩弄权术,驰骋疆场的时候,聂心柔还只是个孩子,即便会在深宫耍些手段,可这些阴谋诡计终究上不得台面。

    “沐姑娘,如今禁军伤亡惨重,方才外面一直是姑娘在照看,如今的善后事宜,还请姑娘助我一臂之力。”聂心语见这屋里没什么事了,便朝着清尘开口,邀请清尘相助。

    清尘也没跟聂心语客气,回过身对女皇和聂心瑶行了礼,便跟在聂心语的身后出去了,临走时还吩咐夜殇就好好呆在屋里,保护女皇和聂心瑶的安全。

    聂心语带着清尘走到外面,两人合作将善后事宜做好,清点了禁军伤亡的人数,做了一番统计之后,便朝着慈静庵后院的偏僻处走去。

    清尘沉默不语,她只是静静地走在聂心语的身边,因为她知道聂心语有话要对自己说,毕竟方才在饭厅里,能把这一切都看透的人,除了她和聂心瑶,还有一个聂心语。

    “我不得不说,沐姑娘真是好本事,竟然将一切事情都算计的恰到好处。”聂心语一开口,便是对清尘的赞美。

    “殿下谬赞了,若非六殿下和云统领配合的好,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清尘摇摇头,说着。

    “没想到你在登高祭典之前,来我府中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聂心语叹息一声,“三皇妹真的会这么做,可我却还在怀疑姑娘的用心,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三殿下会怎么做,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据我所知,三殿下的人先我一步进了大皇女府,却不知她和殿下之间,又说了些什么?”清尘神色莫名地开口说着。
正文 第062章 叹才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语看着清尘,目光中带着丝丝不解,却也带着些微赞叹。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沐姑娘果然非同凡响,连这件事都知道,却不知这南疆,还有什么事情是姑娘不知道的?”

    “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对殿下的关注,也是对今日之事的重视,还请殿下勿怪。”清尘倒也没有否认,对聂心语道了个歉,神情淡淡。

    “六皇妹身边有姑娘这般智计无双的人才,何愁得不到江山?”聂心语感叹着,“从制定计划到今日收网,姑娘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在内,即便不能彻底扳倒三皇妹,却也要斩断三皇妹的一条臂膀,不可谓不高明。”

    “殿下也是难得的明白人。”清尘笑着开口,“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不知殿下想如何做呢?”

    “姑娘这是想要我一个承诺了?”聂心语抬眼,问着。

    “殿下快人快语,民女钦佩不已。”清尘说道,“我不过是想跟殿下做一笔交易罢了。”

    “我是可以答应今日之事不向母皇透露半分,也答应站在六皇妹这一边帮助她夺得皇位,可是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聂心语问道。

    “殿下如今最想要的,难道不是一个相对健康的身体吗?”清尘问道,“虽然才过去半年,但是不久之前,天星和凝月的战事却是真实存在过,如今虽然暂时偃旗息鼓,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国战事又会卷土重来。南疆是女尊国,行军打仗方面本就处于劣势,一旦开战,战火波及,朝中无将,南疆必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清尘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是聂心语却因为清尘的短短数语,目光骤然紧缩。

    她看着清尘说话时的样子,心中甚至感叹,幸亏这样一个人来了南疆,也幸亏她是在帮助自己的妹妹,幸亏她对南疆没有太多的企图,否则,整个南疆也不一定有人看的有她透彻。

    如今的南疆,朝中夺嫡惨烈,不管是二皇女还是三皇女,亦或是一向受宠的六皇女,都对边境战事知之不多,能够行军打仗的摄政王早已经被贬为庶民,南疆朝中无将,除了她手里还有些兵权,其他的都是些空架子。

    所有人都以为得到了皇位就是最终的结果,可是没有人去想,即便得到了皇位,若是架不住天星和凝月的大军,南疆依旧会不复存在。

    可是沐清尘却将这一切,看的十分清楚,甚至知道……如今的南疆,唯有依靠她聂心语。

    “既然姑娘什么都知道,打算怎么办呢?”聂心语问道。

    “敢问殿下,怀瑾的医术,可还满意?”清尘见把话说开,于是也不瞒着,便笑着看向聂心语,开口问着。

    此言一出,聂心语瞪大了眼睛,心中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怀瑾姑娘,是你的人?”

    “不错,她是我的人,也正是我把她安排在殿下的身边,为殿下治病。”清尘丝毫不掩饰地承认,“殿下最近一段时间,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想必是怀瑾的功劳了。”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竟然连我的府中,都能安插人。”聂心语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丝丝警惕地看着清尘。

    “殿下错了,虽然怀瑾去大皇女府是我授意,但是将她带回去的人,却正是大皇女殿下本人。”清尘说道,“是殿下因为相信怀瑾的医术,才会将她收入府中。”

    “三皇妹的人来过府中,这消息也是怀瑾透露给你的?”聂心语问道。

    “不错。”清尘说道,“不过殿下,你不必怀疑我把怀瑾安排在你身边的用心,并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为了我方便做事而已。更何况,南疆现在不管怎么争夺,内部不能乱,若是乱了,势必会给凝月或者天星出兵的机会。”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聂心语挑眉。

    “这倒不必,我如今对殿下坦诚相告,只是希望殿下能够相信我。我要辅佐的人是六殿下,同样的,你是六殿下敬重的皇姐,我自然也不会对你不利。”清尘说道。

    “好,我答应你。左右圣地的事情,我们已经合作,如今也不怕再与你合作第二次。”聂心语说着,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会站在六皇妹这边,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怀瑾会尽最大的努力,还请殿下放心。”清尘如此说着。

    聂心语点点头,伸出手,与清尘击掌为誓,两人没再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之后,两人便又一道回到了饭厅,将禁军死伤情况向女皇禀告,然后等候女皇处置。

    “让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在饭厅外面扎帐,为防止体内毒素扩散,恐怕今夜我们都要住在这儿了。等怀瑾姑娘回来,再作打算。”女皇吩咐着。

    众人领命而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孤城山又恢复了宁静,慈静庵周围的尸体被抬走,连血迹也被清理干净,如果不是女皇和六皇女身上还有伤,众人只怕会觉得这是一场梦境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清尘以小心谨慎为理由,说要四处巡视,将饭厅的防卫工作交给聂心语和聂心瑶,然后自己便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没有人怀疑她的话,毕竟清尘是刚刚为了保护女皇和六皇女,立下大功的人,所以清尘凭着这个优势,成功来到看管聂心柔的地方,四处打量着。

    其实看管聂心柔的地方并不算很严密,毕竟禁军已经死伤众多,还有一大部分在饭厅附近保护女皇的安全,再加上聂心瑶当时为了放聂心柔的人进来而故意露出的破绽,清尘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看管聂心柔这个地方的突破口。

    她并没有出声,而是站在窗户边上,静静地听里面的动静,因为她知道,此时萧逸就在屋子里面,听从聂心柔的吩咐。

    聂心柔并不是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人,即便此时她被困在这里,即便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已经因为近日之事丧命,她还是不会放弃,因为她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了这么多,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她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主人请吩咐。”萧逸的声音传来,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你听着,我要你……”聂心柔放低了声音,在萧逸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萧逸将一切都听在耳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将一个被蛊虫控制的听话傀儡扮演的惟妙惟肖。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心柔终于吩咐完毕,萧逸什么都没说,转身便从后窗一跃而出,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快的来不及捕捉,外面的守卫也只感觉到一阵风闪过,什么都没看到。

    清尘思忖片刻,也不再理会屋子里的聂心柔,转身朝着萧逸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刚追了没多久,便来到孤城山上里慈静庵不远处的林子里,却见萧逸正环抱着胸,靠在一棵大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尘,似乎料定了她一定会跟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萧逸说着,脸上又恢复清尘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表情,让清尘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萧逸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笑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加上洒脱的性格,成功迷惑了萧凌和沐清珏呢么多年,也着实让她懊恼了好一阵子。可是后来,当他身受重伤被人带走,而后又重新出现,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傀儡,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怀念初见时的他。

    “她又有任务交给你?”清尘走近萧逸,开口问着。

    “她让我去给玉无缘送信,往日这些事情,都是宝莲做的,如今宝莲自动顶罪,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如今她身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唯一可以相信的,便是被蛊虫控制的我。”萧逸轻笑着,开口说道。

    “可是她并不知道,你根本没有中蛊毒。”清尘也笑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对了,说起蛊毒,你是怎么回事?我当初离开凝月京都的时候,你分明已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可为什么如今全好了呢?”

    “并没有全好。你如今看到的,也不过是我借助外力强撑起来的罢了。”萧逸苦笑,“芝兰蕊的毒性强烈,更何况它在我的体内已经盘积了二十年,早已变成了剧毒之物,噬魂蛊的蛊虫进入我的体内,因误食了我的血,中毒而死。”

    萧逸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所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可是在清尘听来,却是一阵心疼。

    芝兰蕊的毒,她也中过,短短的时间,却已经叫她痛不欲生,更何况萧逸过去的二十年?这该是有多么强烈的毒性,才能将噬魂蛊的蛊虫毒死?

    萧逸没有中噬魂蛊,对清尘来说,并不是好事,只能说,萧逸体内的芝兰蕊之毒,更加严重,严重到……连这南疆的蛊毒,都无所畏惧。

    “萧逸……”清尘低唤,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放心,我没事。”萧逸开口,“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噬魂蛊,还有聂心柔每日里在我后背放的那些虫子,我的内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就连武功也恢复到昔日的状态,不过是毒未解而已,算不得什么。”

    又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却叫清尘无端心疼。
正文 第063章 两心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算起来,清尘和萧逸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过话了,自从萧逸被萧凌重伤,然后昏迷开始,两人便再也没有这般深入交谈过。

    世事无常,清尘从来没有想到,她和萧逸会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互诉衷肠。

    “虽然这样的方法,能让你的武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我也知道过犹不及,体力透支太过,会虚耗体内真气,身体负荷不了,只怕不是件好事。”清尘的眼中充满担忧,如此说着,“萧逸,你告诉我,你体内的毒,到底还有没有解药?”

    萧逸看着清尘,没有说话,沉默半晌之后才再次开口:“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只这一句话,便叫清尘泣不成声。

    是的,她是该知道的,毕竟这时间唯一的解药,已经被她吃了。世界上找不到第二株云间花,找不到第二棵火焰草,也找不到第二朵圣池金莲。

    就连九珠连环,也被她用来救人或者自救,早已经不剩下几颗。

    她有时候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相信萧逸,所以当初他骗她吃下解药的时候,她那么地毫不犹豫,她的毒解了,可是却断送了他活下来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也不会从凝月到南疆,分开这么多个日日夜夜。

    坐立行思,辗转反侧。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清尘不甘心地问道。

    “天底下最好的医者都在你的身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是。”萧逸淡笑着开口,“清尘,有些事情不必强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像你从叶倾城忽然间变成沐清尘,就像我二十多年前被迫饮下芝兰蕊的时候,没有想过这辈子会遇上你。”

    “那么……你告诉我,一旦到达极限,你还能撑多久?”清尘定了订心神,抬眼问道。

    “我也不知道,能用的方法,聂心柔都在我身上用过了,才用这以毒攻毒的法子,将我的身体调养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旦崩溃,是会像之前那样陷入昏迷,还是会立刻魂归西界,我也不清楚。”萧逸说道,“可是清尘,我希望你明白,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逸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

    她知道萧逸的心思,知道萧逸想让她活着,可是她却不知道,当她向萧凌复了仇,揭开这背后的真相,若是生命中没有他,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死,我也会竭尽全力,不会让你有事。”清尘郑重地说着,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坚定。

    “若是可以,我也不会轻易让自己有事。”萧逸开口说道,“我要助你平定这个天下,找到萧凌的下落,揭开背后的真相。”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清尘看着萧逸,问道。

    “聂心柔让我带话给玉无缘,让玉无缘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在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内,拿到玉无缘想要的东西。”萧逸说道,“如今宝莲已经被处死,即便她还活着,也无法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所以对于聂心柔让我带给玉无缘的话,我依旧觉得不解。”

    “一定会在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内,拿到玉无缘想要的东西……”清尘重复着萧逸的话,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低喃几句,随即睁大了眼睛,再次开口,“虽然不太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们却能从这句话里,得出两个有用的信息。”

    “什么信息?”萧逸问道。

    “第一,两个月。最后的两个月,一定是某种期限,是玉无缘给聂心柔的期限,至于为什么是两个月,还需要再查。第二,他想要的东西,玉无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清尘分析着。

    “我跟在聂心柔身边日久,也知道不少事情,或许,我知道聂心柔指的是什么……”萧逸皱了皱眉,如此开口,便将他跟在聂心柔身边以后的所见所闻,挑着重要的给清尘说了一遍,尤其是聂心柔和玉无缘之间的关系。

    清尘一边听着,脑海中飞速转动,将聂心柔和玉无缘之间的利益关系在脑海中编制成一张巨大的网,南疆所有有地位的人都牵扯其中,不管是已经被贬为庶民成为废人的摄政王,还是犯下大错被软禁府中的二皇女聂心怡。

    聂心语、聂心瑶,包括女皇在内,所有人的脸都从清尘的脑海中一一划过,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随着萧逸的解释,清尘的脑海中也逐渐清晰,从这一团乱的线索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玉无缘找聂心柔越来越频繁,处子之身,圣地……”清尘的口中低喃出这几句话,而后蓦地瞪大眼睛,扭头看着萧逸,“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是询问,但清尘的语气里却充满了肯定,两人都是聪明人,更何况自从彼此之间表明心迹之后,便一直心心相惜,默契十足,清尘能想到的事情,萧逸必然也能想得到。

    “不错,玉无缘应该是遭遇到了某种困难,或者桎梏,他需要聂心柔的处子之身来帮助他解决这个困难,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只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需要聂心柔拿到圣地的所有线索,找到所谓的圣地,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这样才能解决他的烦恼。”萧逸点点头,说着。

    “因为玉无缘催的急,聂心柔没那么快步步为营,因为她自己其实也很痛苦,不想再成为玉无缘手中的棋子,但是却又没有办法逃离,所以只能尽快将玉无缘需要的东西交给他。这也是为什么聂心柔连番两次想对我们下手的原因。”清尘说道。

    “正是如此。”萧逸说道,“圣地向来神秘,而且里面的东西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玉无缘应该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人,他这般着急,只能说明这圣地中,的确有他想要的东西。”

    “若真是如此,说不定那圣地中,还真有那种肉白骨活死人的神药,这样一来,你身上的芝兰蕊之毒,说不定还有救。”清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开口说着。

    “这个先不谈,清尘,你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掌握了多少?”萧逸问道。

    “摄政王、聂心怡和聂心语,三个人那里各自得到了一部分,我看过那些东西,还不是很完整,至少还差四分之一才能凑齐整份地图,而圣地的确切位置,正是在不曾找到的那第四份上面。”清尘回到道,“至于钥匙,等拼齐了地图,钥匙的下落自然也就出来了。”

    “你可有想过,这第四份线索,放在哪里?”萧逸问道。

    “想过,可百思不得其解,南疆领土并不是很大,各方势力众多,可也不是无迹可寻,但是我能想到的人都查过了,她们手中并没有那些线索,所以这第四份……”清尘叹息地说着,显得有些无奈。

    “你一定漏掉了一个人。”萧逸淡笑,说道。

    “谁?”

    “女皇陛下。”

    清尘猛地抬头,看着萧逸,脑海中豁然开朗,仿佛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全部想通,眼中迸发出丝丝亮光。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清尘惊喜,“往日只在宫外的那些人中寻找,却没有想到,宫里才是宝贝最多的地方,第四份地图的线索,一定在宫里,或者说……在女皇的手中。”

    “聪明。”萧逸淡笑,“那你打算怎么做?”

    “圣地的线索是一定不会交到聂心柔手中的,玉无缘的时间也不多,那咱们就给他拖着,用这个方法,就一定能逼他现身。”清尘说道,“我有种预感,所有事情的发生,都跟这个玉无缘脱不了干系,来南疆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和玉无缘之间,也存在着某种无法言明的联系。”

    “我也正有此意。”萧逸点头,“如今聂心柔身边已无什么可信之人,只能靠我在她和玉无缘之间传话,她被软禁三个月,如果这三个月她放不出来,那她便拿不到圣地的线索。”

    “没错,玉无缘等不及,一定会亲自出现,自己动手。”清尘说道,“圣地我们一定会去,说不定倒是玉无缘也会去,也许……我们会在那里碰面。”

    “好了,清尘,我不能过多耽误,免得引起玉无缘的怀疑,所以我得走了。南疆不比中原,一切要小心为上,师兄和罗公子他们也在南疆,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撑着。”萧逸叮嘱道,“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千万不要惹玉无缘,有什么事情,我会找机会告诉你。”

    清尘点点头,目送萧逸离开,心中一阵怅然。

    曾经,萧逸的毒和伤一直是她心中的巨石,现在好不容易知道萧逸没有被聂心柔控制,也知道他的伤被那些虫子治的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身上的毒一日不解,她就永远放心不下。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萧逸还好好地,会对她温柔浅笑,她的身边,也还有很多兄弟和朋友。
正文 第064章 需配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离开,清尘也在四处转悠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了慈静庵的饭厅。

    女皇陛下和大皇女、六皇女都在,等着怀瑾从都城来回,将解药从大皇女府中拿出来。

    慈静庵的住持师傅因为之前那送饭的小尼姑行刺之事,心中很是惶恐,便又亲力亲为,事事监督,亲自带领小尼姑们为女皇做了一顿素斋。

    早已经过了用膳的时候,可众人却没什么胃口,清香的素斋也没用多少,便叫人给撤下去了。约莫又等了两个时辰,门口才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正是怀瑾和明日从都城返回来了。

    好在都城离孤城山不远,再加上明日和怀瑾脚程又快,两人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倒也没有让女皇等太久。

    怀瑾拿着自己的药箱,还有之前配出来的上好的疗伤药,为女皇和聂心瑶重新处理了伤口,撒上药粉,再次包扎,也顺便给女皇吃了解毒丸。

    一切处理过后,女皇稍作休息,便吩咐云统领整顿禁军,离开孤城山,回到都城。

    女皇心中清楚,宝莲不过是聂心柔的替罪羊,但聂心柔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终究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禁足三个月,磨一磨她的性子,若是能知错就改,也不枉费一番心思。

    清尘陪着聂心瑶回府,而怀瑾按照清尘的吩咐,依然跟在大皇女聂心语的身边,为她调理身子。

    自从知道怀瑾的身份之后,聂心语对怀瑾便存了一份芥蒂和防备,虽然她和清尘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并且两人现在是处于合作关系,可她却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对怀瑾推心置腹。

    似乎是感觉到聂心语对自己防备,怀瑾三两步跟到聂心语的身边,微微行礼,轻言开口:

    “殿下,可否听民女一言?”

    闻言,聂心语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停下,沉默半晌,然后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你说。”

    “最初来到殿下的身边,并非主子的安排,是我担心主子,偷偷跟随她到南疆,可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恰逢在街上看见殿下身体抱恙,才有了后来跟随殿下回府的事情。”怀瑾顿了顿,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如此说着。

    聂心语并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思索着怀瑾话里的意思,心中顿时明了。

    这也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自己和她的主子达成了合作,便不希望自己和清尘之间产生任何嫌隙,所以她说是自己迫于无奈才会入了大皇女府,而不是被清尘安排着进来的。

    “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呢?”聂心语淡笑。

    “殿下的病情并非无药可治,只是之前调养不当,伤了根本。从前那些医者是从哪里来的,开的都是什么药,还请殿下好好查一查。”怀瑾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既然我已经来到殿下的身边,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殿下有事。”

    聂心语的身体之所以那么虚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受伤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可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后来的治疗中有人动了手脚。

    怀瑾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是为了告诉聂心语,大皇女府并非全部可信,与其相信那些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医者,到不如全心相信她。至少,她的目的很明确,而且清尘现在需要聂心语的支持,就绝对不会害了聂心语。

    “我姑且再相信你一次。”聂心语深吸一口气,看着怀瑾,紧紧地盯着她的眸子,然后开口说着。

    “多谢殿下。”怀瑾微微点头,朝着聂心语浅笑。

    不过是片刻间,两人便已经达成了共识,合作比对立要好得多。

    毕竟清尘的智谋,聂心语是见识过的,她也深刻地相信,聂心瑶会是南疆未来的女皇,不止是因为聂心瑶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更因为她的身边有清尘这样的人辅佐。更有甚者,清尘虽来历成谜,却手段强大。

    话分两头,清尘和聂心瑶回到了六王府,便直接去了书房。

    “殿下,此事其实不急,你的伤势不轻,还是先休息为好。”清尘劝着,就怕聂心瑶耽误了修养,然后和聂心语一样,从此病病痛缠身。

    “无碍,其实那些刺客来袭的时候,我也并非完全毫无防备,在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你安排的人时,我有意避开了要害,伤势并没有怀瑾姑娘说的那么严重。”聂心瑶开口说道,“我看的出来,你有事情跟我说,说罢,需要我配合什么,只管开口。”

    “殿下……”清尘还是有些担心,颇有些不赞同地阻止。

    “你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聂心瑶说道,“这一次能扳倒聂心柔,你功不可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只管开口便是,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聂心柔一事,还是因为殿下配合的好,所以才会这般顺利。”清尘说道,“如今聂心柔只是被禁足,陛下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也不排除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会了,她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聂心瑶说道,“孤城山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导火索,从你安排那个计划开始,我便差人着手调查聂心柔这些年在南疆的情况,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听殿下的意思,是取得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清尘问道。

    “不错,聂心柔这些年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南疆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我的人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就等这次孤城山的事情之后,趁热打铁,让聂心柔彻底无法翻身。”聂心瑶开口说着。

    “殿下的想法是不错,不过此事并不宜殿下亲自动手。”清尘想了想,说道,“孤城山的事情,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可却并非毫无破绽,因为太过顺利,所以反而会引起女皇的怀疑。若是殿下此时再拿出聂心柔的那些证据,难保女皇不会认为,孤城山的事情乃是殿下一手策划。”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等一段时间吗?若是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事情,节外生枝,该如何是好?”聂心瑶皱了皱眉,问着。

    聂心柔虽然被禁足三个月,可是她之前经营的那些势力可能还在,如果聂心瑶出手晚了,聂心柔想到办法反击,那么孤城山的事情,就是白忙活一场。虽然宝莲死了,相当于斩断了聂心柔的一条臂膀,可只要许以重利,聂心柔身边还是会有很多甘心卖命的人。

    “没必要等一段时间。”清尘说道,“此事殿下不宜出面,可是却有一个人再适合不过,由她出面,比殿下出面要好得多。”

    “姑娘说的是谁?”聂心瑶问道。

    “大皇女。”

    “大皇姐?她一向不涉足夺嫡之争,又怎么会帮我?”聂心瑶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着。

    “正因为大皇女不涉足夺嫡之争,所以深得女皇信任,此事也只有大皇女去说,女皇陛下才会听得进去,而且不会产生怀疑。”清尘说道,“再者,大皇女公平正直,从来不曾偏私任何人,若是让她见到了这些证据,难道她还会坐视不理吗?”

    聂心瑶仔细思索着清尘的话,未几,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姑娘果然妙计,别说我拿到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证据,即便是伪造的,大皇姐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一定会上报母皇,彻查到底。”

    “正是如此,所以,殿下不妨安排一下,将手中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大皇女的手中,这样一来,自然会有人帮殿下把这件事情捅到女皇陛下那里去。”清尘点头,说道。

    “姑娘的话,我记下了,稍后便去安排。”聂心瑶笑着开口,“说了这么多,沐姑娘还没告诉我,想要什么呢。虽然我知道姑娘不是那世俗之人,可姑娘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是一定要感谢的。”

    “既然殿下说了这话,我便也不再推辞了。我想要殿下的一个承诺。”清尘说道。

    “哦?不知姑娘,需要我承诺什么呢?”聂心瑶好奇。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只是希望日后对殿下有所求时,殿下不要拒绝。”清尘说道,“不过还请殿下放心,我不会让殿下为难的。”

    聂心瑶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铃铛,正是当初在凝月国京都,她去求清尘帮她办事的时候,给的那一个。

    “此物本是送给逸王妃的,后来被姑娘拿回来给本宫,如今本宫再将它送给姑娘,以此物为证,若是有一天姑娘对本宫有所求,本宫定当竭尽全力。”聂心瑶没有再自称“我”,而是用了“本宫”二字,表示她对清尘和这个承诺的重视。

    清尘看着熟悉的铃铛又回到自己手中,便也不再推辞,将铃铛收下,朝着聂心瑶拱手道谢,而后再次开口:

    “对了,殿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殿下帮忙配合。”

    “什么事?”聂心瑶问道。

    “关于圣地……”清尘说着,便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和怀疑,挑着能说的都告诉了聂心瑶,并且向聂心瑶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圣地的最后一份线索,在皇宫里。

    “你想去宫里找线索?”聂心瑶问道。

    “可以吗?”清尘似乎看出了聂心瑶的为难。

    “自从我们及笄之后,所有的皇女便从宫里搬出来,单独立府,如今宫里只有几个年岁较小的皇妹,就连我也很少进去。若是贸然带你进去,恐怕母皇,说道。会怀疑。”聂心瑶皱着眉头
正文 第065章 引蛇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听了聂心瑶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叹息。

    聂心瑶说得没错,南疆的皇女们在及笄之日起便出宫单独立府,除非女皇特旨,否则是不会有人能留宿在宫里,这样一来,她边没有机会跟着聂心瑶进宫,也就失去了寻找那第四份线索的机会。

    南疆皇宫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清尘也自信整个南疆皇宫里面没有一个能超过自己的高手,但是南疆却又一种她也无能为力的东西——蛊毒。

    所以,她不能贸然行动。

    “这么说来,想要进宫去寻找圣地的线索,还需要从长计议。”清尘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说着。

    “不错,我可以找机会带你进宫,云统领是我的人,禁军不会为难你,我也能拖着母皇,让她不曾察觉,只是……皇宫这么大,圣地的线索藏在哪里,并不清楚,你要去哪里寻找呢?”聂心瑶问道。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清尘说道,“殿下,此事暂且不急,等我彻底打听清楚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将三皇女的罪证交给大皇女,趁热打铁,让三皇女无法翻身,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三皇女背后的玉无缘引出来。”

    “就依姑娘所言,我马上差人去办。”聂心瑶点头说着,便要转身朝着外面喊人进来。

    “殿下,还是身体要紧,虽然怀瑾姑娘已经给殿下处理过了,但是殿下还是要找可信的医者过来看看才好,否则若是有什么闪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清尘阻止了聂心瑶的动作,再次劝着。

    聂心瑶点头,冲着清尘感激得一笑,然后又和清尘说了几句什么,清尘便告辞离去,而聂心瑶也从善如流地差人去找了医者,为自己检查伤势。

    清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明日和夜殇已经在房间门口等着。

    “姑娘。”两人见到清尘,便躬身行礼。

    “进去说。”清尘吩咐着,然后率先进了屋子,夜殇和明日两人紧随其后,跟着进来,却见清尘坐在桌子边,看着两人,再次开口,“说吧,都是什么情况。”

    “今日出动的都是摘星楼的兄弟,他们本来是被明月护法派到南疆打探消息的,为了这次孤城山的计划,几乎全数出动,与禁军交战,死伤过半。”夜殇开口说着,“属下从孤城山回来之后,先去了一趟燕归楼,已经和燕归楼的管事把此事交代清楚,死伤兄弟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抚恤。”

    “聂心柔买通的那批杀手证实来自中原,是天星国左相府中养的暗卫,这与咱们之前掌握的情报相符合,天星国钟丞相与南疆神秘人有来往,这神秘人已经证实来自南疆国师府。”明日也接着说道,“钟丞相是文官,为了避人耳目,并没有养太多的暗卫,这次来的都是府中精锐,被我们的人和禁军,尽数歼灭。”

    “死亡的兄弟们一定要好生安葬,他们都是孤身一人,无室无家,也没办法给他们的家人补偿什么,只能送薄棺一副,至少让他们入土为安。”清尘听完,叹息地说着,“受伤的兄弟,找最好的大夫,务必确保他们安然无恙,若是碰到棘手的伤势,去大皇女府中找怀瑾。”

    “属下遵命。”明日和夜殇同时点头,躬身领命。

    “聂心柔那边有六皇女盯着,还有大皇女帮忙,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清尘再次开口,“聂心柔败局已定,玉无缘也必定被我们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给引出来,如果他对圣地有兴趣,在失去了聂心柔这个棋子之后,他一定会主动跟我联系。”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明日问道。

    “只有我们准备充分,才能不惧任何意外。”清尘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时候解决其他问题了。”

    “姑娘的意思是?”夜殇猜测着,“罗公子那边?”

    “赵岩还盯着虞天奇吧?我们去看看,如果虞天奇的身体彻底恢复了,那也是他报答我的时候了。”清尘说着,然后又走了出去。

    几人来到虞天奇住的房间,却见虞天奇依旧躺在床上,赵旭站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动静。

    虞天奇之前在聂心怡那里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聂心怡为了防着虞天奇,在他每日的饭菜中下了少量的软筋散,虞天奇没有察觉,导致软筋散在体内日积月累,却在清尘派赵岩和夜殇他们去找他的时候,彻底爆发。

    休养了这么多天,虞天奇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好了,已经与往日无异,见到清尘,虞天奇起身行礼,率先开口:

    “沐姑娘,多谢救命之恩。”

    “我也不是白救你的,我既然花这个功夫救了你,自然也是有所求的。”清尘看着虞天奇,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来意。

    “我知道,沐姑娘想让我帮忙解蛊。”虞天奇点点头。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的答案呢?”清尘问道。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虞天奇并非不明是非的人,当初虽然仗着摄政王的撑腰嚣张跋扈,但我也不是傻子,如今摄政王落难,我再也不是当初的我。”虞天奇说道,“我以为,当你把我从三皇女的杀手手中救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

    “这是自然。”清尘显然很满意虞天奇的答案,开口说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准备好,明天我带你去。”

    “我只需要一套银针,和一些能催吐的东西。”虞天奇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清尘点点头,说道:“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我希望你明天用最好的状态去解蛊,我选择相信你,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若是她有任何闪失,你就去给她陪葬。”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说自己选择相信,是为了收拢虞天奇的心,后面那句威胁,却是让虞天奇不敢轻举妄动。

    虞天奇显然也明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商量好时间之后,清尘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打发夜殇和明日回房间,自己便休息了。

    她的身体到底还是柔弱了些,在经历了孤城山这场厮杀之后,她显得有些疲软无力,尽管那些杀手的明枪暗箭大部分都是萧逸帮她挡下的,可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脑海中想着如今南疆的局势,清尘逐渐沉睡过去,梦中的萧逸对她温柔淡笑,融化她原本冰封的心,淡化她心中的仇恨,让她没有彻底乱了这个天下,而是在扳倒了萧凌之后,重新找回了心怀天下的自己。

    天色渐暗,一夜沉寂。

    清尘在休息了一整天之后,已经恢复过来,吩咐夜殇和明日准备好虞天奇需要的东西,收拾完毕之后,便带着虞天奇去了罗晋那里,为赵若飞解蛊。

    当清尘见到赵若飞的时候,心中一阵感叹,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竟然是赵若飞,是那个能在军中跟一群大老爷们行军打仗的赵若飞。

    还记得当初在军营里,赵若飞女扮男装,向她表白,如今回想起来,似乎就在昨日,可谁曾想,一转眼物是人非,发生了这么多事,而赵若飞竟然也变成这个样子。

    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眼神空洞,整个人濒临疯狂的边缘。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清尘心中不忍。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她体内的噬魂蛊一日不解,她就一日是聂心琳的傀儡,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主子,不知疼痛,没有情感,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罗晋叹息,“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用这样的方法留住她,虽然痛苦,但至少能让她保命。”

    “虞天奇,剩下的交给你了,可有把握?”清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虞天奇,问道。

    “没问题。”虞天奇点点头,“好在她中蛊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若是让着蛊毒在体内潜伏个一年半载,那还真有点棘手了。”

    “如此便好。”清尘说道,“开始吧,我们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记住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虞天奇承诺着,然后拿着清尘准备好的东西,朝着赵若飞走去。

    此时的赵若飞昏迷着,在虞天奇靠近的那一刻,却忽然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迅速出手,朝着虞天奇攻击过去,虞天奇猝不及防中招,却被赵若飞挟持。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持续多久,罗晋在身后一记手刀,便又将赵若飞打晕,示意虞天奇继续。

    虞天奇敛了敛心神,拿出银针,开始为赵若飞解蛊。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罗晋寸步不离地守在赵若飞的身边,目光紧紧的盯着虞天奇的动作,时刻防备着虞天奇会有什么异动,心中一刻也没有安定。

    而清尘也站在一边,看着虞天奇解蛊的过程,心中默默地记着。她的身边奇人异事很多,就像萧逸所言,全天下最好的医者都在她的身边,除了南空神医,还有怀瑾,可是她却对蛊毒一窍不通,身边也没有人懂。

    若是能够将虞天奇收为己用,或者是能将虞天奇解蛊的方法学到,她在南疆也能增加不少底气。
正文 第066章 已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虞天奇在解蛊之前,表示赵若飞的蛊毒并不难解,也不需要花多大的功夫,可是真正做起来,却颇为费力,由夜殇和明日在一旁帮衬,还有罗晋的帮忙,也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赵若飞体内的蛊毒尽数逼出体内。

    随着赵若飞口中鲜血喷出,虞天奇的解蛊任务也宣告完成,他收了银针,将用过的这些东西收好,这才松了口气。

    “噬魂蛊也分不同的种类,这位姑娘体内中的,却是噬魂蛊中最霸道的一种,也难怪她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虞天奇说着,然后接过清尘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她现在如何了?”清尘问道。

    “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这段时间只要调养得当,便不会有什么问题。”虞天奇说着,语气里满是肯定。

    罗晋听闻赵若飞已脱离危险,并无大碍,心中悬着的石头便在顷刻间放了下来,即便之前对虞天奇很没有好感,可此时却依旧充满感激地道谢:

    “虞公子,多谢。”

    “不必客气,我不过是还沐姑娘的一份恩情罢了。”虞天奇说道,“不管我和沐姑娘之前有什么样的恩怨,我都希望在今夜过后,一笔勾销。”

    “这是自然。”清尘点头,“我保你一命,你帮我救一个人,这本就是我们说好的一笔交易。不过,虞公子,如今你虽然解了她体内的蛊毒,可是她还没有醒过来,交易也不算是彻底完成,更何况,凭着虞公子和摄政王的关系,如今在南疆并没有立足之地,所以……”

    “沐姑娘说这样的话,到底还是对我存了几分怀疑。”虞天奇自嘲地一笑,然后说道,“姑娘所言,我也考虑过,如今南疆的局势越发明显,能与姑娘攀上关系,是在下的运气。若是姑娘愿意,在下愿随在沐姑娘身边,一来可以等这位姑娘醒来,二来,也算是为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清尘闻言,看着虞天奇,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良久之后,她才点头:“如此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身边正好也缺一个懂得南疆蛊毒的人才,既如此,你便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姑娘。”虞天奇拱手道谢。

    “明日,夜殇,你们带着他先回去,今日辛苦虞公子了,让他好好休息。”清尘冲着虞天奇点点头,随即朝着明日等两人吩咐着。

    夜殇和明日领命而去,带着虞天奇,避开众人耳目,又重新回到了六王府,而清尘则留在罗晋这里,一起守着赵若飞。

    解蛊之后的赵若飞,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发丝粘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憔悴和狼狈。

    罗晋很细心,赵若飞的事情从来不假手他人,而是自己弄来热水,打算为赵若飞擦拭身子。

    “还是我来吧,她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这样……于理不合。”清尘见状,不由得出言阻止。

    “说起来,我和她早已经是拜堂成亲过的夫妻,如此倒也没什么不可。”罗晋听了清尘的话,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住,叹息地说道,“只是,我却不知她此番醒来之后,想起成婚那夜的事情,会不会原谅我。”

    “不必担心,赵姑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若她知道你抛开了家国故土和亲人,只为在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寻她,她定会理解你的。”清尘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女子向来比男子细心,所以还是我来吧。”

    清尘说完,便从罗晋的手中接过湿毛巾,朝着罗晋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到屏风外面。

    罗晋也没有再坚持,将毛巾递给清尘之后,便转身去了屏风外面,隔着屏风,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见清尘的动作隐隐绰绰,约莫可见到个大概。

    “沐姑娘,那个虞天奇,可靠吗?”罗晋觉得这一室沉寂略显尴尬,想了想,便与清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是否可靠,就看赵姑娘醒来之后的情形了。”清尘说道,“如今整个南疆,我还没有找到比虞天奇更懂蛊毒的,此事除了他,我也找不到别人来帮我。”

    “他好端端忽然说要跟在你身边,我担心他别有用心,你须得当心。”罗晋想想,便又说道。

    “他若是真的没有企图,我倒还真不放心他跟在我身边了,只要他有所图,我也还有个可以牵制他的方法。”清尘说道,“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在我们去孤城山的那几日,他曾逃出六王府,去偷偷见了摄政王一面,至于两人说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人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罗晋问道。

    “从虞天奇的态度便可瞧见端倪。”清尘开口,“我与摄政王之间本来就有合作,如今我又算是虞天奇的护身符,摄政王必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并且让他牢牢地抓住我不放,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更何况,我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最开始还是从摄政王那里拿来的,虞天奇想打圣地的主意,不也只能跟在我身边么?”

    “说的有理。照这么看来,那若飞的蛊毒,应该算是全解了,否则他也不敢这么硬气地跟你讲条件。”罗晋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清尘已经给赵若飞擦拭了身子,然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全部收好之后,这才招呼罗晋进来。

    “好了,我也不知道她还会昏睡多久,不过这次醒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清尘说道,“南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真正要做的事情也才刚刚开始,我不希望你们有事,所以……”

    “你放心,有我在,我和若飞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罗晋说道,“不过,我也希望能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也不枉费我和风兄相交一场。”

    清尘闻言,心中一动,微微点头,又对罗晋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她知道风晞然已经到了南疆,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见过风晞然一面,听罗晋话里的意思,风晞然必定是已经见过他了,而之前萧逸也曾说,让她有事不要一个人撑着,可以找风晞然和罗晋……

    照这么看来,怕是只有她一个人不曾见过风晞然。

    心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惆怅,脑海中思绪万千,风晞然为她做了太多太多,从来都不计回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叶倾城还是沐清尘,终究欠了他太多太多,而如今,在南疆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却因为有风晞然在,竟让她无比安心。

    因为她知道,多少次面临危机的时候,是风晞然及时出现,出手相救,也是风晞然不计后果和代价,帮她到底。

    悄声无息地回到六王府,清尘便兀自休息了,忙碌了这么多天,她必须养精蓄锐,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与此同时,三王府的密室中,聂心柔如往常一样,正承受着那个国师玉无缘的折磨,往日还有宝莲为聂心柔心疼,可如今,聂心柔却只能形单影只,孤身一人。

    “从前便惊叹她才智过人,智计无双,却从未正式与她交手,如今……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你与她相比,连她一只手指头都不如。”完事之后,玉无缘整理好衣衫,看着破布一样的聂心柔,眼中透着嫌弃。

    “既然我不如她,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却偏偏每次来找我?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甚至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可你却要主宰我的一切!”聂心柔躺在地上,也不顾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冲着玉无缘嘶吼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场噩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她就记得两年前,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忽然间找上她,说她心思细腻,谨小慎微,是个可造之材,愿意倾力辅佐她成为南疆的女皇,甚至是这四国的主宰。

    当时,她正跟聂心瑶和其他几个皇女暗中争斗,听了玉无缘的话,她信了,于是她开始和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做了交易,从此他为她出谋划策,她也帮他解决一些难题,倒也合作愉快。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场交易就变了滋味,变成了玉无缘对她单方面的掠夺和碾压,可是她心中却依然做着那个主宰南疆称霸四国的梦,便对玉无缘一忍再忍。

    本来以为,她的任务便是将她的那些姐妹们一个个斗垮,她就能获得女皇的青睐,成为南疆名正言顺的皇太女,最终继承皇位,成为女皇,主宰南疆,进而挥军北上,将四国收为囊中。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所以,她反抗了,嘶吼了,不甘了,愤怒了!

    可是……却已经晚了。

    尤其是沐清尘来到南疆以后,每做一件事,都是在扰乱她的计划,打乱她的步伐,沐清尘做一件事,她却要做好几件事去弥补。

    她就看着沐清尘帮着聂心瑶,一步步走到如今无人能比的地位,摄政王被贬为庶民,聂心怡被幽闭,聂心琳因为德行问题而渐渐失宠,就连她也因为孤城山的事情被禁足……还剩下一个手握重兵的聂心语,恐怕早已经成了聂心瑶的同盟。
正文 第067章 羊皮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选择你?至于她……留着她,自有用处,若你能侥幸活到那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玉无缘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带着一丝阴森,却让聂心柔不寒而栗。

    聂心柔瞪大了眼睛,目光中迸发出愤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玉无缘从密道中离开,可是她却连再次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方才那一句质问,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知道和玉无缘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可是她却依旧无法自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她活该。

    但是她不会甘心,不会就此放弃,既然玉无缘说那个姓沐的留着有用,那她便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等着看看这姓沐的是怎么超越她的,又凭什么让玉无缘赞不绝口。

    存了这份心思,聂心柔便没有再继续消沉下去,而是挣扎着起身,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默默地一个人将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那件被玉无缘撕碎的衣服烧掉。

    从前这些事情都是宝莲做的,可是如今,宝莲因为孤城山的事情,替她顶罪而被女皇发落,刺杀女皇是何等大罪,宝莲定然无法活着,即便她有心想要救宝莲出来,可是如今被禁足,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这个强敌环饲的地方,身边再无可信之人,无论任何事情,她都只能亲力亲为,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她不是聂心怡,也不是聂心琳,因为她有玉无缘这个靠山。

    即便她只是玉无缘的一颗棋子,可是用了这么久,玉无缘必然也不舍得就此丢弃,所以,她还有机会。

    就在聂心柔心中挣扎的时候,却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三王府的密室,以及聂心柔从密室出来之后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全部被萧逸看到。

    密室里谈了些什么,他并没有听到,但是聂心柔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狰狞,再到决绝,他却是看在眼里。他丝毫不怀疑,聂心柔已经下了某种决定,而这决定,必然和清尘有关,甚至……对清尘不利。

    想到这里,萧逸从三王府飞身而出,直接朝着六王府而去。清尘如今在六王府的地位超然,所以她住的院子也没有人打扰,萧逸这般的身手,随意进出,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

    彼时,清尘正在房间里苦思冥想,思考着该用什么名目,才能混进南疆皇宫,查找剩下的那份关于圣地的下落,听见窗外的动静,清尘蓦地抬眼,看向外面,却见萧逸从窗外一跃而入。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有门不走而去翻窗户?若不是对你的气息太过熟悉,我怕是要当成贼人出手了。”清尘看见萧逸,不由得起身,轻笑着。

    “就是知道你会认出我,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从窗户进来。”萧逸笑着开口。

    “你怎么忽然间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清尘将萧逸拉进来,开口问着。

    “无事便不能来找你么?”萧逸笑道,“方才我进来的时候,看你眉头紧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上次听你说,圣地的线索,还有一部分在宫里,我方才正是在想,该怎么才能进宫,把那份东西找出来。”清尘说道,“皇宫这么大,即便有云统领帮忙,也不一定能找到。”

    “那可巧了,我这次来,就是来为你解决烦恼的。”萧逸走进来,顺手关上了窗户,开口说着。

    “你有办法?”清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开口问着。

    “你先看看这个。”萧逸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卷轴,放在清尘的面前。

    清尘看着眼前的东西,看起来有些旧,颇有一定的年代了,不知萧逸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什么东西,便好奇地打开看。

    当那羊皮卷轴展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清尘心中充满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逸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清尘这呆愣的模样,一不小心没忍住,便呵呵地笑出声来。

    萧逸的笑声将清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敛了敛心神,才开口说道:“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三皇女身边的护卫,聂心柔的傀儡,这东西……自然也是三王府的。”萧逸说道,“我想你肯定会需要,所以我顺手牵羊,就把它给拿出来了。”

    “太详细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清尘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说着。

    “这份东西,看起来十分古老,应该是南疆皇宫刚刚建成的时候画的,记录了南疆皇宫所有的门庭宫室,还有各处的暗门密道,有了这个东西,你出入皇宫会方便很多。”萧逸说道。

    “可是南疆这么多年改朝换代,皇宫也经过不停地改造和修整,不知道这份地图上的东西,还管不管用。”清尘有些担心。

    “你放心,历代南疆女皇即便是改建宫室,也不会动里面的密道和暗门,因为这是皇宫中人逃生的唯一法宝,有这些密道的存在,一旦宫廷发生变故,女皇也能够有逃生的机会。”萧逸说道。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我也只能去试一试。”清尘说着,再次开口,“之前我向聂心瑶要摄政王府的地形图,聂心瑶就对我的用心产生了怀疑,甚至怀疑我的身份,若不是明月她们隐藏的好,恐怕凭着聂心瑶手中的势力,定然会查出我就是沐清尘。如今宫廷在聂心瑶的掌控之中,她对我还有疑虑,必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皇宫的整体地图给我。”

    “没错,与其去让她怀疑,不如自己冒险一试。”萧逸点头,“好在我因为身份的原因,曾经跟在聂心柔的身边进出南疆宫廷比较多,对南疆皇宫也十分了解,我会将如今南疆皇宫大体布局画给你,你对照两份地图看一下,免得出错。”

    “如此也好。”清尘笑道,“萧逸,幸亏有你。”

    “清尘,你我之间还用说这样客气的话么?还有,你真当我不知,你如此费尽心思想要找到圣地的线索,无非是想找到里面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的秘药,想要解开我身上的毒。”萧逸说道,“你一心为我,我又怎么会坐视不理?”

    “你自己才说我们之间不必客气,你却又跟我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清尘笑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聂心柔那边,你就这么出来,难道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吗?”

    “她正忙着想办法从聂心瑶的手中活下来,暂时没空理会别的。”萧逸说道,“今日难得有空,我们出去走走?你总憋在这个院子里,人都变得憔悴了。”

    萧逸话音落下,也不等清尘回答,便拉着清尘,再次从窗口飞身而出,几个纵身,便越过房顶,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的前一秒,夜殇、明日、赵岩听见动静,同时走出房门,朝着萧逸和清尘离开的方向看去。

    “什么人——”夜殇不知是萧逸,以为清尘遇到了麻烦,便立即开口,朝着两人的背影低喝,随即便要施展轻功追上去。

    可夜殇还未走,便被明日和赵岩拦下,示意夜殇不必理会。

    “姑娘出门从来不会没有交代,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你们居然不让我追出去?”夜殇看着明日和赵岩,眼神中透着焦急。

    “你追不上他。”

    “姑娘不会有事。”

    赵岩和明日两人同时开口,却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就是让夜殇放弃追出去的想法,话音落下,明日和赵岩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然的神色。

    虽然清尘没有告诉他们,但是两人心中已经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明日是因为这段时间清尘的改变,自打从孤城山回来,清尘整个人便和之前不太一样,眉眼之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喜色,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不少,但是他知道,清尘在没有解决一切事情之前,尤其是萧逸还被聂心柔控制的时候,是不会这样开心的,所以他想来想去,清尘的变化只可能和萧逸有关。

    而赵岩则是因为对萧逸太过熟悉,他和赵旭从小跟在萧逸的身边,不管是在天星国的那十年,还是回到凝月之后。更何况,他经常假扮萧逸掩人耳目,所以他对萧逸的动作和背影十分熟悉,早在萧逸带着清尘离开的那一刻,他便认了出来。

    “你们怎么这么肯定?”夜殇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两人,问着。

    明日和赵岩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放下,没有再挡着夜殇,因为他们知道,即便现在夜殇全力追出去,也追不上萧逸了。

    “有些事情要自己用心去看,不必事事都要姑娘交代。”明日说着,“更何况……”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是目光却盯着虞天奇房间的方向,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夜殇皱了皱眉头,又看着一脸平静的赵岩,明白了明日的意思,便也沉下心来,并没有太过追究,可是心中却依然疑惑,不知道清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068章 心中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逸将清尘带到一家成衣店,两人买了新的衣服换上,又稍作修饰,改变了原本的容貌,不易被人认出来,这才出了门,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边走边看。

    “来南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好好出来看看,若不是今天你带我出来,恐怕到离开的那天,我也不会有这么轻松的时候。”清尘看着南疆都城的街道,不由得感叹着。

    “若真到了离开那日,你却连南疆都城的全貌都没有看过,怕是会心中遗憾了。”萧逸说道,“走吧,今日好不容易有此机会,就好好在这异地他乡看一看。”

    清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任由萧逸带着,两人扮作普通的小夫妻,四处逛着,看着自己喜欢的物件,吃着平日里想吃却吃不到的食物,也算是十分融洽。

    南疆本就是女子为尊,清尘和萧逸都做南疆人打扮,她便肆无忌惮地享受萧逸对她的宠爱,萧逸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忙前忙后,倒也没有什么人会怀疑。

    从南疆都城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去到最热闹的集市,从街边卖发钗的小摊去到最名贵的酒楼,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刨开了所有的繁杂之事,不去想这段时间困扰在他们心中的事情,只是游玩。

    很多事情两人心中都明白,只是对方不提,他们便将事情放在心里,不说出来。

    “两位,瞧瞧这相思扣吧……”两人正走着,却听见街边小摊一个声音传入耳朵,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清尘走到那小摊面前,看着摊主手中捧着的相思扣,鲜艳的颜色妖娆夺目,红绳便知儿臣的盘长结繁复精致,上面串着一颗颗红豆珠子,光滑圆润。

    “相思扣,相思入骨,入蛊相思。”清尘从摊主的手中接过这两串相思扣,嘴角边露出淡淡笑意,仔细端详着,口中低喃。

    “夫人,您和丈夫感情这么好,这相思扣正好是一对儿,最般配了。”摊主见清尘有兴趣,便开口说着。

    “你喜欢?”萧逸看着清尘眼中的神色,便问着。

    “民间少有这般做工的小物件了,看着的确是漂亮。”清尘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相思扣的喜欢,说完这句,便转头看着萧逸。

    “老板,这相思扣多少钱?我们买了。”萧逸问道。

    “十文钱。”摊主倒也是个实在人,没有因为清尘喜欢而坐地起价,胡乱要价,只是说了个最普通不过的价格。

    萧逸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主的面前,然后从摊主的手中拿过另一个相思扣,为清尘系上。

    清尘也如法炮制,将自己手中的相思扣为萧逸系上,动作完成后,两人相视而笑。

    笑容间带着无尽的情意和默契,似乎两人已经是历经千山万水的平常夫妻,淘尽了红尘中最后一点痴迷,从此江湖携手,归于平淡。

    那摊主看着,心中甚为惊讶,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人,并无出众的相貌,也无华丽的衣衫,可给他的感觉,却偏偏那么高不可攀,贵不可言,还有那笑容中透露出的一股出尘之气,浑然天成。

    摊主眨眨眼,担心自己看错了,可当他回过神来时,萧逸和清尘已经走远,相思扣在两人的腰间随风摇曳,珠子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也许在摊主的眼里,清尘和萧逸不过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顾客,在他的小摊上买了一对相思扣,可是谁也不曾知道,便是这两个人,一路从凝月到天星,从漠北到南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颠倒乾坤。

    “或许也就只有今日,才能戴着这个相思扣,等你我分别回了六王府和三王府,这东西怕是又要取下来了。”清尘说道,“若是可以,我倒希望抛下这一切,什么都不管,携手江湖,这相思扣我想戴多久,就戴多久,也没有人会管我。”

    “会有这一天的,相信我,一定会很快。”萧逸握住清尘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这一日,清尘和萧逸都不念其他,只是在这南疆的都城里穿梭,将他们成婚两年多以来不曾做过的事情都做了个遍,体会着寻常百姓家夫妻间的乐趣。

    日暮西斜,夕阳西下。

    虽是五月的天气,可临到傍晚,南疆的天气依旧有些凉,清尘穿的少,晚风徐来,波澜不兴,却带来一阵寒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萧逸见状,也不顾别人的眼光,搂住清尘的肩,将她拥进怀里。

    “不管我在心中怎么祈祷这一天不要结束,可夜晚还是这么快就到来了。”清尘略有些惆怅的说着。

    萧逸并没有说话,他将清尘送到六王府侧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然后才开口道:“还会有机会的,清尘,你要记住我们今天去了哪些地方,走过哪些路。我希望你记得。”

    “我会记得……你也不能忘记。”清尘惊诧此时的萧逸竟然会这么感性,还没等她想太多,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萧逸淡笑:“进去吧,在南疆不比别处,今日的这般谨小慎微,都是为了来日能够光明正大。”

    清尘点头,然后转身,施展轻功,从侧门旁的围墙一跃而入,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将晚的夜色中,再也消失不见。

    而萧逸,也在清尘离开之后的下一秒,嘴角的笑意便顿时隐住,换上了凝重的神色,转身朝着三王府的方向而去。

    即便她不说,他也会记得这一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能不能有这样悠闲恬淡的日子存在,更加不知道清尘的未来,还会不会有他。

    清尘回到院子里,却见整个院子平静无波,她不声不响消失整日,明日或者夜殇也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微微思忖,便明白了一些。

    那两人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即便他们不知道,赵岩应该也能察觉。能做到不冲动不妄动,也算是他们的进步了。否则,若是在南疆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暴露了萧逸的行踪和身份,恐怕会招来祸端。

    清尘也没有惊动夜殇和明日,只自己吩咐人送来热水,洗漱过后便休息了,由于心中藏了事情,她睡的并不算安稳,脑海中一直有一些画面来回播放,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从前世的死亡到今世的重生,前后不过短短数月,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原本相信的,瞬间崩塌,原本不屑的,逐渐相信。

    她从没想过,曾经那么深爱的人竟然会背叛,也从没想过原本并无交集的人,会成为彼此心心相印的伴侣,可是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就像她死而复生,本就超越了她原本的认知,又怎么会奢求去看透命运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似梦似真似幻,脑海中的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想起心中的爱与恨,想起那么多年的辗转奔波,那么多年的坚定不移,顿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眼角有晶莹的泪滴流出,顺着脸庞悄然滑落,溶进柔顺的发间,消失不见。

    “姑娘——姑娘——快醒醒——”

    忽然间,清尘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原本沉浸在梦靥中的人,像是被人强行拽出,从那个噩梦的深渊中清醒过来。

    她蓦地睁开眼睛,扭头看着床边,却见夜殇一脸焦急地站着,眉头紧缩,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清尘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动作迅速地起身,坐在床边,冷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是握瑜……”夜殇的声音断断续续,说话也止不住地颤抖。

    “握瑜怎么了?”清尘站起来,语气里有一抹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害怕,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看着夜殇,不住的祈祷着。

    “握瑜重伤……那桑姓妇人下落不明。”夜殇低声说着,似乎也有些不忍。

    “重伤……”清尘低喃,然后开口道,“她人呢?在哪?”

    “在燕归楼,这是燕归楼的管事刚刚趁着夜色送来的消息,请姑娘过目。”夜殇将手中的信递给清尘。

    “不用给我看了,你说给我听。”清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走去,“叫上明日,我们去燕归楼。”

    夜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清尘已经出了房间,而明日正在院子里等着,三人不再犹豫,丝毫不曾耽误地便离开了六王府,朝着燕归楼而去。

    留下赵岩一个人守着院子,他也知道自己的任务,便是看着虞天奇,所以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格外地注意虞天奇房间里的动静。

    清尘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夜殇紧紧跟着,明日勉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上,夜殇将燕归楼所报之事简单地给清尘作了汇报:

    “握瑜已经找到了那姓桑的妇人,也成功取得了她的信任,本来就要将她带回来,可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伙人,对着那桑姓妇人痛下杀手,似乎不希望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而握瑜也正是因为要保护桑夫人,才会被人重伤。”

    “伤势如何?”清尘问着。

    事情到了这一步,桑夫人能不能找到已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握瑜一定不要有事。
正文 第069章 容颜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话音落下,夜殇脚步一停,身形一顿,却很快恢复过来,跟上清尘的脚步。

    这份异样并没有逃过清尘的眼睛,她心中一凛,扭头看着身边的夜殇,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夜殇并没有回答清尘的问题,而清尘竟然也不再追问,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燕归楼而去。

    “明日,你去一趟大皇女府,不管用什么办法,将怀瑾给我带到燕归楼。”清尘的声音十分冷冽,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可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却听出了语气里传出的浓浓担忧。

    已是深夜,整个南疆都城家家门户紧闭,道路上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人在外面行走,只有偶尔路过的皇城护卫,在确定四周平安无事之后,又转身离开。

    周围十分安静,因为赶路而带动的风,吹动清尘的裙角,发出摩挲的声响,伴随着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倒也让这份寂静的暗夜增添了几分人气。

    清尘知道握瑜对夜殇来说意味着什么,自握瑜进入摘星楼那天,夜殇便喜欢着握瑜,平日里的吵闹斗嘴,不过都是夜殇在引起握瑜的注意,是他们彼此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而已。

    从前因为叶倾城要跟着萧凌南征北战,施展宏图大业,所以整个摘星楼的人便将自己的私人感情放在一边,替叶倾城出生入死,打探消息,帮助她平定各地叛乱,击败天星。

    如今她成了沐清尘,叶氏一族尽数覆灭,三千隐卫伏诛,摘星楼成为她手中最后的底牌,为了她的仇恨,她所求的真相,摘星楼的兄弟们更是不遗余力,从来不曾抱怨过一句,都对她唯命是从。

    正因为如此,所以夜殇和握瑜之间明明互相喜欢却不能明说的感情,成了两人心中永远的遗憾,她从没想过自己身边的人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本来打算等南疆的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便给夜殇和握瑜主婚,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可如今……

    她唯一希望的,便是握瑜不要有事。

    从六王府到燕归楼并没有多远,可在这个夜里,清尘却觉得这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因为心中焦急,所以觉得漫长。

    一路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的烛火灯光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清尘便知道,是燕归楼到了。

    两人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减慢,毫不犹豫地朝着烛火摇曳处奔去,从窗户一跃而入,便看到屋子里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清尘认识,便是明月安排在南疆的燕归楼管事,也是摘星楼中,与夜殇平级的七堂堂主之一,陈凡。

    清尘在南疆是易了容的,摘星楼中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这张脸,所以在陈凡看到她进来的第一反应,便是亮出武器,全神戒备。

    “陈堂主。”看见陈凡戒备的表情,夜殇忙出口打招呼,说完这话,便又退到清尘的身后。

    陈凡看见夜殇,又看着夜殇身边的女子,见到夜殇对清尘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中便明白了清尘的身份。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看到身边的大夫,便什么也没说,只向清尘点了点头。

    “她的伤势怎么样了?”清尘上前一步,开口问着。

    “身中十剑三刀,其中的九剑两刀都是皮外伤,大夫刚刚处理了伤口,但是有一刀一剑,却刺中了要害。”陈凡说着,“那一剑正中心口,伤及心脉,,还有一刀……”

    陈凡话说到一半,却忽然住了口,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回头看了床上的握瑜一眼,而后别开眼,似乎不忍看的样子。

    清尘看到陈凡这个表情,神情一凛,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走到握瑜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怎么会这样?”清尘惊叫出声,饶是想来淡定从容的她看到这样的握瑜,也不免有些失控。

    夜殇走到清尘的身边,顺着清尘的目光看过去,顷刻间,他握紧了双拳,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练就的自制力,他只怕就要控制不住拆了整个燕归楼。

    握瑜平静地躺着,除了心口那一剑,大夫不敢动之外,身上的其他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处理,纱布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人更惊心的,却是握瑜的脸。

    一条约莫五寸长的伤口,从握瑜的左额划向右脸,伤口的血液还没有凝固,鲜红的液体顺着脸庞滑落,满目血色。半寸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血肉,看起来可怖至极,这便是陈凡想说却不忍心说的那道刀上。

    于性命无碍,可对于女子来说,脸上有着这样的一道伤口,的确是要害。

    “握瑜姑娘自己的武功本就不弱,南疆一般的杀手并不能奈她何,能造成这样伤口的人,武功必定不弱,而且有着深厚的内功,才能如此精准地划这么一刀。”陈凡终于还是开口,“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心思这般歹毒,竟要存心毁了握瑜的脸,我一定一刀把她劈成两半!”

    清尘没有说话,夜殇更是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之前在信上看到握瑜伤势的时候,他以为只是一道浅浅的伤口,凭着怀瑾的医术,和她特制的膏药,怎么地也能让握瑜的脸恢复七八分,可是他没有想到,当他看到握瑜时,会是这样的情景。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她止血!”清尘震惊过后,回过神来,冲着旁边的大夫吼着。

    大夫被清尘吓了一跳,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手中拿着干净的白布给握瑜擦拭脸上的血迹,可奈何手不听使唤,擦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

    “让开。”清尘见状,出口吩咐,声音冷冽。

    大夫不明所以,却被清尘一把推开,从他的手中抢过白布,自己动手,为握瑜擦拭脸上的血迹。胸口的伤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没有流血了,她现在只盼着怀瑾快点到,然后给握瑜疗伤。

    “姑娘,这么重的伤势,恐怕只有怀瑾姑娘能治。”陈凡见状,开口说道,“听说怀瑾姑娘正在南疆都城,不如属下派人将她接过来。”

    “姑娘早已经派人去了……”夜殇此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此说着。

    正欲再次开口,却听到窗外一阵异响,却正是明日去而复返,带着怀瑾从窗口跳了进来。

    “姑娘,握瑜她怎么样了?”怀瑾心忧自己的妹妹,疾步走到握瑜的床边,开口问着。

    “你给她看看,我要她活着。”清尘从床边起身,将位置让给怀瑾。

    “姑娘请放心,她是我妹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她活着。”怀瑾冲着清尘坚定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握瑜的身边,开始处理伤口。

    明日去大皇女府的时候,已经简单地给怀瑾说明了握瑜的伤势,所以怀瑾是带着药箱来的,而且陈凡原本就给握瑜找了大夫,伤口处理的也很及时,怀瑾只是从这个大夫手中继续他没做完的事情而已。

    怀瑾跟在清尘身边日久,处理伤口早已经是驾轻就熟,清尘也丝毫不曾怀疑她的医术,所以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着。

    怀瑾动作很快,那个大夫不敢处理的心口一剑,在怀瑾手中也视若平常,清洗、止血、包扎一气呵成,再加上她用的是自己配置的上好金疮药,还有大皇女平日里赏赐给她的药材,比那个大夫的用药要好得多。

    当她处理完胸前的伤口,目光再上移到握瑜的脸上时,手中的动作也顿时停住了,目光复杂地看着握瑜,眼中的泪水蓦地便滚落下来,毫无预兆。

    “怀瑾……”清尘上前一步,低唤。

    “姑娘……请你一定,要为握瑜报仇。”怀瑾沉默半晌,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闻言,清尘和夜殇表情同时一怔,一种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在两人的心中涌起,不约而同地看着握瑜,瞳孔骤然微缩,眼神中迸发出无边的恨意。

    这句话别人或许不了解,可是清尘却知道的很清楚。

    怀瑾身为南空神医的徒弟,什么样的伤能治,什么样的伤不能只,一眼便知。更何况,当初萧逸的伤势那么重,怀瑾也没有说过半句治不了的话,可是现在,她却只是让自己替握瑜报仇。

    从来没有哪一次,怀瑾的心中有如此大的仇恨,自己的亲妹妹容颜被毁,成了她脸上一道永远去不掉的伤疤,从此以后,握瑜会带着这道伤疤,接受别人的笑话和诟病,也许一辈子自卑,永远抬不起头来。

    “怀瑾,动手给她疗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她和从前一样!”清尘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帮她讨回来,但是……我不能让她就这个样子……”

    怀瑾看了清尘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开始处理握瑜脸上的伤口。

    脸上的伤口是最重的,想来这下手之人是存了心思一定要将握瑜的脸给毁了,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有这样高的身手,又对握瑜这般愤恨。

    握瑜已经陷入昏迷,可是怀瑾在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依然会牵动她的神经,疼痛让她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眉,额头上不停地冒出冷汗,痛苦不堪。
正文 第070章 尽出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谁都没有睡意。

    怀瑾在给握瑜处理好伤口之后,便提出要回大皇女府,以免误了清尘的事情,可是清尘却没再让她回去。

    “大皇女那边,我自然会去跟她交代,我知道你担心握瑜,自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照顾握瑜,直到她醒来为止。”清尘阻止了怀瑾回去的想法,如此说着。

    “姑娘,我……”夜殇见清尘如此说,便也想要留在这里。

    “你不行。”清尘还没等夜殇把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可以每日过来看她,但是你不能长期留在这里。”

    夜殇紧紧地盯着清尘,目光中透着不解,分明想辩解什么,可是嘴唇努了努,最终没有多说别的,只是低下头,道了声“是”。

    “多谢姑娘,等到握瑜醒来的时候,我便回大皇女府,继续留在大皇女的身边。”怀瑾福身道谢。

    “你不必如此,这是我欠握瑜的。”清尘说着,然后转过身,看着陈凡,再次开口,“陈堂主,自即日起,你调动燕归楼上下所有人,尽数出动,务必查清楚重伤握瑜的是什么人,找到他不要打草惊蛇,我要亲自取他的项上人头,为握瑜报仇。”

    “是。”陈凡开口说着,“那桑夫人那边……”

    “还要查。查那些杀手和桑夫人到底有什么关系,是哪边派来的人,握瑜受伤桑夫人到底有没有推波助澜。至于她的下落……对方既然也想要她,那么她迟早会出现的,我们不必再刻意去寻找。”清尘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的是这件事情的真相,这笔账我暂且也给她记着,如果我知道握瑜受伤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必死无疑。”

    “是,属下明白了,明日一早,便让楼中的弟兄们去办事。”陈凡点头说着。

    “至于这个大夫……”清尘转过身,看着那个自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大夫,眼中寒光乍现。

    就在清尘说话间,那大夫便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在地上,很快鲜血便流了一地,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临死前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杀了。

    清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到那大夫背后原本站着的明日,他手中的无影剑还滴着血,昭示着刚才那一场变故,却是他所为。

    “姑娘走到现在这一步,竟不如从前杀伐果断了,变得这么心慈手软……”明日低语,“若是姑娘不愿再造杀孽,那就让我来。”

    清尘闻言,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明日,眼神中闪着莫名的光。

    明日说的没错,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的确不如以前杀伐果断了。当初的叶倾城,何等气势,征战沙场,千军万马,举手间覆灭整个军队,毁灭整座城池……可是现在,不过是杀一个有可能泄密的人罢了,她竟然也要犹豫好久。

    “罢了,杀了就杀了,如今的我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可能的危机,握瑜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再有什么事情。”清尘终是开口说道,“如果非要有人死,我也宁愿是别人,而不是你们。”

    “属下叫人把这大夫的尸体收拾一下。”陈凡见状,如此说着,然后转身去叫人了。

    很快,这个大夫的尸体就被处理好,地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若不是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众人恐怕要以为,这是一场梦境。

    清尘接到握瑜重伤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天空已经泛起了丝丝白光,众人知道,天快亮了。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怀瑾守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清尘吩咐着,然后转身离开。

    明日和夜殇紧随其后,夜殇在临走之前,转过身看了床上的握瑜一眼,眼神中尽是担心和不舍。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六王府,各自回了房,想要小憩片刻,可清尘刚刚坐下,便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夜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姑娘,睡下了吗?”

    清尘闻言,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夜殇的来意为何,也明白夜殇会跟她说什么,只能叹息着,低低的吐出两个字:“进来。”

    夜殇推门而入,看着坐在桌边的清尘,似乎没有就寝的打算,心中虽有诧异,但却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于是开口说道:

    “姑娘,我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清尘打断了夜殇的话,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开口说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知道握瑜是怎么想的吗?”

    夜殇骤然听见握瑜的名字,不由得一愣,看着清尘,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夜殇这样的表情,清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夜殇,你对握瑜的心思,我很了解。说实话,我早已打算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将握瑜许配给你,我想……以你和握瑜的性子,你们应该会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夫妻。”

    “可是姑娘……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又为什么不让我照顾握瑜?她此刻最是需要我陪伴的时候……”夜殇问道。

    “夜殇,我也是女人,所以我比你更了解女人。没有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被自己心爱的人看到自己毁容的脸。相信我,握瑜醒来看到怀瑾,会比看到你要平静的多,你在那里,只会刺激她的情绪。”清尘解释着。

    夜殇听着清尘的话,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在摘星楼的时候,跟握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握瑜出任务回来,风尘仆仆,他本以为握瑜会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可是握瑜每每都是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收拾完毕之后,才会去见他。

    想来,这大概就是清尘所说的……在乎自己的容颜吧。

    “我明白了,多谢姑娘。”夜殇点点头,说道,“我并非有意要质疑姑娘的决定,只是握瑜受重伤,又是伤在女儿家最重要的脸上,我怕她承受不住,故而担心……”

    “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我准许你每日去燕归楼看她。”清尘点点头,“夜殇,握瑜的事情已成定局,可是我们却不能就此妥协和认输,将那个人找出来,为握瑜报仇,才是最要紧的。”

    “是,姑娘,属下明白了。”夜殇拱手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天也快亮了,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谁也不知道天亮以后会发生什么,要保持足够体力和清醒,才能不误中敌人的奸计。”

    夜殇点头,对清尘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清尘看着夜殇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怅然。夜殇和握瑜两人,是整个摘星楼最活跃的,按道理说这样两个人并不适合待在楼中,可是整个摘星楼却因为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变得更加有人情味。

    当她被萧凌所伤,带着满腔恨意转世重生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这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能得到幸福,不用像她一样,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抱憾终身,可是现在……她也不确定,整个摘星楼中明明应该最幸福的一对,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夜殇出了清尘的房间,却见本来应该去睡觉的明日站在院子里,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他那从不离身的无影剑,而是两坛酒。

    见到夜殇,明日将手中的酒抛出一坛,直接朝着夜殇飞过去。

    夜殇一跃而起,抓住酒坛,目光疑惑地看着明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明日率先开口,问着。

    夜殇很是诧异,不明白明日为何忽然间找他喝酒,可是现在的他,的确需要一坛酒,来麻醉自己。说他醉生梦死也好,说他不肯面对现实也罢,总之,他需要这坛酒,而明日……来的正是时候。

    “有何不可?”夜殇苦笑,一手抓着酒坛,猛地灌了一大口。

    明日见状,也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这里可不是喝酒的好地方,跟我来。”

    说完,明日飞身而起,抱着酒坛就飞到了屋顶上,夜殇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也跟着飞到了屋顶上。

    两人并未客气,就这么坐在屋顶上,抱着酒坛你一口我一口,偶尔自饮,偶尔干杯,在沉默中沉醉。

    “握瑜的事情,我知道你心中难受,但是你要相信,楼主不会就这么放过伤害握瑜的人,而且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给握瑜治疗。”

    酒喝了半坛子之后,明日开口说着,看着夜殇,虽是劝解,语气却并没有半分波澜。

    “你不适合安慰人。”夜殇听了明日的话,不由得苦笑,说着。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楼主。”明日冷哼,抬眼看着夜殇,甩给他一记凉凉的眼刀。

    “其实,你也是个苦情人。这么做,她不知道,值得吗?”夜殇闻言,却忽然间起了八卦的心思,追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明日显然没有回答的打算。

    “从前有萧凌,现在有萧逸,不管怎么样,都还有一个优秀出色的风楼主在你前面。”夜殇也不在乎明日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

    “你闭嘴。”明日面对夜殇的调侃,也只甩出这样三个字。

    夜殇摇摇头,苦笑着不再说话。摘星楼里的男子,哪个不为风华绝代的叶倾城所倾倒?就连那谪仙一样的风晞然,也甘愿默默地追随在她的身后,无欲无求,又何况明日?

    可偏偏他夜殇,就喜欢了那个从来都咋咋呼呼的小丫头……
正文 第071章 狂恨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日和夜殇在屋顶一直喝到天大亮,两人各怀心事,所以很容易就醉了,趴在屋顶就这么睡着了。当旭日初升,阳光透过云层铺洒在两人身边的时候,他们才被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唤醒。

    酒坛顺着倾斜的屋顶咕噜噜滚了下来,掉在院子里,发出一声脆响,瞬间摔成碎片,这刺耳的声音也惊动了屋子里一夜未眠的清尘,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明日和夜殇相济从屋顶一跃而下。

    不过转眼间,清尘便已经明白了两人昨夜都做了什么,她并没有责备,因为她知道,夜殇的确需要有一个发泄口,或许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他心中好受一点。

    昨夜的事情,众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沉默,再也没有提及,但他们的心中都清楚,燕归楼的人正在整个南疆搜寻那些人的下落,势必要找出真凶。

    用过早膳,清尘本想去找聂心瑶,商量一下进入皇宫查探圣地线索的事情,却突然间接到燕归楼的消息,来传信的正是陈凡本人。

    “风楼主在燕归楼,请楼主前去一叙。”陈凡见到清尘,拱手行礼,然后开口说着。

    “风大哥在燕归楼?”清尘反问着,可脚下却已经做出了选择,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风晞然和怀瑾一起来南疆,怀瑾被安排到大皇女府中帮她打听消息,可是风晞然却这么长时间,连面都没有露过,今日突然出现,却不知为何……

    “楼主,我也一起去。”夜殇见清尘要去的方向是燕归楼,便立即跟上。

    “明日留下应付六皇女,夜殇跟我走。”清尘转头看着要跟上来的两人,如此吩咐着,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昨夜从燕归楼回来不过几个时辰,如今一大早又要过去,饶是昨夜一夜未眠,可是清尘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因为她知道,风晞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她,既然风晞然选择出现在燕归楼,想必是知道了握瑜受伤的消息,或许……风晞然的手中会有什么线索。

    燕归楼里,握瑜的房间中,风晞然和怀瑾正相对而立,站在握瑜的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握瑜,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什么。

    当清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姑娘,你来了。”怀瑾见到清尘,躬身行礼。

    “风大哥,你来了……”清尘冲着怀瑾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风晞然,只这样一句,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过来看。”风晞然看见清尘,虽不是熟悉的容貌,可那清灵的眼神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于是也不跟清尘废话,直接招呼清尘走到握瑜的床边。

    清尘心中疑惑,可她知道风晞然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上前几步,她身后的夜殇和陈凡也跟着上前,一群人围在握瑜的床边,等着风晞然开口。

    “握瑜身上最致命的伤口,乃心口一剑,和脸上的这一刀,这个想必你们昨夜便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解释,我要说的是,你们之中可有人看得出,这剑法和刀法,是什么路数的武功,又是什么兵器造成?”风晞然见众人都来了,便开口说着。

    “心口那一剑,不管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把握地恰到好处,由此可见,用剑者必定是个剑法高手。至于脸上的刀上,能一刀造成这样伤口的人……怕是也不简单。”清尘皱着眉头,说着。

    “不错。”风晞然点点头,“中原的武功,大多以刀剑为主,能有如此高深武功的人,多是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的,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你是说……握瑜身上的伤,是中原的高手所为?”清尘诧异,“可是中原的高手,我没道理不知道,没有人会这样的武功。”

    “你所知道的,都是近二十年崛起的年轻一辈高手,中原武林如今以我为首,多是些年轻人,可是清尘,再往前推个十几二十年,那些高手,你可全部都认识?”风晞然反问着。

    清尘顿时愣住,她脑海中回想着关于中原武林的信息,却发现可用的信息果真寥寥无几。从前她一心只想着帮助萧凌登上帝位,涉足朝堂权谋斗争,再加上江湖和朝堂向来是两个领域,她也没有过多关注江湖。

    可如今,除了众所周知的七大高手,她对其他的人,一无所知。

    “风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握瑜的性命,我总感觉,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清尘想了想,开口问着。

    “不错,据我观察,握瑜身上的这一刀一剑,都不是没有出处的。”风晞然说道,“先说这一剑,伤口与三十年前云山派的天霖剑十分相似;而脸上这一刀,却像是四十年前武林第一刀客上官长恨的狂恨刀。”

    “云山派的天霖剑,上官长恨的狂恨刀……握瑜不过是个刚出江湖不久的弱女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何他们会对握瑜痛下杀手,甚至要毁了她的容颜?”清尘不解,“更何况,我虽对这些武林门派不了解,可我也知道,云山派早就在三十年前覆灭,而上官长恨也已经几十年不曾涉足江湖。”

    “这便是事情的关键所在。”风晞然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握瑜身上的这十几处伤口,大小、角度、力道和走向都不相同,这说明她的伤口并非一两个人造成,而是很多人同时围攻,而且这些人,分属不同的门派。”

    “你是说……有人组织了这些门派的人,让他们对握瑜下杀手?”清尘问道。

    “不是组织,而是控制。”风晞然长叹一声,终是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

    南疆本就是一滩浑水,清尘当时为了萧逸义无反顾地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心,所以他追着来了,本以为自己在暗中默默地帮助清尘就好,只要保护着她不受到伤害,就没有问题,可是没想到,竟然让他发现了一些隐藏在背后不为人知的事情。

    “控制?”清尘听了风晞然的话,大惊失色,瞪大眼睛看着风晞然,似乎有些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没错,控制。”风晞然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一大批武林高手,利用他们决定的武功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清尘问道。

    风晞然并没有回答,可是他的沉默却已经给了清尘答案。

    清尘心中暗惊,她没有想到,握瑜重伤的背后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件事,如果不是风晞然恰好在南疆,如果不是他来告诉她,恐怕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然后傻傻的跳进别人安排好的圈套。

    “这么说来,握瑜这次受伤,还算是有价值的,不是吗?至少,她让我们知道了这件事,也不枉费她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一旁一直没做声的怀瑾忽然开口,如此说着。

    她向来理智,比握瑜要心思细密得多,经她这么一提醒,清尘脑海中豁然开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盯着怀瑾,满眼难以置信。

    “你说的不错……握瑜武功虽然没有多高,但是人很机灵,再加上我一早告诉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命为上,我不希望她有任何意外。”清尘低喃,“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伤成这个样子回来,她……是故意的。”

    “楼主昨夜走后,我想了很久,觉得握瑜即便再怎么不济,也是宁副楼主的徒弟,不至于连身上那十几道轻伤也躲不过。”怀瑾点头,“唯一的可能,是握瑜当时就发现了什么,但是她无法逃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已经掌握了这个秘密,为了让敌人掉以轻心,也为了给我们传递消息,所以她才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风楼主才从握瑜身上的伤口看出这些门道,我们才知道,原来几十年前中原武林的各大高手,为何在短时间内全部消失,为什么只有年轻一辈在武林中活跃,原来……里面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夜殇跟着开口。

    “可以这么说。”风晞然点头说道,“我原本也已经查出一些事情,但是看了握瑜身上的伤口之后,才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得出了这个结论。”

    “赵姑娘被噬魂蛊控制的时候,也是听命于七皇女,其他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那么这些高手,是不是也中了噬魂蛊?”夜殇想起之前的赵若飞,然后问道,“风楼主可知,对这些高手下蛊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以为大家都心知肚明。”风晞然说道,“在南疆,除了玉无缘,基本不会有人这么做。摘星楼之前调查的所有事情,都明里暗里指向玉无缘,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待查证。而那些高手是不是中了噬魂蛊,我也不太确定,除非能抓到那些人其中的一个,然后找一个懂得蛊毒的人看看。”

    风晞然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沉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清尘盯着握瑜,心中一片沉痛。她没有想到,握瑜竟然会用自己的命来给她换取这么一个情报,握瑜明明可以不理会,可以逃走,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无法躲避那些高手的轮番追杀,便索性置之死地而后生,用自己的死亡,来告诉那些人,她无法泄露秘密。

    可那些人却没有想到,握瑜满是伤口的身体,便已经泄露了最大的秘密。
正文 第072章 有隐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无缘……”清尘口中低喃,可是在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却咬牙切齿,充满了恨意。

    “清尘,这件事情我还会继续追查,左右握瑜现在已经重伤昏迷,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风晞然说道,“尤其是夜殇,你现在知道握瑜受伤的真相,不准冲动,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谋定而后动,我不希望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冲动之下白白丢了性命。”

    “你放心吧,风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良久之后,清尘才开口说道,“玉无缘欠我的命,我迟早都会讨回来。还有萧凌,他很早之前就与玉无缘勾结,他对我甚为了解,我身边的人和一些事情,大概都是他告诉给玉无缘的,我同样不会放过他。”

    “我会帮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冲动,你身边的人也一样,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乱了整个计划。”风晞然看着清尘,说着。

    “风大哥,你已经有了计划?需要我配合什么?”清尘闻言,便立即问着。

    “不必,你要做的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帮助聂心瑶夺取南疆的皇位,至少可以破坏玉无缘一部分计划,皇权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必须另作打算。”风晞然说道,“再就是圣地的事情,去皇宫的时候,注意安全。”

    “风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清尘问道。

    “别忘了,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有我。”风晞然说道,“清尘,其他的你不用管,握瑜的事情交给我。”

    清尘看着风晞然,看着眼前这个谪仙般的男子,本是清逸出尘的江湖侠客,却被她无端端拖进这万丈深渊的人,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

    风晞然看着清尘脸上的表情,知道清尘心中在想什么,于是笑道:“别想太多,也别觉得亏欠我,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中原武林的高手被牵制,我继承师傅遗命,振兴中原武林的重任就要从这里开始,这……也是我的使命。”

    清尘知道风晞然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她,降低她心中的负罪感,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欠了风晞然太多,此生大概无法还清,只能朝着风晞然歉然地笑笑。

    “你放心吧,风大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误了大事。”清尘说道,“我也不会让握瑜的一番苦心白费。”

    “这样就最好了,清尘,我找你过来,是因为我不方便出现在外面,如今该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尽快回去吧,早日拿到圣地的线索,破解这其中的秘密,才是最关键的。”风晞然说道。

    清尘点点头,又对怀瑾和陈凡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夜殇离开,回到了六王府。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让清尘略显疲惫,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她便坐在桌边,低着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明日呢?聂心瑶有没有派人来找我?”清尘休息片刻之后,便抬头问着。

    “属下这就叫明日护法过来。”夜殇说道,“楼主,不管怎么样,保重身体为上。”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清尘挥了挥手,表示毫不在意。

    握瑜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南疆的局面也越来越复杂,如果她不加快脚步,只怕她身边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伤,这是她不愿见到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按照风晞然说的,尽快做好自己的事情。

    想起风晞然,清尘脑海中又回想起他在燕归楼中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风晞然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顿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为什么,她感觉风晞然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呢?风晞然来到南疆这么久,到底藏身何处,除了中原武林的事情,还查到了什么?他一个人,要怎么跟神秘莫测的玉无缘对抗?他说他有计划,可是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不需要她配合?

    所有的一切,一连串疑问不断地在清尘的脑海中涌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风晞然的能力她相信,可是在南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要凭着风晞然一个人的能力,解决玉无缘,恐怕不是件易事……

    正这样想着,明日便从外面进来,走到清尘的面前,开口说道:“姑娘,六殿下的确有派人前来找姑娘去书房谈话,可是却被我以姑娘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给打发了。姑娘看……”

    “可知道是什么事?”清尘问道。

    “不知。但是看来人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很焦急,所以属下也没有多问。”明日说道。

    “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清尘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无非是聂心瑶搜集到了聂心柔的罪证,交给聂心语,让她面呈陛下,让聂心柔毫无翻身之地罢了。”

    “那姑娘是想……”明日问道。

    “你们也都一夜没睡,去休息吧,我也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事情……稍后再谈。”清尘摇摇头,并未和明日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他去休息。

    明日知道清尘的心思,她的身边已经伤了一个握瑜,她自然不希望其他的人再有什么伤害。在南疆这风云变幻的地方,敌强我弱,若是他们因为睡不好而精神不济,从而着了敌人的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属下告退。”明日点头,拱手离去,在出门的同时反手关上了门,让清尘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里面。

    屋子里一片寂静,清尘重重的舒了口气,整个人紧绷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拖着稍显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躺下,却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想着这一切。

    萧逸给她送来了南疆皇宫的详细地图,甚至连各宫各室的密道也包含在内,方便她行事,现在要做的,就是与聂心瑶商量,定好具体时间。

    至于风晞然那边,到底想做什么呢?她该不该去调查?如果不去,放任风晞然一个人去和玉无缘对抗,若是风晞然有什么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脑海中的画面如浮光掠影般闪过,清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等她再次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又渐渐暗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还是要去见一见聂心瑶,因为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也算是聂心瑶的幕僚。

    而与此同时,三王府的后院,一处僻静的院子,房间里烛火隐隐绰绰,隐约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师兄你会藏身在聂心柔的府中,而且就在那条密道的隔壁,某些时候,离玉无缘只有一墙之隔。”萧逸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不由得笑道。

    “你不也一样么?玉无缘来的时候你在哪里,不用我明说吧。”风晞然同样淡笑,说着,眼神不经意间飘过房梁。

    “师兄就不用打趣我了,若是可以,我也不愿做这个梁上君子。”萧逸说道,“清尘那边,可都知道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会按照咱们的计划走下去。”风晞然说道,“可是师弟,你真的打算好了么?这件事情危险至极……清尘不会同意让你去冒险。”

    “除了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萧逸问道,“凝月和天星之间的战争,终归是在我和清尘的推波助澜下才发动的,而玉无缘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机会,所以才敢在暗中实行这么大的阴谋,若是不能挫败他的阴谋,一旦他掌控四国,那将会是天下百姓的灾难。而我身为凝月的帝王,又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但也并不是非你不可。”风晞然目光透着凝重,说道。

    “但我却是最合适的人选。”萧逸开口,“在玉无缘和聂心柔的眼中,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傀儡,最有条件接近他们,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

    “可是你若是有什么事,清尘会难过。”风晞然说道,“我们这样瞒着她,也不知将来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罪我们。”

    “这件事情除了我,你和罗晋去都不合适。我本来就身中剧毒,到最后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如果我最后仅剩的一点生命,能够帮清尘换回一个安稳的天下,那我愿意。”萧逸说道,“至于她……在事情成功之前,她都不会知道。”

    “既然如此,说说你的计划吧,我和罗晋要怎么配合你?”风晞然沉默半晌,最终同意了萧逸的话,于是开口问着。

    灯下的两人低着头,在烛影明灭中娓娓交谈,间或有低沉的嗓音传出,却很快消失在夜空里,找不到一丝痕迹。

    没有人会知道,风晞然和萧逸到底制定了什么计划,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为了同一个女子,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别人不会知道,清尘也不会知道,直到这整个计划的完成。

    清尘永远不会想到,她最信任的两个人,终究还是隐瞒了她,不是因为背叛和欺骗,而是因为保护。
正文 第073章 最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瑜的事情,终究变成了过去,清尘答应了风晞然不插手,顶多只派燕归楼的人暗中调查,所以她便再也没有插手过这件事,除了夜殇每日去燕归楼,向清尘禀告握瑜的情况之外,也没有再花费多余的精力。

    清尘知道自己现在的重心是什么,所以她去了聂心瑶的书房,却见聂心瑶果然在书房等着她。

    “早先派人去请姑娘的时候,姑娘手下的人说,姑娘身体不适,不知此时可好些了?需要不需要本宫给姑娘请大夫?”聂心瑶看见清尘,开口问道。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无碍,这么晚才来,劳烦殿下久等了,还请殿下恕罪。”清尘低头行礼,如此说着。

    两人又寒暄几句,聂心瑶这才进入正题,朝着清尘招手,让清尘走到案几边上,看着案几上放着的东西。

    “这是云统领晨间的时候差人送过来的,我拿到这份皇城地形图的时候,本就想找姑娘前来商议,却没想到打扰了姑娘的休息。”聂心瑶开口说道。

    “这是皇宫的地图,有了这样东西,我们在宫里也方便很多。”清尘的目光落在那地图上面,如此说着。

    其实她的手中有萧逸送过来的地图,但是她却不能让聂心瑶知道,否则聂心瑶会对她的身份更加怀疑。毕竟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即便聂心瑶知道她是曾经的天星**师沐叶,可也不会想到她背后的另一层身份。

    在聂心瑶和其他人眼中看来,她顶多是聪明一些,比别人考虑的周全了一些,却没有这般神通广大,连皇宫的地形图也都能弄到手,更何况,那羊皮卷的地图上,还画着南疆皇宫的密道走向。

    “不错,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聂心瑶说道,“姑娘来南疆这么久,进宫的次数有限,对宫里也十分不熟悉,若是让姑娘自己去找,我也不太放心。正好云统领送来这份地图,倒也十分及时。”

    清尘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从宫门口处慢慢地朝着宫里滑动,十分仔细地看着。

    其实她早已经将整个皇宫的布局烂熟于心,只是她不能让聂心瑶看出来,只能在聂心瑶面前演戏。如此将地图看完了之后,清尘才抬起头来,看着聂心瑶,说道:

    “这地图详细而且一目了然,大概的分布我都记住了,只是不知道,这宫里这么大,哪里才是最有可能藏线索的地方呢?”

    “我们如今连线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聂心瑶回答着。

    “按照之前几份地图来看,大多是藏在书画里,还有带纹路和盒子,所以宫里一切类似纹路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圣地的线索。”清尘说道,“只是这样说,范围未免太过广泛,皇宫那么大,也不好找,不如殿下试着想想,宫里最为机密或者最为安全的地方在哪里,我们将这些地方排个序,然后再去查找。”

    “说的也对。”聂心瑶对清尘的话深以为然,她再次看了地图一眼之后,伸手指向几个地方,“这里,这里和这里,应该是可能性比较大的地方,如果圣地的线索真的在宫里,而且母皇知情的话,那应该是在这几处没错。”

    清尘顺着聂心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三个地方,正是女皇的寝宫,平日批阅奏折的养居殿,还有宫里的藏经阁。

    看到这三个地方,清尘心中不由得暗笑,微微摇头,这个女皇,藏东西倒和萧凌不谋而合,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重要的东西,也放在这么三个地方。

    寝宫和养居殿都是女皇平日里经常在的,而藏经阁却是因为有重兵把守,说不定里面也设置了什么机关暗器,即便没有凝月国的藏经阁那般精巧,可要破局,却也不容易。

    “殿下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哪里?”清尘看着这三处之间的距离,如此问着,心中却在暗自计算这该怎么搜寻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母皇生性多疑,不肯轻易相信别人,当初三皇姐能在她的身边得宠,也是因为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若照这样看,母皇必定不会把这个东西放在藏经阁。”聂心瑶指着藏经阁,然后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滑动,说道,“因为藏经阁和养居殿,还有母皇的寝宫之间隔了一定的距离,不在母皇眼皮子底下,她向来信不过。”

    “这么说,藏经阁可以排除。”清尘挑眉问道。

    “应该是。”聂心瑶点头,“况且,多年前我曾无意间闯入藏经阁一次,却被上一任禁军统领抓了出来,送到母皇面前治罪。但当时我清楚的记得,本应该是珍品星罗棋布的藏经阁,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这是为何?”清尘皱眉,不解。

    “大概是我这个多疑的母皇,信不过藏经阁的机关,将里面的东西转移了,转移到她觉得可信的地方,自己看管起来。”聂心瑶苦笑,“所以,圣地的线索,最后可能在养居殿,或者母皇的寝宫。”

    清尘闻言,脑海中回想着萧逸给她的地图,搜寻着养居殿和寝宫的具体信息,发现女皇现如今住的寝宫里,真的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就在女皇的龙床下方,龙床就是入口,怪不得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发现,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女皇日日便睡在这密道的入口上。

    如此一想,清尘就大概能判断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

    “去找东西的事情交给我,但是殿下,您可有办法将女皇陛下引出养居殿或者寝宫?随便找什么名目,只要让女皇陛下不在我去的时候在,就没有问题了。”清尘问道。

    “办法倒是有,云统领到时候会配合我,只是我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即便母皇不在宫里,她也一定会派人去寝宫或者养居殿查看,那些人不属于禁军,是母皇的直系下属,云统领没办法调动。”

    聂心瑶点点头,如此说着,可是看着清尘的眼神却充满了一丝担忧。

    “殿下可知道那些人去查探的时间?若是有迹可循,我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不会让陛下发现。”清尘问道。

    “这样,先不急,我再去找云统领打听一下,等我打听好以后,再与姑娘商量。”聂心瑶说道。

    清尘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两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清尘便拱手告退,离开了聂心瑶的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清尘再次将萧逸给她的羊皮卷拿出来,对照今日在聂心瑶书房里看到的地图,两者相对比,心中很快就判断出一条有效的路线,该如何进入女皇的寝宫,又如何进入养居殿,最后该怎么撤退。

    聂心瑶并没有让清尘等多久,不过第二天便将宫里更加详细的情况告诉了清尘,并与清尘约定,三日后进宫,她会想办法支走女皇,而清尘负责找东西。

    在确定了时间之后,清尘便又吩咐夜殇和明日到时候见机行事,毕竟女皇那些从不曾展露人前的手下谁也摸不清楚底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必须要人掩护。

    夜殇和明日两人各自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便也围着清尘的桌子,将她手中的地图看了个仔细,策划好了撤离的路线,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等到三日后,聂心瑶去向女皇请安,带着清尘和乌沁两人一同进宫。

    因为是奉诏入宫,所以聂心瑶一行三人并没有遭到门口侍卫的阻拦,而是很顺利地便去了养居殿面见女皇,清尘随着聂心瑶向女皇陛下行了礼,然后就十分安静地站在一边。

    女皇让聂心瑶进宫,也没有太要紧的事情,就是挑朝政上的一些大事,问了聂心瑶的意见和建议,两人商量着如何管理南疆的问题。毕竟女皇所有的女儿中,其他人都不堪大用,唯有眼前的聂心瑶,还算是个人才。

    政事说完了之后,女皇正欲开口让聂心瑶退下,聂心瑶却抢先一步开口:

    “母皇,自孤城山回来之后,您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身上的伤也未曾完全恢复,今日趁着儿臣有时间,外面的阳光正好,还请母皇赏脸,允许儿臣陪母皇在外面走一走,就当是修养身心,消除疲惫。”

    听了聂心瑶的话,女皇脸上露出会心的一笑,然后开口说道:“还是你有心,这么长时间,竟然也没个人对朕说这样的话。也罢,既然你都说了,朕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摆驾御花园,朕便与你出去走走。”

    见女皇答应,聂心瑶心中松了口气,忙几步走上前去,走到女皇的身边,亲自搀扶着女皇,和女皇并肩朝着养居殿的外面走去,临走时还转过头看了清尘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乌沁自然是跟着聂心瑶的,女皇身边的近侍也都跟着,顷刻间,整个养居殿便剩下两个守门的内侍和清尘两人。

    因为孤城山的事情,这两个内侍都认识清尘,知道清尘曾经奉六殿下之命保护女皇,也因为这个女子,女皇在孤城山才没有落入刺客手中,这两个内侍对清尘都很有好感,见清尘不出去,便主动上前搭话:

    “姑娘,为何不跟六殿下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正文 第074章 找借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本来在聂心瑶她们出去之后,默默地站在厅中,四处打量着养居殿,不期然间听到那个内侍的声音,便转过头来,与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前两天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大夫说不宜吹风,所以便只能错过御花园的大好春光了。也是我没有这个眼福……”

    清尘的嗓音淡淡,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遗憾的味道,似乎真的在为不能去御花园走走看看而感到伤感。而这两个内侍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接着说道:

    “沐姑娘不必忧心,六殿下如今正得宠着,进宫的机会多得是,待日后姑娘身体好了,再随六殿下进宫,看看御花园的美景也不迟。”

    “说的也是。”清尘点头淡笑,“对了,陛下不在养居殿,我们就这么站在这里,不会不妥吗?”

    “若是旁人自然略有不妥,不过姑娘自然另当别论。陛下的性命都是姑娘救下的,只是待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其中一个内侍说道,“更何况我们两个也在,只要姑娘不要乱碰这养居殿的东西,便没什么问题了。”

    清尘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静默地站着,仿佛听进去了这内侍的话,不走动也不再多问,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那两个内侍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想着自己职责所在,便专心地守着养居殿,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一片沉寂,唯有女皇案几旁边的铜鼎中冒着青烟,散发出若有似无的香味。

    清尘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却将养居殿的布局尽收眼底,对比脑海中曾经记下的布局图,心中很快便有了底。

    养居殿是女皇日常批阅奏折的地方,平日里也会有朝臣来来往往,商议朝政,后宫的男妃们偶尔也会来到这里,给女皇送一些汤汤水水,希望得到女皇的宠幸。所以,养居殿虽然也是女皇眼皮子底下的地方,但是圣地的线索放在这里的可能性却不是很大。

    尤其是,养居殿里的布局一目了然,即便女皇不在,这里也一直有人守着,而这两个守门的内侍,说不定已经被其他的皇女买通,更何况萧逸给的羊皮卷中也没有显示养居殿有密室和暗道,所以清尘推测,那份东西放在寝宫。

    如此想着,清尘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女皇和聂心瑶出去有一阵子了,夜殇和明日也在暗中潜伏了有一阵子了,算算时间,也该动手了。

    于是,清尘走到门口,趁着那两个守门的内侍略有些走神的时候,朝着空中大喊一声:“什么人——”

    喊罢,还上前追出两步,看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似乎真的有人从那里一闪而过。

    “沐姑娘,发生什么事了?”那两个内侍被惊起,走到清尘的身边,顺着她目光所投之处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

    “我似乎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你们都没有看到?”清尘略带惊讶地问着。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那内侍回答着,话还没说完,却只听到耳边传来破风声,那内侍不由得转头,正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

    剩下的话顿时哽在喉中说不出来,那内侍惊呆了,转头看着身边的同伴,眼神中带着疑问,不知是自己看花眼了,还是真有其事。

    “小离,别看我了,刚才是真的有人从这里过去,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通知云统领,再去御花园禀告皇上!”另一个内侍显得更有主见,当即开口说着。

    “我马上就去,小景,你就在这里守着,一步也别离开。”小离说着,然后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看了清尘一眼,目光中透着疑惑。

    那个小离的办事效率显然很高,没过多久,云统领便带着人来了,将养居殿团团围了起来,然后问了清尘和小景那黑影离开的方向,便指挥着人以养居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搜过去。

    “我在养居殿当差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日若是养居殿丢了什么东西,陛下定然要怪罪于我了。”小景看着来来往往的禁军,心中不由得焦急。

    “不会的,刚才我们都在养居殿门口,也没发现养居殿有什么不对劲。再说,我看到那黑影并不是从养居殿出来,而是直接朝着那边去,若不是来养居殿查看南疆的机密消息,那又是来做什么呢?”清尘安慰着小景,然后顺手指了一个地方,却正是女皇寝宫的方向。

    小景将清尘的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女皇方才离开的方向,希望女皇快点从御花园回来主持大局。

    不消片刻,女皇便回来了,身边跟着聂心瑶,还有刚刚离开的小离,走到养居殿的门口,看着小景,开口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朕不过离开一小会儿,宫里竟然就出了盗匪!”

    “启禀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沐姑娘发现不对劲,随后奴婢和小离都发现了黑衣人的身影,朝着陛下寝宫的方向去了,云统领来的及时,已经带人去追了……”小景听见女皇的质问,忙跪下说着。

    女皇刚才已经听小离把事情讲了一遍,再听到小景的话,与小离所言出入不大,便也没有再怪罪,只是看着清尘,眼神中透着疑惑。

    “沐姑娘,方才瑶儿与朕去御花园,你为何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养居殿?”女皇看着清尘,问着。

    “启禀陛下,民女前几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大夫说不能吹风,所以才留在这里,并没有跟随,还请陛下恕罪。”清尘说着刚才对小离和小景两人说过的话。

    同样的借口,清尘说的十分自然,并没有任何异样,女皇在这样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真的找个太医来查验清尘是否真的感染了风寒,因为女皇现在的主要目标放在黑衣人的身上。

    “你就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女皇再次追问着,她不去查验,并不代表她不怀疑。

    “是,民女一直和两位姑娘待在一起,直到方才民女感觉似乎有人闯入,才告知两位姑娘,小离姑娘去禀告陛下,民女便和小景姑娘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清尘点头回答着,字字句句把小离和小景牵扯进来,无非是想告诉女皇,她是有人证的,她哪里都没有离开过。

    女皇听到清尘的话,眼中的疑惑逐渐消散,但是心中却依旧没有放松,就在这时,聂心瑶却忽然开口:

    “母皇,还是让云统领她们检查一下,看看养居殿有没有丢东西,养居殿都是放重要文牒的地方,若是失窃,儿臣恐怕朝局动荡……”

    聂心瑶的话提醒了女皇,女皇似乎回过神来,立即传令身边的两个近侍进入养居殿,仔细检查整个大殿中,是不是有丢东西,所有的文牒和奏折全部都翻查一遍,甚至连周围书架上放的书都都仔仔细细地检查。

    人多果然就是效率高,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来向女皇禀告:“启禀陛下,养居殿并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所有的东西都在,并没有丢。”

    “没有就好。”聂心瑶听见来人禀告,似乎松了口气,如此说着。

    “你刚才说,那黑衣人朝着什么方向去了?”女皇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转头看着小景,厉声问道。

    “启禀陛下,朝着寝宫的方向去了。”小景被女皇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大跳,急忙颤抖着说着。

    女皇心中一凛,目光中迸发着寒意,二话没说,甩开聂心瑶的胳膊,丢下身边的近侍,便朝着寝宫的方向而去。

    “都跟上,保护陛下的安全——”聂心瑶见状,急忙喊着。

    云统领闻言,带着禁军便要跟在女皇的身后,而聂心瑶也带着清尘和乌沁,跟着女皇朝着寝宫的方向而去。

    “都离朕远一些!不许跟太近!”女皇听见身后的动静,忽然间转过身如此说着,然后小跑着朝着寝宫而去。

    聂心瑶和清尘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懂了什么,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加快,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女皇,看着女皇进入寝宫,这才停下了脚步。

    “云统领,母皇的安危就交给云统领了,黑衣人还没找到,母皇随时会陷入危险,还请云统领多加费心。”聂心瑶站在寝宫的门口,对云统领说着,故意增大了声音,让女皇隐约能够听见。

    “请六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云统领拱手说着,然后转身对着那些禁军吩咐,“你们,将这里全都包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仔细搜寻那黑衣人的下落。”

    随着云统领的吩咐,所有人都四散开去,而云统领和聂心瑶两人亲自守在门口,凝神听着寝宫里的动静,若是女皇有任何需要,便冲进去。

    清尘远远地站在,并没有和聂心瑶还有云统领站在一处,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看着寝宫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她知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明日应该就躲在这个附近。

    云统领是聂心瑶的人,且不说以明日的武功想要躲过这些禁军易如反掌,即便是被人不小心发现,云统领的人也不会戳破。

    清尘现在才敢确定,关于圣地的线索,真的被女皇放在她的寝宫里。这个赌局,她也算是赌赢了。
正文 第075章 不会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寝宫里,女皇抛开了身后跟着的近侍,让她们都等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内殿。

    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打开机关,从龙床上进入密道,然后只听得一声轻响,龙床上面的门又被合上,跟之前一般无二,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机关。

    女皇进了入口,顺着密道一直朝着里面走着,很快就来到一间不大的密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间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女皇从身边的荷包中掏出钥匙,打开铁盒子上的锁,只听得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可闻,很快,那盒子便被打开。

    里面的东西顿时展露在女皇的面前,她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东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紧张的情绪也一扫而空,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成功落到肚子里。

    关上铁盒子,重新上锁,然后将钥匙收好,女皇又看了一眼这间密室,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才放心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了寝宫中。

    寝宫并没有人进来,那两个近侍还在外殿等着,女皇从龙床上的密道口出来之后,便亲自动手整理好床铺,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这才稳了稳心神,又恢复了之前仪态万千的威严模样,然后缓步走了出去。

    “陛下,您出来了,没事吧?”那两个近侍看到女皇,忙上前扶着,询问着。

    “朕没什么事。”女皇说着,然后走出寝宫的宫门,看到聂心瑶正一脸担心地守在寝宫的门口,目光正看着寝宫的方向,眼中甚为焦急。

    见状,女皇的眼中升起丝丝赞许,对聂心瑶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不管怎么样,在这样的时候,这个女儿总归是担心着她的安危。

    “母皇,您没事吧?”聂心瑶看到女皇,率先上前去,关心着。

    “无碍。”女皇点头,随后问道,“对了,那黑衣人的踪影,可找到了?”

    “微臣已经调动宫中所有的禁军严加排查,一丝一毫也不曾放过,若有情况,会马上向陛下禀告。”云统领听见女皇发问,立即上前拱手说着。

    “好了,不必围在这里了,朕方才进去看过,也没出什么事情,说明这黑衣人并没有在寝宫附近,你还是派人去别处找找。”女皇说道,“什么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擅闯禁宫,若是活捉此人,朕有重赏。”

    随着女皇的话音落下,云统领也没有耽搁,转身调动所有围在寝宫周围的禁军,朝着其他的方向四散开去。

    “母皇,现在是回养居殿吗?”聂心瑶见状,便开口问着,“这宫中忽然间出现神秘黑衣人,并不安全,儿臣觉得还是回养居殿,让云统领派人保护为好。不管怎么样,母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的也对,好好的游园赏花的兴致,便被这黑衣人给搅了。”女皇低沉地说道,“也罢,你随我回养居殿吧,也难保这黑衣人不是冲着你来的。”

    “儿臣遵旨。”聂心瑶躬身说着,然后跟在女皇的身边,又去了养居殿。

    寝宫的门口顿时空无一人,只有在门口守着寝宫的两个宫女,不曾离开。

    清尘自然是跟在聂心瑶的身后,只是在离开寝宫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寝宫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些莫名的神色,而后快步跟上,朝着养居殿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当女皇和所有禁军离开寝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在那两个宫女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点住了她们的穴道,冲出寝宫,在众人的背后一闪而过,带动一阵风,却很快消失不见。

    清尘和聂心瑶陪着女皇在养居殿一直待到傍晚,云统领这一整天也没有闲着,带着禁军在皇宫中四处搜寻,连后宫妃嫔的寝宫也没有放过,可是依旧没有找到那所谓黑衣人的踪影。

    女皇大怒,责问小离和小景,认为这两个人不好好当差,却反而误报消息,让众人劳心劳力,着实可恶。但是小离和小景立即想到了清尘,将这件事情都推到了清尘的身上,尤其是前去报信的小离。

    “陛下请明察,这件事情是沐姑娘说的,她说有黑衣人,奴婢怕出什么事,所以才急忙去向陛下汇报。”小离跪在女皇的面前,开口说着。

    “陛下,奴婢可以作证,小离说的都是真的,是沐姑娘说有黑衣人出现……”小景也跟着开口。

    “启禀陛下,这件事情的确是因为民女而起,民女会点武功,耳目的聪明程度也远超出寻常人,一般有什么风吹草动,民女也能比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要先察觉。”清尘不慌不忙地跪在女皇的面前,开口解释着,“民女的确是听到有异动,所以才对两位姑娘说。只是两位姑娘分明自己也看到了那一道黑影,所以才会让云统领带人前来查看,可为何却将这件事情全部推倒民女的身上?”

    女皇听了清尘的解释,心中烦怒地挥挥手,她现在没空计较到底是谁说有黑衣人的,因为这两个内侍的确也看到了,不管怎么样,出于对皇宫的安全考虑,清尘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妥,如果因为这件事,她要怪罪清尘,恐怕会寒了清尘的心,也会让聂心瑶不高兴。

    “行了,皇宫中并无任何东西失窃,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刺客没找到就没找到,也就罢了。”女皇说道,“云统领,自这件事情之后,一定要加强皇宫的守卫,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微臣遵旨。”云统领上前一步,开口说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朕有些累了。”女皇再次开口。

    “母皇好生歇着,儿臣告退。”聂心瑶躬身行礼,然后带着清尘和乌沁走出了养居殿,出了宫门。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快步回了六王府,聂心瑶打发了乌沁在门口守着,便将清尘叫到书房。

    看到聂心瑶着急的神情,清尘不由得开口笑道:“殿下不必着急,民女的手下已经成功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并没有任何意外。”

    “如此便好,我还真怕出什么乱子,禁军人数毕竟多,云统领也不敢保证全都听命于她,若是碰上一些不听话的,看到了什么,那可就糟了。”聂心瑶听了清尘的话,才放下心来,而后抬头问道,“对了,沐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母皇将圣地的线索藏在寝宫的?”

    “其实,我并不确定陛下将圣地的线索藏在寝宫,这都是我试出来的。”清尘笑道,“我之所以没有亲自去寻找那样东西,便是为了让女皇自己带我的人去找。”

    清尘说的有些模棱两可,可是以聂心瑶的头脑,便很快就想明白过来。

    清尘自己守在养居殿,她的手下也在养居殿附近出现,还有另外一个人,早就在寝宫没人的时候进了寝宫,躲在里面等着女皇到来,可谓是守株待兔。

    如果东西在养居殿,女皇必定会撤离所有在养居殿附近的禁军,而且会将身边的所有人都斥退,但是女皇没有,她反而让身边的近侍去养居殿寻找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那东西十分重要,凭着女皇的性子,她绝对不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接触,所以东西一定不在养居殿。

    接下来就是寝宫了。明日先是隐蔽在寝宫周围,见到女皇到来,便先行一步进了寝宫,躲在里面,看着女皇如何打开机关,如何进了密道,又如何出来,他甚至悄声无息地跟在女皇的身后,在女皇出了寝宫之后,拿走那铁盒子里的东西,然后迅速离开寝宫。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清尘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去找那样东西放在哪里,利用女皇疑心病重的性格,让女皇自己暴露圣地线索的所在,这才是清尘整个计划的高明之处。

    “姑娘果真聪明,可不知道母皇察觉那东西不见了之后,会不会有所怀疑。”聂心瑶问道。

    “即便怀疑,也怀疑不到殿下头上来。毕竟我和殿下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我们并不曾进入寝宫一步,也没有理由知道那样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若这样还丢了,那只能说明闯入皇宫的盗贼十分精明,这是陛下自己的失误,她也不会怪罪在别人的头上。”清尘笑着说道。

    “也对,今日辛苦姑娘了,姑娘身子还未好利索,就替本宫劳心劳力,本宫感激不尽。”聂心瑶拱手,开口说着。

    “殿下不必多礼,这都是民女应该做的。”清尘说道,“若是殿下没有别的吩咐,民女想回去了,想来他们拿到了圣地的线索也不敢随意处置,还在等我。”

    “去吧,圣地想来神秘莫测,希望我们费尽心思从宫里拿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不然,下一次想要用这样的计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聂心瑶点点头。

    “从女皇寝宫里拿出来的东西,而且是女皇自己带我们去拿的,想来不会有假,还请殿下放心。”清尘说道,“如今圣地的线索也算是齐全了,民女定然不会辜负殿下所托,找到圣地所在,完成殿下的心愿。”
正文 第076章 线索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夜殇和明日两人都等在门口。

    见到清尘回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上前行礼,然后跟着清尘走进了屋子。

    “姑娘,东西拿到手了。”明日对清尘说着,然后从袖中掏出自女皇寝宫密室里拿出来的东西,递给清尘。

    “这次你们配合的很好,如果不是夜殇的轻功卓绝,再加上明日的见机行事,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清尘说着,从明日的手中接过那样东西,然后放到桌上。

    “是姑娘的计划得当。”夜殇说道,“既然姑娘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属下还想去一趟燕归楼。”

    “去吧,替我好好看看握瑜。”清尘吩咐着。

    夜殇点点头,转身离开,明日紧随其后,也离开了清尘的屋子,出门的时候,还为清尘关上了门。

    清尘看着桌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将圣地的线索找齐全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危险也好,诱惑也罢,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总归不能就这么放弃。

    叹了口气,清尘将之前收集的圣地线索全部都找出来,然后和今天明日拿回来的这一份放在一起,也没顾得上休息,便开始拼凑起来。

    明日从女皇寝宫带出来的这一份,就是一张地图,不是以前的盒子,也不是画卷,更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神秘之物,清尘看着这样东西,不由得暗笑。应该是女皇之前就已经找人破解过,以为破解了这份地图就能找到圣地,可是没想到女皇得到的,不过是四分之一的地图而已。

    清尘将这份地图和之前的那三分拼在一起,拼成一份完整的地图,所有的标注都在地图上显示,不管是钥匙所在还是圣地所在,都在地图上全部显现。

    桌上的地图关系着整个南疆最大的秘密,幽灵秘境,擅入者死,不管是不是有图上说的这么恐怖,她总该去看一看,如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去了以后,到底是死是活呢?

    想到这里,清尘便收起心中的私心杂念,认真看着这张完整的地图,想弄清楚圣地在什么位置,但是她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虽然清尘对南疆并不是很熟悉,但昔日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为了帮助萧凌登上帝位,也做了许多准备,四国的地形和大致概貌,她心中也还是比较清楚。可是她却在脑海中找不到任何与眼前地图重合的地方。

    “明日!”看了许久也没有结果,清尘便起身,朝着外面喊着。

    明日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外面待命,听到清尘唤自己,便立即出现,来到清尘的面前,开口问道:

    “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也去一趟燕归楼,让陈凡和明月联系,我要四国最为详细的地形图,包括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城,都需要在地图上面体现。”清尘吩咐道。

    “可是姑娘,从天星国到南疆都城,来回需要很久,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明日说道,“更何况,路途越远,也就越不安全……不如,让姐姐亲自送过来?握瑜重伤,姑娘身边也没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人,姐姐过来正好也能替了握瑜。”

    明日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陷入沉默,清尘并没有做声,只是在思考这明日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她当初把明月留在天星国,是为了掌握天星国的动向,负责沟通四国之间的消息,也算是摘星楼在中原能有个主事的人,但如今看来,南疆的人手明显不够,若是明月过来,她的确能增添一个很强的助力。

    “就按照你说的做,另外,让明月给焱城的宁辰传信,他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逍遥日子,也是时候该出来打理楼中的事情了。若是焱城那边没什么异动,让他带上合适的东西,从焱城那边回来吧。”清尘点点头,如此说着。

    “属下明白。”明日点头,拱手离开,便去了燕归楼给明月传信。

    清尘看着眼前的地图,左右看不出什么,便索性收了起来,将所有的东西都藏好,放在安全的位置,然后换了身男装出了门,朝着三王府而去。

    聂心柔如今还被禁足着,可是萧逸一直潜伏在三王府,打听聂心柔的消息,这几天以来,她和萧逸没有任何联系,也并未再见过,更加不知道彼此的近况,所以她一时兴起,想去看看。

    三王府再也不是当初门庭若市的模样,而变得一片萧索,自从聂心柔被禁足之后,往日那些与她来往较多的朝臣全都与她断绝了来往,很多人甚至连曾经与三王府来往的礼单和库房中放的礼物,也都还了回来,就怕惹上什么麻烦。

    孤城山上的事情虽然没有在南疆都城传开,但是当日随行的许多官员心中却是明白的,她们知道宝莲不过是聂心柔的替死鬼,那些刺客说不定就是聂心柔找来的,女皇不忍心杀了自己的女儿,便做出了这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聂心柔经过这件事情,在女皇心中的地位不会在如同之前那样,现在女皇不发难,不过是因为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由头。

    清尘不知道为什么大皇女还没有将那些所谓的罪证交给女皇,但是她知道,在皇室这个把骨肉亲情视为无物的地方,聂心语也没有所谓的同情心,她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更为合适的机会而已。

    三王府的府兵都被充公,只留下几个侍卫守着大门和侧门,清尘想要避开这些人的耳目,十分轻而易举。

    特意挑了守卫不多的地方,施展轻功,朝着院子里奔去,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凉风袭过,却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清尘早已经进了院子,可那些守卫却还在东张西望,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风从何而来。

    对于聂心柔,清尘从来没有什么好感。她会欣赏聂心语这样的英姿飒爽大气磅礴的女子,也会欣赏聂心瑶这般心怀家国心系天下的女子,就连聂心怡和聂心琳她也很欣赏,因为那两个人即便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从来都是不曾避讳,从来不会阳奉阴违。

    而聂心柔,却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与你姐妹情深笑脸相迎,背后却恨不得揪头发捅刀子抡王八拳,表面上不争不抢云淡风轻,背后其实野心极大,只是伪装的让众人看不出来而已。

    三王府里一片沉寂,即便是白天,也没有太过热闹,因为自家主子被禁足,底下的下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以后这个三王府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所以虽然待在这里,可是做事也不像以前那么尽心。

    清尘刚走了几步,便感觉到周围一阵凉风拂过,她警觉地转身,便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正是她要找的萧逸。

    “忽然出现,是想试试我的警觉心吗?”清尘看着萧逸,不由得笑道。

    “你如今越发地大胆了,这里是南疆的三王府,不是从前的逸王府,你还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也不怕被人发现。”萧逸看着清尘,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开口说着。

    “我就不信这个府中除了你,还有谁会发现我的行踪。”清尘淡笑,“你是聂心柔的护卫,怎么你不用守在她的身边么?”

    “如今这个府中,有谁还会把她当一回事?女皇下旨严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萧逸说道,“倒是你,今日应该收获颇丰,怎么忽然间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清尘问道,“看来,你在南疆的眼线也挺管用的,这么快就知道我收获颇丰。”

    “圣地的线索算是已经找齐了,等找到了地方,你就会去圣地。”萧逸说着,忽然间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找到圣地,不好吗?如果真的有传说中那些东西的存在,聂心瑶可以登上皇位,你身上的毒也可以解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再没有什么能困扰我们。”清尘说道。

    萧逸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清尘,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他和风晞然计划的事情,清尘并不知情,所以清尘心中依然抱着那个美好的梦,希望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能够彻底结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萧逸心思转念间,忽然看见几个三王府的家丁从不远处经过,这才惊觉自己和清尘站在比较显眼的地方,容易被人察觉。

    说话间,清尘被萧逸拉着,躲过路上的行人,朝着内院走去,那里是聂心柔居住的地方,也是萧逸最为熟悉的地方。

    聂心柔如今足不出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有用膳的时候才会出现,原本孱弱的身子也更加柔弱。不过这些清尘都没有兴趣知道,她关心的是萧逸要带她去哪里。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清尘好奇的问着。

    “聂心柔的书房有很多好东西,或许你有兴趣知道。”萧逸说道,“之前本来想带给你看看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正好你来了,便带你看看。”

    话音落下,两人便已经站在了聂心柔书房的门前,萧逸推门而入,便拉着清尘走了进去。
正文 第077章 有弱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聂心柔的书房十分干净整洁,与清尘想象中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类型的书,案几上摆放着平日里要读的书和一些常用的文件,笔墨纸砚一一齐备,靠着右手边还有一盏烛台。

    “你对这里倒是熟悉的很。”清尘看着萧逸走进书房,轻车熟路地朝着案几后方的那排书架走去,便不由得笑着开口。

    “我被带到南疆没多久,便一直在这附近出没,若是这么长时间还记不清楚这里的布局摆设,那我算是白来了。”萧逸笑道,“你且过来看看,这些东西,你一定十分感兴趣。”

    清尘带着疑惑和好奇走上前去,来到萧逸的身边,看着萧逸在那书架上拨弄着什么,似乎将一些书和书架上的摆件调换了顺序,便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异响,却是椅子下方弹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纸张,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这处机关倒是安排的十分巧妙,任凭再怎么猜测,也不会想聂心柔会在椅子下方安排一个抽屉,而这控制抽屉的机关,却是这书架上东西的摆放顺序。”清尘说道,“而且,最为先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隐藏的越隐蔽,东西就越安全,可是聂心柔却反其道而行之,也算是高明了。”

    “她这一招的确瞒了别人,南疆很多人都派人前来搜寻过她的书房,却都没有察觉这书房里有什么端倪。”萧逸说着,便从椅子下方的小抽屉里,拿出那一沓纸张。

    “可是这一招却瞒不过你。她一心以为你已经被她控制,为她所用,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局而已。”清尘说着,上前几步,走到萧逸的身边,与萧逸并排站着,看着萧逸手上的东西。

    “你可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萧逸抖了抖手中的东西,扭头看着清尘,问道。

    “你说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如今在南疆,没有什么比玉无缘此人更让我感兴趣。”清尘说道,“难道这些,都是关于玉无缘的事情?”

    “你猜对了,这些,正是聂心柔搜集的所有关于玉无缘的事情。你看看。”萧逸说着,然后将手中的纸张递到清尘的手中。

    清尘也没犹豫,从萧逸手中接过,便坐在椅子上,一张张地看了起来。

    玉无缘此人在南疆颇为神秘,能搜集到的情报有限,所以聂心柔也了解并不是很多,寥寥几张纸,所能概括的内容也少之又少,但是清尘却看得十分认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聂心柔和玉无缘虽然相互利用,彼此合作,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非牢不可破,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聂心柔想利用玉无缘得到什么,已经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南疆的权利而已。可是,玉无缘想利用聂心柔做什么,还不得而知。”见清尘已经将这些东西差不多看了个遍,萧逸也在一边解释着。

    “不错,聂心柔并不笨,她知道和玉无缘合作,是与虎谋皮,所以她必须要有一定的准备,以免日后和玉无缘之间产生分析,她手中也有一定的筹码,而这些关于玉无缘的情报和信息,就是她所做的准备。”清尘点头,“但是这里面可用的东西太少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清尘,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记得昔日北郡叛乱,你能仅凭北方来的百姓几句街头抱怨,便推测出北郡统领投敌漠北,意欲发动叛乱,从而做出适当的应敌之策,更何况现在呢?”萧逸说道,“即便玉无缘再神秘,再深不可测,他也终归是个人,只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摘星楼和轻烟翠柳的人便不会没有目标和方向。”

    “你说的不错,聂心柔将这些消息当宝贝一样藏着,就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清尘点点头,深以为然。

    听了萧逸的话,清尘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太过于急躁了。昔日的叶倾城是何等自信的人物,从来冷静理智,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管什么事情,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层层深入,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可现在呢,人一旦急躁起来,便会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尤其是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对未知的茫然和恐惧,或许是重生一世,对前世自己最终的失败带着些微否定,所以这一世行事的时候,也带着微微怯懦。

    “你能这么想就好。”萧逸似乎明白清尘的心思,于是开口说道,“这些东西,你带回去慢慢看,总能想通点什么。三王府,你不要再来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不会再去见你。”

    “为什么?”清尘听见萧逸的话,忙开口问着。

    她好不容易得知萧逸没有被那该死的蛊毒控制,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个可以商量的人,为什么萧逸要说不再去见她?

    “清尘,你要知道,玉无缘不是一般人。你想想,你来南疆以后,遇到过多少你没见过的东西?蛊毒、幻术……没有一样是你之前所熟知的。或许玩弄权术、颠覆后宫、掣肘朝堂是你所擅长,甚至战场杀敌,运筹帷幄你也丝毫不惧……可是清尘,这里是一个你从来也不了解的地方,若不步步为营,小心为上,恐怕你我都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就算他再怎么神秘,再怎么强大,他也是个人。只要他是个普通人,那他就有弱点。”清尘闻言,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最擅长的,便是寻找他人的弱点,从痛处攻击,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玉无缘。”

    “不错,所以清尘,玉无缘的弱点,就靠你了。”萧逸说道,“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不知又是什么光景了。”

    清尘听着萧逸略感惆怅的话,心中升起阵阵疑惑,她不知道萧逸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总感觉萧逸有事情瞒着她,然而想问,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如今圣地的线索已经全部收集完整,我会和聂心瑶商量,由我替她去圣地寻宝。”清尘说道,“聂心柔如今已经不堪重用,从上次我们分析的结果来看,玉无缘的时间也不多了,想必他会自己出面,我们有没有可能……将他引到圣地,然后彻底解决他?”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萧逸说道,“以后有什么消息,师兄会跟你联系。”

    “萧逸,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没有告诉我?”再一次听到萧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清尘心中顿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着。

    “怎么会?”萧逸淡笑,“好了,不要胡思乱想,即便聂心柔现在被禁足,可这府中还是有她的眼线,若是让她的人发现你在这里,恐怕对你不利。早些回去吧。”

    清尘见问不出什么,便只能按捺住心思,又和萧逸说了几句,然后拿着从聂心柔书房里找到的东西,转身离开。

    出了书房的门,清尘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一跃跳上房顶,施展轻功,很快便消失在萧逸的眼前。而萧逸则站在门口,看着清尘离开的方向,眼神微缩。

    “希望她得知真相的时候,还能挺得住。”风晞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丝丝惆怅。

    “她会的,她一向坚强。”萧逸说道,“更何况,她向来与其他女子并不一样,她是心怀天下之人,她会理解的。”

    “可是,这仅仅是我们的猜测,如果猜错了……”风晞然皱眉,有些不解。

    “猜错?即便错了,玉无缘也依然是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萧逸说道,“不管当初萧凌将叶家灭门的真相为何,是不是跟玉无缘有关系,后来的事情,如果不是玉无缘明里暗里在背后推动,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止于天星和凝月的那场战争。”

    “你说的不错,只要清尘站出来,沐清珏必然不会再大动干戈,你也不会因为清尘,而主动放弃凝月南部的大片领土,不会让萧凌有机可乘,将漠北和南疆都牵扯进来。”风晞然说道,“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多说无益,若是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必多说了,师兄,把东西给我,清尘那边……就劳烦师兄多费心了。”萧逸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风晞然,淡笑着说道。

    风晞然看着一脸坦然的萧逸,不过微微沉默片刻,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萧逸的手中。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要知道,吃了它,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风晞然再一次询问。

    “师兄不必再劝了。”萧逸摇头,“师傅忽然间离世,不就是因为窥破了天机么?既然他老人家留下这样东西,就注定你我之间要有一个人选择这条路。即便我不选,我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师兄……别再劝我了,一切的事情,皆有定数。”

    风晞然沉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萧逸将小瓷瓶好生收着,然后转身,朝着聂心柔的房间走过去,毕竟萧逸现在的身份,还是聂心柔的护卫。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风晞然便飞身离开,朝着燕归楼而去,既然萧逸已经准备好了,那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步步引导清尘接近真相,或许,由清尘亲手解决,会比萧逸动手要合适的多。
正文 第078章 朝代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月的南疆已经渐渐腾升起些许暑热,而向来沉寂的南疆朝堂,竟然也开始动荡起来。

    自那日宫中出现黑衣人,但禁军寻而不得之后,本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女皇,却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接到大皇女聂心语的奏报,说三皇女聂心柔这些年来,利用自己的信任,在外面结党营私,与朝臣勾结,图谋不轨。

    聂心柔不仅勾结朝臣,而且在南疆培植党羽,利用自己的皇女身份,向南疆的百姓收取利益,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大皇女都拿出证据,有迹可循。

    女皇看了这些证据之后,一时间难以接受三皇女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在朝堂上当场晕厥,被身边的近侍抬回了寝宫。

    紧接着,宫外传来消息,说三皇女手下那个武功极为高强的护卫,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关于南疆秘境的线索,要替自己的主子前往圣地,拿到南疆至宝,帮助三皇女夺得南疆的皇位。

    初初听闻这个消息的女皇心中又惊又怒,忙喝退了身边所有的人,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打开了龙床下的密道,进入密室,查看放地图的那个盒子,却发现盒子上的锁还好好地,可是里面的东西却不翼而飞。

    “聂心柔!”女皇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心中一股气堵在那里,顿时喉咙一阵腥味,嘴角边溢出丝丝血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转身走出密室,女皇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良久,等气息平稳之后,她才慢慢坐起来,擦拭了嘴角边的血迹,然后叫了门外的人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近侍走到内殿,福身对女皇说着。

    “火速诏大殿下和六殿下入宫,朕有事要吩咐。”女皇朝着近侍挥了挥手,如此说着,语气里显得十分疲惫。

    近侍领命而去,派人叫了聂心语和聂心瑶入宫,然后自己依旧守在门边,等着女皇的传召和吩咐。

    聂心语和聂心瑶不知女皇召见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只是满心疑惑地来带女皇的寝宫,看着一脸疲态而靠在龙床上的女皇,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母皇。”

    女皇看了聂心语和聂心瑶一眼,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可知道,朕今日召见你们入宫,所为何事?”

    “还请母皇明示。”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地开口。

    “朕也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自从孤城山上,被刺客所伤之后,这身子骨也就一天比一天弱,南疆……就要靠你们了。”女皇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着,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沧桑。

    “母皇切莫如此想法,南疆还要在母皇的治理之下,更加繁荣昌盛。”聂心瑶听到女皇这样说,心中猛然一惊,如此说着,不明白女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了,你也别说这样安慰朕的话,朕的身体什么样,朕自己心里清楚。”女皇开口说道,“朕今日叫你们两个过来,是为了给你们俩一个任务。”

    “还请母皇明示。”聂心语看见女皇脸上凝重的神色,心中知道女皇并没有开玩笑,便问着。

    “朕的几个女儿中,说实话,心怡才是最像年轻时候的朕。性格冲动,脾气倔强,从来不知道低头为何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经常撞的头破血流。正因为如此,朕才经常晾着她,就是想杀杀她身上的锐气,可没想到,终究是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女皇颇为感慨地说道,“心语是最适合成为储君的人,可是身体一直不好,即便坐上了这个位置,也难以驾驭。柔儿心思深沉,旁门左道的心思太多,不在正途,国家交给她,朕不放心。”

    聂心语和聂心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静静的听着。若在平时,女皇这样性格的人,绝对不可能对她们说出这样的话。即便说了,她们也会怀疑女皇是不是在试探她们什么,是不是别有用心。

    可是今日,她们却不这么想,因为她们从女皇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无奈。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女皇再次开口:“瑶儿是正宫所出,也是朕的嫡长女,按照往日的规矩,这储君的位置,本就是瑶儿的。而这些年,朕有意无意地培养,还有瑶儿自己的觉悟,走到今天这一步,瑶儿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所以,朕今日叫你们来,是要下一道明旨,自即日起,封六皇女聂心瑶为皇太女,替朕监国。”

    “母皇……这……”聂心瑶原本以为,她今日进宫,只会听到女皇对聂心柔罪行的一番控诉,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你先听朕说完。”女皇打断了聂心瑶的话,说道,“柔儿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朕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若在平时,朕不介意纵容她,由着她胡来,以此作为对你们的考验。可是这一次,她的心思暴露的太多,甚至把主意打在了朕的头上,朕便容不得了。”

    “母皇想必是有了主意?”聂心语思忖片刻,然后问道。

    “是。”女皇点头,“朕也是该到了歇歇的时候了,朕老了,也不想被人说成贪恋权位,容不下自己的女儿,所以朕希望,柔儿的事情交给你们来处理。”

    “请母皇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聂心语看着女皇,了然地点点头。

    “大皇姐……”聂心瑶心中忐忑,看着聂心语,低喃出声。

    “自古以来,仁德的皇帝才能深得民心,既然六皇妹如今已经是皇太女殿下,那么这个黑脸,自然是由儿臣来唱。”大皇女说道,“儿臣一定好好辅佐六皇妹,治理南疆,直到儿臣再也无法站起来的那一天。”

    “你能这样想,很好……”女皇说道,“你们两个性情最为相似,但你比瑶儿稳重,瑶儿比你耿直,两人相辅相成,这南疆……便会有希望。”

    “儿臣遵旨。”聂心瑶和聂心语同时说着。

    “都下去吧,册封皇太女的旨意,朕很快就会颁发下去,自明日起,早朝就由瑶儿负责吧……”女皇叹了口气,如此说着,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聂心语和聂心瑶行了个礼,躬身告退,然后相携着走出女皇的寝宫。

    一路上都无话,两人出了皇宫的宫门,聂心语才开口说道:“南疆的局势走到今天这一步,母皇也没有别的办法,事到如今,你是最大的赢家。”

    “若大皇姐不是因为昔日在战场上受过伤,如今身体不好,我也争不过大皇姐。”聂心瑶笑道。

    “不得不说,你身边的那个谋士也算是厉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来到你身边之后,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能一帆风顺。摄政王的陷害,聂心柔的指控,你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这也算是种本事。”聂心语神色莫名地看着聂心瑶,如此说着。

    “大皇姐此言何意?”聂心瑶不解其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感叹罢了。”聂心语说道,“六妹,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以后见到你,就该称呼皇太女殿下了。你应该感谢你身边有那样一个谋士,若不是她之前找过我,让我辅佐你,恐怕今日母皇面前,我也不会这么快松口。”

    聂心瑶听着聂心语的话,心中惊讶,她没有想到清尘竟然先一步想到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抢先与聂心语谈了条件。不管清尘的目的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总之聂心语肯没有任何反驳地在女皇面前承诺辅佐她,对她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与聂心语同行一段时间,终是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聂心瑶回了六王府,便差人叫来清尘,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给清尘听。

    “恭喜皇太女殿下,贺喜皇太女殿下。”清尘听了聂心瑶的话,便当即福身道恭喜。

    “先别忙,母皇的旨意还没有下来,如今也只是口头说了一句,最终是不是,还不确定呢。”聂心瑶连忙摆摆手,让清尘先别着急道喜。

    “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南疆除了殿下,已经没有人能担大任,更不用说,殿下是所有皇女中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清尘说道,“我敢肯定,不出半个时辰,殿下加封皇太女的圣旨便会传遍整个南疆,殿下只管等着接受朝臣的道贺便好。”

    “话虽如此,可是我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聂心瑶说道,“要知道,按照母皇这种性格,她也不过才五十岁,说老,也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可是这么快就把手中的权力交出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殿下不必多虑,不管女皇陛下的考量为何,至少现在,殿下是稳占上风的。”清尘说道,“手中的权柄一点落到殿下的手中,那殿下便无所畏惧,尤其是在三殿下的事情上,殿下大可斩断一切后顾之忧。”

    “你说的不错,母皇也是这个意思。”聂心瑶说道,“自明日开始,我便要代替母皇监理朝政,去圣地的事情,就拜托给姑娘了。”

    “请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清尘点头,“说起来,殿下还应该感谢三殿下,如果不是三殿下的事情让女皇陛下身体抱恙,再加上圣地的地图失窃对陛下的打击,恐怕陛下也不会这么快将监国的重任交到殿下的手中。”
正文 第079掌 皇太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不出清尘所料,不出半个小时,女皇加封聂心瑶为皇太女的旨意便在顷刻间传遍了南疆都城的大街小巷。

    得到这个消息的不仅是南疆的朝臣,还有幽闭在府中的人,包括摄政王、聂心怡和聂心柔,还有被女皇冷落很长时间的七皇女聂心琳。

    据说,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聂心琳曾经直奔宫廷,质问女皇为什么这么快就将手中的的权柄交出去,可是人还没见到女皇,便被守卫宫中的禁军以扰乱宫廷的罪名给赶了出来,根本没有留任何情面。

    有了女皇的首肯,还有南疆地位超然的大皇女辅助,聂心瑶这个皇太女的位置稳稳当当,整个南疆,除了那些面服心不服的人,没有人敢不从。

    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女皇此举,代表着南疆要变天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南疆再不是女皇陛下的天下,众人要巴结的……乃是这位新上任的皇太女。

    聂心瑶也不负众望,在初初成为皇太女的第一天,便代替女皇监理朝政,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彻查三皇女聂心柔涉及结党营私的案子,有罪就罚,无罪也不可任由人诬陷。

    紧接着,三皇女聂心柔之前曾经明里暗里做过的事情都被众臣以各种理由抖了出来,没有人在意自己曾经是不是也和三皇女合作过,因为大家都知道,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三皇女已经翻身无望。

    在确定了聂心柔的罪名之后,清尘便下令禁军,查抄三皇女府,将三皇女聂心柔押入天牢,等候处置。而这个曾经受尽皇宠的三皇女,也在一夕之间变成南疆的罪人,皇族的阶下囚。

    就在聂心瑶忙着收服人心,巩固自己地位的时候,清尘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圣地的线索,和从聂心柔书房里找出来的关于玉无缘的消息。

    明月快马加鞭从天星国京城赶来,带着清尘要的四国详细地图,同时也带来消息,宁辰已经安排好姜言山的一切,从焱城离开,和司空木两人带着那个地下兵工厂里造出来的部分东西,朝着南疆赶过来。

    由于聂心瑶已经将圣地的事情全权交给清尘处理,所以清尘请了很多人进入六王府也没瞒着聂心瑶,明日、夜殇、赵岩和虞天奇本就住在六王府中,明月和怀瑾也先后到来,罗晋和赵若飞随后加入,只有风晞然和萧逸不见踪影。

    聂心瑶一直都知道清尘能力过人,能在短时间招来这么多手下,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清尘去折腾了。

    “姑娘,我们都在这里,那六皇女不会怀疑吗?她对姑娘的身份来历,就当真不好奇?”明月刚到,站在清尘的身边,打量着这间屋子,笑着开口问道。

    “即便她怀疑,也要她查得到沐姑娘的身份来历才行。”罗晋笑道,“这天下,你们想要隐瞒的事情,又有几人能查得出来?”

    “赵姑娘可好些了?”清尘并不理会明月和罗晋之间的打趣,只转头看着赵若飞,问道。

    “有劳沐姑娘费心了,我已无碍,只是这大半年以来虚耗太过,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赵若飞朝着清尘感激一笑,如此说着。

    “那就好。虞公子对蛊毒之术的研究,果然造诣极高,这一次若不是有虞公子的帮忙,恐怕此事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清尘说道。

    “姑娘谬赞了。”虞天奇冲着清尘拱手,“初时只觉得姑娘颇有来历,可今日听到这两位所说,才知道姑娘果然是大有来头。”

    清尘顺着虞天奇的目光看向明月和罗晋,便知道是明月和罗晋刚才的话,让虞天奇心中有了猜疑。然而她却并不在乎,因为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虞天奇除了与她合作,并没有别的出路。

    “姑娘的来历,你日后自会知道,只要你别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姑娘自然也不会亏待你。”夜殇冷眼扫了虞天奇一眼,如此说道。

    “好了,都别争了。”清尘说道,“我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南疆圣地的事情。”

    “圣地?沐姑娘可是已经掌握了圣地的线索?”虞天奇听到“圣地”两个字,目光中透着一丝精光,开口问着。

    “不错。”清尘点头,“我最初是从摄政王那里知道圣地的线索,也是摄政王告诉我,怎么从那幅画卷中找剩下的线索,这是我和摄政王之间的交易,所以今日商量圣地的事情,我并没有瞒着你,因为这是我答应摄政王的。”

    众人听了清尘的话,便又顺着清尘的目光朝着面前的桌上看去,却见桌上放着已经被拼好的四张图,上面“幽灵秘境、擅入者死”这几个字清晰可见,其他的纹路也十分清晰,想来清尘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整理完毕。

    “这便是关于圣地的地图?”明月问道。

    “不错,这就是地图,上面藏着圣地的所在。”清尘点头,“可是我研究许久,也不曾看出这到底画的是什么地方,所以我让明月带了四国最详细的地图来,大家分着找一找,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可是我听说,有了地图还不够,还需要有钥匙,即便我们找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没有钥匙也于事无补。”虞天奇看着清尘,说着。

    虞天奇是摄政王的儿子,虽然当年摄政王为了争权夺利,将他和聂梦华调换,但是对他的宠爱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关于圣地的秘密,聂梦华或许不知道,但是虞天奇却知道的很清楚。

    “虞公子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找到圣地的下落,自然有人将钥匙双手奉上。”清尘笑着开口,却并不打算言明,只是卖了个关子。

    闻言,虞天奇也不再开口,他知道像清尘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会如此贸然地行动?想必,清尘已经知道钥匙的下落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众人也都不再说话,在清尘的吩咐下,明月将从摘星楼带来的四国详细地图分发给众人,罗晋和赵若飞负责凝月,赵岩和明月负责天星,明日和夜殇负责漠北,清尘、怀瑾和虞天奇负责南疆。

    众人分头行事,将桌上那张关于圣地的线索全部牢记在心里,然后各自对照手中的地图,去寻找与那幽灵秘境相似的地方。

    “我总觉得,南疆的圣地,绝对不可能在漠北那样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南疆比较合适。”屋子里刚陷入一片沉寂,一直没有开口的怀瑾却忽然说着。

    清尘抬头看着怀瑾,却见怀瑾盯着圣地的地图,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怀瑾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于是开口问道:

    “怀瑾,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什么疑问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也比较快。”

    “姑娘,你看这份圣地的地图。”怀瑾指着桌上的地图,招呼大家围过来看,“从这份地图上画的线条来看,都是崇山峻岭,高树密林,不见河流,在四国中,能同时拥有这样的地形,会是哪些地方呢?”

    “首先可以排除漠北,漠北虽然少见河流,但是漠北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草原,那里不会有崇山峻岭和高树密林。”夜殇率先开口说着。

    “也不是凝月,凝月东部地区虽然也有密林,但全国地形地貌十分平坦,即便有山,也都是平原地区的低矮小山,在地图上显示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罗晋摇摇头,也跟着说道。

    “天星国地处西部,高山密林有不少,但天星国水源众多,是东南地区很多河流的源头,有崇山密林的地方却无河流,在天星国也甚为少见。”赵岩跟着萧逸在天星国生活了十年,对天星的地貌也十分清楚,于是他开口分析着。

    “少见不代表没有,所以天星还是有可能的。”明日开口。

    “姑娘,照大家这般分析,凝月和漠北都可以排除,天星国也只剩少部分地方,南疆符合条件的地方倒是多,但也节省了不少时间。”怀瑾说道,“我们对南疆都不是很熟悉,还是要劳烦虞公子了。”

    “还是你细心,若不是你提出这些问题,恐怕大家都要做无用功了。”清尘点头说着,然后扭头看着虞天奇,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虞天奇初时不觉得这地图有什么特别,可听见大家的分析,便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盯着地图,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有崇山密林的地方,而且无河流。”虞天奇口中喃喃,“这个地方,我好像还真的有印象,记忆中似乎去过,可一时间却想不起到底是哪里……”

    “你别耍什么花样,如果你想起来了,最好说出来,别妄想自己一个人去,要知道,圣地危险至极,南疆祖先几百年来也没有成功进去过,即便进去也没有一个或者出来的,除非你有这个自信能够独自进去而且活着出来!”夜殇听了虞天奇的话,立即转头说着。

    夜殇的性子本就比其他人活跃一些,自从握瑜出事以后,他心中担心,只想找到那所谓的圣地,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握瑜,所以感觉到虞天奇似乎想要耍花样,便率先发难。
正文 第080章 仇人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殇话音落下,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虞天奇的身上,有的平静,有的怀疑,似乎都在等虞天奇一个解释。

    夜殇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在他们这些人中,虞天奇是后来加入的,而且清尘手上这些关于圣地的线索,最初是从摄政王手中拿过来的,虞天奇若是心中不服也属正常。更何况,虞天奇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清尘,有什么二心,众人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虞天奇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便明白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心念一动,虽然恼怒清尘和其他人的不信任,可随即一想,他自己的确是个后来者,众人对他有防备之心,也无可厚非。

    “我若是想瞒着你们,便不会说出那番话来自找苦吃了。我何不干脆从一开始就说,我不知道这地方是哪里?”虞天奇朝着众人解释着,“我刚刚说的是实话,这地形的走向,以及周边的地貌,看着着实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具体在哪里。”

    众人深觉虞天奇说的有道理,若是他从一开始就想瞒着,那他的确没有必要这么说,一时间,众人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而且清丽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我知道这是哪里。”

    清尘闻言,挑眉,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众人随着清尘的动作同时回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浅碧色长裙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众人,那俏生生的模样,让人很难信服刚才那句话是她说的。

    “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赵若飞骤然看见陌生人,立即生出一丝警戒,看向那女子的目光也显得不善。

    当初的赵若飞就是因为太轻信陌生人的话,所以才在与罗晋成亲的那一晚被人带走,打乱了清尘他们后来的步伐,硬生生地把罗晋和清尘等人都从中原引到南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此以后她对陌生人都有一些防备。

    “龙姑娘。”清尘看着门口的女子,眼神微闪,心中有丝丝一样的情绪闪过,眯着眼睛,似乎要从眼前之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没错,刚刚出声说话的人,正是清尘从虞天奇手中救下来的龙香。

    刚到六王府的时候,龙香来清尘的院子还算比较频繁,两人之间来往的也多,因为清尘在六王府中的地位,龙香在六王府也没人敢为难,再加上她自己没什么架子,天真活泼,很得六王府下人的喜欢,与那些人熟悉了以后,便不经常来清尘院子了。

    自从清尘开始忙着自己的计划,她已经记不清到底多久没有见过龙香了,久到她几乎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可是没想到,龙香竟然悄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房间的门口,而这里的人……且不说她和罗晋的武功,就是明日和赵岩的身手,也不至于察觉不到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到来。

    龙香不会武功,这一点清尘十分肯定,但是龙香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将他们的对话又听去了多少,这些事情……清尘却丝毫不敢肯定。

    而就在这一刻,清尘才惊觉,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的女子,初见时扑在她的脚下向她求救的女子,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沐姐姐,我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龙香并不看其他人,只盯着清尘,再次说着。

    她今日是一时兴起来这里,也是无意间听到清尘他们的谈话,虽然并没有听到多少事情,但她知道,清尘他们在寻找一个地方,也就是桌上那张地图上画的地方。

    清尘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可是她却知道,所以她忍不住出声,甚至就在开口暴露自己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便有了一个主意。

    “进来说话吧。”清尘看着龙香,淡笑着,邀请她进来。

    “姑娘……”夜殇和明日见清尘如此决定,心中都不由得担心,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势,挡在清尘面前。

    “都让开,请龙姑娘进来。”清尘朝着两人吩咐,虽然是轻声细语,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还是让夜殇和明日自动让开了道路。

    龙香也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案几的旁边,看着案几上放着地图,伸出手指,指着上面的某处位置,开口说道:

    “幽灵秘境,擅入者死,这八个字是刻在一个很大的石碑上的。石碑坐落在一处密林,林中瘴气弥漫,毒虫蛇蚁出没,十分危险,所以很少有人能够穿越这个林子。”

    “看样子,龙姑娘似乎是去过这个地方?”罗晋闻言,便开口问道。

    “不错,我去过,所以我能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哪里。”龙香说着,抬头看着清尘,“沐姐姐,我可以把这个地方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清尘看着龙香,问道。

    龙香如今不过也才十六岁的模样,说白了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懂事而且早熟,但是她始终不相信,这个拥有清澈眼眸的姑娘,会有什么别的用心。

    即便……今日龙香的突然出现,着实让她惊讶。

    “他会跟着你们一起去吧?”龙香虽是看着清尘问的这句话,可却伸长了手臂,直指虞天奇。

    清尘看了虞天奇一眼,冲着龙香点头。如果不出意外,虞天奇自然是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的,毕竟虞天奇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精通蛊毒之术的。南疆向来以蛊毒著名,南疆的圣地被传的神乎其神,有没有蛊毒还是个未知数,虞天奇跟过去,对她们来说也算是有利。

    更何况,虞天奇虽然说要跟随在她的身边,但虞天奇毕竟是摄政王的儿子,他代表了他的母亲,他要完成摄政王的愿望,摄政王如今已经成为废人,不可能亲自去圣地,那么就只能由虞天奇代劳。

    见到清尘的肯定回答,龙香笑了,接着说道:“那就行了,沐姐姐,我希望你答应我,要让他活着回来。”

    “这是为何?”清尘不解。

    不仅清尘不明白,夜殇和明日他们这些知情人不明白,就连虞天奇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龙香会向清尘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说起来,虞天奇还算是龙香的杀母仇人,龙香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当初她见到母亲的死状之时,心中有多痛苦,对虞天奇恐怕就有多恨。可是到如今,她从进了这个屋子开始,对虞天奇不仅没有任何恶语相向,甚至还要求清尘保住虞天奇的命,让他从圣地活着回来。

    “因为我要亲手向他报仇,讨回我母亲的血债。”龙香说道,“这个地方太危险,我是不会跟着你们去的,我会留着我的命,好好地等着他从那个地方回来,然后再向他报仇。”

    “可是……他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何不向他报仇?”怀瑾也有些不解。

    “因为他是沐姐姐需要的人,我龙香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分是非。”龙香再次开口,“沐姐姐从他的手中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报恩。如果沐姐姐现在需要他,那我可以等,等沐姐姐不再需要他的时候,再来清算我和他之间的血债。”

    龙香清脆的声音带着丝丝坚定,脸上尽是严肃的神色,看着她的样子,丝毫没有人会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她是真的在替清尘打算,因为清尘暂时需要虞天奇的帮助,所以她可以暂缓报仇,因为圣地太危险,她要留着命报仇,所以她不去,并且请求清尘让虞天奇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一定会让虞天奇活着回来,让你有机会亲手向他报仇。”清尘看着龙香,没有再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龙香冲着清尘感激地一笑,这才开口说道:“沐姐姐,这个地方,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你们都出去吧,明日、夜殇,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清尘也不啰嗦,直接下令,“罗公子、赵岩,你们两个负责屋顶以及其他可能藏人的地方,我要这整个院子,没有一处遗落。”

    “沐姑娘,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罗晋点点头,拉着赵若飞率先走了出去。

    夜殇、明日、明月和怀瑾紧随其后,唯有虞天奇不为所动,沉默良久之后,他才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临出去前,还看了龙香一眼,眼神中带着丝丝异样。

    屋子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连门也被关上,夜殇和明日听从清尘的吩咐,守在门口,不管是谁,一步也不能靠近,怀瑾和赵若飞无事,便盯着虞天奇,毕竟龙香的突然出现,大家都看得出来,最终针对的,是虞天奇。

    屋子里,龙香独自面对清尘,方才佯装出来的镇定一下子土崩瓦解,清尘身上散发出来那从容不迫的气息,带着丝丝大气斐然,包围在龙香的周围,让龙香忽然间紧张起来,双手的手指不停地揉搓着彼此,局促不安的模样,几乎要将十根手指头拗断。

    清尘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得轻笑,果然是个小姑娘啊……如果不是真的毫无心机,便是演技太过高明,甚至连她也看不出破绽。
正文 第081章 闭息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龙香之间的气氛十分沉默,清尘没有开口,龙香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份尴尬。她甚至知道,今天自己的一时冲动,在清尘他们讨论秘境事情的时候开口,可能守了十几年的秘密,大概再也瞒不住了。

    良久之后,似乎看出了龙香的局促不安,而清尘也急着知道圣地的事情,所以才率先开口:

    “龙姑娘,现在屋子里只有你我两个人,门外有我手下可靠的人守着,没有任何人能靠近。我敢保证,你今日对我说的话,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你可以放心说了。”

    “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只是母亲死状凄惨,尸骨未寒,我实在不忍把她的秘密就这么公诸于众,还请沐姐姐谅解。”龙香说道,“其实我刚才也一直在想,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这件事,如今……便从我母亲的身世开始吧。”

    清尘没有说话,听着龙香方才那番言语,她料想圣地的事情,可能跟龙香的母亲有着很深的渊源,所以她静静地听着,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渊源,竟然是这个样子。

    之前清尘便知道,龙香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天星和南疆两国交界的地方,龙香的父亲是天星国的右丞相龙泽,可是龙香之前并没有说过,她的母亲是南疆人,她母亲的家族,更是南疆圣地历年来的守护者。

    南疆这个国家,与中原两国甚至漠北的风俗都有所不同,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境和秘术,都各自有传承,如果不是被有心人特意查出来,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比如龙香的母亲,如果龙香不开口,清尘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惨死在虞天奇手中的夫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这位龙夫人出生在南疆一个神秘而且古老的家族羌家,是南疆皇族的旁支,也算是皇亲国戚。在几百年前,便受命守护圣地,不许任何外人入侵,务必保证圣地的安全,让圣地能够世世代代庇佑南疆。

    可即便是身为守护者的他们,也不知道这圣地中到底有什么,所以圣地这么多年来,就成了人们心中一个难解的谜。

    本来,羌族一门人丁兴旺,在南疆秘术的学习中也具有极高的天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羌族也肩负这个重任。但是数百年来,前去寻找圣地的人越来越多,数百年众人的智慧相结合,圣地的秘密几次都要被暴露于天下,所以羌族的人只能倾尽全力,杀死那些擅闯圣地的人,让圣地成为南疆依旧神秘的存在。

    这是他们的使命。

    可是因为这样,羌族的人和外面的人多次交战,双方互有损伤,再加上羌族有很多人在与外族通婚之后,导致圣地的秘密或多或少泄露,便使得羌族的族长不再准许羌族与外面的人通婚。

    这样一来,羌族的人便越来越少,几百年传承下来,竟然只留了龙香的母亲羌仪一个女人。

    为了羌族的传承,羌仪不得不嫁寻找一个男人,繁衍后代,为羌族留后。她找的那个男人便是天星国右丞相龙泽,而所谓羌族的后代,便是龙香。

    可是,即便羌族的人拼尽了全力,倾尽全族之力阻止圣地的暴露,可几百年来,关于圣地的线索却越留越多,从字画到信物,从书信到雕刻,各种各样的方式,都将这圣地的秘密给流传了下来。

    时至今日,无数先人的智慧加上清尘的运气,便叫这羌族之人瞒了几百年的秘密,全部都暴露在清尘的眼前,圣地的地图已经完整,圣地现世,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龙香身为羌族的后人,本来应该秉承祖训,守护着圣地的秘密,不让清尘或者其他任何人靠近,可是没想到,羌仪的死亡,让龙香有了改变。或者说,是羌仪临死前的话,让龙香有了改变。

    羌族到了龙香这一代,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守护所谓的圣地了,龙香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羌族的秘术到她手中已经所剩无几,更何况几百年下来,对圣地的守护和使命感,已经不再强烈。龙香没有那个能力也没那种心思,去继续这个家族的使命。

    羌仪临死前对龙香说过:“圣地越是神秘,就越是会有更多的人想要揭开它的真面目。几百年了,羌族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圣地的秘密能保存这几百年,羌族也算是对得起祖先了。如今,羌族只剩下你我母女两人,我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因为羌仪的刻意为之,龙香并没有从小就被灌输守护圣地的观念,她虽然对圣地的事情很了解,但是她却没有为了圣地要死要活的心思,所以她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将圣地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圣地的秘密终究有一天要被人揭开,那么她宁愿是眼前的女子,她的沐姐姐,这个把她从虞天奇手中救下来的女子,一个明知道虞天奇背后是摄政王,却依旧敢和他叫板的女子,一个凭着自己的能力在南疆立足,甚至将虞天奇这样嚣张的人都收在麾下的女子。

    龙香的讲述很平静,应该是理清了思绪才对清尘说这些的,而且她对圣地和羌族的事情很了解,所以讲起来也十分有条理,清尘听得丝毫不费劲。

    羌族守护圣地的历史,和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羌族列祖列宗的事情,龙香并没有讲,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从她听了母亲的话,下定决心好好活下去,脱离羌族这个可笑使命的时候,列祖列宗那些光荣事迹,对她来说就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良久之后,龙香终于讲完了所有的事情,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甚至连清尘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以,这便是你的想法?将圣地的秘密告诉我,然后由我去揭开圣地神秘的面纱,让它展现在世人的面前。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不断地去寻找圣地,无辜送死,也不会再有人执着于圣地里面那些神乎其神的宝物?”沉默许久,清尘才开口问着。

    “是,圣地要大白于天下,我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对不起祖宗的付出,但是母亲说过,羌族不能就这么没了,我是羌族的最后一个人,我必须把羌族的血脉传承下去……”龙香点点头,“更何况,如果我要履行家族的使命,那我势必要与姐姐为敌……我不希望圣地的那些机关暗器,用在姐姐的身上……”

    龙香说的很真诚,至少清尘是信了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羌仪和龙香的选择,圣地是继续神秘下去也好,还是就此大白于天下也罢,仅凭着龙香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力阻止。

    不得不说,龙香的确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她把这一切都看的十分透彻,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路。

    “谢谢你,龙姑娘。”清尘道谢。

    “沐姐姐不必这么客气,姐姐救了我,这么久我也没有为姐姐做过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我还了姐姐的救命之恩,希望姐姐去圣地的这一路,能够顺利。”龙香说道。

    “因果轮回,我现在真的感激当初自己的选择。”清尘淡笑,“当是初到南疆,本不应该惹麻烦,更不宜和摄政王为敌,可是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如今却也因祸得福。”

    “姐姐这是好心有好报。”龙香听清尘这么说,又恢复了小女儿家的情态,说道,“不过,我的身份还请姐姐帮我保守秘密,我将圣地的秘密告诉你,从此以后,我和羌族便不再有直接的联系,我只是天星国右相龙泽的女儿,我是天星国的人。”

    “你放心,你是我救下的妹妹,是天星国的丞相千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清尘郑重许诺。

    龙香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指着桌上的地图,将关于圣地的所有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清尘,就连破解密林瘴气的办法,还有圣地中可能出现的机关暗器,都一一详细道来。

    清尘听的十分认真,她看的出来,龙香讲的也很仔细,她把龙香的话全都记在心里,然后思忖着在出发前,让夜殇和明日他们去准备。

    “要过这一关,最重要的是闭息术。”当龙香的声音停下来的时候,清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因为她从龙香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闭息术?”龙香的话又一次刷新了清尘的认知,她对南疆这些稀奇古怪的秘术,总是了解的不够透彻。

    “姐姐可知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满屋子的人都没有发现我来了?”龙香不答反问。

    “难道是因为你说的闭息术?”清尘说道,“听名字,应该是和中原的龟息功有类似之处,如果我所料不错,就是隐瞒人的呼吸,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姐姐说的不错,不过闭息术比起龟息功,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隐瞒人的呼吸,连心跳都可以隐藏,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完全变得跟死人一般无二。”龙香说道,“不过,我修炼的不到家,只能隐藏很少的时间,听母亲说,祖先中有擅长闭息术的,能隐藏自己的行踪三天三夜而不被人发现。”
正文 第082章 圣地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闭息术。”清尘的口中低喃,念叨着这三个字,眉头紧蹙,看着龙香,再次问道,“你刚才说,想要过这道关口,必须要用到闭息术,是什么意思?”

    龙香见清尘问起,便也解释起来。

    原来,圣地之所以神秘,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进去,是因为圣地布满了机关暗器,除了祖先们创造的奇门遁甲以外,还有各种术数阵法,甚至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生物看守。

    那些死板的机关暗器,是可以凭借聪明才智和眼力闯过去的,只要有精通机关术数和阵法的人,圣地的那些关卡便拿不到他们。但是对于那些看守圣地的生物,有传言说,那是祖先们留在圣地中,养了几百年的神兽。

    圣地独特的灵气可以让那些兽类存活,而它们平时也是靠着不小心闯入圣地的动物为生,最近几十年,鲜少有人闯入圣地,而这些家伙们也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肉是什么滋味了,若是被这些兽类发现,只怕会尸骨无存。

    “它们的嗅觉十分敏感,只要有生物靠近它们的周围,它们就会察觉,甚至发出吓人的叫声。”龙香说道,“祖先们留下的办法,就是闭息术,如果能不和这些家伙们硬碰硬是再好不过,如果到了迫不得已要与它们纠缠的时候,千万不能见血,因为这些家伙闻到鲜血的气味,会发狂,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清尘静静地听着,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圣地只是被传的神秘了一点而已,或者地方难找,或者因为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才会这么神乎其神,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真正的圣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龙香身为羌族的后人,对圣地的了解自然是十分详细,而且清尘愿意相信龙香,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庞大而且复杂的机关暗器,甚至进入圣地的关卡,绝对不会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所以,真正的圣地,绝大可能便是龙香说的这个样子。至于还有那剩余的不可能部分,乃是因为龙香毕竟也没有去过真正的圣地,她所得到的资料,要么来自羌族这么多年的口耳相传,也有可能是羌族的内部资料。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说需要闭息术,就是为了不惊动这些东西,然后顺利地过这道关卡?”清尘问道。

    龙香点头,说道:“闭息术的功法,我也能给你,但是……沐姐姐,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外传,毕竟这是羌族遗留下来的最后的秘密。”

    “你放心,我一定答应你。”清尘说道,“除了我和我的手下,其他人我谁也不告诉,我对圣地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一看的,我求的并不是圣地中的宝藏,而是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全身而退。”

    “这就对了,祖先也曾说过,凡事不可强求,即便圣地中的宝物终有一天要落在别人手上,那也是给有缘人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姐姐能有这样的心态,是姐姐的福气。”龙香说道。

    清尘暗笑龙香小小年纪,说出的话竟然如此老成,之前是因为与龙香交流不多,才没有发现,如今看来……龙香这小姑娘,着实聪明的紧。

    龙香也没有再耽搁什么,将闭息术的功法秘诀告诉了清尘,并且告诉了她关键之处的要领,希望能够帮助清尘他们能顺利从圣地中出来。

    清尘和龙香两人在屋子里谈了许久,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因为那间屋子四面八方的入口和出口,都被清尘的手下看地严严实实的,摘星楼中有身份地位的人,除了派往各地的堂主之外,也只有风晞然和宁辰不在,想要护一个院子,还算是绰绰有余的。

    龙香将能告诉清尘的全都告诉了她,又仔细叮嘱了清尘几句,这才告辞离开,走的时候,似乎解脱了一般,心情十分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只是龙香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站在那里的虞天奇,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住,眼中的神色顿时就变了,从一开始的笑意盈盈,变得沉寂,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眸中,充满了恨意。

    既然已经说开了,龙香便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情,毫无疑问,她是恨虞天奇的,因为这个人,让她失去了最亲的母亲,她是羌族的后人,可是她除了闭息术,什么都没学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甚至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心善,一念之差救了虞天奇,她和母亲怎么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们一定还在山上好好的生活着,即便没有父亲,即便生活条件艰苦,可至少还有母亲陪着。

    虞天奇察觉到龙香的目光,幽幽的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少女,原本清灵的眸子被仇恨代替,突然间他便有了一种往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似乎是做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你放心,我一定活着从圣地回来,等着你来取我性命。”虞天奇看着龙香,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开口说着。

    龙香并没有答话,只是冷哼一声,然后迅速离开,并没有再和这个院子里的人多做任何纠缠。她怕,她怕自己见到仇人在自己的眼前,会忍不住扑上去撕碎他的脖子……也怕,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暂时无法下手,会让母亲怪罪。

    “也难为她了。”清尘看着龙香捏着拳头迅速逃离的背影,感叹一声,摇了摇头。

    听了清尘的话,所有人都看着虞天奇,眼神中带着谴责,十分鄙夷。

    “你们几个听着,不管你们心中怎么想,虞天奇现在是你们的同伴和盟友,去圣地少不了他,你们也不准再对他有任何微词。”清尘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底,然后说道,“行走江湖,谁的手上没染过鲜血?你们就敢说你们的手上没杀过一两个无辜的人?如果没有,你们就没资格谴责别人。虞天奇欠龙香的,他自己会还,你们若是真看不过去,等过段时间去圣地的时候,好好护着他,让他活着回来,向龙香赎罪。”

    “属下遵命。”明日和明月率先回答,夜殇和怀瑾紧随其后,都同意了清尘的说法。

    而虞天奇,也朝着清尘投去感激的一眼,他没有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清尘竟然还愿意为他说话,还让自己的手下护着他,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会选择与眼前这位沐姑娘合作,甚至选了毫不犹豫的相信,便将手中关于圣地的线索拱手相让。

    如今看来,这位沐姑娘,的确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女子,他虞天奇也佩服。他甚至在想,等从圣地回来之后,他能有命从龙香手中活下来,他愿意一直追随在她的身边,与院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成为她的左膀右臂,成为她的心腹。

    “好了,都散了吧,这段时间是准备期,我会告诉你们需要做些什么,每个人有多少任务,务必完成。”清尘说道,“去圣地的日子,我会再通知,出发在即,你们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意外。”

    “请姑娘放心。”众人再次拱手点头。

    “罗公子,赵姑娘,你们俩随我进来,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清尘在吩咐完摘星楼其他人后,便扭头对罗晋和赵若飞说着。

    话毕,清尘转过身,率先走进房间,罗晋和赵若飞对视一眼,然后紧紧跟了上去,赵若飞最后进门前,还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沐姑娘,找我们有什么事?”罗晋问道。

    “是关于圣地。”清尘说道,“圣地太危险,而赵姑娘身体刚刚恢复,不宜去冒险。然而,南疆也不是什么平静之地,赵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你我都不会放心,不如你就留在南疆,陪着赵姑娘。”

    “沐姑娘,我知道我武功不好,可能会拖你们的后腿,但是我却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罗晋身手了得,他跟着你们去也是个帮手,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跟过去,那我自己留在南疆,你让罗晋跟着你去吧。”赵若飞率先开口说道,“我知道他其实也想去,如果去不了,对他来说,会是一个遗憾。他已经因为我的事情,离开了能安享尊荣的南郡,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去做皇女的护卫,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罗晋轻声斥责着,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宠溺,然后转头对清尘说道,“沐姑娘,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若飞说得对,圣地我一定要去,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去见识见识?更何况,我也答应了风兄,要随时保护你,所以……留下来的话,不必再说了。”

    “可是赵姑娘……”清尘还要再劝。

    “我会跟着一起去,既然留在南疆也不放心,为什么不把我带上?放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罗晋也能随时保护我,我想……罗晋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赵若飞毫不犹豫地抢先开口,随后扭头看着罗晋,直到对方轻轻点头,才露出笑容。
正文 第083章 临行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去圣地一事势在必行,而且清尘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萧逸和风晞然两人传来消息,看看需不需要双方配合行动。

    然而,清尘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其中任何一个人传来消息。

    而这段时间,倒是聂心瑶在南疆办了几件大事,先是将与聂心柔涉案有关的人全都处置了,然后给了聂心柔一定的惩罚;然后是在女皇的默许和大皇女的支持下,在南疆推行了一些新政策,比如——削藩王,夺兵权,保江山。

    南疆自古以来就有分封藩王的传统,到了女皇这一代,甚至有了摄政王这一说,然而摄政王之前联合凝月顾延昭发动叛乱的事情,还依旧扎根在女皇的心里,为了避免那些藩王也像摄政王一样发动叛乱,她很早就想削藩,然后将各地的兵权全部收归国家,让那些人即便有野心也没那个实力。

    可是想归想,女皇却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她怕南疆百姓对她的做法诟病,也怕天下人说她不讲情义,需要藩王的时候就分封,如今不需要了,便要削藩,所以就迟迟没有行动。

    但是这个想法在聂心瑶掌权之后,便开始计划实施,聂心瑶和聂心语经常秉烛夜谈,推着因为削藩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也经常请清尘去书房密谈,在清尘等消息的那段日子里,便参与了聂心瑶削藩的策划之中。

    然而,这一等,便等了将近半个月。

    直到半个月后,风晞然通过燕归楼传来消息,让清尘带上准备好的东西,和所有能去圣地的人,一起出发,前往圣地。

    临行的那一天,清尘向聂心瑶告辞,将龙香托付给聂心瑶照顾,并且向聂心瑶表达了自己一定会带着圣地的秘密回来的决心,然后便离开了南疆的都城,朝着龙香告诉她的圣地所在地而去。

    按照龙香所言,因为羌仪是守护圣地的羌族后人,而羌族世世代代居住在圣地附近,以便就近保护,所以龙香提供的圣地所在,正是当初龙香与母亲经常采药的那座山,也就是她们救下虞天奇的地方。

    后来,经过虞天奇证实,地图上画的地方,的确是他曾经去过的那个山头,也难怪当时看到那个地方,他会觉得熟悉。

    这次跟清尘一起去圣地的,有明月和明日两姐弟,罗晋和赵若飞夫妇,还有夜殇、怀瑾、赵岩和虞天奇,加上清尘本人,一共九个人。聂心瑶本来还想派人跟着清尘他们以供差遣,但是被清尘拒绝了,理由是,圣地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少。

    聂心瑶如今在朝堂正得意着,所以也没有多过问圣地的事情,只是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清尘处理,便不再多说。

    承安五年六月初一,清尘便带着众人,朝着所谓的南疆圣地而去。

    可是一直到清尘离开都城,都没有再看到萧逸。她虽然从风晞然的信中得到了关于萧逸那些只字片语的消息,但是却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她不知道萧逸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见她。

    也正因为如此,清尘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不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离京城越远,也就越来越明显,甚至随着他们的步伐向圣地靠近,清尘的心中有一种迫切的渴望,想要到达圣地,揭开这一切的秘密。

    去圣地的一路上,清尘都在回忆着这两年多来发生的事情,距离真相越近,她也越来越害怕,脑海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多。

    那些事情仿佛还在昨天,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的鲜血也还历历在目,她在龙宸宫里发下的誓言,说出的诅咒,上天都让它们一一应验,本以为必死无疑,却真的有了来世……

    直到重生一世,她才渐渐看清楚一些人的嘴脸,比如萧凌,比如沈媛,比如萧凌后宫的那些女人……可也正因为重生一世,她也有了很多往日不曾体验过的疑虑。

    为什么萧凌在登基之初就要对叶家痛下杀手,当时江山初平,朝纲不稳,即便萧凌要坐稳帝位,也不该拿叶家动手,甚至不该在登基之初就对战功赫赫的叶家屠戮殆尽,但是萧凌却做了,而且做得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为什么在南郡的时候,她就可以和萧逸相认,然后一起解决所有的问题,天星或者凝月任何一方退兵,都能够平息战事,让四国不再陷入动乱。可是就在他们刚刚才相认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黑衣神秘人,不但武功高强,甚至洞悉她是叶倾城的身份……

    为什么她明明可以对漠北和南疆的战局视而不见,可是却偏偏有那么多人将她引到漠北,引到南疆?去漠北,是因为萧凌和漠北联合,她要挫败萧凌的阴谋,来南疆,却是因为对方抓走了萧逸,逼得她不得不来南疆相救……

    似乎一切事情,总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原先的轨道,让她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已经变了样子。可是,她总以为是自己的复仇引起了这一切,总以为天下苍生经受的这些战乱之苦,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年之私带来,所以她要为这些事情负责。

    然而现在才发现,事情走到这一步,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样。若老天真的有眼,便不会让她重生在沐清尘的身上,而是让她回到自己的过去,回到风华正茂的那些年,若是能够回到当初,她一定不会选择萧凌成为自己的良人……

    可是,老天让她有了复仇的机会,却是以别人的身份,无端端加大了这件事情的难度,甚至……也加深了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

    南疆的圣地到底有什么,谁也不清楚,可是她只希望,当她从圣地回来之后,一切事情都能够圆满解决,不管是仇人还是爱人,都能够回到各自的轨道,让天下平静。

    然而,清尘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她的一个奢望而已。

    从南疆都城出发,一直朝着西北方向前进,经过七八天的功夫,终于到达南疆和天星的交界之处,而龙香和虞天奇所说的那座山,便是在天星国的境内。

    当虞天奇率先在山脚下停住脚步的时候,清尘知道,圣地……到了。

    “就是这里了。”虞天奇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这座山,说着,“当初我就是误闯进这里,然后不小心受了伤,如今想来,这山上应该就布满了奇门遁甲之术,机关暗器密布,让人不小心中招,而且走不出去。”

    “这么说,我们从上山的这一刻开始,就得小心了。”赵若飞闻言,便如此说着。

    凝月国没有这么高的山,她虽然是一直跟着母亲住在乡下,却也不是在山里,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巍峨的山峰,也是第一次上山,言语间自然也十分小心翼翼。

    “不错,山上都是密林,机关暗器也不知道分布在哪个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误闯,然后再也走不出来。”清尘点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分组行动,几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分组可别忘了我——”就在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声音传来,熟悉且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似是玩笑,却也带着正经。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半空中飞来一人,一袭青山飘然,腰间三尺长剑,脚尖轻点,施展轻功几个纵身,便落在清尘的面前,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朝着清尘行礼:

    “属下见过楼主。”

    “宁辰!你怎么来了?”明月看见宁辰,面色惊讶,也不等清尘说话,便开口问着。

    宁辰起身,对清尘和其他人解释道:“要破这些机关暗器,怎么能没有我?想当初,我也是把天机子那老头的本事学了个七八成。其实早在焱城的时候,我便接到风楼主的来信,让我处理好北方的事情,动身前往南疆,帮助楼主。我刚打算收拾行李,楼主的消息也送来了,与风楼主的消息不过前后的功夫。”

    “原来如此,风大哥竟然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连机关暗器这些也算在内,竟能提前这么长时间给你消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赶到南疆。”清尘点头,了然地感叹。

    “不错,楼主和风楼主的信中都没有言明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我猜楼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将我从北方召回。于是在接到消息的那天下午,我便和司空木动身,从北方一路南下,终于赶得及在楼主进山之前,与楼主见面。”宁辰再次开口。

    “那司空木人呢?”清尘问道。

    “被我留在南疆都城了,他如今功夫长进不少,留在那里,让陈凡看着他,对我来说,也算有个接应。”宁辰说道,“楼主,时候不早了,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但这山中却很寒凉,不如我们早点上山,也能找个山洞过夜。”

    “你说的不错,既如此,我们上山。”清尘吩咐着,便和一行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

    按照虞天奇建议,以及赵岩在天星国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一行十人不宜分开,毕竟山中形势多变,大家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能有个准备,对此,宁辰也深以为然,于是清尘便不再建议分组,而是集体行动。
正文 第084章 各有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路并不好走,不仅蜿蜒崎岖,而且因为是六月初的天气,山中气候潮湿,又下了几场雨,道路也有些泥泞,走起来十分滑。

    好在众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下盘很稳,即便在这样的路上,也并没有多困难。三个女子中,清尘倒还好一些,只是苦了怀瑾和赵若飞,怀瑾不会武功,而赵若飞也只有些三脚猫的功夫,需要在众人的帮助下,才能勉强前行。

    因为走的很慢,所以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众人才走到半山腰,离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过,好在虞天奇来过这里,而半山腰以下并没有什么机关阵法,众人也不会迷失,所以在虞天奇的带领下,清尘等一行人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晚间落脚的地方。

    如同宁辰所说,正是半山腰的一处山洞。

    山洞并不是很隐蔽,洞口就开在上山之路的附近,目力好一些的人,站在路上便可以远远地看见,众人猜想大概也不会是什么藏宝之处,应该是这附近山里的猎户开辟的这么一个山洞,以供在山中过夜之用。

    “这个山洞,我曾经来过,十分宽敞,洞中比外面温暖许多,似乎就是为过往的行人专门准备的。”虞天奇说着,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见状,明日等人怀疑的心思也逐渐消弭下去,因为虞天奇不可能玩什么花样,毕竟这么长时间以外,虞天奇都是住在六王府,在夜殇和赵岩的看管中,他并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机会,也不可能在这个山洞中做什么手脚。

    众人跟着虞天奇进去,却见洞中空旷,确如虞天奇所说。而且,洞中还有摆放好的大石头,上面平坦而且干净,想来是之前有人在这里坐过的。

    “夜殇,赵岩,你们两个出去捡一些树枝来,生个火,这样大家晚上也能暖和一些。”清尘环顾四周,然后对夜殇吩咐道,“出去捡树枝的时候,顺便看看周围的情况,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夜殇和赵岩闻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去办清尘吩咐的事情。

    因为是山间,四周都是树木,而且天色将晚,周围的能见度很低,夜殇和赵岩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附近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然后在附近捡了树枝,回到了山洞。

    明日和明月帮着将火点燃,因为山中潮湿,柴火也有些湿润,用了好久,火势才渐渐大了起来,跳跃的火焰映照在众人的脸上,明灭不定。

    山洞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气氛略显有些尴尬,清尘看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虽然是到了这里,但眼前的平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到达我们想去的地方。真正的圣地,危险重重,就拿第一关,瘴气密林来说,我们之中也许有人就闯不过去。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曾随主子在天星国待了十年,对天星国各地的情况也略知一二。这个地方,正是处于天星国的东南方,这里的瘴气都是因为林间毒虫蛇蚁众多,再加上各种毒花毒草释放出来的有毒之物,然而树林又密不透风,才会形成这样一股瘴气。”赵岩点头,随即说道,“这是剧毒之物,就连主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片瘴气林中全身而退。”

    “不错,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便是误入这瘴气密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还没过多久,便觉得天玄地装,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受了伤,被龙姑娘所救……”虞天奇也点头说道,“只是这伤到底怎么来的,我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怕什么,有握瑜在,还奈何不了一个瘴气密林?”宁辰想的倒是简单,微微一笑,说道,“握瑜这身本事,什么毒到了她的手中,不也得乖乖俯首称臣么?”

    “不行。”握瑜闻言,率先反驳,“瘴气和毒是不一样的,因为瘴气是很多种东西的混合,严格来说,它并不能算是一种毒。如果是毒,那我给你们每人一颗解毒丸就行,但是解毒丸对瘴气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那该怎么办?这瘴气厉害的很,吸入之后有什么后果,还没有人知道,我们该怎么闯过去呢?”明月转头看着清尘,问道。

    此时此刻,在这一群人中,清尘俨然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因为在摘星楼众人的心中,清尘永远是当初那个无所不能的叶倾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能找到办法完美解决。

    “怀瑾,你怎么看?”清尘皱着眉头,转头看着怀瑾。

    其实在来之前,龙香便跟她提过这个瘴气密林,并且详细地告知这个密林中瘴气的厉害,如果有人不小心吸入,就有至幻的作用,让人迷失心智,停留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走不出来。

    一般来说,能顺利穿过这瘴气密林的,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根本不把这瘴气放在眼里,第二种是心无杂念,心底澄澈干净,根本不怕这瘴气。

    然而,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人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杂念,也不可能没有欲念,只要有了这样东西,那么就有被困在瘴气中的可能。所以,要穿越这个密林,只有用内功抵挡这一个办法。

    只是,在这些人中,除了清尘和罗晋身手了得,宁辰、明日和明月在江湖上排的上号,其他的人其他人都不太行。即便是夜殇和赵岩,遇到瘴气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更不用说那三个几乎不会武功的人了。

    听了清尘的话,怀瑾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罗晋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冒险一试,就看各位愿不愿意了。”

    “有什么方法,大可说出来,愿不愿意,大家听听再说。”清尘看着罗晋,说道。

    “怀瑾姑娘方才说,瘴气不是毒,不能用解毒丸,但是中了瘴气的人,她却可以治,这也就说明,瘴气是能治的,如果我们能查到这瘴气的根源,对症下药,找到应对这瘴气的方法,是不是就能成功穿过这片密林呢?”罗晋问道。

    “不错,罗公子所言甚有道理。”怀瑾一听,双眼发出亮光,忙点头,“可是,如果要用这样的办法,就势必会有人要成为试验品,然后才能让我查出原因,对症下药。”怀瑾说道,“只是,不知谁愿成为这个试验品呢?”

    “这个简单,所有人中,就我和握瑜的武功最弱,握瑜要清醒着给大家治病,那就我来当这个试验品。”赵若飞主动说道,“没想到,我跟来还是个正确的选择,能帮到你们,我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是……”清尘皱眉,看着罗晋,眼神中透着询问。

    赵若飞刚从噬魂蛊的蛊毒中清醒过来,做回自己还没有多长时间,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便要用自己去尝试这瘴气……

    “我的本意也是如此,那些瘴气,想来我应该是不惧的,就由我护送若飞进去,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将她带出来。”罗晋说道。

    “一个人不行,太少了。”怀瑾说道,“每个人的抵抗能力不一样,就拿用药来说,只有赵姑娘一个人,我无法推算出其他所需要的分量。”

    “那么……我也去,我的武功和明日明月不相上下,明日和明月的无影剑、断魂鞭配合默契,他们负责保护楼主,我去当第二个试验者。”宁辰也开口说道。

    “还是差人……”怀瑾说道。

    “我也去吧,我武功不如你们,留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也帮不了很大的忙,不如就去测试这瘴气有多么厉害。”夜殇也跟着开口。

    夜殇话音落下,众人却见怀瑾的目光看向虞天奇,开口说道:“虞公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毕竟男子和女子之间也是不同的,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能成功的把握也大一些。”

    清尘和罗晋是几乎没有问题的,宁辰一个人也能代表明月和明日,赵岩和夜殇中去一个也行了,但是虞天奇,武功也不高,但又是男子,几乎没有跟他条件相似的人,所以只能他自己以身犯险。

    虞天奇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中即便不愿意,却也只能点头。

    “你放心,我答应过龙香,要让你活着回去,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清尘似乎看出了虞天奇的心事,然后说道,“还有,你大概不知道怀瑾是什么人,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空神医的唯一嫡传弟子,医术深得南空神医真传,有她在,即便你中了瘴气,她也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听清尘这么说,虞天奇一颗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他虽然以前不认识怀瑾,但是南空神医的名号他却是听过的,南空神医不仅在中原和有名,在南疆和漠北也十分有名,因为南空神医这四个字,就代表了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沐姑娘多虑了,在下并没有不放心,既如此,那就有劳怀瑾姑娘了。”虞天奇也知道清尘暴露怀瑾的身份,是为了安他的心,他也十分配合地从善如流。
正文 第085章 瘴气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日和宁辰轮流守夜,让众人在山洞中好生休息,也算是一夜平静。

    山中的树木遮天蔽日,遮挡了本应该倾泻下来的阳光,再加上连日来的赶路十分疲惫,所以众人醒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辰时,接近巳时了。

    众人整装完毕,然后出了山洞,便看见宁辰还尽忠职守地倚靠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四周,以防有什么不测。

    “楼主。”见到清尘等人出来,宁辰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落在清尘面前,行礼。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赶路,把干粮分下去,大家边走边吃。”清尘说着,然后便和明月、怀瑾率先走开,身后的一众男子都跟上。

    罗晋和赵若飞跟在清尘的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得多吃点,不然等会而在瘴气林中要是饿晕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赵若飞吃着干粮,如此说着,声音中带着戏谑,似乎并没有把接下来的事情放在心上。

    “哪有这么容易饿晕。”罗晋失笑。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还有,一会儿我要是真的在瘴气林中晕过去,你可得牢牢抓紧我,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赵若飞再次开口,“即便是死,你也要把我带出那片林子再让我死,不然我一直躺在瘴气中,那多难受。”

    “你不会死。”罗晋轻声说着,然后伸出手揽着赵若飞的肩膀,语气坚定。

    清尘走在前面,静静地听着身后两人传来的对话,嘴角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当然不会让赵若飞就这么死掉,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她出事?

    正因为如此,所以清尘在来这里的时候,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单单只是怀瑾要用的一些基本药物,她也命人备了好大一箱子,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上只听到赵若飞和罗晋两人互相交谈的声音,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此去圣地,凶险难料,而赵若飞又没有多少江湖经验,武功也不算好,不是没有可能发生万一,谁也不想事到临头,还要后悔这个时候,没让她多说几句话。

    其实,赵若飞是紧张的,所以她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坦然地面对即将来临的困境。

    一行人脚步不停,在地图的指引和虞天奇时不时的提醒下,他们很快就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还未达到山顶,便有一处比半山腰更加浓密的树林,树木参天蔽日,走在林间,只能偶尔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看到天空。

    四周很安静,也很昏暗,若不是几人目力过人,恐怕也难以行走。但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有一些声音传出,或者是横长的树枝划破衣服,也有可能是长在暗处的草刺刺破皮肤。

    但是众人都没有因为这些小事情停下脚步,因为他们之前都了解过,进入瘴气林最好的时间乃是每日的正午和午后两个时辰之内,因为那段时间阳光最强,光线相对较好,在不太阴冷的时候,瘴气也会相对弱一些。

    “再往前面不久,就是瘴气林了,那里的树木比这里还要浓密一些,周围也更加不清晰。”虞天奇出言提醒着,众人不由得心神一凛,顿时都全神贯注起来,绷紧了身体,留意查看四周的动静。

    没走多久,周围可见的路越来越朦胧,空气也越来越昏暗,更加看不清了。

    “就是这里了。”清尘停下脚步,明日和明日很自然地站在她的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防备着,以防有突如其来的变故。

    清尘神色不变,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白色的雾气缭绕弥漫,铺天盖地地笼罩着正片树林,饶是她运足了内力,也无法看清三米开外的东西,所以只能停下,因为这里已经是她们所处的最接近瘴气林却也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么?那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赵若飞看众人都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抓着罗晋的袖子,转头问着。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罗晋温声细语,如此说着,然后很自然地拉着赵若飞的手,冲着清尘点点头,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清尘看着罗晋和赵若飞的背影在七步之后便没入无边的迷蒙中,被那一团团不明来处的白色雾气包围,心中忽然间便生出一丝紧张。

    她自诩聪明过人,就连人心这般复杂的东西,也能看透,算计人性,可是现在,她竟然看不透这一片白雾茫茫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那未知的圣地,又有着什么样的玄机。

    “楼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走了有百步远了,我也进去了。楼主小心——”宁辰又等了一会儿,没见到那白雾后面有什么动静,便拱手对清尘说着,然后转身也进了瘴气林。

    “罗晋——你在哪?”

    就在宁辰进去没多久,清尘却突然间听到了赵若飞的惊呼声,伴随着她叫着罗晋的名字,然后归于沉寂,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清尘凝神,却发现里面任何声音都没有,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扭头,看着明日和明月,问道。

    “属下听到赵姑娘在叫罗公子的名字,问他在哪,似乎很着急。”明月说道,“罗公子和赵姑娘是一起进去的,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应该问罗公子在哪,里面……似乎不对劲。”

    “我也听到了。”明日点头,同意自己姐姐的观点。

    “我轻功不错,在这瘴气林中可能会占据一定的优势,我去找罗公子他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夜殇接着说道,然后在得到清尘允许之后,便也进了密林。

    “虞公子,你还是和夜殇一起吧,你一个人,恐怕一会儿连怎么出来都不知道。”赵岩看着虞天奇,如此说着。

    虞天奇没有反对,只跟在夜殇的身后,走了进去。

    因为提前一天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此刻也没有任何争执或者吵闹,所有人都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该进去的进去,该等待的等待。

    清尘和明月姐弟、还有怀瑾和赵岩等在瘴气林的外面,站在一起,互相防备着周围,但是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众人进去的方向,即便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却依旧希望自己能够透过这迷蒙的白雾,知道进去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偶尔抬头,想看看时辰,却发现太阳都被遮天蔽日的树木遮挡,根本看不出现下到底是什么时辰。

    直到怀瑾双腿都快站麻了,凭着她医术上的造诣,知道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需要多长时间的站立,才能让双腿麻痹,判断出了她们等待的时间。

    “他们进去有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怀瑾口中低喃。

    清尘心中思绪万千,其他人她虽然不敢保证,但是罗晋和宁辰她还是很信得过的。就算赵若飞扛不住,罗晋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赵若飞带出来,可是没想到……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进去的五个人,一个都没出来。

    “楼主,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明月终究性子急躁些,皱着眉头,问着。

    “再等半个时辰,如果他们还不出来,我们就该进去了。”清尘沉吟片刻,如此说道,“刚才就应该一起进去的,如果他们有什么事情……”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众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心中也不由沉重起来。

    如果进去的几个人,其中任何一个有什么事情,清尘大概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永远无法挣脱。

    “姑娘请放心,他们……应该不会有事。”赵岩见清尘的情绪已经随着等待的时间变长,而变得更加低沉,不由得开口安慰着。

    清尘转头,看着赵岩,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因为她从赵岩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害怕或者紧张,好像赵岩笃定了他们不会有事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清尘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没有,属下怎么敢瞒着姑娘。”赵岩斥口否认,看着清尘,再次开口,“属下是想,不管是罗公子还是其他人,放到江湖上几乎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不过一个瘴气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岩回答的很快,理由也很充分,摘星楼的人,无论是谁放到江湖上,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这一点清尘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有自信,然后放任宁辰他们几个进去。

    可是,即便如此,清尘仍然觉得赵岩心中想的并不是如同他所说的这么简单,她依然觉得赵岩知道些什么,并且瞒着她。

    “最好是这样。”清尘目光凌冽,“赵岩,我知道你从小跟在他的身边,是他得力的手下,但是如今你是跟着我,若是有什么瞒着我,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乃至于这个计划有不利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清尘的声音很轻,她并非要责问赵岩,只是她从赵岩的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就像那天在聂心柔府中,萧逸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一种忧心忡忡,和一丝隐瞒。

    “请姑娘放心,属下一定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姑娘的事情。”赵岩也知道清尘不会开玩笑,便严肃地回答着。
正文 第086章 遭埋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听到赵岩的话,并没有和他多计较什么,只是让他起身,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瘴气林的方向。

    本来打算的是再等半个时辰,可是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哼,紧接着,便有朦朦胧胧的身影从白雾弥漫中走了出来,逐渐清晰。

    清尘定睛看去,却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宁辰和夜殇,而最开始进去的罗晋和赵若飞,以及与夜殇一同进去的虞天奇,却依旧不见踪影。

    夜殇似乎受了伤,宁辰正搀扶着他,两人走的也有些慢,赵岩和明日见状,便立即上前几步,将两人扶着,走到清尘的身边。

    刚刚站定,夜殇便似乎承受不了,瘫软着坐在林间的地上,也不顾地上枯草湿泥,只一动不动,似乎连话都不想说。

    “怀瑾,快给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清尘见此情状,心中担心,忙让怀瑾过来。

    怀瑾也没耽搁,不等清尘开口,便已经开始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听见清尘的话,便三两步走到夜殇的身边,在明月和明日的帮助下,开始给夜殇检查。

    清尘见怀瑾已经开始忙活起来,而夜殇这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便将目光投到宁辰的身上,眉头紧蹙,眼神中充满疑问。

    “这密林中有埋伏。”宁辰不等清尘开口问,便主动说起自己在瘴气林中遇到的事情。

    原来,宁辰进入瘴气林中没多久,也和清尘他们一样,听到了赵若飞的声音,十分焦急,而且听起来,似乎是赵若飞找不到罗晋去哪里了,所以才会到处寻找。

    就在宁辰循声找过去的时候,便看见有人要对赵若飞不利,那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在一片白雾迷蒙中倒显得十分清晰,所以宁辰也很清楚地看见,想要伤害赵若飞的,是两个人。

    见到赵若飞有危险,宁辰想也不想地便冲上去,拦截了那两个人对赵若飞的杀招,与那两个人交起手来,等他将那两个人毙于剑下,再转头想问问赵若飞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却发现赵若飞已经不在原地,他甚至连赵若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她是主动离开,还是被人带走。

    宁辰查看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之后,发现那两个人身上什么标记都没有,也看不出是什么来头,便只得放弃,打算去找赵若飞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一袭黑衣朝着他的方向奔过来,他满以为又是黑衣人,于是提前动手,可没想到这一次来的,竟然是夜殇。

    “夜殇身上的伤,是你伤的?”清尘听宁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便开口问着。

    “他的身上有两处伤,胳膊上那一道是我伤的,腿上那一道不是,他应该是在别处也遇到了袭击,然后和虞天奇走散,最后才碰到了我。”宁辰说道,“至于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得问他自己了,刚才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清尘了解了情况,便再次转头看向夜殇,却见怀瑾和明月已经为夜殇包扎完毕,好在两处伤口都不是很重,也没有毒,所以处理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那片林中的瘴气,有至幻作用……”夜殇见众人都看着他,就连清尘的眼神中也充满严肃,而他自己也已经整理好思绪,便将自己在林中的遭遇讲了出来。

    夜殇是和虞天奇一起进去的,两人本来并肩而行,虞天奇还在跟夜殇讲述之前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一个晃神,夜殇便没看见虞天奇的踪影。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虞天奇在哪,按道理说,虞天奇一直走在他的身边,而且上一秒,虞天奇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可下一秒却已经不见踪影,这并不符合常理。即便虞天奇和他走散,那他在转头的瞬间,也应该看到虞天奇往哪个方向去了。

    可是他不管怎么找,都没有找到虞天奇,却在朝前走了几步之后,看到了握瑜。

    这自然不会是真正的握瑜,因为真正的握瑜,此刻应该躺在燕归楼的床上,由陈凡看护着,等着她醒来。但是那个时候,夜殇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偏要向林中那个握瑜靠近,而他的腿,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被刺伤的。

    受伤以后,夜殇眼睁睁看着握瑜越走越远,心中也越来越担心,便跟在那个所谓的握瑜身后,在林中到处乱窜,无意间碰到正在寻找赵若飞的宁辰,又被宁辰误伤,然后两人又用了很长时间,才从林中走出来。

    “听你们话中的意思,你们都曾碰到过不明来历的人刺杀,宁辰看到的是黑衣人,而夜殇看到的却是一个和握瑜一模一样的人。”清尘总结了两人的讲述,开口说道,“另外,你们也都碰到同样一个现象,那就是身边的人无端端消失,毫无预兆,不知去处。”

    “似乎是这样。”宁辰点头,“可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我也在瘴气林中,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幻影,而夜殇却看到了握瑜?”

    “应该是跟你们走的方向有关系。”怀瑾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树林茂密,由于山峦和密林的阻挡,这里的风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吹的,所以即便是同一片瘴气林,里面的有毒气体或者其他的东西,也因为风的关系,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怀瑾虽然解释的并不清楚,但是听的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夜殇去的方向应该是迎风区,在山风的下风向,空气中的致幻物质全都聚集在那一处,再加上夜殇内功并不算深厚,所以很快就会被这种物质所控制,产生幻觉。而宁辰所在的地方致幻物质稀少,宁辰的武功也能抵挡得住,所以才没有产生这种情况。

    见众人都了然地点头,怀瑾这才接着开口:“我们进去瘴气林之后,要避免误入致幻物质多的地方,就要背风走,感受风向,然后制定行走路线。”

    “不错,确实如此。”清尘点头,然后说道,“致幻的事情解决了,还有身边的人莫名其妙消失,应该是这林中被人下了阵法。”

    “阵法?”众人不解,异口同声的问着,脸上带着疑惑。

    “对,就是阵法。”清尘点头,“你们熟知的阵法,乃是用于行军打仗的过程中,双方行军布阵,或者各自破阵杀敌,以图战争的大捷。但其实,阵法不止能用在战场上,一些精于此道的高手,能利用石头、木枝等各种看似无比寻常的东西,摆成一个阵法,一旦误闯阵中,启动阵眼,就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像你们所经历的那样,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过是因为她们挪动了步伐,改变了阵法的运转方向,陷入另外一个阵眼中,你们之间的距离其实相隔很近,但是看不见彼此,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因为你们都被阵法困住了。”

    清尘的一番讲解,让众人都恍然大悟,也明白所谓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看来,我们刚开始听到赵姑娘的声音,是问罗公子在哪里,他们两个应该也是发生了一样的情况,罗公子忽然在赵姑娘的身边消失,否则赵姑娘也不会那样惊慌失措。”明日弄懂了其中的道理,便开口说着。

    “既然被困住,那宁辰是怎么带着夜殇出来的?”明月虽然也明白了一些,但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们忘了,宁辰是天机子的徒弟,他精于机关暗器之术,那些机关暗器的设计和布局,本就是根据阵法演变而来,万变不离其宗,宁辰能走出来,不稀奇。”清尘回答着。

    “楼主说的不错,当时我并未看出,瘴气林中有阵法,只是觉得那些树木排列十分有规律,好像在引导我朝着某个方向走。”宁辰点头,说道。

    “看来龙香也不知道这林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她只跟我说这片林中有瘴气,看不清路,可能会有一些蛇虫鼠蚁或者有毒的东西侵入人体,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林中除了能致幻,有阵法,甚至还有……埋伏。”清尘闻言,忽然转身,看着瘴气林的方向,幽幽的说着。

    众人听着清尘的话,心中顿时一紧,深深觉得这瘴气林并不如之前想象的那么好过。因为就如同清尘说的,这林中不止有瘴气,还有一些致幻物质,被人设下了阵法,甚至还有埋伏。

    那些对赵若飞和夜殇下手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没有人知道,甚至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在瘴气林中布下阵法的人,又是另一个问题。

    还有,罗晋和赵若飞,还有虞天奇他们三个,在密林中已经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到现在为止不见踪影,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楼主,你觉得这些埋伏在密林中,袭击我们的人会是谁?”夜殇问道。

    “在南疆,我想不出有别人会对我们下手。”清尘说道,“不是聂心柔就是玉无缘,除了这两个人,应该就没有别人了。但是聂心柔如今正被关押在天牢里,皇太女殿下不会轻易放她出来,应该就是玉无缘无疑。”
正文 第087章 第一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圣地本来就十分神秘,去圣地的路也充满了困难,也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寻找圣地的人,从来没有成功过。”清尘感叹着说道,“而且,我们即便拿到了完整的地图,也知道了进入圣地的方法,如果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进入圣地呢?”

    清尘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担忧。因为这一趟冒险之旅,虽然她的初衷是为了救人,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葬送了更多人的性命,实在非她所愿。

    似乎看出了清尘的心思,众人都有些沉默,唯有明月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公子他们如果一直出不来,应该就是被困在阵法中了。如果只是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没有食物和水,人又怎么能受得了?还有,如果他们三个人当中有人不小心去了夜殇之前去过的地方,又看到幻影,那该怎么办?”

    “想要过这一关,破解这个瘴气林,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耗时多一些罢了。”清尘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又看着前方的瘴气林,这才开口说着。

    虽然这件事情很困难,但是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她不可能放弃,但是她也不会拿无辜者的性命去冒险,所以她方才并没有直接做决定。但是现在,她却在众人的脸上,看到了凝重、严肃,甚至为过不去这道瘴气林而显得忧心忡忡,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感动。

    眼前这些人,不管是摘星楼的人还是赵岩,都是把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在办,而且要比对待自己的事情更加尽心。他们这些人,与她非亲非故,不过是昔日落难的时候,她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可是如今,却得到了他们最真诚的忠心。

    她不由得感叹,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这么大呢?她曾为萧凌殚精竭虑,耗尽心血,可是却换来了兔死狗烹的结局,如果萧凌有摘星楼这些人一半的心,她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境地。

    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已经过去的思绪都甩掉,便听到宁辰问道:“楼主说的方法,是什么?如果可以找到罗公子他们,又能过这道关,即便耗时多一些也没什么。”

    众人跟着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清尘,都在等着清尘将办法说出来。

    清尘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先破阵,再找人,然后穿过这片瘴气林。”

    清尘话音落下众人便又问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这瘴气林中被阵法控制,即便我们都进去,如果不破阵,也会有人不小心掉入阵法中,将我们大家分开,像罗晋和赵姑娘一样,即便在很近的距离,也看不见彼此。”清尘说道,“所以我们进去之后,先不要急着往前走,要先将林中的阵法破了,让大家不管怎么行走,都不用担心自己或者同伴消失,才能走过这片林子。”

    “不错,阵法一破,那么便不再存在阻隔,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我们也能找到小侯爷他们。”赵岩点点头,“找到他们之后,再将我们之前的分析结果告诉他们,一起朝着背风的方向走,这样也能避免产生幻觉,然后顺利穿过这片密林。”

    “这正是我的计划。”清尘点头,“我们这些人中,你们都不懂阵法,只有我和宁辰稍微懂一些,所以破阵的事情交给我们。明月保护怀瑾,赵岩照顾夜殇,明日跟在我和宁辰的身边,为我们掩护,以防有人偷袭。”

    “好。”众人点头,然后夜殇从地上起身,准备出发。

    “穿过这片密林的最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但离天黑也还有些早,如果我们抓紧,应该能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罗公子他们。”怀瑾说道。

    “夜殇,你的伤要紧吗?”清尘转头问着夜殇。

    “请楼主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夜殇说着,也不再犹豫,便一手搭在赵岩的肩膀上,依附着赵岩,两人朝着瘴气林的边界走去。

    众人见状,也没有耽搁,纷纷跟上,而怀瑾也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些解毒丸,给每个人服下,或多或少也能抵挡林中的瘴气。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原地,身形渐渐没入这片弥漫的白雾之中,再也看不见。

    因为宁辰和夜殇身上发生的事情,众人很自然地靠的很近,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误入阵法之中,然后从同伴的眼前消失。

    好在因为之前有经验,这一次行走倒也相安无事,并没有碰到什么黑衣杀手,也没有幻觉,更没有同伴忽然在自己的身边消失。

    而清尘和宁辰两人,观察着四周树木的排布规律,根据自己所掌握的关于阵法的知识,配合默契,前进或者后退,左移或者右行,一步一步算计的十分精准,走了很久,也没有遇到他们预想中的事情。

    “楼主,前面那棵树应该就是整个阵法的阵眼中心,只要砍断了这棵树,这阵法自然就破了。”宁辰说着,便要拔剑而起,朝着那书腾空而去。

    “慢着!”清尘很快叫住了宁辰,开口说道,“如果让你这么快就看出端倪,那布下这个阵法的人也就白费功夫了。”

    “楼主的意思是,这个阵法另有玄机?”宁辰问道。

    “你只看到那棵树,你有没有看到它旁边五棵树的布局?那棵树正好在那五棵树的中间,砍断了那一棵树,让剩下五棵树正好互相呼应,然后我们所站的这个地方,就会从生门变成死门,那五棵树,是另一个杀招。”清尘解释着。

    宁辰凝神看了半晌,终于点点头,认同了清尘的看法:“那怎么办?”

    “砍掉左前方和右边中间那一棵。”清尘果断地说道,“不能分开,要同时进行。明日、明月,你们两个去,你们姐弟两个向来默契,断魂鞭和无影剑之间的配合也十分到位,你们把那两棵树砍掉。”

    听了清尘的吩咐,明日和明月丝毫不曾犹豫,腾空而起,手中分别握着长鞭和长剑,朝着清尘所说的那两棵树砍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两棵树应声而断,倒在地上,而周围的景象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依旧是白雾弥漫,却逐渐变得清晰,之前只能看三米远的距离,现在能看到五米甚至更远。

    明日和明月完成任务之后,便又飞身回到了清尘的身边,站定。

    众人都感觉着四周的变化,但是却并没有人乱挪动一步,毕竟这林子中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当四周的景象变得清晰之后,清尘和明日等人,便听到隐隐约约的求救声,似乎就在不远处,而那声音,却是那么熟悉。

    “是虞天奇!”赵岩率先开口说着,因为在六王府的时候,他一直被清尘派去看管虞天奇,所以对虞天奇的声音十分熟悉。

    “走,我们去看看。”清尘说着,然后带着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没走多久,果然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虞天奇。

    “即便你们不想让我知道圣地在什么地方,不想让我去圣地,也不该在背后下这样的黑手。”虞天奇看到清尘,便开口说道,“亏我还一直相信你,本想着若这次能侥幸不死,等我解决了和龙姑娘的恩怨,便追随于你,可是没想到,想要我命的人,居然也是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尘无端端被指控,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然后说着。

    “我在说什么?看见我没死,你们心虚了?怪不得昨晚你们非要我进来这林子里做什么试验,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虞天奇说道,“在这个林子里将我杀了,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有人追究责任,即便有人知道了,也只以为我是因为贪图圣地中的宝贝才死在这里,是不是?”

    “你是不是疯了,胡言乱语?”夜殇看到虞天奇,开口说道,“主子他们是刚刚从外面进来这里,为了找到你们,主子以身犯险,破了这个阵法,只为了一个不落地将你们找出来,你现在一见面就冤枉我们要杀你?”

    “他应该是和你一样,吸入了过量的致幻物质,才会产生幻觉。”清尘在听完虞天奇的话之后,开口说道,“你们是一起进去的,距离本就很近,就算后来因为闯入不同的阵眼而被分开,但其实你们还是在同一片地区,有同样的遭遇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当时他把那个杀手,看成了我们中间的谁。”

    清尘话音落下,虞天奇也呆了呆,过了好久之后,他才明白清尘说的是什么意思。南疆本来就有幻术,所以虞天奇也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产生了幻觉,刚才的确有人想杀我,但不是你们,只是我的心魔作祟,看成了你们?”虞天奇问道。

    “应该是这样,从你身上的伤口来看,应该刚被刺伤不久,那人本想杀了你,却不曾想我们破了阵法,他只能匆匆逃离,这才留了你一命。”清尘点头,说道,“好了,怀瑾,给他处理下伤口,如果不严重,我们就继续前行,去把罗晋和赵姑娘他们找到。”
正文 第088章 有指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虞天奇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话,他也始终没有告诉清尘,当他产生幻觉的时候,他把那个杀手看成了谁,只是任由怀瑾将他的伤口处理完毕,然后继续赶路。

    他的伤口在左肩处,对方应该是想一击毙命,却没有想到有人破阵,在出剑的一瞬间被打扰,然后剑刺偏了,并没有伤到虞天奇的要害,只是在他的左肩处轻轻地划了一道而已,并不算很严重,也不影响赶路。

    众人没有再多耽搁,在阵法破了之后,果然没有人再莫名其妙消失,掉进另外一个阵法中,不管怎么走,大家都还是在一起。

    综合了之前分析过的这片瘴气林的特点,众人继续赶路,没过多久,便与罗晋和赵若飞会和,当他们看到那两人的时候,赵若飞正躺在罗晋的怀里,昏迷不醒。

    “你们可算来了,要是再不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罗晋见到清尘,立即开口说道,“进来没多久,就没看见若飞了,我四处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她,可就在刚刚,她就这么出现在我眼前,还是昏迷的……”

    清尘听着罗晋言简意赅却条理清楚的话,只是暗笑,让怀瑾给赵若飞把脉。

    “赵姑娘是吸入了太多的瘴气,中了毒。”怀瑾说道,“按照副楼主和罗公子所说,赵姑娘应该是在误入别的阵法之后,在林中乱走,走过了太多地方,吸入了不同地方的瘴气,所以混合之下,身体便有些吃不消了。”

    “该怎么治?”罗晋问道。

    “其实并不是很麻烦,只要从这里出去之后,让赵姑娘在清新空气的条件下,由我施针或者服药,将体内的瘴气之毒排出来即可。”怀瑾说道,“不过,不管是服药还是施针,目前都没有足够的条件……”

    众人明白怀瑾说的是什么,如果是服药,这深山老林,也没有合适的药材以及熬药的器具,如果是施针,荒郊野外的,赵若飞又是个女孩子,传出去对她的清白有损,也不适合。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罗晋再次问道。

    “九珠连环有用吗?”罗晋话音落下,清尘便也接着问道。

    怀瑾看看两人,开口道:“九珠连环自然是有用的,九珠连环号称是解百毒的圣品,当初叶夕姑娘身上的灼魄冰魂散都能解,更何况这小小的瘴气之毒。”

    清尘闻言,也不再犹豫,从袖中掏出一颗珠子交给怀瑾,示意她喂给赵若飞服下。

    怀瑾也没有犹豫,解下腰间的水袋,然后喂赵若飞服下了那颗九珠连环的珠子,然后擦拭了赵若飞的嘴角,随后将水袋又挂回腰间。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罗晋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怀瑾已经站起身来,又一次站在了清尘的身边。

    “你刚才给若飞吃的,是九珠连环中的一颗?”罗晋惊讶地问着。

    “怎么,你怀疑有假?”清尘反问。

    “这倒不是。”罗晋摇头,“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却用来救若飞,还用在这小小的瘴气之毒上,不会觉得大材小用了么?”

    “珍贵么?我只知道,我的朋友比这些死物要珍贵,人命比一颗珠子要珍贵。”清尘说道,“更何况,说起大材小用,更大材小用的是当年在凝月国的时候,为了助你妹妹金蝉脱壳,我给她也吃了一颗。”

    清尘云淡风轻地说着,似乎在别人眼中价值连城的九珠连环不过是街边小摊贩卖的普通物品一样。

    罗晋愕然,他只知道当初罗依依是假死逃出凝月宫廷,却不知中间还有这么一出,于是叹了口气,便再也不说什么。

    “赵姑娘体内的瘴气之毒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罗公子要多加费心了。”怀瑾说道,“我们得趁着天色还早,走出去,否则一旦晚了,林中南行,就更难走出去了。”

    清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众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罗晋也给清尘讲了他和赵若飞进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与清尘他们之前在外面猜测的相差无几。

    瘴气林中的阵法已破,又是背风行走,再加上那些埋伏在里面的人怕暴露,再也没有出现,这一路竟然走的十分平静。只是天色渐暗,周围能看见的景象也越来越少,众人竟然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这密林的出口在哪。

    “若这林中的枝叶稀疏一些,即便天色晚了,我们也能通过星辰判断方向,可是这林中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有星辰,我们也看不见……这下子,我们也只能摸瞎了……”走了很久之后,还不见密林的出口,明月便不由得笑道。

    似乎听出了明月语气中的苦笑,清尘说道:“没事,我也很久没有体会过在荒郊野外露宿的感觉了。今日若是走不出去,我们便在这林中呆着。不过……可能大家要打起精神,因为白天袭击你们的那些人,不会因为我们夜宿荒林而罢手。”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走?若是继续,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如果决定留宿林中,我看还是要趁早捡一些干燥的柴火,免得夜里冷。”宁辰问道。

    “当然是……”清尘刚要回答,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风拂过,并不像是自然吹拂的风,于是她猛然回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声,“什么人——”

    众人因为清尘的忽然开口而全神戒备,不由自主地向清尘靠拢,然后面向四面八方围成一个圈,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楼主,有什么不对劲吗?”夜殇向来做惯了侦查,但是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不禁怀疑是清尘草木皆兵。

    “刚才似乎有人从我们的背后过去……”清尘回答着,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异响,似乎是某种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发出咣当一声。

    “什么东西?”明月听到声响,便问道。

    “把你们带的火折子都拿出来,四周看不清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作祟。”清尘吩咐着。

    很快,众人便将火折子都拿了出来,然后全部点燃,骤然间,周围一片明亮,跟方才的黑暗大相径庭。

    清尘举着火折子,朝四处看着,希望发现什么,可是她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在她狐疑的时候,却见赵岩指着她面前的地上,开口道:“主子,你看,这是什么?”

    众人顺着赵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一块铁片似的东西,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而那铁片的一角,裹着一块像是布一样的东西。

    明日见状,便蹲下去,将那铁片捡起来,看了看,然后打开裹在上面的布,而清尘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楼主,这……”明日将布条打开,照着火折子看了几眼,眼中露出疑惑。

    “怎么了?”清尘皱眉,然后从明日的手中拿过布条,也看过去,却见布条上是一幅画,画的正是这片密林,还有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该走出去的方向。

    清尘盯着手中的东西,心中生出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丢在这里让她看到的,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留下指路的布条,是为了帮助他们从这里走出去,还是为了将他们带入另一个绝境?

    看着清尘脸上的神色,众人不由得好奇那布条上到底有什么,于是明月做主将布条从清尘的手中拿走,一个一个传阅,然后都知道了这布条上画着走出密林的方法。

    “楼主,依你看,此事可靠吗?”当布条又回到明月手中的时候,她开口问着。

    “我也不知道,按照之前我们进入密林的情况来看,不管是阵法还是杀手,步步杀机,看样子对方并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所以这布条上的路线,也许并不可信。”清尘分析道。

    “主子,我认为,这路线可信。”就在众人都同意清尘的话,打算将这布条扔开不予理会的时候,赵岩却开口了,说的确实与众人截然相反的意见。

    “你说什么?”清尘问道,“你说这东西可信,何以见得?”

    “不知道,我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赵岩说道,“主子,你想想看,这布条上画的路线,我们一目了然,清楚明白,说明此人对这片林子十分了解。而且,能在这漆黑的地方,来去自如还不被我们这么多人发现,说明他武功高强。就是这样一个对这里十分了解又武功高强的人,如果想要害我们,大可现在就动手,不必大费周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人是想要我们的命,我们这些人可能现在就死了。但是他却留下这样一个布条,是为了帮我们出去。不管他帮我们出去以后有什么样的目的,总之,这布条暂时是可信的,对吗?”清尘问道。

    “正是如此。”赵岩点头,“如果他存了心思要害我们,不用这么麻烦,既然他不杀我们,说明他别有所图。既然对我们有所图,就不会轻易将我们置于死地。”
正文 第089章 做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赵岩的话,众人都陷入沉默,就连清尘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赵岩,眼神闪烁,似乎想透过赵岩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而这林中也更难看见四周,也幸亏清尘她们早有准备,带足了火折子,才没有让大家陷入黑暗的绝境中。

    良久之后,众人只听到清尘低声开口:“也许,我该相信他不会害我们。”

    这句话在沉寂的林中清晰可闻,就在众人不解清尘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站在清尘身边的明日却愕然抬头,看着清尘的脸,在火光中跳跃,带着一丝惆怅,又带着一丝庆幸,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楼主,是否要按照这布条上面提供的路线,连夜赶路?”明日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问着。

    清尘看了明日一眼,才开口说道:“赵岩分析的有道理,如果对方是想致我们于死地,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他留下这个布条,就是为了让我们做选择,是相信他,还是……留在这片林子里故步自封,然后自生自灭。”

    “楼主的意思,是要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布条?”明月问道。

    “走吧,这是瘴气林,并非普通的密林,虽然你们都有怀瑾给的解毒丸暂时护着,但是在这里呆时间久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清尘说道,“好在我们带的蜡烛和火折子足够我们走夜路,我们现在就出发。”

    清尘话音落下,众人立即站直了身体,如同之前一样,分批站在清尘的四周,跟随者清尘的步伐,选定了方向,朝前面走去。

    明月身为摘星楼中主管情报的人,对于各种路线图都十分敏感,所以她拿着那个布条,对照上面所画的路线给众人指路。明日紧紧地跟在清尘的身边,以作保护。

    罗晋背着赵若飞跟在清尘的后面,接着是夜殇和怀瑾,两人互相照顾和保护,随后是赵岩和虞天奇,宁辰断后。

    就这样,一行十人对照这布条上面的路线,每个人手中拿着火折子或者蜡烛,在黑暗中穿行着,他们的脚程很快,不管是夜殇这个腿受了伤的人,还是怀瑾这个不会丝毫武功的柔弱女子,都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的密林虽然黑暗,但也只是被树木遮挡了阳光,还未真正入夜。一旦入夜之后,像这样的深山密林中,风向就会改变,那么他们还没进入密林之前定好的路线,就会因为风向的突然改变,而付之东流。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明月忽然间停下,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然后转身对清尘说道:

    “楼主,布条上画的路线,只到这里,可是我们还没彻底走出去,前面的路,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走了。”

    清尘闻言,从明月的手中接过布条,让众人把火举高一点,然后对照四周看了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明月说的没错,地图的确只到这里,然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出了他们刚刚来的方向,还有其他三个方向可以选择……

    就在众人沉默时,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布条包裹着铁片落在清尘的脚边,发出一声异响,让众人都从沉默中回神。

    “楼主,好像又有线索了。”明日见状,再一次从清尘的脚边将布条拿起来,打开看,却正是第二幅路线图,指明了他们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已经做了选择,那就继续走下去,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清尘眼神微缩,如此说着,然后让明日把布条交给明月,一行人又继续前进。

    这样的情况一共发生了三次,每当清尘她们走到线索的尽头,找不到方向和正确的路时,这个神秘的铁片就会及时出现,包裹着带她们出去的布条,给他们提供走出去的线索。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人就隐藏在他们身边,跟着他们向前走。但是这一行人中,不管是武功高强如清尘和罗晋,还是轻功卓绝擅长追踪的夜殇,亦或是擅长防备且警惕心强的明日或者宁辰……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踪迹。

    就好像,这铁片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预兆,而扔出铁片的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气息。让众人不得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个人武功高强到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就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心中都疑惑越来越深,但是清尘没有说什么,其他人也不好开口问。况且,到目前为止,他们走的这条路,没有遇到过一丝危险,而且即便在这密林之中,感觉也与在外面平地上行走相差不大。

    时间过得很漫长,当众人抬头,看到头顶上空出现一弯明月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知道,终于走出来了。头顶上不再有枝繁叶茂的树木遮挡着日光月光,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天空,以及天空中的月亮和星辰。

    “终于走出来了!看来这个人还真没有骗我们,我们终于从这片该死的瘴气林中出来了!”明月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雀跃。

    “也不知道这个暗中帮助我们的人是谁,这林子太可怕了,如果没有他的指路,我们指不定还在原地打转,也有可能就在里面过夜了。”虞天奇说道,“要是让我知道帮助我们的人是谁,我一定磕头感谢。”

    “大家都累了,找个地方歇一歇,已经出了林子,我们就不用急着赶路了,先休息吧。”清尘并未对指路人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而是如此说着。

    “前面有一处空地,背靠山,挡风。我去找一些柴火过来,咱们就在那里将就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上路。”宁辰一手指着前方不远处,如此说着,在得到清尘允许之后,转身离开,去捡树枝了。

    其他人都没闲着,朝着宁辰刚才指的方向走去,各自找地方坐下,等着宁辰回来。

    清尘自走出林子之后,就显得十分沉默,除了刚才那句话,便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明月手中将那几张指路的布条都拿过来,仔细地看着。

    方才没有仔细看,现在细看之下,清尘才发现这些布条上的路线图,都是用血画出来的,在这荒林之中,没有人随身带着笔墨纸砚,更何况,这个人还在暗处跟着他们,每当他们找不到路的时候便扔出一张布条,最方便的自然是咬破手指,用鲜血画这样一幅图。

    偶尔有一丝夜风拂过,清尘分明闻到了从手中布条上传来的一阵血腥味。她似乎可以想象,那个为他们指路的人在看到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便立即用自己的鲜血画这幅路线图。因为离最后一次收到这布条并没有过去多久,这布条上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楼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怀瑾跟在清尘身边时间最长,第一时间看出了清尘的不对劲,于是侧头问着。

    “没什么……”清尘摇摇头,盯着布条,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就在这时,清尘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期然抬头,朝着目光的来源处看去,却看见了赵岩闪烁而躲避的目光。

    清尘心中一动,想起赵岩之前在林中反驳她的时候说过的话,心中的疑惑骤然加深。

    赵岩和赵旭不一样,赵岩从前是萧逸的暗卫,每次到明面上的时候,都是带上人皮面具,假扮萧逸的时候。所以赵岩的话向来不多,对主子的命令,也从来没有这般斩钉截铁地反对或者反驳过,可是刚才……

    刚才,她明明已经选择不相信这张布条,可是赵岩却在那样的时候,告诉她,这布条上画的路线可信,而且说得那般信誓旦旦,理由充分,由不得她不信。而事实证明,赵岩的推测是对的,这个在幕后为他们指路的人,的确没有将他们带入另一个绝境,而是带着他们成功走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赵岩会那么肯定这布条可信?为什么他那么笃定他们按照布条上的路线走,就一定能走出来?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他知道这布条的来历?

    一瞬间,脑海中思绪翻涌,天旋地转,无数个念头从清尘的心中冒出,那个看似已经触碰到却无论怎么努力还是隔着一层的真相,就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因为,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到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名字——萧逸。

    赵岩是萧逸的暗卫,萧逸用人的手段和能力,她是相信的,能在敌国隐忍十年而不发,能在萧凌的眼皮子底下放一个专门打听情报的轻烟翠柳,这份心智和能力,又岂是凡俗?

    所以,赵岩不可能背叛萧逸,那么赵岩如今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岂不都是和萧逸有关?赵岩坚定的相信这个指路人提出的路线,说明赵岩知道这个人是谁,知道会有这件事的存在,还说明……这个人,可能就是萧逸。

    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清尘不再躲避,直视赵岩,心中低叹,当初在南疆都城的时候,她和萧逸的最后一次见面,她便觉得萧逸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如今……也是时候找赵岩好好谈谈了。
正文 第090章 劫后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一阵天的奔波,再加上林中穿行,众人都已经很累了,也很疲惫,尤其是夜殇和虞天奇这两个伤员,还有怀瑾这个弱女子,他们就随便往那边一靠,很快就睡着了。

    清尘吩咐明日和明月好好注意四周的动静,然后起身,朝着赵岩走过去,走到赵岩的身边,低声说道:

    “你跟我来。”

    说完这四个字,清尘头也不回地离开,朝着远处走去,赵岩看着清尘的背影,心中低叹,知道这次不管怎么样,都要给清尘一个交代了,于是也没有耽搁,起身跟在清尘的身后,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确保火堆附近的那些人还在两人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然后又足够远地让两人谈话的声音不至于让他们听见,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有什么吩咐?”赵岩躬身行礼,然后问着。

    清尘看着赵岩,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与萧逸相似的身形,却完全不一样的眉眼,因为需要假扮萧逸,所以经常回模仿萧逸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说话的语气,这也是她不敢和赵岩经常近距离相处的原因。

    因为她怕自己产生错觉,觉得萧逸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吩咐没有,你且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清尘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什么事不关己的事情。

    清尘的态度让赵岩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他本来以为,凭着清尘的聪明才智,这一趟瘴气林出来,肯定会有所察觉,清尘会问他,在意料之中。可是他从没想过,清尘会这么平静,没有大声质问和严厉的控诉质疑,有的只是云淡风轻。

    “姑娘……”赵岩低喃。

    “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信的。”清尘依旧静默,“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个,是不是萧逸做的?”

    清尘问着,然后从袖中掏出之前在瘴气林中拿到的布条,询问的眼神看着赵岩。

    “主子只告诉属下,如果去圣地的途中,或者到了圣地之后,有人要帮助姑娘,不管姑娘是不是疑惑,一定要想办法让姑娘相信,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姑娘平安。”赵岩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你看到有人在给我们指路的时候,你就想起了萧逸的话,然后劝我相信这布条上的路线?”清尘问道。

    “姑娘英明,属下并不知道为我们提供布条指路的人到底是谁,属下只是按照之前主子的吩咐做事。”赵岩点点头,说着。

    “还有呢?”清尘再次开口。

    “其他的就没有了,主子知道姑娘聪慧,一定会问属下关于这些事情,所以什么都没告诉属下。”赵岩继续说道,“不过主子说了,如果姑娘辞行顺利,会和主子在圣地相见,有什么事情,到时候主子会亲自告诉姑娘。”

    清尘听着赵岩的话,心中忽然间忐忑。萧逸从没跟她说过自己也要去圣地,她一直以为萧逸是为了调查玉无缘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潜伏在聂心柔的身边,甘愿当聂心柔和玉无缘之间的传话筒。

    可是如今,赵岩却说萧逸也要去圣地,这就说明她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萧逸有别的计划,而他的计划,并不包括她,而是将她排除在外。什么圣地相见后会亲自告诉她,她能不能顺利找到圣地还是个问题,而他,手中没有地图,仅凭一人之力,又怎么进的去圣地?

    很多清尘想不通的事情都在此刻涌现,但是她也知道,赵岩只不过是一个随从,也只是听命行事,听从萧逸的命令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而已,萧逸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赵岩一定不会知道。

    “也罢,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这个圣地,我还非去不可。我定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要做什么。”清尘说着,然后转身,朝着众人的休息处走去。

    赵岩见清尘没有再问,忽然松了一口气,然后也走了回去。

    没有人再说话,就连清尘也是静坐着闭目养神,养精蓄锐,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后半夜,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杀手或者刺客,也没有任何想要阻拦他们去圣地的人和事。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的时候,众人提了一夜的心思,才算彻底放下,他们知道,这瘴气林的第一关,总算是过了,此番虽然也有人受伤,出现了很多意外,但总归损失都不是很大,也算是劫后余生。

    当众人都休息好,收拾了行装准备再次赶路的时候,赵若飞也清醒了过来,有九珠连环的功效加上罗晋的悉心照顾,在加上一夜的修养,她已经没有大碍了,见众人要出发,便也跟着起身,又一次精神抖擞地跟在罗晋的身边,朝着未知的旅途而去。

    清尘将她从四处搜集而拼凑起来的圣地地图交给明月,让她在前面引路,那写着“幽灵秘境,擅入者死”八个大字的地图被明月拿在手中,然后引着众人,一步步朝着圣地靠近。

    龙香曾经对清尘详细地讲过,去圣地的路上要经过哪些障碍,除了瘴气林,还有迷人弯、雁不归、龙蛇窟等一些听起来或疑惑不解、或毛骨悚然的地方。清尘等人这一路走来,龙香之前说过的那些障碍和陷阱也都一一出现,与清尘的记忆十分符合。

    只是这一路上,清尘他们并没有再遇到过危及性命的危险,即便是号称龙蛇窟这样毒虫蛇蚁密布的地方,众人也只因为被蛇群追赶而受了一些轻伤,好在怀瑾带足了雄黄粉,便将那些蛇群全部驱赶殆尽,众人有惊无险。

    除了他们自身的准备十分充足,暗中人的相助也功不可没。每当清尘他们在迷人弯迷失方向,或者在雁不归差点原路返回的时候,都是这个人躲在背后,用铁片和布条为他们引路。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这样走走停停十来天,总算是将龙香告诉她的所有关卡都过了个遍,逐渐朝着圣地靠近。

    眼看着手中的地图即将走到尽头,众人也逐渐接近圣地,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激动,因为这十来天,他们几乎经历了人生中以前从来没有经历的事情,步步惊心,层层杀机,此时的心情,是历经千辛万苦,多次濒临死亡之后获得生机。

    “就是这里了——再往前走一段路,便会到达圣地的入口。”清尘从明月手中接过地图,与四周的景象对照着看了看,然后说着。

    清尘在说这番话时,语气也带着稍稍的激动,从前波澜不惊的她,也有了情绪的浮动,而这稍显激动的情绪,也影响了其他人,众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似乎看到圣地近在眼前。

    “楼主,既然已经近在眼前,那我们就快走几步吧,早点进去,看看那破圣地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好东西,咱都给他搜刮走了,也不枉费我们千辛万苦来这么一趟。”宁辰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开口说着。

    “你想的倒美,你别忘了,除了我们,还有人也惦记着这圣地里的宝贝呢。”明月听见宁辰如此说,便反驳道,“你忘了最初在瘴气林遇到的那些杀手了?一路上这么平静,也没有再出现,说不定……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不会这么悲催吧?那些杀手,难道也能穿越这么多道障碍?我们有人指路,他们未必有,能不能到这里,还是个问题……”夜殇也说道。

    这么多天,虽然一直在赶路,但路上并无打斗,夜殇和虞天奇他们身上的伤也早就好了,夜殇又恢复了之前的性子,似乎有些耍宝似的说着。

    “这可未必……有些人,无孔不入,你觉得不可能,他们也许就真的做到了……”清尘听了夜殇的话,忽然间冷笑一声,如此说着,语气充满了怪异。

    而与此同时,罗晋也上前一步,将赵若飞护在身后,目光似乎盯着前方,却又似乎没有固定的方向,朗声开口喊道:

    “暗处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清尘和罗晋两人的话让众人不由得提起了戒备,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顷刻间进入战斗状态,除了赵若飞和怀瑾被挡在身后,其他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四周,防备着突如其来的袭击。

    “上——”

    随着暗处一声令下,原本隐藏在四周的人倾巢而出,手中拿着兵器,便朝着清尘等人攻了过来。

    这些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衣,与宁辰之前在瘴气林中斩杀的那两个人一样,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武功路数也不一样,并没有任何组织性,虽然都是一起出现,但在打斗过程中却是单打独斗。

    这些人似乎都不知疲倦,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管什么地方受了伤,只要还有力气,就会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完成自己的任务。

    很快,清尘便察觉到这些人的特点,心中不由得惊骇,这样一批武功高强而且不知疼痛不懂疲倦的杀手,如果真的被他们围攻,绝对是不死不休。
正文 第091章 别无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和明日两人互相配合,断魂鞭和无影剑互相交织,一个远程攻击,一个近处防卫,将清尘护的滴水不漏,几乎没有清尘动手的余地。

    罗晋和宁辰,一人护着赵若飞,一人守着怀瑾,也阻挡了朝他们扑过来的杀手,赵岩、夜殇和虞天奇各自为战,却又互相呼应,看起来十分松散,却形成稳固的三边形,彼此在应付面前杀手的同时,又为对方抵挡暗处的偷袭。

    这便是摘星楼中人,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会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最有利的攻守方式,各司其职,互相配合,默契十足,从来没有拖后腿一说。即便是不会武功的怀瑾,她的身上也随时准备着数十种毒粉药粉,单打独斗她可能打不过,但是她却能在敌人不经意的时候,放倒一大片。

    但即便如此,清尘带来的人连同她自己在内,也只有十个人,除去怀瑾和赵若飞,能与对方交手的也不过八个人,即便武功再高,能力再强,面对这样一拨接着一拨,源源不断的攻击,还是有些疲于应付。

    当众人杀退了第三波黑衣人,眼看着那些明明身受重伤却依旧挣扎着杀过来的杀手,众人的眼中露出惊骇的神情,心中的惊讶掩饰不住。

    清尘一动不动,被明日和明月护着,眼睛盯着黑衣人来的方向,四处搜寻。

    她并非懦夫,也不是只会躲在属下背后偷生的千金小姐,她不动手,自然有她的道理。因为她要以局外人的身份,冷静地看清楚这些黑衣人的特点和破绽,否则以现在这样的打法,她带来的人很快就会筋疲力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三波攻势被击退,宁辰他们已经有些疲于应付,而那些黑衣人也已经或多或少受了伤的时候,清尘眼神一眯,目光落在一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宁辰、明日、明月。”清尘忽然间开口唤着。

    “属下在。”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你们三个掩护我,赵岩补宁辰的位置保护怀瑾,其他人不变。”清尘吩咐着,忽然间飞身而出,脚尖轻点,落在几个黑衣人的肩膀上,朝着不远处掠过去。

    宁辰等三人见清尘动作,也没有犹豫,分别护在清尘的周围,替她挡住那些源源不断的攻击,将黑衣人都逼退在离清尘三尺远的外面,不让他们靠近。

    而清尘,则在三人的掩护下,直奔目标而去。

    手中的夜雨针早已经准备好,当她靠近目标的时候,忽然出手,夜雨针如天女散花般飞出,疾如雷电,密密麻麻地朝着目标射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似乎察觉了清尘的动作,忽然间侧身避开那铺天盖地的夜雨针,还没来得及站稳,清尘的第二波攻势便又靠近。

    那人因为清尘的突然袭击而应接不暇,可是在反应过来之后,便也有了准备,险险躲过清尘的第二波攻势,便开始反守为攻,不让清尘得手,随即抽出腰间长剑,朝着清尘刺了过去。

    剑身和夜雨针在空气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清尘知道夜雨针已经被那人的兵器挡下,如果再靠近,她赤手空拳,占不到任何便宜。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在食指和中指缝中藏了一根针,欺身而上,朝着那人靠近。

    手中没有兵器,清尘又是女子,便占不了优势,但清尘胜在身姿轻盈,步伐诡异,以快取胜,每当那人的长剑眼看要刺中清尘时,她便已经闪身离开,退让到了别的地方,让那人刺了个空。

    渐渐地,宁辰和明月他们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为什么清尘放着那么多黑衣人不攻击,却偏偏要舍近求远,去专门攻击这一个人,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个人在专心应付清尘的时候,其他黑衣人的动作,却随之迟缓下来,尤其是那些之前便受了重伤的黑衣人,在被击中之后,纷纷倒在地上,很少有再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战斗的。

    众人明白了以后,便不再关注清尘那边的战况,因为他们知道,凭着清尘的武功,对付那一个人足够了,即便不能马上击毙,那也能与他纠缠好一阵子,而这段时间,就是他们团灭了这些黑衣人的时候。

    两边的战场似乎发生了变化,清尘倒不急着将那人拿下,只是不断地凭着自己的身形与他缠斗,她不着急,因为她在与这人打斗的过程中,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让她越来越欲罢不能。

    而其他人,在这批黑衣人战斗力下降的瞬间,忽然爆发,将这些黑衣人全部斩于剑下,而宁辰有心想留几个活口的,便吩咐众人点了这些人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

    在解决了这些黑衣人之后,众人这才转头,看着清尘和那个黑衣人的打斗。

    清尘见宁辰他们已经搞定,下手便不再留情,出手也更快,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不仅不躲避那人的长剑,反而迎面而上,更加靠近,看上去就像是清尘故意要撞上那人的剑似的。

    宁辰等人不由得心惊,看着清尘这危险的动作,心都要跳了出来。可是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清尘低头,弯腰,躲过了那人来势汹汹的一剑,并且手臂挥出,匕首从手中飞脱出去,不偏不倚地刺进那人的腹部。

    就在那人因为受伤而动作迟钝的一瞬间,清尘指尖的夜雨针也随即飞出,打在那人的穴道上,那人只觉得全身一麻,手中的剑再也拿不稳,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双腿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打斗,在这一刻,才算全部终止。

    清尘的攻势顿时收住,然后在那人面前的不远处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蒙着的脸,脸上露出讽刺的表情。

    “楼主,这个人……”宁辰来到清尘的身边,问着。

    “将他带过来,老熟人了,见了面若是不好好聊聊,怎么对得起他给我准备的这份大礼?”清尘说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宁辰将地上的那黑衣人带着,跟在清尘的身后,来到最开始他们停留的地方,怀瑾和赵若飞她们都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的看着周围的尸横遍野,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楼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黑衣人……”夜殇见清尘过来,也不解地问着。

    “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很疑惑,一会儿就解释给你们听。”清尘淡笑,然后转身,看着宁辰带过来的人,再次开口,“顾大将军,别来无恙?”

    众人一听,愣了,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在这个世界上,众人所知道的只有一个顾大将军,而清尘也只会跟一个姓顾的将军这样说话,那便是当年凝月国的判将顾延昭。

    宁辰将那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扯下来,果然便看见蒙面巾下,顾延昭顾大将军的那张脸,熟悉中却夹杂着些许陌生。

    “你怎么知道是我?”顾延昭开口问道。

    “本来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的,我只是想把这些黑衣人的领头者找出来而已,可是没想到,在与你缠斗的过程中,才发现你竟然是老熟人。”清尘说道,“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交手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你依然是我的手下败将。”

    清尘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她故意提及之前与顾延昭交手,却是当初天星和凝月还在打仗的时候,顾延昭败退,丢弃手下士兵自己逃走,清尘追出去,与顾延昭过招的时候。

    顾延昭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脑海中回想着到底什么时候与她交过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清尘看见他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早已经不是沐叶的装扮,也并非沐清尘的那张脸了,如今她顶着一张陌生的容颜,就连顾延昭也认不出来,她就是当初的逸王妃沐清尘,也是率领天星军队打败他的少年军师沐叶。

    “看来顾将军已经不认识我了,那么……你总该认识他们吧?”清尘淡笑,向旁边挪动一步,让顾延昭能清楚地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

    除了明日、明月、夜殇和虞天奇之外,其他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南郡的小侯爷罗晋,郎城守将赵云之女赵若飞,还有……逸王妃沐清尘身边的贴身婢女,怀瑾。

    “你……你是……”顾延昭抬眼看着清尘,脑海中盘旋的名字,让他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看样子,顾将军是想起来了,怎么样?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顾将军终究还是落在了本宫的手上。”清尘笑的一片云淡风轻,可这笑容在顾延昭看来,却如同地狱的魔鬼,充满了诡异。

    他虽然是萧凌的心腹,可以萧凌多疑的性格,他根本不会知道太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沐叶、沐清尘还有叶倾城其实是一个人,所以当他了解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当然很惊讶。

    “真是冤家路窄,如今落在你的手中,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要提醒你,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顾延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冷哼一声,如此说着。

    清尘冷笑着,目露寒光:“你不用威胁我,因为你……必死无疑。”
正文 第092章 唯命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清尘的眼神,顾延昭忽然间沉默了,因为他从清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浓烈的恨意,那是彻骨的、无法忽视的恨意。

    他不知道清尘的这种恨意从何而来,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这一次,绝对逃不过这一劫。

    “楼主,让属下来动手吧。”宁辰看着清尘的神情,忽然间开口说着。

    在场的人中除了虞天奇和罗晋夫妇,其他人都对清尘过去的事情一清二楚,也知道清尘为什么会对顾延昭这么恨,因为当初叶家灭门,就是顾延昭亲自带兵包围了叶家,查抄了叶府,屠杀了叶家三千隐卫,让叶家满门被压覆刑场。

    可以说,如果萧凌是叶家灭门案的策划者,那么顾延昭就是叶家死亡的执行者,是顾延昭直接促成了叶家的覆灭。

    所以,清尘对顾延昭有恨,很强烈的恨。

    “不用,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清尘听到宁辰的声音,冷声说道,“杀了他,这些傀儡自然也就活不了,虞天奇,你看看这些傀儡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虞天奇骤然听到清尘叫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愣,被夜殇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走到那几个被宁辰点穴的黑衣人身边,开始检查起来。

    他知道清尘不会无缘无故地叫自己,然而他又是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对南疆的蛊毒比较了解的人,所以清尘肯定是让他查看一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蛊虫。再加上清尘称这些黑衣人为傀儡,想来应该是怀疑这些人都中了噬魂蛊了。

    虞天奇仔细查看这些黑衣人,十分仔细,查完了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些人的身体里的确都被埋下了一种蛊虫,但却不是噬魂蛊,噬魂蛊十分难养,迄今为止南疆没有人能一次性用这么多噬魂蛊控制人。还有,这些人的症状和中了噬魂蛊也不一样。”

    “说详细点。”清尘看着虞天奇,说道。

    “赵姑娘之前中了噬魂蛊,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虽然听从施蛊者的话,但是她有自己的情绪,知道疼痛,能辨别方向,总而言之,除了对主人唯命是从之外,其他的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是这些人体内的蛊虫,却是完全侵蚀着他们的大脑,将他们变成没有任何情绪的傀儡,除了完成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知。”虞天奇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着。

    话音落下,众人便都了然地点点头。

    “这些黑衣人和中了噬魂蛊的人不一样,他们可以听施蛊者的话,但是如果有其他人掌握了命令他们的诀窍,同样可以驾驭他们。”清尘跟着说道,“就像这些人,对他们施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顾延昭,但是顾延昭却可以操控他们,对我们下杀手。我说的对么?”

    “正是如此。所以这些黑衣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操控他们的人。一旦操控他们的人被打扰,或者被杀死,那么对他们的命令就会终止,他们的战斗力也会下降,任人宰割。”虞天奇点点头,说道。

    “楼主,你是怎么看出区别的?又是怎么知道,顾延昭是操控他们的人?”夜殇十分不解地问着。

    “正如虞天奇刚才所说,他们表现出来的特点和赵姑娘之前并不一样,看起来并不想中了噬魂蛊,他们这些受了重伤的人却依旧挣扎着,拿着剑还要攻击我们,就是最大的破绽。”清尘说道,“而顾延昭,他是唯一一个离我们很远的黑衣人,而且他没有任何动作,若他真的跟其他人一样,在有人下命令的一瞬间,他就该拔出剑朝着我们围攻过来。更何况,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些黑衣人冲出来之前,传出了一句下命令的声音。”

    众人想起这场打斗之前,从暗处传来的一个“上”字,便不由得点点头,看着清尘,听她继续解释。

    “这些人在打斗的过程中不发一言,即便受了伤,却连人最基本的痛苦和尖叫都没有,即便是一句隐忍的闷哼也没有,就像不会说话的哑巴。”清尘再次开口,“所以我猜,如果不是他们真的都是哑巴,那便是因为控制他们的人没有对他们下达说话的命令,所以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声音,自然就是能控制他们的人。”

    “我明白了,楼主,还是你观察入微,看的仔细。”夜殇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这个奥秘,然后将顾延昭抓出来,恐怕我们都要在这些不知疲倦的攻势下受伤了。”

    “其实,这也不是我发现的,而是之前风大哥告诉我的。”清尘说道,“还记得握瑜受重伤,我们在燕归楼的时候,风大哥说的话吗?”

    众人顺着清尘的提示回忆着当初风晞然说过的话,风晞然告诉众人,握瑜身上的伤,是被一种叫做狂恨刀的兵器所伤,而持有狂恨刀的人是三十年前的武林高手,却被人控制,成为杀人的工具。

    这么一想,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这些七零八落的黑衣人,心中顿时明白。

    如果这些黑衣人是属于同一杀手组织,或者都在正常的情况下听命于同一个人,更或者是被同一个人训练出来的杀手团体,那么他们手中的兵器必然是一样的,武功路数也应该是相同的,而不应该是各自拿着不同的兵器,用这不同的武功,这太具有代表性和辨识度,也没有一个杀手组织会用这样费劲的方法。

    所以,清尘正是结合了所有的现象和线索,加上风晞然之前告诉她的话,顺理成章地推测出了所有的事情,判断出这些黑衣人是由一个人操控,对他们下杀手。只要找到了这个操控者,那么这些黑衣人的轮回战术便不攻自破。

    顾延昭虽然不知道清尘口中的风大哥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听到虞天奇的话,还有清尘的几句推测,便将一切事情迎刃而解,不由得苦笑:

    “你果然聪慧,怪不得他们所有人都折损在你的手中,如今我落在你的手里,也不丢脸。”

    “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我在你临死前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死的安心,等你在九泉之下看到顾嫚如的时候,也向她解释解释,为什么她好好地一个淑妃娘娘,却要落得那样的下场。”清尘见顾延昭出声,便冷笑着开口。

    “什么秘密?和舍妹又有什么关系?”顾延昭看着清尘,问道。

    清尘笑意盈盈地弯腰,俯身靠近顾延昭的耳边,声音低沉,却依旧婉转动听:“因为,顾嫚如有一个好哥哥啊!她的哥哥为了顾家的光辉,不惜将一个战功赫赫忠心耿耿的家族当成踏脚石,与太后沈媛交易,以顾嫚如入宫为妃为条件,帮沈家和萧凌……兵困叶府,屠杀三千隐卫,血洗叶家……”

    “叶家?先皇后叶倾城的母族?你不是天星国的公主沐清尘么?你和叶家有什么关系?”顾延昭从清尘的话中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问着。

    “因为……我是定国公叶鸿的女儿啊……至于这背后的故事,你去地府问问阎王,也许……他会愿意讲给你听。”清尘说着,目光骤然冰冷,然后忽然出手,将原本刺在顾延昭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抬手一挥,从顾延昭的脖子上抹过。

    不过片刻功夫,顾延昭便双眼一瞪,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顾延昭的身体就那么躺在地上,在徐徐的山风中逐渐变得冰凉,没有人去理会他到底怎么样了,了解清尘过去的人都知道,清尘心中一直放不下这个心结,手刃仇人,不过是打开心结的第一步而已。

    当初在凝月国的时候,她以逸王妃的身份,颠覆萧凌的后宫,设计朝堂争斗,可最终也只覆灭了那两个家族,将萧凌拉下皇位,沈家和顾家没了,皇帝易主,可是顾延昭和萧凌却逃了,不仅逃了,而且两人还一直躲在暗处,不停地对她下黑手。

    如今,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仇人,清尘自然不会再放过,不管顾延昭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清尘都不会留着他了。

    随着顾延昭的死亡,那几个被宁辰特意留下来的黑衣人也开始变得癫狂,因为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可是他们的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扭曲,好像有不少小虫子在他们的体内蠕动,似乎想要挣脱人的皮肤,从体内挣扎而出。

    没过多久,这些黑衣人的皮肤上就炸开一个个血窟窿,不仅身体上,就连脸上也有,一条条虫子从里面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迅速被晒干,然后什么都不剩。而那些黑衣人也因此而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清尘叹了口气,扭头看着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一片苍凉。

    来刺杀她的这波人,不管是操控者还是杀手,没有一个活口,全部死亡,如果不是空气中还飘散着血腥的气息,只怕她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楼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月踢了踢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然后走到清尘的身边,开口问道。

    “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你们也或多或少受了伤,此时不宜马上进入圣地。”清尘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再进入圣地。”
正文 第093章 进圣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听了清尘的吩咐,将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稍微清理一下,整理出一条能走人的路出来,然后才继续前行,找了个地方休息,打算第二天天亮之后,再进入圣地。

    也许是风雨前的平静,这一夜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没有黑衣人,也没有杀手,更没有曾经的熟人自己跑到清尘的面前找死。

    一夜沉寂过后,便是崭新的黎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此刻才刚刚开始。因为谁也不知道圣地中到底有什么,有着什么样的玄机。

    很多人都以为,南疆的圣地一定在南疆,但没有人能想到,所谓的南疆圣地其实坐落在天星国境内的一座山上。几百年之前,这座山其实是属于南疆,但是经过多年的变迁,这座山已经成为天星国的领土。

    圣地的入口,是一处向下的石阶,从地面石阶的底部看,竟然一眼望不到底,也不知道有多长,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圣地的门,就在这道石阶的尽头。

    “原本以为圣地在山里,没想到竟然在地下。”虞天奇看着眼前的石阶,开口叹着,眼神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摄政王就告诉他,她在寻找一个圣地,南疆的圣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宝藏。可是虞天奇对圣地的影响,从来都是图画上几笔并不明确的线条,或者摄政王的口中几句语焉不详的话。

    还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和圣地之间,只有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只有一道不知道多长的石阶。

    “我们是现在进去么?”明日站在清尘的身边,问着。

    “走吧,已经到了门口,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见识见识的。”清尘说道,“希望这个所谓的圣地……不要让我们失望才是。”

    清尘话音落下,便率先抬脚,踏上第一步石阶,朝着深不见底的地下走了下去。

    明日和明月依旧十分尽责的走在清尘的身边,身后的人一一跟上,按照顺序,鱼贯而入,一步步朝着圣地靠近。

    几人走了并没有多久,便走到了底,这石阶约莫有五百多步的样子,只是因为通向地底,而且蜿蜒崎岖,所以才看不见尽头。石阶的尽头,是一处黑黝黝的黑洞,朝着洞里面走几步,便到了真正的圣地。

    两扇朱红色的铁门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铁门上雕刻着凶神恶煞的动物,竟然是远古的龙族,龙生九子,九子以各种形态盘踞在这两扇门上,可是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头都正面朝着站在门前的人,似乎下一秒,它们就会化身猛兽,朝着他们扑过来。

    “这就是……南疆的圣地?”明月看着这扇朱红色的门,皱着眉头,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口中喃喃。

    清尘看到这两扇门的时候,心中也涌起无限的怀疑。

    尊崇龙族向来是中原的传统,而中原的皇帝也被称作真龙天子,而用龙族来镇守宝藏或者陵墓,也是中原的习俗,所谓的龙脉,也正是由此而诞生。

    可是,清尘没有想到,南疆流传下来的圣地,竟然也用龙族作为守护神兽,就连这圣地的大门上,也雕刻着饕餮,貔貅这些兽类。

    “据我所知,南疆女子崇尚蝙蝠,男子崇尚蛇,这是南疆自古立国以来的传统,什么时候,竟然也崇尚中原的龙族了?”清尘看着眼前的门,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早在远古的时候,四国本就是一家,还没有分裂,也没有现在的天星和凝月,所谓的南疆人、天星人和凝月人,也都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所以,会有同样的信仰,一点也不奇怪。”虞天奇开口说道,“也许,这个圣地,是在更早之前流传下来的,只是后来,被划分到了南疆而已。”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夜殇点点头,说道,“不过这圣地是哪个国家的,信仰什么,都无所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扇门,然后走进去,揭开这个圣地的真实面目。”

    “对!”虞天奇连忙点头,说道,“母亲说,圣地的钥匙在沐姑娘手中,还请姑娘拿出来,打开这扇门。”

    清尘看了虞天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从袖中掏出那个从摄政王手中拿到的盒子,打量着那两扇门,试图找到能够放入这盒子的地方。

    “这门上连个锁眼都没有,从哪里插入钥匙?”宁辰看了看清尘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门,然后开口问着。

    “你仔细看看,真的没有锁眼吗?”清尘淡笑,说着,拿着盒子上前一步,对准那张开嘴的饕餮,便将手中的盒子塞到饕餮的口中。

    原来,门上的九个龙子中,唯有这饕餮张开的嘴巴是空心的,其他的都是实心,而且饕餮牙齿之间的缝隙正好和那个盒子差不多宽,如果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饕餮的嘴巴,就是门的锁眼。

    正如清尘所料,她将盒子放到饕餮嘴巴中的那一刹那,朱红色的门便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十分刺耳,像是沉寂多年的铁门忽然间被强行推开,发出的那种斑驳而又厚重的声响。

    门渐渐地打开,门背后的东西也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又是一条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密道,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丝丝日光,清尘大约能看见,密道的两边,隔几丈远便有一个烛台,用意照亮前进的道路。

    明日已经将之前没用完的火折子和蜡烛都找了出来,点燃后分别递给众人,人手一支,在清尘的示意下,众人朝着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密道走去。

    明日和明月走在两边,将密道中所有烛台上的蜡烛都点燃,让整个密道变得更加明亮,众人看着眼前似乎绵延无尽的道路,心中无端端生出一股寒意,仿佛自己正通向修罗地狱。

    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众人走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清尘更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谁也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在众人没有看见的时候,清尘却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地图是对的,钥匙是对的,来圣地的路上遭遇的那些危险,也和龙香说的一模一样。

    都是对的,可是到底哪里不对了呢?

    为什么从她走下石阶,看到那两扇门的时候开始,她的心中,便对这次圣地之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进入圣地之后,她以为自己会遇到枪林剑雨,以为自己会遇到机关暗器,以为奇门遁甲阵法玄术都会在圣地中等着她,还有龙香所说的看护圣地的神兽,需要闭息术才能避开的神兽……

    可是,她从没想过,那扇门的背后,竟然会是这么平静,平静到让她以为,她来的不是凶险万分的圣地,而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他们也不是来探寻圣地的秘密,而是和几个知己好友来这深山密林中游玩一番。

    越是平静,清尘的心情就越是忐忑,因为越往里面走,她就越是发现,这圣地和龙香所描述的,像是两个地方。

    按照龙香所言,南疆圣地的整体布局乃是一个圆形,进入大门之后,便是分开的两条岔道,一左一右,但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能在大门的对面,圣地的另一头碰面。因为两个方向,不过是走了圣地的半圈而已。

    但是现在,她没有看到一左一右的两条岔道,她只看到了一条路,一条从大门口便无限向内延伸的路,而且凭着她的只觉,她进入的这个地方,并不是龙香口中的圆形,而是方形。

    但是龙香是私底下将这些信息告诉她的,其他人没有听见,也从不知道圣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所以其他人都以为,这里便是地图上所显示的那个圣地,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所在。

    地图?

    清尘的脑海中顿时闪过这两个字,似乎醍醐灌顶,有什么东西从头上倾泻而下,让她想到了一些东西。

    没错,就是地图!

    她搜集起来的地图,上面有那样明显的八个字:幽灵秘境,擅入者死。但是这一次,她从离开南疆都城到进入圣地,这一路上就没有看到过这八个字,不管是树上还是石头上,这八个字,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什么时候也会犯这么粗心的错误,竟然连这标志性的八个字都没有看到,便毫不犹豫地走到了这里,然后进入了这所谓的圣地?

    清尘不动声色地朝着里面走着,心中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多,疑惑越来越深,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发现这不对劲,明明是这么明显的漏洞。

    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关于圣地的一切,从第一次听到圣地这个名字,然后找到地图和钥匙,从地图上拿到线索,然后在萧逸的提醒下拿到找到最后一份地图集齐了线索……然后龙香出现,告诉了她圣地的信息,还有到达圣地需要经历什么……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没有丝毫不妥……然而,为什么她还是走到了和龙香口中截然不同的地方?
正文 第094章 局中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已经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可是这条密道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深不见底……”良久之后,明月的声音在密道中响起,带着浓浓的疑惑。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了?我怎么感觉……这里十分不对劲呢?”怀瑾的动作小心翼翼,也跟着说道。

    有了明月和怀瑾的对话,密道中的其他人也都开口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有疑惑,有笃定,也有深深的不解……

    可是这些在密道中回荡的声音,清尘却仿佛没有听到,置若罔闻。

    她的沉默让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然后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宁辰还想说什么,可是看见清尘凝重的表情,却忽然住了口,示意其他人也不要开口,不要打扰清尘的思考。

    众人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再次沉默不语。

    可是众人的变化以及心中的想法却并没有引起清尘丝毫的注意,因为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将所有的事情都梳理成一条明朗的线。

    脑海中的画面纷纷闪过,浮光掠影,可是却将清尘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串联起来,让她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她之所以会带着众人来到现在这个看起来想圣地的地方,有一些人和一些东西,功不可没。

    在南疆都城搜集到的地图,龙香忽然出现告知的那些线索,瘴气林中出现的神秘指路人,还有赵岩毫不犹豫地相信和推动……

    这四个步骤,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她们都不可能走到这里。

    当她从摄政王和二皇女口中听到圣地这个名词的时候,便留了心思,从那以后,似乎很多与圣地有关的线索都逐渐浮出水面。当时她并没有在意,顶多也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而已,可是现在想来,南疆几百年来没有人找到过的圣地,没有人破解过的圣地线索,为什么恰好都在她的身边出现,又让她一一破解?

    难道真的是她聪慧过人智计无双么?还是因为……这是有人想要她来揭开这个谜团?

    从那之后,她便着手搜集圣地的线索,用了很长时间,其中不乏有很多人的帮助,除了南疆皇室那些愿意与她合作的人之外,还有萧逸和风晞然,还有摘星楼的其他人,当然也有赵岩和虞天奇。

    等到圣地的线索找齐了之后,接下来便是确定圣地的位置。而在这个时候,龙香顺理成章地出现,告诉清尘关于圣地的所有信息,包括去圣地的路上要遭遇哪些阻碍,以及进入圣地之后,需要越过那些关卡。

    龙香说的很诚恳,也很详细,所以清尘信了,然后她带着地图和这些人,根据地图的指引和龙香提供的线索来到天星国境内的这座山下,接着便遇到了瘴气林,与龙香所说的一般无二。

    其实,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清尘便应该查看周围,是不是有“幽灵秘境,擅入者死”这八个字的,但是地图和龙香的话,都佐证了瘴气林的存在,让清尘心中对龙香的话又更信了几分,再加上瘴气林中的变故,让清尘根本来不及查看有没有这八个字。

    他们在瘴气林中的遭遇,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等到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神秘人突然出现,以铁片和布条引路,接着是赵岩的推动和相信,让清尘在经过一番分析之后,选择跟着布条上提示的路线走,而那个时候……她甚至没有判断,走出瘴气林的方向,到底是不是圣地所在的方向。

    走出瘴气林之后,他们所有的人都被脱离困境的喜悦笼罩,没有人回头细想瘴气林中的事情到底有什么不对,便只顾着前进。

    再接着,便是经历了龙香口中所有的难关,迷人弯、雁不归和龙蛇窟,连同之前的瘴气林一起,与龙香说的顺序一模一样,所以清尘更加不会怀疑。再加上神秘人的一再相助,都是为了帮助他们逃脱困境,成功离圣地更近,所以他们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不肯露面的神秘人相助。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清尘以为暗中帮助他们的人,是萧逸。

    但如今想来,赵岩虽没有否认那个人是萧逸,可是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所以,暗中帮助她的人到底是不是萧逸,谁也不知道。

    当他们经历了所有的关卡,到达地图上所指示的地方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那个石阶,便是通向圣地的阶梯,而那两道朱红色的铁门,便是通向圣地的大门。在加上手中的钥匙,将那扇门成功打开,众人就更加不会怀疑了。

    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圣地。

    如果说,当她到达大门口的时候,心中还只是隐隐的怀疑,但是当她走进这条密道的时候,心中的怀疑已然变成了确定,确定这不是龙香口中的圣地。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龙香,还是赵岩?

    是龙香骗了她,还是赵岩背叛了萧逸?

    为什么圣地和龙香讲的不一样?

    既然将她骗到这里,为什么又要让她发现端倪?

    这里是不是真正的圣地?

    如果不是,那么真正的圣地在哪里?

    这条密道的尽头有什么?等到他们的将会是什么?真正的圣地中又是什么?

    这一切,萧逸知不知情?他在整个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曾经的欲言又止和有所隐瞒,是不是都和这件事情有关?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清尘的脑海中闪现,盘旋着不肯离去,撞击着她的思绪。清尘没有想到,当她想通了这次圣地之行不过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个局时,她面临的会是更复杂的局面,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脑海中似乎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撕扯,一个声音让她继续走下去,去探寻最后的真相,另一个声音却让她就此停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清尘抬头,眼前的密道不知通向何处,也不知转过了几道弯,而密道两旁的烛台被明日和明月一个个点燃,但似乎还是看不到尽头。

    忽然间,清尘停下脚步,目光深邃,看着远处未知的黑暗,心思起伏。

    “楼主,怎么了?”宁辰察觉到清尘的心绪波动,面色凝素地问着。

    早在明月和怀瑾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便已经感觉到清尘的不对劲,只是当时清尘正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所以他便没有出言打扰。可是现在,清尘眉心的皱褶更深,可眼神却已不是刚才疑惑的模样,他便知道,清尘应该是想通了什么,但是他们这些人,一定也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境地。

    “这是一个圈套,我……和你们,都是这个圈套中的棋子。”清尘低语,“我以为自己设了一个局,将南疆的那些人都收进局中,却没想到,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怎么回事?沐姑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密道中本就沉默,清尘几不可闻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清晰,虞天奇闻言,便立即开口问着。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被骗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圣地,就算我们将这条密道走完,看见的,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地宫而已。”清尘说道,“什么地图,什么钥匙……不过都是诱饵,就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想诱的到底是谁……”

    “什么?不是真正的圣地?这不可能!”虞天奇继续狂暴,“我母亲那里的地图,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的,就连你刚才开门的钥匙,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是啊,楼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圣地不是真的,那为什么我们一路上会遭遇那么多的危险?又是什么人,要费尽心思用那么多关卡,去保护一个假的圣地呢?”夜殇也不明白。

    “沐姑娘,你该不会是起了别的心思吧?说什么这里不是真正的圣地,其实是为了一个人独吞圣地中所有的宝物?反正这个密道里,除了我,其他的都是你的人。”虞天奇目光带着怀疑地看着清尘,如此问着。

    “你什么意思?我们主子才不是这样的人!她说这圣地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明月闻言,第一个不干了,冲着虞天奇便吼着。

    “我有说错吗?什么假的?地图是她千辛万苦才搜集齐全的,钥匙是从我母亲手中拿过来的,圣地的所在地也是大伙儿一起研究出来的。”虞天奇说道,“所有的东西都是经过反复确认的,现在密道都快走到头了,你却告诉我这圣地是假的,谁会信?”

    清尘抬眼,看着虞天奇,心中一片凄凉。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地图、钥匙、线索……什么都是对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对的,即便她现在将自己的分析说给他们听,只怕虞天奇也不会相信这只是别人的一场阴谋。

    虞天奇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开口,因为大家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任何东西出错,可是为什么圣地忽然就变成了假的?虞天奇的质疑,恐怕也是大家最想问的问题吧。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虞公子坚信这个圣地是真的,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走到密道的尽头,看看这所谓的圣地里,到底有什么!”清尘深吸一口气,看着虞天奇,如此说着,目光冷冽而凄寒。
正文 第095章 到尽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清尘和虞天奇的这番争执,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清尘说完那句话之后,默默地跟在清尘的身后,继续沿着这条密道,朝着里面走去。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十个人走进去的顺序也已经变了,原本是明月和明日在最前面,一边点燃烛台一边引路,可是虞天奇存了别的心思,怕清尘将整个圣地的宝物据为己有,于是从明日手中夺过火折子,自己代替了明日的位置,在前面走着。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然而在没有人察觉的地方,谁也没有看到赵岩脸上闪过的一丝担忧,还有罗晋眼神中深深的静默。

    “不管是真的圣地也好,假的也罢,只要进去了,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夜殇在一旁说道,“既然幕后的人精心设计了这个局想要将我们都引进来,说明他一定有他的目的,不如我们以静制动,让他自己现身,岂不是更好。”

    “夜殇说的没错,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目的,总会暴露出来的。”宁辰也跟着开口,“楼主,且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兄弟几个,会跟着你一起面对。”

    清尘嘴角微微勾起,方才因为想通了整件事而变得有些拥堵的心,也因为宁辰的这句话感受到深深的暖意。

    她何尝不知道摘星楼的兄弟们不会抛弃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跟着她一起面对。可是,这正是她不想看到的,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杀机,是绝境,是对方早就设好的陷阱,那么她反而不希望这些兄弟们将命送在这里。

    圣地是她要找的,真相是她想要探寻的,摘星楼的兄弟们何其无辜,本就不应该被牵扯进来,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即便她现在让宁辰他们回去,他们一定也不会愿意。

    也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他们几乎以为这条密道根本没有尽头,再怎么走下去,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眼前,不再是一望无尽看不到底的黑暗密道,而是另一道向下蔓延的石阶,没有大门外的那道石阶那么长,只有短短的几十步而已,石阶的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呈方形,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这便是众人走完了那条密道之后,看到的景象。

    “哈哈哈……这里应该就是圣地没错了!沐姑娘,你也看到了,如果是假的,又怎么会将这地宫修建如此精致?这些浮雕,还有这地宫大厅的摆设,怎么看都有些年头了……”虞天奇看着那铜鼎,开口说道,“圣地……我终于见到了南疆流传几百年而未曾被人窥破的圣地!”

    清尘就站在虞天奇的身后,看着虞天奇从接近圣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心中一阵叹息,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

    虞天奇在没有离开南疆都城之前,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还依稀记得虞天奇对龙香说过的那些话,若是他侥幸有命活着回来,一定会给龙香一个交代。

    那个时候,清尘几乎以为虞天奇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改过自新了,他会为龙香母亲之死而觉得愧疚,会想要去负责,去担当……可是,她没有想到,不过短短数日功夫,虞天奇便露出了本来面目。

    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如此。

    一个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毒手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什么慈悲之人。之前为赵若飞解蛊,也不过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罢了,也是她保命的一种手段而已,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相信他已经和之前不一样,然后为了对摄政王的承诺,将他带到圣地。

    然而,她现在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虞天奇为了到达圣地而演的一场戏,虞天奇自知自己在南疆已经无立足之地,自己手中又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方一路上这么多的艰难险阻,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

    “楼主,他……”明日看着虞天奇,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罢了,随他去吧,既然他不相信,我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清尘叹息,“只是我答应了龙香,要让虞天奇活着回去的,我不能食言。”

    清尘此话一出,众人也知道了清尘的打算,就是跟着虞天奇往里面走。虞天奇坚信这里就是真正的圣地,正好清尘已经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了些许头绪,想要探寻这背后的真相。

    既然这样,和虞天奇一起往里面走一走,又有何妨?既然不是真正的圣地,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打定主意,一行人便朝着里面走去,下了那并不是很长的石阶,便走到大厅里,来到那个巨大的铜鼎面前。

    虞天奇对什么都感觉到好奇,一会儿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生怕错过任何机关,错过任何得到宝藏的机会。

    “你小心一些,不管这里是不是真正的圣地,总是充满危险的,如果你不小心触碰了任何机关,命丧于此,看你拿到那些宝物还有什么用。”明月看着虞天奇的动作,不由得讽刺着。

    明月本就性子急躁,从虞天奇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便对虞天奇没有任何好感,见虞天奇这样,便第一个开口讽刺,任是谁也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那感觉好像根本不是在提醒虞天奇小心,而是巴不得虞天奇死在这里。

    “来寻宝还怕什么危险?要是都像你们这样,还不如回去算了。”虞天奇回嘴道,“圣地当然是神秘的,如果不仔细寻找,又怎么会找到宝物在哪?”

    “那你找了这么久,有看到宝物在哪里吗?”清尘冷眼问道。

    一句话,便将虞天奇堵地说不出话来,他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跟清尘身边的人顶嘴。

    见虞天奇消停下来,清尘这才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再次吩咐道:“明日,宁辰,你们两个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器,夜殇你轻功好,去看看那大铜鼎的上面或者里面,有没有什么玄机。”

    听到清尘的吩咐,虞天奇也不做声了,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明日和夜殇他们将整个大厅检查了个遍,那大铜鼎的上方也没放过。

    过了一会儿,三人将四周都看过了之后,才又回到清尘的身边,冲着她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发现。

    “这只是个普通的铜鼎,顶多就是比一般的鼎要大一些,并没有什么奇怪。”夜殇说道,“不过,能制造出这么大的铜鼎,这鼎的主人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虞天奇听夜殇他们说并没有什么发现,脸上便显现出些微失望之色,还夹杂着一些怀疑,即便他心中对夜殇他们的检查结果有怀疑,可是她自己却没本事飞到那巨大的铜鼎上面去查看,所以也只是无能为力。

    “既然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那我们继续往里面走。”清尘看了虞天奇一眼,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并不打算理会他,只如此说着。

    清尘话音落下,然后众人便跟在清尘的身后,绕过大厅中间的铜鼎,朝着更里面走去。虞天奇即便不甘心,可是也只能跟在众人的身后,往里面走。

    到了现在,清尘越加肯定这个圣地只不过是所谓的幌子,这里并没有之前她听说过的宝藏,没有那所谓肉白骨活死人的圣药,甚至连夺人性命的机关和杀招都没有,只有简简单单,平平静静的一个地宫。

    可是清尘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从那扇朱红色的铁门走进这所谓的密道开始,她们的身后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密道都被各种兵俑占满,那些兵俑并非完好无损,而是残缺不全,手中的兵器也都掉落在地上,整个密道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不是人和人之间的恶斗,而是人和这些兵俑之间的恶斗。

    除了兵俑之外,还有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暗器,这一段是飞镖,那一段就变成了箭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凌乱不堪,甚至有些箭头和飞镖上还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被这些暗器射中,然后受过伤一样。

    总之,这一整条密道,从入口到出口的大厅出,都已经悄然发生改变,那些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将清尘他们走过路全部用这些打斗过的痕迹掩盖,真实地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如果现在有人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进来,一定会以为这密道中曾经发生了激烈的恶战,而且,战况惨烈。

    只是,这一切,清尘他们全都不知道,因为虞天奇的心急,和清尘他们想要探寻真相的**,他们只顾往前走着,也没有人想过要往回走,所以这一切的改变,都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

    罗晋和赵岩已经不声不响地走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后,时不时地交谈几句,掩盖身后有时候因为动静太大而传出来的异样声响,不让清尘产生任何怀疑。

    从一个大厅走到另一个大厅,从一个石室走到另一个石室,没有岔路,从来只有单行道,而每个大厅的摆设和布局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色可言,也没有任何以供探索的机关暗门,更不用说虞天奇心心念念的那些宝物了。
正文 第096章 道不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不知几人到底走了多久,总算到了一个与之前并不相同的大厅里,可是众人却发现,他们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再继续向前。

    这个大厅比之前经过的那些要更大,更宽阔,大厅中的摆设也更丰富,除了正中央一如既往的大鼎之外,还有摆放在四周的古董玉器,以及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

    跟之前那些大厅的朴素低调相比,眼前的景象的确称得上是奢华了。

    虞天奇见到眼前的情景,眼中立即迸发出兴奋的光,不停地在大厅中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

    “看吧!这就是圣地,不过一个石室大厅,就有这么多夜明珠装饰,还有这么多古董玉器当摆件,说明这暗处一定还藏了不少宝贝!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清尘与周围的人对视一眼,不住的摇头叹息。

    他们就知道这虞天奇非要来圣地,肯定不是像他之前说的,只是因为出于对南疆圣地的好奇,而是别有目的。如今看来,圣地中藏着的这些珠宝,才是虞天奇的最终目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找宝藏啊!这里这么大,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只是虚有其表,一定有其他的机关。”虞天奇见众人还纹丝不动,于是转头吼着,“既然你们不找,那我自己找,找到了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没有人想要跟你抢这些东西,如果我是你,还是先找找出口比较好。”清尘冷眼看着虞天奇,语气略带嘲讽地说着。

    “你什么意思?”虞天奇一听出口二字,好歹有些清醒过来。

    “难道你没发现,这个大厅除了周围的摆件和墙上的夜明珠以外,与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吗?这说明它们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按照之前我们走的路线来看,这个大厅应该有一条路继续向前。如果这个地宫是对称的,那么这条路应该就是另一个出口。”清尘说道,“可是现在,整个大厅都是封闭的,并没有任何出路,就算你找到了宝藏,你要怎么出去?”

    “这还不简单?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这个圣地反正没有任何危险,即便我们退回去,又有什么不可?”虞天奇似乎毫不在意地说着。

    “退回去?然后再去经历一次龙蛇窟、雁不归、迷人弯和瘴气林?”清尘不由得嗤笑。

    此话一出,就连虞天奇也愣了,来的路上经历了多少关卡,有多少危险,他是实实在在体会到的,如果不是清尘曾经答应了龙香,要让他活着回去,而让自己的手下一再地保护他,恐怕他早已经死在来的路上。

    更何况,来的时候还有神秘人在暗中相助,可回去的时候,这个神秘人不一定有这么好心,因为他费尽心思将他们骗到这里,一定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离开。可如果要他一个人回去,他没有半分把握,去穿过那几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心思转念间,虞天奇便开口说道:“那咱们分头行动,你们找出路,我找宝藏。到时候一起出去便是。”

    “你这个人好无耻,我们找到了出路带你出去,那你找到的宝藏会分给我们吗?”明月一听,顿时火大,“我告诉你,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们到时候想抛下你自己离开,轻而易举。”

    “你们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的主子答应了龙姑娘,要让我活着回去。”虞天奇似乎十分不在意地摆摆手,如此说着。

    “不如你试试看,我到底会不会这么做?”清尘凉凉的开口,“保你活着是出于对朋友的道义,可是不保护你,却也没人敢说什么。圣地本就艰险难料,我自己的性命尚且不能完全保证,更何况是你?再者,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便割下你的头给龙姑娘带回去,她若知道自己的杀母仇人已经死了,想必心里也是很安慰的。”

    清尘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让虞天奇顿时没了辙,他只看着清尘,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孤身一人跟着清尘来圣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甚至连一个同伴都没有,因为这整间石室里,除了他,全部都是沐清尘的人。

    还有他的母亲,因为相信沐清尘而不相信聂心柔,所以将有关圣地的线索全部交给了沐清尘。可是,母亲却忘了,不管是聂心柔还是沐清尘,又有哪一个是善茬儿?如果说,跟聂心柔合作是与虎谋皮,那么与沐清尘合作,焉知不是与狼共舞?

    无数念头在虞天奇的心中咆哮翻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已经听到清尘在分配任务了。

    “这个大厅呈方形,比较好搜索,除了头顶不可能设出口之外,东南西北四面加上地面,都有可能是出口。”清尘说道,“罗晋和赵姑娘,你们两个搜东边;宁辰和怀瑾,你们两个搜西边;明月和明日,你们两个搜南边;夜殇和赵岩,你们负责北边。至于地面,由我负责。”

    “是。”众人在听到清尘吩咐之后,便各自四散开去,朝着清尘安排好的地方走去。

    “沐……沐姑娘,那我呢?”虞天奇看着众人都忙活起来,于是凑到清尘身边,开口问着。

    “你?你不是要找宝藏么?你便去找吧,我们只想活着离开,谁都不会跟你抢。”清尘看了虞天奇一眼,如此说着,冷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虞天奇碰了一鼻子灰,很识相的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装模作样地这里敲敲,那里看看,似乎很认真地跟着众人寻找出口。

    众人都找的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可是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似乎这个大厅就跟之前的一样,完全封闭,没有任何出口,连一个能开门的机关暗器都没有。

    分头行动速度很快,效率也很高,很快众人就将整个石室中所有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但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大家都累了,过来吃点干粮,然后我们继续找。”清尘说道,“按道理说,要修建这样一个地宫,不可能没有另外的出路,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地宫修建的意义何在?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自由出入?”

    “楼主说的没错,我也曾听天机子前辈说过一些地宫、陵寝或者龙脉、宝藏所在地的建造方法,除了风水格局之外,通向里面的路都不可能只有一条。”宁辰听了清尘的话,点头说道,“一般来说,修建这些大型地宫的人,要么用来藏宝,要么用来当陵墓,如果是陵墓,也一定会有很多陪葬品。如果每个人都来去自如,那这些地宫其实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围拢到清尘的身边,然后坐在地上,拿出干粮,分了一下,然后开始吃起来。虞天奇舔着脸皮也坐过来,从怀瑾手中抢走了食物,便自顾自地吃起来。

    “虞公子,你连我手中的东西也敢抢,你就不怕我在上面下毒?”怀瑾虽然不会武功,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看着虞天奇狼吞虎咽的样子,便如此说着。

    闻言,虞天奇顿时噎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怀瑾竟然再不理他,只从夜殇手中又拿过一些干粮,吃了起来。

    “咱们带的干粮也不多了,如果我们不能从这里找到另外一条离开的路,那就只能原路返回,但按照我们来的脚程……这些干粮显然是不够的。”夜殇说道,“更何况,我们来的是,在那个神秘人的帮助下,才九死一生来到这里,回去的时候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原路返回显然是最不明智的抉择,这是没有任何办法之后的下下策。”清尘说道,“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就像宁辰说的,一般来说,修建这些地宫的人,不可能只留一条路。进来的那条路,是留给世人看的,也是让当初负责修建地宫的工人们走的。可是当地宫修建完成之后,主人不会允许那些工人将这里的情形全部泄露出去,通常情况下,那些主人会选择将所有的工人全部集中在地宫或者墓地,封死出口,让这些工人们全部死在里面,而主人却从密道出去逃生。”

    “这是一种可能,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宁辰接口道,“那就是负责修建这个地宫的工人,早就料到地宫建成之日,就是自己魂归西界之时,所以瞒着主人私自修建了一条能够逃生的密道。当主人封闭正门入口,将他们全部困在地宫,企图让他们缺水断粮而死亡的时候,他们便会从那条主人并不知道的密道出去。”

    “如今看来,这地宫很可能符合宁辰说的那种情况。因为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尸骨,也就是说,修建地宫的工人并没有死在这里,而是全部都逃了出去。”清尘说道,“所以,这个所谓的圣地中,一定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听了清尘和宁辰的分析,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希望快点吃完然后寻找密道出口,可以在他们的干粮全部吃完之前,离开这里。
正文 第097章 有异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间最大的石室中,四周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夜明珠,所以显得十分明亮,众人也罢手中的烛火给灭了,然后就借着夜明珠的亮光来搜寻密道出口的下落。

    夜殇甚至从墙壁上扣下来几颗最大的夜明珠,每人一个发到手上,说这样拿着方便。

    虞天奇也如法炮制,从墙上弄了好几个夜明珠,不停地揣进自己的怀中,见清尘正盯着自己,便尴尬地笑道:

    “你们刚才也说了,那些修建地宫的工人们是从这里的密道活着出去的,说不定他们出去的时候将圣地中的所有宝贝都带走了,只剩下了这些夜明珠。既然这样,如果注定我找不到其他的宝物,那我都拿走一些夜明珠也没什么吧?”

    虞天奇说的十分诚恳,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清尘却嗤之以鼻,连回答他都不屑。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便继续寻找密道的出口了。

    石室的地面都是一块一块的青砖扑救的,青砖很大,每一块青石板都能成为一个密道入口的遮挡物,所以清尘找的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清尘按照顺序,将所有的青石板地砖都敲了个遍,然后仔细听着这些地砖发出的声音,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她也能立即判断出这到底是不是密道的出口。

    “怎么样?你们到底找到没有?”就在清尘敲完了所有的地砖,目光注视着某一处的时候,虞天奇却忽然开口问着。

    清尘看了虞天奇一眼,从地上起身,然后走到石室的中央,看着那只巨大的鼎,目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楼主,南边我们找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明日和明月最先完成任务,走到清尘面前,如此说着。

    “北边也没有,北边是最好找的,那边都是一些樟木柜子,我们把那些柜子也都搬开看过,整面墙壁完好无损,墙砖之间的缝隙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个时候,夜殇和赵岩也过来说着。

    清尘看着罗晋负责的东边和宁辰负责的西边,他们也都眉头紧蹙,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良久之后,几人也都围过来,再次摇摇头,脸上露出颓败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暗室,没有密道,就连一点像机关的地方都没有,看来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原路返回了。”宁辰看了这个大厅一眼之后,终究下了结论。

    “这个大鼎不是还没检查吗?之前的石室你们都会检查大鼎,为什么这个不检查?”虞天奇见到众人的表情,便开口问道。

    “夜殇。”清尘听见虞天奇开口,便立即对夜殇喊着,并投给夜殇一个眼神。

    夜殇跟在清尘身边日久,也明白清尘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抓起虞天奇,然后飞身而上,将虞天奇投入那个大鼎中,然后施展轻功,又落在地上。

    “我们几个这么辛苦,将整间石室都找遍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做,既然你说这大鼎中可能有什么猫腻,不如这鼎就归你负责了。”夜殇冲着里面喊着。

    “好好找,要是因为你的不仔细,我们错过了出去的机会,不等龙姑娘动手,我也得先扒了你。”明月也跟着说道。

    虞天奇被扔到大鼎中,面对这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心中一阵后悔,然后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如果不提醒,他们也不会这么对自己。

    他捶打了铜鼎的四壁,却只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因为相对密封的空间,回声很大,震地虞天奇的耳朵生疼。几次之后,虞天奇便消停了,不再做这种幼稚的举动,然后专心在大鼎中寻找起来。

    清尘等人就站在鼎的旁边,听着大鼎中传来的声音,脑海中想象着虞天奇被困到鼎中的画面,不由得一阵好笑。

    “看他这个样子就烦,什么人呐,真是两面三刀,来之前表现的像个知错就改三好先生,可是一转眼进入圣地,整个人就变了。”怀瑾向来不多话,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也开口调笑起来。

    “有的人就是这样,善于伪装,不过,我也很庆幸自己将他带到这里,然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否则我可能会做一个错误的决定。”清尘摇了摇头,叹息着开口。

    “楼主之前是想将虞天奇招揽到摘星楼的,对吗?因为摘星楼中人个个有着独特的技能,可唯独在南疆的蛊毒方面却没有精通的人,如果能将虞天奇招揽到门下,对摘星楼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明日说道。

    清尘点点头,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从虞天奇之前提出说要投靠她跟着她开始,她的确是动了心思的,如果摘星楼能有一个了解南疆蛊毒的人,并且能为她所用,那么摘星楼的力量又会壮大不少。

    “但是这都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已经暴露了本性。”清尘说道,“他还不算是我摘星楼的人,所以如今这样,也不算是我摘星楼的损失。”

    “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清尘话音刚落,便又听到有咚咚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铜鼎中传出虞天奇呼救的声音。

    “看样子他是什么都没找到,不然也不会这样了。”罗晋摇摇头,说道。

    “去将他带出来吧,让他还在指手画脚多嘴。”赵若飞也对虞天奇嗤之以鼻地开口。

    罗晋对赵若飞宠溺地笑笑,然后飞身而起,进入鼎中,一把抓起虞天奇的肩膀,然后左右脚互相借力,从那巨大的鼎中飞身而出,站定,然后将虞天奇放开。

    虞天奇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从鼎中到了外面,脚步踉跄间,身形晃了晃,然后才稳住身体,深呼吸一下,看着清尘。

    “你的手下个个武功都这么高,随便派个人进去就行了,干嘛还要折腾我。”虞天奇说着,“这鼎中什么都没有,说句话还震得耳朵疼。”

    “是你说这个鼎还没检查,所以主子才好心让你去查看让你放心的,你怎么反而还怪起主子来了?”赵岩眯着眼睛,看着虞天奇,也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虞天奇被赵岩说的一时语塞。

    “好了,别吵了,这大鼎既然也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只能按照之前说的,原路返回。”清尘说道,“这所谓的圣地我也见识到来,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子而已,什么宝物,什么圣药,不过都是南疆那些祖宗们传出来唬人的,为了一个虚有其表的地方争的头破血流,倒也是种手段。”

    “楼主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怀瑾问道,“为什么南疆人要用外面那些杀机四伏的关卡,保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圣地呢?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阴谋倒是没有,不过是南疆祖先的一点小心思而已。”清尘说道,“圣地越是神秘,南疆的人心就会越齐,他们会认为自己有圣地保佑,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能背叛皇室,否则会遭到圣地的惩罚,这样一来,南疆的皇权就得到了保证。再加上,圣地被传的神乎其神,四国的人都想去一探究竟,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圣地凶险,所以去圣地的人,一定是各国精挑细选派来的精英。”

    “但是圣地外面的瘴气林、迷人弯、雁不归和龙蛇窟这些地方,如果没有人带路,或者没有对这些地方十分熟悉的人领路,势必会深陷其中,那么这些所谓的精英,也一定会折损在这些地方。”清尘话没说完,便被罗晋接口,他接着说道,“试想,当凝月、天星和漠北的精英,都因为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圣地而接连送命的时候,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自然是南疆。其他国家的精英减少,高手也就越少,可用的人才也越来越少,这样一来,南疆自然是最大的受益人。”赵若飞也明白了罗晋的意思,说道,“没想到南疆的这些祖先还真是可恶,竟然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折损其他几国的精锐,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这也不怪南疆的祖先,圣地一说谁都没有证实,也没有人知道圣地中到底有什么,如果不是其他三国自己因为野心和贪婪,又怎么会折损这么多人才?”清尘笑着摇头,说到底,她自己也是个凡夫俗子,又何尝不是被圣地中的圣药所吸引,希望用它来解开萧逸身上的芝兰蕊之毒呢?

    “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都已经进来了,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们还不如早点出去,以免夜长梦多。”虞天奇说道,“刚才不是说要原路返回吗?那我们就走吧,要是速度快点,说不定还能在天黑之前从这里出去。”

    “天黑之前?”清尘笑道,“我们刚才走了多久你知道吗?我们在石室里耽搁了多久你知道吗?你怎么知道现在外面天还亮着?更何况,就算要返回,也得先休息一阵,补充体力……”

    “不用费这个心思了,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你们走不出去的……”就在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带着丝丝冷意。

    众人大惊,扭头看着来时的方向,凝神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动。
正文 第098章 追随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听见声音,蓦然起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浑身上下充满了防备,眼神充满了寒霜,面色凝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个声音……

    清尘心中惊讶,为什么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冰冷中带着沙哑,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飘渺而悠远。

    脑海中回想着过去两辈子的生命中,到底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心思千回百转,不过片刻,便渐渐清明,想起为什么这个声音,会如此熟悉……

    是那个黑衣神秘人。

    当初她化名为沐叶,以军师的身份跟随天星**队出征,攻打凝月,在天星**营的时候,曾有一个神秘黑衣人,武功之高让她惊叹咋舌,在深夜闯入她的营帐,一语道出她的身份,甚至还说出了那样一句让她胆战心惊的话。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

    就是这个声音!

    她让明月调动了摘星楼情报组织的一切力量去调查,终于查到了他可能是南疆国师玉无缘。

    可是,玉无缘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至今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而如今,这个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凉。

    不过片刻功夫,那声音的主人便已经出现在清尘的面前。

    一袭黑袍笼罩,青铜面具遮脸,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容,只能从声音和身形得知,眼前之人的确是个男子。

    石室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说话,清尘和那黑袍男子对立而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肯避让,清尘倔强的目光盯着那个男人,心中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宁辰和明日很自动地站在清尘的身边,一左一右,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握紧,做出防备并且准备战斗的姿势,因为江湖中人的敏感和直觉告诉他们,来者不善。

    剩下的人也都没闲着,做出相同的姿势,围在清尘的身边,一副势与清尘共进退的样子,即便顶着对方强大的压力,却依旧没有任何退却。

    反观黑袍人这边,只有寥寥几人而已,除了黑袍人自己,便是跟在他身后的五六个人,同样都是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脸上的面容,显得十分神秘。

    那几个黑袍人就那样十分轻松随意的站着,与清尘这边的紧张和防备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将来时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斩断了清尘他们最后的一丝退路。

    石室中找不到密道,而返回的路已经被这些黑袍人堵住。

    “不用这么防备本尊,就算你们全部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本尊的对手,更何况你们这一路走来,已经受了伤。”那为首的黑袍人再次开口说话了,他缓缓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盯着清尘,散发着嘲讽的笑意。

    即便清尘现在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想象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必定是得意而且嘲笑的,因为他觉得,她没有成为他对手的资格。

    “你是玉无缘。”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清尘也随即开口。

    如果她调查了这么就的情报,还不能让她认出玉无缘,那么她当年的那些才名,也算是白得了。

    “很不错,你竟然知道我。”玉无缘点点头,说着,语气中带着轻笑。

    “你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所以故意尾随而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清尘盯着那个看不见脸的男子,开口问着。

    “如果这么容易让你知道我的目的,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玉无缘并不回答,反而如此说着,看起来就像是猫逗老鼠一样。

    清尘很聪明的没有再问什么,因为她知道,像玉无缘这样的人,极其聪明而且自负,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她非要知道,玉无缘就越是不会说,如果她忽然不问了,玉无缘反而有可能会自己说出来。

    她知道,当玉无缘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代表着她和玉无缘之间的博弈就正式开始,她要和玉无缘赌心机,赌各自算计人心的本事,然后看谁技高一筹。

    玉无缘的话音落下,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音,他不由得看向清尘,却见清尘已经收起了之前防备的动作和表情,也变得轻松随意起来。

    “不用这么紧张,国师大人还没告诉我们他想做什么,也还没有从我们身上榨取最后的利用价值,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清尘冲着身后的宁辰等人说道,“我们已经走了很久的路,这么长时间来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日正好国师大人愿意为我们守门当护卫,我们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清尘的话让摘星楼的众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众人纷纷收起了手上的兵器,然后放松下来,跟着清尘的动作,随意找了地方坐下,就在这石室中,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看似随意,可是众人都知道,面对大敌,一刻也放松不得,所以他们都是外松内紧,即便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各自休息自己的,可还是很有默契地将清尘放在他们的保护圈里,让清尘得到最好的保护,同时也密切注意着玉无缘的动作,以防玉无缘突然发难。

    玉无缘见状,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心中闪过一抹激赏。

    他早就知道沐清尘智计无双,聪慧过人,如今他突然出现,也是为了打压清尘的气焰,让沐清尘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而沐清尘只是他玉无缘达成目标的一颗棋子而已。

    可是他没有想到,清尘即便面临这样的困境,也能有一种从容淡定的气质,甚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竟然学会了化被动为主动,由她自己主导着这场游戏。

    “早就见识过你的奇才谋略,却一直觉得你只是幸运比别人多一点而已,如今才算知道,你是真的聪明。”玉无缘看着清尘淡淡地说着。

    “多谢国师大人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清尘淡淡的说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

    表面装作一片镇定的模样,可是清尘的心中却早已风起云涌,脑海中一直思索着这一切,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

    如今,她和玉无缘对峙,除了拖延时间,她竟然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论武功,玉无缘也是当世之下的难得一见的高手,而武功之高,她曾在天星军营中就见识过,连萧逸也不是对手,又何况她和罗晋两人?论人数,虽然她这边的人比玉无缘多几个,但是赵若飞和怀瑾都不会武功,虞天奇难保不会临阵倒戈,根本靠不住,所以也不占优势。

    更何况,玉无缘的手下……应该都是如同风晞然说的那样,被人控制并且操纵着,就像他们在大门外面遇到的那些黑衣人一样,不知疼痛,不懂疲倦,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将目标杀死。

    而玉无缘可不是顾延昭,面对顾延昭,她还有信心可以打得过,面对玉无缘,她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要破了这些人身上的蛊术,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过一遍之后,清尘这才觉得,什么瘴气林、迷人弯,什么雁不归、龙蛇窟,都还是太仁慈,至少面对那样的险境,他们还是有希望能够走出去。

    可是面对玉无缘,他们根本走不出去。

    因为刚刚吃过了干粮,而且又走了很长时间,所以清尘他们也的确是十分疲惫了,坐在地上,也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这样子也不知是表现出来给玉无缘看的,还是真的向眼前的困境低头了。

    “沐清尘,天星国的公主,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沐叶,凝月国的皇后娘娘,也不知这些人里面,有几个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玉无缘见沐清尘这样的态度,便索性搬出沐清尘的身世来挑事儿。

    “国师大人,你的真实身份……又有几人会知晓呢?”清尘挑眉,看着玉无缘,说道,“我是什么人,我这些手下和兄弟们自然都知道,但是国师大人敢说,你身后那些人,也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吗?”

    “他们不过是一些听话的喽啰而已,不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皇太女殿下知道,一直住在她府中,为她谋划的女子,却是凝月国已故的皇后娘娘时,会有什么反应?”玉无缘说道。

    清尘听了玉无缘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玉无缘,而后又看向他的身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才再次开口:

    “听话的小喽啰?我真是没想到,曾经文韬武略的永宁帝萧凌,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帝王,竟然也会成为国师大人手下一个听话的小喽啰。看来,国师大人还真是不简单呐。”

    玉无缘顺着清尘的目光看过去,却见清尘正盯着那群黑袍人中的第二个,虽然那个人脸上带着面具,可是清尘却笃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萧凌,丝毫没有怀疑。

    “是啊,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只是本尊的马前卒。就像皇后娘娘你,很快也会和他们一样。”玉无缘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们的衣着打扮,甚至连身高和身形都一样,你是如何得知,他是萧凌?”
正文 第099章 识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玉无缘口中那些身高和身形都一样的人,笼罩在一样的黑色袍子下,带着一样的面具,根本看不清楚到底谁是谁,可是清尘却凭着直觉,一眼就认出了萧凌。

    其实,清尘自己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认出萧凌,想来想去,根本找不到答案,如果非要她给个解释,或许就是前世爱的太深,今生恨的太浓,她把对萧凌的恨意深刻在骨子里,所以……才会对他的气息那么熟悉,熟悉到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来。

    “这还用认吗?自从萧凌被废,从凝月国逃走,先是流窜到漠北,与万俟允合作,后来有辗转到了天星,想挑拨我和沐清珏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两条路都被我破坏,没有成功……”清尘说道,“可是后来,我的人却查到他和南疆一群黑袍人有联系,甚至还去凝月打伤了萧逸,然后将萧逸带走……所以他必定是跟你达成了什么协议。”

    玉无缘听着清尘的分析,赞同地点点头,也不否认清尘的推理,然后说道:“即便你说的都是对的,你知道本尊和萧凌之间有协议,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萧凌?”

    “凭着你和萧凌之间的关系,利益可以共享,秘密也可以共享。你们两人都视我为对手,将我视为最大的阻碍,如今要来了结我,他又怎么会不跟着?”清尘冷笑,“更何况,萧凌此人向来有仇必报,他为了向我和萧逸复仇,什么代价都能付出,更何况成为你的小喽啰?不过萧凌此人也有些心高气傲,他不会甘心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成为你的杀人傀儡,所以,这就是我能在这么多人中认出他的原因。”

    “你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告诉本尊,你为什么会认出萧凌。”玉无缘对清尘的卖关子,显然有些失去了耐性,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

    清尘看着玉无缘,嘴角泛起冷笑:“怎么?想知道原因?可是国师大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跟着我们来这里,为什么非要处处与我为敌。为了公平起见,国师大人是不是也应该说出这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作为交换呢?”

    玉无缘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清尘,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旁人提起国师玉无缘几个字,充满了恐惧和神秘的表情,可是这些在她的脸上全都看不见,他只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灵动和不屈,和一种不顾一切的无畏。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跟本尊讲条件,你也算是头一个。”玉无缘冷声说着。

    “其实国师大人本可忽略我的话,也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胁,不将所有事情告诉我,也可以不必知道,我为什么会认出萧凌……知道国师大人将我们都杀了,一切都一了百了,不是吗?”清尘反问。

    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有丝毫惧意,不管是萧凌也好,玉无缘也罢,她若是表现出丝毫的害怕,丝毫的不甘,就会正中他们下怀,让他们为自己的高明计划而得意。

    所以,她只能另辟蹊径,转移话题,和玉无缘对着干,或许才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她虽然不怕死,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死,她还没有给萧逸一个交代,还没有亲手杀了萧凌报仇,更何况……她不想让摘星路的这些兄弟命丧于此。

    清尘的目光从周围众人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到玉无缘的身上,似乎已经将一切都看透。

    “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本尊的好奇心,就算你说的全都对,可本尊却依然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萧凌。”玉无缘眯着眼睛,开口说着。

    清尘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赌赢了。

    玉无缘是个聪明而且骄傲的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不会允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一切的事情都应该被他料到并且掌握,就像现在,即便萧凌和其他黑袍人不一样,可玉无缘还是将他们装扮成一样,等到萧凌真的杀了其他人或者杀了清尘,再表明身份,一定会让清尘后悔。

    可是,清尘偏偏认出了萧凌,破坏了玉无缘的计划,这也算,她看透了玉无缘的眸中心思。

    “那么按照国师大人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清尘问道。

    “本尊告诉你,本尊为什么要跟着你来这里,你告诉本尊,为什么会这么快认出萧凌。如何?”玉无缘问道。

    “成交。”清尘点头。

    玉无缘见清尘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忽然有种中了圈套的错觉,不过他也没有管这么多,因为清尘现在已经成了他的瓮中之鳖,根本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所以他也不怕告诉清尘什么。

    “你来这里,想必是因为知道,这是南疆的圣地,而圣地之中,有很多宝物,除了有惊人的宝藏意外,还有一种圣药,能够肉白骨,活死人,只要得到了这种圣药,就能够起死回生,甚至在这圣地中,还有能影响四国龙脉的东西,若是谁得到了这样东西,便能够号令武林中的神秘力量,统一四国。”玉无缘说道。

    “所以,国师大人利用我的手,找到了关于圣地的所有线索,然后将我们当成出头鸟,跟着我们来到这里?”清尘闻言,心中一动,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却快的来不及捕捉,然而她表面不动声色,如此问着。

    “不错,而你们的确也是很成功的出头鸟,替我们解决了前面所有的难题,我们甚至都不用出力,便能够轻轻松松走到这里。”玉无缘点头,如此说着。

    清尘静静地听着玉无缘的话,心中涌出无限怀疑,她终于知道刚才脑海中一闪而逝的东西是什么了,那就是玉无缘对这个地方的态度。

    听起来,玉无缘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假的圣地,而且他始终以为这里是真正的圣地,他所说的那些圣药和宝藏,都藏在这个地宫的某一处,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至于出头鸟……清尘微微皱眉,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为什么玉无缘的话,听起来还有别的信息呢?为什么玉无缘说他们是很好的出头鸟?为什么是他们提玉无缘解决了难题?

    他们从进入大门到走入这间石室,也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功夫,根本谈不上困难,也没有遇到难题,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清尘并没有把疑惑表现在脸上,因为她知道,和玉无缘这样的人交手,必须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否则一旦被玉无缘窥探到某些情绪,从而猜测出什么端倪,那么她和其他人活命的希望,就都没有了。

    “好了,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到这里,你总该把你是怎么认出萧凌的理由告诉我了吧?”玉无缘再次开口问道。

    清尘被玉无缘的声音进行,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抬头,看着玉无缘,想从那张带着面具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她失败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道玉无缘只是告诉她表面的原因,告诉她,他只是利用她找到圣地,可是玉无缘却没有说,他为什么非要找到圣地。到底是为了那惊人的宝藏,还是为了那样能引起四国动荡的宝物,又或者是那神奇的圣药?

    即便心中疑惑,可清尘也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否则一旦惹怒了玉无缘,她刚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就成了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清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萧凌,回答了玉无缘的话:“其实想要认出他并不困难,只需要细心一点即可,更何况,我对他那么熟悉,有时候,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要多。”

    “愿闻其详。”玉无缘看着萧凌,目露寒光,说着,他倒要看看,萧凌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国师大人,您也是武林高手,应该知道每个练武之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武功高低会影响气息的强弱,这是我看出认出萧凌的第一个破绽。”清尘说道,“萧凌曾经战场厮杀,他身上的杀气和其他人不同,并不是江湖气息,而是战场上染就的生命和鲜血,此其一。”

    “听你这么说,还有第二个破绽?”玉无缘继续问着。

    “第二个破绽,就是不久之前,在国师大人与我说话的时候,他小小的动了一下。”清尘说道,“虽然并没有看到他人有什么动作,但是他的袍子却无风自动,说明他其实动了的。”

    “这能说明什么呢?”玉无缘好奇。

    “我在进入圣地之前,曾在大门口的不远处遇到一群黑衣人,由曾经的凝月大将军顾延昭带领,那些人全部都是听话的傀儡,凭着命令行事,从来不会自己动一下。如果没有主人的命令,就算刀剑砍到他们身上,也不会有任何动弹。凭着萧凌的心气,他与国师合作,是绝对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傀儡,所以这群人中能自己动的,一定就是萧凌无疑。”

    “好,好得很,仅凭这两点推测,就能看出他是萧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玉无缘点头,连续说了几句好,眼中满是赞赏。

    这样的表情让清尘怀疑,如果两人不是敌对的双方,玉无缘可能就要与她把酒言欢。
正文 第100章 爱恨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清尘和玉无缘两人对峙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间响起,带着丝丝鄙夷,似乎对清尘的观察能力嗤之以鼻:

    “说的也太玄乎了吧?就算你再聪明,怎么可能凭着这么两个原因,就看出他是什么萧凌?忽悠人吧?更何况,你说的那两个原因,也不是什么铁证,其他人怎么就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转头,看着原本靠着墙角休息的虞天奇坐直了身子,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明月闻言,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朝着地上甩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虞天奇顿时噤声,不敢再开口胡说些什么。

    玉无缘盯着虞天奇,似乎在研究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笑了开去,然后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摄政王那个不中用的儿子,怎么?摄政王女中豪杰,她为你铺好了路,你竟然还是这样一幅德行?”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虽然你是南疆的国师,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你总是带着面具,躲躲藏藏,连个正脸都不敢露出来,你又是什么英雄好汉?”虞天奇似乎还没明白自己在跟谁说话,看清尘和玉无缘之间谈话的气氛似乎很融洽,心道反正有清尘护着,便也不管不顾了。

    “哼!无知小儿!”玉无缘见虞天奇的态度这么嚣张,便冷哼一声,上前几步,一把将虞天奇的脖子捏住,一只手将虞天奇这个成年人举了起来。

    因为玉无缘手中用力,虞天奇的脖子被掐住,涨的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双臂挥舞着,企图从玉无缘的手中挣脱,可不管怎么样,都失败了。

    “沐姑娘……救……救命……”虞天奇见状,目光投向清尘,口齿不清地说着,但是清尘还是听得出他在向自己求救。

    清尘并不理会虞天奇,之前是她看走眼,但如今已经看清楚虞天奇的真实面目,像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根本不配她去救,就算她救下来,虞天奇可能也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玉无缘似乎是从清尘的脸上看出了点什么,猜透了清尘的心思,忽然一下便将虞天奇放了下来,手中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虞天奇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咳咳……咳……”虞天奇摸着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着,顺着气。

    可是谁也没有理会他,玉无缘看着清尘,本以为会见到清尘脸上的失望之色,可是清尘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其实,刚才这个人说的也并没有错,仅凭刚才那两个理由,还不足以让你如此肯定他就是萧凌,因为这两个理由太牵强了。”玉无缘说道,“说罢,能让你肯定他就是萧凌的理由,是什么?不要再试图挑战本尊的耐心,否则……”

    一番半是解释半是威胁的话让清尘不由得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必须毫无隐瞒,否则在这件事情上,让玉无缘恼怒,吃亏的一定是她。

    “很简单,因为他的黑袍微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缠在他腰间的软剑。”清尘也不再隐瞒,直接开口说着。

    “软剑?”玉无缘很是好奇。

    “萧凌的佩剑,是冰圣山上的千年寒铁所造,这样东西,可不是人人想要就会有的。”清尘说着,“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最真实的身份,你就该知道萧凌腰间的佩剑是怎么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如此肯定他就是萧凌的原因。”

    玉无缘看着清尘,眼神微闪,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清尘话中的可信度,随后他转身,看着萧凌,说道:“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被拆穿,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都是熟人,再次见面,怎么也得打声招呼。”

    萧凌也没有犹豫,一把掀开脸上的面具,然后扯掉自己身上的黑色袍子,露出真容。一袭天青色的长衫,玉冠束发,正是中原人的装扮,腰间的软剑还缠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把软剑。

    他上前一步,看着沐清尘,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萧凌露出真容的那一刻,清尘身边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站在清尘的身后,给她无声的鼓励,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年的清尘是如何为萧凌殚精竭虑,却又是如何被萧凌背叛。

    石室中,清尘和萧凌面对而立,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这是清尘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承认自己就是当初的叶倾城,即便这些人中,也有那么几个不知情的人。

    “倾城……”萧凌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眼神微闪,低喃着这两个字,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充满了情愫。

    清尘看着萧凌,冷笑一声,然后开口:“萧凌,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做给谁看呢?当初你对叶家一族灭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跟在别人的身后,仰人鼻息地过日子?”

    一边说着,清尘还看了玉无缘一眼,示意玉无缘就是那个让萧凌仰人鼻息的人。

    “倾城,你是不是还在恨我?”萧凌听着清尘讽刺的语气,开口问着。

    “恨你?你配吗?”清尘的眼神平静,看着萧凌,笑的一片云淡风轻。

    恨萧凌吗?当然是恨的。尤其是她刚刚重生的那一刻,她恨不得马上回到凝月,回到萧凌的身边,将萧凌扒皮抽筋,以解她心头之恨,以告慰叶家一族和三千隐卫的在天之灵。

    可是……当她一步步,将萧凌拉下皇位,看着萧凌失去自己原本追求的一切,从高高在上的皇上,变成凝月国的罪人,最后不得不躲避在小小的南疆国师府,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她心中的恨,却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萧凌不配。

    曾经和她一起携手江湖,征战沙场的萧凌,已经在那半年的帝王生涯中消失殆尽,叶倾城死后的萧凌,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有着最尊贵的身份,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傀儡。

    他生性多疑,他野心勃勃,想吞并天星,统一中原。可是……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天下苍生想要登上帝位的萧凌,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如果,曾经的萧凌做了那样的事,会让叶倾城伤心欲绝,痛彻心扉,那么这样的萧凌……只会让叶倾城鄙夷和不屑。

    “倾城,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萧凌看着清尘,依旧是喊了她曾经的名字,知情的人都知道,不知情的人却也听不出什么端倪。

    “好好说话?可以啊,除非你能让叶氏一族满门从地狱中活过来,让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三千隐卫,重新活过来。”清尘说道,“你可以吗?如果你能做得到,我就能跟你好好说话。”

    “你这分明是强人所难!”萧凌眯着眼睛,说着。

    “你也知道强人所难!”清尘打断萧凌的话,说道,“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没有杀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你别指望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又何用我得到什么?”萧凌听了清尘的话,忽然间哈哈大笑,然后说道,“难道你和萧逸在一起,不是为了刺激我吗?难道你选择萧逸,不是因为他长相与我相似吗?”

    “你未免太自恋了些!”清尘冷笑,“你不配提起萧逸,跟他相比,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一个会给自己的亲弟弟下毒的人,一个为了权利和地位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怀疑和利用的人,你怎么配和他相比?”

    “那风晞然呢?他武功高强,俊朗不凡,又对你痴心一片,这么长时间,你为何都没有看到风晞然对你的的痴心,反而选择了萧逸?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为我?”萧凌还在辩解。

    “楼主,不用再跟他废话了,他迟早是要死在楼主手上的,到不如让属下先替楼主收拾他一顿,灭了他的气焰,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明月听着清尘和萧凌说了这么多,早就忍不住了,逮着机会便开口说着,手中的断魂鞭已经跃跃欲试。

    “果然不愧是你的人,口气倒是不小,态度也很嚣张,但是……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还会给你丢脸。”萧凌看了明月一眼,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明月被彻底激怒,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便朝着萧凌抽了过去。

    断魂鞭的精髓在于如影随形,不管敌人朝着什么样的方向躲避,断魂鞭总能随后而至,对敌人步步紧逼。

    明月习武多年,早已经深谙断魂鞭的精髓,一手鞭子耍的十分漂亮,紧紧地锁住萧凌的身形,将萧凌困在鞭长能及的范围内,然后与萧凌交手。

    两人本是站在石室靠着来时入口的那一侧,却因为站的人多而地方太小,便越过众人的头顶,甚至绕过中间的那个大鼎,在另一边空旷的地方交起手来。

    明月没有保留,不仅是因为眼前之人是清尘的仇人,更是因为天机子死在龙宸宫,还因为握瑜如今依旧在燕归楼的床上昏迷不醒。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明月恨不能将萧凌除之而后快。
正文 第101章 混战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凌认真与明月过招,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就有所轻视,手中的软剑与明月的鞭子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在一边看着,不管是清尘还是玉无缘,都想从这场交战中看出点什么。

    清尘观察这萧凌的武功,自从萧凌登上帝位之后,便只顾忙着排除异己,稳固权位,很少练武,武功比起之前,并没有多大的进步。但是自从萧凌的武功被萧逸所废,逃出凝月投奔漠北之后,不知道有什么境遇,不仅恢复了武功,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几个层次。

    而眼下,明月显然不是萧凌的对手,即便明月拼尽了全力,却不能伤害萧凌一丝一毫。只是萧凌却还是不厌其烦地与明月过招,说明萧凌的目的并不在跟明月打斗,而是想让玉无缘试探虚实。

    玉无缘也看着两人的交手,萧凌的武功显然比明月高太多,即便明月的武功已经不俗,可是对上萧凌却没有丝毫胜算。

    然而,明月却是清尘这边出了宁辰和明日还有罗晋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如果能知道明月的水平,那么玉无缘对清尘这边所有人的身手就会有数,万一稍后交起手来,玉无缘也知道自己有几分胜算。

    想通了这点,清尘眼神微闪,忽然出手,身形掠入明月和萧凌的中间,一手接住明月的鞭子,一边带着明月躲开萧凌的剑,然后扭头对明月说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别再打了。”

    明月看着萧凌,心中虽然不服,但是因为清尘的话,还是收了鞭子,打算站在一旁,不再动手。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玉无缘竟然开口说道:“既然他们都想打,那就让他们打。心中堵了一口气不纾解出来,会难受的。或者说,你还妄想着让他们都活着出去?”

    玉无缘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绝对没有想让清尘他们都活着出去。不管是沐清尘自己也好,还是她身边的人也罢,全部都要留下,一个活口都不留。

    清尘抬头看着玉无缘,眼神中闪过愤恨的光,她还没有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就被玉无缘困在这里?即便想要她留下性命,也要看玉无缘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直都听闻国师大人武功高强,在四国内赫赫有名,今日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国师大人的高招。”清尘冷声说着,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玉无缘攻了过去。

    “对付你,还不用我出手。”玉无缘见清尘动手,便笑着开口,虽然脸上的表情被面具遮挡,但是清尘却能感觉到玉无缘似乎十分愉悦。

    看样子,玉无缘十分想让她主动出手。清尘心中想着,可是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夜雨针随着她的手飞洒而出,朝着玉无缘射了过去。

    这招天女散花,是清尘苦练多年的绝技,之前对付顾延昭,用的便是这一招。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躲过天女散花,即便能躲过,也不可能这么容易。

    可是……玉无缘却好像对这一招视若无物,只是一伸手,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便叫清尘的夜雨针全部掉落在地上,一根不剩。

    然而偏偏,玉无缘的手都被那宽大的黑色袍子遮挡,清尘连玉无缘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

    “这就是国师大人的实力吗?”清尘说着,便要再次进攻,却见玉无缘忽然转头,朝着那几个黑衣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唇,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便见其中一个黑袍人朝着清尘攻了过来。

    “我的实力,你还不配知道,先跟他过过招吧。”玉无缘说道,“对了,他也是你的老熟人,如果他是清醒的,发现你认出了萧凌却没有认出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清尘被玉无缘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还在思索玉无缘话里的意思,便见那个黑袍人朝着自己攻了过来,手中的长剑横扫,熟悉的姿势让清尘猛然一惊。

    在她认识的人中,有很多人都是用剑的,比如萧凌,用的是软剑,风晞然用的是江湖兵器榜上排名第一的落霞剑,都是辨识度很高的兵器,就连宁辰也有自己的佩剑,然而萧逸……

    清尘从来没有见过萧逸自己的剑,就好像萧逸是没有兵器一样,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行刺也好,暗杀也罢,萧逸都是从对方手中夺剑,然后展开反攻。

    即便如此,可这熟悉的姿势,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清尘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看着与自己交手的黑袍人,眼中露出惊骇的光芒。面具下那熟悉的眼眸,让清尘心中清楚,眼前的人就是萧逸。

    可是……萧逸是怎么瞒过玉无缘,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被控制了呢?

    清尘脑海中一直闪过一些疑问,和萧逸交手便不怎么专心,不过一个闪神的功夫,萧逸的长剑便已经到了清尘的面前,朝着她的脖子划过,只差半寸,清尘便要血溅当场。

    而就在这时,明日见清尘遇险,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拦在清尘的面前,挡下萧逸的攻势,让清尘免了这场血光之灾。

    刚才惊险的一幕让清尘回过神来,看着已经与明日战在一处的萧逸,心中的疑惑更深。为什么刚才萧逸那一剑,充满了杀气,就好像真的要杀了她一样?

    “看来,你已经认出他是谁了。”玉无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清尘的身边,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样,看着自己的新欢旧爱都与自己为敌,这滋味不好受吧?”

    “你控制了萧逸,让他成为你的杀手?”清尘明知故问地说着。

    她如今也搞不明白萧逸到底有没有被玉无缘控制,所以也不敢擅自与萧逸之间有什么暗示,怕被玉无缘看出端倪,于是她只能问玉无缘。

    “他如今的名字叫般若。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十分出色的杀手,天赋极高,学武也十分快,不管什么武功交到他的手中,他总能给本尊惊喜。”玉无缘说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他将会是本尊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陪着本尊享受世世代代的尊荣和富贵。”

    玉无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萧逸,目光充满了得意,好像在看一件让他十分得意的作品,就像是,古董商看到绝世珍品,而美食家看到美味佳肴一样。

    可是清尘看不清楚玉无缘的表情,只能从玉无缘的话里听出些端倪。

    享受世世代代的尊荣和富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清尘凝眉,转头看着玉无缘,恨不得让玉无缘马上说出真相。

    清尘没有再动手,玉无缘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几个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黑衣人忽然间出手,朝着宁辰和夜殇他们攻过去,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好像非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整个石室里,到处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似乎无数身影从清尘的眼前晃过,让人眼花缭乱。是不是有闷哼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谁受了伤。

    这一刻,所有的人似乎都魔怔了一样,没有人停手,似乎都存了一个信念,要将自己的对手全部毙于剑下。

    “你也看到了,我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就像你说的,我们大概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圣地是你的,宝藏也是你的,难道你还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清尘问道。

    “很快你就能知道了。”玉无缘的声音十分诡异,“其他人或许会死,但是你不会,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叶倾城变成沐清尘?会什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这一切的秘密,都在这个圣地……”

    清尘听着玉无缘的话,心中震惊。玉无缘的话看起来十分荒唐,而且没有丝毫可信度,但是清尘莫名的就是相信,相信玉无缘所说的是真的。但是……玉无缘所说的圣地,应该不在这里,而是另一个真正的圣地。

    至于这里……不过是有人想要引他们都来这里的一个假圣地而已。

    如今看来,似乎连玉无缘也被骗了,因为玉无缘到现在都以为,这里是真正的圣地,他之所以想杀了宁辰和夜殇他们,大概是不想他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晓。

    至于为什么单单留着她……恐怕是跟她借尸还魂的事情有关。

    想到这里,清尘的脑海中忽然有某种思绪一闪而过,想起玉无缘刚才说的世世代代享受尊荣和富贵,再想起自己的借尸还魂,又想起关于南疆圣地宝物的传说……她的心中忽然间惊骇,骤然间瞪大了眼睛,对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难以置信。

    所以……这才是玉无缘最真实的目的,他……想要长生,想要世世代代活着,想要像她一样,死后的灵魂从一个躯壳去向另一个躯壳,然后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这就是所谓的……灵魂不灭?

    清尘越想越心惊,她被自己脑海中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吓呆了,她心中感觉到真相就近在咫尺,可是她却丝毫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玉无缘竟然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且不说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能够成功,若真的让玉无缘找到了圣地,得到了里面的宝物,万一成功了,那玉无缘岂不是可以永远活着,永世不灭,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会成为玉无缘的囊中之物?
正文 第102章 临阵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斗还在继续,整个石室似乎都被双方的身影填满,你来我往,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清尘还沉浸在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中,脑海中的震惊还没有散去,她不知道自己所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玉无缘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玉无缘一共带了五个人来,除了萧凌和萧逸,还有其他三个不知名的人,宁辰、夜殇还有赵岩分别否则一个,而罗晋站在一边,保护赵若飞和怀瑾。

    罗晋的目光追随着萧逸,目光中透着冷峻和严肃,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赵若飞叫了他很多次也没有听见。

    然而,就在众人战在一处分不开身的时候,让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虞天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着怀瑾和赵若飞靠近,不声不响,谁也没有察觉。

    “什么圣地?什么宝藏? 都是假的!你们都住手——”虞天奇一阵大喊,将清尘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转过头去,却见虞天奇将怀瑾挟持,一只手勒住怀瑾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在怀瑾的脖子边挥舞着。

    那些黑衣人没有玉无缘的命令,自然不会停手,可是清尘却不能不管怀瑾的生死。握瑜为了她的任务已经被玉无缘的人重伤,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若是怀瑾再出了什么事,她该如何对得起她们两姐妹?

    “都住手!玉无缘,叫你的人都住手——”清尘喊着,扭头看向玉无缘,却发现依旧看不到玉无缘脸上的表情。

    “你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了吗?”玉无缘似乎没有听到清尘的话,只是语气怪异地问着,指着虞天奇,“他说,圣地和宝藏,都是假的?”

    “玉无缘,叫你手中那些黑袍人都住手,听听虞天奇想干什么,他手中还有我的好姐妹,我不能让她有事。”清尘再次开口,可语气中却已经带着丝丝恳求。

    “圣地和宝藏,都是假的?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假的?”玉无缘还是不理清尘,只盯着虞天奇,然后问道。

    “是,都是假的,这是你身边这位沐姑娘亲口说的。”一开始不相信这是假圣地的虞天奇,此时却将清尘曾经说过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地,有人跟她说过真正的圣地是什么样子,这里……没有什么宝藏,也不是什么圣地,不过是有心人设计的一个圈套。”

    虞天奇似乎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只将之前从清尘他们那里听来的话,都告诉玉无缘,然后紧紧盯着玉无缘,等着玉无缘表态。

    事情很明显,玉无缘带来的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即便清尘的手下武功也不弱,但比起玉无缘的人,还是差了些火候。虞天奇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看的很清楚,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玉无缘和沐清尘两人产生了冲突,清尘一定处于下风。

    所以,虞天奇挟持怀瑾,分明就是不想跟清尘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想转而投靠玉无缘。

    清尘没有想到虞天奇竟然无耻到这种境界,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就像墙头草一样两边倒,这么快进临阵倒戈,转向了玉无缘这边。

    清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她甚至想,如果虞天奇的手中不是还有怀瑾,如果她不是怕投鼠忌器,她一定杀了虞天奇,哪怕完不成对龙香的承诺,她也不会让虞天奇活着走出这里。

    “都住手——”玉无缘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一挥手,让那些黑衣人都停下来,包括萧凌和萧逸,也都很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玉无缘的吩咐。

    “国师大人,我是南疆人,我不会骗您。”虞天奇看玉无缘的态度有所松动,便趁胜追击,然后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沐姑娘和她的手下亲口说的,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可是你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的目的是什么?”玉无缘问着。

    此话一出,清尘心底一沉,她知道,玉无缘已经相信了虞天奇的话,她一开始拖延时间甚至转移话题,就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虞天奇给掀了老底。

    “因为我还不想死,我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虞天奇说道,“我是想去圣地,但是我不傻,用这么个破地方来骗我,我才不会上当。国师大人,我知道您和他们有恩怨,也有账要算,但是这些都不关我的事,让我离开,我先走一步,不会干扰你们。”

    清尘眼睛一眯,看着虞天奇,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杀意十分浓烈,让玉无缘不由得侧目。

    “他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这里不是真正的圣地,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可是你却没有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故意把我引来这个地方的?”玉无缘看着清尘,开口问道。

    “国师大人,您的问题会不会太可笑了点?圣地的线索是我搜集的,钥匙是我找到的,所在地也是我查出来的。我和我的兄弟们经历九死一生,一路穿越那么多阻碍来到这里,我们是吃饱了撑着,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来一个假的圣地?”清尘听着玉无缘的话,马上反驳道,“更何况,国师大人的决策,我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让国师大人跟着我来的吗?”

    听了清尘的话,玉无缘陷入沉思,不过片刻之后,他心中便得出结论,那是清尘早就已经猜到,但是藏在心中没有说出,而虞天奇也不可能知道的结论。

    “有人想一箭双雕,将你和我都引过来,用一个假的圣地,隐瞒了我们所有人,就是为了掩盖真圣地的所在。”玉无缘开口说道,“真是可恶至极,我以为你有多聪明,没想到还是被人利用。”

    “那么国师大人,您呢?您聪明,不也一样落入别人的圈套了吗?”清尘反唇相讥。

    “哼,别拿本尊跟你相提并论,本尊即便是因为误信了你的能力,落入奸人的圈套,不小心走到这里,本尊也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玉无缘冷哼着说道。

    “是吗?国师大人凭什么以为,我们就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清尘问道,“还是说,国师大人准备将我们都杀死在这里,然后自己出去找寻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清尘的寥寥数语,便将玉无缘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让玉无缘一阵恼怒。

    在过去那么长的日子里,没有人敢对他的话提出任何质疑,他是南疆的国师,在南疆是地位超然的存在,所有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不管是聂心柔还是其他人,都要听从他的吩咐做事。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一言就能将他的心思猜中,并且敢跟他针锋相对。

    “难道不可以吗?凭着我的能力和手段,杀了你们我再出去,没有人会知道你们死在我的手里,只以为你们被困在圣地中再也出不来。而我,将会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找出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然后送他去陪你们。”玉无缘十分张狂的说着。

    “是吗?可是国师大人,即便你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清尘开口。

    “都闭嘴!我没工夫听你们吵,你们谁死谁活都跟我没有关系,是不是落入别人的圈套我也不关心,我现在就要出去,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虞天奇听着清尘和玉无缘你来我往的对话,立即暴怒,然后开口说着,手中的匕首也向怀瑾的脖子靠近了几分。

    那匕首就贴在怀瑾的脖子上,紧紧挨着皮肤,只要稍稍一用力,怀瑾的脖子便会被这看起来锋利无比的匕首给割断,然后身首异处。

    “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本尊说话?你还没走出去,就这么嚣张?”玉无缘看着虞天奇,怒道。

    只是沐清尘一个人挑衅他也就罢了,那是因为沐清尘有能够跟他对抗的资本,但是虞天奇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小喽啰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因为他说出了几句有价值的话,玉无缘早就将他杀了。

    “国师大人,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离开而已,您放我走吧,我一定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言什么都不说。”虞天奇说道,“国师大人,放我走吧?”

    “你在找死……”玉无缘说出这四个字,便要动手,却被清尘拦住。

    “你要杀他我管不着,但是别伤着我的人。”清尘说道。

    “哼,这才多久的功夫,胆子越来越大,别忘了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竟然敢命令我?我要杀人,还没人敢阻止。”玉无缘说着,怒火中烧,立即一掌挥出,朝着虞天奇打过去。

    而虞天奇手中的匕首颤抖着,怀瑾脖子上已经有细密的血光闪现,虞天奇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想杀怀瑾只想逃命,但是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清尘见状,怕虞天奇失手做出什么事情来,忙飞身而出,一个利落的转身,挡在虞天奇的身前,接下了玉无缘这一掌,而身后的罗晋也趁此机会,从背后袭击,将怀瑾从虞天奇的手中救了下来。<
正文 第103章 子母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无缘那一掌,根本没想虞天奇能够活着,虽然没尽全力,却也没手下留情,由于他是突然出手,而清尘是为了救怀瑾才出手阻挡,本就有些来不及,再加上两人功力悬殊,清尘很快就败下阵来,甚至受了轻伤。

    直到此时,清尘才算真正了解玉无缘的武功,玉无缘随随便便的一掌,便能将她打伤,即便她还是昔日的叶倾城,三个她加起来也不会是玉无缘的对手。

    嘴角边滑落一丝殷红的血迹,清尘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站定,伸出手用袖子擦拭了嘴角边的血,看着玉无缘,目光凝重。

    而她身后的虞天奇,却被罗晋一把抓住,反手一剑,便要朝着虞天奇的要害处刺过去。毕竟他已经救下怀瑾,虞天奇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你不能杀我!”虞天奇眼见罗晋的剑朝着自己刺过来,于是开口说着,“我在她的身上下了子母蛊,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只这一句话,便叫罗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尘也随之转身,看着虞天奇,眼中带着危险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才挟持她的时候,已经在她的身上下了子母蛊,我身上的是母蛊,她身上的子蛊,同生同息,如果我死了,她也一样活不了。”虞天奇说道,“如果你不想她有任何意外,最好不要对我轻举妄动。”

    “楼主,不要信他的,他刚才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有机会对怀瑾下蛊?他一定是唬人的,就是想要骗我们,想要从我们手中活命。”夜殇看着虞天奇,开口说着。

    “是吗?如果不信,你们试试看,杀了我,朝这里一剑刺下去,看我死了,她还能不能活下来!”虞天奇听了夜殇的话,哈哈大笑,然后上前几步,走到罗晋的面前,让自己的胸口对准罗晋手中的剑,如此说着。

    清尘心中一紧,她看着虞天奇,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件事情的真假。以她对虞天奇的了解,虞天奇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却当赌注,所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也不排除虞天奇孤注一掷,用这种兵不厌诈的方法,赌她不会拿怀瑾的命开玩笑,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这一招来求生。

    “放下剑。”清尘低低地开口,冲着罗晋说道。

    罗晋看了清尘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收起手中的剑,他知道怀瑾对清尘来说,绝对不止是一个属下这么简单,而是清尘的好姐妹,陪着清尘走过了风风雨雨生生死死的人,所以,他不会拿怀瑾去冒险。

    “所以,你们如果不想让她跟着死,从现在开始最好确保我安然无恙地活着,活着离开这里,活着回到南疆都城,否则……我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虞天奇笑的十分得意,看着清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清尘没工夫跟虞天奇多说什么,只对夜殇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看着他,一刻也不能放过。”

    “属下领命。”夜殇拱手应下,冲清尘点头。

    解决了虞天奇的事情,清尘这才转头,看着玉无缘,目光沉寂,也带着些微探索,她一直都知道玉无缘的武功很高,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深不可测,她和玉无缘只是过了一招,便已经受了轻伤,这么看来,就算让明日和明月他们一起围攻,也未必讨得了任何好处。

    “你胆子够大,竟然敢拦着本尊,你可知道,刚才那一掌如果不是看到你突然冲出来,我及时卸了力道,你此时就不只是轻伤这么简单。”玉无缘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那又如何,我有我要保护的人,为了他们,就算失去我的性命,又怎么样?”清尘丝毫不惧,与玉无缘唱反调。

    “哼,无知而且愚蠢的人,自己的命都丢了,又有几人会记得你,感激你?”玉无缘看着清尘,开口说道,“曾经你也是一心为某些人出谋划策,帮助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变成凝月国最受人尊敬的君王,可是最后,你得到了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你要保护的人,可以失去性命?”

    玉无缘说完这番话,便哈哈地笑了起来,充满讽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石室,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清尘因为玉无缘的旧事重提,而脸色煞白。这是她前后两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错认了萧凌这条中山狼。

    “你可别忘了,当初叶家之所以有那样的结局,是因为你告诉我……”萧凌见玉无缘提起这件事,心中虽然知道是为了打击清尘,可还是有些不舒服,于是出言反驳。

    在清尘的心中,他萧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负心人,利用叶家的势力和叶倾城的能力登上皇位之后,便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将那些对他有恩的人全部都屠杀殆尽,甚至排除异己,就为了巩固他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皇位。

    为了对付叶家,他甚至找了各种理由,什么通敌叛国,什么勾结外敌……给叶家安插了无数罪名,给叶倾城也安上了包庇之罪,才没在叶倾城死后,给凝月国造成动乱。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到现在还依然是凝月国高高在上的帝王,又怎么会沦落到和玉无缘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只为谋求一条活路呢?

    清尘听着萧凌的话,心中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凌,而后又转过头来看着玉无缘,似乎有惊涛骇浪从心中奔涌而过。

    “叶家之所以有那样的结局,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告诉你什么?”清尘一步步走向萧凌,开口问着。

    这些话一字一句吐出来,似乎十分艰难,众人听着,似乎感觉到清尘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萧凌的背叛和叶家的灭门,向来是清尘心中无法言喻的痛,如果不是萧凌的那几道圣旨,叶家又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步?她一直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萧凌为了巩固帝位才做出的决定,可是没想到,今日在这间石室里,她竟然从萧凌的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真相。

    所以……叶家当年的灭门,和玉无缘有关?为什么会和玉无缘有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凌听着清尘的问题,转过头看着玉无缘,心中也有一瞬间懊悔,恨自己嘴快让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结果让清尘抓住了把柄。

    “因为什么?告诉我!”清尘见萧凌不答,便再次开口,“萧凌,当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如今我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最终的真相而已,你为什么不说?”

    萧凌看着清尘,目光中陷入一阵迷惘,眼前的女子分明那么陌生,既不是叶倾城,也不是沐清尘,可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和眼中决绝的目光,让他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她,从来没有变过。

    昔日龙宸宫里叶倾城发下的誓言还历历在耳,他心中一阵颤抖,在清尘逼视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开口:

    “他说,凝月江山,成也倾城,败也倾城……”

    “成也倾城,败也倾城……”清尘低喃着这八个字,忽然间不可遏制地笑出声来,而后歇斯底里的开口吼道,“就因为这八个字,你就要抹杀叶家和三千隐卫的全部功绩,你就要赶尽杀绝将他们全部送上黄泉路才能心安?可是萧凌,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没有听信这八个字,你依然还是凝月帝王,如今的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所谓的败也倾城,不过是你自己选错了路……”

    清尘的质问让萧凌沉默,心中千回百转。

    他又何尝不知道,是自己选错了路?如果他没有杀了叶家满门,叶倾城还是那个一心爱着他的叶倾城,又怎么会转世托生到沐清尘的身上,然后带着满腔恨意,前来找他报仇?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么败也倾城的批言……就根本不存在。

    “哈哈哈哈——”玉无缘听着清尘和萧凌的对话,忽然间笑了,然后说道,“都是愚昧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你们每个人的心思,我又怎么会将这一切策划的如此完美?只可惜……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清尘看着玉无缘,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关于当年叶家灭门的真相,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她目前无法窥探的东西,可是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原来你才是造成我叶家灭门的罪魁祸首,看着这几年,我要算账,还找错了人。”清尘说道,“也罢,就像你说的,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安排我们同时走进这里,就说明你我之间,注定要有个了断。”

    “好啊,你想怎么了断?是杀了我,为叶家满门报仇,还是想怎么样?”玉无缘竟也同意清尘的提议,但是他话锋一转,随即说道,“只是,你能杀的了我吗?难道剩下的事情,你不想知道了吗?”

    清尘脑海中回荡着“剩下的事情”这几个字,心中挣扎,她想杀了玉无缘为叶家冤死的满门报仇,可是她却打不过玉无缘;更何况,她的心中的确还有很多的疑惑,而这些疑惑的答案,似乎只有玉无缘才能给。
正文 第104章 陷绝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说清楚,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什么叶家灭门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要走,等我离开了这里,你们想怎么样我都管不着。”虞天奇大概是所有人中对这段往事唯一不了解的,所以他显得事不关己。

    “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赵若飞原本是站在罗晋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但是看到虞天奇这么聒噪,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朝着他吼着。

    赵若飞是赵云的女儿,当初清尘和怀瑾在郎城,为赵云之父治病的事情,赵若飞也是知道的。虽然说当时清尘和怀瑾去郎城是别有用心,但是说起来,怀瑾也算是她祖父的救命恩人。

    不管怎么说,赵若飞心中对怀瑾是感激的,如今见怀瑾被虞天奇这种人渣挟持,甚至还下了什么子母蛊,逼的清尘不得不为了保护怀瑾而不能杀了他,心中便有一股怨气。

    “你又是什么人?难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到现在也只是个别人的傀儡!”虞天奇看见赵若飞,便也反唇相讥。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赵若飞看着虞天奇,问道。

    “那是当然,对于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如果你……”虞天奇听见赵若飞的话,以为赵若飞被自己的言辞说动,便连连点头,继续说着。

    可是话还没说完,便被赵若飞打断,赵若飞直接一拳,打在虞天奇的脸上,然后嚷嚷着:“救命恩人是吧?不能忘恩负义是吧?可以!你在挟持怀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沐姑娘,你是不是还活着?你对怀瑾下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怀瑾,你是不是还安全地站在这里叫嚣?忘恩负义?我看最忘恩负义的就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惊呆了,这边清尘和玉无缘之间还在剑拔弩张,那边赵若飞和虞天奇便已经开打。但是两人对打的形式却让众人诧异,两人没有用任何武功,而是纯粹的拳打脚踢,赵若飞是将门之女,这样的拳脚功夫自然是不赖的,更何况又先发制人,就演变成了赵若飞单方面对虞天奇的殴打。

    “什么狗屁的子母蛊!我才不信邪!不能杀了你是吧?让你活着是吧?好啊——姑奶奶我就不信了,我打你几拳,怀瑾还能感觉到疼!我叫你忘恩负义,我叫你两面三刀,我叫你对怀瑾下蛊……”赵若飞一边打一边喊着,口中喊一句,手上就打一拳,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罗晋就站在一边,嘴角含笑地看着赵若飞,斜靠在墙上,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

    所有人都被这幅场景吸引,没有人主意到罗晋的眼神和目光,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失态的发展。他并没有阻止赵若飞,因为他觉得赵若飞说的很对,说起忘恩负义,虞天奇才是个中翘楚。

    “若飞,下手别留力气,这样的伤死不了,就算半死不活,相信以怀瑾的医术,也能让他吊着半条命不死。只要他不死,怀瑾就不会有事。”罗晋幽幽的开口,如此说着。

    有了自家老公的支持,赵若飞打的更起劲,仿佛积累这么长时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每一拳都打的又重又实,让虞天奇毫无招架之力。

    而有眼力的人也看到,虞天奇不是没有还手的机会,而是每次当他要还手或者要伤到赵若飞的时候,罗小侯爷就会出手,一阵指风弹过,便打在虞天奇身上的某些部位,让虞天奇动弹不得。

    很久之后,赵若飞打累了,这才停下来,而此时,虞天奇整张脸都已经严重变形,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清尘相信,即便现在摄政王就站在这里,也绝对认不出虞天奇就是自己的儿子。

    石室安静下来之后,众人的目光也从赵若飞和虞天奇的身上转投到清尘和玉无缘的身上,似乎等着这两个人开口,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题。

    虽然清尘和玉无缘之间并不存在商量的问题,多半是玉无缘凭着自身的实力和优势,将清尘强行留下或者带走。

    “你要解决和本尊之间的恩怨,我同意,但是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地方,在这种时候,不太合适吗?”玉无缘看着清尘,开口问道。

    “的确不太合适,就像你知道的,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圣地,你想要找的地方也不在这里。”清尘点头,“这里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你们进来的那条路,如果不打算留在这里,那就只能原路返回。”

    “可是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原路返回?难道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吗?或者不好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玉无缘问道。

    “我若能活着离开这里,知不知道这一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国师大人想知道,那就自己留在这里查看,请恕小女子不奉陪。”清尘如此说着,表现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摘星楼的众人见状,便也纷纷聚到一起,打算跟着清尘离开。

    可当他们一动,玉无缘便一挥手,让除了萧凌和萧逸以外的黑袍人站在门口,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

    清尘扫视着玉无缘和他身后的那些黑袍人,当她的目光落在萧逸的身上时,心中忽然间升起一抹异样。

    她一直都知道萧逸并没有被噬魂蛊控制,化名般若跟在聂心柔的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查探玉无缘的事情,但是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萧逸竟然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没有玉无缘的命令,萧逸就真的成了一个不会动的木头人一样。

    “你说的也对,这个地方看似十分平静,但终究是别人的地方,本尊从来不在别人的地方待很长时间。”玉无缘说道,“既然这是个假的圣地,那我们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只有先离开再另行打算。”

    “也许,这就是对方的目的。”一直没开口的萧凌忽然间说道。

    “什么目的?”玉无缘转头,问着,而清尘也看着他。

    “对方知道我们双方之间的恩怨,甚至将这些事情都了如指掌,所以设下了这么一个圈套,让我们跟着他们进来。本来想着让他们当出头鸟,替我们扫清楚前面的障碍,但是也成功中了对方的奸计。我们两方人马在此地相遇,必定会因为过往的恩怨而纠缠不休,或许也就是我们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那幕后之人早就带人去了真正的圣地。”萧凌面色凝重地说着。

    “你说的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找圣地一事不能再耽搁。”玉无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着,然后扭头对清尘说道,“所以,我们之间的账,还是等日后再算才好。”

    “日后?哪个日后?等国师大人找到了圣地,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变得天下无敌之后,再来跟我清算旧账吗?”清尘笑着,讽刺地说道,“与其等那个时候,再让我去自找死路,还不如国师大人现在就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活着,是你的运气……”玉无缘说道。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活着?”清尘说道,“可是国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就死在萧凌的手中,死在你那些不为人知的计划里。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怕死?”

    “本尊暂且不跟你说这些,这里始终不是久留之地,若是你非要留在这里,本尊不反对,但是本尊和本尊的手下,现在就要走了。”玉无缘说着,然后转身欲走。

    就在清尘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间传来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整间石室摇晃了几下,众人在猝不及防间,站立不稳,顿时东倒西歪。

    而后,轰隆的声音越来越大,接连好几声,而石室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这个时候,伴随着剧烈的摇晃,便有石室的顶上一些灰和小石块从上面掉落,落在众人的头顶或者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像是要塌了?”明月一甩鞭子,缠在中间的大鼎上,稳住身形,看了看四周,如此说着。

    原本看起来坚固的石室已经开始有裂缝,而上面掉下来的灰也越来越多。

    “刚刚那几声巨响,是不是爆炸的声音?是有人想炸了这个地宫,然后将我们全部都活埋在里面!”萧凌也反应过来,然后想起之前那巨大的声音,如此说着。

    “那还等什么?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们真的要被活埋的!”原本被赵若飞揍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虞天奇,一听到萧凌的话,立即从地上起身,然后朝着石室外面走去。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整个地宫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间石室,所以从石室走出去到最外面的小石室,还需要很长时间,而小石室的外面,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密道……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顿时开始焦急,见到虞天奇冲了出去,玉无缘也没犹豫,手一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而那几个黑袍人紧随其后,紧接着便是萧凌和萧逸。
正文 第105章 生与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无缘等人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等到摘星楼众人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所有人都从石室中走光,就剩下清尘和宁辰等人。

    “我们也跟着出去,这里要塌了……”清尘转身对摘星楼的众人说着,然后看向罗晋和赵若飞,目光中透着肯定。

    这间石室已经是整个地宫最里面的地方,再往前走也没有路了,而清尘他们之前就将整间石室全部搜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密道,所以即便跟着玉无缘他们走出去,是下下之策,也总比留在这里要好。

    清尘话音落下间,宁辰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怀瑾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却在正要出去的时候,看见不远处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手执长剑朝着他攻了过来,拦住了他出去的脚步,让他只能留在石室中,出去不得。

    头顶上方不停坠下的石头和灰尘让整个空气都弥漫着烟尘的气息,那道黑影来到宁辰面前时,他才发现,这道黑影就是跟随玉无缘进来的萧逸。

    因为萧凌和萧逸是最后走的,所以萧凌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诧异萧逸为何会忽然对宁辰下手,本以为是玉无缘的命令,却在扭头间看到玉无缘并没有丝毫动作,只和虞天奇两人专心朝着外面冲出去。

    “萧逸,原来你根本就没有被玉无缘控制,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假的!”电光火石间,萧凌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萧逸,忽然间脱口而出。

    就在萧凌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岩和罗晋同时出手,从石室出来,与萧凌交战在一起,两人都拼尽全力,似乎想要将萧凌留下。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说,我会不会放你出去跟玉无缘通风报信?”萧逸此时才开口,说了他进入这个地宫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们留不住我的。”萧凌冷哼一声,然后说着,手中的动作也随即加快,阻挡了罗晋和赵岩两人的攻势。

    清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她没有错过萧逸一开始的动作,他是想对宁辰下手的,他不想让宁辰出这间石室,这就是萧逸的目的!

    可是,这一切是为什么?

    这间石室并不安全,周围的响声也越来越剧烈,而且马上就要崩塌了,如果他们还继续留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可是萧逸如果没有被玉无缘控制,为什么不让他们活着出去?为什么要阻止宁辰出这个石室?

    “宁辰,你的对手不是萧逸,而是萧凌!”清尘忽然间开口,如此喊着。

    宁辰不过稍稍一愣,便听懂了清尘的意思,不管萧逸在做什么,目的是什么,清尘都选择相信萧逸,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萧逸交手,争抢出去的机会,而是配合萧逸的计划,将萧凌留下。

    一时间,宁辰和萧逸两人同时收手,朝着萧凌攻了过去,罗晋和赵岩两人的纠缠本就让萧凌应接不暇,因为他急着出去,他怕出去晚了,所有的道路都被封死,所以根本无心恋战,所以即便他的武功比赵岩高出跟多,可还是有好几次伤在赵岩手中。

    而现在,有了萧逸和宁辰的加入,打斗局面变成一边倒,四个人围攻萧凌,对萧凌步步紧逼,让萧凌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萧逸,你疯了!就算你想要为她报仇,也不应该选在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出去,我们就都出不去了!”萧凌冲着萧逸喊着,似乎对萧逸这个举动很是费解。

    为了报仇,不顾自己的性命,甚至要将这么多人的命都留在这里陪葬,根本是得不偿失,而这也不是萧逸和沐清尘的风格。

    可是,萧逸却这么做了,而沐清尘也没有阻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萧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几人的攻势也更加猛烈而且迅速,罗晋和萧逸两人的剑,一个刺向前胸,一个刺向腹部,两剑同时将萧凌刺伤。

    萧凌深知不能再继续缠斗下去,否则一旦这里坍塌,他就会被困死在这里,走不出去,所以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剑挥开了四人的进攻,转身朝着密道外面跑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几步,便被萧逸拦下,再次交手。萧凌看着仍旧站在石室中的清尘等人,心中愤怒,下手也不再留情,手中的软剑直接刺向清尘,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萧逸见状,立即闪身,飞奔到清尘身边,挡下这来势汹汹的一剑,并将清尘朝着石室中推去。

    “萧逸,时间不多了!”罗晋跟进来,冲着萧逸开口,“这里马上就会被炸毁,石门即将封闭,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罗晋的话很清楚地落入众人的耳朵里,萧逸一愣,萧凌便立即摆脱萧逸的纠缠,然后转身离开。

    “清尘,好好活着。”萧逸见萧凌走远,便立即追了出去,临走前,转过头,对清尘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清尘还呆立在原地,因为她不明白萧逸忽然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切事情都来的太快,快的猝不及防,她甚至还没有从这场变故中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萧逸离开的身影。

    就在萧逸追着萧凌离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地宫突然间发出大的爆炸声,摇晃也越来越剧烈,头顶上掉落的石块也越来越大,砸落在众人的脚边。

    不过顷刻功夫,那石室的门就被堵上,堵的严严实实,隔绝了石室内和外面的视线,匆匆逃离的萧凌在猛然回头时,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边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然后继续离开。

    萧逸的脚步未停,跟着萧凌继续朝着外面狂奔,两人的动作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便隐隐看见了玉无缘他们离开的身影。

    “萧逸,你说你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你非要杀我,还想把我困在里面,现在倒好,你深爱的人,还有其他人,一个都没出来……”萧凌看着追上来的萧逸,冷笑着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萧逸也不答话,只是没再对萧凌下手,而眼中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似乎透着了然一切的明澈,看向萧凌的目光,也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这样的萧逸是萧凌不曾见过的,他的心中骤然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萧凌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都没出来!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萧逸和沐清尘经历了多少事情,才会在一起,沐清尘又是多么艰难才会对萧逸敞开心扉,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萧逸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对清尘的死活全然不关心,而只顾杀他?

    就算萧逸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凭着萧逸的能力,将清尘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却不是什么难事,清尘和萧逸联手,想要暂时逃过玉无缘的追杀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为什么,萧逸连沐清尘都不救?

    除非……除非萧逸知道沐清尘不会有事。为什么沐清尘不会有事?因为那个石室,如今看起来已经全然封闭的石室,那里面才是真正的生路!

    也就是说,他和玉无缘,他们都中了萧逸的计!

    想到这里,萧凌顿时停下脚步,然后看着跟上来的萧逸,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萧逸也停下脚步,看着萧凌脸上的表情,开口说着。

    萧凌不打算跟萧逸废话,转身又朝着刚刚逃离的石室飞奔而去,然而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迟了……石室的门已经被封死,你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还不如继续往前走,或许跟玉无缘合作,还能从这里冲出去。”

    一句话,又让萧凌生生的停住脚步,他朝着密道的两边看了看,一边是明知道有生路却已经封闭的石室,一边是原本的出口,还有玉无缘。

    权衡再三,萧凌的心中便有了主意,他并不理会萧逸,而是转身朝着玉无缘追了过去。在他看来,比起去那封闭的石室寻找他并不知道在哪里的生路,还不如跟着玉无缘一起闯出去。

    就这样,萧凌离那间石室也越来越远,而萧逸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萧逸最后回过头,朝着石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神色莫名,然后彻底转身,朝着萧凌的方向继续追了过去。

    他费了千心万苦,好不容易才让事情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到现在,万万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他一定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地宫中的响声越来越大,不知道埋下了多少炸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才会被彻底炸毁,随着石室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清尘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她眼睁睁的看着萧逸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却什么都来不及说。

    她的担心,也只能融化在嘴里。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慌乱,进入这所谓圣地时的茫然,看见玉无缘时候的紧张和害怕,地宫发生意外时的不解,此刻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和萧逸这么长时间没见,刚刚见面,连话都来不及说,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萧逸那黑袍笼罩下的正脸……

    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样?
正文 第106章 环环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宫之中的巨响还在继续,头顶滚落的石头也越来越大,好在众人都是有功夫在身,也还没有伤到,怀瑾和赵若飞也有宁辰和罗晋护着。

    清尘走到石室被封死的门口,伸出手使劲推了推,然后运足了内力,试图将这堆乱石推开,然后走出去。

    “沐姑娘——”罗晋见状,忙上前一步,阻止了清尘。

    “我们必须打开这道门,否则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清尘说道,“你们都赶紧过来帮忙,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沐姑娘,如果真的打开了这道门,那我们才是一个都活不了。”罗晋开口说着,“皇上和风兄两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经过周密的策划,才让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们不能让它功亏一篑。”

    清尘听了罗晋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转头看着罗晋,目光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算我知道什么,我也不会在这里告诉你,我答应了萧逸,要将你和其他人,都平安带出去。”罗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地宫马上就要塌了,如果我们现在不走,就都走不了了,你们跟我来。”

    罗晋说完,也没去看清尘的表情,只转身朝着石室中间的大鼎走去。

    清尘虽然不明白罗晋想要干什么,但是从罗晋的话里却是知道,他要把他们都从这里带出去,也许,这是萧逸和风晞然事先跟罗晋商量好的计划。

    众人看着清尘,似乎在等她的命令,清尘也没有任何犹豫,除了相信罗晋,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不管怎么说,罗晋都不可能害他们,毕竟罗晋是风晞然认可的好兄弟,也是萧逸信得过的臣子。

    更何况,赵若飞也被困在这里,罗晋即便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一定会在意赵若飞的安危。

    想到这里,清尘冲着众人点点头,怀瑾依然由宁辰照顾着,明月和明日还是片刻不离地护在清尘的身边,赵岩和夜殇垫后,一行人跟在罗晋和赵若飞的身后,也迅速想那大鼎围了过去。

    “这只铜鼎有什么猫腻吗?之前我们都检查过,就连虞天奇也进去看过,没有任何特殊,现在它又怎么能让我们脱困呢?”夜殇看着罗晋的动作,开口问道。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事情恐怕也就没这么顺利了。这机关是萧逸和风晞然联手设计的,他们都是莫前辈的弟子,扶风门下最得意的传人,他们两个联手,一般人又怎么会看得出来。”罗晋说着,目光盯着那巨大的铜鼎,眼神中露出赞叹。

    “我明白了,铜鼎的表面没有任何机关,因为机关被隐藏起来了,想要找到这个机关,需要用另外的机关来开启,而开启铜鼎机关的秘诀,在地面。”宁辰听见罗晋的话,便围着铜鼎转悠了几圈,又向四周看着,而后才恍然大悟地说着。

    “果然不愧是天机子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正是如此。”罗晋点头,“这石室中的机关环环相扣,当石室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整间屋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丝毫察觉不到任何端倪,可一旦外面的炸药被引爆,地宫出现动荡,石门被封死,石室的机关就会显现。这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罗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东墙边,那面墙本来是罗晋和赵若飞之前负责搜索的,当时没有搜到任何蛛丝马迹,而现在,墙面上已经因为炸药的爆炸而裂开一些弯弯曲曲的缝隙,并且这些缝隙有加宽的趋势。

    众人只见罗晋运足了内力,一掌打在东墙边的某处,墙上的砖瓦顿时碎裂,然后掉落,露出墙壁之后隐藏的机关,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铁转盘。

    罗晋伸出手,双手握住铁转盘的两侧,顺着从左到右的方向,转动那个铁转盘,只听见石室中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地洞。

    地洞四四方方,大小与铺就在地面上的那些青砖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块青砖下面,却与众不同。

    这块地砖正是清尘当初搜查的时候,发现的有不同的那一块,但当时她也只是怀疑,因为她在地砖的四周找不到任何缝隙,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块地砖的下面竟然是一处机关。

    “这又是什么?”夜殇看着那四方青砖被移走之后,露出来的地洞,问着。

    宁辰正好站在地洞的旁边,看着地洞里面的东西说道:“这是一个铁圆环,用它就能打开铜鼎的机关。”

    话音落下,宁辰伸出手,一手握住贴圆谎,同样是运足了内力,十分用力地将那个铁圆环给拉了出来。当那铁环被逐渐拉出来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铜鼎也在慢慢发生变化,原本铜鼎的四个脚向下陷落,让铜鼎与地面毫无缝隙地贴合。

    众人看着铜鼎的变化,看着鼎上面雕刻的花纹全部都开始挪动,然后错落开来,形成新的纹路。

    “这就是第三道机关,只有打开了这第三道机关,我们才能安全从这里走出去。”清尘看着铜鼎,说着。

    “不错,这就是最后的机关,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罗晋点点头,说道,“但是这第三道机关只有你能打开,这是萧逸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已经将打开机关的方法告诉了你,所以,我们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就看你了。”

    罗晋说完,便转头看着清尘,目光中带着凝重而且信任的神色。

    其他人也是一样,目光都放在清尘的身上,面露希冀,希望清尘能够快点将机关打开,带着众人走出去。

    “他从进入地宫到最后离开,一共就没有跟我说过几句话,怎么会将打开机关的方法告诉我呢?”清尘顿时就慌了。

    她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萧逸的打算,地宫的爆炸和石室被封闭,都和萧逸有关系,萧逸一定是打算将玉无缘在这里解决掉,趁此机会将玉无缘的势力连根拔除,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萧逸什么时候说过打开机关的方法?他临走的时候,分明只说过了一句话:

    “清尘,好好活着……”

    对,他说,好好活着,这就说明他知道自己有活着的机会,说明他的确曾经将打开机关的方法告诉了她,但是……是什么时候呢?方法是什么呢?

    “皇上和风公子他们既然将前两道机关的奥秘告诉你,为什么不把这第三道机关的秘密也都告诉你,而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提示楼主?”明日不解地问道,“如果楼主想不起来,那岂不是让楼主和大家一起,都在这里等死吗?”

    “这才是皇上的高明之处。”赵岩听见明日的抱怨,便开口说道,“如果主子想不起来打开机关的方法,那么其他人也别想从这里出去。皇上防备的不是我们,而是玉无缘那些人。皇上是想……若是主子有什么意外,就没有人知道离开的方法,那么……谁也别想活着出去,都在这里给主子陪葬。”

    赵岩话音落下,众人都陷入沉默,终于明白了萧逸的意思。

    如果这道门能打开,那么清尘一定能活着走出去,而他们也一定能够出去。他们这些人是不会对清尘不利的,但是玉无缘那些人却不一定,一旦他们对清尘下了杀手,那么他们就只能留在这里,给清尘陪葬。

    清尘将赵岩的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闭上眼睛,回想着她和萧逸在南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试想萧逸到底什么时候将打开机关的方法告诉了她。

    与萧逸交谈的画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清尘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不管是在三王府,或者是在孤城山,亦或者是两人乔装改扮当做平常夫妻在南疆都城中把臂同游……

    所有的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闪过,然后清尘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铜鼎上的纹路,想起很久之前,萧逸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清尘,你要记得我们今天去了哪些地方,走过哪些路。我希望你记得。”

    是了……就是这一句,清尘的心忽然间清明起来,脑海中如同醍醐灌顶,有某种思绪源源不断地汹涌而来,然后她上前几步,走到铜鼎的前面,看着上面的纹路,嘴角露出丝丝笑容。

    “我……想起来了。”清尘低语,缓缓伸出手。

    众人看着,看着清尘将铜鼎上可以滑动的错乱纹路一个个摆正,滑动着摆放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就像是在做拼图。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图,可是清尘心中却很清楚,她的脑海中回想着那一天和萧逸一起去过了哪些地方,回想着他们走过的路线,然后按照顺序,将所有能滑动的纹路,全部归位。

    当清尘的脑海中将两人走过的路回忆完毕,那铜鼎上的纹路也被摆放完毕,拼凑成一副完整的图形。

    而就在这时,石室中传来一声咔嚓的响声,原本四四方方没有丝毫缝隙的铜鼎忽然间从中间裂开,顺着清尘拼凑好的纹路,像一扇门一样,朝着两边裂开。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铜鼎的底部和地面的青砖一起,在缓缓下降。
正文 第107章 彻底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这里!”罗晋开口说道,“大家都站到这个大鼎上,它会把我们送下去。”

    随着罗晋的话音落下,明月和明日便先跳上那大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点头,对清尘说道:

    “楼主,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放心。”

    清尘点头,让罗晋和宁辰将赵若飞、怀瑾先送上去,自己这才跟着上去,几个男子跟在身后,一个个有条不紊地上了这巨大的铜鼎。

    众人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缓慢地下沉,四周的景象也从一开始的石室变得满眼漆黑,大家互相搀扶着,就怕这中途有什么问题,然后不小心掉下去。

    好在这机关设计的非常巧妙,并没有出任何问题,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顺利地到了底部。

    眼前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罗公子,萧逸可有告诉你,我们从密道逃生之后,会到达哪里?”清尘看着漆黑的四周,便开口问着。

    “他并没有告诉我很详细,因为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如果知道的太多,可能会露馅,而你的周围一直有玉无缘的人在监视。”罗晋摇摇头,说道,“不过我想,那间石室是在地宫里,而我们从密道离开,也是垂直向下,这里应该是比地宫更深的地下通道吧……如果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应该也是离地宫不远。”

    罗晋的推测和清尘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她正思索着该怎么走出去的时候,却见夜殇拿出手中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正是虞天奇从墙壁上扣下来的夜明珠。

    “我们身上的烛火和火折子都在进入密道的时候用光了,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说起来还得感谢虞天奇刚才扣下来的夜明珠,也给我塞了一颗,这样一来我们好歹有能够照明的东西。”夜殇说道。

    经过夜殇一提醒,众人也想起来似乎虞天奇也有给他们塞过一颗夜明珠,虽然没有虞天奇自己拿的大,但是在这样的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众人都把手中的夜明珠拿出来,整个四周变得很明亮,清尘朝着四周看去,才发现他们置身于一个山洞,和罗晋猜测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更巧的是,他们处于山洞的最里面,出口只有一个,他们根本不用花心思去猜测到底哪一个方向才是出口。

    “看来,萧逸真的是把什么都算到了,这样的设计,也给我们离开节省了时间。”清尘感叹着,然后从那大鼎的底部走下来。

    众人也都下来,在这个山洞中四散开去。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虽然我们已经从石室中离开,但这里还是很危险,风兄曾经嘱托,将你们彻底带出来以后,还是得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罗晋说着,然后牵着赵若飞的手,朝着山洞的出口处走去。

    “罗晋,你能不能告诉我,萧逸和风晞然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我们即便离开了石室,这里还依旧很危险?”清尘听了罗晋的话,心中十分疑惑,如此问着。

    “出去以后,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可以吗?现在先离开。”罗晋说道。

    “你说离开石室之后告诉我真相,现在我们离开了,你却又说离开山洞之后再告诉我真相。”清尘紧紧地盯着罗晋,说道,“罗晋,罗小侯爷,你到底在回避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或者说……你答应了他们,要瞒着我什么事?”

    清尘一边说着,脑海中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之前在地宫石室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的眼前闪现,直到现在,她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最开始那一声轰隆巨响,以及整个地宫簌簌掉落的石头和灰尘。

    清尘不是笨蛋,很多事情越是不让她知道,她就越是会往深入探究,罗晋知道自己瞒不了清尘多久,可是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不辜负友人和君主的托付,将沐清尘从这个山洞中带出去。

    可是,当罗晋看到清尘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到清尘的脸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越来越苍白,心中便已经明白……清尘应该是什么都想到了。

    “沐姑娘……先离开好不好?”罗晋心中焦急,头顶上方的响声也越来越大,他就怕一不小心,这声音就在他们的四周响起,然后他们这条逃生之路,就被彻底阻隔。

    “他们……他们想炸了这里,是不是?”良久之后,清尘抬起头,看着罗晋,问道。

    “沐姑娘,你先别管他们想做什么,总之……他们做的事情一定有他们的理由,答应我,我们先离开,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让你平安从这里走出去,否则……我对不起风兄和皇上的嘱托。”罗晋面色凝重地说着。

    见清尘眉头紧蹙,似乎并不打算迈步,罗晋放开赵若飞的手,几步走到清尘的面前,出手快如闪电,一下子就点住清尘的穴道,口中说这句“得罪了”,然后扛着清尘便朝着山洞的出口处走去。

    清尘之前的话众人都听见了,也知道风晞然和萧逸似乎是想炸毁整个地宫,因为玉无缘在里面。玉无缘的武功有多高强,他们没有任何底,但是他们知道,不管玉无缘的身手如何出众,面对封死的地宫和满地宫的炸药,肯定逃不出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赵若飞见罗晋扛着清尘出去,也不含糊,当即跟上,然后冲着身后的人喊着。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跟在罗晋的身后,快步朝着外面走着。

    头顶传来的响声越来越大,四处爆炸的声音仿佛就在众人的身边,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暂时安全的,但是这样连番的爆炸却依然让人心惊胆战。

    山洞的出口不知道有多长,但是走在最后的赵岩和夜殇,却分明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热浪,那是炸药爆炸才会有的热浪。还有山洞中是不是传来的几声异响,那是巨石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众人知道,只怕再过不久,这个山洞也会被全部封闭了。

    心中存了这个念头,众人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清尘被点了穴道,扛在罗晋的肩上,脸朝着山洞里面,分明看见了山洞里面滚落的巨石,和一**热浪。

    随着爆炸的声音越来越大,石头滚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众人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

    “罗晋,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看着若飞。”良久之后,清尘冲开了自己身上的部分穴道,然后对罗晋开口。

    罗晋听着清尘的声音已经趋于平静,便知道清尘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于是将清尘放下来,并且解了她的穴道,转而再一次拥着赵若飞,然后继续向前跑着。

    身后的热浪已经追了上来,爆炸的声音如影随形,大家知道,若是稍微慢一步,可能就会被这些炸药吞噬,若是他们中间有人把命丢在这里,那么萧逸和风晞然精心设计的逃生密道,就变成了白费苦心。

    当夜明珠的光芒越来越暗,当前方传来一大片明亮的光时,众人知道,只要再坚持几步,他们就会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大家都秉着最后一口气,朝着山洞的出口冲过去,最先跑出去的是罗晋和赵若飞,然后是清尘和明日,接着是宁辰和握瑜,随后是明月,最后是夜殇和赵岩。

    当赵岩的脚离开山洞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声响传来,在众人的头顶响起,紧接着一股热浪朝着山洞外面奔涌而出,将所有人都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等着这股热浪过去,良久之后,这股灼热的气息散了,身后的声响也逐渐小了,虽然还有爆炸的声音在继续,但是却已经伤害不了他们。

    清尘从地上起身,并且将倒在自己身边的怀瑾也扶了起来,却见怀瑾脸色苍白,捂着心口,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怀瑾,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清尘看着怀瑾,关切地问着。

    怀瑾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山洞的方向,眼神中露出几许黯然:“毁了……都毁了,彻底的毁了……”

    清尘看着怀瑾的眼神,无边的惊涛骇浪被强忍的平静压下,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腔,代表着她此刻的心绪不宁。

    众人顺着怀瑾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原本让他们逃生的山洞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洞口也被顶上掉落的山石全部堵住,根本看不出原来的一点痕迹,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一条山道一样。

    看到这一幕,大家心中无限叹惋,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在……罗晋当机立断,带着清尘马上离开,否则……被这些巨石埋在里面的,就不是那个黑漆漆的山洞,而是他们这些人了。

    但是……山洞毁了,石室也毁了,之前进入地宫的密道也已经被毁了,那么里面的人……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清尘看过去,萧逸是和玉无缘一直在一起的,既然玉无缘出不来,那么萧逸……

    还有那宛如谪仙一样的风楼主,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人,难道,也注定魂归此处?
正文 第108章 一盘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神色沉寂,目光只呆呆地看着眼前已经被炸毁的山洞,耳边传来的轰隆响声连绵不绝,脑海中的思绪像是天边无根的浮萍,听不到呼唤,找不到方向。

    “沐姑娘,我们走吧,把这里……交给他们处理。”良久之后,罗晋终究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清尘转过头,看着罗晋,如此说着,目光中透着坚定。

    罗晋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大家才刚刚从鬼门关前逃了出来,狼狈的很,这里也始终不是久留之地,不如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阵子,等大家都恢复地差不多了,再继续赶路。等大家彻底摆脱危险,我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包括我知道的,还有……赵岩知道的。”

    清尘心中一震,目光从赵岩的身上划过,平静无波,可是赵岩面对清尘的眼神,却不由得低下了头,心中愧疚。

    “好。”清尘低语,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开,再也不看身后那即将崩塌的地宫,不看那已经别炸毁的山洞。

    罗晋和赵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他们不知道,当一切的真相揭开,对清尘来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他们更加不知道,如果清尘的转身离开,会是她和萧逸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又会怎么样……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只默默地跟在清尘的身后,往山下走着。

    走的越久,众人就越是感叹,萧逸选择的逃生路线的确是最合适而且最安全的,不仅避开了他们来时的那些关卡,甚至连道路也都平坦很多。

    约莫走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身后的爆炸声渐渐变小,只隐约可见的时候,清尘忽然间停下脚步,对罗晋说道:

    “这里够安全了吗?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等萧逸和风大哥他们一起出来后一起离开。”

    说罢,清尘便叫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然后自己朝着罗晋走过去。

    经过这连日来的奔波,从南疆都城到圣地,然后从圣地死里逃生,众人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如今劫后余生,众人只觉得一阵轻松,听了清尘的吩咐,便都随性地坐在地上,不过却还是离罗晋比较近,因为他们也想听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晋知道清尘心急,却还是将赵若飞扶着坐下,安顿好之后,才坐在赵若飞的身边,看着清尘,沉默不语。

    清尘也同样望着罗晋,她知道有些事情罗晋不好开口,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要知道真相,关于萧逸和风晞然的安排,关于圣地。

    “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片刻之后,罗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叹息着,如此开口。

    “那就……从萧逸什么时候找上你,让你配合他与风晞然的行动开始说吧。”清尘也不含糊,她本想说从头讲起,却发现连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头。

    “那就说来话长了……皇上第一次跟我说起这件事,还是在一年前,那个时候,天星和凝月还在打仗,你和皇上之间还没有正式见面,南郡也还是原来的南郡……依依还没有出事,楼家还没有经历那场浩劫……”罗晋的语气颇为感叹,目光投向远方,似乎从远处飘渺的空气中,看到了一些事情。

    在这个乱世中,总有那么一两个能站在高处掌控全局的人,清尘一直以为,重生后的自己,比别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可是当她知道有玉无缘的存在,知道她所有的行为都在玉无缘的控制之中,她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

    可是现在,当她亲耳听到罗晋说出萧逸的计划,她才知道,真正站在高处掌控全局的人,不是她,也不是玉无缘,而是萧逸。

    不声不响,不知不觉,便将所有的人都囊括其中,包括那个神秘到无从下手的玉无缘。

    且说那日在天星军营中,玉无缘亲自闯入清尘的营帐,对清尘说了那样一番话,不仅清尘心中惊讶,恰好听到这些话的萧逸也十分惊讶。他曾经也以为,如今四国的战乱是清尘为了向萧凌复仇,才会一手挑起,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先灭凝月,再屠漠北,天下越乱,我就越是开心……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烙在萧逸的心上,他不想清尘永远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中,也不想四国之乱是因为清尘,更不想当清尘日后得知真相,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工具时而伤心。所以,他开始了漫长的暗中调查。

    当清尘的摘星楼在调查这些事情的时候,萧逸的轻烟翠柳也没有闲着,所有的势力从凝月和天星出发,乔装易容,转换身份,分批进入南疆,凭着萧逸强大的统筹能力,迅速在南疆落地生根,变成一个庞大的关系情报网。

    很快,萧逸就知道了玉无缘的一些线索,知道玉无缘在找寻南疆的一个圣地。虽然他并不知道玉无缘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个圣地,也不知道玉无缘想从这个圣地中得到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玉无缘的面具摘下,即便不能让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至少可以杀了玉无缘,阻止他的阴谋,让清尘的行为不再变得被动。

    然后萧逸就吩咐手下的人,将关于玉无缘的某些消息都透露给摘星楼知道,通过摘星楼的情报网,自然会传递到清尘的手上,这样既能瞒着清尘,也不至于让清尘过多的陷入危险境地。

    本来这一切,暗中准备即可,但不知是不是玉无缘察觉了其中的猫腻,还是他本来一时心血来潮想阻碍清尘统一凝月和天星的行动,然后,赵若飞便失踪了。

    赵若飞的失踪本来在萧逸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南郡易主的那一晚,玉无缘会出现,并且悄声无息地带走一个当时大家都不会注意到,但的确又是非常重要的人,因为她是中郎将赵云的女儿,小侯爷罗晋的妻子。

    罗晋寻妻是理所应当,但他来南疆,却有另外一个任务,那便是接受萧逸的委托,来南疆安排这边的事情,而萧逸的事情出了赵旭之外,就只有赵岩最清楚,所以当时萧逸派赵岩跟随罗晋,表面上是寻找赵若飞,实际上是对圣地做出安排。

    萧逸通过几番查探,知道了玉无缘和清尘之间有些莫名的联系,不管是叶家的灭门,还是萧凌的存在,也知道清尘迟早有一天会去南疆,和玉无缘一见,了却这些恩怨。所以,萧逸当时就想着,与其让清尘屈服于玉无缘的计谋而不得不去南疆,倒不如用他自己为诱饵,让清尘去南疆。

    有了这个打算,萧逸便开始将计就计,被顾延昭和萧凌先后打赏,有因为楼家的事情而虚耗过度,所有的一切按部就班地发生,直到他最终伤在萧凌手中,又被萧凌带走。

    计划走到这里,其实已经完成了一半,他已经成功让玉无缘对他放下戒备,并且已经成功来到南疆与罗晋和赵岩他们汇合。而另一半的计划,却是要在清尘来到南疆之后,才能开始实施。

    初到南疆时,萧逸因为伤势过重昏迷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罗晋和赵岩他们都很担心,可是随后就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萧逸再次出现,告诉他们,按原定计划行事。

    他们不知道萧逸的伤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也不知道萧逸到底经历了什么,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无法主动找到萧逸,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萧逸联系他们,但是这一切事情,还是按照之前他们说好的慢慢进行着。

    然后,便是清尘赶来南疆,这个计划的后半部分开始。

    清尘进入南疆的第一天,就正好遇见龙香要从虞天奇的手中逃脱,其实这件事情,本就是萧逸故意安排,因为龙香也是萧逸的人。

    按照清尘自己的计划,她所选择的效忠之人就是六皇女聂心瑶,所以聂心瑶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带走清尘和龙香,让清尘和龙香之间有了联系。

    于是,很多萧逸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很多赵岩无法明确说出口的消息,都通过龙香转达给清尘,包括那些蛊毒的信息,还有关于圣地的线索。

    也正因为赵岩和罗晋这么长时间在南疆收集的消息,还有萧逸在暗中的运筹帷幄,所以清尘自进入南疆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若是没有萧逸暗中帮忙,只凭着摘星楼在南疆还十分浅薄的根基,很多事情清尘无法如此完美的解决。

    这就是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局,不管是清尘也好,罗晋也罢,甚至是萧逸自己,都是这盘棋局中的棋子,只有将自己置身其中,才能够设身处地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问题,才能够更好地揣摩其他人的心思。

    罗晋的声音很低沉,思路也很清晰,所以听起来并不难懂,可是清尘知道,罗晋口中这云淡风轻的几句话,萧逸要布多少个局、要想多少种可能,才能做到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降低到最小。
正文 第109章 真假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计划的下半部分,是跟我有关,是不是就是这次圣地的事情?”清尘顺着罗晋的思路,将一切事情都理清楚,然后开口问着。

    “是。”罗晋点头,“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是因为我无法开口。按照皇上自己的说法,不管他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他所有的计划不管如何保全你,都不可避免地会利用你。他知道,你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利用。”

    罗晋的话像一颗石头一样,投进清尘的心里,让她的新湖泛起阵阵涟漪。

    是的,她最讨厌的事情,便是被人利用。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就像曾经的萧凌,利用叶倾城和叶家登上帝位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她杀死一样。

    昔年凝月宫变,在皇城楼上,当清尘听闻这一切就是萧逸在背后推动,知道萧逸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那个叫卓凯的暗卫,从来就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推波助澜的时候,清尘就选择了不原谅。

    她宁愿带着叶夕的尸体躲进凤藻宫,宁愿独自一人面对萧凌那些暗卫的追杀,也不愿再和萧逸有任何牵扯,可是她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她和萧逸之间,终究免不了这样的结局。

    “继续说吧,不管怎么样,我总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不是吗?”清尘深吸一口气,抬眼暗着罗晋,再次开口。

    “你进入南疆以后的事情,这些你都亲自经历了,应该不用我多说,我要说的,是你找到圣地的那些线索……”罗晋点点头,继续说着。

    清尘第一次听到圣地的消息,是第一次跟随聂心瑶进入南疆宫廷,从聂心怡和摄政王口中听来的。但其实那个时候,聂心怡和摄政王手中便已经各自握有一部分圣地的线索了,这也是她们为什么会结盟的原因。

    其实,如果聂心怡和摄政王没有透露圣地的事情,萧逸也一定会制造机会让清尘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这件事情没有清尘,就根本办不到,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清尘从摄政王她们的口中知道圣地的消息,比那种刻意的安排要逼真的多。

    萧逸利用了清尘为自己担心的心思,知道清尘在听说圣地有那种能够肉白骨、活死人的圣药之后,一定会联想到他身上的毒,也一定会去圣地试一试。再加上玉无缘和聂心柔的推动,所有人都为圣地趋之若鹜,清尘就会对圣地的存在更加坚信不疑。

    于是,顺理成章的,一步步找线索,分别从二皇女、摄政王和大皇女的手中找到圣地的地图和钥匙,本以为凭着清尘对这些事情的敏感程度,一定会想到第四份线索在皇宫,可没想到清尘这般冰雪聪明的人,竟然也有想不通的时候。

    迫不得已,萧逸只能暴露自己,然后给清尘提供线索,这才有了皇宫那一幕,清尘她们成功拿到圣地的线索,然后将整幅地图凑齐。

    看起来,就像是清尘坚信圣地的存在,并且为了去圣地主动寻找线索,而这一切被玉无缘看在眼里,就增加了可信度。

    地图集齐了之后,就是确定圣地的位置,然后出发寻找了。这个时候,龙香出现,告诉清尘关于圣地的所有消息,一路上要经过的关卡,还有所谓的闭息术,说的话半真半假,也只是为了加速整个计划的进程而已。

    真的那一部分,自然是瘴气林、迷人弯、雁不归和龙蛇窟,这一路走过去,遇到的每一道困难,都跟龙香所言十分符合。而假的那一部分,就是圣地的布局,从龙香口中知道的圣地,是呈圆形,并且还有羌族远古的神兽守护,可是清尘她们进入的圣地,却是方形,并且里面什么都没有。

    “龙香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清尘对这一点始终不解。

    “前面真实的部分,自然是为了让你对圣地的存在更加坚信,只有这样,玉无缘也才会更加坚信,从而跟在我们的后面进入圣地。至于假的那一部分,是为了让你在进入圣地之后发现端倪,有个心理准备,等到玉无缘出现的时候,不至于慌乱。”罗晋说道。

    “他把什么都算到了,可是又凭什么以为,玉无缘会按照他的想法走?他步步算计,可是玉无缘未必步步落入他的算计之中。”清尘再次问着。

    “前面的危险是真实的,我们这一行人在去圣地的过程中受伤也是真实的,玉无缘自然不会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因为没有人会傻到用自己的性命去布这样一个局,尤其是……他们这群人,都是你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整个摘星楼最精英的存在,如果是假的,那么这份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所以,为了让我们顺利到达那所谓的圣地,萧逸让龙香来告诉我,我们会遇到哪些危险,让我们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实情况还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我们在瘴气林和其他地方遇到的危险也的确存在,那些铁片和布条,也是萧逸怕我们进不了圣地,所以才提供了帮助。”清尘闻言,恍然所悟,看着罗晋,接着分析。

    “不错,为了让玉无缘跟在我们身后进入圣地,皇上下了很大的功夫。”罗晋点头,“当我看到布条和铁片的时候,我便知道一切事情都在萧逸的计划之中,当时听到你怕落入陷阱而选择不按照布条上的路线走的时候,我心中还是担心的,如果因为你的决定而影响了萧逸的计划,那么萧逸之前的算计,也就白费了。”

    “所以,这个时候赵岩便出面了,他虽然并没有透露什么,但是模棱两可的话却还是让我知道,这一切可能跟萧逸有关系。”清尘接口道,“萧逸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往很深处想,只要赵岩开口,我一定会认为此事和他有关系,便会毫不犹豫按照他所安排的计划走下去。”

    “确实如此,不得不说,他的确十分了解你,也正因为这样,计划才会无比顺利。”罗晋说道,“等过了那些关卡之后,便到了圣地了。”

    “在进入圣地之前,我们遇到了顾延昭和其他那些被控制的黑衣人,难道,这也是萧逸的计划之一?”清尘问道。

    “并不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顾延昭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至少萧逸之前并没有告诉我会有那些黑衣人前来刺杀。但是你完成的很好,顾延昭不是你的对手,再加上仗着有那些不知疼痛不懂疲倦的黑衣人而轻敌,导致了他的惨败,死于你的手中。”

    罗晋说起顾延昭的事情,也是一脸疑惑,但却充满了讽刺,他只是没有想到,曾经凝月国赫赫有名的顾大将军,江湖高手同列前七的顾延昭,竟然会这么不堪,不过片刻便死在清尘的手中。

    “就算顾延昭的事情出乎意料,而计划最终也按部就班的进行,可是进入圣地以后呢?那条密道并没有任何异样,平静的就像我们经常走的街道,就算玉无缘一开始被骗,那进入密道之后,总不可能也被骗了吧?”清尘仍旧不解。

    “这就要问赵岩了,关于圣地的事情,他比我更清楚。我想你心中肯定还有很多疑惑,圣地到底是真是假,萧逸和风晞然到底在那个地宫里安排了什么,他们后续的打算……接下来的事情,赵岩会讲给你听。”罗晋说道这里,便不再开口,而是看着赵岩,示意他开口。

    清尘也看着赵岩,等着赵岩将剩下的真相都讲出来。

    “进入圣地之后的事情,便是由轻烟翠柳的其他兄弟们来解决了。在我们走入密道之后,便有人将密道加以伪装,在地上布满了暗箭飞镖,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兵俑,将整个密道都布置成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样子。”赵岩这个时候也没瞒着,将一切如实相告。

    “可是密道中那么安静,我们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夜殇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一点,皇上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所以在很早之前,就在密道中算计好人耳可以听到的最长距离,他们出来布置现场,都是在你们走远已经听不见之后。”赵岩说道,“偶尔出现失误,传出的声音,也被我和小侯爷的交谈声所掩盖,这样一来,你们便听不到有任何动静了。”

    “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玉无缘他们进入最后那间石室的时候,说我们都受了伤那些话,原来是被这些伪造的证据蒙骗了。玉无缘相信我们进入圣地的过程很艰难,把我们当枪使,我们在前面过关,他在后面占便宜,他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却刚好中了皇上的计。”明月也跟着开口,眼中露出兴奋的表情。

    众人知道,明月是在为萧逸这完美的计划而兴奋,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心理,在惊诧于这个计划如此冒险的同时,却也惊叹萧逸揣度人心的本事,就连玉无缘那样自诩聪明的人,也只能乖乖钻进萧逸的套中。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清尘看着赵岩,语气淡淡,“这个圣地,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还是假?我始终不信萧逸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南疆的皇宫也能够安插人,并且能让女皇相信她手中的那份线索是真实的。”
正文 第110章 虚名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的问题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虽然他们跟着来圣地,也只是为了帮助清尘,但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圣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当一系列情况发生之后,众人心中也猜测,这所谓的圣地,很可能不是真的,只是萧逸弄出来的一个幌子而已。

    然而,赵岩的话却让众人惊讶,因为这个答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个圣地,是真的。”

    赵岩看着众人期盼的神情,只微微一笑,然后如此说着,很心满意足地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怎么可能是真的?为什么和我们听说的圣地完全不一样?按道理说,圣地应该是……”明月一听这个答案,立即开口反驳。

    可是话没说完,便被人打断,打断她的不是赵岩,而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宁辰。

    “没有人规定,圣地一定要充满危险,才叫做圣地;更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圣地,我们所听说的事情,也不过是存在于别人的想象中,有些东西也是经过一些人的想象,添油加醋才说出来的,并不代表真实可靠。”宁辰说道,“也许南疆真正的圣地,就是这个样子,就是充满平静,就是一个普通的地宫而已,只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所以才渐渐地在众人的口耳相传中变了样子。”

    “宁辰说的不错,所有的一切都是传言和想象,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圣地是什么样子,那么谁又敢说,那并不是真正的圣地呢?”赵岩点头,“只是,这圣地和之前,却有些不一样。”

    “此话怎讲?”清尘好奇。

    “其实,从龙香给出来的线索中,我们便已经知道,这座山可能并不在南疆,直到我们真正来到这里,才真正确定这座山是处于天星国境内的。而主子别忘了,皇上曾经在天星国为质,长达十年。”赵岩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你的意思是,萧逸在天星国的时候,便已经来过这里,甚至见过真正的圣地?”清尘经过赵岩的提点,立即想通其中的关键,开口问着。

    “不错,皇上的确来过这里,他最开始来的时候,圣地中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其实还是有些宝藏的。而皇上就是用这圣地中的宝藏,才能将轻烟翠柳发展成现如今的规模,在四国之内都有着不小的根基。”赵岩说道,“只是这些年,圣地中的宝物已经被皇上搬空了,所以这里才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清尘点头,“没想到南疆众人争相抢夺的圣地,早就成了萧逸的囊中之物,如果这个消息让玉无缘知道,恐怕他得气死吧。”

    “这么说,我也明白了。”明日跟着开口,“他之所以能提前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正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所以他设计了从石室到山洞的逃生路口。也因为他知道这个地宫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所以才敢毫不犹豫地将其炸毁,从而完成这场计划。可是我不明白,这一切……和风楼主有什么关系?”

    明日之前一直都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谈话,没想到第一次开口,却问出了事情的重点。听到明日提及风晞然,怀瑾也顿时紧张起来,坐直了身体,然后问道:

    “你们刚才讲的整个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风楼主,我也想知道,风楼主在这个计划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怀瑾话音落下,赵岩心中便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罗晋,而罗晋也是面露难色,两人沉默半晌,赵岩却不再开口,似乎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说,终究还是罗晋叹息着出声:

    “罢了,这件事情,迟早她们都是要知道的,我们在这里将所有事情的真相挖出来,而萧逸和风晞然……却要在圣地中,经历一场生死浩劫。”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清尘闻言,立即激动起来。

    萧逸和风晞然,一个是清尘最爱的人,一个是最爱清尘的人,不管谁出了事,清尘都会很伤心,但是要制造这场计划,就无可避免地会有人要伤亡,他们两个选择了让清尘活着,那就说明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这也是罗晋一开始不愿跟清尘讲明真相的原因,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罗晋才深深的感觉到,所有的事情是那么难以说出口。

    “风兄早就和皇上两人商量好了这个计划,如果说皇上在明,那么风兄就一直隐藏在暗处,很多关于玉无缘的事情,皇上没办法查出来的,都是风兄亲自调查的。包括那些傀儡的事情,也是风兄在暗中查探。”罗晋说道,“这件事情不能让你知道,而我们必须留在你的身边,才能保证你不起疑心,才能瞒过玉无缘,所以跟皇上配合这件事,就只能由风兄来完成。”

    风晞然武功高强,可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萧逸武功虽不输给风晞然,但是却要装作被玉无缘控制的样子,所以两人合作,由风晞然带领轻烟翠柳的人,完成一些萧逸无法出面的事情。

    比如,地宫里的那些炸药,都是风晞然带人去埋下的,距离是他们计算好的,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是他们经过反复测验而得出的。石室逃生的出口是萧逸亲自设计,然后由风晞然带人去完成的,并且留足了离开山洞的时间,才将其彻底炸毁。

    不过,这些也只是暗中的准备,用来瞒过玉无缘的耳目而已。最重要的一环,却是所有人都在石室的时候,最开始的那一声爆炸。

    那需要萧逸和风晞然师兄弟之间的默契,还有两人冷静聪慧的头脑,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第一声爆炸,其实只是风晞然给萧逸的提醒,告诉萧逸,地宫的炸药快要被引爆,该撤离的人全部撤离,该引走的人全部引走,按计划实施。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如此庞大的地宫,修建在山里,本来就很容易出现事故,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第一声爆炸,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只有最胆小怕事的虞天奇朝着外面跑去。

    而那个时候,料想到萧逸已经有了准备,风晞然便将剩下的炸药点燃,让地宫的震动越来越频繁,灰尘和巨石不断坠落,告诉众人地宫要塌了,赶快逃命。

    因为清尘对假圣地的推论,和之前搜寻石室并没有发现任何密道为前提,再加上虞天奇因为贪生怕死而做出的种种举动,已经让玉无缘相信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当爆炸声响起,虞天奇逃命,玉无缘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自然是快点出去,免得被人堵死在这里。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长长的密道已经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坍塌,出去的路早就被堵住了,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炸药爆炸的速度,所以玉无缘他们离开了石室,就等于亲手断送了生还的希望。

    当时宁辰带着怀瑾也想跟着往外面冲,罗晋还没来得及说明真相,甚至连清尘也想出去,萧逸情急之下只能出手阻止宁辰走出石室,希望以此举来引起清尘的注意,从而联想到真正的生机在石室中。

    可是没想到,萧逸救了宁辰和怀瑾,这一幕却被萧凌看见,凭着萧凌的狡诈和多疑,肯定会想到石室中有猫腻,这并不是萧逸所希望见到的,所以萧逸当机立断,主动暴露身份,改变策略。

    而那个时候,罗晋也看出了萧逸的想法,开始配合,与萧逸一起围攻萧凌,造成一种假象,一种萧逸是为了故意引起萧凌的注意才暴露身份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把萧凌留在石室中,不让他离开。

    正因为这个转变,加上萧凌多疑的性格,和清尘当时适时地让宁辰配合,萧凌果然中计,以为萧逸是为了将他困在这里,所以急着想离开,在假意阻拦了几次之后,萧逸便再也没有拦着,任由萧凌离开,自己也追了出去。

    紧接着,石室被坠落的大石封死,隔绝了所有人的退路,不管是清尘他们的,还是玉无缘和萧凌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萧逸和风晞然,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将玉无缘困在里面,然后引爆整个地宫?”计划听到这里,清尘已经不用再去知道些什么了,她只想知道萧逸和风晞然最后的打算。

    “是。”罗晋深吸一口气,点头。

    在这个字落下的一瞬间,清尘如遭雷击,整个人一片空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晋,不住的摇头。

    “整个地宫都快炸完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他们两个准备去送死?”清尘忽然间狂暴起来,朝着罗晋吼道,“那是炸药啊!是会让人血肉横飞的炸药!玉无缘那种人,想别的办法收拾都可以,不值得他们两个赔上性命啊——”

    清尘说完,然后起身,转身就朝着上山的方向跑去。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用萧逸和风晞然两个人的命换来生机,却连救他们都做不到?

    不可以!那两个人,一个是隐忍天下的帝王,一个是江湖盛名的侠客,他们联手,怎么可能没有退路?怎么可能葬身在那个破地宫?

    绝对不可以!
正文 第111章 尽东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主——”

    “沐姑娘,别冲动——”

    看着清尘的动作,众人纷纷起身,朝着清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罗晋更直接,施展轻功,一跃从清尘的头上飞过,然后落在清尘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清尘盯着罗晋,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虽然她知道不该责怪罗晋,也不该埋怨罗晋没有及早告诉她这些计划,更知道罗晋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可是,即便如此,她却没办法不生气。

    如果罗晋早一点告诉她,萧逸和风晞然可能会死在里面,她就不会在这里跟他们浪费这么多时间,她会选择去地宫,将萧逸和风晞然救出来。

    “沐姑娘,就算你返回去,又有什么意义?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准备的是炸药,就算你回去,又能如何?”罗晋开口说着,“是找到他们残缺不全的躯体,还是非要亲眼目的他们被炸的血肉横飞的画面?”

    “可是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待在这里?享受着他们带来的生机,享受着用他们的命换来的生路!这本该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玉无缘他是我的仇人!我不需要他们用命来替我解决这一切,不需要他们用命来换我的平安。我不需要!”清尘也嘶吼着,心中积累的怨气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凭着萧逸和风晞然两个人的能力,若不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又怎么会用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又怎么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死?

    “可是你现在已经活着出来了!”罗晋再次开口,“地宫已经爆炸了,炸药的威力有多大,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玉无缘为什么非要撺掇萧凌灭了叶家,他为什么非要针对你,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圣地……所有的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玉无缘死了,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你可以回到天星,继续吞并凝月也好,退兵也罢,天下是否安定,还需要你来解决。”

    “仇我可以不报,真相我可以不要知道,天下是不是安定都不重要!我只要他们活着……”清尘说着,眼角边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

    原本经过劫难而风尘仆仆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看得众人一阵心疼。

    清尘向来不是个会轻易表现出自己情绪的人,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可是她现在却哭了,哭的毫无预兆。

    她说,仇可以不报,真相可以不知道,天下都不重要……因为她只要那两个人能活着。

    虽然是清尘脱口而出的话,可是众人却从这简单的话里,听出了清尘的悲痛,和伤心欲绝。

    她本就是为报仇而生,上天给了她转世托生的机会,不就是为了报仇而回来的吗?叶家的灭门之仇,临死前不甘的恨,难道不是这几年支撑她走下来的动力吗?

    可是,在好不容易接近真相,能够手刃仇人的时候,本应该是她觉得大快人心的时候,她却要放弃,只因为她不想让那两个人出事。在她的心中,仇恨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她要的只是身边的人能够幸福平安的活着。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失去了……

    从叶家和三千隐卫的死,到后来的天机子,再到后来的叶夕和锦颜……甚至连握瑜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她不愿,也不想,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罗晋看着清尘的表情,伸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他的心中也陷入纠结。

    这样的情况,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清尘听到这个计划的最后部分,一定会失控,抓狂,甚至拿刀杀了他的可能性都想过,可是他一直遵循着萧逸和风晞然的叮嘱,拖到最后一刻才让清尘知道真相,也尽力阻止清尘返回。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风晞然和萧逸,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的君主,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他……也不想让他们因为玉无缘,就这样把性命葬送在地宫里。

    “既如此,我跟你……”

    “他还没死,还有希望,我们不能坐视不理……”罗晋的话还没说完,却见一道身影便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快的不可思议。

    众人定睛看去,却正是怀瑾,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动作却很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然而却并不影响她前进的速度。

    “怀瑾——”清尘叫着,然后快速几步追上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和毫不放弃的决心。

    “楼主,他还没死……他们,都会没事。”怀瑾看着清尘,强调着自己的感觉。

    “是,他们都会没事,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们一起回去。”清尘说着,冲着怀瑾点点头,然后两人不理会身后的众人,朝着上山的方向继续走去。

    罗晋也知道拦不住清尘,他心中自然也不希望萧逸和风晞然有事,于是一挥手,让身后的人都跟上,然后一群人快速跟在清尘的身后,动身返回。

    他们才刚刚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九死一生,差一点就粉身碎骨,深埋于此,可是现在,他们仍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那个地方,只因为他们的心中,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疲劳和伤痛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所有的人都朝着之前出来的安全洞口奔走,他们心中希望,萧逸和风晞然对自己留有后手,在解决了玉无缘之后,也能够从某个提前设计好的安全出口逃出来。

    心中很焦急,时间很漫长。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众人即将到达洞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更大的巨响,比之前爆炸的声音还要大,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众人抬头,只见头顶的正片天空都弥漫着硝烟的气息,一片巨大而且乌黑的烟尘就笼罩在众人的上空,也有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阵阵热浪。

    在巨响过后,紧接着便传来一些奇怪的轱辘声,一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走在最前面的怀瑾却看到上面有某种黑色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落,带着疾风般的速度,让人躲闪不及。

    “怀瑾,快让开——”清尘也随即反应过来,伸出手将怀瑾拉到一边,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两人被山上滚落的石头撞到,然后顺着山路又滚了下去。

    “楼主——”

    “怀瑾——”

    众人大惊,转身就继续向下跑,想拦住不停滚落的清尘和怀瑾,可是他们奔跑的速度却没有两人滚动的快,直到两人被山坡上的一棵树撞到而拦下,众人才追上她们。

    明日和明月将清尘和怀瑾扶起来,然后站定,却见那碎石擦着众人的身边继续滚落了下去。

    “应该是这爆炸的范围和强度太大,让山体有些不稳固,所以这些碎石才会不停地滚落,现在我们是上不去了,因为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爆炸,并且我们也不知道这碎石什么时候又会滚落下来。”宁辰回过头朝着山上看了一眼,如此说着。

    因为他之前被清尘派到姜言山那边,负责地下兵工厂的事情,对这些炸药很是了解,所以现在也能很快看清楚形势。

    “上不去……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上去?我们不能就这么等在这里,他们两个还在上面啊……”清尘看着宁辰,问着。

    宁辰盯了清尘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清尘的心一寸寸陷入绝望,她扭头看着分明近在咫尺的地方,可是却因为爆炸和碎石而无法靠近,她那么想上去,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可是……

    “沐姑娘,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冲动。”这时,罗晋开口劝到,“你的命是风兄和皇上两个人好不容易保住的,也是这么多兄弟誓死追随的信仰,如果你明明已经逃了出来,却因为一意孤行而出了什么事,那皇上他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罗晋的话正好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他看着清尘,希望她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一开始得知这个计划后的狂怒和担心也在慢慢地沉寂。

    “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两个人联手,一定不会有事。我要保住我的命,不能让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清尘深吸一口气,说道,“这里有树木的遮挡,相对安全,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爆炸声音不再响起,等山上不再有巨石滚落,我们再上去找他们。”

    听了清尘的话,众人也慢慢地放下心来。

    只要清尘开始平静下来,那么她就一定会站在最客观的立场上想问题,她会考虑到事情的所有可能性,会将一切损失降低到最小,也不会再冲动行事。

    这样的清尘,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清欠从容,云淡风轻的沐清尘,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沐清尘,她也一定能做到她想做的事情。

    而他们,只需要信仰着她的信仰,那就够了,比如……萧逸和风晞然,他们一定还活着。
正文 第112章 死亡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清尘逐渐冷静,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

    好在这片山头并没有什么人居住,可能是南疆的祖先在建造这个地宫的时候,便考虑到了它的神秘性和隐蔽性,所以并没有建造在人多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片山头的大规模爆炸,并没有惊动很多人,也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毕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炮火的声音到处都有,也没有人在这这样突兀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只要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也就没有人说什么。

    清尘知道,地宫中的情形一定非常凶险,按照罗晋之前所言,风晞然是在暗中配合萧逸的行动,而萧逸才是那个以身犯险的人,所以和玉无缘他们一起被封闭在地宫中的,应该是萧逸。

    萧逸如今的身手,和萧凌差不多能打个平手,但是对上玉无缘,甚至是玉无缘手下的那些黑袍人,却半分胜算都没有。如果玉无缘知道这一切都是萧逸在背后操纵,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

    但饶是如此,风晞然的危险也不比萧小,因为风晞然面临的是炸药,是那种人力不可抗拒的炸药,稍不留神便会血肉模糊,如果风晞然躲闪不及,那么……

    不过顷刻间的功夫,清尘脑海中便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关于萧逸,关于风晞然……

    这一瞬间,时光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大家都看着清尘,心中即便想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却也无力开口,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死去或者活着,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灼热渐渐散去,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那片浑浊的空气也慢慢变淡,爆炸的声音不再那么频繁,而变得十分稀疏,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大,山上也很少再滚落巨石……

    所有的变化都说明,这一切的波动,似乎要停止了,而他们……也是时候上去了。

    “沐姑娘……”罗晋看看四周,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走吧,我们上山,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亲眼看见结果。”清尘回过神来,看着山上的方向,如此说着。

    话音落下,清尘也没有再耽搁,抬脚便朝着前面走去。

    所有人都跟在她的身边,一起朝着山上走。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萧逸和风晞然提前设计了那条逃生的密道,他们现在可能被困在山上地宫的石室中,可能和那些山石一样,被炸药炸成灰烬。

    “楼主,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没事。”怀瑾走在清尘的身边,然后开口说道,“还记得虞天奇说了什么吗?他说,他在我的身上下了子母蛊,如果他有什么闪失,那我也一定活不了,现在我还好好活着,说明虞天奇也没什么事。”

    “我明白了,连虞天奇这样的货色都能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那皇上和风少侠武功这么高强的人,也一定没事。”赵若飞闻言,便开口说着。

    众人听着赵若飞充满希望的话,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是啊,连虞天奇都可能没事,萧逸和风晞然,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又怎么会有事?更何况,这个地方他们两个人之前就十分熟悉,或许利用地形地势,利用自己对这里的熟悉逃出生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清尘的心中便涌现出一种激动,似乎在她的心中,已经将这个推理当成了一个事实,她告诉自己,萧逸和风晞然,他们谁都不会有事。

    众人朝着地宫慢慢地靠近,逐渐接近他们之前逃出来的那个山洞洞口,可是那里已经被乱石封死,根本就进不去,而如果要从他们之前走过的地宫那个入口进去,却还要绕道另外一边。

    “现在怎么办?这里被堵住了,那边又太远,我们该怎么找到风楼主他们?”明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口问道。

    “我们自然不可能舍近求远,绕道那边的入口显然不太现实,我们就从这里进去,把这些乱石搬开,我们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清尘说着,便也不理会他人,直接走上前去,动手将那些石头都挪开。

    众人想了想,也明白了清尘说的道理。

    不管萧逸的计谋如何,至少在最后阻拦宁辰的时候,被萧凌发现了,凭着萧凌的聪明,即便一开始被萧逸欺骗过去,但是等到他回过神来,也一定能够猜出石室中有能够离开的密道。一旦萧凌知道,玉无缘也就会知道了。

    罗晋他们说过,进入地宫的那条路已经被堵死,整条密道都已经坍塌,玉无缘他们如果想要出去,得耗费很大的精力,将整个密道上的乱石全部都清理干净,腾出一条能够走人的路来。但是相反,如果他们往回走,走到石室,他们只需要合力打开那些封锁石室的乱石,他们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密道,成功出逃。

    这么一想,大家干的也就更起劲了,他们甚至在畅想着,萧逸也在这条密道的里面往外走,只是因为需要挪动的石头太多,才会一时间走不出来,他们甚至希望,当他们挖通这条山道的时候,萧逸就在里面,等着他们进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管他们如何祈祷,将那些乱石搬开之后,却并不是一条完好的密道,甚至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清尘他们从这里逃出来,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条路只是一场梦境了。

    “楼主,看这个样子,好像行不通,我们是不是要另外换方法?”夜殇一边搬石头,一边问着。

    “能不能心的痛,得将这里清理出来才知道,你怎么知道萧逸不是被这些乱石挡住,如果我们做到一半就放弃,正好断送了他求生的机会呢?”清尘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将无数可能性都考虑到了,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而且,她之前也分析过,她这样的选择,的确是最明智的。

    听了清尘的话,大家又继续挖了起来,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一句苦或者累,反正就是不停地挖着,试图将这个山洞挖成原来的样子,然后他们原路返回去找到萧逸。

    可是,他们挖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里面压根一丝人迹都没有,就算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打破,没有任何声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清尘的心中逐渐升出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绝望在她的心中蔓延,充斥着她的脑海,她十分不愿意相信,但是很多事实都告诉她,这一切不可能发生。

    因为曾经那样坚固的砖瓦青石,在这样强大的炸药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更何况是人呢?人的血肉之躯,若是碰到那样的炸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幸存的吧?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也许有人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可是谁也没有说出来,没有人去打碎清尘的梦,她一如既往地坚信萧逸和风晞然还活着,那就让她继续找,若是找不到,至少她还会有一丝希望。

    这是清尘第一次这么清晰的面对死亡,感觉死亡,但是她的心中仍然固执的不肯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告诉自己,还没有找到尸体,那他们就不会死。所以,她不可以先放弃,如果连她也放弃了,那么,萧逸和风晞然又怎么能坚持下去呢?

    “楼主,那边好像有声音!”就在众人沉默着的时候,宁辰忽然间开口,指着眼前的时候,说着。

    清尘一惊,看着宁辰,目光转投到拦路的石头上,这些石头满满当当,几乎要把整个山洞占满,可是他们在外面已经清理了一部分,也许……萧逸他们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从里面将那些石头挪开,然后腾出一条可以离开的路。

    众人顺着宁辰的手所指的方向,屏气凝神,安静地听着,好像在这些石头的那边,真的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时候是人的闷哼,也有时候是两个石头的碰撞。

    “快,加快手中的动作!这条路萧逸知道的最清楚,也许石头那边的动静就是他传出来的!”清尘猛然抬头,朝着大家吩咐着。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搬石头搬的也更加起劲,因为他们怕耽误一秒,萧逸在那边就要受更多的苦和罪。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多说什么,他们坚信石头的那一侧就是萧逸,只要将这些石头搬出来,他们就能让萧逸平安出来。

    可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当石头逐渐松动,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清尘的心中却忽然传来阵阵不安,当那声响离她越来越近,她心中的不安也就越来越强烈,从没有哪一次,她的心跳动地有这么厉害。

    轰隆一声,已经到了最里面的一层石头,清尘和石头对面的人同时用力,将最上面的一颗石头挪动到旁边,露出人头大小的一个洞,两人从洞中,都能看到彼此的脸。

    首先映入清尘眼前的,是一袭黑袍,当那黑袍的主人抬起头来的瞬间,清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眼中的震惊之色无法言喻。
正文 第113章 生还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忽然间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像是害怕,像是惊恐,像是喜悦,又像是不敢相信……

    各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充斥在清尘的脑海,各种念头闪过,然后在她的心中汇聚成一个画面——

    昔年的定国公叶鸿,那张儒雅慈爱的脸,即便半生戎马征战沙场,却依旧不改儒雅之风的脸。

    看见清尘停下了动作,其他人的动作也渐渐停下,没有人知道清尘看见了什么,只知道清尘在搬开那块石头的时候,双手遏制不住的颤抖。

    “楼主……”明日看见清尘这个样子,心中担忧,不由得开口低唤。

    可是这个时候的清尘就像是入定了一样,谁叫她也没有反应,然后忽然间,她眼中的泪水不期然地滚落而下,顺着她的脸庞滑进她的衣服里,很快消失不见,但却并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宁辰不解,然后吩咐明日和夜殇继续搬动石头,他想知道,清尘忽然间僵硬的身体,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最难搬的石头已经被挪走,剩下的也逐渐松动,工作量并不是很大,其他的石头很快也都被搬开,山洞的外面和里面逐渐接通,变成一条完整的通道。

    而当所有的石头被搬开的那一刻,众人也都看到了原本站在山洞里面的那个人。

    一袭黑袍。

    那是玉无缘穿的黑袍,因为玉无缘是那些黑袍人的首领,所以他穿的袍子格外与众不同,很有辨识度,所以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

    所以,眼前的人,是玉无缘,而不是萧逸。

    众人的目光逐渐从身上的黑袍挪到对方的脸上,原本那张面具已经萧逸不见,几缕发丝十分狼狈地飘着,分明是一张充满了祥和与儒雅的脸,可眼神中的杀机却怎么也掩盖不掉。

    轰——

    忽然间,对面的黑袍人突然出手,一掌推向眼前那些碍事的石块,也不顾清尘就站在他的对面,那些石块忽然间全部朝着清尘飞过去。

    “沐姑娘——”罗晋大惊。

    而比罗晋的声音更快的是离清尘更近的明日和明月,明日鞭子一挥,卷住了清尘的腰,将清尘往旁边一带,而明日则欺身上前,手执无影剑,将那些漫天飞舞的石块全部击落在地上。

    “你是玉无缘。”明日剑落,盯着眼前的黑袍人,如此说着。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因为他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玉无缘,不仅是因为他穿的黑袍,还因为他这一掌的功力。

    其他人也都朝着玉无缘看去,目光中带着三分打探,七分敌意。他们虽然没有见过玉无缘,但是他们都知道玉无缘是清尘的敌人,尤其是,他刚才忽然对清尘出手。

    “哈哈哈哈哈——本尊就是玉无缘,你们这些无知之辈,没想到吧,千辛万苦想把本尊困在里面,却最终还是要亲手放本尊出来!”玉无缘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十分得意地笑着。

    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玉无缘忽然从里面跳了出来,双掌同时推出,打在挡在自己面前的明日和宁辰身上。

    明日和宁辰手执长剑,接下玉无缘这一掌,却没有想到,玉无缘的主动攻击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是要从这条山洞中走出去。

    还没等众人来得及,玉无缘的身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众人只觉一道黑影闪过,便不见了玉无缘的踪迹。

    “夜殇,追,不要让他离开——”清尘似乎才回过神来,立即吩咐着。

    夜殇在清尘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便已经明白清尘的意思,不等清尘把话说完,便施展轻功,跟着玉无缘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殇的轻功卓绝,世间少有,除了司空家族,还真没见过有哪些人轻功能够超过夜殇。这也是清尘为什么会让夜殇去追的原因,因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罗晋,亦或是明日和宁辰,他们都追不上。

    而夜殇是摘星楼追踪的高手,即便暂时跟丢了,他也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对方离开的方向,再次把人找出来。

    见夜殇也追了出去,清尘忙将明月的鞭子从腰间解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山洞外面跑了出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虽然不明白清尘那短暂的失态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玉无缘是万万放不得,因为萧逸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才将玉无缘引到圣地,准备取其性命,可惜终究是漏算一招,这些炸药竟然没有把玉无缘炸死。

    如果这一次让玉无缘成功逃走,那么萧逸策划的一切,这座地宫的毁灭,就会失去所有的意义。更何况,萧逸和风晞然如今还生死不明,若萧逸的死还不能换得玉无缘的毁灭,那么这场仗……他们就彻底的输了。

    顺着夜殇留下来的线索,清尘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夜殇用的是摘星楼特有的标记,这是每个摘星楼人在行动过程中都会用到的,为的就是向同伴传达最新的消息,以防自己有任何不测,自己的同伴能够了解到自己查到的最新消息,也免得耽误任务。

    “他们朝着山下去了,看来玉无缘是急着想下山。”宁辰看着标记的方向,然后说着。

    “不能让玉无缘下山,萧逸和风大哥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如果就这样让他跑了,那他们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清尘说道,“更何况,我也有话要问他,我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清尘的话没有说完,众人也不知道清尘到底要知道什么,他们只知道,当玉无缘的真面目出现在清尘眼前的那一刻起,清尘就整个人不对劲了。

    当初为了给萧凌一个惊喜,清尘隐瞒了摘星楼的力量,并没有把摘星楼过早地暴露出来,所以摘星楼的人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出现过,也不知道当初的叶府众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而曾经跟在叶倾城身边的叶夕,也因为那场宫变而死在了凤藻宫,罗晋更是因为远在南郡,不知道京城的事情,也没有见过叶鸿。

    所以,除了沐清尘,没有人知道玉无缘的那张脸就是叶鸿,昔日的凝月国定国公叶鸿。

    清尘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乱坟岗,她分明看到萧逸将她父母的尸骨收敛,也看到了父亲的项上人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道玉无缘是父亲的孪生兄弟?还是因为这张脸是假的,是玉无缘故意易容成父亲的样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问清楚。

    还有萧凌曾经说过的话,当初叶家灭门,她被两倍毒酒送上西天,都是因为这个玉无缘的两句话,如果不是玉无缘,叶家也不会是如今这个结果。

    如果他和父亲真的有联系,那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叶家?如果他和父亲没有任何关系,那又凭什么这么针对叶家?过去的恩怨到底是什么?玉无缘对叶家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心结?他拼命想寻找圣地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玉无缘能够一眼就看破她的身份,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叶倾城?

    ……

    一连串的问题在清尘的脑海中闪现,她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楚这其中的思绪,她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所以她一定要抓到玉无缘,不管是为了父亲,为了叶家,还是为了萧逸。

    因为现在,既然玉无缘还活着,那说明萧逸凶多吉少,如果萧逸真的有什么事,她必定杀了玉无缘,为萧逸报仇。

    清尘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将轻功施展到极限,罗晋跟在她的身后也只能勉强跟上,赵若飞和怀瑾并没有追着清尘他们跑,而是由宁辰带着,重新走进山洞,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宁辰知道,清尘在看到玉无缘的那一瞬便已经失去了理智,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清尘一定想知道萧逸到底怎么样了,清尘的身边如今有明日和明月,也有罗晋和赵岩,还有夜殇帮忙,并不需要更多的人,所以他们还需要一些人去继续寻找萧逸的下落。

    既然玉无缘能从密道重新进入石室,然后找到这条逃生暗道,从里面顺利走出来,说明这条路已经被玉无缘走通了,那么他们只需要顺着这条路找进去,可能就会发现萧逸的下落,不管是或者也好,还是死了也罢,至少……都是给清尘的一个交代。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当他们顺着这条路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活着的萧逸,也不是萧逸的尸体,而是空荡荡的石室,空荡荡的密道,不仅没有萧逸的尸体,连玉无缘的那几个手下也没看见,甚至之前跟萧逸打斗而受了伤的萧凌,也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另外一条路,然后从别的地方走了?”怀瑾看着眼前的情景,然后问着。

    “很有可能,但是虞天奇呢?他的身上有你的子母蛊,你现在完好无事,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也没事?难道,这场爆炸其实并没有伤到里面的人,只是让他们微微受了轻伤?”宁辰跟着猜测着。

    “若是真的如此,那就太好了,说明皇上他们还活着……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虞天奇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他并没有在我身上下子母蛊,当时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怀瑾也颇有些担心地说着,“如果可以,我宁愿是第一种情况。”<
正文 第114章 还魂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辰等人还在密道和石室中搜寻萧逸的下落,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总是找不到第三条可以出去的路,也不知道萧逸和萧凌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也无法通过已经被炸地七零八落的密道,判断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四处搜寻的时候,不远处间或又有爆炸的声音传来,响彻在众人的耳朵,仿佛爆炸的声音就在旁边,近在咫尺。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会有危险。”当这些爆炸的声音沉寂下来之后,宁辰才开口说着。

    “为了稳妥起见,风楼主在这地宫中埋下的炸药应该很多,怕的就是玉无缘能够逃出去,可是没想到,地宫毁了,玉无缘终究还是逃了出去。”怀瑾也感叹着说道。

    “没错,我们也不确定这里是不是还有没被引爆的炸药,我们得赶紧离开才是。”宁辰点头说着,便又带着怀瑾和赵若飞离开了地宫,按原路返回。

    道路比第一次难走,但因为是走过一次的,所以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很快,几人便再次出了山洞,随着夜殇留下的标记,朝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玉无缘这么轻易地逃走。

    宁辰等人的脚程还算比较快,所以并没有走多久,便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被清尘等人围在中间的玉无缘。

    “楼主。”怀瑾朝着清尘那边走过去,却在见到清尘询问的目光时,微微摇了摇头。

    清尘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再理会怀瑾,而是将目光又放到玉无缘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无法遏制。

    “玉无缘,你已经受了重伤,逃不掉了,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清尘盯着玉无缘,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张脸背后的事情,如此说着。

    “果然不愧是叶倾城,见到我这张脸,竟然也能面不改色,本尊是该夸你冷静自持呢,还是该说你冷血无情呢?”玉无缘看着清尘,忽然间哈哈一笑,如此说着,“怎么?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反而难以置信了?”

    “你住口!”清尘冷喝,“你不是我的父亲,你不过是……空长了一张酷似我父亲的脸而已,我的父亲是定国公叶鸿,是凝月的开国功臣,是征战沙场的名将,不是你这个终日以面具遮脸的无名小卒。”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清尘和玉无缘的对话,本是简单的几句,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心中的惊骇久久不能平息。

    摘星楼的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玉无缘,竟然和当初被萧凌下旨问斩的定国公叶鸿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回过神来,便能够明白,为什么清尘之前在山洞的逃生密道里,看到玉无缘的那一瞬间,会是那样的表情。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无论是换到谁的身上,谁都不敢相信,尤其是这样的真相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即便清尘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却依旧没办法相信,她以为早就死去的父亲,会又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以面具遮脸的无名小卒?”玉无缘轻笑,“可是,我的好女儿,就算你不肯承认也好,我终究还是你的父亲。你可还记得,凝月先帝去世前,凝月与天星的最后一战,苍茫山和青崖谷各个击破,这个计策……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当时你说,此战是最关键的一战,也关乎萧凌能否夺得帝位,你必须帮他取得胜利,否则……”

    “你闭嘴!”清尘忽然间大喊着,打断了玉无缘的话。

    “昔日你每次领兵出征前,都会拿一壶你娘烫好的酒,来为父的书房,跟为父喝三杯,那个时候,你娘就在旁边看着……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希望你像个普通的女儿家……”

    “你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清尘不停地摇头,冲着玉无缘大喊。

    “可惜你啊……你这一辈子,注定奔波劳累,当年你怎么就那么相信,萧凌是一心一意待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面临生死,萧凌可曾有过一句关切之语?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送死?为父当日就劝你,可你不听,还跟为父耍性子,后来还是为父亲自去哄你……”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是玉无缘,不是叶鸿,不是我父亲!我父亲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不会……”

    清尘的脸色变了几变,似乎顺着玉无缘的话,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脑海中的画面一幕幕闪过,都是昔日叶鸿与她之间的父女情深。

    可是玉无缘却并没有因为清尘的叫喊而停止,他回忆着和清尘之间相处的事情,然后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说了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当初发生在叶家的,有的是他们父女两人才知道的对话,也有的是整个叶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如今叶家满门被灭,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已经全部去了黄泉路,所以……

    所以玉无缘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的父亲,是定国公叶鸿,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么多当年叶府发生的事情。

    但是清尘不明白,为什么昔日那个英明伟岸的父亲,那个为了国家大义可置生死于不顾的父亲,竟然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变成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杀人如麻,冷血心肠,甚至用南疆的邪术,把那些原本好端端的人,变成他手中的工具。

    “怎么样?你现在总该相信,我就是叶鸿了吧?”玉无缘看着清尘快要崩溃的表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口说着。

    “告诉我,为什么?”清尘沉默良久,等到她脑海中那些叫嚣的思绪全都停止下来,她才抬头问道,“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是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对萧凌说那八个字?当初叶家的灭门,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女儿,我劝你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因为真相,比你现在知道的,要残酷一百倍。”玉无缘面临清尘的质问,却一点也没有说明情况的意思。

    “楼主——玉无缘诡计多端,小心有诈!”明日看着玉无缘那分明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站在清尘的身边,开口提醒,“昔日的叶倾城和定国公叶鸿,都是名动四国的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些事情若是有心打听,并不难知道,尤其是像玉无缘这样的人……他无孔不入,所以楼主……”

    明日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却将清尘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听了明日的话之后,清尘的目光才逐渐清明,脑海中的思路也渐渐清晰,她暗悔自己竟然因为玉无缘的几句话就方寸大乱,差点又中了玉无缘的计。

    明日说的没错,昔日的叶府是何等的风光显赫,府中人来人往,保不齐府中哪个下人就是玉无缘当时安插在叶府中的细作,能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奇怪。更何况,如今看来,玉无缘做这些事情是预谋已久,所以在叶府中安插细作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再加上他这张和叶鸿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和对叶府过往的了解,要蒙混过关,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如今,他要面对的是清尘,也是昔日的叶府嫡女叶倾城,她不会也不能被如此拙劣的计策给蒙蔽。

    “不错,我亲眼见到父母的尸骨被丢弃在乱坟岗,亲眼看见萧逸为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收敛尸骨,我不能单凭你几句话,就认定你是我父亲。”清尘眼神逐渐坚定,然后说着。

    听了清尘的话,玉无缘脸色变了几变,似乎在为这个计策的失败而愤怒,但是他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怒压抑,然后对清尘说道: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女儿,你要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正是关于到我们叶家的千秋大业,若是成功了,那么之前的那一切,就不算什么了。女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如今四国都是你的人在控制,即便你登高一呼想做女皇,也没有人敢阻拦你,何必非要对过去的事情念念不忘,如此较真儿呢?”

    “过去的事情?”清尘闻言,忽然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开口,“就凭你这几句话,我便知道你绝对不可能是我父亲,我父亲是个爱家的人,他爱我母亲,也爱我,所以终身不曾纳妾,即便我母亲生不出儿子。对我父亲来说,叶氏一族的两百多口性命,和三千隐卫的鲜血,绝对不是过去的事情这么简单。我的父亲,是个有血性、有气魄、有担当而且心怀天下的人,他……不会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清尘已经从最初的失控变成现在的冷静,这样的转变却是让玉无缘有些懊恼,他看了清尘身边的明日一眼,眼神中杀机骤然迸发,如果不是因为明日忽然间的提醒,清尘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更不会对他的话如此字斟句酌,从中找出破绽。

    该死!

    沐清尘本身就已经够聪明了,可女人终究是感性的,所以还能有办法应付,可是她身边的这些人……却极为碍眼。不是叶府中人,对过去的事情并没有深陷其中,却偏偏一个个对清尘这么死心塌地!<
正文 第115章 同归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山腰的林中一片沉寂,无风,也没有人说话。

    玉无缘还被清尘和其他人包围着,面对着清尘,面色阴郁,似乎是在想怎么从这一众高手的包围中逃脱出去。

    清尘和玉无缘面对面站着,罗晋站在玉无缘的身后,明日和明月一左一右,夜殇堵在下山的路口,以防玉无缘像之前那样突然逃走。

    玉无缘环顾四周,还有一个刚刚才赶到的宁辰没有围过来,但是他敢肯定,如果他和清尘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我本不想伤你,聂心柔好几次要对你下手,也是我阻止了她,如果你跟我合作,我可以把一切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可如果你执意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玉无缘看着清尘,半是劝告半是威胁地说着。

    “玉无缘,事情的真相如何,我终究会查清楚。可是你要看清楚眼前的处境,现在不是你要对我不客气,而是……如果你不束手就擒,我们会对你不客气。”清尘忽略玉无缘那张与自己的父亲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冷声说着。

    通过清尘和玉无缘刚才的对话,众人已经知道这两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了,清尘有多敬爱她的父亲,有多怀念叶家,面对玉无缘的时候就有多少不忍。

    可是,清尘竟然能将自己对父亲的思念、对叶家的追忆全部收敛,尽管自己的心中已经千疮百孔,可是她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感情和理性在脑海中互相交织,她却强迫自己收起女儿家的感情,用自己的理智面对这一切。

    “你是不是太高估你们的能力了?以为我受了伤,就奈何不了你们?”玉无缘忽然哈哈大笑,“你以为就凭萧逸那个小子,能将我伤到什么地步?三个高手加上萧凌,就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更不用说想要将我困死在地宫里面。”

    “萧逸他怎么样了?”骤然听到玉无缘提到萧逸的名字,清尘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问着。

    “怎么样了?你为何不问问你的手下,他们在密道中找到了什么?”玉无缘朝着宁辰的方向看去,如此说着。

    清尘顺着玉无缘的目光转头,看着宁辰,想起方才怀瑾过来跟她摇头,便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不但没有见到活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看到。

    “就算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也不代表他们出了事。只能说明,他在我们不曾找到的地方活着。”宁辰说着,只希望让清尘不要担心。

    “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活着?哈哈哈——希望这个地方,不是地狱才好。”玉无缘哈哈大笑,然后说道,“萧逸想用自己为诱饵,将我困在里面,和我同归于尽,可是他却忽略了我还带了三个帮手,在我出来的时候,萧凌和萧逸兄弟两个便因为自相残杀而受了伤,他们又怎么会是那几个黑袍人的对手?”

    玉无缘看着清尘,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逸在和萧凌的打斗中本就受了伤,再加上被那三个黑袍人拖住,所以根本无法阻止玉无缘从里面出来。而那三个黑袍人难缠至极,听从玉无缘的吩咐,要将萧逸困死在地宫里面,拼着弃车保帅的命令,将萧逸逼向炸药最多而且爆炸最猛烈的地方。

    只怕现在……萧逸和萧凌,还有那三个黑袍人,都已经被炸药炸死在地宫里,尸骨无存。

    而宁辰他们之所以什么都没有找到,那是因为毁灭的太彻底,而且他们只搜寻了那一条路,地宫中还有没有别的路,他们也不得而知。若是真的如玉无缘所说,那么萧逸……可能和那堆乱石一样,在连番的爆炸中,化为灰烬。

    清尘不过细细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愤怒,看着玉无缘的目光,也越来越寒冷。

    “既然他活不了,那你就去给他陪葬吧……也正好,圆了他的心愿。”轻飘飘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

    清尘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玉无缘攻了过去。

    而玉无缘反应很快,到底是天底下公认的高手,即便在圣地中受了伤,又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炸药,可是他的速度还是很快,比起清尘,仍旧高了不少。

    明日和明月见状,便一个持剑,一个拿鞭,相互配合着与清尘合围玉无缘,而此时,罗晋也没有闲着,也从后面出手。

    当下,四人合力,将玉无缘围困在中间,便开始打斗起来。

    清尘手中的夜雨针如飞花漫天般朝着玉无缘射过去,可是却都被玉无缘一一挡回,有的针还因为反弹回来,从明月和明日的身边擦身而过,险些误伤了明月姐弟。

    不得不说,玉无缘的身手的确非常人能及,直到现在正式交手,她才惊叹,受了伤的玉无缘尚且如此难对付,若是玉无缘全盛时期,只怕她和萧逸、罗晋再加上风晞然都未必是玉无缘一个人的对手。

    所有人都不遗余力,清尘怕她的夜雨针再误伤明月她们,便没有再如刚才那样,而是见缝插针,当玉无缘的武功路数出现空门的时候再出手,这样的方法虽然兵行险招,却也成功打中了玉无缘。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宁辰似乎看出了某些端倪,手执长剑飞身而上,迅速顶替了清尘的位置,也不多说什么,便开始发动攻势。

    清尘也明白了宁辰的意思,很快抽身而出,退到一边,然后转身抓住玉无缘的空门发动攻击,玉无缘一人对付四个人,而且四个人的武功都不低,在罗晋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围困他的时候,他想脱身,却并不怎么容易。

    “你们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看来是铁了心要将本尊的命留在此地!也罢,本尊若不跟你们动真格的,你们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几斤几两,连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功夫也敢在本尊面前显摆!”玉无缘看着众人源源不断的攻势,然后开口说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全身上下的气息更盛,即便是赤手空拳,可是从拳头上散发出来的内息却十分骇人,似乎带着一种冲破一切的气势,毫无阻隔地便打在了明月的身上。

    明月手中的长鞭从手中脱手而出,人也朝着后面飞了出去,落在三丈外的距离,口中鲜血喷出,脸色煞白,倒地不起,一看便是受了内伤。

    原本是四人合围,如今少了明月一人,就打开了缺口,明日和宁辰的剑法相互配合,一时间倒也能抵挡一阵,可是罗晋手中却同样没有兵器,只见玉无缘一个后踢,一脚正中罗晋的胸口,罗晋闪躲不及之下只得飞身后退,以试图将玉无缘这一脚的力道卸下少许。

    罗晋也已经被踢出去,玉无缘忽然间变拳为掌,一手抓着宁辰,一手抓着明日,紧握住他们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两人挣脱不得,明日和宁辰的长剑在空中碰撞,彼此的力道都用在对方的身上,反而玉无缘却完好无损。

    玉无缘退后一步,便见宁辰和明日两人的嘴角同时溢出鲜血,清尘知道,两人刚刚那一剑都是用了全力的,这样急速的剑法和深厚的内功,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他们两人的联合杀招。

    可惜,他们遇到的偏偏是玉无缘,这个高深莫测的玉无缘,不过短短数招之内,便将她身边的人打了个七零八落。

    尽管刚才清尘在其他四人围困玉无缘的时候,也打了不少夜雨针在玉无缘的身上,可是对玉无缘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宁辰,把剑给我——”忽然间,清尘冲着宁辰喊着。

    宁辰虽不明白清尘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清尘会剑法,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扔过去。

    清尘接过宁辰的剑,丝毫没有耽搁,脚尖轻点,飞身而上,弱柳扶风、飞花拈叶等剑招接连使出,再次和玉无缘站在一处。

    “倾城,你要记住,这套剑法的精髓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不死,敌不死……敌死,你才会有生路……”

    在这一瞬间,清尘的脑海中响起昔日父亲教她剑法的时候,说过的话,手中的动作也更加迅速。

    “但是我希望这一招,你永远都不要用上,因为用上了……就代表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为父……不愿你有任何危险……”

    父亲的话还言犹在耳,可是面对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容,清尘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恨意。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叶家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步,她的人生……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这个人,他有着和父亲一样的脸,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父亲,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在不断地伤害她,伤害叶家。

    所以,她一个字都不信!她要抓住这个人,一定要查明其中的真相,为叶家,为那三千隐卫,为叶夕,为锦颜,为昔日枉死的自己,也为萧逸……报仇!<
正文 第116章 胜于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因为受伤倒在地上或者靠在树上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恰似狂风乱作之后,扬起衣角发丝,迷住了众人的眼睛。

    待林中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睁眼看时,却见清尘手中的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斜插在玉无缘都心口,清尘还飞扬在空中,并未落地,手中长剑自右上到左下,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被清尘做到了。

    可是……清尘也受了重伤。

    众人仔细看去,却见清尘和玉无缘呈同归于尽的样子,清尘的剑刺中了玉无缘的胸口,而玉无缘那充满力道的一拳也同样打在清尘的左肩。

    清尘的剑离玉无缘胸口要害偏了三分,而玉无缘的拳头也离清尘的心口要害偏了三分。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清尘和玉无缘的身形从半空中落下,同时站在地上,清尘终究是女子,在力道上不如玉无缘,于是还没站稳,便后退几步,脚步虚浮,似乎要摔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清尘手中的长剑也从玉无缘的心口拔出,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楼主——你没事吧?”怀瑾见状,忙跑上前去,扶住清尘,让她能稳住身形。

    清尘摇摇头,朝着玉无缘看过去,却见玉无缘嘴角便溢出丝丝血迹,捂着心口,轰地一声倒在地上,已经是受了重伤。

    “你怎么做到的?”玉无缘盯着清尘手中的剑,良久之后,目光落在清尘的脸上,然后问着,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明白,论武功,论内力,论速度,论体力……清尘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他,刚刚四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为何他却伤在清尘的剑下。

    “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死,敌不死;敌死,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清尘嘴角边泛起一抹清绝的笑意,冷漠而又凄美,“这是父亲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父亲,可是你竟然连叶家剑法的精髓,都不知道么?”

    清尘低声的质问,让玉无缘顿时愣住,他看着清尘眉眼间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颓败之色。

    “可是,你受了我一拳,已伤及心脉,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你只怕也命不久矣吧?”玉无缘看了清尘片刻之后,才开口说着,眼中却也露出得意。

    “那又如何?人总归有一死的,不过是早晚而已,如今报了仇,我心愿已了,也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和叶氏族人了。更何况,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你比我……要惜命,因为你还舍不得死,舍不得这人世间的富贵荣华吧?”清尘低声说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尘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握着长剑的手止不住颤抖,片刻之后,只听得咣当一声,清尘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清尘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毫无血色,朝着后面便倒了下去。

    “楼主——你怎么样了?”好在是怀瑾在清尘身边扶着,见清尘倒下,不由得惊呼出声。

    “清尘……”

    却在清尘倒下的瞬间,远山边传来一抹熟悉而且温润的声音,在低唤着她的名字,她挣扎着,努力抬眼,朝着远处看去,那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带着慌张和不安,踏风而来。

    看见熟悉的身影,清尘嘴角绽开一抹笑意,然后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而她晕过去之前的念头,却是……感谢老天让他活着,那么……萧逸也一定不会有事。

    “风楼主……”宁辰和明日等人挣扎着,走到风晞然的身边,向他拱手行礼。

    “风兄,小弟有负所托……对不住……”罗晋看见风晞然,也是一脸愧疚的表情,拱手说着。

    “我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风晞然喟然长叹,摇了摇头。

    众人没有说话,只见风晞然蹲下去,将清尘从怀瑾的怀中抱过来,也不顾自己雪白的衣袍被清尘胸前的血迹染红。

    “楼主的伤要紧,你们几个带着这个人,随风楼主下山,等楼主醒来亲自审问。”宁辰对受伤较轻的夜殇他们吩咐着。

    清尘昏迷,风晞然不问世事,摘星楼的事情顿时都压在宁辰这个副楼主的身上,而他也的确担得起这个位置,在这样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所有的人都跟在风晞然的身后,看着那一袭白衣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沉默成一幅绝美的画面,众人只在脑海中飘荡着这样几个字:宛如天人。甚至没有人想起,在之前爆炸的地宫里,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萧逸,因为他们始终固执地相信,风晞然活着,那萧逸就不会有事,因为风晞然会把萧逸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快很多,他们一行十人,本来是兴致勃勃去圣地寻求真相,可是没想到最终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死的死伤的伤,虽然抓到了玉无缘这个罪魁祸首,可是却让萧逸和清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因为清尘的伤势颇重,自然耽搁不得,风晞然便领着众人一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朝着南疆都城而去,因为只有在那里,才会有最好的药材,怀瑾的一手医术也才能够施展得开。

    经过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众人终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了南疆都城,并没有去六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燕归楼。

    陈凡本是奉命守着握瑜醒来,顺便监视南疆都城的动静,但是这段时间都很平静,除了皇太女聂心瑶在政治上施行的那些举措以外,并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发生,他正感叹握瑜为什么还不醒来的时候,便看见风晞然抱着浑身是血的清尘走了进来。

    “楼主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被玉无缘那一拳打的有些挪位,经脉也受了损伤,这一路上的颠簸,都靠着最后几颗九珠连环吊着命,现在不能再耽搁了。”怀瑾到了燕归楼之后,没有去看握瑜,而是对众人如此说着。

    “从现在开始,燕归楼的所有人听怀瑾调遣,需要什么就直接吩咐,一定要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风晞然当即便下了命令,目光却盯着怀瑾,眼神中带着恳求。

    怀瑾看着风晞然的目光,心中一震,那样不可窥探的深情,宁愿自己隐忍,也要护她周全的情意,她又怎么舍得风晞然难过?

    “请风楼主放心,怀瑾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让楼主平安无恙。”怀瑾一字一顿地承诺着,然后在心中加上一句,哪怕是要我的命。

    她没有忘记在地宫的石室中,她被虞天奇挟持时,玉无缘要对虞天奇下手,打算让她和虞天奇同归于尽,是清尘拼死挡在了她的面前,接下玉无缘那一掌,让她没在那个时候,就做了虞天奇的陪葬,让她还有机会走出来,看到他还好好地活着。

    风晞然冲着怀瑾点点头,便让开了身体,将场地让给怀瑾。

    怀瑾的医术,风晞然是信得过的,且不说她是南空神医唯一的徒弟,就单说她跟在清尘身边这么久,将清尘原本那虚弱的身子调养到如今这般地步,也是功不可没。更何况,如果她没有能力,清尘也不会让怀瑾跟在她身边那么久。

    “怀瑾姑娘,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蒙楼主不弃,才有了今日这番境遇,我们不懂医术,也不会疗伤,但是怀瑾姑娘有何吩咐,咱们在所不辞。”陈凡看着眼前的情形,开口说着。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我在为楼主治疗的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怀瑾说道,“另外,其他人也都受了伤,还请陈堂主找个大夫给他们疗伤,我一个人顾不过来这么多,从今天开始,我需要的东西每天都会告诉陈堂主,让他派人送进来,其他的人除非我有需要,否则都不准再靠近这里一步。”

    怀瑾纤弱的身子,背对着众人,口中说出的话却充满了气势,风晞然盯着怀瑾的背影,听着怀瑾的话,心中一怔……这怀瑾,约莫是跟在清尘身边日子久了,说话做事,竟也有了几分清尘的气魄。

    叹息一声,风晞然摇摇头,对众人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相信清尘不会有事,也相信怀瑾不会让清尘有事,怀瑾现在的医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清尘醒来看到你们因为担心她,却不好好照顾自己,她怕是又要伤心了。要知道……她最是看重你们这些兄弟的。”

    “属下等这就去疗伤休息,然后等着楼主醒过来。”宁辰对风晞然的话还是言听计从,闻言,当下如此说着。

    众人跟在宁辰的身后,眼中充满担心的看了清尘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而陈凡也在怀瑾交代了一些必备的东西之后,离开了屋子。

    “风楼主,还请你派人好好看着玉无缘,他是楼主用命换下来的,他必须等到楼主醒来,问清楚所有的事情再死。”怀瑾处理这清尘身上的一些外伤,说道。

    “你放心,清尘醒来之前,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意外。即便是死,他也只能死在清尘的手中。”风晞然点头。

    “那……皇上呢?楼主醒来之后,可否见到他?要知道,楼主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心中念着皇上的安危……”怀瑾手中动作顿住,良久之后,才转身,看着风晞然,问着。

    风晞然竟然一时间愣住,久久怅然无话。
正文 第117章 红颜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南疆的都城依旧平静,聂心瑶和聂心语姐妹俩合作,把持朝政,对南疆进行吏治改革,很快,南疆的朝堂便出现了一派清明之风,与之前女皇执政时候截然不同。

    革除旧弊,建立新制,打破只准女子为官的旧习,选贤任能,南疆的朝堂第一次出现了男女并存的局面。

    这一系列的举措,等于是将南疆历年来的传统都逐渐推翻,也等于是在否定女皇前几十年的统治,但是现在的女皇已经没有能力去改变和阻止什么了,她也知道,当她把这个朝廷交到聂心瑶手上的那一刻起,整个南疆朝局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聂心瑶如今推行的新政策很多都是清尘之前对她提过的,站在一个幕僚的立场,清尘必须要给聂心瑶讲一些治国平天下的策略,才能不辜负她这个身份。

    清尘有感于南疆的政治都被女子一手把持,而南疆的朝堂,为官的女子都是家族推举或者亲朋举荐,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这样就造成南疆朝堂上一片混乱。要改变这种混乱的局面,首先就是要选用能人,不分男女。

    这样的构想,早在很久之前,清尘便在心中大致地想过,久到萧凌还未登基,她还是叶家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儿。

    她甚至想着,等萧凌登基为帝,她一定要给他提建议,让凝月国的女子也可以出入朝堂,上战场,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能够为国家效忠……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萧凌,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如今聂心瑶做的,虽然是将男女的地位反过来,可也是她当初畅想过的愿望。

    因为忙于朝堂之事,聂心瑶也就很少有时间想起清尘他们的圣地之行到底如何,即便很久都没有消息传来,聂心瑶也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转眼间,时间匆匆而过,摘星楼众人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宁辰和明日两人又能比剑了,夜殇又能用他那无人能敌的轻功上蹿下跳了,明月和赵若飞倒是脾气相投,时不时还能斗嘴……

    可是,在一切轻松的表象背后,却仍旧有一些不能提及的心事,压在众人的心头,说不出口。

    比如,被狂恨刀所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握瑜;比如,自圣地归来之后就没有好转迹象的清尘;再比如……一直杳无音信的萧逸。

    怀瑾为清尘施针,逼出体内的淤血,又用药浴修复清尘受损的心脉,日复一日,她煎熬着自己的心血,清尘一日不醒,她就一日放不下心来。

    虞天奇的死活她已经不关心了,她的身上有没有子母蛊她也不关心了,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清尘必须醒过来,必须好好地活着……否则,风晞然,一定会伤心。

    而在这段时间内,风晞然和罗晋也没闲着。

    罗晋负责看守玉无缘,确保玉无缘在清尘醒来之前都好好活着。玉无缘也受了重伤,但因为功夫底子好,清尘的剑又刻意偏了几分,不伤及要害,所以治疗起来也并非十分麻烦。

    玉无缘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除了放玉无缘离开这件事,众人几乎对玉无缘有求必应,即便他们心中对这个人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个人的人头,是留给沐清尘的,一定要等她醒来亲自去取。

    而风晞然……却是再次折返那座被炸毁的地宫,寻找萧逸。

    不管是人也好,还是尸体也罢,总要找到点什么,好给清尘一个交代,毕竟这是他和萧逸两人完成的计划,即便心中早已做了准备,知道萧逸有可能在这个计划中丢掉性命,他也必须找到他。

    因为萧逸,是沐清尘心中的牵挂。

    而这一找,就找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清尘从昏迷中醒来,只开口说了一句话,问了两个人:“萧逸呢?玉无缘呢?”

    “楼主,你终于醒了……”怀瑾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清尘,不由得哭出声来,也不回答清尘的话,便哭着跑出去,向众人通报这个喜讯。

    很快,整个燕归楼的人都知道清尘醒了,然后一窝蜂的朝着清尘的房间奔过去。

    三个月了,不仅怀瑾差点熬尽心血,就连他们其他的人,也都快要急白了头发,就为了等这一天。

    “楼主,玉无缘我们给抓回来了,罗公子正关着他呢,就等你醒来去对他严刑拷打了!”明月见到清尘醒来,心中的喜悦难以自已,于是开口说着。

    “我和他之间的账,迟早是要算的。可是我现在想知道……萧逸人在哪?”清尘看着众人,目光从眼前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问着。

    因为刚醒来,清尘的嗓子还很沙哑,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众人却从清尘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种执着,有一种她见不到萧逸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但……

    众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觑,想要说什么,可是在看到对方眼中与自己一样的担忧之后,所有的话便都停在喉咙处,不知道怎么开口,却也无法咽到肚子里去。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了?风大哥不是回来了吗?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你们说啊——”清尘的脑海中回想起萧逸最终临走时的话面,一句“好好活着”,似乎已经成为两人最后的诀别。

    清尘的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现,众人越是不开口,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是死了?”清尘降低了声音,再次问着。

    “楼主……”明月担心地看着清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风大哥一定知道,我去问风大哥!”清尘说着,便要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楼主,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随便下地走动呢?”明月忙扶着清尘又回到床上,如此说着。

    现在的清尘,浑身上下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任由明月为所欲为,她本想去找风晞然,可是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哪里也去不了。

    眼角的泪光闪现,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她并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是动不动就哭的懦弱之人,她不过是想求得一个真相而已,可是……她现在连要一个真相,都做不到。

    风晞然刚从外面回来,便看见怀瑾跌跌撞撞地出来,心中一惊,以为清尘出了什么事,立即上前几步,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楼主……她醒了。”怀瑾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哭的很难看,如是说着。

    风晞然一听,目光中顿时露出一阵狂喜,不等怀瑾再继续说什么,便朝着清尘的房间狂奔过去,因为他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过来。

    风晞然赶到进入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清尘口中要来问自己的话。风晞然知道,能让清尘这么失控的,就只有关乎萧逸。

    “清尘……”风晞然看着清尘脸上逐渐呈现的颓然和绝望,然不住开口。

    听到风晞然的声音,清尘蓦地睁大了眼睛,转头,朝着门口看去,便见风晞然一袭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忧伤。

    “他呢?风大哥,你告诉我,他人呢?他怎么样了?”清尘见到风晞然,便急不可耐地问着。

    “对不起,清尘……”风晞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道歉。

    “他……死了?”清尘看着风晞然脸上的表情,开口问着。

    风晞然摇摇头,一步步朝着清尘走近,他不知道怎么跟清尘说这一切事情,因为他怕,怕给了清尘希望,到最后又让她失望。

    “那他……还活着?”见风晞然摇头,清尘心中一喜,猜测着。

    然而,风晞然却还是摇头,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良久之后,似乎才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我们并没有找到他,也就是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的?你们不是计划的很好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清尘不住的摇头,看着风晞然,质问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你知道的只是一半计划,罗晋和赵岩他们告诉你的也不是全部……其实,全部的计划,就是以萧逸或者我为诱饵,将玉无缘引入圣地,和玉无缘……同归于尽。”风晞然说道,“我本想自己去,扮作被玉无缘控制的那些武林高手,完成这个计划……可惜,萧逸却抢先一步,我们不能同时暴露,所以……我只能在暗中策应。”

    风晞然知道,在清尘刚刚醒来的时候,便将这件事告诉她,一定很残忍,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说,清尘就会一直猜测,也就无法冷静,无法好好养伤,也就无法好起来,然后去寻找萧逸。

    其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萧逸已经死了,而他的身体已经跟那些乱石一起,被圣地的炸药全部炸碎,灰飞烟灭什么都不曾留下……第二,是萧逸还活着,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着他们去救他。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三个月了……萧逸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18章 一条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晞然话音落下,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方才还十分激动的清尘也渐渐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半空中,思绪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尘……”风晞然颇为担忧地低唤。

    “风大哥,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清尘微微摇头,闭上眼睛,低声说着,语气中透着疲惫。

    风晞然也没再说什么,只朝着众人挥挥手,然后留下怀瑾在里面照顾,便也跟着出去了。左右大家都知道清尘已经醒来,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有怀瑾在,自然是不可能再出什么事的。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风晞然在走出清尘房间之后,眼神中闪过的一抹黯然和心疼,和一种欲语还休的隐忍。

    有些事情,他并非不说,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不能说。因为……真相对清尘来说,反而更残酷,还不如,让清尘相信,萧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活着,等着她去找他,这样,清尘还能有个盼头,有个希望。

    自风晞然把话跟清尘说清楚之后,清尘便不再吵闹,仿佛那日提起萧逸的死,不过是自己陷入的一场梦靥罢了,没有人在清尘面前再说什么,就连清尘自己也不说。

    清尘的伤在怀瑾的细心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也能下床走动了,当清尘能彻底抛却别人的搀扶,自己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玉无缘在哪里,我要见他。”清尘找到罗晋,开口问着。

    她依稀记得醒来当天,曾经问起过玉无缘此人,当时明月的回答是交给罗晋在看管,所以她现在要见玉无缘,找罗晋自然是没错。

    “知道你会很想见到他,都准备好了。”罗晋看着清尘,这个自从得知了萧逸的消息之后,便变得死气沉沉的女子,心中闪过一抹无奈。

    清尘跟在罗晋的身后,朝着燕归楼的密室走去。

    燕归楼当初建立的时候,便是仿造凝月京都摘星楼的格局,只不过规模小了一些罢了,而密室和暗道的设计也不如摘星楼那般精巧,毕竟这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天机子。天机子已死,这世上也再无人能制造出那样精密的机关。

    玉无缘便被关押在密室里面。

    清尘本来以为,玉无缘身受重伤,只是简单地捆绑扣押,让他无法从这里逃出去即可,可是没想到,当她进入密室,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坛子。

    不错,就是坛子,原来,罗晋他们为了怕玉无缘逃走,或者有别的什么坏心思,便将玉无缘的手脚全部都砍掉,做成一个人彘,放在这个坛子里,只露出脑袋,而且嘴巴里还被塞了一个麻核桃,以防玉无缘咬舌自尽。

    “没有必要,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自杀的。”清尘看见玉无缘那张熟悉的脸,心中顿时一阵剧痛,可她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开口说着。

    话音落下,清尘走到那个大坛子的旁边,将麻核桃从玉无缘的口中取下来,扔在一边,然后慢慢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玉无缘平行,目光幽寂,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沐姑娘,还是小心为上。”罗晋站在一边,十分小心谨慎,就怕玉无缘做出什么对清尘不利的事情,或者干脆自杀一了百了,让清尘什么都问不到。

    “哼,小子,说起洞察人心揣度人性的本事,你们的确不如她。”玉无缘能开口说话以后,便朝着罗晋说道。

    “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这样刚愎自用的人,怎么会自杀呢?他不会,他反而会好好活着,活着看我怎么面对失去萧逸的痛苦……只有这样,他才会开心。”清尘低喃着说道。

    “不错,我就是要活着,活着看你们怎么痛苦。”玉无缘说道,“你们策划了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萧逸和风晞然,甚至连你都瞒了过去,可是最后,不也是一事无成吗?除了毁掉一座地宫,葬送了他自己的命,又得到了什么呢?杀了我吗?可是……我却逃出来了。”

    玉无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洋洋得意的表情,仿佛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好像萧逸他们做的事情,在他眼中看来,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笑话一场。因为萧逸他们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反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是啊,你什么都料准了,萧逸死了……他死了,死在了那个地宫里,跟那些石块一起,被炸了个粉身碎骨……”清尘并不反驳玉无缘的话,却顺着他的话承认,“你赢了,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可我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杀你……只因为……你这张脸。”

    清尘一边说着,眼眶中流露出隐隐泪光,可是眼泪却并不落下,反而倔强地在眼眶中打转。在玉无缘看来,这一幕就像是清尘明明知道萧逸的死讯,却要故作坚强一样,让玉无缘心中不由得开心起来。

    他刚愎自用,一生都在算计别人,从没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可是,当他从清尘口中得知,那个算计他的人此时已经粉身碎骨的时候,他的心中便抑制不住地开心。

    因为……对方的计划,显然落败了,毕竟他还活着,而对方已经死在了自己的计划里。

    “他的一条命没能让你死在地宫,却让你活着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到你面具下的脸……玉无缘,你说,你做了那么多事,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不公平呢?你这条命,值得他用他的命来交换吗?你明明不配啊……你怎么配他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就为了让你死在圣地呢?”清尘也不等玉无缘回答,而自顾自地一个人说着。

    罗晋在一旁看着有些陷入魔怔的清尘,心中不由得焦急,他虽然不知道清尘为什么会这样,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怕清尘有别的计划。

    “你说,我要怎么对你,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呢?杀了你,我做不到……不如,我让你身败名裂如何?你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是南疆的国师,是南疆百姓心中神一样的存在……”清尘再次开口,“如果,我将这个样子的你,拉到大街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南疆的国师竟然是这幅德行,你说你会怎么样?”

    “沐清尘,你……”玉无缘听到清尘的话,脸色渐渐变了。

    “不,这样还太轻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向人揭穿你的所作所为呢?对了,听说……你和聂心柔之间有肌肤之亲,你说……南疆的百姓要是知道,一向宛如神灵般存在的国师大人,其实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甚至和皇女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又会怎么样呢?”

    罗晋听着清尘的话,刚才还有些担忧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他隐约知道清尘的目的了,想用这样的办法,逼玉无缘就范。

    “让我想想看,你还有什么弱点?哦,对了,你为什么逼着聂心柔尽快找到圣地的线索,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是因为你的身体……不行了吗?你需要处子之血来维持你的身体……那我把你放到南疆的大街上,那儿遍地都是姑娘,你会不会做出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清尘一件一件地说着,仿佛在诉说着云淡风轻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可是每一件事说出来,便让玉无缘的脸色沉寂一分,到最后,玉无缘已经处于狂怒的边缘,他很想像之前那样,一掌打在清尘的身上,让她闭嘴,可是他再也没有能力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玉无缘终于咬牙切齿的问着。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样你还不知道吗?我所求的,无非一个真相而已。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清尘的目光顿时变了,从刚才的轻柔和漫不经心转变为寒冰彻骨,语气也变得阴冷。

    “反正我左右都是死,我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真相,岂不是更痛快?”玉无缘盯了清尘半晌,之后如此说着。

    “好啊,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你觉得我会查不到吗?我能翻出你这些事,我就能往更深入调查,你为什么需要处子之血,你为什么急着找到圣地……这些年来,你不是一个人在完成这些事,只要有人帮你,总能露出端倪。”清尘说道,“萧逸已经死了,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大不了终其一生,找出你的秘密……可是你,一旦死了,你想要的,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清尘一边说着,脑海中一边想着之前在圣地中发生的事情,她记得自己当时推断出了一个十分骇人听闻的结论,那就是玉无缘所追求的,其实是所谓的灵魂不灭,也就是他的灵魂借助别人的躯壳活着,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或许,她可以用这个推论……来诈一诈玉无缘,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是那么地不可思议,而玉无缘也一定不会想到,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19章 凭猜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归楼的密室中,顿时一片沉寂。

    清尘没有再开口,而玉无缘也没有再说话,也许他们两个人只是在比耐心,谁先开口,就意味着谁先低头,那么谁就输了。

    玉无缘料定了清尘并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所以对清尘所说的话丝毫不曾在意,他虽然看中名声,也想死的体面,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清尘的几句威胁,就将他心中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而清尘,却是看着玉无缘,心中琢磨着该如何才能让玉无缘开口。

    “沐姑娘,不用再跟他浪费时间了,不如干脆杀了,一了百了。”罗晋在清尘的身边,如此说着,看着玉无缘,眼神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玉无缘却根本不把罗晋放在眼里,因为……他在赌,赌清尘不会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在清尘没有了解所有的事情之前,绝对不会就这样杀了他。

    于是,玉无缘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罗晋。

    “罗小侯爷,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聊聊。”清尘沉默半晌之后,才忽然开口。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知道,他可是……”

    “他现在已经被做成人彘,还能对我做什么?虽然我重伤初愈,但是要对付他想来也不难。”清尘打断了罗晋的话。

    罗晋只看了清尘一眼,便见到清尘脸上的固执,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离开密室稍远一些,而且凝神注意着密室的动静,以便清尘有什么事情,能够及时赶过去。

    密室中,顿时只剩下清尘和玉无缘两个人。

    “就算你把他支开,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你还是不用费劲了。”玉无缘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谁说我要问你事情了?你的秘密,我早已窥见一二,把罗晋支开,只不过是不想用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来荼毒世人罢了。”清尘凉凉的开口,眉眼睥睨着玉无缘,说道,“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想到,也不是人人能够接受的。”

    清尘模棱两可的言论让玉无缘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却成功被清尘捕捉,清尘知道,也许自己赌对了。

    “你……知道了什么?”玉无缘眯着眼睛,看着清尘,问道。

    “我这些天想了许久,我不停地在想,你我之前从未谋面,可是你为何会对我的身份如此清楚,甚至在天星军营那一次,便一语说出我就是叶倾城……”清尘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开口,“转世托生这种事,本就荒谬至极,甚至连往日朝夕相处的夫君都看不出来,为何你偏偏知道……”

    “那你想通了什么?”玉无缘盯着清尘的脸,面色凝素地问着,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我想通了……你之所以会知道,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清尘转身,看着玉无缘,再次开口,“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你能看出这其中的差别,你这具身体是我父亲的,可是灵魂……是玉无缘。不知国师大人,我说的可对?”

    听见清尘的结论,玉无缘眼中闪过赞叹的神色,而后开口:“不错,这世界上,或许只有你能想出这其中的端倪,也只有你能接受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些日子,我仔细回忆了从前的事情,再结合你在圣地山上冒充我父亲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便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清尘说道,“叶家灭门时的五年前,我父亲曾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险些救不过来,可是南空神医拼死救治,才将我父亲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可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醒来的,便不是我父亲定国公叶鸿,而是你,南疆国师玉无缘。”

    “你的确很聪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通其中的关键。”玉无缘点点头,说道,“不错,那个时候,我练功走火入魔,被自己的手下背叛,重伤至死,可是我在临死前也杀了那个背叛我的手下。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上天竟然让我活了过来,只是换了个躯壳而已。”

    “从此以后,你就用我父亲的身份活着,借着叶家作为掩饰,做你自己的事情。我记得,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亲就不爱回家,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练不完的兵和永远没有尽头的军务。但是现在想来,这些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你是为了离开叶府,回到南疆,回到你的老巢。”清尘接口道。

    “那个时候,我表面上是凝月国的定国公叶鸿,暗中是南疆的国师玉无缘,但因为南疆国师向来是个神秘的存在,而我借尸还魂这件事情又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两个身份我应付自如,这么多年,不管是南疆还是凝月,都从来没有怀疑。”玉无缘说道,“包括你,那时候你还是人人称颂智计无双的叶倾城,可是你也看不出自己的父亲,已经换了个人。”

    “是啊,谁能料想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玄妙的事情发生呢?一样的躯壳,一样的皮囊,却已经不是原来的父亲。当年只当是你军务繁忙脾性变了,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清尘点头,“那后来呢?既然你两个身份应付自如,又为何会对萧凌说那八个字,为何要策划叶家的灭门,又为何要将叶氏一族逼入绝境?”

    “自然是因为我无法再扮演两个人了。”玉无缘说道,“你方才说过,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夫妻,也认不出来。萧凌之所以认不出来你,那是因为他从来就不爱你,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自然认不出你。可是……你的母亲,她那样细腻的女人,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丈夫?尽管我再减少与她之间的相处,再小心谨慎,还是被你母亲发现了端倪。”

    “你就因为这样,所以要对整个叶家下手?”清尘惊怒。

    “自然不是。你入宫之后,你母亲找我摊牌,问我到底是谁,我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可是她居然想下毒杀我……如果她不是非这么闹腾,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永绝后患。”玉无缘说道,“而且,我的人在南疆有了重大的发现,我不可能再以叶鸿的身份活着,所以只能策划了这样一场死亡,让叶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南疆的重大发现,就是圣地,对吗?”清尘问道,“你知道了圣地的消息,也知道圣地中某些东西,是你需要的,而那些东西,就是你能够借尸还魂的秘密,你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奥秘,来实现你的野心,你想长生不死,你想灵魂不灭,你想永永远远地借尸还魂,一直活在这个世间……所以,你放弃了赫赫威名的定国公叶鸿,选择了南疆神秘而强大的玉无缘。”

    “你连这也能想到,我果然还是小瞧你了……”玉无缘听着清尘的话,冷哼一声,“既然你什么都猜到了,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的猜测都是对的。南疆的秘术向来神秘而古老,就连我国师府中收藏的孤本也未必能窥探其一二,所以,我对这借尸还魂之术深信不疑。若是真让我得到圣地中的宝物,学到借尸还魂之法,那这世间生死,还有何惧?”

    “你想长生不死,你有这样的野心,我一点都不奇怪,你会为这个野心放弃做叶鸿而选择做玉无缘,我也不奇怪,可是我不明白,即便母亲想杀你,凭你的本事,躲过去就好了,可你为什么要对叶家满门下杀手?”清尘没兴趣听玉无缘对自己野心的高谈阔论,问道,“叶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

    “如果叶家不覆灭,你又怎么会挑起战火,将四国都卷入战争之中?如果没有这场战乱,那我又该如何实现我的野心?”玉无缘说道,“当年重生在叶鸿的身上,我便看中了你的才能,再加上我曾在南疆习得占星之术,知道你命格清奇,是煞星却也是凤星,我就知道这天下,迟早因为你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叶家灭门的根源,竟是因为我?”清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玉无缘,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明白,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当年的她不过是一个一心想助自己的夫君登上帝位的女子,虽然心怀天下,有雄才大略,可也有女儿家的柔情,她所求的,不过是千帆过后,铅华洗尽,能褪去所有的尘世浮华,与自己心爱的人淡看风雨路而已。

    可是,这一切,竟然就因为一个荒谬的意外而打破,让她的生活从此再不平静,甚至推动着这一切,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主动选择了卷入这场纷争,挑起四国战乱,血染天下。

    回首过往,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竟然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大骗局,她成为别人的棋子而不自知,她一心想要复仇,因为复仇,很多人都死了,因为她的复仇路而死,可是……他们原本没必要死。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凭着你的聪明,也能猜到个十之**,我也就不瞒你了。”玉无缘看着清尘颓然的神情,开口说着。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0章 同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清尘还是之前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威胁的语气跟玉无缘说话,那么玉无缘是绝对不会将剩下的事情告诉清尘的,可是……清尘偏偏露出了颓败的表情。

    玉无缘是个十分刚愎自用的人,而且他很聪明,即便他落到如此地步,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别人的威胁中低头。可是,他却很高兴看到别人被自己的语言击退,所以,当他看到清尘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面如死灰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得意起来。

    因为这份得意,所以玉无缘一定要将剩下的事情都讲给清尘听,好让清尘知道,她这么多年来所信仰的,所做的,都是错的,都不过是他玉无缘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听话的棋子,不管怎么样都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当年我设下那个计谋,原因有三。”在清尘的沉默中,玉无缘缓缓地开口,“第一,是因为你母亲发现了我的身份,为了保住我的秘密,我不得不下杀手。第二,是因为我得到了圣地的消息,我必须要舍弃其中一个身份,所以叶鸿也一定要死。第三,是因为你,因为你的能力和你的命格,让我不得不安排这样一出戏。”

    清尘不语,她看着玉无缘,听他讲述几年前的往事,而几年前,她还是风光无限的叶倾城,有着深爱自己的家人,有着自己的信仰,有着能携手同行的丈夫,可是现在……却因为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了。

    当年的玉无缘,当真是算无遗策,他自知身份暴露,不能久留,又因为清尘凤命和煞星的命格,所以精心策划,用叶家的灭门,来激起清尘的仇恨,挑起战争。

    他先是不动声色,隐忍到叶倾城入宫,成为皇后,等到萧凌和叶倾城同登祭台,帝后同时祭天,承认了叶倾城国母的身份,应验叶倾城凤星临世的命格。

    然后化身玉无缘,告诉萧凌,叶家不得不防,尤其是萧凌的江山,成也倾城,败也倾城。如果不斩草除根,萧凌的天下,迟早会颠覆在叶倾城的手中。而当时的情况来看,世人都知道叶倾城,反倒不知萧凌,叶倾城的威名已经大大盖过了萧凌,这让萧凌心生忌惮。

    有了这样两个原因,再加上萧凌对清尘本就是利用,所以萧凌展开了对叶倾城和叶家的屠杀行动,以图斩草除根,保住自己的江山。

    按照玉无缘原本的打算,是想等萧凌将叶倾城打入天牢之后,再想办法将叶倾城救出来,把叶倾城偷偷带到南疆,以叶鸿的身份告诉叶倾城,萧凌的那些不义之举,然后父女两人联手,让这天下大乱。

    只有天下乱了起来,四国的注意力都放在战争和统一天下上的时候,才不会有人注意南疆这边有什么异动,那么他寻找圣地的计划也就会更顺利,成功的可能性也就更大。而在当时那样的情况,叶倾城也一定会按照他的话去做,因为叶倾城满门被灭,只有这唯一的父亲还活着,她自然对所谓的叶鸿言听计从。

    一切都计划的好好地,可是没想到,在萧凌的心中,江山和皇位竟然超出了一切,他甚至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叶倾城,更没有饶恕叶倾城的意思,在叶氏一族午门斩首的同时,便给叶倾城送上两杯毒酒,将叶倾城送上了黄泉路。

    这样一来,也就打乱了玉无缘原本的计划,逼的玉无缘不得不暂时搁浅之前的打算,安心寻找圣地,参悟圣地的秘密,然后再图后事。

    然而,时间因果,竟有如此奇遇,叶倾城命不该绝,转世托生于不肯和亲的天星国公主沐清尘的身上,让她再次光明正大地重返凝月,向昔日的仇人报复。

    于是,一系列的复仇计划慢慢展开……沐清尘化身逸王妃,与萧逸两人相互庇佑,相互隐瞒,却因为殊途同归的目的,让两人联手,逐渐将整个凝月江山,乱了起来。

    随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按照清尘的计划进行,看起来就像是清尘感谢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有报仇的可能,能够手刃仇人,一步步推动着事情的发展,却不知道,叶家灭门的根源,竟然是因为玉无缘的一个私心。

    “其实,你我也算同类人,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我的身体,是你灵魂的父亲。你我为何会借尸还魂在别人身上的原因,我暂且还未参透,但是我想,只要拿到圣地中的宝物,就一定能获得借尸还魂的办法。”玉无缘说道,“到时候,以你的聪明才智,加上我手中掌握的秘术,何愁这天下不是我们的?”

    “你这是在策反我?想让我成为你的同盟,然后一起寻找这所谓的借尸还魂之法?”清尘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玉无缘,问着。

    “这提议如何?”玉无缘正得意洋洋,还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叹,“就算出了意外,可是计划已然按照我的想法来实施,你先后嫁了两代帝王,可两代帝王都不长久,萧凌的江山折损在你手中,萧逸连命都搭上了,这也正好应验了你煞星的命格……”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害死我全家,谋算我性命,甚至杀了我夫君的人合作?”清尘问着,“玉无缘……你会不会觉得,你想的太美好了点?且不说圣地中有没有宝物,就单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我就不信你运气那么好,死了还能再借尸还魂一次!”

    玉无缘听了清尘的话,猛然抬起头,看着清尘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顿时就明白了,他怒道:

    “原来刚才的伤心和绝望,你都是装的?你故意引诱我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你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迟了点?你的势力,你的野心,从你落到我手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复存在。我要当年的一个真相,既然低头服软能够让你说出来,那我低个头又有何不可?”清尘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借尸还魂之法,所谓的圣地,只不过是南疆的祖先弄出的一个噱头,只为了保证南疆的神秘,让南疆不受其他国家的侵犯……因为,要是真上了战场,南疆多为女子,根本不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对手。”

    “你胡说!圣地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宝物肯定也是真实存在的,你骗我,你是不是想独吞宝物,然后自己不死不灭?”玉无缘看着清尘,恶狠狠地问着。

    “你想太多了,我对你的想法一点兴趣都没有,既然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那我也不瞒你了。”清尘说道,“这个圣地,萧逸早在多年前就进去过,他怎么进去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圣地中根本没有什么能借尸还魂的圣药和秘术,只有一些金银财宝,而那些金银财宝,既然拿到手了,萧逸就毫不客气的用了,他早就搬空了圣地中所有的东西,所以才会有你看到的那个空壳子。”

    “不可能!不可能!古书上记载,南疆的圣地中有很多很强大的秘术,得之可得天下!不可能的!”玉无缘斥口否认。

    清尘就看着玉无缘陷入癫狂,不断地否定着她的话,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之感。不管她有多么不赞同玉无缘的想法,但是玉无缘有一点却没有说错,他们真的是同类人,不仅是因为他们都借尸还魂,还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性格。

    当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曾经信仰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不过是有心人设计的一场局之时,他们的信仰就会崩溃,陷入自我的否定和绝望之中。

    就像圣地之于玉无缘,就像复仇之于她。

    为叶家满门报仇一直是她的信仰,她所做的事情也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昔年以为仇人是萧凌,所以不惜挑起战火也要让萧凌退无可退,可是现在……当玉无缘亲口承认,当年叶家的灭门只是自己的设计,她的心中感觉崩塌了一块,这么久以来努力的方向瞬间被打破。

    而圣地对玉无缘来说,也是信仰。他这么多年执着于寻找借尸还魂之法,平生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圣地,找到宝物,然后可以生生不息,不死不灭。可是现在,清尘却告诉他,他所找寻的圣地不过是一处普通的藏宝所在地,里面并没有他追寻的那些东西,那么他这么多年来所信仰的东西,也会随之打破。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我的话说完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结束了,借尸还魂这件事,太过荒谬,若真让你寻到了方法,天下便会大乱,你会打破人间的生死规律,变成这个世界上的异类。”清尘说道,“我虽然不明白世界上为何会有我们两个的存在,但是我自问没有窥破天机的本事,也不想再挣扎,若是上天垂帘,让我这一世能平安度过,我愿从此青山绿水,再不问世事。”

    清尘说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背影纤弱却清逸出尘,带着某种坚定,裙摆旖旎摇曳,不给玉无缘任何说话的机会。

    忽然出手,指尖早已经准备好的夜雨针飞射而出,正中玉无缘的眉心,那朱红一点,妖娆夺目,却让玉无缘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1章 返圣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从密室走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罗晋,什么都没说,便径直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罗晋见清尘没事,心中安了不少,然后冲着清尘的背影叹息着摇头,随即走进密室,想看看玉无缘到底怎么样了,却发现玉无缘已经没了气息。

    “终究是让她亲手报了仇,也算是个安慰了。”罗晋感叹着,转身离开,便去了风晞然的房间,向他说明玉无缘已死的消息。

    哪知道风晞然闻言,并没有任何意外,只说了句:“我就知道,此番她去见玉无缘,断然不会让他活着。叶家满门和三千隐卫的性命,如今再加上萧逸……即便玉无缘求饶,清尘也是不可能饶了他的。”

    “萧逸……”罗晋低喃着,而后抬头问道,“风兄,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你想知道,萧逸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风晞然看着罗晋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错,我想知道皇上是否还活着。”罗晋说道,“要知道,凝月的朝廷现在虽然有轻烟翠柳中精通易容术的人顶着,也有赵旭在那边陪着,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叉子,但是皇上他终究关系到凝月国的命脉……”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风晞然打断了罗晋的话,开口说道,“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让他活着?”

    罗晋愕然,听风晞然话中这意思,似乎萧逸真的已经……

    “风楼主,怀瑾姑娘来了。”就在两人谈话间,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

    风晞然打开了门,便看见怀瑾站在门口,一脸忧心忡忡。

    “发生了什么事?”风晞然看着怀瑾,问着。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的女子虽然不似清尘那般运筹帷幄,但也不是把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的人,如今这般慌乱,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楼主要重返圣地,寻找皇上的下落……”怀瑾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楼主说,她有种感觉,她相信皇上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救他,所以……”

    “那就让她去吧。”风晞然叹息着开口。

    “可是风楼主,楼主的伤还没有好,经不住这么长途跋涉……”怀瑾一听,顿时大惊,她原本以为来找风晞然,他会阻止清尘再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可没想到风晞然不仅不阻止,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是还有你吗?”风晞然淡淡的开口,“我信你的医术,我信你能够将她平安带回来。”

    怀瑾闻言,沉默不语,眼神中的黯然一闪而过,随后抬头,说道:“我会跟着楼主的,请风楼主放心。”

    只因为风晞然的这句相信,她便义无反顾。

    当风晞然和罗晋跟着怀瑾去清尘房间的时候,清尘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立刻上路,却被宁辰他们劝住。

    “楼主,我们去过一次圣地,危险至极,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宜贸然前去的。还请楼主多等一日,等属下们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再随同楼主一起去圣地。”宁辰拦在清尘的面前,开口说着。

    “不用了,这一次你们都不用跟着我,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自己去找他。”清尘说着。

    “可是圣地那么大,楼主你的伤还没好,一个人怎么能……”

    “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清尘说道,“你们当初选择了摘星楼,本来是为了寻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能够不再过着曾经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是因为我,让你们再一次卷入这些纷争,握瑜还昏迷不醒,我心有愧,如今玉无缘已死,萧凌应该也活不了,很多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你们,若是还想待在摘星楼的,便待着,若是不愿……”

    “楼主,属下等誓死跟随楼主!还请楼主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明月等人闻言,异口同声地说着。

    “楼主,自从我们进了摘星楼开始,摘星楼对我们来说便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安身立命之所,而是我们的家。而给了我们这个家的你,不仅是我们的楼主,也是我们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后,当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变成出鞘的利剑,帮你杀敌,当你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便隐藏起来,蛰伏不出。”宁辰说道。

    “没错,楼主,摘星楼存在一日,我们便不会离开。”夜殇也跟着点头。

    “兄弟们的恩情,清尘铭记在心,可是……”清尘还欲说什么,可是却被风晞然打断。

    “你就不要再多说了,兄弟们是不会舍弃摘星楼的。”风晞然说道,“既然你不愿兄弟们再跟着去冒险,那我便一个人护送你去,当然,怀瑾也是要跟着的,你的身体,少了她不行。”

    “是啊,楼主,风楼主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怀瑾也说道。

    “我们离开之后,这里所有的事情都由宁辰负责,摘星楼其他人都听宁辰调配,铲除玉无缘在南疆的剩余势力,不能再让有心人利用,祸害人间。”风晞然朝着宁辰吩咐着。

    “属下等谨遵风楼主吩咐。”众人又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清尘看着风晞然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又见宁辰和明月等人同心协力,心中不由得安慰,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既如此,就有劳风大哥了。”

    随后,清尘与众人告别,然后和风晞然、怀瑾一起,踏上了重返圣地的路。

    因为之前的计划,是风晞然和萧逸两个人合作制定的,所以风晞然对圣地也十分了解,并没有带清尘重走一遍瘴气林那条路,而是沿他们从山洞出来的那条路返回,这样就不用过那几道关卡。

    清尘面色沉寂,看不出喜怒,身体重伤初愈,如此颠簸也没有任何怨言,仿佛一切事情都不在她的关心之内,她现在想的,就是快点到圣地,然后寻找萧逸的下落。

    考虑到清尘的伤势,风晞然本想给清尘弄辆马车,可是被清尘拒绝,因为马车太慢,所以风晞然便与清尘共乘一骑,将清尘牢牢地箍在怀里,不让清尘感受到颠簸,而怀瑾就骑着马在身后跟着,看着前方共骑一马的两人,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这次去圣地,比上次的时间要短,风晞然带着清尘又重新出现在那个山洞的出口,也就是当初萧逸和风晞然设计好的逃生通道,清尘看着眼前已经变了样子的山洞,心中一片凄凉。

    “你受伤昏迷的这三个月内,我并没有放弃过寻找他,这里的通道我也早就派人打通,那些被堵住的乱石也被搬开,这地宫里有岔道的地方不多,每个地方我们都仔细找过……”风晞然站在清尘的身边,低声说着。

    清尘不为所动,她知道风晞然的意思,无非就是整个地宫都找过了,却没有找到萧逸,但是她不相信,因为她总有种感觉,感觉萧逸没死,还活着。

    “风大哥,你不必说了,我没有亲自找过,我是不会死心的。”清尘淡淡的开口,脸上看不出表情,说完这句,她便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因为风晞然之前已经派人来搜过一遍,所以也整理出了能走人的道路,哪里堆放石块,哪里是空地,也算是一目了然。

    清尘从山洞口开始认真搜寻,一路往里面走,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她都不放过,甚至连很角落的地方,她也要自己去找一遍才肯放心。

    地宫很大,因为之前被炸毁的地方很多,所以找人的工程量很大。但是清尘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也看不出有想休息的意思。

    一双素手,因为挪开石头,在石缝中寻找,被划伤,而磨的鲜血淋漓。可是清尘却丝毫不感觉到疼痛,依然不知疲倦地找着。

    也不知是因为对萧逸的感情超出了一切,还是因为心中那份放不下的执念,好几次风晞然想阻止,可是都被清尘避开,清尘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萧逸。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本就受伤的身体逐渐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朝着后面倒下去。

    “楼主——”怀瑾惊呼一声,风晞然便眼疾手快地将清尘接住。

    “就地休息会儿吧,她身子本就弱,这下子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了,不知道让她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风晞然感叹着。

    “楼主的性格执拗,她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如果不让她自己来,她是不会死心的。”怀瑾说着,伸出手给清尘把脉,末了之后,才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疲劳过度,晕了过去,休息一阵就好了,只是她这手,需要包扎,可若是我给她包扎好了,她还是如之前那样……”

    怀瑾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风晞然已经了解,清尘这双手,即便是包扎了,若再这么折腾下去,手上的伤势还是好不了。

    “包扎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她这个样子。”风晞然皱眉,说着。

    怀瑾点点头,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纱布,为清尘的手包扎。可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抬头,正欲开口问,却被风晞然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萧逸还活着,我怎么会不让清尘见到他?”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2章 同心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瑾听了风晞然的话,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低着头,继续给清尘包扎。

    她知道风晞然说的是实话,如果萧逸还活着,风晞然绝对不可能让清尘遭受这样的罪,一定会让清尘见到萧逸。可若是萧逸真的死了……那么尸体呢?即便被炸成几段,那也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才对。

    清尘是身在局中,所以当局者迷,但是她不一样,她不是局中人,自然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的更清楚,萧逸这件事情上,终究存在许多疑点,只是清尘目前没有察觉罢了。

    风晞然看着默默为清尘包扎的怀瑾,心中有一阵恍惚,似乎他的言辞骗过了所有人,却独独骗不了眼前这个从来都不声不响,却眼神清明的姑娘。

    长叹一声,便不再说话。

    密道中一片寂静,好在怀瑾随身带了药丸,喂清尘服下,没过多久,清尘便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形,加上手上传来的一阵痛感,让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清尘挣扎着起身,只不过因为头晕,身形晃荡了两下,而后站定,开口说着。

    “楼主,不管怎么样,先休息一阵子再继续找吧,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怀瑾劝着。

    “不必了,我还撑得住,刚刚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我们继续。”清尘摇头,固执的说着。

    萧逸的生死,就像是扎在清尘心上的一根刺,触碰不得,即便想要拔出来,却也一阵生疼。可是,萧逸一日不找到,清尘一日就不会心安,即便风晞然和怀瑾强行让她回去修养,她也一定会自己偷偷跑来寻找萧逸。

    与其这样,倒不如他们陪着她,至少她受伤晕倒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着。

    清尘继续走着,脑海中回想着萧逸离开之前的画面,那一句“好好活着”,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初时她只以为这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是当她从罗晋的口中听到萧逸他们的计划,才知道萧逸这四个字,竟是诀别。

    萧逸用自己为诱饵,拖延了玉无缘离开圣地的时间,可是终究没能困住玉无缘。

    那时她心惊玉无缘的身份,还有玉无缘那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的面容,再加上怕玉无缘逃走之后便再难抓住,便没有去管萧逸,因为她始终觉得,萧逸那样思虑周全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可是她想错了,这一次,萧逸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但是当她昏迷前,看到风晞然出现,原本以为萧逸平安无事,却没有想到,还是她自己想错了。

    萧逸没能逃出来,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清尘继续找着,但是这一次,风晞然没有让清尘亲自动手,不管清尘想看哪个角落,想搬开哪块石头,风晞然都先行一步,将石头搬开,让清尘能够看个清楚,绝对不让清尘的手再受伤。

    就连怀瑾也在一旁帮忙,自己的手也被划伤了几道口子,可是怀瑾却丝毫不在意。

    三人沿着密道返回,又重新回到了石室,又沿着石室朝着外面走去,几乎是重走了一遍清尘进来时的路。

    密道和石室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只能看出一些大致的构架,墙壁上都是裂缝,还有斑驳的石块,到处都是。清尘难以置信,眼前看到的一片废墟和狼藉,竟然是当初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庄严肃穆的地宫。

    而且她现在看到的,还是风晞然派人来整理过以后的样子,她难以想象,在地宫刚刚被炸毁之初,这里该是多么的狼狈,而萧逸……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求生存。

    这一路上清尘都没有再说话,身后跟着的风晞然和怀瑾也只能默默叹气,当他们经过又一个小石室的时候,清尘习惯性地想要去看看角落,而风晞然也习惯性地抢先一步去搬开她身前的石头。

    就在那几块石头搬开的一瞬间,清尘的眸光骤然紧缩,看着地上,眼中似有惊涛骇浪呼啸而过,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风晞然顺着清尘跪坐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几块乱石的缝隙中,似乎有些东西在夜明珠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看着清尘颤抖的拨开那几块石头,从里面捡起那样东西,忽然间泣不成声,情难自已。

    “是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怀瑾看到了清尘手中的东西,轻声地对风晞然解释。

    这样东西,大抵是唯一能证明萧逸曾经存在过的东西了……当年叶家灭族抄家,沈媛将这样东西据为己有,后来故作大方地赐给萧逸和清尘,原本就是萧逸和清尘手中一人一块。

    后来,凝月皇城宫变,清尘的那一块遗落在凤藻宫,也正是因为这块同心锁,才让萧逸一度以为清尘真的已经烧死了,后来清尘兴兵攻打凝月,才又让萧逸发现端倪。两人相认后,属于清尘的那块又回到了清尘的身上,而萧逸的那一块便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清尘的同心锁还好端端的留在自己的身上,而萧逸的那一块却遗落在这里,这一切,又说明了什么呢?

    “他曾经来过,他曾经就在这里……”清尘说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把同心锁丢在这里的……”

    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将同心锁放进自己的怀中,然后再次伸手,将面前的那堆石头拨开。原本已经包扎好的手再一次鲜血淋漓,染红了纱布。

    风晞然和怀瑾见状,便也上前帮忙,将清尘面前的石头全部一块一块地都搬走。

    清尘面前的石头越来越少,只剩下堆积在地上的那些瓦砾灰尘,渐渐地,黑色袍子的一角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清尘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动作加快,将那黑色的袍子挖了出来。

    可是她没有想到,挖出来的竟然是一条断臂!

    这条断臂是从肩膀处断开的,断口并不整齐,不是兵器所致,应该是被炸药炸开,手臂和手掌因为那些石头的堆积和掩盖,反而起了保护作用,并没有太重的伤,还依稀能够看得出来,手掌呈握拳的姿势,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紧握在手中。

    如果说清尘初初看到同心锁的时候,心情是悲痛的,以至于嚎啕大哭,现在看到手臂之后,反而平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断手,十分利落的将手腕处的黑袍撩开,仔细看着手腕处。

    清尘记得很清楚,萧逸的右手腕因为新婚当天,被萧凌的软剑伤到而留下了疤痕,当时萧逸化名般若在聂心柔的身边,她也是这样认出他来的,如今……她却要用同样的方式,来证明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萧逸。

    手臂上的灰尘一点点被拨落,那条疤痕也越来越清晰,那手腕处的疤痕完全呈现在清尘面前的时候,她的口中忽然喷出鲜血,尽数落在面前的手臂上。

    “楼主……”怀瑾担忧,不禁低唤出声。

    清尘眼神空洞,将那那条手臂放在一边,然后继续在剩下的乱石中翻找,可是终究没有再找到任何有关萧逸的东西,只有一些黑色的破布,似乎是萧逸之前穿的黑袍。

    “其他人,有找到吗?”清尘将整个石室找完了之后,才转过头,问风晞然。

    “没有找到一个完整的人。”风晞然摇头,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了,也只找到那几个黑衣人的断手断脚,还有萧凌的半具尸体……这条手臂,应该是他们遗漏了,可偏偏是最不该遗漏的,清尘,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以你的心性,是想不出这样的计划的,一定是他想出来的,所以……不怪你。”清尘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后路……那些人,还有萧凌,都被炸成几段,他又怎么能独活?”

    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手臂抱起来,然后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打算返回。

    “楼主,这条手臂……”怀瑾看着清尘脸上的绝望,忽然间开口,可说了一半,胳膊便被风晞然拉住,阻止了她。

    怀瑾回头,却看见风晞然冲她摇摇头,她不禁愕然。

    再次转头去看清尘,也不知是清尘太过沉浸在悲痛之中,还是清尘压根儿就没听见她的呼喊,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径直向前面走去。

    “我们也走吧。”风晞然定定的看了怀瑾一眼,如此叹息着,然后跟在清尘的身后,离开了。

    怀瑾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眉头紧蹙,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可顿了顿,还是追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尘拖着疲惫的步伐,将这条密道走完,却在走出山洞的那一刻,因为太过伤心,原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承受不住,手中的那条断臂掉在地上,整个人也向前栽倒。

    “清尘……”风晞然如疾风般掠了出去,将即将倒在地上的清尘抱起来,然后吩咐怀瑾拿着那条断臂,两人带着清尘下了山去。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3章 还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担心清尘的身体,不敢再让她在这里多留,于是风晞然和怀瑾又心急火燎地将清尘带回了南疆都城,与清尘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条断臂。

    燕归楼里,当所有人知道清尘回来,而出来迎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风晞然怀中昏迷的清尘,还有怀瑾怀中抱着的那条断臂,众人大惊,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夜殇本欲开口问怀瑾,却被宁辰拦住。

    而怀瑾也朝着众人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话可说,然后跟在风晞然的身后进去了。

    自清尘离开燕归楼前往圣地起,一来一回已经又过去了大半个月,南疆的局面早已经稳定,宁辰带着众人将玉无缘原本手中那些残存的势力全部都扫落,让所有人都再无后顾之忧。

    众人跟在风晞然的身后,看着他将清尘放在床上,看着怀瑾将那条断臂好好地供奉起来,然后为清尘诊治,直到怀瑾确定清尘没事,彻底闲下来,才上前与她谈话。

    “楼主现在怎么样了?”明月看了床上昏迷的清尘一眼,然后才悄声问怀瑾。

    “没什么事,只是悲伤过度,加上怒极攻心,引起气血不畅,休息一阵子就好了。”怀瑾叹了口气,说着。

    “悲伤过度?”明月一愣,然后想起怀瑾他们带回来的那条断臂,再次开口,“难道说……皇上他已经……那条断臂……”

    被明月这么一问,怀瑾也想起断臂的事情,但是她仍旧摇摇头,说道:“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有,楼主面前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她不宜受到任何刺激。”

    众人虽然不明白清尘他们在圣地中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怀瑾是一直跟着清尘的,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所有人都只能将疑惑放在肚子里,不管他们怎么担心清尘,他们都不想清尘受到任何伤害。

    “好了,我们不问了,你刚陪着楼主从圣地回来,一定没好好休息过,你去歇着吧,楼主这里我来照顾就好。”明月看着怀瑾,点点头,说着,“你看你,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包扎一下,虽然你是医者,但是南疆气候越来越热,以后感染了可怎么是好?”

    “好了,我听你的,我去休息,不过楼主这里……”怀瑾从善如流地点头说着,却又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吧,这儿有我呢,就算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还能让赵姑娘帮忙。”明月说着,便将怀瑾推了出去。

    怀瑾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受伤因为搬石头而留下的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然后想起风晞然的手上也有这样的伤口,于是拿着金疮药,朝着风晞然的屋子走去。

    她到的时候,风晞然正在清洗,见状,怀瑾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将金疮药放在一边,然后动作十分自然地帮风晞然清理手上的伤口。

    怀瑾自然的动作让风晞然微微一怔,他看着怀瑾,似乎有些不理解,就像怀瑾这番动作,经常做一样。

    “我是医者,疗伤的程序,我自然熟悉。”怀瑾似乎看出了风晞然的疑惑,于是开口说着。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告诉风晞然,关于他的事情,她很早以前就在心里想过千遍万遍,今日能亲自为他上药,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风晞然并没有多想,只是任由怀瑾为自己包扎完毕,然后他又拿起干毛巾为怀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擦干之后,又为怀瑾上药。

    “你是擦了药之后来的吧?现在又被水洗掉了。”风晞然笑着,手中的动作十分轻柔,就像是对待某种稀世珍宝。

    怀瑾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现,她从不奢望自己和风晞然之间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即便是有,也是因为清尘,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一直放在心里默默喜欢的男子,有一天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她。

    不过,怀瑾一直是个懂得克制的人,不管是因为激动也好,感动也罢,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直都没有掉下来,等风晞然为她上好了药,包扎完毕,她就背过身去,趁着风晞然收拾药瓶的时候,悄悄擦拭。

    “风楼主,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问你。”怀瑾深吸一口气,敛住自己地心神,转过身对风晞然说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早该料到,这件事瞒不过你。”风晞然低着头,叹息一声,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怅然。

    门开着,恰好有一阵风吹进来,拂动风晞然宽大的衣袖,那浑身上下被一种无奈的气息包围,让怀瑾好不容易压抑的心情,顿时有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至少,该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怀瑾低喃。

    “怀瑾,这是他的意思,他要让清尘,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样他才能无牵无挂地自生自灭……”风晞然盯着怀瑾,说着。

    “这么说,他还活着,所以他就用了一条假的手臂来欺骗楼主?”怀瑾说道,“我是个医者,跟随师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伤口,自然能一眼判断出那条手臂的真假。楼主只是看到手腕处的旧伤口,便认定那是皇上……可是,她却不知道,人生前的伤口和死后伪造的伤口,即便再相似,却也还是不一样的。”

    “是啊,当时他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可能瞒不过你,但是他说……你一定会配合我们,就像当初,你用圣池金莲那些药物练成了芝兰蕊的解药,却帮着萧逸瞒着清尘,让清尘吃下了那颗唯一的解药一样。”风晞然点点头,丝毫不否认怀瑾的话。

    “既然需要我配合,那就告诉我实情。他还能不能救,如果能……我愿穷尽我毕生之力,让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楼主的面前。”怀瑾说着,目光坚定。

    自从她和握瑜被清尘救回来开始,她就决定要效忠清尘,不管清尘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她跟在清尘身边这么久,看着清尘被萧凌背叛之后,从一个不愿再相信爱情的人慢慢转变,看着萧逸用他的玩世不恭和他的包容一步步打开清尘的心房。

    如果……他们还要因为命运的捉弄,而不能在一起,清尘该有多难过。

    “他……经脉尽断,武功全废,甚至……容颜尽毁。”风晞然开口说着,“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即便他活着,也不能让清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对上玉无缘和萧凌两个人,还有那三个不知名的高手,他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还有那么多炸药,他能撑过来……”怀瑾听着风晞然口中说出的话,每说出一个词,怀瑾的心中便窒息一分。

    “他是我的师弟,也是清尘此生最爱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他有事,尽我最大的能力保下他的命,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他后来醒过一次,交给我一块同心锁,然后说了这个办法。”风晞然说道,“他说,清尘若要辨别他的身份,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同心锁,另一个便是手腕处的这道疤,有了这两样东西,便由不得清尘不相信了。”

    “我明白了,他也算是煞费苦心,可是他却不知道,一个他还活着的消息,就是对楼主最大的安慰,如今现在这样,才是真正让楼主生不如死。”怀瑾叹息。

    “所有的伤和痛,最终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平淡,清尘迟早也会忘了他,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很快,他就会成为清尘记忆里的一道浅影,慢慢淡去,终究换不来只字片语的提及。”风晞然说道,“这是他的原话。”

    “他小瞧了楼主对他的感情。这两年,虽然总是皇上为楼主付出的多,总是皇上默默陪在楼主的身边,她要复仇,他就帮她复仇,她要征战,他就由着她征战……可是,只有我知道,楼主是不擅长把这些心思挂在表面。”

    风晞然静静地听着怀瑾的话,第一次发现,清尘身边的丫头也有这般细腻的感情,她除了是个医者,还是个很好的医心者,她能洞悉清尘心中的想法,在适当的时候,给清尘适当的建议。

    “怀瑾,如果我说……他还有救,你待如何?”良久之后,风晞然才开口问着。

    “自然是要救的!”怀瑾毫不犹豫地回答着,“如果皇上和楼主能够好好地在一起,那便是我最大的安慰,更何况,我学得一身医术,当初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能够完成常人所不能么?既然能救,我必定不会放弃。”

    “也罢,你让我再好好想想。”风晞然点点头,说道,“只是今日之事,你半个字也不准对清尘提起,不能让她知道任何关于萧逸的消息,就连摘星楼中的其他人也不要说。那条断臂,就是属于萧逸的,而萧逸……他已经死了。”

    “我明白,不能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怀瑾点点头,“风楼主,你的话我记下了,楼主那边离不开人,我就先告辞了。”

    怀瑾说完,便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湿了眼眶。

    为清尘,也为自己。

    不管如何,清尘终究还是幸福的,萧逸和风晞然,这两个傲决天下的奇男子,都那么不遗余力地去保护她,就怕她受到任何伤害。

    其实,她也是幸福的,因为她也有喜欢和想要守护的人啊……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4章 再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地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清尘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她将萧逸的那条断臂火化了,用一个小瓷瓶将萧逸的最后这点残骸骨灰收起来,随身携带着,同时带在身上的,还有那一模一样的如意百结环翠同心锁。

    众人知道,如果萧凌的背叛让清尘心如冰封,可是这好不容易才被萧逸融化的心,却因为萧逸的死,而在此尘封,这一次,是心如死灰。

    风晞然和怀瑾是这些人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两个,可是,他们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风晞然答应了萧逸,而怀瑾答应了风晞然。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让萧逸完全康复,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清尘面前,否则……他们不敢将这件事情贸然告诉清尘。

    “楼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明日问着清尘,因为圣地的事情已经解决,萧逸的残骸已经找到,玉无缘也死了,似乎南疆的事情已经彻底完毕,清尘也好像没有再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有些事情解决了,可是有些事情还没完成。不管怎么样,我曾经答应聂心瑶和聂心语的事情,如今得去兑现诺言了。”清尘说道,“怀瑾、明日和夜殇留下,其他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明月继续回天星,掌管摘星楼情报,宁辰……回焱城,那里的东西,可以开始往南方运了。”

    “楼主,你不要多留几个人在这边保护你么?”宁辰略有些不赞同清尘的吩咐。

    “玉无缘已经死了,整个南疆的皇室分崩离析,只剩下聂心瑶和聂心语,你觉得谁还有能耐对我如何?”清尘说道,“如果不是握瑜还没醒,我觉得夜殇都没必要留下。”

    清尘这样说着,众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听从清尘的吩咐,各自收拾东西,然后离开了。

    罗晋和赵若飞也跟着离开,现在赵若飞平安无事,罗晋自然是要带她回到南郡,不管怎么样,总得给赵云和异姓侯一个交代的。

    至于风晞然,清尘没有问他打算去哪儿,反正风晞然一直也是游历江湖,走到哪里算哪里,清尘从来不刻意去追寻风晞然的行踪,因为她怕过度关注,会引起风晞然的误会

    “楼主,都收拾好了。”很快,明月走进屋子,对清尘说着。

    “那现在就走吧,带上玉无缘的人头,我们也是时候给聂心瑶一个交代了。”清尘说着,然后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与怀瑾跟在清尘的身后,跟燕归楼的众人打了招呼,然后朝着南疆都城最繁华的地方而去。

    其实这些时间,他们一直隐藏在燕归楼,而燕归楼就地处南疆都城,就在聂心瑶眼皮子底下,但是聂心瑶去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也没有发现清尘的真实身份,还等着清尘从圣地带回消息。

    原来的六王府已经改成了太女府,清尘又易容改装,恢复往日在聂心瑶面前出现时的模样,站在太女府的门口,叫人去通报。

    守门的人早已经认出了清尘,只是清尘身边跟着的,却不是原来的握瑜,而换了怀瑾。

    “沐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皇太女殿下每日都盼着您回来。”门口的人对清尘十分客气,但是却也没有要私自放清尘进去的意思,还是按照程序,通报之后才放清尘进去。

    清尘走进太女府,里面的下人也不阻拦,因为都知道清尘是皇太女殿下的贵客,之前那段时间也是受到皇太女的托付才离开太女府,所以清尘的待遇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住的之前的院子。

    “这就是六王府,如今的皇太女府,果真不同一般。”怀瑾看着周围的摆设,如此说着,“上次来的时候,只顾着看地图了,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

    “我们可能还会在这里住一阵子,你若想看,日后有的是机会。”清尘说着。

    怀瑾点点头,看着四周,并没有再说话。如果握瑜不是昏迷不醒,此时陪在清尘身边的应该是握瑜,而握瑜的性子比较活泼,跟在清尘的身边,应该比自己要能逗清尘开心吧。

    自从清尘醒来之后,默默地烧了萧逸的那条断臂,从此以后,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笑容,似乎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萧逸的离开而逐渐远去,清尘就像是一个不会笑也不会哭的木头美人,变成了一个傀儡。

    “沐姐姐,你们回来了。”忽然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清尘不由得一怔。

    她转过头去,却见龙香站在门口,有些不安地对她笑着,想进来,可是没得到清尘的允许,却始终不敢踏入一步,毕竟,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骗了清尘的。

    清尘如今知道龙香是萧逸整个计划中的一环,虽然对龙香的感觉不如之前那样纯粹,也不再是把她当成一个单纯的妹妹看待,但是当她看到龙香这个样子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因为萧逸,她总是毫不克制地将一切与萧逸有联系的人或者事情放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清尘语气淡淡,却并没有任何不悦。

    龙香闻言,心中一喜,蹦蹦跳跳的就走进来,站在沐清尘的眼前,开口说道:“沐姐姐,你们能活着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可是……有的人却无法活着回来。”清尘意有所指地说着,还不等龙香说什么,便再次开口,“龙香,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做到,虞天奇……死在了圣地,我没能让他完好无损地回来。”

    “其实,没关系的。他死在那里,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我之前让姐姐答应我那个条件,不过是为了让这场计划更加逼真而已。”龙香直言不讳地说着,“希望姐姐原谅我,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清尘说道,“对了,你既然是南疆羌族的后代,那么对南疆的一些蛊毒之术或者其他秘术也有所了解,你来看看,怀瑾她有没有中子母蛊。”

    “子母蛊?她不可能中子母蛊的。”龙香看也不看,便一口否认。

    “为什么?”这下子,连怀瑾自己也有些诧异了。

    虞天奇当时在圣地中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再加上子母蛊这个名字,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虞天奇在怀瑾的身上下了蛊,让清尘他们迫不得已地去保护他。

    “子母蛊,子母蛊,顾名思义,是母蛊和子蛊两种东西的合体,这样的蛊毒在南疆是很少见的,因为培养十分不易,就算有人能培养出来,要下到人的身上,也没那么容易,必须是有血缘关系,或者有鲜血作为牵引才行的。”龙香解释着。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怀瑾问道。

    “你就告诉我,说对你下子母蛊的人是谁吧。”龙香问道。

    “是虞天奇。”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就这么解释吧,子母蛊必须要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下,你和虞天奇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不可能对你下蛊。另外,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下蛊的人事先用了你的血或者你亲人的血做引,让蛊虫顺着气味钻到你的身上。按道理说……好像也没有这种可能。”龙香解释道,“你们不要被子母蛊这个名字骗了,虞天奇想对你下其他的蛊还可能,子母蛊,绝对不可能。”

    听了龙香的一番解释,清尘和怀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虞天奇病急乱投医,才胡乱说的,仗着清尘他们没有人对蛊毒了解,所以想靠这个来保命,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圣地爆炸,虞天奇死了,可是怀瑾却还好好活着。

    “谢谢你,龙香姑娘。”怀瑾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我了,只要姐姐不怪我之前的隐瞒就好了。”龙香说道,“其实,我是特意在这边等着姐姐的,因为我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本来我想的是,等姐姐回来之后,我就要告辞了。”

    “你去哪儿?”清尘问道,“你母亲已经不在了,羌族的责任也不再需要你扛,是打算回天星国找你的父亲吗?”

    “我不打算去找我父亲了。我父亲有自己的妻子,也有其他的儿女,她的那些嫡子嫡女,个个都眼高于顶,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乡下长大的丫头?我才不要去自取其辱呢。我想……利用我这点拿不出手的医术,在南疆开个小小的巫医馆,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吧。”龙香说道,“其实,我喜欢南疆,比喜欢天星要多。”

    清尘听着龙香这率真的话,心中微微触动。中原豪门深宅里的斗争,比起朝堂和宫廷,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起曾经的沈碧环和沈碧宁,想起昔日凝月相府的嫡庶之争,她便觉得龙香这个选择其实很好。

    龙香懂点医术,又是羌族后人,只要不遇上虞天奇那样的人,自保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更何况,龙香现在认识皇太女,等聂心瑶当了女皇,她就是南疆女皇的故交,有这样的身份在,南疆人怎么都不会为难她的。

    “这样也不错,至少能得到个自在安宁。”清尘说道,“其实,我在这里也呆不久,等把该向皇太女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以后,我也会离开这里。”

    “那么,姐姐要去哪里呢?”龙香问道。

    “去了却那些为了结之事。”清尘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如此说着。

    她在南疆这么久,天星和凝月全靠轻烟翠柳和摘星楼的人压着,凝月有赵旭和异姓侯,天星有楼惜玉,漠北暂时也还算安稳,但是她挑起来的这些战火,总归还是要熄灭的。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5章 坦诚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龙香在院子里聊的很愉快,似乎没有了之前那些事情堵在心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近起来,快到傍晚的时候,聂心瑶那边派人过来传话,说是皇太女殿下已经从宫里回来了,如今已经在正厅设了宴,请沐姑娘过去。

    “知道了,请姑娘先行一步,我马上就来。”清尘朝着外面吩咐着,然后转身对龙香说道,“皇太女设宴,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我也去?可是皇太女殿下并没有邀请我。”龙香说道。

    “没事,你跟着我一起去,有些事情,你在场比较好。”清尘说着,便理了理衣衫,示意怀瑾将桌子上用包袱装着的盒子拿上,然后走了出去。

    “走吧,龙姑娘,我家小姐既然开口了,必定是有重要事情的。”怀瑾冲着龙香点点头,如此说着。

    龙香虽然不明白清尘到底要做什么,但怀瑾说的也没错,清尘既然开口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跟在怀瑾的身后,和清尘一起去了正厅。

    当她们到的时候,聂心瑶已经在主位上等着了,清尘缓缓走过去,朝着聂心瑶见了礼,开口说道:

    “见过皇太女殿下。”

    “沐姑娘就不用客气了,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多礼。”聂心瑶说道,“请坐,今日设宴,乃是为姑娘接风洗尘。”

    “多谢殿下好意,不过在吃这顿饭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要跟殿下说清楚。”清尘说道,“至于说清楚之后,殿下还愿不愿意为我接风洗尘……”

    “姑娘这是说哪里话,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聂心瑶皱了皱眉头,假装斥责地说着。

    “那么……还请殿下屏退左右。”清尘看着聂心瑶,如此说着。

    聂心瑶虽不明白清尘到底要说什么,却还是从善如流地给乌沁等人使了个眼色,却见乌沁带着周围伺候的婢女全部退了出去,顿时屋子里只剩下了清尘、怀瑾、聂心瑶、宝星和龙香五个人。

    “姑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聂心瑶说道。

    清尘并不开口,朝着怀瑾使了个眼色,却见怀瑾捧着包袱走上来,然后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呈到聂心瑶的面前。

    宝星接过盒子,躬身站立,聂心瑶看了清尘一眼,疑惑不解。

    “还请皇太女殿下先打开看看。”清尘的手指向这个盒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聂心瑶不疑有他,转过身去,将盒子打开,却见里面血淋淋的一颗人头,怒瞪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恐怖,而眉心朱红一点,更是添了几分神秘。

    “这……这是……”聂心瑶被吓了一跳,忙后退几步,脸色惊恐地看着清尘,十分不解。

    “此人名叫玉无缘,想来皇太女殿下应该对他的名字不陌生。”清尘脸色淡淡地说道。

    “国师大人?他怎么会这个样子?是你杀了他?”聂心瑶问道。

    “是。”清尘点头,“但是我杀他,却是事出有因,同时我也很庆幸这次去圣地,殿下并没有亲自前去,否则……”

    “否则怎样?”聂心瑶被清尘勾起了好奇心。

    “圣地被人放了大量的炸药,进去的人除了我和我的几个手下,其他人都死在里面,我的……一位兄长,被炸药炸的尸骨无存,只留下半条断臂……”清尘叹息着。

    “我家小姐也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养好了伤,今日能活着过来见到殿下,也是小姐福大命大。”怀瑾也跟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噎,似乎不忍心再提过去的事情。

    “那……沐姑娘的伤势如何了?”聂心瑶问道。

    “已经不碍事了,所以才会赶着回来,向殿下禀告圣地的情况。”清尘说道,“若是殿下愿意,我便向殿下说明此番圣地之行的具体情况。”

    聂心瑶点点头,没有反对,她看到玉无缘的头颅,便已经没有吃饭喝酒的心思,又被清尘和怀瑾三言两语勾起了兴趣,十分想知道在圣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清尘见聂心瑶已经准备好,便开始讲述圣地的事情,从过瘴气林开始,一直到最后从山洞密道里出来,半真半假,清尘讲的很认真,聂心瑶也听的很认真。

    只不过,清尘心中很清楚,聂心瑶对她并非全然相信,即便她做出如此低姿态,向聂心瑶讲明了所有的事情,事后聂心瑶还是会去查探的,所以清尘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事无巨细。

    然而,过那几关是真的,进入圣地是真的,圣地是真的,他们能侥幸逃走也是真的……可是,清尘却将设计这一切的人,换成了玉无缘,而不是萧逸。

    是玉无缘图谋不轨,想谋取南疆的皇位,所以设计了这场阴谋,根本目的是想要刺杀皇太女,但没想到聂心瑶并没有亲自去圣地,而是派了清尘替她去,所以遭殃的人变成了清尘。

    现在,玉无缘死了,萧逸死了,圣地也被炸毁了,而摘星楼的人不会背叛她,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凭她的口中说出来,不管聂心瑶再怎么查证,最终看到的,也只能是表面,其中最根本的目的,她是不会知道的。

    “我当时,是存了和玉无缘同归于尽的心思的,可是没想到,他因为之前受了伤,打在我身上的那一拳也离要害处偏离了三分,才让我侥幸逃过一劫。”清尘叹息着,用这句话来作为结束语。

    “我没有想到,不过一次圣地之行,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阴谋。”聂心瑶摇摇头,说着,“不过沐姑娘,那圣地中,当真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就算有,被炸成那个样子,每个人都只顾着逃命,很多东西也都来不及带出来。”清尘说道,“不过,当日我们走的比较仓促,地宫中有没有岔道或者其他的密室暗格,我也就不知道了。不过,玉无缘既然能提前在那里布置这么多炸药,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个圣地的存在,就算有什么东西,他可能也是据为己有,然后转移了。”

    清尘一边说着,一边将圣地的地图又全部交给聂心瑶,并且表明自己没有丝毫私心,不管聂心瑶怎么查,都跟她的说辞没有半分出入。

    “我明白了。”聂心瑶点点头,“我也知道沐姑娘今日前来,的确不是为了吃我这顿接风宴,而是为了和本宫摊牌的吧?”

    聂心瑶将圣地的地图全部都收起来,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忽然抬起头,对清尘说着。

    她的目光看着清尘,似乎要从清尘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门道,但是清尘太淡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让聂心瑶生出一种挫败感。

    “如果殿下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今日赶着回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殿下交代清楚。”清尘说道。

    “除了圣地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应该跟本宫解释一下,你身边的这位怀瑾姑娘?本宫记得,当初她是跟在大皇姐身边的。”聂心瑶说道。

    “怀瑾本就是我的人,将她派到大皇女身边,一是为了给大皇女治病,二也是为了给殿下您铺路。不过,如今殿下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不久之后便要继承大统,怀瑾自然也就可以不用留在大皇女身边了。”清尘说道,“我原本就打算,今日与殿下畅谈过后,明日便带着怀瑾去大皇女府,为大皇女诊脉,并向大皇女告罪。”

    “你倒是坦白。”聂心瑶说道,“其实你来到南疆这么久,我并非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不愿去调查你,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害我。是不是很可笑?身在我这样的位置,居然还相信直觉。”

    “殿下,我很感激你的信任,我也庆幸自己没有让你失望,因为我用行动证明了,我的确没有想害殿下的意思。”清尘笑着开口,“很多事情,我知道殿下心中都明白,不说穿只是为了给彼此都留一个面子,殿下的这份胸襟和气度,也让我十分佩服。”

    “那么……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聂心瑶盯着清尘,问道。

    其实,处在聂心瑶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会如此无条件地相信一个陌生人呢?她不是没有派人调查过清尘,也不是对清尘没有怀疑,只是清尘做的一切,的确让她找不到丝毫破绽,所以她在防备的同时,也乐得让清尘去折腾了。

    本来这场圣地之行,清尘可以一走了之不用回来的,不管圣地是真是假,如今南疆的事情已成定局,清尘也已经没有回来的必要,而且回来以后,还要面临聂心瑶心中的防备和怀疑,或许会被聂心瑶扣押在南疆,毕竟清尘知道了聂心瑶这么多秘密。

    可是,清尘还是回来了,冲着这一点,聂心瑶对清尘的坦然和从容,也是十分欣赏的。

    对清尘的真实身份,聂心瑶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因为清尘给她的感觉,那么像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聂心瑶又不敢瞎猜测,所以只能等清尘主动说出来。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6章 说承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聂心瑶,嘴角淡笑。

    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从她回到皇太女府,然后要跟聂心瑶坦白一些事情的时候,聂心瑶就一定会问她这个问题。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回答。

    “殿下心中既然有了猜测,又何必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呢?有些事情,我们心照不宣就好。”清尘如此说着,算是肯定了聂心瑶心中的猜测。

    聂心瑶也不是笨蛋,这天底下姓沐的虽然多,但同为女子,又有如此才智,还和天星国有关系,这一系列的特征组合在一起,清尘的身份自然就不难猜了。

    更何况,清尘是以沐叶的身份来见聂心瑶的,见到聂心瑶以后,便恢复了自己的女儿身,让聂心瑶知道沐叶其实是个女子。后来,聂心瑶又从沐叶的手中拿到了她之前送给逸王妃沐清尘的铃铛……

    况且聂心瑶也曾派人去凝月和天星查探这个沐叶的真实身份,这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清尘真正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既然你如此说,我也就不勉强了。”聂心瑶冲着清尘点点头,说道,“圣地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也已经替我铲除了玉无缘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南疆现在的局面一片大好。母皇如今很依赖我,也很信任我,大皇姐从旁辅佐,兵权上我也不怕……不知沐姑娘,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看到殿下的大业指日可待,我想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今夜将会是我在皇太女府中的最后一夜,明日去跟大皇女辞行,再过几天等收拾好了,我就会离开南疆。”清尘说道。

    “那么……我想知道,天星国的军队,是否会挥师南下?”聂心瑶问的毫不客气。

    “不会。”清尘答的毫不犹豫。

    天星国当初攻打凝月,只是因为当初她假死在凤藻宫,然后沐清珏为了自己的野心,才让楼惜玉领兵北上,她为了离开沐清珏的控制,又因为萧凌出逃漠北,把漠北牵扯进来,她才会参与此事。

    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凝月的帝王死在外面,天星国的帝王却被她给废了,本来一场没必要的战争,她想不出任何理由再来攻打南疆。

    “有沐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聂心瑶似乎对清尘的承诺很是信任,于是点点头,说着。

    “我已经对殿下做出了承诺,不知殿下……是否可以完成对我的承诺?”清尘看着聂心瑶,问着。

    见到聂心瑶略显疑惑的表情,清尘又从怀中掏出那个铃铛,递给聂心瑶。

    聂心瑶看到铃铛,顿时想起来了,这个曾经她送给逸王妃的铃铛,后来又被她送给了眼前的沐叶,并答应沐叶若是将来她有求于自己,必不拒绝。

    “要知道,这个铃铛可是代表了南疆未来女皇的一个承诺,沐姑娘确定今日就要用掉吗?”聂心瑶笑着从清尘的手中接过铃铛,然后说着。

    “很多事情,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我手中拿着这个铃铛,殿下心中恐怕也会惶恐不安吧。”清尘说道,“在南疆的这些日子,感谢殿下的信任和不干涉,在帮助殿下的同时,也让我完成了自己的事情。我感念殿下的恩德,也不想刻意给殿下添堵,这铃铛还给殿下,并请殿下答应我一件事情。”

    清尘的言辞十分恳切,也很真诚,聂心瑶看不出任何破绽,于是她将铃铛收好,看着沐清尘,说道:

    “姑娘请讲。”

    “龙香,你过来。”清尘见聂心瑶答应,便转头冲着龙香喊着。

    本来一直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的龙香,听到清尘忽然叫自己,有些吃惊,不过也没有太久,起身走到清尘的身边,等着清尘吩咐。

    “你要说的条件,与龙姑娘有关?”聂心瑶问道。

    “不错。”清尘点头,“龙姑娘母亲已经去世,年纪轻轻又涉世不深,她说她喜欢南疆,以后想呆在这里,开一个巫医馆,为南疆的百姓治病。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了……所以我希望,殿下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护她周全。”

    “沐姐姐,这样好的机会,你怎么能因为我而浪费掉呢?”龙香一听,顿时惊讶,忙拒绝着,“殿下未来是要当女皇的,你有这个铃铛,以后就是女皇的朋友,说出去多有面子,行走江湖也能多一份保障,你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用在你身上,不是浪费。”清尘摇摇头,说道,“你年纪尚小,却能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帮你。此后你在南疆,有殿下护着,必定能一世无忧。”

    龙香听了清尘的话,眼中有盈盈泪光闪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条件并不是很难做到,我应下了。”聂心瑶在此时开口,“此后龙姑娘就是本宫的朋友,只要本宫在南疆一天,就护她一日周全。”

    “既如此,民女多谢殿下。”清尘闻言,朝着聂心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和聂心瑶倒了两杯酒,又再次走到聂心瑶的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聂心瑶,而后开口,“殿下,这顿饭虽然吃不了了,但是酒我们却能喝,这一杯,我敬殿下,祝殿下早日登上大宝,南疆繁荣昌盛。”

    “承你吉言。”聂心瑶也干脆,接过酒杯,与清尘碰了杯,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清尘和聂心瑶之间的话也说完了,尽管聂心瑶一再挽留,让清尘在南疆多待一些日子,让自己尽一尽地主之谊,可是却被清尘拒绝。

    因为清尘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聂心瑶的眼中还是十分敏感的,南疆的事情已经结束,如果她还不离开,恐怕聂心瑶心中,就要产生别的想法了。

    “好了,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了,还请殿下允许我先行告退,今日一别,后会有期。”清尘对聂心瑶说着。

    “姑娘一路好走,若是日后得空,再来南疆,那时本宫必定城门相迎。”聂心瑶点头。

    “只怕到时候女皇陛下日理万机,就没有功夫见我这个闲人了。”清尘笑着,朝着聂心瑶再次行礼,然后带着怀瑾离开。

    “沐姐姐……”当清尘走到门口的时候,龙香忽然追出去,冲着清尘的背影喊着。

    清尘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龙香,朝着她挥挥手,然后十分潇洒地离开。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对于龙香,她们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不管最初龙香向她求救是出于自愿,还是受萧逸的安排,清尘已经不想追究了。龙香羌族后人身份的真实性,她也不想再继续查探,她能做的,只是维持好表面这样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都不说破的关系,就很好。

    以后,天涯海角,不见不念。

    “她已经走远了。”聂心瑶的声音从龙香的身后传来。

    “殿下恕罪,属下只是一时感念罢了……”龙香听了聂心瑶的话,躬身说着。

    “不怪你。”聂心瑶摇头,“她那样的女子,那样的风华气度,也难怪你会折服,就连本宫也十分欣赏。”

    龙香低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而回过头,看着清尘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露出丝丝迷茫。

    “你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因为你隐瞒的,可不止那一件事。”见龙香不说话,聂心瑶又再次开口了。

    “殿下,我……”龙香抬头,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凭着她的聪慧,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我放在她身边的眼线?她只是不挑明罢了……如此,才是个聪明人。”聂心瑶说道,“她的手中有了这个铃铛,本来可以要求本宫做一件有利于她的事情,可是她并没有,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皇族一旦翻脸,必定比普通人更加无情,所以她拒绝了利益,也拒绝了危险。”

    龙香再次沉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说道:“殿下说的是,殿下和沐姑娘都是聪明人,必定更了解彼此。不过……属下还是很好奇她的身份,她到底是谁?”

    “她是谁?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是凝月的逸王妃沐清尘,后来她是名动四国的少年军师沐叶,大概……也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和叶倾城相提并论的女子吧。”聂心瑶说道,“好了,龙香,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若是想开个巫医馆,只管差人来皇太女府,本宫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应了她,自会好好护着你。”

    “多谢殿下。”龙香道谢,然后躬身告退。

    而已经走远的清尘心中也蓦地松了一口气,和怀瑾边走边聊着,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轻松。

    “楼主,好好的机会,可惜了,留着那铃铛,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怀瑾说道。

    “你以为,我今日若是提了过分的要求,或是留着那个铃铛,聂心瑶会放我们平安离开南疆?你太不了解皇家的人了,她们……”清尘摇了摇头,低叹着,“这世界上,毕竟只有一个萧逸。”

    怀瑾听清尘提起萧逸,便不再言语,只是沉默着,脑海中回想着风晞然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她答应了要保密,就不能在清尘面前露出任何端倪。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7章 若相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解决了和聂心瑶之间的纷乱纠葛,清尘便带着怀瑾离开了皇太女府,在外面随便找了间客栈住着,等天亮。

    清尘并没有睡着,因为自从确认萧逸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次一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就闪过萧逸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在圣地中,他临走前说的那句“好好活着。”

    在经历了那样彻骨的背叛之后,原本以为已经封闭的心,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打开,她从来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与萧逸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是聚少离多,可是一想到萧逸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心中便不由得一阵抽痛。

    萧逸用自己的命,换得她此后生命的半世无忧,可是……那无忧的半世中,他却不能陪着她一起。

    叹了口气,清尘索性从床上起身,却惊动了守在外面的怀瑾。

    怀瑾这些日子也睡不安稳,因为她知道清尘彻夜难眠,所以心中很是担心,经常清尘有任何动静,她就会醒过来,就怕清尘有什么事情。

    “楼主,怎么了?”怀瑾进来问道。

    “我没事,只是睡不着罢了。”清尘说道,“也许,这样的夜晚,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楼主想做什么?”怀瑾问道。

    话虽如此,但是怀瑾心中也十分担忧,如果清尘一定要夜间行动,她自然是不能跟着的,因为她不会武功。虽然她知道明日就在暗中守着,可明日终究是个男子,比不得女子细心。

    “我去摄政王府走一趟,我曾与摄政王之间有合作,并答应圣地归来之后,去见她一面。更何况,虞天奇的事情,我到底还是欠她一个解释。”清尘说着,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怀瑾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暗中希望明日能照顾好清尘。

    很快,清尘便从客栈离开,飞身去了摄政王府。如今的摄政王府已经不比当初,外面把手的士兵也没那么多了,因为现在掌权的是聂心瑶,她知道摄政王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所以根本用不着花那么多功夫。

    清尘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在摄政王府依旧是来去自如,摄政王见到清尘,也知道了虞天奇的死讯,虽然心中悲痛,也说清尘不守信用,可心中也明白,事情到底怪不了清尘,因为虞天奇自己做错了事,选错了路。

    从摄政王府到二皇女府,该见的人一个个都见了,该了结的事情也都一件件了结,一直到天际泛白,清尘都丝毫没有睡意。她知道,自己只是因为睡不着。

    暗处跟着的明日,看着清尘深夜游走在南疆都城的各个地方,穿梭于几个皇女的府邸,那孤独的背影,遗世而独立,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上前,像心中所想的那样,告诉清尘,不用伤心,还有他在。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清尘才回了客栈,让怀瑾收拾好东西,等天色彻底亮了,大皇女也从朝中回来之后,两人才去了大皇女府。

    到大皇女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聂心语从宫里回来,见到清尘和怀瑾,聂心语似乎并不意外,只对清尘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沐姑娘好久没来了。”

    “有劳殿下惦记,今日前来,是向殿下辞行的。”清尘也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来意,如此说着。

    “辞行?沐姑娘要走了?”聂心语说着,然后扭头看着身边的怀瑾。

    “是,要走了。”清尘点头,“不过曾经答应殿下的事情,我今日来履行承诺。”

    清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怀瑾使了个眼色,却见怀瑾了然地点点头,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瓷瓶,然后递到聂心语的面前,说道:

    “殿下,这是我针对殿下的病情,特意调配出来的药,能慢慢调节殿下受损的经脉,还有排除体内长年累月淤积的毒素,具体的用法我都写在纸上了,还请殿下收下。”

    “这就是姑娘的承诺?”聂心语并没有接怀瑾手里的东西,而是转头看向清尘,问着。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部分。”清尘说着,然后拿出一面摘星楼的令牌,递给聂心语,说道,“这个,也请殿下一并收下,若是有什么事情,拿着这个去燕归楼,自然有人将消息传到我的手中,怀瑾的药也会随之给殿下送来。”

    “我知道姑娘是真心想治好我这病,可是我如今却不想治了。”聂心语却笑着说道,“药丸我收下,令牌你拿走吧。六皇妹如今与我交好,无非是她还没有登上皇位,一旦他日六皇妹登基,我手中的兵权就是她的大忌。若我的身体再一天天好了,怕又是一场同室操戈的场面。何必呢……”

    清尘看着聂心语,心中不禁感叹。

    她一直都知道聂心语是个聪明人,她身上的伤势和病情,这么多年过去,如果是想治,只怕早就治的差不多了,为了能在多疑的女皇身边求生存,也为了避免同室操戈的场面,她就这么一直拖着。

    不死,是为了留着命,以防南疆有什么突然变故,不痊愈,却是明哲保身的另一种方式。

    “既然殿下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强求了。此去千山万里,还请殿下保重。”清尘朝着聂心语拱拱手,说道。

    “也请姑娘珍重。”聂心语点头,“只希望他日姑娘在远方听闻我的死讯,能备薄酒一杯,也算祭奠你我相识一场。”

    “会的。”清尘点头,“若我们能早些年相识,也许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有姑娘这句话,此生无憾。”聂心语微笑。

    清尘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怀瑾将那些药瓶放在聂心语身边的随侍手上,然后带着怀瑾离开了大皇女府。

    这场与聂心语的告别,很简单,也没有说几句话,可是这其中包含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因为很多事情,慢慢发展,就会慢慢变化。从聂心瑶成为皇太女的那一刻起,她对聂心语的防备就多于重用,更何况,清尘的身份也是聂心瑶所忌惮的,如果让聂心瑶的人看到,清尘和聂心语相谈甚欢,恐怕对聂心语来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楼主,大皇女的心性,跟曾经的你好像……”怀瑾跟在清尘的身边,忽然开口说着。

    “曾经的我?”清尘挑眉。

    “重情重义,明明知道不划算,却宁愿牺牲自己,成全大义。”怀瑾说道,“昔日的叶倾城,不也是这样么?为了凝月的安定,不顾女子之身,披甲上阵;为了夫君能心安,将所有的痛苦一个人扛着……可最终……”

    “这也是我为什么跟聂心语说,若是早些年与她相识,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清尘说道,“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即将离开南疆,这里的一切将和我再无关系。前后两世,我做的事情很多,可是让我后悔的事情很少,昔日我后悔自己看错了萧凌,可现在我却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命运这样安排,我也碰不到萧逸。我如今后悔的……是没能早点看明白这一切。”

    怀瑾听出清尘语气里的怅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沉默。

    办完了一切想办的事情,清尘和怀瑾回到燕归楼,明日自然也跟着回来,因为握瑜还昏迷着,而夜殇也在这里等着。

    可是没想到,当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夜殇垂头丧气站在院子里踢着树的场景。

    “这棵树怎么惹着你了?你要这么对它?再踢下去,这树就要断了。”清尘见状,不由得扬声开口。

    夜殇从前跟着宁辰久了,性格也十分不拘小节,平日里大大咧咧,也没见有这样生闷气的时候,可是才几天不见,不知道夜殇怎么忽然间别扭起来了。

    “楼主——你可回来了!”夜殇听见清尘的声音,急忙转头,看见清尘走进来,忙奔过去,十分激动。

    “你什么时候这么粘着楼主了?”明日立即现身,将夜殇挡在离清尘三步远的地方。

    “楼主,握瑜她不肯见我……”夜殇被明日挡下,脸上顿时委屈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清尘,向清尘诉苦。

    清尘震惊,她看着夜殇愣了好久,什么都没说,忽然间绕过明日和夜殇,朝着握瑜的屋子狂奔了过去。

    怀瑾也面露喜色,跟在清尘的身后,并不理会这两个大男人,而是奔向自己的妹妹。

    夜殇说,握瑜不肯见他,那也就是说,握瑜醒了……等了这么久,握瑜终于醒了!也不辜负她日日向老天爷祈求,祈求握瑜没事。

    等怀瑾追上清尘的时候,清尘已经进了握瑜的屋子,握瑜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把脸露出来,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握瑜便一把抓过身边的枕头,朝着门口扔过去:

    “都说了我不要见你!你给我出去!”

    “呵……小丫头,睡了一觉,脾气见长啊……”清尘听见握瑜的声音,忽然间就哭了出来,语气哽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天知道,她有多怕握瑜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当时怀瑾为握瑜诊断的时候,都说她伤势太重,醒来需要运气,而风晞然也说握瑜醒过来的机会很小……

    可如今,清尘真真切切听到了握瑜的声音,又怎么会不感动呢?

    隔壁老王
正文 第128章 见欢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清尘充满欣喜的声音,躲在被子里的握瑜身子一僵,却更是往里面缩去,不肯露出脸来,给别人看见。

    “虽然不是三伏天,可南疆的天气也很热了,你躲在里面不觉得闷吗?”怀瑾有些无奈,上前一步,扯着握瑜身上的被子。

    握瑜同怀瑾扯了几次,可能是因为伤还没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她不想避着自己的姐姐,没几下便叫怀瑾夺过了被子,一张带着伤疤的脸便出现在怀瑾和清尘的眼前。

    “楼主——”握瑜看了看怀瑾,又看了看清尘,终究没忍住,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好了……握瑜不哭,你是那么爱笑,怎么舍得哭呢?让我们多心疼……”清尘走过去,坐在床边,将握瑜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握瑜和怀瑾两个,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却有个共同特征,就是从不轻易掉眼泪。也许和她们少年时的经历有关,也许是受到清尘的影响,她们从不觉得掉眼泪会有用,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努力地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哭鼻子。

    可是现在,握瑜却在清尘的怀里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真的委屈了……

    “你再这样,我可要同楼主吃醋了,我才是你亲姐姐,可是你醒来竟然不叫我,也不向我撒娇哭诉,却总抱着楼主,这算怎么回事?”怀瑾见状,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握瑜一听,立即从清尘的怀中出来,又钻进了怀瑾的怀里,抱着怀瑾又哇哇大哭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叫着“姐姐”两个字。

    清尘看着这样的一幕,眼角也不由得湿润,好像自从萧逸死后,那股憋在心里的悲伤,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宣泄口,一哭就停不下来。

    明日和夜殇跟着来到握瑜的房间门口,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声音,握瑜的大哭,怀瑾的安慰,还有清尘的感叹……三种不同的声音,却听起来那么和谐。

    夜殇听见握瑜哭的那么伤心,心中一急,便要冲进去,却被明日拦住,明日朝着夜殇使了个眼色,让夜殇静静地在门口听着。

    “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就不美了。”怀瑾低声说着。

    “我本来就不美了,变成这个样子,成了个丑姑娘了。”握瑜十分委屈地说着,似乎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颜。

    “傻丫头,当时那样凶险的情况,你为什么还要冲上去?”清尘伸出手,抚摸着怀瑾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问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又红又紫又黑,如今正是难看的时候,也怪不得握瑜不让夜殇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很多事情,我想告诉楼主,可是我又跑不过他们,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怀瑾毫不犹豫地说着,“我知道楼主和风楼主都很聪明啊,一定能从我身上的伤口看出点什么,所以我想……就算我死了,也能帮到楼主,我也就安心了。”

    “傻瓜,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清尘听见死这个字,立即打断了握瑜的话,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用死亡来帮我做事,不管我想做什么,你们的命才是我最珍惜的。”

    “知道啦,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打不过我就跑,夜殇轻功那么好,我也能追上他,说不定那些人跑不过我呢……”握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如此说着。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夜殇顿时红了眼眶,似乎想要冲进去,却强自忍住。

    清尘淡淡的笑着,看着握瑜,开口问道:“我一回来,夜殇就跟我诉苦,说你不肯见他。你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夜殇的人,你要是不见他,那他还有什么意思?”

    “我……”握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的脸受伤了,这么长的伤口,肯定好不了了,我才不要这个样子见他,多丑!”

    “噗,那你以后都不要见他了吗?你让他永远在外面守着,你和他说话,永远都隔着一扇门或者窗户,你出门永远戴面纱,还是你打算永远不跟他见面?”清尘不由得淡笑。

    她知道握瑜在乎自己的脸,因为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的,尤其是握瑜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样子。

    可是,握瑜和夜殇,一个嘻嘻哈哈却情根深种,一个没心没肺却痴心一片,她在很早以前便打算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便让他们两个成亲,放他们自由,让他们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如今虽然出了这样的意外,但是她相信夜殇不会介意握瑜脸上的容貌,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握瑜的心结。

    “我……”握瑜听了清尘的话,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再问你,你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谁?”清尘见到握瑜的样子,便开口问着。

    “是夜殇。”握瑜答道。

    “这就对了。”清尘说道,“你昏迷了这么久,是夜殇在你身边衣不解带昼夜不停地照顾你,除了去圣地那几日,夜殇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他若是真的嫌弃你脸上的伤,他会这样吗?更何况,你重伤被带回来的那一天,夜殇就已经见过了,如今再不让他看,是不是太晚了?”

    握瑜听了清尘的话,低头不语,紧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见到他……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姑娘,我变丑了,夜殇肯定不会喜欢我的,他照顾我一定是因为楼主你的命令,一定是这样……”良久之后,握瑜如此说着,而且还连连点头,肯定着自己的说法。

    “是啊,都是我吩咐的,等你伤好了,我还打算命令你们两个成亲,到时候,你是不是也不见他,不嫁他?”清尘看见握瑜这个样子,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顺着她说道。

    “嫁他?谁要嫁给他了!我才不要!”握瑜一听,立即反驳,顺便低下了头,可是她红红的耳根和脖子却出卖了她的心事。

    清尘不由得失笑,握瑜的性子还是这样,即便重伤毁容,也没有让她对生活失去希望,她的心里依旧充满了阳光,这才是握瑜,独一无二的握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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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三年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是清尘心中没有那么多负荷,也许是她真的想通了某些事情,心情也没有之前那么抑郁了,在摘星楼众人的面前,也不会露出寂寥悲伤的样子,而是像从前那样,会和他们说说笑笑。

    又在燕归楼待了几天,等到握瑜和夜殇之间的感情稳定下来,清尘便知道,是时候启程回去了。

    天星和凝月乱了许久,漠北虽然暂时安定,但也虎视眈眈,除了南疆稍微稳定一些,其他三国都不怎么安定,清尘知道,中原也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回去,给一个解释。

    安排好南疆的事情以后,清尘便收拾好东西,往北方而去了。

    南疆的事情已全部交给陈凡处理,而夜殇因为握瑜的伤势,被清尘允许留在南疆,等握瑜的伤好的差不多,能够赶路的时候再启程回去,而清尘自己,则带着明日和握瑜,一路轻车简从,出了南疆都城的城门,往天星国的方向而去。

    又是一年的农历六月,空气中的暑热越渐浓厚,弥漫在四周,笼罩在人的身上,让人有种解不开的烦躁。

    可是对于清尘来说,这个六月却比往年要来的好过一些,因为……她终于能在叶氏一族忌日的这一天,告诉父母,他们叶家的大终于得报了。

    现在回想起叶家刚刚灭族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前,可是那在脑海中回想了千遍万遍的场景,仿佛就出现在昨天。

    龙宸宫里,萧凌让沈碧环送来毒酒,亲手给她倒上,然后让她喝下。

    当年她什么都信他,所以连喝下毒酒也恍然不知,直到她听到有人来报,说叶氏一族被押至午门等候处斩,而三千隐卫也尽数伏诛,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凌的一个骗局。

    那年的六月,大雨倾盆,似乎也在替叶家的冤屈而哭泣,但是时间不会重来,叶家满门也不会复活,她不可能像玉无缘一样去追寻什么借尸还魂的秘术,做出这种有违天道的事情。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死后的第一个六月,叶家忌日,那个时候,沈媛还没死,萧凌还是皇帝,凝月的宫廷依旧繁华,她夜闯皇宫,便看见叶夕不顾自己的安危,违抗萧凌的圣旨在宫中公然为叶家祭奠,惹怒萧凌,叶夕差点死了,她也差点暴露。

    第二个六月,她已经颠覆了萧凌的江山,然后把萧逸送上了皇位,她已经从先皇后叶倾城变成了已故的皇后沐清尘。沈媛死了,那些参与构陷叶家的人也都败了,可是她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天星国的军师。

    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六月了,她在南疆解开了一切事情的真相,为叶家的大仇做了一个终结,那些对叶家下手的策划者和执行者,都已经偿还了自己的罪孽,可是……她却失去了最爱的人。

    多少画面从清尘的脑海中闪过,眼角有隐隐的泪光闪现,眉头紧蹙,却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

    “楼主——楼主——”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清尘从这场过去的梦靥中苏醒。

    清尘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怀瑾,不由得挪动了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虚软无力,使不上劲。

    “楼主,你有些发热,可能是连夜赶路吹夜风着凉了,头昏昏沉沉的就容易陷入梦靥,如果不把你及时叫醒,会很容易陷在里面,虚耗精气。”怀瑾解释着,然后给清尘的口中塞了一颗药丸,又端了一杯水,喂清尘服下。

    清尘吞下药丸,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不复刚才的昏昏沉沉。

    “我梦见他们了……”清尘在怀瑾的搀扶下坐起来,然后淡淡的开口。

    “他们?”怀瑾有些不解。

    “我的父亲和母亲,叶氏一族的所有人,那三千隐卫兄弟,天机子前辈,从天星跟着我去凝月的锦颜,叶夕,还有……萧逸。”清尘说道,“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在我脑海中出现,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前到现在……我梦见他们都没死,都还活着,我所经历的那些,不过是上天安排的一场玩笑……”

    怀瑾听着清尘细细碎碎地说着,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地照顾清尘。

    她知道,清尘自从转世变成天星的玉钩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叶家讨回公道。不管她做什么,她都自己撑着,因为她告诉自己,叶家的仇还没报,她不能有事。

    可是如今,叶家灭门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叶家的仇人也都死了……清尘能做的已经做完,她的心中已经没有当年能支持她的那股力量了,尤其是……萧逸的离开。

    “身边的人死了那么多,我自己也几次踏入鬼门关,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怕是死了好几回了……”清尘颇有感叹,“明明才三年而已,为什么我却像是过了一辈子?三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经历了,最恨的人死了,可是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却也都不在了……”

    “楼主,其实……”怀瑾看着清尘这个样子,似乎对眼前的生活充满了绝望,她不由得开口,想要说什么,可话到一半,却生生住了口。

    “你想说什么?其实什么?”清尘抬眼,问着。

    “其实……你的身边还有我们,叶家虽然没了,可是摘星楼永远是你的家;我们……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都是楼主的亲人。”怀瑾如此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你们,我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未了的事,否则……我早在圣地中便跟着他去了。”清尘说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建立了摘星楼,然后认识了你们。”

    “楼主,摘星楼永远不会背弃你,所以……请你也不要离开我们。”怀瑾被清尘的话吓到,便急着开口。

    清尘虽然不是那种会看破红尘自行了断的性子,可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甚至会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心中某些真实的想法,清尘刚才说自己想在圣地中就追随萧逸而去,所以怀瑾怕清尘真的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风晞然如今还在想办法为萧逸续命,以图寻找治疗萧逸的方法,若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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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久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早就接到消息,知道清尘会在今日到达天星国京城,于是很早就在门口迎接了。

    还是以前的老宅,所有的东西都没变,摘星楼的众人见到清尘过来,显得十分高兴,因为他们都听明月说了圣地发生的事情,心中很是担心清尘的伤势,如今见清尘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自然是安慰的。

    “楼主,听说握瑜已经醒了,夜殇和握瑜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明月见清尘身边只跟着明日和怀瑾,便疑惑地问着。

    “握瑜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等休养一阵子再上路。至于夜殇……自然是要留着照顾他未来的妻子。”清尘笑道。

    “未来的妻子?夜殇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握瑜答应了?”明月果然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一听清尘这样说,便两眼冒出精光,问着。

    “这些事情啊,你以后自己问握瑜吧。”清尘说道,“不过现在,有个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楼主吩咐。”明月一听有任务,神情便立即严肃起来,郑重以待。

    “怀瑾的意思,是要把握瑜的婚事交给你操办。你素来是个爱热闹的人,长官摘星楼情报这么久,形形**的消息你想必也都知道,哪家的料子最适合做嫁衣,哪家的头面打的最精致,这都难不倒你吧?”清尘说道。

    “我来操办握瑜的婚事?”明月初闻,一愣,然后高兴地叫起来,“请楼主放心,属下必定好好操办,一定不会让握瑜委屈了。”

    清尘点点头,又与明月说了几句话,便说自己连日赶路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留怀瑾和明日在外面,应付摘星楼的众人,给他们讲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回到原来的屋子,清尘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那个小瓷瓶,放在手中握紧,眉目中充满了愁绪。这个小瓷瓶装的是那条断臂的骨灰,清尘日日随身携带,从来没有片刻离身。

    叹了口气,清尘慢慢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是双手却紧紧握着那个瓷瓶,她只是希望自己睡着的时候,萧逸能够入她的梦中,告诉她,他到底好不好。

    清尘从没想过自己终究有一天会为情所困到这般地步,不管是叶倾城也好,还是沐清尘也罢,她总认为自己是那个恣意洒脱的女子,即便困扰,也能很快从这些不安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可是没想到,当年的这些以为,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碰到对的人。

    萧逸依然没有入梦,清尘一觉醒来,虽然精神了许多,可也因为没有在梦中见到想见的人,心中觉得有些遗憾。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清尘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很快门口便响起怀瑾的声音:

    “楼主,醒了吗?”

    “进来吧。”清尘扬声说着。

    怀瑾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个拜帖一样的东西,走到清尘的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清尘,说道:

    “这是宫里送来的,指名要送给楼主,我们不敢耽搁,所以立即给楼主送来了。”

    “宫里送来的?是绿乔?”清尘有一瞬间的惊讶,一边问着,一边接过怀瑾递来的帖子。

    “不是。”怀瑾面色有些凝重,摇了摇头。

    清尘将帖子打开,却见上面写着邀请玉钩公主沐清尘入宫一叙,落款竟然是沐清珏的皇后,天星国左相之女钟婉瑜。

    “钟婉瑜。”清尘的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抬头看着怀瑾,“明月那边怎么说?”

    “天星国皇宫没有任何异常,真正的沐清珏被囚禁,有绿乔看着,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我们安排的承安帝每天照常上朝,天星国也十分安定,无丝毫异样。”怀瑾说道。

    “可是,钟婉瑜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而且我刚回来不久,宫里的帖子就到了,说明这附近一直有她的人在看着。”清尘说道,“如果不是这宅子中有她的眼线,那就说明……宫里出事了,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

    话音落下,清尘目光骤然紧缩,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她怎么忘了,当初萧凌和沐清珏相勾结,天星国的左相钟定天也和南疆国师玉无缘相勾结,钟婉瑜身为钟定天的女儿,知道些什么也不奇怪。

    “那怎么办?”怀瑾有些着急,“我们在南疆这么久了,天星这边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异样,总以为不会出事,可没想到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控制。”

    “不管怎么样,既然她的帖子已经下了,我便进宫一趟,去会会我这个皇嫂,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清尘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充满了危险的信息。

    怀瑾看着这样的清尘,心中稍显安慰。这才是她熟悉的清尘,不管什么危险都来者不拒,迎难而上,钟婉瑜也好,钟定天也罢,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清尘一定会将这些人的阴谋粉碎。

    也许,在这样的时候,也只有这些事情,能够让清尘转移注意力,将她的精力从萧逸的死亡上移开,去投入另一件事,获得一点点的安慰。而不是沉浸在萧逸去世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如今宫里情况不明,楼主还是不要贸然进宫的好。”怀瑾说道,“不如先让明月护法派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作打算。”

    “如果能打听到,明月那边早就得到消息了,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清尘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如果就这样贸然进宫,钟婉瑜指不定挖了什么陷阱等着我跳进去,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那楼主是想如何?”怀瑾问道。

    “你忘了还有楼惜玉么?楼惜玉和罗依依成婚以后,便一直低调隐忍不出,与凝月国的对战也全部交给赵云和徐明,虽然我们都清楚,天星和凝月的暂时停战,只是因为我和萧逸不在,但是楼惜玉没去战场,如今却正好能帮到我。”清尘说着,继而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镇国将军府,就说……将军夫人的故友来访。”

    怀瑾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清尘起身,将自己收拾完毕,然后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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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风烟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镇国将军府中,此时正是一片祥和。

    罗依依嫁进来已有半年多,也算是得偿所愿,楼惜玉对她一直很好,而楼家的所有人也并不因为她曾经是凝月国的郡主就对她有别的心思,更不因为她曾经是萧凌的妃子就看不起她。

    或许对罗依依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曾经痴迷的爱恋如今总算是有了回应,楼惜玉并非不解风情之人,更何况,罗依依曾经与叶家同生共死。

    清尘和明月到的时候,楼惜玉正在院子里教罗依依练剑,夫妻二人同时手握长剑,动作一致,看起来那么和谐。

    “多日不见,你们夫妻二人果然是鹣鲽情深,倒是羡煞我了。”看着这一幕,虽然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美好,却依旧忍不住开口。

    “谁——”罗依依听到声音,反应过来,便将手中的长剑换了个方向,朝着清尘刺过来。

    清尘见状,也不躲避,一时间玩心大起,朝着罗依依便迎了过去,赤手空拳和罗依依手中的长剑交起手来。

    罗依依并非高手,学剑大概也是一时兴起,招数有模有样却力道不足,对上清尘这样的高手,很快就败下阵来,手中的剑也被清尘夺走。

    “看来,楼将军这个师傅并不怎么样,都说名师出高徒,我看却不尽然啊——”清尘手中拿着剑,笑着看向罗依依,戏谑地说着。

    “清尘?你是清尘!”罗依依乍一看到清尘,有些愕然,直到清尘开口,她才立即惊叫起来。

    罗依依和原本的玉钩公主,从小就相识,两人脾性相投也算是少年好友,中间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清尘到底也是成全了她和楼惜玉,所以罗依依在见到清尘的时候,自然是惊喜的。

    在罗依依的心里,还是当清尘是好姐妹,因为如果不是清尘,她的心结也不会打开,也楼惜玉之间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幸福的日子。

    “公主殿下。”楼惜玉到底稳重得多,看到清尘,便立即过来行礼。

    “怎么?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镇国将军府?”清尘将手中长剑递给罗依依,然后开口问着。

    “之前只听说你去了南疆,想来应该是有重要事情,什么时候回来的?”楼惜玉随意回答着,和清尘之间,就像是多年的好友。

    对楼惜玉来说,清尘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尽管他知道眼前的清尘已经不是昔日那个会对他撒娇的玉钩公主,可是每当他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叹。但是如今他已经有了罗依依,清尘对于他,也只是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

    “刚刚回来,许久不见你们夫妻了,便趁着夜色过来看看,本来还想扮作刺客吓唬吓唬你们,可没想到你们这么有情调,居然趁着天黑练剑。”清尘不禁调笑着。

    “你惯会打趣我!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至少准备一些酒菜给你接风洗尘啊。”罗依依说道。

    “如果不是来不及,我又怎么会这样出现?”清尘失笑。

    此话一次,楼惜玉和罗依依便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某些担忧。

    “可是出了什么事?”楼惜玉问着,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得,说道,“入内详谈吧。”

    清尘点点头,然后随着楼惜玉走到屋子里,明月紧随其后。

    罗依依知道清尘突然出现,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挥退了院子里的下人,然后亲自去泡了茶,端到屋子里,给清尘和楼惜玉还有明日各自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听着清尘的话。

    “我今日刚到天星国京都,宫里的皇后娘娘便下了帖子,让我明日去宫里见她。”清尘说道。

    “皇后娘娘?她怎么会知道你今日到京城,又怎么会知道你住在哪里?帖子来的这么快,恐怕其中有诈。”楼惜玉一听,便皱着眉头,立即说着。

    “你也听出问题了是不是?”清尘笑道,“当时为了救楼家,我动用了安排在天星国皇宫的棋子,被沐清珏发现,因此软禁了我的人,让我无法得到宫里的消息。后来,因为萧逸出事,我当时怒极失控,闯天星皇宫,废了沐清珏,将沐清珏和我的人关在一起,目的是为了让我的人看住沐清珏,顺便还安排了人易容成沐清珏的样子,掌控天星朝局。”

    “如今看来,应该是这个假冒皇上的人被发现了。”楼惜玉闻言,分析道。

    “你也这么认为?”清尘挑眉,问道。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青妃娘娘和皇上既然都被软禁,那么能逃出来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而如今我并未听说朝堂有任何动荡,说明假皇上还在,但是你的身份和行踪却已经暴露,只能说明假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楼惜玉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这也正是我所想的。”清尘点头,“钟定天和玉无缘相勾结,但是玉无缘如今已经死了,钟定天便像是成了无主孤魂,想做什么还不得而知,所以我必须进宫一趟,看看钟婉瑜想做什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依依也跟着点头,说道,“不过清尘,你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想向我们说明这件事吧?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的确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可是……却也要看楼将军愿不愿意。”清尘沉默片刻,然后抬头说着。

    “你提的要求,我没有不愿意的理由。”楼惜玉闻言,如此说着。

    “你这么说,不怕依依吃醋生气?”清尘眉目幽转,看着罗依依,问道。

    “她不会。”楼惜玉笑着,伸手拉过罗依依的手,然后十分笃定地说着,“她既已是我的妻,自然不会跟我闹这些脾气,你是我们夫妻二人的朋友,朋友有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我想,她也是这么想的。”

    楼惜玉说完,便和罗依依对视一眼,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清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很多幸福的人,也许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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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钟婉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明月在镇国将军府待了将近半夜,到过了丑时才动身回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清尘到底有什么计划,只知道,当清尘离开的时候是轻松的,而楼惜玉和罗依依却是心情沉重的。

    清尘知道,对于楼惜玉他们夫妻二人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楼主,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休息一阵子,等天亮了还要入宫。”明月说着。

    “自然是要好好休息,否则明天又怎么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不熟悉的敌人?”清尘说道,“你也下去休息吧,今日折腾半夜,你也辛苦了。”

    “是,属下告退。”明月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一夜沉寂。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事情都悄无声息,也不会有人知道,当一个已经对未来的人生失去兴趣的女子,忽然间想要了结一切的渴望。

    天渐渐亮了,明日他们知道清尘今日一定会进宫,便很早就起来,给清尘准备好了马车,众人都站在院子里,等着清尘出来。

    没过多久,清尘便从房间里面出来,穿着之前从没穿过的盛装华服,端的是仪态万千,高贵大方,让所有人都折服在她的气势之下。

    “公主,走吧。”怀瑾很自然地上前,跟在清尘的身边,口中的称呼也从楼主变成了公主。

    因为她知道,进入天星国皇宫,清尘便要隐瞒身份,她不再是摘星楼的楼主,而是天星国的玉钩公主。

    “怀瑾和明日跟我进宫,其他人听明月吩咐。”清尘临走之前如此说着,然后看着明月,再次开口,“明月,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属下明白的,还请楼主放心。”明月点头。

    清尘便没有再多加耽搁,带上怀瑾和明日,坐上马车,朝着天星国的宫廷而去。

    马车行驶的并不快,清尘将头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但是怀瑾知道,这是清尘在思考事情的表现,因为只有这样,清尘的思绪才能够更加清晰。

    明日在马车外赶着车,怀瑾也没有打扰清尘,一路上沉默无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马车的速度减慢,然后停下来的时候,清尘才睁开了眼睛,她知道,天星国的皇宫,到了。

    “来者何人?”宫门口的守卫拦下清尘的马车,手中的银枪指着明日,开口问着,态度很是恶劣。

    清尘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递给怀瑾,也不说话。

    怀瑾知道这是当初沐清珏赐给清尘的令牌,准许清尘在天星国的皇宫自由出入且行走,而上一次清尘已经用过这面令牌,那是当她听闻萧逸出事,想要闯入天星国的皇宫找沐清珏算账,却被宫门口的侍卫拦下的时候。

    如今,又是这面令牌,但是怀瑾知道,宫门口的这些侍卫,看到令牌就会放行。

    没有任何犹豫,怀瑾将令牌伸出帘子外面,连个脸都没露,便叫外面那些侍卫跪倒了一大片,口中还不停地喊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宫。”清尘也不理会这些人,便直接朝着明日吩咐。

    明日驱赶着马车,晃晃荡荡的朝着宫里驶去,也没有人敢再拦着,很快,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便到了沐清珏的未央宫门口。

    明日先行下车,怀瑾紧随其后,然后才搀扶着清尘从马车上下来。

    “玉钩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意在此等候公主。”忽然间,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如此说着。

    清尘转头看去,却见钟婉瑜身边的严嬷嬷就站在旁边,对她躬身行礼。

    “本宫可奇怪了,皇嫂约本宫见面,不在她自己的懿祥宫,却在皇兄的未央宫,不知为何。”清尘看到严嬷嬷,便笑着问道。

    “娘娘自有她的用意,还请公主先入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娘娘。”严嬷嬷说着,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尘也无意刁难一个奴婢,便什么都没说,抬脚朝着未央宫内走去。

    进入殿中,便看见钟婉瑜穿着华丽的金丝凤袍,端坐在原本属于沐清珏的位置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看着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的清尘。

    这应该是两个女子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的见面,昔日清尘住在弄玉小筑的时候,钟婉瑜拼命地想知道弄玉小筑里住的是谁,却也没有成功,反而让清尘找到了机会从弄玉小筑中出去。

    清尘就那样看着钟婉瑜,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似乎在等着钟婉瑜先开口说话。

    不得不说,钟婉瑜到底是相府出来的千金大小姐,这种端着的样子,还颇有几分威严。清尘在南疆曾见过女皇高坐龙椅的样子,倒真的和眼前的钟婉瑜有几分相似。

    钟婉瑜和清尘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但是两人似乎都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这样的事情,两人显然是做惯了的,丝毫不显生疏,彼此都把自己身上的气势发挥到极致,不露丝毫怯懦,以图凌驾于对方之上。

    算起来,两人现在的身份,虽然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公主,但是清尘曾经也是皇后,甚至前后两世,经历了两代帝王,算起来比钟婉瑜还要显赫。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清尘始终不动声色,丝毫不因为自己处在钟婉瑜的算计之中而丝毫退缩,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才是整个天下的主宰。

    良久之后,钟婉瑜见清尘一副淡淡的样子,竟然没有想要追问些什么的意思,便不由得生出一种挫败感,她甚至觉得,自己会在与清尘的对峙中失败。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私心杂念甩到一边,钟婉瑜率先开口:

    “皇妹,好久不见。”

    最简单的打招呼,钟婉瑜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意思,没有清尘预想的剑拔弩张和针锋相对,似乎把清尘叫进宫,只是为了想和清尘交好。

    “皇嫂,好久不见。”清尘淡淡的点头,然后缓缓走到钟婉瑜的身边,也不等钟婉瑜再次开口,便自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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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惹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话音落下,钟婉瑜和严嬷嬷都愣住了,她们都没有想到清尘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么随意,这么嚣张。

    如今的局面,清尘明明是占据下风的,因为钟婉瑜手中已经有了清尘的某些把柄,今日一封帖子便叫清尘乖乖入宫,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现在看来,怎么好像颠倒了一样?

    好像占据主动的并不是钟婉瑜,而是沐清尘。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公主殿下出嫁以后,皇后娘娘每日为公主殿下祈福,希望公主殿下在异国他乡能够过得顺心如意。”严嬷嬷说道,“奴婢方才那番话,也是不愿公主殿下误解皇后娘娘的意思,造成娘娘和公主殿下之间姑嫂的失和。”

    严嬷嬷这番话说的十分大义凌然,口口声声都是为了钟婉瑜和清尘好,不想两人之间有任何矛盾,但是清尘却偏偏不买账。

    “皇嫂身边的奴婢可真是伶牙俐齿,这些年没少在皇嫂面前嚼舌根吧?”清尘瞥了严嬷嬷一眼,然后说道,“像这样的人,皇嫂可要当心了,如此能说会道,表面上说的天花乱坠,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公主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万万不敢……”严嬷嬷立即惶恐地说着。

    “行了,清尘,本宫知道当日盗用你留下来的军事地形图,依旧利用锦颜的哥哥牵制锦颜,让她在你身边当眼线,是本宫不对,今日本宫跟你道歉,但是本宫好歹是你的皇嫂,这么件小事,你就不能当没发生过?”钟婉瑜不想严嬷嬷继续跟清尘纠缠,便出言打断两人的谈话,如此说着。

    “当没发生过?”清尘眼睛一眯,看着钟婉瑜,笑了,笑的十分灿烂,然后开口道,“如今锦颜已经死了,要是你能让她活过来,亲口让她答应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法生过,那我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你……”钟婉瑜被清尘的这句话噎住,只说了这样一个字,便不知该如何开口。

    未央宫中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清尘只淡淡的看了那主仆二人一眼,便没再说话,直接让怀瑾去给她倒茶来喝,表示自己说了这么久的话,口渴了。

    严嬷嬷本能地想再开口为钟婉瑜解围,可是想到刚才清尘对她的挤兑,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悄悄抬头看了钟婉瑜一眼,然后低下头去,默不作声,静观事态的发展。

    清尘的态度不可谓不嚣张,似乎一点面子也不给,钟婉瑜看着眼前的清尘,心中暗自懊恼。

    她还将清尘当成出嫁前那个天真到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后宫中任由她揉搓。可是如今看来,沐清尘显然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不过三年时间,她便已经性子大改,虽不说变得面目全非,但已经不是钟婉瑜可以驾驭得了的了。

    “沐清尘,你别忘了这是未央宫,本宫还是天星国的皇后,怎么说你也还叫本宫一声皇嫂,怎么能如此不将本宫放在眼里?”钟婉瑜说着,然后再次开口,“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对本宫这个态度,本宫就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你也只会用身份和权势来压我了,怎么,没了严嬷嬷帮腔,你连怎么跟我说话都不知道了?”清尘听见钟婉瑜的威胁,然后冷笑着说道,“叫你一声皇嫂,那是看在沐清珏的份上,否则,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沐清尘,你不要太嚣张!你今天既然进了未央宫,就不要想着安然无恙地走出去!”钟婉瑜怒吼着,然后朝着身边的严嬷嬷吩咐,“严嬷嬷,出去传本宫命令,御林军全皇宫戒严,不准沐清尘走出去一步。”

    “娘娘……”严嬷嬷见钟婉瑜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不由得心中一急,想要劝说什么,却看见清尘投过来的眼神,然后只能憋屈着走了出去,向那些御林军传令了。

    当严嬷嬷转身的瞬间,清尘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钟婉瑜啊钟婉瑜,我以为你有多聪明,才敢给我下那样的帖子,让我进宫。”清尘冷笑着说道,“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你以为让御林军戒严,我就出不去了?不如你试试看,挟持了你,看我能不能平安出这个皇宫?”

    “你……你敢!你知不知道挟持皇族是什么罪名?”钟婉瑜问道。

    “什么罪名跟我有关系吗?我是天星国的公主,就算你是皇后,你也没有办法治我的罪。你是皇族,难道我就不是?难道你还想诛我九族?那敢情好,连你自己一块儿算在内,都杀了吧。”清尘云淡风轻地说着,似乎对这样的罪名丝毫不在意。

    也对,清尘既然选择了进宫,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且不说钟婉瑜有没有那个手段跟能力和她斗,即便有,凭她的武功想要对付钟婉瑜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尘这样一说,钟婉瑜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起自己让清尘进宫的目的,钟婉瑜只能暗自叹气。

    沐清尘连天星国的皇上都敢废了,又有什么是她不敢的?所谓的罪名和规矩,在沐清尘的眼中恐怕连粪土都不如。不过,好在沐清尘当时废了沐清珏的时候,只是用了个假的来代替,并没有直接取而代之,成为天星国的女皇,否则如今的天星国,哪里还有她钟婉瑜的容身之地?

    “罢了罢了,我本以为自己手中拿住了你的把柄,你便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却忘了这世上有件事,叫做杀人灭口。”钟婉瑜自嘲的笑笑,然后说道,“其实我今天叫你来,的确是另有目的。”

    清尘眉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婉瑜,却一言不发,只是十分淡定地喝着自己手中的茶。

    “现在天星国的帝王是个冒牌货,这件事情是你的杰作吧?”钟婉瑜见清尘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而自己竟然无计可施,只能叹了口气,开口问着。

    “是又如何?”清尘知道钟婉瑜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怕承认。

    沐清珏和钟婉瑜成婚多年,可以说沐清珏登基后便封后,娶了钟婉瑜,这么多年的夫妻,钟婉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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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有野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钟婉瑜的要求,清尘心中不禁一阵好笑。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野心的人竟然这么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轻的,只要碰了权力这个东西,就会对它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渴望,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像钟婉瑜,曾经的她也许只是一个单纯的相府小姐,也许心机深沉,也许心狠手辣,在面对自己的嫡姐庶妹或者其他人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她终究也不过是个在内宅之中斗争的女子。

    后来,她嫁给了沐清珏,成为天星国高高在上的皇后,入主东宫,掌管六宫,母仪天下,成为整个天星国女人都羡慕的国母。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掌握的事情也越来越多,逐渐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然后就想紧紧抓住,再不放手。

    可是现在,钟婉瑜居然起了想当女皇的心思……

    “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成为天星国的实际掌权者?”清尘并没有一口否决,只是如此说着。

    “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钟婉瑜说道,“其实,从发现皇上是假的那天起,天星国的事情就一直是我在处理,不管是后宫还是朝政,你的那个手下早已经被我软禁,成为我的傀儡。”

    清尘听到这里,不禁挑眉。

    虽然她相信摘星楼中人的能力,但是不排除任务有失败的可能,虽然她相信摘星楼中人的忠心,却也不否认有的人天性就天生怕死。

    所以,那个用来顶替沐清珏的人会成为钟婉瑜的傀儡,一点都不奇怪,尤其是钟婉瑜还是一个比较有手段的女人。

    “你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我,看来你是对天星国的权柄志在必得。”清尘说道,“不过,你不怕这样说,我把你和他都杀了,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吗?”

    “你不会的。”钟婉瑜开口,“因为你还有事情没做完,不可能这么快让天星国没了帝王,否则天下一旦乱了起来,漠北趁势来袭,就是你也无法扭转这个局面。”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清尘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然后说道,“要我答应你这个条件不是不可以,你必须证明你的能力和你的魄力。一个女人要成为一个国家的掌权者,仅仅靠聪明是不够的……能不能为你以后铺平道路,就看你自己了。”

    清尘一边说着,嘴角边露出一抹笑容,神秘莫测,就连钟婉瑜也不知道清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钟婉瑜却听出清尘的画外音,天星国的权柄最终能不能落在自己手上,还要看她自己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钟婉瑜想了想,始终还是不敢确定清尘就这么轻易地答应自己,于是试探着问着。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好。”清尘淡笑着说着,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之前的行动互不干涉,你愿意攻打凝月就打凝月,愿意攻打漠北我也不管,我不阻止你统一中原,你也别阻止我登临天下。”钟婉瑜说道,“我知道你对这个皇位不感兴趣,所以,我们算是达成共识,各取所需。”

    “等你真有这个能力,从这条血路中杀出头再说吧。”清尘没有答应,却也没有不答应,只这样说了一句。

    可是在钟婉瑜眼中看来,清尘这样就算是答应了,因为等到她真的从这条血路中杀出来,那么天星国自然就是她的,她也没有必要再和清尘多说什么。

    清尘对钟婉瑜的想法了解得很彻底,但是她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叫了怀瑾转身离开,缓步踏出了未央宫。

    钟婉瑜跟在清尘的身后,也走了出去,却在出门的瞬间,看到门口的御林军将清尘团团围住,并没有放行的意思。

    她本想开口阻止这些御林军,却在嘴巴张开的刹那改变了主意,脚步悄悄后退两步,站到未央宫正殿的门口,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清尘之前在未央宫殿中的时候,明日便一直守在殿外,等到清尘出来,便跟在清尘的身后。此时,正是清尘和怀瑾、明日三人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连个突破口都没有。

    “公主,看来有人是真的不想咱们活着出去了,在大殿里的时候说的好好地,可是出了大殿的门,就变了样子,站在那边看热闹,也不叫这些人让开。”怀瑾开口说道,“好歹你也是天星国的公主,没想到不过这么短短几年,天星国的士兵们就只认皇后,不认公主了。”

    怀瑾的话可没有半点客气,先是讽刺钟婉瑜出了未央宫的门便翻脸不认人,然后讽刺这些皇宫里的御林军只听皇后的话,却不认识正儿八经的公主。

    要知道,沐清尘这位玉钩公主,不管是在先帝时期还是在承安帝时期,可是最受宠爱的,因为她是先帝独一无二的女儿,也是承安帝最疼爱的妹妹。

    那些御林军听了怀瑾的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华服女子,一身盛装气势凌人,只是站在那里,不开口不说话,便散发出一种皇家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而沐清尘身上的这种气势,正是皇后娘娘钟婉瑜所欠缺的。

    钟婉瑜当然比不上清尘,因为清尘的一举一动,那是在千军万马中历练出来的,她曾经能面对敌人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又岂会怕这小小的御林军?

    “我已经是出嫁的公主,在世人眼中又是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又怎么会认识?说到底,公主这个身份,也不过是个徐明而已,天星国的皇室承认,那才是公主,若是他们不承认,说我是擅闯宫廷的流寇,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世人的眼中,沐清尘已经死了,死在凝月皇宫的那场大火中。”清尘淡淡的说着。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似乎从清尘的口中听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话,现在清尘本来已经处于被包围的劣势,她这么说,岂不是逼着皇后娘娘不承认她公主的身份?

    “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不管怎么样,您的血统是改变不了的,皇后之尊再怎么高高在上,也能有换人的时候,可是公主就是公主,先帝的女儿,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这层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怀瑾继续说着。

    清尘和怀瑾两人一唱一和,便叫这些御林军昏头转向,清尘的话暗示着钟婉瑜可以随意处置她,可是怀瑾的话却又暗示着,钟婉瑜即便是皇后,可是身份是贵是贱总是在皇上的一句话,而沐清尘却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亲妹妹。

    “怀瑾,你的话似乎有些多了,你这么说让这些御林军不敢动手了怎么办?”清尘说道,“他们不动手,我连揍人都找不到借口,那明日还怎么展现他的武功?明日不展现他的武功,我又怎么才能让某些人知道,我的的确确是她惹不起的人?”

    清尘话音落下,怀瑾顿时就笑了,就连明日这样平时不苟言笑的人也被清尘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他们都知道,清尘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恐怕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对付钟婉瑜这样的人,就只能来给她个下马威,震慑住她,才能有一段消停的日子。

    “公主,不用找借口揍人,要是公主乐意,属下现在就能出手将他们全部打趴下。”明日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倒不用这么麻烦。”清尘摇摇头,说道,“看到外面站的那个穿着正一品统领军服的人了吗?他是御林军统领,也是他们这些人中武功最高能力最强的人,三招之内把他拿下,做不做得到?”

    嘶——

    听着清尘的话,众人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目光,都惊诧于清尘这狂妄的语气,毕竟御林军统领,正一品御前带刀侍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上的,他的武功在这群禁军中可是出类拔萃,想要三招之内将其制服,恐怕不容易。

    然而,让他们更惊讶的是,明日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用不着三招,一招就够了。”

    明日说完,便飞身而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明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个御林军统领攻了过去,连无影剑都没有出鞘,真的只用了一招,没有人看清楚明日是怎么做到的,等众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御林军统领已经被明日反绑着,提在半空中,朝着清尘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那个御林军统领就那样摔倒在清尘的面前,以匍匐的姿势,像是在对清尘行大礼,显得狼狈不堪。

    见到如此一幕,钟婉瑜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看着清尘的背影,眼中闪过某种莫名的光芒,似乎在算计这什么,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日这一手成功震慑住了所有的御林军,清尘什么话也没说,便朝着前面走去,而那些原本围在清尘面前的御林军见状,再没有阻拦的意思,纷纷散开,给清尘让出一条出去的路,还没等钟婉瑜发话,便都纷纷跪在地上,向清尘行礼:

    “恭送玉钩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着这整齐的呼喊,清尘在走出御林军的包围圈之后,转过身冲着钟婉瑜露出一抹笑意,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讽刺,却让钟婉瑜无力招架。
正文 第135章 不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等三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还很早,他们从进宫到出宫,一共还没有两个时辰,原本以为他们会被钟婉瑜扣押在宫里回不来的明月,看见他们,心中也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这次进宫是个鸿门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明月看见明日他们,便开口说着。

    “你是没看见今天楼主霸气的样子,三言两语便将钟婉瑜说的哑口无言,就连她身边那个伶牙俐齿的奴婢,也被楼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怀瑾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楼主。”

    “你倒是好运气,能经常跟在楼主的身边,看到楼主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明月感叹的说道。

    “好了,你们就别打趣了,你们以为我们今日从宫里出来很容易吗?我不过是在赌,钟婉瑜也在赌,我们都在试探对方的虚实而已。”清尘说道,“明月,你随我进来,我有些话要交代你。”

    几人跟在清尘的身后,去了清尘的屋子,明日照旧守在外面,怀瑾近身伺候,而明月则是要听候清尘的吩咐。

    清尘进了屋子之后,便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月和怀瑾对视一眼,怀瑾也冲明月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清尘在想什么,只得给明月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问。

    “楼主,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属下?”明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清尘抬起头来,眉间的愁绪还是没有散去,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我仔细想了想,钟婉瑜此番让我进宫的目的,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她在试探我的时候,我同样也打听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你安排人去彻彻底底的调查。”

    “还请楼主明示。”明月正色道。

    “第一,钟婉瑜想成为天星国的女皇,你必须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钟定天的意思。如果是钟定天的意思,那他们所能依仗的是什么。”清尘一开口,便说出了一个让明月惊讶的事情。

    “钟婉瑜想要成为天星国的女皇?”明月难以置信,“这里是天星国,不是南疆,她竟然想当女皇?她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这是你要查清楚的事情。”清尘说道,“第二件事,绿乔和沐清珏失踪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人不知道,连钟婉瑜也不知道,你必须派人去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什么?失踪了?怎么会这样的?”明月再一次诧异。

    “你又觉得很诧异是不是?”清尘冷笑,“摘星楼的人大部分都从凝月转移到天星,现在总部可以说就是这里,日夜盯着天星国的皇宫,可是连这两个人失踪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你们的失职,还是对方太高明?”

    “这……”明月一时语塞。

    她虽然很想说是自己失职,但是她却一直按照清尘的吩咐,牢牢盯着天星国皇宫,片刻也不曾放松过,但是好好地两个人在皇宫里面失踪,却让人察觉不到任何端倪,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还有第三件事情。”清尘在说起第三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几变,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找个人把宫里那个假的沐清珏换下来,他已经成为钟婉瑜的傀儡,对我们来说是个威胁,这次我要做的事情,不能允许有任何意外存在。”

    “是,楼主,你的吩咐,属下都记下了,属下这就去安排。”明月听了之后,立刻拱手说着。

    清尘点点头,她此番进宫,的确是存了试探钟婉瑜的心思,能得到这些消息也不奇怪,如果钟婉瑜的目的真的是天星国的皇位,真的只是想成为天星国的女皇,那倒也还好说,最怕的是,钟婉瑜另有目的。

    但是,她却无法揣测钟婉瑜从她的身上得到了多少信息,即便她有备而去,但是钟婉瑜能在深宫之中混这么久,也不是全凭运气,手腕和能力也是有的,但是究竟钟婉瑜看出了多少,她就不知道了。

    至少,她最后让明日露的那一手,让钟婉瑜知道,她的手下能人众多,即便要对她下手,也要经过万全的准备。希望这个认知,可以让钟婉瑜不要轻举妄动,让她能够消停一阵子。

    “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愿是我想多了……”清尘感叹着,“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我总得让它像个样子,才能去找萧逸不是?”

    清尘的低喃落在旁边怀瑾的耳朵里,不由得一阵心惊。

    之前清尘在马车上生病时候说的话再一次在怀瑾的耳边响起,加上这一次,这已经是清尘第二次提及要去找萧逸了,也就是说,清尘心中想的就是将一切事情了结了之后,去找萧逸。

    而清尘并不知道萧逸还活着,也就是说,清尘原本的打算……

    看来,这件事情不能任由清尘这样下去了,一定要让风楼主知道,然后赶紧想个办法,否则……若是清尘真的做出什么傻事,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怀瑾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楼主,皇上已经去了,他煞费苦心才制定了那个计划,让楼主和玉无缘之间的恩怨彻底了结,绝对不是想看到楼主你这般自暴自弃,皇上希望你好好活着。”明月见状,终究是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楼主,请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

    “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老妈子了?”清尘笑道,“我不会轻易有事的,萧逸用他的命换来了我的命,可不是为了让我这么去糟蹋。”

    听了清尘的话,明月心中才稍稍放下来,然后向清尘躬身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清尘昨夜一直在镇国将军府和楼惜玉他们谈事情,今天一早又入了宫和钟婉瑜交锋,受伤还未痊愈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很快便开始疲惫。

    “楼主,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煎药,等睡醒了就可以喝了。”怀瑾想了想,说道,“这些天奔波劳累,也没彻底好好休息过,我可不想你再累坏了身体,我还得给你调养回来。”

    “好了好了,你们现在都变啰嗦了。”清尘笑着,然后挥手将怀瑾赶了出去,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休息。

    等确认清尘睡下后,怀瑾才关上了房门,离开清尘的屋子去了厨房,给清尘煎药。

    而清尘,也在听到怀瑾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又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眼泪。

    很多时候,她以为自己很坚强,那是因为之前还没有遇到过让她彻底崩溃的事情,如果说叶家的灭门,她还能把账算到萧凌的头上,然后告诉自己还有活着的理由,还有未完成的事情,那么萧逸的死,让她连个支撑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在明月和怀瑾她们的面前,她总是理智而且冷静的,好像就应该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叶倾城,就应该什么都知道,就应该将一切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可是她们忘了,她也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有着喜怒哀乐,也有会支撑不住的时候,但是她却不能倒下,因为她倒下了,摘星楼也会跟着倒下,这些未完成的事情,不会有人去完成,她会是这个天下的罪人。

    可是清尘这些心思,明月不会知道,怀瑾也不会知道,因为她们看到的,只是清尘想让她们看到的而已。

    厨房里,怀瑾将早就准备好的药草全部放进罐子里,然后生了火慢慢地熬着,从一开始的无色无味到后面的满室药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瑾见私下无人,便离开厨房,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而后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一支十分小的银哨,放在口中用力地吹着。

    银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人也并不见,就连怀瑾自己都没有听见。

    然而,没过多久,一只信鸽很快就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落在怀瑾房间的窗台上。

    怀瑾一阵欣喜,然后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绑到信鸽的腿上,确定绑牢固了之后,才放飞了信鸽,看着信鸽越飞越远。

    时隔这么久,也不知道萧逸到底怎么样,身上的伤有没有好点,不管怎么样,清尘这边是不能再耽搁了,因为怀瑾不知道,清尘脑海中的那种念头,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

    如果萧逸还活着,而清尘却死了,那这个误会也就太大了。

    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怀瑾才又去了厨房,继续熬药,守在药罐子的跟前,假装自己一步也没有离开的样子,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落入了另外一个人的眼中,让另一个人产生了怀疑。

    随着清尘从南疆回到天星,所有的事情似乎又陷入了一个僵局,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清尘再次去破解。

    而那个承载着怀瑾担心的信鸽,却越飞越远,飞向风晞然所在的方向,因为那里,也有萧逸。
正文 第136章 要提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怀瑾所有的动作看在眼里的人,正是明日。

    他本是巡视这宅子附近还有没有钟婉瑜的人,无意间从怀瑾的房间附近经过,可是没想到,就让他发现了这样的一幕。

    按道理说,怀瑾是清尘身边的人,不管什么事情都应该是按照清尘的吩咐做事,绝对不可能这么小心翼翼而且感觉像是偷偷摸摸的样子。更何况,与外界的联系向来由明月负责,与怀瑾的关系不大,所以怀瑾这样的行为,就十分可疑了。

    但是明日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怀瑾是清尘最相信的人之一,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怀瑾对清尘怀有异心,就这么贸然地说出来,清尘不会相信,而且怀瑾也会心存芥蒂。

    带着疑虑,明日回到清尘的房间门口,守在外面,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怀瑾手中捧着药碗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步伐小心翼翼,似乎怕把手中的药碗摔碎。

    就像清尘曾经说过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滋长,如果不彻底打消疑虑,那么这份怀疑就会永远埋在心里,越来越放大,就像此时的明日。

    他现在防备着怀瑾,所以怀瑾一个简单的护着药碗的动作,便让明日觉得,这药碗有问题,也许……怀瑾想不知不觉地对清尘下手。

    “楼主还在休息,你先把药放这里吧,等她醒了再喝。”明日将怀瑾拦下,然后说着。

    怀瑾诧异地看了明日一眼,有些不解,然后说道:“要药趁热喝才有效,而且我去煎熬之前跟楼主说过,等药熬好了就叫她起来的。”

    “楼主回到天星国以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你先把药放在这里,要是她醒之后药凉了,再热一热就是。”明日坚持说着。

    他并不精通药理和医理,所以也看不出这汤药中有什么问题,只能先拖着怀瑾,等怀瑾走后找人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好吧,你说的也对,那我把药交给你,等楼主醒了一定要让她喝掉,若是凉了就差人再热一热。”怀瑾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回房看看医书,楼主之前受伤太严重,还没有彻底恢复,我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更好的为楼主调养身体。”

    怀瑾如此说着,然后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她看医书是真,却并非为了清尘的身体,而是想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一个经脉尽废容颜全毁的人,恢复到当初的模样。

    待怀瑾走远后,明日才收回目光,看着手中托盘中的药,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怀瑾为什么这么爽快就将手中的药交给他?是因为这药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因为怀瑾觉得自己足够被信任,一点也不担心出意外?

    正在思索间,明日忽然间听到房间里传来清尘的声音:“明日,把药送进来吧。”

    明日犹豫一下,还是推门进去,然后将药端到清尘的面前,可是却不递给清尘,脸上还有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清尘看着明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今日有些不对劲,你和怀瑾在门口的说话我全部都听到了,你对怀瑾……忽然间有了一种防备,为什么?”

    清尘问的很直接,因为她一点也不担心背叛她的人会是明日,因为她足够相信摘星楼众人的忠诚,也足够相信明日。倒不是说,她不相信怀瑾,而是在所有的人中,她了解明日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背叛。

    “楼主,我……”明日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就说吧,大家都是相识多年的兄弟姐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清尘问着。

    明日心中惊诧于清尘的敏感和直觉,于是只能开口,将自己之前发现怀瑾偷偷与外界联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末了还说道:

    “怀瑾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笛子,那个笛子发出来的声音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鸽子才能听见,其他人,任凭武功再高内力再深,也一样听不见,所以她这样做,是有意要瞒着我们。还有,这汤药……向来都是她准备的,其他人也不懂,说不定有什么问题,楼主还是不要喝了。”

    “把药端过来。”清尘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因为明日的话而愤怒或者有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吩咐着。

    明日见清尘吩咐,以为清尘要查探这汤药里面有什么古怪,便将汤药递给她,却见清尘端起药碗,凑到嘴边,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楼主……”明日一阵心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你忘了,我虽然不懂医理,但我也通晓药理,这汤药中有没有问题,我一闻便知。”清尘说道,“我相信怀瑾,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不会背叛我,她也不会。”

    “可是她……”明日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清尘阻止。

    “她做的这些事情,我宁愿相信她是事出有因。”清尘说道,“明日,怀瑾在我身边时间很长,她了解我也了解你们,有丝毫不对劲,她就会察觉出来,如果你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就收起你对她的敌意,才能将这件事情查出来。”

    “楼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查?”明日问着,有些开心。

    不管清尘怎么相信怀瑾,但是她总是不会让自己的身边出现任何不可控的事情,如果怀瑾真的是有什么苦衷而瞒着她做了什么,她可以原谅,但若是怀瑾真的如明日所言怀有二心,那么……她也留不得了。

    “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明月。”清尘看着明日,吩咐着。

    “请楼主放心,我会小心的,怀瑾不会武功,就算我暗中跟踪她,她也不会发现。”明日说道,“不过楼主,你还是要小心提防怀瑾,毕竟事情没有查出来之前,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清尘点点头,将空碗放到托盘里,然后吩咐着。

    明日应声而下,然后出了门,将空的药碗送到厨房,想了想,还是去了怀瑾的房间附近,暗中监视着。

    一切都平静无波,清尘和怀瑾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如往常,也不知是清尘对怀瑾太过信任,还是因为清尘的演技真的很好,让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总之,怀瑾也没有起任何疑心,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明日监视着。

    三天后,一只不属于摘星楼情报网的鸽子从远处飞进了这栋宅子,正是怀瑾几天前送出去的那一只。

    明日见状,腾空而起,将那鸽子抓在手中,朝着怀瑾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怀瑾并没有被惊动,这才转身到了清尘的房间。

    “楼主,这是截获的信鸽,就是几天前怀瑾送走的那一只。”明日将手中的信鸽递给清尘,如此说着。

    清尘接过信鸽,看到鸽子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应该是对方给怀瑾的回信,清尘毫不犹豫地将纸条解下来,然后打开,见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

    “将清尘每日状况事无巨细,如实汇报,另外,医书的事情要抓紧。”

    明日显然也看到了这句话,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清尘:“楼主,看来对方的目的真的是你,他们想知道你每天的情况。”

    “也难怪,你在摘星楼中除了你姐姐,跟其他人都没有太多来往,所以认不出这纸上的字迹。”清尘淡笑着,又将纸条恢复原样,绑在鸽子腿上,走到床边,将它放飞。

    各自在清尘的窗前打了几个圈之后,慢悠悠地腾空而起,朝着怀瑾房间的方向飞去。

    “楼主的意思是,这纸条是摘星楼中人写的?”明日问道。

    “这是风大哥的字迹。想来,他应该是担心我因为萧逸的死,而有什么事情,所以才要怀瑾看着我的吧。”清尘推测道,“你现在知道了,怀瑾根本没有背叛我,她只是因为风大哥担心我,所以才跟风大哥联系。”

    “那这信鸽,还有那支旁人听不见声音的银哨……”明日又疑惑地问道,“如果是风楼主,那为什么怕被人知道?还要弄得这么神秘?还有刚才那纸条上写的医书……”

    听到明日的话,清尘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似乎听明日这样一说,好像也的确有些不对劲。

    风晞然关心她,这件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怀瑾大可以直接跟她说清楚,也没必要瞒着她,甚至用一种别人不容易发现的方式跟风晞然联系。

    还有那所谓的医书,清尘知道怀瑾酷爱医书,闲来无事便会拿着医书看,祈求在医术上能有更深的突破,可是风晞然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身边也没有得了疾病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这么心急火燎,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催促怀瑾呢?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对怀瑾的监视要是要继续,以后她送出去的信和收到的信,都要拿到我这里来。”清尘说道,“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怀瑾并没有背叛我,她只是在和风大哥联系,所以你就不要再用那种敌意的态度对待她了。”
正文 第137章 细查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日听了清尘的吩咐,此后便没有再对怀瑾有任何敌意,虽然对怀瑾的监视和查探还在继续,但至少知道怀瑾对清尘并没有背叛之心,自然也就不用刻意去防备什么了。

    其实,从明日第一次跟清尘说起怀瑾的可疑之处时,她心中就很清楚,怀瑾是和风晞然在暗中联系了。

    因为明日在言语中提到那种旁人听不见声音的银哨,和那些明显经过特别训练的鸽子,正是风晞然的师傅,隐世高人莫前辈所有。这种鸽子与普通的信鸽不同,它的飞行速度很快,也就是说,普通信鸽需要三天才能传递的信件,这种信鸽可能一天就能做到。

    当年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领兵与天星国对战,也曾向风晞然借用了这两样东西,以避开敌人的耳目。之前清尘听闻莫前辈年事已高,寿终正寝,猜想这些东西也都交到了风晞然的手中,如今风晞然又交给怀瑾,也是无可厚非。然而让她疑惑不解的是,风晞然让怀瑾打听她的事情,这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要抓紧什么医书呢?

    她从不怀疑怀瑾对自己的忠心,但是,她却也不想自己被身边的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才是她让明日继续监视怀瑾的原因。

    想到这里,清尘便起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朝着怀瑾的房间走去,她刚才听怀瑾在门口说,回去看看什么医书,想要为她更好的调养身体寻找办法,而医书两个字在清尘的脑海中闪过的一刹那,她便觉得怀瑾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两人房间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清尘很快就走到了怀瑾的房间门口,门并没有关,也许怀瑾觉得没有必要隐瞒着。透过开着的门,清尘确实看到怀瑾手中捧着医书,看的很认真,而且边看还边批注,似乎看的十分仔细。

    “你这丫头,也没见你做别的事情这么认真,就这医书你倒是看的十分入迷。”清尘忽然间开口,打断了怀瑾的思绪,让怀瑾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楼主,你怎么来了?”怀瑾惊讶,然后说道,“有什么事情,差人过来叫我就好,我这屋子乱的很。”

    怀瑾见清尘过来,立即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看四周摆放的医书,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之前你去送汤药的时候,我便已经醒了,听你说要回来看医书,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清尘随口说着,然后走到怀瑾的身边,拿起怀瑾刚刚放下的那一本,仔细地看了起来。

    怀瑾看着清尘,心中微微疑惑,虽然清尘也有可能是一时兴起,然后才过来看看的,但是她的心里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然而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些医书,都是曾经在凝月国摘星楼的时候,她四处搜罗的。凝月皇城宫变的那一晚,走的匆忙,并没有从凝月国带回来,但是后来在天星国稳定之后,她的师傅南空神医便差人从凝月国运过来,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现在看的医书,都是一些古方,想从里面找到治疗萧逸的办法,并不是为清尘调理身体的方子,所以她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清尘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能从这些医书中察觉什么端倪,也未可知。

    “我是学医的,当初师傅收我为徒,也是看中的我对医术的天分和喜爱,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所谓温故而知新,说不定能更有进益。”怀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清尘聊着,希望转移清尘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把目光都放在医书上。

    清尘似乎察觉到了怀瑾的不安情绪,但是却不动声色,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然后又拿起旁边的另一本,直接打开到怀瑾折了一角做记号的那一页,然后又看了起来。

    将怀瑾手边的书大概翻了翻之后,清尘这才停下,然后笑着对怀瑾说道:“你啊你,南空神医收徒可算是收对了,这世界上就找不到一个比你更爱医术的人。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楼主说笑了,能多学习一些,也就能多帮到楼主一些。”怀瑾说道,“往日是因为楼主身边充满了危险,我必须学的更精通,才能让自己在楼主身边不显得累赘,如今楼主更是几次受伤,身体虚弱,我又怎能懈怠呢?”

    “怀瑾,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认真问过你,今日正好趁此机会,便问问你的意思。”清尘听怀瑾这般说,便拉着怀瑾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如此开口。

    “楼主有话请讲。”怀瑾答道。

    “握瑜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你呢?”清尘看着怀瑾,沉默良久之后,才忽然间开口问着。

    在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怀瑾身子一僵,脸色也有些微微的变化。

    片刻之后,怀瑾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抬起头,认真对清尘说道:“楼主,怀瑾只愿这一辈子都陪在楼主的身边,别无所求。”

    “怀瑾,你是个女孩子,虽然这些年以婢女的身份跟在我身边,但是我从未拿你当成下人,你有追寻幸福的权利和自由,只要你想,便没什么不可以。”清尘看着怀瑾,十分严肃地说着。

    她又何尝不知道怀瑾心中的想法?怀瑾心系风晞然,可是却也知道风晞然心中只有一个叶倾城,所以怀瑾愿意跟在她的身边,这样一来,怀瑾和风晞然之间,倒还多了那么一些牵扯,也算是给怀瑾一个安慰。

    但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不管是对怀瑾还是对风晞然,都没有好处,如果可以,她宁愿怀瑾和风晞然之间将这份隐蔽的感情打破,如果风晞然能看到怀瑾的好,能够接受这个善良的女孩子,那才是她最希望的。

    “楼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能奢求太多。”怀瑾说道,“人总要知足才长乐,我已经拥有了太多,如果我贪心不足,会遭天谴的。”

    “人是要知足才能长乐,但是怀瑾,你也不能逃避一些事情。”清尘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他不知道,你要让他看到你的好,你的优秀,只要你不在乎他曾经心里有另一个人,那就没什么不可以。”

    “楼主,我怎么会介意他心里有另外一个人呢?那个人是楼主啊……”怀瑾闻言,立即说道,“只是,和楼主比起来,我实在是太渺小,我没有惊世才华,也没有倾城容貌,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又怎么配得上他那样宛如谪仙的男子另眼相看?”

    “你哪里渺小?你一双素手,能拯救千千万万的性命,你可知,这就是你最不普通的地方?”清尘说道,“我如今跟你讲的这些,你好好想想,或许现在,你在他心中,始终是不一样的。”

    清尘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些话,便对怀瑾笑笑,然后转身离开,让怀瑾自己想清楚。

    怀瑾一味地克制自己的感情,即便心中有风晞然,却也不让他知道,这样下去,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她希望怀瑾像罗依依那样,不管什么情况,都勇敢的向前,如今的罗依依,不也十分幸福么?所以,怀瑾也一定会跟罗依依一样。

    一直等到清尘离开,怀瑾才从清尘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清尘所谓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现在,却是没那么多心思来想别的,能够找到治疗萧逸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她不知道,清尘出了她的房间门,脸上的神色就变了,变得眉头紧蹙,变得忧心忡忡。

    一直在暗中看着的明日见到清尘出来,便察觉到清尘的脸色不对,跟在清尘的身后回到房间,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楼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的确有很多问题,但是我始终想不通,怀瑾到底在隐瞒什么。”清尘叹了口气,说着。

    “难道怀瑾真的有问题?”明日不解。

    “我今天去了她的房间,看到她看的那些医书,全部都是治疗内伤,还会恢复经脉的方子,甚至还有如何用除了易容术外的方法将容颜恢复地跟之前一模一样。”清尘说道,“她对这件事似乎格外上心,还做了批注。”

    “恢复容颜……”明日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握瑜?之前握瑜一直为自己脸上的伤疤而不开心,莫非怀瑾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妹,所以才找了这些方子,希望能帮助自己的妹妹?”

    “不会是因为握瑜。”清尘说道,“你还记得风大哥给怀瑾的信吗?那些医书明显是风大哥要怀瑾看的,跟握瑜并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怀瑾的批注上,也着重标出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适合的方子与药材用量。按道理说,握瑜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是用不着那么大的药量的。”

    “也就是说,怀瑾这些药方和药材,是给一个成年男子准备的,而这个人和风楼主有关。”明日说道,“风楼主的武功在当今中原武林无人能出其右,他应该没什么事,那又会是谁能让风楼主费这么大的心思呢?”
正文 第138章 等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风晞然有关,看样子还关系匪浅,而且要瞒着我……”清尘口中低喃着所有的线索,脑海中似乎有某种念头一闪而过,但是稍纵即逝,快的来不及捕捉。

    明日看着清尘,心中也已经有了一点隐隐的猜测,可是他却不敢当着清尘的面说出来,因为他怕……毕竟萧逸的事情,给了清尘太大的打击,好不容易清尘才可以勉强若无其事地生活,他不想因为这一个无端端的猜测,又让清尘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楼主,依属下看,还是先盯着怀瑾一段时间吧,反正我们现在也猜不出什么,不如多看看怀瑾和风楼主来往的信件,也许能多知道点线索。”明日开口说道。

    “也好,不过这件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悄悄进行就好了。”清尘点点头,说着。

    就在明日打算开口回话的时候,门口却传来敲门的声音,随即明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楼主,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清尘扬声说着,然后让明日出去,见到明月进来,便开口问道,“急着来是有什么事吗?”

    “楼主,你之前交代的几件事情,属下已经差人去办了,如今其中有一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属下来跟楼主汇报。”明月说道。

    “是哪件事?”清尘问道。

    “我派楼中的兄弟们分批潜入皇宫,将宫里的情况全部打听清楚之后,再对宫里头那个假的沐清珏下手。如今那个假的沐清珏已经被我们带出宫来,宫里头的那个是我们另外换的人。”明月讲述着事情的进展。

    “你们还真有本事,竟然能从皇宫里把人带出来。”清尘闻言,不由得笑道,“他人现在在哪?带我去。”

    清尘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明月忙上前引路,带着清尘朝着这栋宅子后院的偏僻处走去。

    那是一处拆房,也是这栋宅子最为偏僻的地方之一,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所以明月将那个所谓的叛徒关在那里,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其实皇宫的守卫没有那么森严,我们怕这是钟婉瑜设下的陷阱,还投石问路先后反复确定了很多次才敢下手。”明月一边走,一边对清尘说道,“但事实证明,楼主太高看钟婉瑜了。”

    “那个被带回来的人怎么说?”清尘问道。

    “他还什么都没说,他说他也有话想解释,但是只对楼主你一个人解释。”明月说道,“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来见楼主。”

    “可有派人看着他?若是他因为你的离开而自杀或者被灭口,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清尘问道。

    “楼主放心吧,看着他的兄弟都是可靠地。”明月点点头,说着。

    两人疾步快走,很快就到了柴房的门口,看见柴房的门开着,门口和里面各守着两个人,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就怕有任何意外。

    那个被清尘安排进宫里代替沐清珏的人叫胡跃,他当初之所以会来到摘星楼,也是因为被仇家追杀而被清尘所救,他独特的技能是会口技,他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清尘才将他安排进宫,以免沐清珏开口说完的时候露馅。

    但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被钟婉瑜发现了端倪。

    见到清尘过来,胡跃显得十分激动,尽管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全身上下被绑的结结实实,嘴巴也被一团麻布堵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是他还是呜呜呜地开口,似乎急于向清尘解释什么。

    “给他把嘴里的布拿开,听听他说些什么。”清尘朝着身边的人吩咐着。

    很快,原本守在里面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将胡跃嘴巴里的布条拿开,让胡跃能够正常说话。

    “楼主,属下有罪,属下给楼主请罪!”胡跃能开口的瞬间,便朝着清尘请罪,而且头不停的点着,清尘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被捆着,他现在应该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了。

    “你还知道自己有罪?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让楼主的行踪暴露,甚至连这个地方都暴露了,如果不是我们守的比较严,恐怕这里早就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潜伏进来了。”明月看着胡跃,心中一阵怒火,然后开口说着。

    “明月,听听他怎么说。”比较起明月的怒火中烧,清尘显得淡定许多,她阻止了明月继续怒吼,开口说着。

    “楼主,多谢楼主肯给属下一个解释的机会。”胡跃见清尘并没有马上责怪他,不由得感激涕零,如此说着,“楼主,属下时刻谨记摘星楼的规矩,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楼主,属下实在是不得已。”

    胡跃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悔恨和无奈的表情,然后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

    原来,清尘自那日进宫,发怒废了沐清珏,并且将沐清珏软禁,然后让胡跃去假扮沐清珏开始,清尘擅闯禁宫的事情就已经在宫里传开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传到了钟婉瑜的耳朵里。

    钟婉瑜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她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蹊跷,但是一直派人监视胡跃的一举一动,终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逼不得已,她只好自己出马。

    而钟婉瑜用来对付胡跃的,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而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媚术。

    媚术这种东西,据传说也是始于南疆,但是很多年前,中原便也有媚术的出现,因此媚术到底是不是南**有,谁也不清楚。

    钟婉瑜为什么会懂得媚术这种邪术,谁也不知道,但是唯一知道的是,胡跃这样内力并不深厚,武功也不怎么高强的人,在钟婉瑜的媚术下,很快就器械投降了。

    这件事情谁都没想到,钟婉瑜竟然会动真格的,不仅用媚术迷惑了胡跃,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将虎跃迷得神魂颠倒。要知道,中了媚术的人在床上都是不清醒的,一般别人问什么,他就会回答什么,丝毫不会隐瞒。

    而钟婉瑜就这样掏出了胡跃的话,知道胡跃是个假的皇上,而不是真正的沐清珏。从此以后,钟婉瑜就开始控制了胡跃,表面上是天星国的皇后娘娘又恢复了皇上的恩宠,实际上是胡跃沦为钟婉瑜的傀儡。

    而胡跃的真实身份,还有清尘藏身之处,也都是胡跃在不知不觉中自己透露的,所以钟婉瑜才会派人守在这座宅子的附近,等到清尘一回来,便去向她禀告,然后她下了帖子让清尘进宫。

    “原来是这样。”清尘听完了胡跃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楼主,你要相信属下,属下真的不是有意要背叛楼主的。”胡跃说道,“只是因为属下扮的是天星国的皇上,而皇后娘娘来找,当皇上的总不能每次都不见,属下就见了那么一次,没想到就中招了。”

    “如果不是你不小心,你怎么会中招?好在如今楼主没什么,而钟婉瑜也不能拿楼主怎么样,否则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抵的!”明月还是很生气地说着。

    “算了,明月,这件事情并不怪他。”清尘为胡跃开脱道,“我曾经在南疆见过幻术、闭息术这些让人觉得十分神秘的东西,我自问凭我的功力,也做不到彻底防备,更不用说胡跃了。不过,事情虽然不是你愿意的,但是终究因此差点酿成大错,还是要给你一定的惩罚。”

    “只是惩罚?楼主你不杀我?”胡跃显得有些吃惊。

    “这样的错误并非你所愿,又怎么会让你以命相抵?至于怎么惩罚你,据交给明月吧,相信她会比我处理的更好。”清尘说道,“你说的事情很有价值,对我们来说,对钟婉瑜又对了几分了解,所以,我还是感激你的。”

    “多谢楼主宽恕,属下感激不尽。”胡跃一听清尘的话,立即又做出磕头的动作。

    “好了,明月,这里是事情交给你处理,处理好了来找我,我还有事情交代。”清尘对明月吩咐着,然后转身离开。

    明月得了命令,吩咐人将虎跃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叫人把虎跃送到凝月国的摘星楼大本营,交给花娘处理。毕竟这样一个已经出卖过清尘的人,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再适合留在清尘的身边,因为他的无能会成为清尘的软肋,而清尘不可能每次都派人去救他。

    等吩咐好一切事情,明月才又去了清尘的房间,然后拱手说道:“启禀楼主,事情已经妥善处理,不会有什么问题。”

    “马上传信给现在宫里那个加班沐清珏的人,让他务必小心钟婉瑜的媚术,切不可再中招了。”清尘吩咐道。

    “楼主放心吧,刚才来之前已经吩咐过了,很快消息就会传到宫里。”明月说道,“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情,不管是钟定天还是对绿乔和沐清珏的追查,还需要再等消息。”

    “对沐清珏和绿乔的追查可以暂时不用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听清楚钟婉瑜的媚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敢肯定跟玉无缘脱不了干系。”清尘说道,“如果钟婉瑜早有这个能力,那么沐清珏就绝对不可能舍弃她而宠爱绿乔那么久,一定是刚学会不久,按照钟定天和玉无缘之间的联系来看,说不定就是玉无缘搞出的把戏。”

    “是,楼主,我马上派人去查探。”明月点头,说着。
正文 第139章 有倚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的效率一向很高,在知道钟婉瑜是利用媚术从胡跃口中探听消息,又听清尘的吩咐仔细查探钟婉瑜的所有事情之后,她便开始调动手中的一切力量,调查钟婉瑜的事情。

    钟定天的右相府并非牢不可破,摘星楼的人很快就混了进去,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便查出了清尘想要的东西。

    一切不过是五六日的功夫,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很大的进展。

    当明月拿着查出来的消息找到清尘的时候,清尘正在跟明日谈论怀瑾的事情。清尘也没打算避着明月,便让她进来一起听了。

    “楼主是说,怀瑾有问题?”明月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毕竟刚刚才处理了一个背叛者,明月此时十分敏感。

    “倒不是说怀瑾对我心怀异心,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我和明日两人琢磨很多天了,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来,不如你来分析分析,可能会是什么原因?”清尘如此说着,便将明日发现怀瑾暗中与风晞然联系一事说了,顺便还说了风晞然让怀瑾找什么医书的事情。

    明月听了清尘的话,想了很久,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清尘本来也不打算指望明月能想到什么,于是主动转移话题,问道:“你过来找我,是钟婉瑜的事情有什么眉目了?”

    “岂止是有眉目,简直是有很大的眉目,楼主请看——”明月说着,便将手中打听来的消息全部递给清尘,脸上带着喜欢的神情。

    清尘从明月手中接过那些纸张,然后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也不由得笑了,然后说道:“果然如此,我还以为钟婉瑜能有什么倚仗,不过是玉无缘给给她许的一场镜花水月而已,若是她知道自己成了玉无缘利用的棋子,还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呢。”

    “那我们要让她知道吗?”明月问道。

    “让她知道做什么?我们还要利用她成事儿呢。”清尘说道,“通知宫里我们的人,让他按照之前说好的计划行事,让钟婉瑜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地控制了所谓的沐清珏,成为天星国实际上的掌权人。然后再以我的名义向钟婉瑜施压,她就会加快速度了。”

    原来,明月从左相府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和清尘之前猜测的并没有什么出入,只是更详细而且更具体了些。

    早在几年前,清尘从凝月皇宫金蝉脱壳出逃,被沐清珏抓回天星,表面上看是照顾,实际上是软禁起来的时候,清尘便想办法从弄玉小筑中走出去,然后在沐清珏面前露了一手,让沐清珏相信她的能力。

    后来,为了筹谋对凝月国的战事,清尘曾经向沐清珏提议,让右相钟定天前去南疆,寻找南疆国师玉无缘的支持,保证南疆不会在天星和凝月对战的时候插手。可能也就是那个时候,钟定天和玉无缘搭上了线。

    那个时候,清尘并不知道玉无缘有什么样的阴谋,而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显露山水,所以也是清尘自己,白白给了钟定天一个机会。那时候玉无缘用天星国的皇位诱惑钟定天,告诉钟定天,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一定能成为天星国的主宰。

    甚至,玉无缘拿出一本媚术的修炼秘籍,交给钟定天,让他拿回去给钟婉瑜修炼,并告诉钟定天,南疆之所以是女皇统治天下,正是因为每一代的皇帝都修炼这样的媚术,只有将媚术修炼成功,才能更好地操控男人,才能保证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简而言之,如果钟婉瑜能够学有所成,便能将这一套用在沐清珏的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天星国的主宰,成为天星国实际上的女皇,再也不用听命别人,而钟家也会因此光耀门楣。

    就这样,钟定天受到玉无缘的诱惑,便将这本媚术的修炼秘籍带了回去,交给钟婉瑜,告诉她这些事情,并告诉钟婉瑜,媚术修炼成功之时,就是她的翻身之日。

    因为这个念头的影响,钟婉瑜始终固执的相信,等她练成了媚术,沐清珏就会听她的,她本来也没想当什么女皇,掌控天星国,只想重新获得沐清珏的宠爱,成为后宫独一无二的女人。但是后来,让她发现了沐清珏失踪,而眼前的皇帝竟然是假的,更让她发现,这个假的皇帝,是沐清尘安排的。

    既然沐清尘能安排一个假皇帝当自己的傀儡,那么她钟婉瑜又有什么不可以?尤其是这个皇帝还如此容易控制,事事以钟婉瑜为主,让尝到了甜头的钟婉瑜怎么舍得放弃到手的大好权利?

    于是,就这样,媚术便成了钟婉瑜想要当女皇的依仗,但是她并不知道,玉无缘已经死在了南疆,也不知道胡跃之所以会被她控制,是因为胡跃自己本身武功不高,心智不够坚定,若是碰上厉害的角色,她这点媚术,可就不够看了。

    但是钟婉瑜怎么想无所谓,这并不影响清尘的计划,所以清尘才会明月说了刚才那样一番话,让宫里的人按计划行事,而这个计划,也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清尘话音落下,明月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点点头,知道自己明白了。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却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然后又转身对清尘说道:

    “楼主,你还记得从圣地回来之后,赵岩去哪里了吗?他本来是跟着楼主一起去的圣地,也是一起回来的,可是楼主受了重伤,被风楼主带到燕归楼,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在楼主的身上,竟然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明月这么一说,清尘也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她却很诧异为什么明月忽然间提起赵岩:“你怎么忽然间想到他了?”

    “这不是因为胡跃被钟婉瑜识破了嘛,我想钟婉瑜一定没那么厉害能够火眼金睛,知道沐清珏是假的,也许是胡跃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我们楼中能人异士虽然多,而楼主也曾经将易容术的方法教给我们,但还是不够。赵岩精通易容术,我想也许他能帮到我们什么。”明月说道。

    “你这么想的确没错,可是我也不知道赵岩去了哪里,不如你传信到凝月京城问问赵旭或者花娘,有没有在皇宫或者轻烟翠柳看到赵岩。”清尘说道。

    “是,楼主,我这就去办。”明月说着,然后躬身离开。

    “楼主,你们之前说的按计划行事,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为感觉姐姐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很严肃的样子?”明日见明月出去,便问道。

    “钟婉瑜想当女皇,想成为天星国的实际掌权人,她以为凭着她这点媚术就能将朝堂和朝臣玩弄于鼓掌之间,也未免想的太容易了。”清尘说道,“但是我们却不能打碎她这个梦想,还得利用她这个梦想,来帮助我们的计划实现。”

    天星国的朝堂跟凝月国不同,当初的凝月国,是萧凌刚刚登基不久,后宫那些妃嫔在后宫之中的根基也不是很稳,朝堂中人朝臣即便拉帮结派也还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清尘很快就能够将凝月朝分崩离析。

    但是天星国不一样,沐清珏登基已经有很多年,朝纲稳定,后宫妃嫔众多,虽然有些妃子是为了稳固朝纲而纳进宫的,但是也还有很多人是沐清珏自己真心喜欢过的。当然,后宫从来不乏争斗,有的妃子技不如人,很快便在这滚滚红尘中香消玉殒,但是有的妃子却能够脱引而出。

    所有的后宫妃嫔中,站得最高笑的最久的,无疑是皇后钟婉瑜。她是左相之女,身份高贵,又是先皇亲自为沐清珏选的太子妃,等沐清珏登基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从来没有经过丝毫意外。然而这些不过是她立足后宫的外界条件,如果她没点心机和手段,她又凭什么能在皇后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所以,清尘就是要利用钟婉瑜的心机和手段,将天星国的后宫和朝堂都整顿一遍,为楼惜玉和罗依依的将来铺路。

    试想,如果天星国的皇帝成为了一个日日朝歌夜弦,只知道歌舞升平的昏庸帝王,如果承安帝成为一个被自己的老婆控制的傀儡,如果沐清珏从此以后不问政事,什么事情都听钟婉瑜的意见,试想那些朝臣会怎么样?

    当然会反对,会谏言,会指责沐清珏昏庸无能,会批评钟婉瑜牝鸡司晨,等到这个时候,天星国就需要一个文武双全并且有足够勇气和担当,甚至能在四国之中撑起名声的人来解救。

    而那个时候,楼惜玉也一定会顺理成章成为这个人,因为沐清尘会为楼惜玉铺好所有的路,不管是天星的,还是凝月的。

    当清尘将自己的计划向明日娓娓道出,明日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惊叹清尘这样大胆的想法,却也佩服清尘这样的勇气,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子,像清尘这样敢想敢做。

    而清尘不知道的是,当她心心念念想着彻底解决了天星国和凝月国之间战争之后,便自行了断和萧逸团聚,而萧逸却浑身难以动弹地躺在离她并不是很远的某处,听赵岩读着怀瑾送过来的信,上面写明了清尘每一日的所有事情。
正文 第140章 庆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星国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清尘原本设想好的进行着,假扮沐清珏的人做的也很成功,因为钟婉瑜不知道所谓的沐清珏已经被掉包,还以为现在的沐清珏是之前被自己控制的那一个,所以也没有起什么疑心。

    钟婉瑜成功从幕后转到台前,以前只是躲在“沐清珏”的背后做一些事情,然而现在,有了“沐清珏”的支持,她便大张旗鼓,在后宫排除异己,在朝堂笼络人心,完完全全朝着女皇的架势去靠拢。

    后宫里,沐清珏原来的那些妃子,都被钟婉瑜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罢黜或者废了,有的打入冷宫,有的直接赐死,但是被打入冷宫的那些人,也会在过一段时间之后,莫名其妙地发疯或者死亡。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无非是钟婉瑜铲除异己的一种手段而已。

    在朝堂上,钟婉瑜正式插手朝政,与“沐清珏”一同上朝,听取朝臣的意见和建议,并协助“沐清珏”批阅奏折,甚至将自己的政见写在奏折上,让那些朝臣去按照执行。

    很快,天星国的朝堂和民间就刮起了一阵皇后掌权的风,一时间,钟婉瑜代替沐清珏,架空皇权的消息不胫而走,传的沸沸扬扬,而钟婉瑜却引以为傲,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听朝臣谏言,反而我行我素。

    当这些事情都传到清尘耳朵里的时候,清尘笑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楼主,一切按照楼主的预料发展,并没有任何意外。”明月手中拿着刚送回来的情报,对清尘说着。

    “很好,就让钟婉瑜这么闹吧,她闹的越凶,天星国的百姓就反对的越强烈,朝臣对她的反感也就越来越深,等到这样的反对和反感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就是楼惜玉该出手的时候了。”清尘笑着开口,“楼惜玉那边怎么说?可有准备好?”

    “请楼主放心,一开始楼将军还会犹豫,但是经过罗姑娘的劝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明月说道,“纵观这些年,沐清珏当皇帝的时候,本来也没对天星国有什么卓越的贡献,反而因为自己的野心和愚蠢,被萧凌玩弄鼓掌之间,反而差点害的楼家家破人亡,这件事情虽然楼将军说不计较,但是他却不能不为天星国的未来着想。”

    “这样就好,我还真怕了楼惜玉到时候临阵脱逃。”清尘说道,“好了,继续盯着钟婉瑜,不管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

    “属下明白。”明月点点头,说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又开口道,“对了,楼主,前几日夜殇来信,说是带着握瑜已经快到天星国京城了,我估摸着这两日就会到,他们两个的婚事……”

    “这件事情不急,你不是已经叫人准备好了么?到时候让握瑜自己再看看,想要什么或者缺什么,在添置。”清尘说道,“这也算是咱们摘星楼地一桩喜事,说什么也要办得热热闹闹才行。”

    “楼主你就放心吧,有您亲自看着,握瑜怎么也不会委屈了。”明月说着,又跟清尘讨论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说来也巧,上午明月刚念叨了夜殇和握瑜,下午前院便传来消息,说夜殇和握瑜已经回来了,刚刚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来拜见楼主。

    清尘一听,心中自然喜不自胜,喜悦的原因第一是因为夜殇和握瑜的回归,第二是因为握瑜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能够跋山涉水的赶路,第三,就是因为握瑜和夜殇的婚事了。

    “属下参见楼主。”清尘刚走出门去,便看见夜殇和握瑜相携而来,身后跟着明月,在清尘面前站定,然后向清尘行礼。

    “好了,你们这么多礼干什么?”清尘笑道,“这么远赶路回来,定然是累了,我又不会跑了,你们怎么不先去歇着?”

    “握瑜说很久没见到楼主了,想先拜见楼主。”夜殇说道,“楼主也知道,属下现在是唯妻命是从,她说什么,属下自然得听什么,即便心疼她的身体,想让她先去休息,那也是毫无办法的。”

    “我还没嫁给你呢,谁是你妻子了?你也不害臊!”握瑜一听夜殇这样的话,便又娇嗔地吼着,“现在我见着楼主了,有楼主给我撑腰,看你还敢欺负我!还有,我没有说要嫁给你,因为楼主才舍不得我嫁人!”

    眼见握瑜和夜殇又要斗嘴,清尘忙打断他们两个:“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自己回房间说,可别在我面前打趣了。你们去休息吧,明月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饭菜我一会儿让怀瑾她们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楼主,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就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都还是您的下属,没道理让你为我们这么操心的。”夜殇说着。

    清尘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的喜悦无法抑制。夜殇脸上的笑容要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从前那嘻嘻哈哈的样子,想来是性格使然,多半也是做出来给人看的,但是如今,他和握瑜之间的事情有了开花结果的可能,所以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而握瑜呢,虽然之前因为脸上的伤而别扭了一阵子,但是握瑜心性宽广,也不计较什么,慢慢地也就释怀了,再加上夜殇对她也确实不错,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是如今的握瑜,脸的旁边却挂着一条纱巾,想来应该是赶路的时候遮住脸的,因为她脸上这道伤疤实在太过恐怖,江湖人见到也就罢了,若是普通百姓见到,肯定会感觉到惊吓。所以为了方便起见,握瑜便用面纱遮住了脸然后赶路,等进了门之后才把脸上的纱巾摘下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清尘心中既高兴又遗憾,高兴的是两人如今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遗憾的却是握瑜好好地一张脸,却就这么毁了。

    “你们两个啊,还说不让楼主这么操心,你们不知道,楼主一回来就让我去准备你们两个成亲的事情,现在东西差不多都备齐了,就差你们两个新郎官和新娘子了,等给你们量了尺寸做了喜服,也就不缺什么东西了。”明日听到夜殇的话,便不由自主地说着。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都觉得诧异,因为明日向来不是多话的人,可是他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甚至还是用这样的老妈子语气,倒是真让人刮目相看了。

    “这么几个月不见你,你竟然学会说这么多话了。”夜殇看着明日,啧啧称奇,便不由得打趣着。

    “我这是真心恭喜你们,别不买账。”明日闻言,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夜殇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转头看着清尘,转移了话题:“对了,楼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是还没有完全修养好吗?我们回来的时候,从南城门入,好像看到赵岩在药材铺抓药,难道是谁病了,需要他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抓药么?”

    “你说什么?赵岩?在南城门那边?”清尘一听到赵岩的名字,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着。

    “是啊,他在药材铺抓药,还抓了很多,我当时准备追上去帮他拿的,可是没想到,不过一个晃神儿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夜殇点头说道,“我本来以为他是回这里了,但是看楼主这个样子,似乎不是?”

    “你确定没有看错人?”明月也跟着问道。

    “绝对没有看错人,肯定是赵岩,我们在南疆那么久,和赵岩虽然不说是朝夕相处但是也十分熟悉,没道理认错。更何况,夜殇一个人认错也就算了,不可能连我也一起认错吧?”握瑜也跟着说道。

    “明月,你去南城门所有的药铺查查,赵岩抓的是什么药,是治疗什么病。”清尘吩咐道,“还有,此事暂时不能让怀瑾知道。”

    “要瞒着姐姐?为什么?”握瑜刚回来,对之前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对清尘的话也显得有些意外。

    看着握瑜疑惑不解的样子,清尘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过几天再跟你详细解释,不过现在,我要弄清楚为什么赵岩会在南城门抓药。”

    清尘说着,叹了口气,他之前曾经让明月去打听赵岩的下落,以为赵岩是回了凝月国,因为萧逸死后,赵岩也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皇宫,一个是轻烟翠柳。可是赵岩却出现在天星国的京城,甚至要出现在药铺。

    再联想到怀瑾这段时间以来的奇怪举动,跟风晞然之间的暗中联系,还有寻找什么医书,一切的一切又让清尘的心中涌现了无数的疑惑。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心中有一些不安,却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那么楼主,我先带握瑜下去休息了。”夜殇见清尘不愿多说,便如此说着,在清尘允许之后,带着握瑜下去休息了。

    明月见状,也转身离开,去调查清尘说的事情,之前她就觉得很奇怪,赵岩本就是萧逸安排在清尘身边的人,不管赵岩去哪里,总应该给清尘打声招呼,但是没想到,赵岩不但一声不吭地消失,现在却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正文 第141章 唯有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是一天的功夫,明月就从南城门回来,清尘让她调查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结果,而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张药方。

    “楼主请看,这是我根据夜殇和握瑜所言,在南城门查来的结果,上面写的都是赵岩所抓的药。”明月将手中的药方递给清尘,然后说着。

    清尘从明月手中拿过药方,仔细地看了起来,越往下看,眼中的神色也越来越深,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等到她将药方上所有的药材的名字都看完的时候,不由得皱着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楼主,发生什么事了?可是这张药方有什么不对劲?”明日在旁边,也跟着问道。

    “你可还记得我前几天在怀瑾的房里看过一些医书?”清尘不答反问。

    “记得,当时楼主故意去怀瑾的房里,想看看她看的是什么医书,还有些不小的收获。”明日点头,说道。

    “这张药方上面写的大部分药材,我之前在怀瑾房间的那些医书上都看到过,而且都是怀瑾重点圈出来做了批注的。”清尘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怀瑾写的药方是一个成年男子的用药量,跟明月拿回来的药方,不谋而合。”

    清尘话音落下,明月和明日都愣了,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同时生出疑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现在要怎么办?怀瑾没有伤害楼主的理由,但是她却有事情瞒着楼主。”明日说道。

    “叫夜殇过来。”清尘想了想,开口吩咐着。

    “这个事情要让夜殇知道吗?这样一来,握瑜肯定也知道了。”明月说道。

    “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是夜殇去做,你们谁去都没有用。”清尘说道,“因为夜殇的轻功无人能及,也只有他才能追的上那只鸽子。”

    清尘说完,明月和明日便明白清尘到底想做什么了。

    怀瑾现在与风晞然的联系都靠着那只信鸽,而那只信鸽的速度很快,能在一天之内在风晞然和怀瑾之间来回,普通人是追不上的,也只有夜殇这样擅长轻功的人或许可以一试。让夜殇跟着鸽子飞去的方向走,就能找到风晞然在哪里,同时也能知道,怀瑾和风晞然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属下这就去叫他来。”明日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去找夜殇了。

    夜殇他们昨日到达天星国京城,休息了半日加上一整夜,精神也算是恢复过来了,听到清尘的吩咐,虽然不知道清尘为什么要盯着怀瑾,但是却还是照吩咐去做。

    怀瑾和风晞然之间的联系每日都没有断过,而且时间也很准时,只是清尘让明日在怀瑾看到信件之前,便拿到信自己看了一遍,这件事情怀瑾自然是不知道的。

    夜殇的轻功向来为大家所称赞,而也正因为他的轻功,所以即便他武功并不是很高,但是也能完成很多别人不能完成的事情,比如说追鸽子。

    怀瑾将写好的信件绑在鸽子腿上,然后放飞,却在鸽子离开她视线的下一秒就被明日抓住,等清尘看过怀瑾写的内容之后,才又将鸽子腿上的信件恢复原状,放飞出去,让夜殇跟着鸽子,找到风晞然的所在。

    夜殇不敢耽误清尘的事情,跟着鸽子一刻也不敢放松,却见鸽子朝着天星国京城的东南方向飞去,正好是他之前看到赵岩的那个城门附近。

    不过思忖了一会儿,夜殇便继续前进,因为要跟着鸽子,所以夜殇也不走寻常路,直接从京城各户人家的房顶上飞过,众人只见身形一闪,还没看清楚夜殇的样子,便不见了踪影。

    经过一天的追踪,夜殇跟着鸽子来到西南方向的一处山谷,山谷的门口不是什么山石,也不是什么高大的树木,而是一处竹林,绿油油的青林翠竹铺展开去,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在夜殇正打算跟着鸽子继续前进的时候,却见竹林忽然间像是变了一副样子,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路忽然间不见了,原本整齐的竹林也显得杂乱不堪,夜殇不过是走了几步,便感觉到竹林的不对劲。

    因为他感觉到这个竹林是移动的,从他踏入竹林的第一步开始,不管他转向哪个方向,眼前的景象看起来都像是一样的,因为竹林好像在跟着他旋转,而且每一棵竹子与夜殇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怎么移动,都没有丝毫变化。

    发现了这种现象之后,夜殇很快就想起了之前跟随清尘去圣地的时候,经过的瘴气林,似乎也是用树木来制造阵法,用树木的排列顺序制造出无数的阵法,有是为了杀人,有的只是为了将进入林中的人困住。

    夜殇想了想,他自己的武功不高,之前在瘴气林也是第一个受伤的,面对这样诡异的竹林,便不敢再轻易闯入,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回去向清尘寻求帮助,毕竟清尘对这些更懂。

    也许这片竹林只是想困住别人,没有杀阵,也许是夜殇不敢轻举妄动没有触动杀阵,总之夜殇出去的时候,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虽然他对这些不懂,但是上次经过瘴气林之后,还是跟着清尘学了一些皮毛。

    他知道有些东西其实就是障眼法,他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施展轻功便朝着外面冲去,眼前本来有挡着他的主子和一些枝桠,在夜殇这般不要命的方式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让夜殇给闯了出去。

    夜殇自然是受了伤的,因为这些毕竟不是普通的竹子,但是好在他进入竹林并没有走多远,只是几步路,即便受伤也没有很严重,还是足够支撑他回到宅子。

    清尘等的有些心急,因为她不知道夜殇会遭遇什么,如果夜殇被风晞然发现,那么夜殇一定什么都查不到。

    就在清尘担心夜殇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清尘一惊,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外面看去,却见明日扶着夜殇走进来,而夜殇的嘴角还有不曾擦拭干净的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清尘见到夜殇,立即问着,伸手去探夜殇的脉息。

    脉息稍显紊乱,似乎有真气在乱窜,应该是受了内伤,好在并不算严重。清尘心中有了判断之后,便伸出手,贴在夜殇的后背,为夜殇输送真气疗伤。

    夜殇本想拒绝,但是清尘动作太快,已经开始了,如果这个时候反抗,恐怕会让清尘遭受内力的反噬而受伤,所以夜殇只能接受清尘为自己疗伤。

    明日就站在两人的身边为两人护法,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感觉到夜殇体内紊乱的内息开始慢慢稳定,乱窜的真气也逐渐被压下来的时候,才慢慢收了内力,调息了片刻,而后睁开眼睛。

    “楼主,属下无能,鸽子跟丢了。”夜殇调养过后,便开口对清尘说着。

    “早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原以为派你去会比其他人好一点,因为这件事唯有你能做到。”清尘说道,“可是没想到还是让你受了伤。”

    “这点伤不碍事。”夜殇说道,“属下一路跟着那只鸽子,一直到京城西南方向的一处山谷,那山谷离京城并不是很远,我想这也是鸽子能够在一天之内来回的原因。那个山谷的门口有一片竹林挡着,似乎也是阵法,和我们上次在瘴气林遇到的很像,属下不懂破阵,这伤就是在硬闯出阵法的时候受的。”

    “还好你机警,没有硬闯进去,发现不对及时出来,才能只受了这样的轻伤。”清尘叹道,“这世上的阵法有很多,而且大多数都十分玄妙,就连我和宁辰,也不敢说全部都能破解,要是你贸然闯进去,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可是楼主,那竹林的后面不是风楼主吗?难道他会看着夜殇受伤而坐视不理?”明日不解。

    “他不会,所以他才没有让那个竹林启动杀阵,让夜殇有去无回。”清尘说道,“看样子,风大哥要瞒着我的事情还不小,他竟然用上了莫前辈创的竹林阵。”

    “楼主知道这是什么阵?”夜殇问道,“那么,能破吗?”

    “破倒是可以破,但是我不知道,当我破了阵,走到山谷中,看到的会是什么。”清尘说道。

    “今日我擅闯竹林,风楼主会不会有所察觉?如果风楼主发现,然后转移,那楼主不是什么都发现不了?”夜殇问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清尘点点头,“我现在再去一趟城外的山谷,风大哥一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杀个回马枪,即便他想要转移,也只能被我堵在外面。”

    “楼主,我跟你一起去。”明日说道。

    “我也一起。”夜殇也跟着开口。

    “夜殇,你就不用去了,好好在家里养伤。你才刚回来,就让你受伤,握瑜指不定要怎么埋怨我了。”清尘说着,拒绝了夜殇的提议,然后带着明日,根据夜殇说的路线,朝着西南郊外的那个山谷而去。

    谷外的竹林自夜殇走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风晞然并没有发现外面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他正在处理赵岩买回来的那些药材。
正文 第142章 迟与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和明日来到竹林外面,看着眼前这一片葱葱郁郁的绿色,心中一时间颇有感概。

    其实,按照莫前辈这种级别,他所创立的阵法清尘是不可能知道破解之法的,因为知道这个阵法的大概只有风晞然和萧逸这两个莫前辈的徒弟,但是阴差阳错,清尘却知道了。

    她知道破解之法也并不奇怪,因为不管是风晞然还是萧逸,都跟她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而当她还是叶倾城的时候,为了在战场上帮助萧凌,就曾经向风晞然请教过这种阵法的精妙之处。

    清尘的本意是学习不同的阵法,然后融会贯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阵法,能够用在战场上,帮助萧凌平定叛乱,安定江山。当时风晞然也没有多想,叶倾城问了,他就什么都说了,连同这种阵法的阵眼所在,甚至如何才能最有效地破解这种阵法。

    所以,这片竹林,在别人的眼中十分神秘诡谲,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中无法逃离,甚至会命丧于此,但是对清尘来说,想要进去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楼主,你曾经来过?”明日看着清尘走的十分熟悉,便有些诧异地问着。

    “我没有来过,但是我却知道这个阵法。”清尘说道,“破解之法是风大哥当年亲口告诉我的。”

    清尘并没有过多详细的解释,但是明日大概也能猜出当年事什么样的情况,因为清尘需要,所以风晞然就会毫不犹豫地帮助清尘。况且这阵法是莫前辈首创,世人也多不知道破解之法,清尘借用就能产生更好的效果。

    脑海中清晰地回想着之前风晞然说过的关于这个阵法的所有信息,清尘举目四望,看着这一片竹林,四处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是她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不一样的地方。

    按照风晞然之前所言,清尘飞快的挪动着步伐,带着明日从竹林的入口走到另一头,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十分顺畅,好像他们并不是来破阵的,而是来踏青旅游的。

    到了竹林的另一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山谷正儿八经的入口,那是一处幽静并且清寂的所在,清尘猜想也是当年莫前辈的隐居之处,否则山谷的门口也不会有这样一大片竹林了。

    “到了,我们从这里走进去,就能看到风大哥了。”清尘说道。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清尘忽然叹了口气,心中骤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她走进这个山谷,就能知道很多她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楼主,那我们进去吧。就像夜殇说的,也许晚了一步,可能风楼主就离开了。”明日说着。

    清尘点点头,带着明日朝着谷中走去。

    清尘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个山谷,也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山谷的事情,这里的一花一草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尽管景致再优雅,风景再秀丽,对清尘来说,却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因为现在的清尘,只想快点见到风晞然,然后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走到现在,清尘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这样的猜测若有似无,好像太不可思议,就连清尘自己也不敢相信。毕竟事情太匪夷所思,她甚至想不通为什么。

    沿着山谷中的小路向前走了一阵子,便看到一扇大门,门的周围都是用篱笆围起来的,看起来十分像一个山脚下的村落,但是布局错落有致,十分漂亮。

    “这里并没有守门的人,想来应该也是不用通报的。”明日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上能够平安穿过那片竹林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这门口自然也不需要什么人来守着。”清尘说道,“因为那片竹林,就是最好的守护者,只是风大哥应该没有想到,我会忽然间来这里。”

    明日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跟着清尘向前走去,从大门进去,便是一个花圃一样的地方,里面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花有的春天开,有的秋天才会开,可是却都在这个炎炎夏日盛开了。

    “莫前辈当真是个奇人,他能将四季不同的话培养在一个季节盛开,果真不凡。”明日见状,赞叹着。

    “你觉得,你教出风大哥那样的徒弟,又怎么回事凡俗之人?只是人总有生老病死,即便是莫前辈也不例外,时间到了,便要经过大限。”清尘感叹地说道,“可惜,这么多年我都只听说他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当年要跟着萧凌南征北战没有时间来拜访,可当我今日来的时候,莫前辈却已经不在了。”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上天注定的,楼主你和莫前辈之间的缘分尽在于此,也不必太过介怀了。”明日说道。

    清尘淡笑着,没有做声,只继续向前走,很快就到了一排房子的附近。

    那些小巧精致的小竹屋,看起来十分清新雅致,让人心旷神怡,而从附近飘来的丝丝药香,也让清尘的心中没来由地宁静。

    她想,以后若是能在这样风景优美的地方,结庐而居,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就在清尘愣神间,眼前却忽然闯入一道身影,那人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药碗,想来应该是刚从厨房出来。

    那人看到清尘的一瞬间,也不由得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那个人,正是赵岩。

    “赵岩,师弟的药还没好吗?”很快,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竹屋里传出来,带着询问和疑惑。

    可是,当“师弟”两个字传入众人耳朵里的那一刹那,清尘和赵岩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同的神色。

    赵岩脸色有些灰白,看着清尘,又看着旁边的竹屋,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一切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而清尘在听到风晞然口中说出“师弟”两个字的时候,却轻轻地笑了,笑的十分诡异,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

    “怎么,看到我来这里,很诧异?”清尘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心情,看到赵岩这个样子,轻笑着,如此开口。

    赵岩更加诧异,他脑海中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清尘若是知道萧逸还活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质问他们为什么骗她,会欣喜若狂扑在萧逸的怀里诉说相思之情,会感激风晞然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保住了萧逸的性命……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清尘竟然会这样平静,平静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事不关己……

    这并不是赵岩想的那个样子,也不是他所了解的清尘。

    而一旁的明日却和赵岩心中的想法不同,以他对清尘的了解,眼前的镇定和冷静,不过是清尘在压抑着心中的感情,因为,清尘比任何人都希望萧逸还活着,盼望萧逸还活着。

    也许是赵岩很长时间不回答,让风晞然有些奇怪,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赵岩,正欲开口询问,却顺着赵岩的视线,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清尘。

    同样的表情,风晞然也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风大哥,好久不见,你就在这个山谷,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去看看我们呢?”倒是清尘十分自然地跟风晞然打招呼。

    “清尘……你怎么来了?”风晞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风大哥有些事情不打算告诉我,打算瞒着我一辈子?”清尘淡淡的语气,没有质问,却让风晞然无力招架。

    两人正说着什么,忽然间竹屋里传来一声巨响,风晞然一惊,不由得看了清尘一眼,然后转身奔到屋子里,看到经脉尽断的萧逸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朝着里面爬。

    “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你乱动做什么?”风晞然看着这样的萧逸,有些不忍,虽然是责备的话,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让她走。”萧逸低声说着,声音不大,可是却充满坚决。

    其实,竹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这个时间正是萧逸服药的时间,他本来就醒着,自然将清尘和风晞然的对话全部都听在耳中。

    当清尘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萧逸的心中便充满了恐惧,他竟然开始害怕。

    当初在圣地,面对玉无缘甚至面临死亡的时候,他都没有害怕,可是现在他居然怕了。他怕看见清尘,准确的说是他怕清尘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一身武功全失不说,经脉尽断,容颜尽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别人的伺候和服侍才能勉强度日,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不折不扣的废人。

    他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让清尘看见?身上芝兰蕊的毒已经袭遍全身,没有往日深厚的内功压制,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地狱般痛苦,全靠风晞然的帮助,才能让他撑到现在。

    萧逸有时候想,这样是不是错了,他身上的毒本就无药可解,却还连累风晞然,如果他当时真的死在圣地中,是不是这一切,也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他知道,这样子迟早会被清尘发现,可是他没有想到,清尘竟然会这么早就知道。
正文 第143章 一扇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自然也听到了萧逸的声音,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走进去的意思,却也不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师弟。”风晞然对萧逸的固执,十分无奈,想要劝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虽然受这样重伤的不是他,但是他却可以明白萧逸内心的感受。如果现在,是换成他风晞然身中剧毒,武功全失,经脉尽断,容颜尽毁,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靠着别人的力量来维持生命,他定然也不愿意让自己最爱的人看到。

    “萧逸,你当真不见我?”清尘听到了风晞然劝说的声音,她知道萧逸听得见她说话,于是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开口问着。

    清尘话音落下,整个附近陷入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人开口,就连萧逸自己,也只是张了张口,可是什么都没有说,颓然的垂下头。

    风晞然叹息着,将萧逸重新弄到床上躺好,看着眼前的萧逸。

    四肢现在还没有任何力气,软趴趴地在床上,撑不起任何力道,脸上因为之前圣地的爆炸,全部都是交错纵横的伤疤,有的还翻着腐肉,伤口没有结痂,血肉模糊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怖。

    最初看到萧逸这个样子的时候,风晞然也是被震惊到的,他没有想到,一场爆炸,萧逸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那个玩世不恭的逸亲王,那个在天星国隐忍十年,却被师傅成为武学奇才一样的少年,最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就慢慢看习惯了,但是他不知道,清尘看到这样一张脸,会不会被吓到。

    “好,你可以不见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说话。”清尘见萧逸不答,便自顾自地开口,“萧逸,今天之前,我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你可能还活着,可是当今天,我知道你真的还活着,我却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我恨你。”

    “你听好了,萧逸,我恨你。我恨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情!我恨你,我恨你自作主张用自己的命去引玉无缘上当,恨你不珍惜自己的命!我恨你,恨你什么都想到我,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芝兰蕊的解药给了我,就连玉无缘你也想帮我解决了!我恨你,好恨好恨……恨你那天突然间告诉我你死了,只留下一条断臂,让我守着一条可能不属于你的断臂,在思念和遗憾中过了这么久……”

    “我恨你,恨你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我的生活,闯入了我的世界我的心里。让我习惯了有你的存在有你的陪伴,习惯了生命中从此多出了一个叫做萧逸的人!可是你……却总是不告而别,总是不经意地就离开……”

    “我恨你,恨你的自以为是,恨你未雨绸缪决胜千里掌握着一切,却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我不要你用自己的性命去给我以后的安稳生活铺路,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听到没有?”

    “萧逸……我知道你都听得见,你不见我,我甚至可以想象你受了多么严重的伤,没关系,那些伤总会好的,我也会一直等,等到你肯见我的那一天!”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自己做决定,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是这辈子!”

    清尘也不顾赵岩和明日还看着她,更不顾屋子里还有风晞然在,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段时间压抑在她心中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眼泪决堤,从眼眶滑落,似乎憋闷了这么长时间的脆弱,突然间有了一个宣泄口,胸腔中挤压的怨气和怒气,悲伤和喜悦,各种各样的情绪互相交织,让她一时间承受不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楼主!”明日见状,大惊失色,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就知道,之前的平静不过是清尘在刻意压制,等到她心中一直以来憋着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

    明日的惊呼声传到屋子里,传到萧逸的耳朵,他心中一惊,想知道清尘怎么了,可是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再也不是那个当清尘每次遇到危险就能够第一时间感到的萧逸了。

    不管是天星国的军营还是在漠北,亦或是南疆……每次当清尘遇到危险的时候,萧逸总是会恰如其分地出现,然后解决一些清尘无法解决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他甚至连站起来面对清尘都做不到……

    一扇门,隔绝了清尘和萧逸两个人的视线,两个人互相看不到对方,却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清尘不知道萧逸现在的挣扎和煎熬是什么,而萧逸也不知道清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了她这些话,你还是决定不见她吗?”良久之后,风晞然开口问着,“我想,她并不会介意这样的你。”

    “可是我介意。”萧逸打断了风晞然的话,接口道,“师兄,让她走吧,别再来了,我不会见她的。”

    萧逸坚定而且决绝的声音传到清尘的耳朵,让她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她这般聪慧的女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萧逸到底怎么了呢?当时在怀瑾所看的医书上,就知道这人的症状是武功全失,经脉尽断,而且容颜尽毁,后来又派明月去那南城门的药铺查探,发现赵岩买的正是这些药。

    如今,在这里又知道了萧逸还活着,那么这些药是给谁准备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她的心里,不管萧逸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在乎,也都不介意,因为萧逸就是萧逸,是那个第一次正式见面,便将她护在身后,不让杀手对她有丝毫损伤的男子,也是那个在苍茫山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空门背对敌人,却要救她的男子。

    萧逸做了很多事,一开始也利用过她,那是因为他们彼此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等到后来,当萧逸彻底明白,清尘对于他,比凝月江山更重要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清尘率兵攻打凝月,他就让凝月士兵后退不抵抗,甚至将整个南郡拱手相让;清尘要去漠北,他就跟着去漠北,去处理那些部落之间的关系,不顾自己安危;清尘要去南疆解开谜团,他就设局去南疆,甚至希望用自己的性命,来为清尘换以后的安稳。

    这些事情,清尘心中都清楚得很,原本被萧凌背叛和伤害的心,也是萧逸一次又一次地用真心来修补,才让她再一次选择相信人世间的感情。

    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开玩笑呢?为什么当一切尘埃落定,她可以和心爱的人携手江湖不问世事的时候,却要让萧逸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萧逸,总有一天你会见我的。”

    清尘在明日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萧逸所在的竹屋,尽管被那扇门隔绝了视线,可是清尘却依然像是看到了萧逸一样,如此说着。

    屋子里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从清尘来到这里,到现在为止,萧逸都没有正式跟清尘说过一句话,所有的话都是对风晞然说的,却被清尘听见。

    “你现在不回答我没关系,不见我也没关系。”清尘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你熬不了多久了,你总有一天会死,所以你阻止不了在黄泉路上见到我。等我处理完凝月国那个烂摊子,我不管你怎么样,我先去尝尝孟婆汤是什么味道。”

    这样说完,清尘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停留,甚至连再见萧逸一面的愿望都没有了,仿佛里面的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人,也不是她心中深刻在骨子里那个深爱的人。

    清尘离开的竹屋的时候,从自己的腰间将那个小瓷瓶取下来,然后丢弃在一边,那个在这几个月内陪伴她入梦的小瓷瓶,就那样被清尘当成废物一样,扔在了竹屋旁边的那条小溪里。

    小溪流向何处,清尘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只小瓷瓶根本不属于萧逸,就算她每日抱着它睡觉,也不能安眠,更不能让萧逸入梦,因为萧逸根本没死。

    清尘走的决绝,但是她最后的话却让萧逸和风晞然大惊失色。

    因为清尘说,萧逸总是要死的,而且萧逸阻止不了在黄泉路上见到她,等她收拾了凝月国的烂摊子,她就去尝尝孟婆汤是什么味道。

    这也就是说,清尘早就想好了退路,她的退路是,陪着萧逸一起死,他生她生,他死她死。

    风晞然从竹屋中走出来,看着清尘翩然而去的背影,心中一阵疼痛,叹息一声,皱着眉头,眼神中闪过某种深思,可是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看见。

    他……爱了她这么久,又怎么舍得她这样去死?

    在她经历了家族被灭,爱人背叛的痛苦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深爱的人,他怎么会舍得她就这样离开人世呢?

    所以,清尘,不管你愿不愿意,剩下的事情,我来替你完成吧……

    在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声,风晞然又回到屋子里,看着萧逸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目光还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目送清尘离开,便不由得开口:

    “怀瑾已经找到了医治你的办法,你可以放心了。”
正文 第144章 帝王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山谷,清尘就好像失去了支撑,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明日连忙扶住清尘,寸步不离地跟在清尘的身边,看着身边这个女子佯装坚强。

    他知道,之前在竹屋门口,清尘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呈口舌之快,目的是为了让萧逸出来见她,但是她失败了,萧逸并没有出来,可是她却不能不把自己的话当真。

    “楼主,不要再多想了,怀瑾一定会找到治疗皇上的方法,皇上也一定会彻底好起来的。”明日在一旁安慰着,可是说出来的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些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清尘说道,“他那样严重的伤势,怎么可能这么快好起来?一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说完这些话,清尘便没有再开口,一路沉默着再次穿过竹林,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宅子中。

    这个时候,明月和夜殇,甚至握瑜都在屋子里等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担心清尘会有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休息,在等着清尘回来。

    “楼主,事情怎么样了?”夜殇比较急切,开口问道。

    “你们都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清尘并不打算回复夜殇的话,只是让众人退下,甚至连明日也退下,然后自己一个人休息了。

    她必须要好好想想,后面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之前她一直以为萧逸死了,所以走的路也很极端,一切只不过是想促成天星凝月两国的统一,然后自己去黄泉路跟萧逸团聚。之前在竹屋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既是为了让萧逸能够面对她,也是为了告诉萧逸和其他人,自己的心意。

    不管怎么样,现在楼惜玉已经开始准备,钟婉瑜那里也开始计划行动,很多事情也停不下来了,反正萧逸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皇位,那索性按照之前的计划走吧。

    清尘自嘲地笑笑,然后闭上眼睛,想要休息。

    可是清尘脑海中各种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尘终于沉睡过去,手中没了那个小瓷瓶,她反而更容易做梦了,梦中萧逸还是最初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满脸痞痞的表情,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梦中的萧逸没有说话,却和清尘牵着手,两人骑在马上,纵马红尘,浪迹江湖。

    这是清尘一直以来很向往的生活,可是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搁浅,却没想到,当她在知道萧逸没死的这一天,却在她的梦中出现。

    一夜沉默,天渐渐亮了,清尘从睡梦中醒来,嘴角边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笑容,想起昨夜梦中的场景,清尘舒了口气,心中忽然间有些释然了。

    昨夜散去后,明日便被明月她们叫走,问明了清尘在山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日知道大家都是因为担心清尘,所以也没有隐瞒,便将萧逸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众人,自然引来了众人的惊讶。

    也因为担心清尘会有什么事情,这几个人一夜未眠,守在清尘的院子里,当听到清尘院子里有动静的时候,便匆匆围过来。

    握瑜还像以前那样伺候清尘起身,为清尘梳洗打扮,完了之后走出去,便看到站在院子里等候的其他人。

    “你们怎么都起的这么早?”清尘有些诧异地问着,然后看到众人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水意,那是沾染了夜间的雾气所致,心中便明白了,这些人定然是一夜未睡。

    就算她在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对于这些跟在她身边时间这么久的人来说,她心里想什么,他们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的,所以她也能体会他们为自己的担心。

    “楼主……”众人见到清尘,便开口打招呼。

    “你们都不用这么担心,我没什么事情的。”清尘笑着开口,“看你们的样子,明日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吧?他没死,可是却让我以为他死了,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他吧。”

    清尘这一番云淡风轻的话说出来,让院子里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成全他?成全萧逸?也就是说……让萧逸真的死了?

    “你们一夜没睡,还是去休息吧,等我好好想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清尘说道,“很多事情,总该有个了断,可能过一段时间,你们都会忙碌起来了。”

    众人虽然不明白清尘说的过一段时间忙碌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都知道,清尘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说,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是有自己的计划,于是也不再犹豫,转身各自回房去休息。

    “你也去休息吧,不必跟着我,我去怀瑾那里。”见众人离开,而明日却没有任何动作,清尘便又对明日说着。

    说完,清尘也不管明日是怎么想的,然后转身离开,去了怀瑾的房间。

    因为是早晨,怀瑾也是刚刚起床,便见到清尘过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昨天夜里怀瑾刚刚准备入睡的时候,风晞然就过来了,风晞然是尾随着清尘来的,但是清尘并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找怀瑾。

    他告诉怀瑾,他已经找到了医治萧逸的方法,如果清尘问起,就让怀瑾回答有办法。

    怀瑾不知道为什么清尘会问起这件事情,因为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和风晞然之间的用信鸽互相联系的事情,已经被清尘发现。

    “楼主,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怀瑾问道。

    她这段时间总是觉得清尘和明日他们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是风晞然昨夜忽然间来找,让她心中也有了一丝隐隐的猜测。

    “来找你问一些事情。”清尘也没打算卖关子,因为现在时间不多,她不知道萧逸还能够撑多久,尽管有风晞然和怀瑾在帮他,但是他体内的毒却仍旧是来势汹汹。

    “楼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怀瑾想了想,然后主动开口。

    “你和风大哥是从什么时候互相联系的?”清尘想了想,然后这样问着,她想,怀瑾是个聪明人,一定能懂她的意思。

    果然,怀瑾听见清尘这么说,脸上的神情变得略有些沉默,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清尘,说道:

    “原来楼主什么都知道了,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楼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清尘对怀瑾的话不置可否,淡淡笑着,开口问道。

    其实怀瑾的隐瞒功夫很好,如果不是怀瑾在放飞信鸽的时候,无意间让明日看见,清尘也不会发现这些事情,只是这一切,清尘不打算让怀瑾知道。

    怀瑾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发现的,虽然也很遗憾没能再继续为风晞然保密,但是清尘问了,她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于是就从当时清尘在圣地发现那条断臂开始讲起,然后将她和风晞然之间的谈话说了出来。

    从清尘发现断臂,到后来回到天星国京城,中间好几个月的时间,怀瑾和风晞然都有联系,只不过那个时候,清尘病着,而明日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怀瑾到底在做什么,所以就没有发现。

    “其实,凭着楼主的聪慧,应该是能发现的,只是当时楼主刚刚经历了玉无缘那件事情的真相,又惊闻皇上的死讯,心绪不稳,判断自然容易出错。”末了,怀瑾再次开口,“再加上有同心锁和手腕处的伤口做证明,就更加深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是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手腕处的伤口是死后造成的,并不是生前造成的。”清尘说道,“这是最大的破绽,可是我偏偏没有看出来。”

    听着清尘有些自嘲的笑,怀瑾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楼主,现在知道皇上没什么事,你也就不必如此伤心了。”怀瑾劝着。

    “我问你,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清尘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接着问道。

    之前她对萧逸的伤势和病情,都是通过怀瑾所看的医书还有赵岩买的药材中推测,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听怀瑾或者风晞然描述过萧逸真正的伤势,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知道。

    怀瑾知道,清尘已经了解了真相,而且问道这个份上,她似乎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于是想了想,便将萧逸的伤势全部都说了出来。

    其实,怀瑾也并没有看到过萧逸的伤势,因为她一直陪在清尘的身边,无法离开,所有的描述都是通过风晞然那边传来的信,才推测出来的。

    但尽管如此,凭着怀瑾的医术,也能将萧逸的病情推测的很准确,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清尘的表情。

    清尘的眼神中,一开始充满了冷静和淡漠,似乎事不关己的样子,后来就是慢慢地迷茫和怔忡,再到后来,也不知清尘听进去没有,竟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当怀瑾话音落下的时候,却发现清尘眼中压抑着不肯流出来的泪水。

    身中剧毒,武功全失,经脉尽断,容颜尽毁……

    清尘在脑海中想象着萧逸的样子,曾经在心中想了无数遍的情形,她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可是当怀瑾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为萧逸赶到心痛。

    “他……可还有痊愈的希望?”

    终于,清尘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她知道痊愈的希望少之又少,但是……她还是问了。
正文 第145章 我信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瑾看着清尘,脑海中回想着风晞然昨夜前来的时候对她说过的话。

    “明日,若是清尘问你任何事情,你便如实回答吧,什么都不必再瞒着她了,因为……也瞒不住了。只是,她若是问你,萧逸的情况可有什么把握,你就说已经知道了治疗的办法。”

    风晞然是这样对她说的,而且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可是风楼主,我们并没有找到治疗皇上的办法,若是就此给了楼主希望,恐怕她日后……”怀瑾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必定不会让她再次失望。”

    依稀记得,昨夜的风晞然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只留下怀瑾一个人在房间里,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风晞然的话,却百思不得其解。

    从昨夜的回忆中走出,便看见清尘的目光充满了希冀和祈求地看着自己,怀瑾心中一软,一句话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放心吧楼主,怎么可能没有痊愈的希望呢?只要……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时间……”清尘低喃着,“可是怀瑾,他身中剧毒,恐怕熬不了多久了,况且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就是南空神医在,也不一定能有把握说让他痊愈吧……”

    “身中剧毒,那我们便去找解毒的药材;经脉尽断,我们就想尽办法为他续上经脉;武功全失,还可以再练,容颜尽毁,我们就想办法恢复容颜……”怀瑾一样一样说道,“楼主,你是否愿意相信我,我必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皇上痊愈。”

    “我自然是信你的,怀瑾……萧逸能不能好起来,就看你了。”清尘看着怀瑾,哽咽着说道。

    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怀瑾到底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像萧逸这样严重的伤势,就连南空神医在,也未必敢百分之百保证一定能痊愈,更何况是怀瑾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看着清尘的眼神,怀瑾心中忽然一阵沉重,严重的担忧也一闪而过,但是快的来不及捕捉,清尘也并没有发现。

    “楼主,请放心。”怀瑾收起刚才沉重的表情,目光定定的看着清尘,十分郑重其事。

    清尘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怀瑾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才转身离开。

    怀瑾的话虽然是安慰,但是却也是她心中所想,只要她不放弃,萧逸伤了哪里,她便陪着萧逸一样一样的恢复,很快……很快她就能从这些凡尘俗事中解脱了。

    从怀瑾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清尘并没有叫任何人,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脑海中一直想着事情,没有人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跟怀瑾说了什么,等到她将明日和明月等人叫过来的时候,天也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楼主,你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怀瑾姐姐已经做了一些可口的饭菜,不如先吃一点吧?”握瑜见到清尘,率先开口说着。

    “也好,不如大家一起吃吧,我想我什么都不吃,你们肯定也什么都没吃。”清尘的心情忽然间就晴朗起来,如是说着。

    众人虽然不知道清尘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到清尘露出笑颜,心中还是很高兴,便分头行动,摆好了桌子,去厨房端了饭菜,而明月怕怀瑾做的菜不够,又去厨房随手做了两道。

    因为是清尘临时起意,所以饭菜并不算很丰盛,都是一些家常菜,而摘星楼另外一些兄弟因为有任务或者早已经吃过了,便也没有跟着清尘一起吃。整个桌子上并没有多少人,也只有清尘,明月和明日姐弟、怀瑾和握瑜两姐妹,还有夜殇。

    看着眼前的场景,清尘心中忽然生出一些感慨,似乎她从来都没有和眼前的这些人在一个桌上吃过饭,不管是叶倾城还是沐清尘,对眼前这些人来说,都是那么高高在上,曾经高不可攀,如今也是一样。

    自从她重生在沐清尘身上之后,所有的危险都是这些人在帮助她挡,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陪着她一起扛,她很庆幸自己当初认识了这样一些人,能够与她生死相随,祸福与共。

    “楼主,您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虽然我的脸毁了,但是我武功还在,还能帮楼主做事。”握瑜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吃着饭,心里憋不住事儿,便直接开口问着。

    “也好,咱们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我今天就把我心里的想法跟大家说说。”清尘环视了众人一眼,却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开口说道,“这个想法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徘徊了很久,但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直到昨天,我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楼主,想要做什么?”夜殇问道。

    “我之前以为萧逸死了,所以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摆脱这样的日子,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带着萧逸的骨灰,和他一起去浪迹江湖,等累了,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结庐而居。”清尘说道,“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淡望窗外云卷云舒。”

    众人听着清尘的话,手中的碗和筷子渐渐地放下,都没有再做声,而是仔细听着清尘的话。

    在他们的心中,清尘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平时即便开口,也是吩咐事情,或者对他们讲某些事情必须要做的理由,但是他们知道,这一次,清尘说的是真心话。

    清尘告诉他们,她已经厌倦了权利的争斗,厌倦了尔虞我诈,厌倦了四国之中的烽烟弥漫和战火纷飞,她之前一直想报仇,可是现在仇报了,仇人也死了,一切真相都大白于天下,她没有什么再追求的,尤其是萧逸因为这件事情而枉送性命。

    所以,她想离开,想逃离这一切,想过一过自己的日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什么乱世,什么战争,谁当皇帝,谁有野心,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沐清尘,一个想走遍这万丈红尘的沐清尘而已。

    现在,她知道萧逸还活着,也知道萧逸所受的伤很重,虽然她相信怀瑾的医术,但是她却明白萧逸的情况十分复杂,能不能治好也不一定,所以她以后的打算,就是要陪着萧逸,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如果萧逸能好起来,那当然很好,如果萧逸不能痊愈,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或者没过多久就毒发身亡,那么她也不会后悔,至少她和萧逸之间,不再有家国情仇,不再有过往的恩怨纠葛,他们能有最后一段平静的日子。

    “那么,楼主,接下来您是打算直接去山谷中,陪着皇上?”怀瑾听了清尘的话,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

    她还不知道风晞然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萧逸,但是她听风晞然的意思,大概是不想让清尘知道,这办法是他想出来的,所以才通过她的口来告诉清尘。也正因为如此,她不敢贸然对清尘做出什么承诺,只能说自己尽量……但若是清尘马上就去山谷中,每日陪着萧逸,恐怕风晞然那边……

    “不,萧逸那里有你和风大哥就已经足够了,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清尘说道,“天星和凝月的战争本是因为我而挑起来的,钟婉瑜如今在天星国的所作所为,也是我利用了她想当女皇的心思。如果我想以后平静无忧地过日子,那么我就得先让这个乱世平静下来。”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明月也有些不解。

    因为清尘之前分明说过,这个乱世,她不想再理会,如今却怎么又说要让这个乱世平静下来呢?如果清尘做完了她想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萧逸还有没有时间等待那一段平静的日子。

    “我的话并没有自相矛盾,因为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计划,最后一个计划,也是最彻底的一个计划。”清尘说道,“你们听好,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所以……不得有误。”

    清尘说起这件事,脸上的神情便开始严肃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众人的表情也随之凝素,认真地看着清尘,听着清尘接下来说什么。

    屋子里一片沉寂,清尘也没有隐瞒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她将自己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告诉众人,不管这个计划多么大胆,多么惊世骇俗。

    良久之后,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计划中还难以置信的时候,握瑜却最先叫出声来:“可是这样做,天底下……就没有凝月国了。”

    “以后,不仅没有凝月国,也没有天星国,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星凝月在千百年前也是一家,我不过是在这个时间,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加速了统一的进程而已。”清尘深吸一口气,如此说着。

    众人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清尘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后悔,而且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身后支持清尘,不管清尘想做什么,他们都不遗余力,甚至……义无反顾。
正文 第146章 齐准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天星国京城的某处宅院中,摘星楼所有在这里的高层都站在院子里,而他们的面前,站着的正是摘星楼的楼主,沐清尘。

    沐清尘神色浅淡,目光从眼前的人脸上一一划过,嘴角边泛着微微的笑意。

    良久之后,见众人都等着自己的吩咐,清尘才缓缓开口,一道道命令从她的口中说出,分配给所有的人,而摘星楼的其他人,也带着这些命令,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有一只只白鸽从这处宅院中飞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明月依旧在天星国的京城统筹全局,怀瑾被清尘派到山谷,帮助风晞然给萧逸治病,夜殇负责天星皇宫与外界之间的联系,明日带着清尘的意思去找楼惜玉,跟在罗依依的身边负责贴身保护,因为很快,楼惜玉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做,可能会无暇顾及到罗依依。

    而握瑜,因为一直在清尘身边伺候,清尘便依旧带着她,从天星国京城出发,一路北上,朝着凝月都城而去。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各司其职,他们都知道,清尘此去是想做什么,也知道事情一旦开始,在没有结果之前,绝对不可能结束。

    七八月的天气,还很热,但是清尘和握瑜却昼夜不停地赶路,希望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京都, 而与此同时,怀瑾也和风晞然之间取得了联系,说出了清尘的打算和计划。

    风晞然将怀瑾接到山谷,问明了所有的事情。

    屋子里,一片沉默,这是怀瑾第一次见到重伤之后的萧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惨百倍,她本以为自己身为医者,从前也跟着师傅行走各地,见识过不少病患,可是她没有想到,萧逸居然会这么严重。

    不仅体内的毒袭遍全身,更因为在圣地中经受炸药,整个人的皮肤都已经被烧毁,除了一张嘴能说话,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听风晞然说,刚把萧逸接回来的时候,萧逸的情况还没有这么乐观,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如果不是他还有点微弱的呼吸,没有人会以为他还活着。

    “这是在外面找的大夫过来处理的,方法跟你说的一样。”风晞然说着,看着怀瑾。

    他指的是萧逸身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将他的身体和四肢全部都缠起来,看不到一点真容。本来那些纱布应该是干净的,可是之前清尘过来,萧逸为了逃避清尘,自己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裂开,便使得纱布上猩红点点,十分刺目。

    “皇上的情况虽然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但还没有到最严重的程度。”怀瑾为萧逸诊脉之后,开口说道,“好在他的经脉并不是彻底断裂,而是被人打成重伤之后暂时堵塞,虽然武功全失,却只属于内伤,等治好了内伤,打通他的经脉,他的四肢还是会有力气,到时候行走也会与常人无异。”

    “那身上的外伤呢?”风晞然问道,“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都是被炸药爆炸之后的灼伤,如何才能恢复如初?”

    “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就连师傅也是在古籍上看到过。”怀瑾说道,“这个方法,就是换肤,就像补衣服一样,把人身上不能用和不能看的皮肤都换下来,用另外一张好的皮肤替换。”

    “这方法,听起来十分惊世骇俗。”风晞然说道。

    “是的,这世界上大概还没有掌握这样医术的人。”怀瑾说道,“即便有,可是要找一个甘愿为皇上换肤的人,也很难。”

    “我只问你,若是让你来为萧逸换肤,你可有把握?”风晞然闻言,再次开口问着。

    “五成。”怀瑾想了想,保守的估计,“如果让我来为他换肤,我只有五成的把握,毕竟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成功或者失败,我也说不清楚。”

    风晞然闻言,沉默半晌,然后看了看屋子里的赵岩和萧逸,对怀瑾说道:“你跟我出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风晞然便带着怀瑾走了出去,留下赵岩守着萧逸,不知道风晞然和怀瑾到底去做什么。

    刚才怀瑾和风晞然的对话,赵岩和萧逸都听到了,当他们听到怀瑾说有希望的时候,心中无疑是高兴的,可是当他们听说了这个办法,却又陷入浓浓的绝望。不止是因为怀瑾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因为,萧逸不会让任何人牺牲自己,只为了换下这身被灼伤的皮肤。

    就在赵岩和萧逸两个人沉默无言的时候,风晞然和怀瑾已经走远,等到两人确保萧逸不会听见两人的谈话,这才停下脚步。

    “风楼主,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让皇上知道?”怀瑾问道。

    风晞然没有做声,他依旧沉默着,看着谷口的方向,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怀瑾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风晞然的身边,看着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奈气息的男子,白衣仍旧胜雪,可是他却再也不是昔年那个纵马江湖的少年侠客。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叫叶倾城的女子,从此以后,生也好,死也罢,都将她放在心上,矢志不渝。

    “怀瑾,你一定要成功。”良久之后,风晞然才转头,对怀瑾说着,语气十分坚定。

    怀瑾看着风晞然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是怀瑾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晞然,心中越来越震撼。

    风晞然后来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风晞然之前说的那个计划,那个瞒天过海却又胆大妄为的计划,以命换命的计划。

    直到风晞然转身离开,怀瑾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她很庆幸风晞然选择了她来配合这个计划,因为这样,至少她是可以与他分享秘密的人,可是……她却并不想按照风晞然所说的做。

    然而,不管怀瑾符合不愿意,她终究不愿拒绝风晞然的任何请求,与其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倒不如她自己来完成,因为她会比别人更用心,更尽心。

    深吸了一口气,怀瑾转身进了屋子,装作若无其事地与萧逸他们说话,并没有泄露丝毫心绪。

    谷中的日子十分宁静,摘星楼的其他人也没有来打扰,怀瑾和风晞然似乎每天都很忙碌,在为给萧逸治病而忙碌,不管这件事情成功与否,他们都要试一试。

    话分两头,清尘和握瑜连日赶路,也在最短的时间到达凝月国京都。

    她没有进宫,直接从后门而入,去了从前的逸王府,回到露落居,并让握瑜传信给赵旭,让赵旭来露落居见她。

    赵旭接到清尘信息的时候,正在龙宸宫中守着,毕竟萧逸离宫多时,里面那个皇帝扮的再怎么相似,时间久了也会露陷,只有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才能减少各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是皇后娘娘传来的消息,让我去逸王府露落居觐见。”赵旭手中拿着纸条,对上首的“皇上”说着。

    “皇后娘娘?那么皇上呢?皇后娘娘回来了,皇上怎么没有回来?我终究不是赵岩,即便再精通易容术,可这脾气和习惯却依旧不容易模仿。”上首的人说着。

    “陆扬,你就别担心了,皇上自幼在天星国长大,回来之后又一直在逸王府,这宫里的人也没几个对皇上了解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赵旭说道,“不然,你扮成皇上的样子快大半年了,怎么也没人发现。”

    “唉,话虽如此,但是那些朝臣每次问我一些问题的时候,我哪儿知道那么多?总是糊弄过去,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他们总会起疑心的。”陆扬有些憋屈地说着。

    “行了,我今天晚上去见皇后娘娘,看看娘娘说什么,你自己在宫里当心点,不要出什么岔子。”赵旭说道。

    陆扬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而赵旭也转身离开,换了身衣服,拿着萧逸之前给他的腰牌,然后出了宫,朝着逸王府而去。

    夜色渐渐笼罩,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赵旭来到逸王府的后门口,见四下无人,便一跃而上,翻过围墙,落在逸王府的院子里。

    逸王府虽然空了,但还是会有那些粗使丫头和仆人在,平日里负责打扫,也有几个护卫保护王府的安全,防止有盗贼进入。

    毕竟赵旭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阵子,对逸王府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他知道清尘此番回逸王府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便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躲过路上那些走路的丫环小厮,朝着露落居而去。

    赵旭到的时候,清尘正坐在露落居中,手中捧着一杯茶,等着赵旭到来。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赵旭见到清尘,忙跪下来行礼。

    “行了,我可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你们皇上登基的时候,我早就死了。”清尘有些无奈地笑着开口。

    “不知主子找属下前来,有何吩咐?”赵旭问道。

    “你怎么就不问问,萧逸怎么样了,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回凝月?”清尘看着赵旭,如此说着,却也明显看到赵旭脸上闪过错愕的表情。

    清尘心中明白,赵旭定然是不知道萧逸的情况的,他定然以为萧逸和之前一样,否则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主子,皇上他怎么了?”赵旭也是个明白人,立即从清尘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正文 第147章 中秋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尘看着赵旭,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将在南疆发生的事情,还有萧逸如今的状况,全部都告诉了赵旭。

    赵旭听完,惊呆了,他看着清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怎么会这样。”清尘说道,“他一直显示的那么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么傻的事情……”

    清尘的这一句低喃,让赵旭心中更加难受。他是跟在萧逸身边长大的,也是看着萧逸在天星国如何挣扎求生,如何躲过凝月皇族那些兄弟们的明枪暗箭,在天星国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遇见沐清尘的那一天,开始土崩瓦解。明明信奉韬光养晦的萧逸,却忍不住在清尘面前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实力,明明信奉淡薄自抑的萧逸,却为了清尘,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赵旭本来该怪清尘的,可是他却没有资格,因为这是萧逸自己愿意的,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清尘一定比别人更加难受,只不过她擅长压抑,将自己内心的情绪全部都压制起来罢了。

    “那么,主子,现在要怎么做?”良久之后,赵旭开口问着。

    到底是萧逸身边最亲近的护卫,他很快就能调整自己的心情,想到清尘今天叫自己过来,肯定不只是想将萧逸的事情讲给他听,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宫里的情况如何?”清尘不答反问。

    “陆扬易容成皇上的样子,掩人耳目。好在皇上自幼在天星国长大,脾气和习惯没多少人了解,倒也没出什么问题。”赵旭说道,“不过朝中那些折子,关于军务的都是八百里加急请异姓侯处理,关于政务的,都是请之前新上任的丞相处理。他们都是可靠之人,倒也撑过了这大半年。”

    “这些……都是萧逸安排好的吧?”清尘闻言,淡淡的问着。

    既然萧逸和她先后去南疆,都在萧逸的预料之中,那么萧逸一定是有所准备,确保凝月国的朝纲出不了乱子。

    “主子说的是。”赵旭点点头。

    “萧逸并不想当这个皇帝。”清尘说道,“当初天星和凝月对战,我与他相认之后,他曾亲口跟我说过,得到是为了毁灭。”

    “是,皇上当这个皇帝,并不是想将凝月国发展成什么泱泱大国,让四海臣服,而是为了让凝月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赵旭是萧逸的近侍,他对这些事情自然很了解,“因为有太多的人,因为这个皇位而丧失了理智,他不想再看到萧氏皇族因为这些虚名而你争我夺,你死我活了。”

    “正好,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清尘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配合我,做一件事吧。”

    赵旭面色凝重地看着清尘,听着清尘将她的计划都说出来,心中虽然震惊,但是想着……这也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请主子放心,属下回去以后会跟陆扬合作,一定将这件事办妥。”赵旭说着。

    “我自然是信你的。”清尘说道,“还有十天,十天准备时间,对你们来说够了……对我来说……也够了。”

    “是,如果主子没有什么吩咐,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赵旭说着,在得到了清尘的允许之后,转身离开,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等赵旭离开之后,清尘才吩咐握瑜,说道:“给明月传信,将凝月国帝王萧逸驾崩的消息透露给钟婉瑜。让异姓侯和赵云准备,再接到萧逸驾崩消息的那一刻,联合徐明向凝月国发动进攻。传令宁辰,让万俟俊知道凝月国叛乱的事情,尽量让漠北出兵,顺便让宁辰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清尘一样一样的吩咐着,怀瑾便一件一件地记着,等清尘吩咐完毕,怀瑾便转身,将清尘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全部传递到四面八方,有天星国京城,有漠北,也有南郡……

    时光飞逝,转眼间,十天已过。

    这一天,正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是凝月皇宫设宴款待群臣的日子。

    中秋宴饮,向来是凝月国的风俗,所有的朝臣都要在宫里头吃饭喝酒之后,才能回家,陪自家的亲人吃团圆饭。

    而这一天,也是清尘和赵旭商量好的日子。

    宫宴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所有的人似乎都沉浸在这融洽和乐的气氛中,并没有任何不对劲。

    过去的一年中,因为天星和凝月的战争,让很多朝臣都忧心忡忡,可是后来,天星国在得到了南郡之后,便止步不前,并没有乘胜追击,倒是让很多凝月朝臣觉得不可思议。

    再加上漠北和南疆的掺和,四国局势一瞬间复杂,很多文人也不愿再这个上面多花功夫,总之军队还没有打到京城来,而皇上也还好好的没有任何表示,他们也就得过且过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当他们正在为眼前的歌舞拍手叫好的时候,一场横祸已经如期而至。

    铺天盖地的黑衣杀手从黑夜中倾巢而出,手中明晃晃的刀,朝着端坐在上首的萧逸刺过去。

    刺客的目的很明确,他们似乎就是想要萧逸的命,很多在萧逸身边的人都受到牵连,反而是那些坐的远的朝臣平安无事。

    朝臣的座位都是按照品级设定的,品级越高就离萧逸越近,那些受了伤的朝臣,心中此时无限后悔,恨不能自己才是那个不入流的小官,至少能够保住性命。

    赵旭身为皇上的御前侍卫,碰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要护着皇上,在与杀手搏斗的过程中,赵旭很自然的受伤了,就在他手上动作停顿的那一刹那,远处一支箭直接射中了高台之上的皇上。

    一箭穿心,血光四溅。

    在众人眼前呈现的,正是萧逸当场毙命。

    那些黑衣杀手见自己已经得手,便也不再恋战,纷纷离开,不理会后面已经乱成一团的中秋宴。

    那些刺客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就在一瞬间,刚才还好好地皇帝就已经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悄无声息。

    “传太医——”赵旭看着众人,不由得开口喊着。

    直到他喊了好几遍,众人才反应过来,忙叫来了太医,为皇上诊脉。可是那太医双手哆嗦着诊断了好几遍,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口。

    “皇上到底怎么了?太医,您说话啊——”丞相见状,便开口问着。

    那老太易哆哆嗦嗦,好久之后才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躺在地上的帝王磕头,口中高喊着:“皇上驾崩——”

    随着老太医这一声呼喊,所有的朝臣都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年轻的帝王,驾崩了……这个等级还不足两年的帝王,跟上一个帝王一样短命,甚至比上一个更加凄惨。

    因为宫中没有皇后和太后,萧逸又不曾纳别的妃子,如今萧逸死了,整个皇宫便成了一座空城,甚至连一个正经的主子都没有。

    赵旭见状,便开口对丞相说道:“丞相大人,皇上生前最为倚重大人,如今这皇上的身后事,还希望大人多多费心……”

    丞相闻言,想起之前萧逸对自己的器重,便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很快,三司六部就开始各司其职,礼部安排葬礼,刑部调查这些刺客的来历,钦天监开始测算黄道吉日准备给帝王下葬……

    到底是做了很多遍的事情,即便事情来得突然,可是他们却也并没有手忙脚乱,只是出了葬礼不可能有之前历代帝王那么场面宏大以外,其他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赵旭说要给皇上清理身体,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让皇上走的更舒服,便将“萧逸”的尸体带到了龙宸宫,吩咐人守在门口,关上了宫门。

    就在所有人都避开的那一刹那,已经死去的“萧逸”却从床上起身,抹了抹身上的血迹,开口说道:

    “这一箭射的还真是狠,差点真的背过气去。”

    “好了,今日这出瞒天过海是成功了,你还得继续演下去,等入了皇陵,才能把你接出来。”赵旭说道。

    “还要入皇陵?可是,咱们主子不是没有修建陵墓么?”陆扬有些不解地问着。

    “你忘了当初皇上以为皇后娘娘死了,便将她葬到先皇后的陵墓中,然后在旁边扩建,说那里以后就是他的埋骨之处。”赵旭说道。

    陆扬闻言,只能认命地将这个“倒霉皇帝”继续扮演下去。

    龙宸宫里倒是一片和谐气氛,外面却已经炸开了锅,尤其是之前被清尘派出去送信的人,将这个消息早一步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中。

    所以,凝月国的皇帝才刚刚遇刺身亡,漠北和天星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异姓侯和赵云也联合徐明,起兵向凝月反攻,意图继续将天星国的版图向北推进。

    一时间,凝月国帝王驾崩,群龙无首,萧逸既没有兄弟,也没有子嗣,连个皇位继承人都找不到,现在的朝廷都靠着一群朝臣在撑着。

    可是,凝月国自从叶家灭门,顾家败落,异姓侯的南郡归于天星之后,朝中便再没有可用的大将,一群文臣听到敌军来袭的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却想不出什么办法。
正文 第148章 惊天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凝月国岌岌可危。

    钟婉瑜得知萧逸驾崩的消息,立即让沐清珏下令楼惜玉,带兵出征,一定要趁着凝月国内乱的大好时机,一举拿下凝月。

    而漠北的万俟俊也听闻这个消息,立即撕毁与萧逸之前签订的和平协议,率兵南下,企图与天星国分一杯羹。

    只有漠北相安无事,因为漠北正在进行政治改革,朝局才刚刚稳定,不宜发动对外战争。

    于是,凝月处在天星和漠北的包围之中。

    又是,天星国的军队,有如神助,一路上势如破竹,除了威名远播久经沙场的异姓侯,还有擅长守城的赵云,跟随楼惜玉日久的徐明,除此之外,还有楼惜玉大军押后。

    之前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少年军师沐叶再次崛起,跟在楼惜玉的身边,帮着楼惜玉,将天星国的军队不断地向北推进,一直打到凝月京都,王城门口。

    万俟俊的军队也没遇到什么阻挡,却因为地形和气候的原因,行军速度较慢,他还没走多远,便听闻楼惜玉已经带人占领了凝月国的皇城,甚至拿走了凝月的玉玺,进入凝月宫廷,成为凝月实际上的主宰。

    随后,万俟俊并不甘心,想要与楼惜玉交战,争夺凝月的控制权,不管怎么样,他漠北也想得到凝月这块地大物博的肥肉。

    于是,天星和漠北的军队在凝月偏北地区相遇,楼惜玉对上万俟俊。

    天星居南,漠北在北方,而如今却是八月入秋的时节,天气逐渐变冷,对天星国的士兵来说,并不是好时候。再加上凝月北方的地形并不是天星国士兵所熟悉的,也不占地利,唯一能有点胜算的,就是人和。

    面对剽悍勇猛的漠北士兵,天星国士兵的瘦小单薄似乎并不占任何优势,就连钟婉瑜也十分担心楼惜玉和万俟俊对上,到底谁输谁赢。

    可是没想到,一场战争,让天下所有人都惊掉了大牙,因为没有人想到,天星国竟然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漠北。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宁辰在焱城那个地下兵工厂制造出来的火药。

    漠北的士兵即便再骁勇善战,但也是血肉之躯,遇上这样杀伤力极大的火药,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所以,万俟俊的先锋部队还没开始进攻,便让楼惜玉手中的火药给吓了回去,一时间死伤过半。

    其实,对于地下兵工厂的火药,万俟俊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清尘从他的手中抢走的,之前答应分他一部分,可是他的那一部分火药,却用来与万俟允的内战中,根本所剩无几,就算与楼惜玉拼起来,也拼不过他们。

    面对这样的情况,万俟俊只好歇了心思,不再打凝月的主意。在楼惜玉手中火药的威胁中,乖乖地退了兵,从凝月国的境内退了出去,然后回到漠北,再也不提进宫凝月之事。

    从此战之后,楼惜玉在四国的名声更加显赫,说他不仅收拢了少年军师沐叶为他出谋划策,而且还得到了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作为后盾,可谓遇神杀神,遇佛**,无人能阻挡。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沐清珏想要对楼家下手,楼家满门跪在雨中等候处斩之时,天降神谕的事情,开始在四国内蔓延,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再加上楼惜玉和楼家军从前积累下来的名声,以及如今的威望,一时间,楼惜玉才是中原主宰的流言甚嚣尘上。

    远在天星国的钟婉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便让沐清珏下旨捉拿楼惜玉回国请罪,可是没想到,一向宠爱钟婉瑜的沐清珏却在朝堂上第一次反驳了钟婉瑜的话。

    “皇上,楼惜玉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传出这样的流言,皇上您不能再留着他了!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钟婉瑜如此说着,言辞激烈,似乎在为沐清珏的江山着想。

    “可是皇后,你难道忘了,上一次当朕想要杀了楼惜玉的时候,大雨倾盆,天降神谕,告诉朕,楼惜玉杀不得!”沐清珏说道,“如今你竟然撺掇着朕去杀一个神明要保护的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皇上,臣妾这是为你好!”钟婉瑜没想到一向听话的人竟然会当着朝臣的面反驳自己,不由得又急又怒,如此说着。

    “皇后,你若是真的为朕好,就不会日日在朕的饮食里下毒,就不会逼着朕做一些朕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你利用自己媚术,勾引朝臣为你办事,勾引宫中侍卫成为你的眼线,你当这一切朕都不知道吗?”沐清珏再次开口。

    “皇上,你不要血口喷人!”钟婉瑜见眼前的沐清珏竟然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心中气急,可是当着满朝文武,却又不敢怎么样。

    尽管钟婉瑜知道眼前的人是假的,但是她却不能当着朝臣的面揭开真相,因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利用沐清珏的名义做的,只有沐清珏默许,她才敢做这些事情。但是如果朝臣一旦知道沐清珏是假的,那么她之前做的事情都成了自己的意思,那才真的坐实了她牝鸡司晨的罪名。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高台之上的沐清珏继续说着,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朝着朝堂下方丢过去,却见那些纸张在空中盘旋纷飞之后,落在地上,落在众朝臣的面前。

    因为朝堂之上,向来是皇后说什么,皇帝就听什么,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帝后在朝堂之上吵架的局面了,所以很多人都很疑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人战战兢兢不敢动,但是却也有几个大胆的臣子,将地上那些纸捡起来,看过去,却见那纸上写的皇后钟婉瑜,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与什么人发生了什么样的关系。

    一字一句,写的清清楚楚,十分详细,而那些心里有鬼甚至胆小的人,看到这些东西,甚至有些都吓晕了过去。

    “你做的那些事情,朕心里都清楚,朕不说是因为朕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改过,可是谁知道,你不仅不知道改过,甚至变本加厉。”沐清珏疾言厉色地说着,“天星国的朝堂都被你变成什么样子了?朕与你夫妻一场,可是你却做了什么呢?朕还不够容忍你吗?你竟然还要对朕下毒?”

    “皇上,皇后娘娘大逆不道,意图谋杀皇上,还请皇上早做裁决!”底下有人听着沐清珏的话,便开口喊着,然后说道,“像皇后娘娘这般的人,切不可继续留着,以免她祸乱朝纲啊!”

    “杨爱卿说得对,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留着,以免祸乱朝纲!”沐清珏又继续开口,“你一心想效仿昔年的凝月皇后叶倾城,可是人家文韬武略才华无双,你什么都不会,却只想着成为女皇,其心可诛!”

    钟婉瑜尝试着用媚术再次控制这个假的沐清珏,可是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再次控制,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很有用的秘术,到了这种关键时候竟然撂挑子。

    听着所谓的沐清珏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罪名,她顿时心如死灰,现在也才恍然大悟,她可能被沐清尘骗了,因为眼前的人本来就是沐清尘的人,就算一时被她迷惑,说出了沐清尘的一点秘密,却也不可能完全背叛沐清尘。

    “朕被这毒妇所害,身中剧毒,本就命不久矣。朕膝下无子,而天星国皇族也没有适合继承皇位之人。”沐清珏开口说道,“众卿家都知道,楼惜玉楼将军乃是神明庇佑之人,福泽深厚,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朕在此立下圣旨,由所有朝臣作证,朕封楼惜玉将军为一字并肩王,待朕驾崩之后,监理朝政,直到找到能够心怀天下且仁德兼备的继承人。”

    沐清珏说完,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圣旨,交给身边的公公宣读,读过之后,便交到御史台的手中,让御史大人保管,谁也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吾皇万岁万物万万岁——”朝臣没想到沐清珏竟然会说出这么一道口谕,就连钟婉瑜也没有想到,看着朝臣整齐的呼声,钟婉瑜愣了。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她之前做的一切事情,不过是在为楼惜玉扫清前面的障碍,有了她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恶毒妇人在前,楼惜玉倾君侧之后登基,才会更加顺理成章。

    “沐清珏——沐清尘——你们骗我——”想通了这一点的钟婉瑜顿时大声嘶吼着,怒目瞪着沐清珏,然后扑上去,想要将沐清珏杀死。

    “来人呐,钟婉瑜殿上失仪,意图谋害朕,将她拉下去,废除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左相钟定天教女无方,以同罪论处,将钟定天贬为庶人,发配边关,左相一家不得再入朝为官!”沐清珏见钟婉瑜失态,忙开口说着。

    很快,便有人将钟婉瑜和钟定天拉下去,整个朝堂很快就清静下来。

    那些写着钟婉瑜和朝臣之间证据的纸张自然是清尘叫人准备好的,圣旨上的内容也是清尘早就安排好的,就等着楼惜玉名声大噪,传到钟婉瑜耳朵里的这一天,让钟婉瑜担心自己的地位,一定会攀咬楼惜玉,而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出手收拾钟婉瑜的最佳时机。
正文 第149章 被淹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五年秋,微凉。

    这一年的秋季,对天下百姓来说,都是个难以忘记的季节,因为在这个季节,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前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应该的或者不应该的,让人惊讶的或者意料之中的,都在此时发生了。

    自八月十五凝月国永宁新帝萧逸在中秋宴上遇刺身亡开始,事情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天星国镇国将军楼惜玉率领天星士兵,占领凝月都城,宣告着天星国彻底统治凝月,曾经盛极一时甚至三年前还击败天星的凝月国,就这样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有人都知道,楼惜玉已占领凝月都城,自此天下再无凝月,唯有天星。

    随后,漠北来犯,楼将军领兵出征,首战告捷,并在这一战中用火药这样的武器,将漠北的铁蹄驱逐到边关之外,给了漠北人足够的震慑,让万俟俊再次签订和平协议,十年之内不得来犯,否则天星国楼家军将带着火药,将整个漠北夷为平地。

    这两件事情之后,楼惜玉在中原的地位便已经无人能撼动,随后,天星国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天星帝王沐清珏以身体抱恙而膝下无子为由,封楼惜玉为一字并肩王,监理朝政。

    天星国已经取代凝月,成为中原唯一的国家,而沐清珏也成为理所当然的天下霸主,但是此圣旨一出,却无疑承认了楼惜玉同样为天下霸主的地位。

    曾经神明庇佑的传言,如今天下归一的形势,只要稍微懂点行情的人都会明白,曾经的天星国战神将军,才是如今的天下之主!

    楼惜玉在凝月国并没有待多久,因为凝月朝中无将,群龙无首,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抵抗,他手下兵马所到之处,官员士兵皆俯首称臣。所以他也没有必要花很大的功夫去整顿凝月的官员,收服民心。

    拿走了属于凝月国皇帝的玉玺,楼惜玉便将凝月国所有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岳父大人异姓侯罗沛文处理,给予了罗沛文足够的信任和权力,让他总理凝月国事,而中郎将赵云、副将徐明听从异姓侯调遣,负责凝月安防。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和楼惜玉大军的势如破竹,永宁新帝的葬礼也一切从前,朝臣们甚至没有为永宁新帝守灵,便将他匆匆葬了,然后用自己跪过永宁新帝的膝盖,去迎接楼惜玉进城。

    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能就是如此,有的人是不想抵抗,有的人是知道抵抗无用,也有的人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干脆不抵抗,跪迎楼惜玉入城,或许才能将自己的一身才华抱负,再次施展开来。

    楼惜玉接受沐清珏的传召,在安顿好凝月国的事情之后,便带兵回京,算是凯旋回朝,而异姓侯和罗晋等人,还留在凝月京都,处理后事。

    “造化弄人啊……”异姓侯站在凝月的皇城之巅,感叹着,“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帮助新帝推翻永宁帝的时候,我本以为自己效忠的是凝月皇室,可是没想到……”

    “父亲,你现在效忠的,也是凝月皇室。”罗晋站在罗沛文身边,如此说着。

    “你胡说什么,如今已经没有凝月皇室,天下再无凝月,只有天星了。”异姓侯皱着眉头,说着。

    “父亲,你等着看吧,很快天星也快没有了,天星这两个字,很快就会跟凝月一样,消失在这世间,也许会在某本史书里出现,也许会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罗晋笑着开口。

    “你这话是何意?”异姓侯问道。

    “父亲难道看不出来么?很快这个天下,不是姓萧,也不是姓沐,而是姓楼了……”罗晋说道,“凝月已经被天星吞并,可是天星却也是名存实亡,沐清珏圣旨一出,楼惜玉会成为名正言顺地掌权人,想要改朝换代,并非难事。”

    “阿晋,你告诉为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你就劝我不要和楼惜玉作对,早日归降楼家军,又劝我不要在乎楼惜玉是敌国将领,将依依嫁给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罗沛文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父亲,有些事情您心中清楚,又何必说出来呢?”罗晋笑着开口。

    “你真的早就知道?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陷我罗家于不义。”罗沛文问道。

    “不义?对谁不义?对萧氏皇族么?”罗晋不由得冷笑道,“父亲,您可睁眼看清楚了,这凝月国的江山,可不是您葬送的,是萧氏皇族自己不要的。皇上本就无心朝政,当初登基也是迫于无奈,他从登基那天,就打定主意要葬送了这凝月江山。”

    见罗沛文听得认真,罗晋便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思,然后继续讲述着这一切。

    “沐清尘率兵打来的时候,萧逸没有抵抗,就是最好的证明。父亲,您想一想,那个时候若您执意与楼惜玉对战,赢了,萧逸不会感激林,沐清尘会针对您,依依也会怨您;输了,您就是凝月的罪人,是天星的俘虏,罗家千百年来的盛名和基业,也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孩儿不过是顺应了几位主子的意思,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其中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有些事情连孩儿都没有想到,可是结果最终还是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了。萧逸和沐清尘,谁都不会要这个江山,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都想毁了这天下,又怎么会理会这些事情?可若让父亲自己来掌管凝月江山,父亲便会成为人们口中的乱臣贼子。”

    “可现在,父亲降了楼惜玉乃是萧逸亲自下旨,与父亲无关,而日后不管这天下是谁掌管,他楼惜玉才是那个问鼎天下的人。依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爱情,同样她也会得到别人难以企及的荣耀,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父亲您,还有罗家,都会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变,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显赫。”

    随着罗晋的话音落下,异姓侯想着这一切事情的发展,渐渐陷入沉默。

    “父亲,您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在这乱世之中求生存,本就是这样。”罗晋说道,“更何况,我们只不过是选择了一种对我们家族最为有利的方式而已,事情发展到现在,虽然有我在里面推动,但是起决定作用的却不是我,而是沐清尘。”

    异姓侯冲着罗晋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其实罗晋说的很对,乱世之中求生存,本来就是这样。更何况,罗晋和风晞然还有萧逸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彼此又都是聪明人,谁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是他们那些人的共同推动。

    更何况,罗晋只不过是看的比较清醒比较透彻,却并没有半点对不起萧氏皇族的地方,因为罗晋也曾为了萧逸,出生入死,甚至去南疆那样危险的地方,帮助萧逸完成他的计划。

    “你不用说了,为父都明白,你是侯府的世子,是罗家的希望,你能身在局中且能跳出局外,为罗家选择一条正确的路,为父很欣慰。”罗沛文点点头,拍了拍罗晋的肩膀,说道。

    “父亲能明白孩儿的苦心就好。”罗晋说着,然后再次开口,“赵将军似乎很着急在寻找父亲,应该是有关军务要询问父亲,父亲还是快过去吧,若飞从南疆回来之后身体不是很好,我去看看她。”

    与罗沛文打了招呼之后,罗晋便转身离开,去找赵若飞了,而罗沛文也和赵云商量怎么处理凝月国这些朝臣的事情。

    话分两头,凝月国的事情快要落下帷幕的时候,楼惜玉也在回天星的路上。

    天星国因为钟婉瑜的事情,损失了一大片朝臣,但是好在“沐清珏”现在还能够压制一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与钟婉瑜有合作的朝臣以及宫里的侍卫,该处罚地都处罚了。

    楼惜玉回到天星国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片清明的朝堂,“沐清珏”几乎是按照清尘之前的安排,整顿朝堂,肃清吏治,争取在楼惜玉登基之前,交给楼惜玉一个清明无忧的朝堂。

    “微臣楼惜玉参见皇上。”楼惜玉站在朝堂上,看着上首那个“沐清珏”,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别扭的感觉。

    曾经,他和沐清珏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是后来,沐清珏因为萧凌的几句话,便疑心他会起兵造反,还想对整个楼家下手,如果不是清尘和萧逸从旁帮忙,恐怕楼家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从楼家那件事情之后,他和沐清珏两人便已经恩断义绝,然后沐清珏出事,他也一直避世不出,可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已经是这样的田地。

    “楼卿家平身。”坐在龙椅上的沐清珏开口说着。

    楼惜玉刚刚站起身,便有太监将沐清珏之前册封楼惜玉为一字并肩王的圣旨宣读出来,就在此刻,楼惜玉的身份,也从之前的战神将军,正式变成了现在的一字并肩王。

    圣旨宣读过后,朝臣们纷纷向楼惜玉祝贺,语气恭维甚至恭敬,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怕从此以后,天星国的朝堂,就要变天了。
正文 第150章 双喜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承安五年的秋天,是个很特别的季节。特别到,后世的人每每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会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人生如戏。

    先是凝月国的皇帝再一次短命驾崩,再是天星和漠北之间为争夺凝月,打了一场并没有打起来的仗,接着在天星成为中原霸主的时候,皇帝沐清珏却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

    在一场疲惫的奔波过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追求的事情。

    比如,楼惜玉身为一字并肩王,要负责重新划分凝月的版图,规划州县,安排可靠的官员去管理,安抚那些因为失去故国而沉浸在伤感之中的百姓。

    比如,罗晋和异姓侯,他们要为罗家的未来谋算,文有罗晋,武有异姓侯,他们算是楼惜玉的左膀右臂,帮着楼惜玉处理各地的事情。

    再比如,沐清尘和摘星楼的众人。

    清尘当时去凝月国,是为了让赵旭安排“萧逸”假死的计划,如今计划已经完成,凝月国也不复存在,清尘自然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

    当清尘回到天星,迎接她的便是以副楼主宁辰为首的摘星楼众人。

    如今天下已定,那些被派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兄弟也都全部归回大本营,比如一直守着地下兵工厂的宁辰和司空木。

    “楼主,现在外面的事情都已经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了,楼主接下来想做什么?”明月看到清尘,便笑着开口问着。

    的确,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跟清尘已经没有丝毫关系,前面的路,清尘已经为楼惜玉铺好,剩下的路,得靠楼惜玉和罗依依两人自己清扫了。

    “外面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但是咱们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呢。”清尘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笑着开口。

    “咱们还有什么事没办?”夜殇愣愣的问着,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清尘到底还有哪些吩咐他没有完成。

    “当然是你和握瑜的婚事了!”宁辰开口说道,“就算之前那段时间我不在这里,但是我一回来,明月就跟我说了,份子钱可不能少。”

    宁辰这看似戏谑实则认真的话一说出来,握瑜立即红了脸,而夜殇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宁辰,你别看他们两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脸皮薄的很,就别拿他们打趣了。”清尘笑道,“你们两个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一些成亲用的东西,明月应该是早就备好的,现在就等选个黄道吉日,让你们两个拜堂成亲了。”

    “既然要拜堂成亲,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吧。”清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间想起,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却见一身白衣的风晞然与怀瑾相携而来,风晞然的手臂搂着怀瑾的腰,从天空飘然而下,落在众人的面前,而怀瑾却小鸟依人般地依在风晞然的怀中,脸色微红,似乎有些羞怯。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准确的说,怀瑾并不算特别美貌的女子,可是她的安静和恬淡,却让她的身上自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和风晞然宛如谪仙般的风姿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比起风晞然和清尘,少了几分飘渺的仙气,而多了一些真实感。

    清尘看着风晞然和怀瑾,看着风晞然眼中的笑意和宠溺,看着怀瑾的羞怯和赧然,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都认为,怀瑾是最适合风晞然的人,因为风晞然少年漂泊,需要一个安静而且能包容他一切的女子陪着他,静静地地走过生命的漫漫红尘。这个人并不是她沐清尘,因为她的身上杀戮太多,也太尖锐,和风晞然在一起,会让他不停地受伤。

    可是,怀瑾以前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和风晞然并没有多少时间相处,所以风晞然对怀瑾也不是很了解,如今她将怀瑾送到山谷,虽然最开始是为了给萧逸治病,可是没想到,让风晞然和怀瑾朝夕相处,却也产生了感情。

    “好歹我占着表面上的楼主身份也这么多年了,如今我要成亲了,你们连句恭喜都不说?”风晞然似乎料到了众人的反应,于是戏谑地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看着脸红而沉默不语的怀瑾,纷纷道了恭喜。

    “怀瑾,你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让我们大开眼界!”明月看着怀瑾,如此说着。

    摘星楼的人都知道,风晞然曾经为了叶倾城付出了多少,也曾为了沐清尘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风晞然心中真正爱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可是,怀瑾这个傻丫头,却偏偏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顾,甚至毫无怨言地帮着清尘,只因为风晞然要帮着清尘。

    这样一份不求回报的爱情,终于等到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大家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这样多好!”握瑜也跟着说道,“我和姐姐一起出嫁,双喜临门,楼主,你说这样好不好?”

    握瑜的心思不多,对于怀瑾心系风晞然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如今看见怀瑾和风晞然之间一片和谐的场面,自然觉得姐姐和自己一样,找到了这辈子的幸福,于是开口向清尘请求着。

    自始至终,怀瑾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配合着风晞然的动作,迎合着风晞然的眼神,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大家面前。

    她恋慕风晞然,已经很久很久。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却要成为她的夫婿,她又怎么能不开心呢?可是,谁也没有看到,她在低头娇羞的同时,隐去了眼中快要奔涌而出的泪光。

    “好。当然好。”清尘冲着握瑜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怀瑾,开口问道,“怀瑾,你觉得好吗?”

    “一切听楼主的安排。”怀瑾稳住了心神,抬起头,冲着清尘笑笑,如此说着。

    “清尘,你别再问她了,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让她答应我,你若是把她问反悔了,要怎么赔给我一个知书达理的妻子?”风晞然看着清尘,如此说着。

    淡淡的笑容,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痴迷和眷恋,有的只是戏谑和无奈,他的话,清尘自然是不会反驳的,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因为相信。

    她从来都相信风晞然,所以她知道他不会骗她。既然风晞然说要和怀瑾成亲,那就是真的要成亲,风晞然说他喜欢上了怀瑾,那便是真的喜欢上了。

    “这敢情好!握瑜成亲用的东西之前都是我准备的,我有经验,索性我再帮怀瑾准备一份。”明月拍拍手,说道,“真想看看风楼主穿着新郎服的样子啊,总是一身白衣,害得我总以为是神仙下凡,穿上新郎服,会不会有人气儿多了?”

    明月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风晞然,众人跟着明月的话,脑海中自动幻想着风晞然穿着一身红衣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就有劳了。”风晞然冲着明月拱了拱手,说道。

    “外面的事情咱们管不着,但是怀瑾和握瑜他们几个的婚事却是大事,既然楼主将这件事情交给我了,那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调配。”明月说道,“当了摘星楼护法这么多年,今天才算是有了个护法的样子。”

    “哎哎哎,你们成亲,能带上我一个不?”忽然间,司空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对着众人喊着。

    “我呸!刚好两对,有你什么事儿?你瞎掺和什么?”明月一听,眼睛一瞪,手中鞭子一扬,便要朝着司空木抽过去。

    “明月姐姐!你住手啊——我这不是存在感太弱了,想找点话说说嘛?你们聊得起兴,我又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只能这样了!”司空木在一边上蹿下跳,然后继续说道,“再说了,明月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哎哟,疼——”

    明月的气急败坏和司空木的上蹿下跳在众人眼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所有人心中的阴霾似乎都一扫而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

    “那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成亲带上你一个?”明月问着。

    “我是问,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哎哟,明月姐姐您下手轻点儿……”司空木一边躲避明月的鞭子,一边叫着。

    清尘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思绪不由得飘远,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至今还躺在床上的人。

    没了仇恨的桎梏,如今她的身边都是真心实意的知己好友,他们或许也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也许有着不可触碰的回忆,可是现在,他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是诚恳的。

    如果,他还好好地,没有受那么重的伤,没有变成那个样子,也许他现在应该陪在她的身边,两人携手看着这一切嬉闹的故事,偶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

    想到这里,清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明月和司空木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清尘眼中的神色,也没有人看到,原本应该和怀瑾浓情蜜意的风晞然,目光沉痛地看着清尘,更没有人看到怀瑾盯着风晞然的脸,神情微微凄楚。
正文 第151章 恭喜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明月去办,而宁辰从旁协助,清尘倒也乐得清闲。

    众人眼看着明月和司空木打闹着离开,便也跟着散去,一时间,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风晞然、怀瑾和清尘三人。

    “楼主,我去找握瑜说说话,她马上出嫁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总还是有些体己话想要跟她说说。”怀瑾如此说着,便对清尘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

    “风大哥,不如我们四处走走?”清尘看着风晞然,开口说道。

    “也好,我也有些话,想要对你说。”风晞然点头,然后和清尘两人并肩朝着外面走去。

    秋日的天星国京城,并没有凝月那样寒凉,院子里很多花将谢未谢,也有很多才刚刚绽放的秋菊,在院子里迎风摇曳。

    这处宅子是当初摘星楼的众人转移过来的时候找的,传闻是一栋鬼宅,也是废宅,但是里面的景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理,倒也不错,亭台楼阁,也十分精致。

    清尘和风晞然两人沿着回廊四处走着,看着庭院中的秋景,心中一时无限感慨。

    “风大哥,怀瑾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良久之后,清尘率先开口,如此说着。

    “放心,既然娶了她,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自然会倾尽余生之力,对她好。”风晞然淡笑着,开口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风大哥也是即将有妻室之人。”清尘感叹着,“多年江湖漂泊,从来孤苦无依,我只希望风大哥和怀瑾能够相伴到老,一世无忧。”

    “会的。”风晞然点头,“我们会如你所愿,相伴到老,一世无忧,而你,也一定会和自己所爱的人,相伴到老,一世无忧。”

    清尘转头,看着风晞然,终究忍不住,问起了萧逸的情况。

    现在她心中已经平静很多了,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激动,她知道所有人都在为萧逸想办法,所以即便情况再凶险,她也不能先放弃。

    “怀瑾之前说过,萧逸的情况,并非没有好转的可能,这是不是真的?”清尘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何曾骗过你?”风晞然说道,“不过,萧逸的情况很复杂,彻底痊愈,短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等……”

    “能!”清尘闻言,立即开口答道,“我能等,一年半载也好,三年五载也罢,我都能等。我不管要多长时间,也不管过程有多么艰难,只要能让他活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风晞然看着清尘坚定而执着的眼神,心中叹息,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放心吧,不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我曾经从师父留下的古籍中,找到了解芝兰蕊之毒的另一种方法,虽然麻烦点,但是也可以彻底根除。”

    “真的?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种解毒方法?”清尘惊喜。

    风晞然点头,继续说道:“是真的,而且这方法,应该是师傅研究过的,他老人家留下手札,被我无意间看见。我想,应该是师傅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曾研究过如何用另一种方法为师弟解毒。”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清尘说道,“等你和怀瑾,还有握瑜和夜殇的婚事办完了,我们就一起去山谷中,到那个时候,我会陪着萧逸,不管多久,不管多痛苦,我都要陪着他。”

    “不行。”风晞然闻言,想也不想就拒绝。

    “为什么?”清尘愕然。

    “因为萧逸他不愿意让你看到他受苦的样子,他说过,若让他同意治疗可以,但是他不想看到你,若是你一意孤行,他宁愿放弃治疗。”风晞然纠结半晌,才最终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跟我计较这些?”清尘有些生气,“风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怎么劝?你上次去山谷的时候,萧逸是什么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怎么能劝得动?”风晞然说道,“清尘,其实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你要体谅他这样的心情。”

    清尘看着风晞然,似乎总觉得风晞然话里有话,可是却也想不到其他的什么原因。

    她听着风晞然的分析,心中回想着之前和萧逸在一起时候的场景。萧逸让她看到的,的确是自己最好的一面,从来都风度翩翩,从来都玩世不恭,就算受了重伤,可还是强撑着,从来不会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每次芝兰蕊毒发,萧逸总是躲到轻烟翠柳,从来不在逸王府,就是怕被她看到,想来,这应该就是风晞然说的这种心情吧。

    可是,她又怎么能在萧逸受苦的时候,独自一个人逍遥自在呢?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你不和他在一起,也未必不是与他同甘共苦。”风晞然说道,“萧逸已经知道你做的所有事情了,他说过,你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可唯独有一件事,你忘了做。”

    “什么事?”清尘愕然。

    “让楼惜玉名正言顺地登基。”风晞然说道,“如今,楼惜玉只不过是一字并肩王,当初封这个王,也不过是为了怕天星国的朝臣怀疑那个皇上的真实性,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没有直接立下传位诏书。但是,天星国毕竟还是姓沐,楼惜玉想要登基,还差点火候。”

    “那他有什么主意?”清尘问道。

    “让你以天星国公主的身份,在沐清珏‘重病’期间监理朝政,与楼惜玉合作,一白一黑,两人联手肃清朝堂,至少……等楼惜玉登基的时候,这天下,会是一个太平盛世。”风晞然说道。

    清尘沉默,似乎在思考着风晞然所言的可能性。

    她本已不打算再插手朝堂风云,可经过风晞然说完萧逸的分析,她又觉得的确有道理,是她将四国的格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她一手将楼惜玉推向风口浪尖,不管怎么样,她总不能给楼惜玉留下一个烂摊子。

    史书总要记载一些帝王的功过,她不希望这一场因她和她的仇人而挑起的战争,结局却是楼惜玉背上一个谋朝篡位的罪名,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么……以他的意思,我该怎么做?”清尘抬头,问着。

    “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内,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而你帮助楼惜玉整顿天下,让他顺利登基,至少……这个国家,不该再叫天星了。”风晞然说道,“三年之内,你和他不能见面,他希望三年之后,你们彼此能够彻底摆脱红尘俗世的枷锁,真真正正地纵马江湖,一世无忧。”

    “三年啊……”清尘低喃,“还真是个久远的日子……”

    风晞然看着清尘,见到她目光中透露着怔忡的神色,心中微微叹息。生平第一次欺骗清尘,却是用这样的方式,他利用了清尘对自己的信任,也利用了清尘对怀瑾的信任。

    “所以,等我和怀瑾成亲之后,我们就会带萧逸离开,你不用找我们,你要知道,若是我成心躲着,天下之大你根本找不到。”风晞然说道,“你好好留在天星国,等着萧逸痊愈之后,来接你。”

    “风大哥,你们要离开这里?”清尘听见风晞然的话,猛地抬头,有些不解地问着。

    如果萧逸只是在那个山谷里接受治疗,那么她留在这里还有个寄托,因为她可以告诉自己,萧逸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们还停留在同一片土地。可是现在,风晞然竟然说,他们要带着萧逸离开……

    “不错,我们的确要离开这里。”风晞然点点头,“本来想成亲之后再跟你说的,不过既然你问起了,我便说明白了。我和怀瑾这段时间以来,找了很多方法,后来在师傅的手札中,发现一个适合萧逸疗伤的地方,我们打算去那里试一试。”

    “在什么地方?”清尘接着问道。

    “我答应了萧逸,不能告诉你。”风晞然说道,“清尘,我不愿骗你,所以我选择不告诉你。”

    清尘点点头,心中明白,这是风晞然的一贯作风,也是萧逸的一贯作风。一个不会告诉她,一个不愿骗她,所以她不管问什么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么……萧逸的事情,就交给你和怀瑾了。”清尘看着风晞然,说道,“还有……风大哥,恭喜你。”

    风晞然点点头,欣然接受了清尘的这声恭喜,仿佛这是他期待已久的。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却一路无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管是风晞然的婚事,还是萧逸,都已经没什么可说。

    对风晞然来说,这半生追逐,终究在这一刻落下帷幕,而对清尘来说,她所期待的那种生活,才刚刚开始。

    走到分岔路口,风晞然要去寻找怀瑾,便和清尘分别,两人分道扬镳。

    清尘朝着风晞然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子,可是转身的她却没有看到,风晞然一直站在两人分道扬镳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也幸亏是你开口,楼主才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不知什么时候,怀瑾出现在风晞然的身边,低声说着,“若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对楼主说了。”

    “委屈你了……”风晞然转头,看着怀瑾,口中吐出这四个字。
正文 第152章 送贺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摘星楼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两对新人的婚事总算筹备齐全。

    清尘甚至让玉虚子测算了最好的黄道吉日,为握瑜和夜殇,怀瑾和风晞然举办婚礼。

    这一场婚礼,十里长街尽风华,比起皇族的亲事也丝毫不遑多让。清尘并没有把怀瑾和握瑜当成自己的两个丫头,而是当成自己最好的姐妹,什么都给她们最好的,因为成亲,一辈子只有一次。

    怀瑾和握瑜跟在她的身边那么久,好几次跟着她出生入死,在那样步履维艰的时局中艰难地活着,为她出谋划策,为她殚精竭虑,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又怎么舍得亏待她们?

    如今的清尘并不是什么天星国公主,也不是凝月国的逸王妃或者皇后娘娘,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一个看着自己两个妹妹出嫁的普通女子。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场婚礼,看似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婚礼,却惊动了天星国皇上和当朝一字并肩王。

    皇上因为之前皇后娘娘下毒,重病缠身,无法亲临,可是一字并肩王却携同王妃亲自到场,一时间,这间曾经被人传闻是鬼宅的废宅,荣宠盛极。

    而让更多人惊讶的是,这栋宅子什么时候住了人,为什么天星国的百姓都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宅子的主人也算是十分长脸了。

    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天星国的一字并肩王楼惜玉,才是整个天下权力最大的人,谁不知道楼惜玉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能得到他的赏识,想必这宅子的主人不简单。

    楼惜玉和罗依依并不是低调来的,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废宅的门口,而因为举办婚礼早已经焕然一新的宅子,也不能称之为废宅了,清尘特意在门上重新挂了个牌匾,上面写着“萧府”。

    “想起曾经,我也在这个里面住过一阵子,谁都没有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境况。”罗依依看着眼前的场景,开口说着。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萧府”在天星国并不出名,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里面的宾客都是摘星楼中的人,还有萧逸的轻烟翠柳,凑了十几桌,倒也热闹,而楼惜玉和罗依依,算是唯一的外人了。

    “王爷,王妃,楼主就知道你们今天会来,特意让属下在这里等着二位。”宁辰见到楼惜玉两人,便立即迎上来,拱手说着。

    “她倒是知道的清楚,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之交,她府中办喜事,我又怎么能不来?”楼惜玉说道,“更何况,我和依依能有今日,也全靠她这位红娘。”

    “既如此,二位里面请。”宁辰带着楼惜玉和罗依依走了进去,然后招待他们落座。

    很快,小侯爷罗晋携同妻子赵若飞也来了,两人将贺礼送到府中,然后在明日的带领下进去,和楼惜玉他们坐在一处,毕竟他们都是外来的贵客。

    “王爷和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沐清尘看到楼惜玉和罗晋他们坐在这里,便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如此说着。

    “你可别折煞我们了,什么王爷侯爷,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罗晋摇摇头,说着,“要是让外面那些围观的百姓知道,这萧府的主人,就是天星公主沐清尘,曾经的凝月皇后,外加少年军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惊掉大牙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清尘说道,“酒菜浅薄,各位请自便,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清尘,刚说不客气的,现在又客气了。”罗依依说道,“我们啊,是来祝福新人的,可不是来听你客气的。今天你府上双喜临门,你可有的忙了。”

    几人在院子里互相交谈着,大家都不是别扭的性子,也都是曾经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若非身份和出身不同,就算是结拜为兄弟姐妹也并无不可,所以大家之间都没有隔阂和心结,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

    其实算起来,清尘到不算很忙,因为婚礼的事情,明月一个人承担了,宁辰、明日、司空木全部都是她的手下,都听她的吩咐行事,早就准备好了今日这一切,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照流程走的,根本不用清尘操什么心。

    清尘就和罗依依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中虽然牵挂着萧逸,可脸上的笑容却也是真诚的。

    似乎,这样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在清尘的脸上出现了,抛开了凡尘俗世的困扰,和往日仇恨的禁锢,再加上风晞然明明确确告诉清尘,萧逸的伤有治疗的办法,她心中也没什么可以忧愁的了。

    没过多久,司空木从门口进来,告诉清尘,有几个穿着南疆衣服的人,送来一些箱子,说是给沐姑娘的贺礼。

    听到南疆两个字,清尘的脸色有微微变化,她看了楼惜玉等人一眼,便要跟着司空木去看那些箱子。

    “我们跟着你一起去,今日是大喜日子,不管南疆今日派人前来的目的为何,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罗晋说着,眼神坚定地看着清尘。

    “对,摘星楼的兄弟姐妹当初也尽力地帮过我,怀瑾和握瑜也都曾护我周全,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他们乱来。”罗依依也跟着开口。

    清尘朝着众人点头,便和大家一起,随着司空木去了堆放贺礼的屋子里。

    屋子里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贺礼堆满了,虽然都是摘星楼内部自己人送的,也有楼惜玉和罗晋他们送来的,而被放在一边的,就是南疆送来的贺礼。

    “这么多?”清尘看着地上堆放的五六个大箱子,皱着眉头,问着。

    “是,来了大约二十多个人,抬着这六个箱子过来的,我本想让他们等等,可是他们将箱子放下之后就走了。”司空木说着。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不靠谱,但是办事也是十分严谨的,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清尘愿意他留在摘星楼的原因。

    清尘点点头,示意大家站开些,然后伸出手,一掌打在一个木箱子的锁上面,控制住力道,那锁便应声而开,随后清尘长袖一挥,木箱子的盖子也被掀开,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危险或者是机关暗器,可是没想到,箱子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罗晋和楼惜玉见状,都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个箱子掀开,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众人走进去看,却见巷子里装着的都是一些古董字画,算起来成为贺礼也是极为正常。

    而最里面的箱子,更是直接放了一整箱黄金,黄金上面还搁着一封信。

    司空木见状,将那信拿起来,递到清尘的面前,而清尘接过,打开匆匆扫过,看完之后,却不由得笑出声来。

    “楼主,这些贺礼是……”司空木见状,问道。

    “是南疆女皇送来的贺礼。”清尘说道,“聂心瑶已经在南疆登基,如今是南疆名副其实的女皇陛下,她感念我当初相扶之恩,送来这些东西,说是聊表心意。”

    “原本以为女儿家都是柔情似水,送贺礼也该送点优雅之物,可没想到这女皇陛下倒是不拘一格,直接送些金银财宝。”司空木闻言,不由得笑道。

    “这样才好。”楼惜玉说道,“能送金银财宝的人,说明她心气大,看来清尘和这位女皇陛下的关系,还挺好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罗晋也开口说道,“还好南疆没有趁着现在挑事儿。不过,聂心瑶的速度也够快,这才多久,她就已经成了女皇。”

    罗晋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似乎有些感叹。

    “咱们离开的时候,她的对手都已经倒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个聪明绝顶的聂心语,对她的登基只会有帮助而不会有阻碍。”清尘说道,“司空木,将这些贺礼全部封存起来吧,她聂心瑶的好意,我领了,自此以后,我与她,互相再无任何亏欠,也再无任何交集。”

    清尘说完,便又和众人回到了院子里,将楼惜玉等人送到了桌席上,还没等众人坐定,便听到有人高喊着: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两对璧人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右边是夜殇和握瑜,夜殇紧紧地牵着握瑜的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这微微紧张,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左边,却是风晞然和怀瑾。两人显得平静得多,分别牵着一段红绸的两头,中间一朵大红花,昭示着今日的喜庆。怀瑾头上盖着盖头,小心翼翼地走着,跟在风晞然的身边,心绪复杂。

    而反观风晞然,脸上的笑容淡然出尘,一如既往,即便穿着一身红衣,却依旧看起来霁月清风,高不可攀,还是那个谪仙般的江湖侠客。

    两对新人在院子的正中间相遇,然后在喜娘的牵引下,朝着屋子里走去,清尘早就被明月拉到了上首坐着,端看着底下的两对新人,心中风起云涌。

    在怀瑾和握瑜的眼中,清尘虽然不是父母不是高堂,却是最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接受他们叩拜的人,因为如果没有当年的叶倾城,就不可能有今日的怀瑾和握瑜,可能她们姐妹两个,早就死在外面,尸骨无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叩首,礼成,而清尘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随着那一声“送入洞房”的声音响起,两对新人转过身,再次各自分开。
正文 第153章 笑与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瑾和握瑜各自被送到自己的喜房中,等待着新郎官的到来。

    而摘星楼中的众人,包括楼惜玉和罗晋在内,自然是不会放过风晞然和夜殇,必定要与他们喝个够本才行。

    想当初,罗晋和赵若飞成婚,却是充满了阴谋和利用,让天星成功拿下南郡;而楼惜玉和罗依依的婚礼,却也只有清尘和萧逸在场,人没有来这么齐,但是如今,风晞然他们成婚,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独独缺了萧逸。

    “明月,你让宁辰和明日分别替风大哥和夜殇挡酒去,你看看他们今天这架势,一看就知道非把两个新郎官喝醉不可。”清尘叫来明月,开口吩咐着,“我去喜房找她们说说话,这里就交给你盯着了。”

    “放心吧,楼主,我会看着他们的。”明月点点头,向清尘保证着。

    清尘先去了握瑜那里,握瑜的喜房在宅子的东厢房,院子里被明月布置的十分喜庆,门口大红的灯笼和喜字让人眼前一阵炫目,就连院子里充当下人的其他弟兄们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起来。

    “楼主,您来了。”见清尘到来,便有人起身打招呼。

    “我来看看新娘子,你们也别站这儿了,没什么事了,都去前院吃酒席吧。”清尘对众人说着。

    兄弟们一听,便如蒙大赦般点点头,拔腿跑的飞快,朝着前院奔过去。

    清尘见状,不由得一阵轻笑,然后走进喜房,看见握瑜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头上的盖头不停地晃动,似乎很想站起来,可是却又被旁边的喜娘压下,让她坐稳。

    “平时你大大咧咧也就算了,今日可是你成亲的日子,怎么还这般不安分?”清尘笑着摇摇头,对握瑜说着。

    “楼主?你来了就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快要被闷死了……”握瑜一听到清尘的声音,便开口嚷着,几乎要自己掀开盖头了。

    “好了好了,我不过来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而已。”清尘忙走进去,将握瑜按住,再次开口,“看着你们都成亲,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你和夜殇想必早就修成正果了……”

    “楼主,现在也不晚。不管我是嫁人了,还是怎么样都好,我永远都是楼主身边的小丫头,楼主可不能因为我脸毁了,嫌弃我丢人就不要我了……”握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说着。

    “怎么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握瑜,不会有任何改变。”清尘说着。

    “楼主,那我成亲之后,还能继续跟着你吗?”握瑜再次问着。

    “出嫁从夫,你成亲之后,得学会和夜殇商量,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想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你自然是要跟着他去的。”清尘说道,“你不是我的丫鬟,不是我的奴婢,你就是你自己,你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以后……会是属于你和夜殇两个人的日子。”

    清尘话音落下,握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因为头上盖头遮着,看不清楚握瑜脸上的表情,但是清尘知道,握瑜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一定懂这些话的意思。

    “好了,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前院儿那边我让明月她们看着呢,夜殇不会怎么样的。”清尘见握瑜没有说话,便再次开口,“好了,我还得去看看你姐姐,就不多跟你聊了。”

    说完这些话,清尘便出了东厢房,朝着西边走去。

    西边,正是怀瑾的喜房,同样是喜气洋洋的画面,与东边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清尘踏入院子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突,有一种不安的情绪莫名地闪过,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怀瑾的喜房,叹了口气,走进去,喜房中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是喜娘那些人都被怀瑾打发了,却见怀瑾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倒是比握瑜要安静许多。

    同样的红嫁衣,穿在不同的姐妹身上,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若处子,大概说的就是握瑜和怀瑾这姐妹两个吧。

    清尘的脚步声很轻,甚至连风扬起裙摆的声音都没有,也许是清尘进来的太过悄声无息,也许是怀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过投入,总之,清尘走到怀瑾身边的时候,她还没有任何察觉。

    啪——

    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地异响,清尘看着眼前的怀瑾,那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滴水珠,水珠落在手背上,发出声音,让清尘的呼吸猛然一窒。

    “怀瑾,你哭了?”清尘也顾不得许多礼仪,猛地将怀瑾头上的盖头掀起来,便看见怀瑾那已经被泪水弄花了的妆容。

    “楼……楼主?”怀瑾没想到清尘会忽然间过来,猝不及防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今天本是她成亲的日子,嫁的还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了很久的人,按道理说她应该高兴,可是,她想起自己即将要面临的一切,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清尘知道,今日这场婚礼不过是为了让她放下心中的怀疑;如果清尘知道,她一直相信的风大哥欺骗了她;如果让清尘知道,她一直当好姐妹的自己也把事实瞒着她……

    无数个如果在怀瑾心中闪过,真相几次都要从她的口中说出,可脑海中却闪过风晞然那双充满深情而且恳求的眸子,还有清尘在圣地得知萧逸死讯之后,晕过去的画面。

    不!不能说!说了,风晞然的一切苦心,就都白费了……

    “今天你本该笑的,怎么哭了?”清尘拿起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怀瑾脸上的泪水,问着。

    “我……是太高兴了。”怀瑾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容,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会实现。我从来不认为,这样渺小的我,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所以我,很惶恐,很不安。”

    怀瑾絮絮叨叨地说着,讲述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面对如此聪慧的清尘,她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清尘察觉端倪,所以她不能说谎,她只能将自己的内心剖开,尽管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可是她还是要在清尘的面前,强颜欢笑,尽管内心已经鲜血淋漓。

    “我何德何能,能嫁给他为妻?今天的一切,即便是一场梦,我也觉得值得,至少我仰望了他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能有个安慰的,你说是不是,楼主?”怀瑾问着。

    “傻丫头,怎么会是一场梦呢?你没看到风大哥看着你的时候,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宠溺,你这样好的女孩子,上天怎么忍心如此待你,给你一场华而不实的梦?”清尘不由得笑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从今天起,你是风晞然的妻子,你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子,你爱的那个人,他是你的丈夫。”

    怀瑾听着清尘安慰的话,心中也不断地自我麻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是风晞然的妻子,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子……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这样劝慰自己的时候冒出来,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因为风晞然眼中的宠溺和温柔,从来不是为她,而是为眼前这个女子。

    因为风晞然舍不得沐清尘难过,所以他要救萧逸;因为他舍不得沐清尘伤心,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包括幸福和……生命。

    “楼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信任的人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他?”忽然间,怀瑾这样问着。

    “好好地,问这个干什么?”清尘不答反问,觉得诧异。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楼主心里的想法而已。”怀瑾低头,不打算再追问,因为她怕清尘起疑。

    “你忘了曾经的萧凌吗?对于欺骗我的人,我选择……绝不原谅。”清尘看着怀瑾,虽然不明白为何今日的怀瑾这般奇怪,却依旧回答了她,然后再次开口,“好了,你的妆容都花了,我给你重新梳妆,让你能以最美的样子,见到风晞然。这次……可别再哭了。”

    清尘说完,便从旁边的妆台上拿来一些胭脂水粉,将怀瑾脸上的妆容彻底擦干净之后,又给怀瑾重新化了妆,掩盖了之前哭泣的痕迹,和最初一模一样。

    “谢谢楼主,这一次,我不会再哭了。”怀瑾看着清尘,脸上笑着,笑地绝美。

    清尘陪着怀瑾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这才转身离开,将喜房留给怀瑾。

    可是怀瑾却看着清尘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叹息,蓦然长叹:风晞然,你听到了吗?她说,对于欺骗她的人,她选择绝不原谅。绝不原谅啊……却不知多年以后,当她得知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你放心,你想瞒着她,我就不会告诉她。以后是生是死,陪着你的人都是我,而不是她。

    如此想着,怀瑾眼中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脑海中那些杂念全部抛开,稳了稳心神,重新替自己盖上盖头,安静地等着风晞然到来,就好像清尘从未来过,而刚才的这一切,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正文 第154章 守约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有人欢喜有人忧愁的婚礼总算过去,宅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夜殇和握瑜首先向清尘告别,因为夜殇说,想要带着握瑜回自己的老家看看,不管他当初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不管怎么入的摘星楼,最终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他的根还在那里。

    清尘并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因为夜殇说的很在理,于是婚礼后的第二天,夜殇便带着握瑜,辞别了众人,朝着夜殇的老家沧州而去。

    待夜殇他们走后的第二天,风晞然和怀瑾找到清尘,跟清尘告辞。

    “我们也该走了,当初跟你说好的,等我和怀瑾成了亲,我们就带萧逸去治病。”风晞然说道,“这么久了,萧逸的身体不能再拖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一定要三年那么久吗?”清尘盯着风晞然,问道。

    “如果可以,我会尽快……”风晞然先是沉默,然后如此说着,算是他对清尘的一个承诺,而一旁的怀瑾在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泪水奔涌而出。

    “怀瑾……”清尘看着怀瑾,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枉她自诩聪明过人,擅长揣度人心,可是她却连怀瑾心中想什么都不知道,原本一个安静沉稳的姑娘,为何会忽然间变成了个泪人儿?她心中虽然疑惑,可却始终不明白。

    “怀瑾,我知道你舍不得清尘,但是没关系,等给萧逸治好了病,咱们就回来见她,不过两三年而已,到时候……你会成为你师傅都无法媲美的神医。”风晞然握住怀瑾的手,如此说着,话语中意有所指。

    “对不起,楼主,我不该失态的……”怀瑾说道,“我只是,太舍不得楼主,太舍不得大家。”

    “你没事就好了,以后有风大哥在你身边,你会幸福的。”清尘说道。

    “那……清尘,我们也就此告辞了。”风晞然说着,拉着怀瑾,便要离开。

    “等等……”清尘叫住他们,然后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带他走?我……能去送送他吗?我不露面,就躲在暗处,偷偷的看一眼就好……”

    “明日巳时,竹风谷。”风晞然并没有拒绝,只是说了时间地点,然后带着怀瑾转身离开,留给清尘一个决绝的背影。

    风晞然又换回了那熟悉的一身白衣,清逸出尘的样子,宛如他和清尘的初见,可是他知道,这次与清尘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出了宅子,怀瑾心中压抑的情绪便再也忍不住了,即便她的手此时被风晞然握着,可是眼中的泪却不停。

    “我多希望你娶我是因为你喜欢我,而不是要我亲手用你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怀瑾口中低喃着,即便声音再小,却还是被风晞然听见。

    风晞然猛地回头,眼中带着丝丝怒意,他若是不早点拉着怀瑾离开,恐怕他苦心经营的计划,就会毁在怀瑾的眼泪中,他不能让清尘知道这一切,因为如果清尘知道,她会自责愧疚一辈子,而他……不想让她活在这样的日子里。

    “这是你的眼中,第一次有别样的情绪,除了往日对楼主的爱恋,如今也学会了愤怒……”怀瑾看着风晞然,伸出手摸着风晞然的脸,“我很高兴,我能让你有这样的情绪,这证明……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也是不同的。”

    风晞然本想跟怀瑾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却发现自己看着怀瑾充满泪水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怀瑾清灵的眸子让风晞然深刻的知道,怀瑾其实是清醒的,她比任何人都要聪明,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这个计划不能让清尘知道,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在为他心疼。

    风晞然愣了,他从来都是站在清尘身后守护的那一个,他的苦涩和泪水,从来都在清尘看不见的地方……可是如今,却有另一个女子,用纤柔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眼中充满了温柔,用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自己,她在他的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怀瑾,你这是何苦……”

    “你不苦我就不苦,你为了她,我为了你。”依旧是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毫不迟疑。

    风晞然心中叹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过身,再次执起怀瑾的手,朝着竹风谷的方向而去,这一次,他是用心握住了身边这个女子的手。

    怀瑾的嘴角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她定会竭尽全力不让他死,她要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攻陷他心中的每个角落,给他幸福。

    真正的爱情,是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就像罗依依对楼惜玉,她可以为了楼惜玉,和自己的家族翻脸,和自己的父亲断绝关系,可以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可以在他还没有回应的时候便为他出生入死。

    就像风晞然对沐清尘,他可以为了她,放弃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困守在摘星楼这个方寸之地,抛却半世侠名,擅闯宫廷,只为救她性命,甚至为了救她心爱的人,甘愿以命换命。

    就像沐清尘和萧逸,她可以为了萧逸,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一切,萧逸也可以为了清尘,抛却家国,抛却帝位,抛却江山。他们,是苍茫山遇险时,两人互为依靠;是凝月国步步为营中,互相扶持;是生命危机时,舍生不弃……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她怀瑾又有什么不可以?

    从宅子离开,怀瑾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手中却越握越紧,心中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不管前路如何,始终不改初心。

    旦日巳时,竹风谷内。

    风晞然和怀瑾已经收拾好一切,给萧逸乘坐的马车也是由赵岩和赵旭两人亲自布置的,里面铺了好几层软垫子,确保萧逸在赶路的过程中不会被颠簸。

    这一路,并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怀瑾和风晞然,赵岩和赵旭,加上一个重伤的萧逸。

    “我们该走了。”风晞然对众人说着,然后吩咐赵岩和赵旭将萧逸抬上马车,朝着竹风谷外缓缓使出去。

    而谷口,那片绿竹林的外面,清尘早已经等在那里,静静地盯着出谷的方向,等着风晞然他们带着萧逸出来。

    没过多久,一辆装扮舒适的马车从不远处缓缓出来,赶车的正是赵岩和赵旭,而风晞然和怀瑾陪同萧逸坐在马车里面,以免有什么事情能及时照顾。

    宽敞的马车朝着清尘缓缓地靠近,赵旭和赵岩将车赶的很稳,没有任何颠簸,萧逸也暂时没有任何不适,尽管身体还有微微疼痛,可凭着他强大的意志力,却也忍了下来。

    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也扬起了马车的帘子。

    清尘透过那帘子被扬起的一角,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萧逸,浑身上下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偶尔露出来的皮肉却如同腐肉一样,她很想冲上去,可是却想起风晞然说过的话,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马车中,风晞然的目光从外面清尘的脸上划过,不过片刻功夫,稍纵即逝,马车已经从清尘的面前驶过,帘子将里面的情况遮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没有人说话,而萧逸也不知道清尘刚刚就在他的旁边,不知道两人之间在刚才那一刻,距离如此之近。

    一直到马车驶出很远很远,远到已经看不见影子,只留下一路绝尘的风烟,清尘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楼主,皇上和风楼主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清尘的身边,开口问着。

    “明月,我是不是做错了?”清尘问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这样与他分别,这几年来,我们聚少离多,现在他去承受这样的痛苦,可是我却不能陪在他的身边。”

    “楼主,这是皇上自己的选择。你不是说,皇上与你约定了三年吗?三年之内,他努力让自己彻底康复,而您……帮楼将军稳定朝堂,让他登基,让天星和凝月,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明月缓缓说着。

    “是啊,我们有约定的,所以我要好好守着这个约定。”清尘说道,“虽然,三年的时间如此漫长。”

    话音落下,清尘转身离开,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与风晞然他们马车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她一直都知道,萧逸虽然有着帝王之才,但是心思却不在当皇帝上面,他得到凝月,不过是为了毁灭罢了。萧逸不喜欢凝月,也不喜欢这个让自己成为十年质子的天星国,因为正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和皇位争夺,让他先后失去了父皇、母妃……还有最爱的人。

    所以,尽管她不想再管凡尘俗世,她也要完成萧逸没有完成的目标,不需要血染千里,不需要山河永寂,也不需要各国的百姓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需要楼惜玉登基,天星国便彻底不复存在。

    到那个时候,萧氏皇族和沐氏皇族,都只会存在史书之中,因为这天下……即将姓楼。
正文 第155章 年复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天星国京城并不远的一处山谷,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其实,风晞然和怀瑾他们并没有离开竹风谷,他们只不过在清尘的面前,演了一出障眼法而已。

    竹风谷有两个谷口,门口有竹林的只是其中一个谷口,还有另一个谷口,在山谷的另一端,入口处在一座山峦脚下。

    风晞然他们从绿竹林出,从山峦口进,绕了一圈之后,马车又回到了竹风谷。

    “这里的风景看起来似乎很熟悉,我感觉好像来过。”赵旭看着四周的景色,皱着眉头,开口说着。

    “你怎么可能来过,别多话了,来帮忙搬东西。”赵岩说着,转身离开。

    怀瑾和风晞然将萧逸从马车上抬下来,放在担架上,又抬进房间里,放在床上,这才稍作休息。

    看着外面忙活的赵旭和赵岩,怀瑾转头对风晞然说道:

    “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瞒过他们?他们若是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我们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其实从来没有离开竹风谷。竹风谷两个谷口,一个以绿竹林为掩护,另一个以山峦口为依仗,倒是别具一格。”

    “这是师傅当年的隐居之所,绿竹林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的,所有来骚扰师傅的人都会去竹林破阵,可是很少有人成功,就算有人侥幸成功,师傅早就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他们并不会发现这谷中其实有想通的两个出口,因为这两个出口,被这些房子给阻挡了。”风晞然说道。

    “这样其实也好。”怀瑾说道,“只是我们要费尽心思瞒着赵旭和赵岩,未免太辛苦。”

    “本想打发他们两个走,却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另请别人,又怕靠不住,只能这样了。”风晞然说道。

    “你可信我?”怀瑾听着风晞然的话,握住他的手,淡淡的问着。

    “这么多年,你的医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风晞然点头。

    听着风晞然毫不犹豫地回答,怀瑾笑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时间,但是她知道,她不会让他们有事,不管为了谁。

    风晞然等一行五人就在竹风谷的另外一边安定下来,作为萧逸的疗伤之所。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而是是莫前辈的隐居之所,谷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依山而建的一处温泉,常年冒着热气。

    谷中气候稳定,常年恒温,四季如春;无丝竹之乱耳,只有蝉鸣鸟叫清脆悦耳,远离了那种尘世喧嚣,倒也是个安心疗养的好去处。

    赵旭和赵岩自然不知道他们离天星国京城并没有多远,从竹风谷那一头的绿竹林出去,不过一日功夫,便能够回到天星国京城。

    从他们安定下来的第一晚起,萧逸和风晞然便同时开始浸泡药浴,风晞然是为了疏通筋骨,方便日后给萧逸疗伤,而萧逸是为了修复被火药灼伤的皮肤。

    他的伤怀瑾看过,身上因为穿了衣服,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所以灼伤并没有那么严重,最严重的地方是脸部。身上的灼伤,那些并不太严重的部位,可以通过药物调理慢慢恢复,而特别严重的地方,便需要换皮,另外一处需要换皮的,就是脸部。

    怀瑾早就研究过治疗萧逸的步骤和办法,先一边修复身上的皮肤,一边为萧逸将经脉续上,而他体内时不时发作的芝兰蕊毒性,则要靠风晞然强大的内力,才能暂时压制。

    时间慢慢流逝,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赵岩和赵旭成为怀瑾的助手,主要帮着萧逸换药和泡药浴,而风晞然每次为萧逸压制毒性,体内的真气就会损耗一部分,需要靠药浴和其他的方式才能够调养回来。

    怀瑾将自己治病的方法瞒得很紧,除了风晞然,谁也不知道,赵岩和赵旭只看到怀瑾除了给萧逸看诊和换药的时间,便日日抱着医术研读,脸色严肃,一丝不苟。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萧逸在治疗的过程中,大部分都是昏迷的,所以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赵岩和赵旭看见萧逸身上那些被灼伤的部位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心中的希望之火也越来越大,对怀瑾的期盼也就越来越多。

    这一切,清尘自然是不知道的,她遵从与萧逸之间的约定,按照风晞然所说的,以天星国玉钩公主沐清尘的身份,重新返回朝堂,架空“沐清珏”的权利,与楼惜玉两人表面上针锋相对,实际上配合默契,将那些隐藏在天星和原来凝月国朝堂之中的毒瘤全部连根拔起。

    天星和凝月统一,从此以后天下只有一个朝廷,只有一个帝王,两国的领土合并,重新划分州县,调动官员,从前凝月国的京官也被调到天星来成为高官,也有天星国的高官去凝月的地方当一个小官。

    开科举,选贤任能,为国家培养贤才……

    所有的一切,也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清尘将自己变得忙碌,因为只有忙碌的时候,她才会暂时忘记远方的人,忘记那个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的男子。

    她告诉自己,当她完成他的愿望,当这个天下不再有凝月天星,而是变成真正的统一的国家的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她微笑。

    朝臣们也有说沐清尘牝鸡司晨的,也有说她想效仿废皇后钟婉瑜的,但是清尘都不为所动,该杀的杀,该用的用,手段雷厉风行,残忍至极,却也有效至极,让朝臣胆战心惊,也让楼惜玉感到叹惋。

    “清尘,你是个女儿家,你为何要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楼惜玉曾忍不住,如此问着。

    “乱世和治世不一样,治世需要仁德贤君,乱世却需要一个手段铁血的暴君,只有这样才能将天下稳定下来。正因为我是个女儿身,我无意成为中原的女帝,我也不需要什么千古贤名……后世的史书如何评价我,都不重要。”清尘说道,“但是你不同,你将来要登基,要秉承你一贯的作风,以仁德治理天下,你的身上就不能背负任何污名。是我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我要留给你一个治世,而非乱世。”

    清尘的一席话,让楼惜玉感触颇深,他知道,清尘是真心在为这个江山考虑,在为登基以后的他考虑。

    从那以后,楼惜玉再没有劝过清尘,只是将所有对清尘指指点点的朝臣名字都记下来,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并非一定要这个天下,可是若有一天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他需要为清尘正名,史书上,不该对清尘有不利的评价。

    日月星辰,也不知几度变幻,光阴辗转而过。

    当那个据说是被废皇后下了慢性毒药的皇上再次临朝的时候,却是为了同意玉钩公主的一个出格的请求。

    “启禀皇兄,如今天下初定,但不排除有某些乱臣贼子图谋不轨,以乱我大好江山。”清尘说道,“臣妹请命,请皇兄将尚方宝剑赐予臣妹,容臣妹代天子出巡,斩贪官,诛佞臣,惩恶民,以定中原天下,以安忠魂民心。”

    此言一出,朝臣震惊。

    手执尚方宝剑,权力如同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若说往日沐清尘在朝堂上还有楼惜玉与她相互掣肘,那么到了民间,岂不是成了沐清尘一个人的天下,任由她为所欲为?

    更何况,中原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如今沐清尘越俎代庖,已经有违祖制,却还要打尚方宝剑的主意?

    就在朝臣们打算上奏,驳回沐清尘的请求时,却听到那个据说重病缠身的皇帝,忽然间中气十足地说了两个字:

    “准奏!”

    “臣妹多谢皇兄。”沐清尘谢了恩,从沐清珏身后的公公手中接过尚方宝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走的十分潇洒。

    而在清尘离开之后,沐清珏也宣布退朝,重新回了未央宫修养。

    伺候,朝政由一字并肩王楼惜玉一人打理,因为疆土扩大,很多人认为山高皇帝远,而楼惜玉远在京城鞭长莫及,便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结党营私,强强民女,或者收受贿赂……

    有的人甚至还攀上了朝中京官,互相勾结,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字并肩王似乎有千里眼顺风耳,不管哪个边陲小地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很快地传入他的耳朵,然后他开始对京中的朝臣下手。

    而一开始因为“山高皇帝远”这种思想而存有侥幸心理的朝臣,在一时间人人自危,就怕自己的事情被楼惜玉察觉。

    而众人所不知道的是,沐清尘手执尚方宝剑,自愿成为楼惜玉的耳目,行走江湖的同时,惩恶扬善,顺便处置朝中的贪官污吏,然后给楼惜玉通风报信。两人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配合默契无间。

    正因为这样,即便天星国的疆域扩大了一倍,更加难以管理,可是那些官员却依旧不敢有任何私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并肩王手中的刀剑,什么时候落在自己的头上。

    天星国的吏治,逐渐开始清明,朝纲上下,一片凛然正气,文臣有风骨,武将有傲骨,而百姓心中那些因为战争带来的阴影,也逐渐淡化,直至消弭。
正文 第156章 别犹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身上并不严重的那些灼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某几处比较严重需要换肤的部位,还有脸上。”

    竹风谷中,风晞然看着怀瑾将萧逸身上的纱布一层一层拆开,看着萧逸身上那些因为炸药爆炸而灼伤的皮肤逐渐恢复,心中不由得欣慰,如此说着。

    怀瑾闻言,手中一顿,可是很快就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为萧逸拆开身上的纱布。

    当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风晞然忽然间拉住怀瑾,让她起身,然后唤了赵旭和赵岩过来,为萧逸处理剩下的纱布。

    “怎么了?”怀瑾不明白风晞然为何会有如此动作,便有些不解地问着。

    “男女授受不亲,他……没穿衣服。”风晞然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说着,别过头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看怀瑾。

    怀瑾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风晞然,眼中有某种亮光闪过。

    “那就交给他们处理吧,反正他们经常帮萧逸换药,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怀瑾说着,可随即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下去,眼中的眸色变得深沉。

    风晞然拉着怀瑾出了门,走到院子里,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他恢复的很好,难道你不开心?”

    “他慢慢恢复,也就意味着你……”怀瑾听风晞然提起,心中不由得担心。

    “我无碍的。”风晞然笑着开口,“如今我有你了,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怀瑾看着风晞然认真的脸色,和他眼中坚定不移的信任,心中一暖,不由得重重的点点头。

    两人都知道彼此心中现在想的是什么,但是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又过了许久,当萧逸身上的伤好的快要差不多的时候,怀瑾便知道,风晞然真正受苦的日子,才刚刚到来。

    换肤的法子,怀瑾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并没有在活人身上试过,但是为萧逸疗伤的这段日子,她闲来无事便会抓了很多猪狗过来练习,从一只猪的身上剥皮,然后移植到另外一头猪的身上。

    凭着怀瑾的天赋和对医术的领悟,这样的技术早已经练的炉火纯青,可是当她手中的刀对准风晞然的后背时,她的手还是不可遏制地颤抖。

    “怀瑾,别犹豫,别错过最好的治疗时机……”风晞然趁着麻沸散最后一点药效发作之前,撑着仅存的意识,对怀瑾说着。

    那坚定的语气,以及祈求的目光,让怀瑾心中一窒,手中的刀也再不犹豫,在风晞然昏迷后毫无知觉的那一瞬间,开始从风晞然的后背剥皮。

    赵岩和赵旭守在门口,听候怀瑾的吩咐,他们并不知道怀瑾在屋子里做什么,在当时惊世骇俗的举动,怀瑾不可能透露给任何人,除了风晞然,谁都不知道。

    但是,怀瑾毕竟只有一个人,她要给风晞然和萧逸两个人处理伤口,未免有些忙不过来,只能让赵旭和赵岩帮忙,然而当怀瑾让两人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的时候,两人还是有些愣了。

    怀瑾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利索,练习了千遍万遍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出错。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经过处理,然后从风晞然的后背剥下的那层皮,看着风晞然的背后逐渐渗出红血丝,血肉模糊的样子,眼泪便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尽管她知道,风晞然的皮肤在经过很长时间的修养,还是能长回来的,可是如今……却是她亲手将自己最深爱的人身上的皮肤剥下来,给萧逸那已经坏死的皮肤换上。

    血水不停地流出,染红了一盆又一盆地清水,怀瑾却在这个时候叫了赵岩和赵旭进来,冷静地对两人吩咐:“赵旭,为风晞然上药包扎,赵岩把屋子里这些东西都处理一下,再弄一些清水和干净的布过来,一会儿萧逸还要用。”

    饶是赵旭和赵岩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惊呆了。

    风晞然裸露着背趴在那里,后背的皮肉已经完全模糊,被血水覆盖,根本不能看了,怀瑾已经为他简单的止了血,可因为是整张皮剥下来,看起来还是有些恐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怀瑾对两人吼着,让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赵旭和赵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心中已经隐隐猜到怀瑾想要做什么,只是并没有说出来,带着惊骇和震撼,清理屋子里的那几盆血水,为风晞然上药和包扎伤口。

    怀瑾知道两人尽管心中疑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什么,于是也不理会两人,专心解开萧逸的衣服,为他身上那些彻底灼伤无法恢复的地方换肤。先是身上,然后是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她不能放弃,因为风晞然和清尘,都在等着。

    这一场换肤,从早晨到晚上,怀瑾一刻也没有歇息过,她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上也不停地有汗水滴下,可是都被她蹭到了袖子上,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很早以前就在为这场换肤准备,如今正式实施起来,却还是很紧张,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是做好一个医者该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抛开了脑海中的私心杂念,专心做手中的事。

    赵岩和赵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不懂医理,但是在一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两人为风晞然清洗了伤口,上了药,然后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可还是阻挡不住鲜血从里面渗透出来。

    接着,两人又为风晞然擦拭了身体,换好了衣服,然后按照握瑜的吩咐,将风晞然抬到一边休息。

    这过程中,怀瑾一直在处理萧逸的伤势,当赵旭和赵岩两人安顿好风晞然的时候,怀瑾手中的最后一针也正式完毕。

    然后是一系列的清洗,上药,包扎,怀瑾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敢有任何差错,赵旭和赵岩本想帮帮忙,可是却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屋子里很沉寂,安静地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怀瑾为萧逸换肤的工程总算完成,全部包扎以后,她才抬起头,对站在远处的两人说道:

    “你们帮我把他换个地方,和风晞然安置在一处,方便照顾。”

    两人照着怀瑾的吩咐,又将萧逸安置在风晞然的附近,不过两人一个是趴着,一个是躺着,看起来也着实怪异。可是谁都没有心思管这个,只是帮着怀瑾,收拾着屋子。

    屋子里充满了血腥味和药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充斥在每个人的鼻尖,让人不由得皱眉。

    他们很快就把屋子清理干净,那些染了血的竹床和棉絮,带血的布条和清洗过伤口的血水,也都被他们弄到外面处理掉了。而且赵旭还弄来了更多的清水,洗掉了地上的血迹,而赵岩在赵旭清洗过后,拿着干净的布来来回回擦了好多次。

    屋子里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如果不是空气中漂浮的味道还没有散去,众人几乎要以为,之前的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事毕,怀瑾这才有功夫抬起头,深深的松了口气。

    “怀瑾姑娘……”赵旭看着怀瑾,不由得低唤出声,想要问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怀瑾看着站在眼前两人的表情,心中明了,于是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存了一肚子疑问,有很多话想要问我,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有什么话,等风晞然醒来之后,你们自己问他。我忙了一天,身上脏得很,先去洗个澡,他们两个就由你们暂时负责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今夜我会亲自守着。”

    说完,怀瑾便走了出去,看着已经月上中天的夜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起自己从风晞然身上剥下那块皮肤的时候,双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

    怀瑾到另外的屋子,烧了水,洗了个澡,然后又将身上清洗了很多遍,直到她感觉不到萦绕在自己周围的血腥味,才停下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收拾好房间,提着药箱又回到了安置风晞然和萧逸的房间。

    “怀瑾姑娘,你累了一整天了,今夜由我们两个来守着吧,你先去休息。”赵旭看着怀瑾,开口说着。

    “不,今夜是最要紧的一夜,我必须亲自守着,到明天如果没有任何状况发生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怀瑾说道,“我还熬得住,你们两个,今夜留一个跟我一起守着,另一个去睡吧,明天若是没什么事情,咱们换着来。”

    此时此刻,怀瑾俨然成了几人的主心骨,而赵旭和赵岩也都听从怀瑾的吩咐,两人商量了之后,便由赵岩去休息,而赵旭留下陪着怀瑾守着,以防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夜色深沉,赵旭看着怀瑾,却发现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一直跟在清尘身边的女子,往日从来都是以丫鬟的身份出现,可是却在遇到事情时,有着冷静的处理方法,和理智的头脑。

    赵旭第一次发现,清尘身边好像都是这样的人,即便脱离了清尘,自己也能独当一面,包括之前那个看起来十分大大咧咧不着调的握瑜,也是如此。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知道自己逃不掉,却想到用自己的伤口为清尘传递信息。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个山谷中这么久,他从来都不知道,为萧逸治病,居然要从风晞然的身上割下皮肤?
正文 第157章 时光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场换肤很成功,风晞然比萧逸先醒过来,身上的伤在怀瑾的处理下,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但也许是风晞然怕怀瑾担心,却强忍着。

    赵旭和赵岩也曾问过风晞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风晞然却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叮嘱他们,那一天看到的场景,不准向任何人提起,不管是萧逸,还是沐清尘。

    两人心中隐隐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本来有些为难,但是因为风晞然和怀瑾对萧逸的救命之恩,却也点头答应。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竹风谷里四季如春,竟然看不出时间的流逝,唯一能够感知时间变化的,就是萧逸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起来。

    不管是经脉还是身上被灼伤的皮肤,在怀瑾的精心治疗下,慢慢的恢复。

    几个寒来暑往,当萧逸脸上的伤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可以拆开纱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很紧张,尤其是怀瑾。

    她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换肤,最终的结果到底如何,但是她想,如果有第二次,她一定没有那个勇气,再次拿起手中的刀,从风晞然的身上剥皮。

    如今想来,那一次换肤,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次挑战,她的师傅没有教给她的,以前也从未接触过的,可是她却做了,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

    “若是脸上的伤也好了,那么……就只剩下身上的毒了。”风晞然有些怅然,看着怀瑾将萧逸脸上的纱布一圈圈拆下来,眯着眼睛,感叹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萧逸,是醒着的,这一场治疗过程,对萧逸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因为大部分时候他是昏迷的,不管是用药浴续经脉,还是为他治疗脸上和身上的伤,亦或是风晞然每次用内功帮他压制体内的毒性,他几乎没有一次是醒着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脸上和身上那些被灼伤的皮肤,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萧逸自己也很紧张,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布在一圈圈变少,有阵阵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在他脸上的皮肤上,一阵冰凉的触感,却那么真实。

    当怀瑾把最后一层布揭下来的时候,风晞然笑了,赵旭和赵岩也笑了,怀瑾将镜子递给萧逸,让他看着自己的脸,和从前一般无二的眉眼,只是皮肤比往日苍白了些,脸颊旁边也有一些伤口,当时当初缝合的时候留下的,如今已经结成了疤。

    “头发一挡就看不见了,而且脸上的疤,我也能给你配一些药,每天涂抹,慢慢地就会淡了。”怀瑾开口说着。

    “谢谢你,怀瑾。”萧逸低声开口,对怀瑾真诚感谢。

    “你现在应该叫她师嫂。”风晞然笑着开口,“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了亲。”

    风晞然的一句话,让怀瑾红了脸颊,也让萧逸朗朗笑出声来。

    从他认识怀瑾的时候,他就知道怀瑾医术高明,可是他对于清尘对怀瑾毫无条件地信任这件事,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因为他总觉得,怀瑾不过是一个和昔日的叶倾城差不多大的女子,即便医术高明,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可如今看来,他往日对怀瑾的认知,还是错了,怀瑾在医术上的造诣,的确不容小觑,假以时日,成就只怕在南空神医之上。

    “对了,清尘呢?”萧逸与众人叙了会儿话,便想起了清尘。

    那个他之前受伤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见的人,如今却十分想念的人。

    “已经大半年没有她的消息了,之前还有信送过来,这大半年……连信都没了。只是听说她远游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风晞然说着,便将自己与清尘之间三年之期的约定都说了出来,末了,还再次开口,“怕她不同意,又知道你当时不愿见她……所以,我以你的名义,擅自跟她约定了三年的期限。”

    “谢谢你,师兄。”萧逸听完,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抬头道谢,眼神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清尘是个固执的人,也知道清尘对自己的感情,当日在竹风谷,清尘站在门外,声声泣诉还历历在耳,想要让清尘同意这个约定,并不容易,可见风晞然是花了心思的。

    “兄弟之前,还客气什么。”风晞然说道,“你这一身伤,修养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半,再有半年,就是与清尘约定的日子,那时,她必定会回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萧逸点头。

    “你的经脉虽然已经续上,身上的灼伤和容颜也都逐渐恢复,可是体内的毒却没有完全解。”怀瑾说道,“这半年,我为你解毒,你现在醒过来了,必须自己配合我。”

    “那是自然。”萧逸答道。

    竹风谷里一片喜悦的时候,被萧逸问及的清尘,也按照既定的路线,到了曾经天星和凝月交界的地方,也就是南郡的南部。

    如今天星凝月已经是一家,再也没有什么边界之分,两国曾经的百姓如今和平共处,开始通商和通婚,而从前便一片宁静祥和的南郡,如今也更加繁荣。

    异姓侯退到幕后,罗晋执掌南郡权柄,负责昔日两国的来往沟通,效果显著,南郡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多,已经是整个中原版图中最为繁华的一个郡县。

    清尘看着人来人往的百姓,脸上不由得泛起微笑,跟在身边的明日和明月,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开心。

    自从风晞然和怀瑾带着萧逸离开,清尘便陷入无尽的忙碌,两年半以来,他们眼看着清尘帮助楼惜玉,将整个天星变成一个统一和谐的国家,看着清尘一步步从往日的悲伤中走出,虽然还是会怀念,可却是满怀期待,笑着怀念。

    “楼主,听罗小侯爷上次来信说,南郡新开了一家酒楼,老板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他经常去那里蹭饭,我倒是很有兴趣,不如我们去看看?”明月站在清尘的身边,开口说着。

    “现在不能叫罗小侯爷了,他已经承袭了当初异姓侯的封号,是天星国的定远侯。”清尘笑道,“我知道你就爱去那些酒楼饭馆打听消息,这习惯怎么也改不了,既如此,那我们就去吧。”

    “姐姐只是好奇,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已。”明日却开口说着,“中原民风,自凝月国叶倾城始,已经逐渐变得开放,也有女子出来抛头露面,而后又有天星公主沐清尘傲视朝堂,中原女子已经不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哪些女子能够做出点名声。可是这酒楼的两个老板娘,却能得到定远侯的称赞,说明十分不简单。”

    “更不简单的是,她们并不知道叶倾城和沐清尘都是楼主一个人。”明月接口道。

    三人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便朝着那颇负盛名的酒楼走去。

    在南郡,打听这样一个酒楼很容易,清尘她们很快就找到了路,当她们远远地看到酒楼的时候,眼神中便有一种熟悉感。

    因为那酒楼的外观,跟当初凝月京都的摘星楼实在是太像了,虽然小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相似的,而更有趣的是那酒楼的名字,唤作“追忆”,看起来并不像一家酒楼。

    清尘淡笑着,带着明日和明月走进去,三人一路风尘,却不改风姿,很快就吸引了酒楼中众人的目光。

    而当那个穿着浅碧色长裙,正在为客人倒酒的女子起身转过来,看着清尘的时候,众人不由得一愣,恍若隔世。

    因为,那女子,竟然是旧识。

    “别来无恙?”那女子率先开口,轻声打招呼。

    “别来无恙。”清尘笑着回答,眼中带着笑意。

    “开这个酒楼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会来,我想……有个人,有件事,你应该更有兴趣看到。”那女子说着,便放下手中的酒壶,带着清尘等人朝着后院走去。

    清尘跟在女子的身后,心中不由得感叹。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从容大气甚至有了自己生意的女子,会是当初凝月国那个为嫡母和嫡姐唯唯诺诺,行事谨小慎微的沈碧宁?

    不错,这个旧识,正是沈碧宁。当初沈媛身死,沈家败落,清尘送沈碧宁和暖冬离开,本是没打算再联系的,因为沈家是因为获罪而被抄家灭族,若是被人发现沈碧宁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对她不利。

    可是,谁也没想到,当凝月已经成为过去,沈家的事情没有人再提起的时候,沈碧宁居然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开了一家小小的酒楼。

    然而,清尘对沈碧宁口中的“有个人”和“有件事”十分好奇,她本来以为指的是沈家二夫人,可是没想到,沈碧宁带她看到的,竟然是整个摘星楼找了两年多,也没有找到的人。

    绿乔。

    绿乔看到沐清尘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惊慌或者其他的表情,只是招呼清尘进屋,说是自己还欠清尘一个解释。

    “这么难得才聚到一起,我去做午饭吧,中午都留下来吃个饭,你们有事慢慢聊。”

    沈碧宁如此说着,然后转身离开,和自己的母亲还有暖冬一起,去厨房做饭了,将房间留给清尘和绿乔,让他们好好说话。

    明日和明月站在门口,而清尘和绿乔在屋子里,两人坐在桌边,各自捧着一杯茶,绿乔便开始向清尘解释自己从天星国皇宫离开的事情。
正文 第158章 大结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事情并没有多复杂。

    无非是,绿乔爱上了沐清珏而已。

    细作爱上了要调查的对象,无非是两种结果,一种是牺牲爱情,一种是背叛主子。

    绿乔是个女子,她不过是做了每个女子都会做出的选择,她选择了爱情,选择了沐清珏,选择了将沐清珏从那个地方带走。

    因为沐清珏是真的对她很好,不嫌弃她的出身,也从来不对她疾言厉色,甚至在楼惜玉那件事情上,她暴露身份,背叛沐清珏,沐清珏也依然没有杀了她,只是将她软禁起来,好好养着。

    后宫妃嫔针对她,让她流产,沐清珏便立刻处罚了那个妃嫔,只为了给她出一口气。

    ……

    这一切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让绿乔无法不动心,因为她知道,不管沐清珏之前爱的是谁,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对自己,或多或少还存着一份真心。

    所以,绿乔见沐清珏的四肢都被清尘废了,而且跟她软禁在一个地方,便想到带他走,不想他留在那里受苦。

    一场解释完毕,清尘并没有动怒,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似乎她只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已,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问道:

    “那么,你怪我吗?怪我让沐清珏变成了一个废人?”

    绿乔闻言,愣了,然后看着清尘,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过是为了你所爱之人。”

    “是啊,你也不过是为了你所爱之人。”清尘点头,“所以,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好好和他走下去,如今他不是皇帝,你不是细作,你们能够敞开心扉,好好地在一起。”

    “多谢楼主。”绿乔听了清尘的话,不由得一阵激动。

    她激动,却并不意外,因为她了解清尘,知道清尘的脾气。虽然清尘容不下背叛,可是她并没有做伤害清尘和摘星楼的事情,她只是带走了自己所爱之人,所以……清尘不会怪她。

    “那么,你和沈碧宁是怎么认识的?”清尘好奇。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总之……是我带着沐清珏出逃的时候遇上的,当时对付沈家,我也有份,所以我们之间并不陌生,而且她帮了我们。”绿乔简单的解释着。

    清尘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因为算起来,她和沈碧宁还有绿乔,现在算是朋友了,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她不用知道的太多,只需要知道每个人现在过得很好就行。

    在酒楼吃午饭的时候,罗晋带着赵若飞来了,说是与清尘久久不减,甚为想念,想来叙叙旧,可是却被清尘戳穿,知道罗晋只是想来蹭饭。

    罗晋如今承袭爵位,帮着楼惜玉打理南郡以及原来的凝月领土,而赵若飞也成了定远侯夫人,两人倒也琴瑟和谐,夫妻和睦。

    席间,众人难得相聚,相谈甚欢,午饭过后,清尘便辞了众人,离开了南郡,继续前行,去往更多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时光匆匆,转眼间,第三个年头,悄然逝去。

    又是一年秋日,当天地间的草木开始凋零,落叶翩然,整个世间笼罩在一片秋瑟的清寂之中,清尘也走遍了中原大大小小的地方。

    朝政已经稳固,假的沐清珏功成身退,因为“身中剧毒”而无力回天,成为天星国历史上早夭的皇帝之一。

    沐清珏驾崩之前,下了圣旨,传位一字并肩王楼惜玉,由玉钩公主沐清尘辅政,清尘听闻消息,便匆匆回到天星。

    而与此同时,竹风谷里,萧逸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因为武功全失,所以怀瑾选择等萧逸的身体能够完全承受风晞然的内功之时,再为萧逸诊治。

    而半年的时间,终于等来这一天。

    赵旭和赵岩依旧在外面守着,屋子里,萧逸和风晞然一前一后,盘腿而坐,凝神屏息,调整呼吸,慢慢地放松身体。

    风晞然运足了内功,双手贴在萧逸的后背上,闭上眼睛,按照莫前辈之前在手札上记载的方法,为萧逸解芝兰蕊之毒。

    芝兰蕊,毒性强烈,传闻无药可解。

    但其实,芝兰蕊是有解药的,只不过是因为它的解药很难配,这世间还没有几个医者,能够成功地弄清楚芝兰蕊毒药的顺序,然后反过来配置解药,所以才说芝兰蕊无药可解。

    可是,大家都忘了,天底下能解奇毒的法子有很多,比如清尘之前吃下的九珠连环、圣池金莲、云间花和火焰草结合炼制而成的解药,还有如今……风晞然为萧逸解毒的方法,以命换命。

    怀瑾手执银针,在风晞然开始运功的那一瞬间,便快速出手,手中银针扎在萧逸身体的各个穴位上,不多久,萧逸的身上,那些插着银针的地方,便开始往外面冒黑色的血,那是被芝兰蕊的毒渗透的血液。

    整整十二个时辰,怀瑾和风晞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内功和银针相配合,为萧逸解毒,尽管他们都知道,萧逸的毒解了之后,风晞然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十二个时辰过后,风晞然收功,怀瑾也将萧逸身上的银针拔了出来,吩咐赵旭和赵岩带萧逸去洗澡,将身上的黑色血液洗干净,而自己却扶着风晞然离开,去了另一间屋子。

    萧逸逐渐好转,可是风晞然却一直在屋子里修养,从来没有出来过,怀瑾对萧逸的说法,只是风晞然因为内力虚耗过多,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半个月后……

    明月传来消息,楼惜玉登基大典,同时册封沐清尘为护国公主,位同女帝,共掌江山。

    “三年之期已到,你该去找她了。”怀瑾说道,“当初风晞然和清尘约好,三年时间,她和楼惜玉一起共创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盛世江山,而你在三年之后,安然无恙地去找她。”

    “三年,恍如隔世一梦,已经太久太久,我的确应该去找她了。”萧逸说道,“师兄呢?临走前,我想去跟他道别,我的伤和身上的毒,多亏了他。”

    “他现在还不适合外出吹风,也不适合见人。”怀瑾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再次开口,“下次吧,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等你见到清尘,以后有空,可以一起过来啊……”

    萧逸看着怀瑾,又看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闪过疑惑。

    从他的毒被全部逼出,醒过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风晞然,听怀瑾说,风晞然是在屋子里静养,可是这么久了也不见好,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依稀记得逼毒的当日,风晞然废了很大的功夫,而且赵旭和赵岩也都说,整整十二个时辰过后,风晞然被怀瑾扶着出去的,出去的时候,风晞然的眼睛是闭着的。

    “师嫂,你坦白告诉我,师兄到底有没有事?”萧逸的脸色有一些严肃,问着。

    惊诧于萧逸的敏感,可是怀瑾却并没有露出破绽,只是笑着开口:“你一定要听到他亲口赶你走才肯走?他不过是为了给你逼毒,耗费了太多的真气,体力不济十分虚弱而已,没什么大碍。你若真的有心,下次给他买点人参枸杞和灵芝什么的,补补身体。”

    听着怀瑾的调笑,萧逸提着的心才逐渐放下来,因为他知道怀瑾对风晞然的感情,若是风晞然真的有什么事,她不可能还会笑得出来。怀瑾是医者,她若真的说没事,想必是没什么大事的。

    存了这种心思,再加上萧逸急着见到清尘,便并没有在竹风谷中多做停留,让赵岩和赵旭收拾了东西,准备了马匹,离开了竹风谷,朝着天星国京城而去。

    而在萧逸等人离开以后,怀瑾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下来,盯着萧逸绝尘而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风晞然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竹屋的窗外,风吹帘动,还隐隐能看到萧逸的马蹄扬起的灰尘,他眼神微闪,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都走了……”怀瑾低声开口。

    “委屈你了。”风晞然闻言,也叹息着开口。

    苍老的声音充斥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飘进怀瑾的耳朵里,让她顿时红了眼眶。

    她站在风晞然的背后,看着眼前男子,原本的青丝已经变得雪白,与他身上那翩然胜雪的衣衫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衣衫。

    缓缓地走过去,走到风晞然的面前,那一张苍老的容颜映入眼帘,他的目光幽深,可是昔日的俊朗风姿却已经变成了老态龙钟的模样。

    “为了你,怎么都不算委屈。”怀瑾坚定地说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也走吧,再晚些,他们该找来了……”风晞然说着,看着怀瑾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来,将他从椅子上搀扶起来,两人慢慢出了门。

    马车已经备好,是当初带着萧逸进来时用的那一辆,如今却用在了风晞然的身上。

    怀瑾将风晞然扶上马车,然后自己坐在外面,手中扬鞭,便驱赶着马车,朝着外面驶去。

    谷中依旧宁静,间或传来一两声虫鸣鸟叫,声音悲凉,不知是为凋零的深秋,还是为行将就木的风晞然。

    天涯海角一骑绝尘,怀瑾和风晞然不告而别,从此前尘尽散,此生不见……

    而天星国的都城,却四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这一次的新皇登基改朝换代,并没有往日历朝历代那样悲凉的气氛,可能是这三年的时间,人们习惯了楼惜玉的存在,就像凝月的旧人习惯了自己和天星是一家,而天星国的众人也习惯了楼惜玉掌权。

    登基大典上,楼惜玉和罗依依并肩而立,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进行,而清尘也站在两人的身边,以护国公主的身份,与帝后同台。

    冗长的礼文被礼部的典仪宣读出来,帝后祭天,群臣叩拜,可是高台之上的护国公主,却仿佛并没有听到典仪的话,只是看着高台之下的方向,眼中闪着泪光。

    达达的马蹄声逐渐响起,眼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萧逸端坐马上,对着高台之上的清尘微笑:

    “我回来了——”

    清尘忽然展颜一笑,清脆的笑声压过了典仪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宫装礼服,从高台之上一路飞奔向下,带着期许,带着幸福。

    当清尘从上面飞奔而下的那一刻,萧逸从马背上下来,站在清尘的面前,将扑向自己的清尘搂在怀里,环抱着她的腰,旋转一圈,然后带着清尘飞身上马。

    “舍得吗?”萧逸开口问着。

    “有你在,什么都舍得。”清尘紧紧地贴在萧逸的怀中,轻声低语。

    萧逸搂紧了怀中的人儿,轻笑一声:“抓紧了——”

    话音落下,萧逸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连楼惜玉想跟萧逸说几句话也没能来得及。

    楼惜玉和罗依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拉长了影子,那么契合,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舍了这凡尘俗世,他们会幸福吧?”罗依依叹息着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就如同我们一样。”楼惜玉搂着罗依依的肩,看着远处的两人,开口说着。

    “我们?”罗依依不解其意。

    楼惜玉朝着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却见那公公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卷轴,分明是一张圣旨。

    尖锐的嗓音在祭台的上空响起,顺着徐风,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新皇登基,便颁下圣旨,内容有三——

    其一,世上再无天星国,中原统一,改国号为“倾”,是为倾国,寓意倾国倾城倾天下,是为了纪念那个无辜枉死的叶倾城,也是为了纪念这个绝尘远引的沐清尘。

    其二,改年号为永和,登基的这一年,是为永和元年,“永和”,寓意永远和平,再无战争。

    其三,废除后宫,绝不纳妃,今生今世唯有皇后罗依依一人,他感念她当初的救命之恩,也感激她对他的爱恋,陪着他经历生死,一路走到现在,所以,现在换他来为她打造一个六宫无妃的传奇。

    三个月后,摘星楼的副楼主宁辰和明日明月两大护法,接到楼主沐清尘的指令,将摘星楼楼主之位,正式传给宁辰,从此以后,宁辰便是摘星楼的楼主,存在或者消散,都由宁辰决定。

    并且,清尘还让宁辰给倾国帝王楼惜玉送一封信,而当天晚上,这封信,便被送到了皇宫的御书房,楼惜玉的案头。

    彼时,楼惜玉正在批阅奏折,而罗依依陪在一旁,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信,两人对视一眼,拆开看去,却见那信上写着十六个字:

    托君社稷,付君江山,江湖之远,后会有期。
正文 完本感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历时一年,本书终于在辞旧迎新之际画上了句点。

    感谢一路走来始终不离不弃的读者们,感谢一直支持陪伴的小伙伴们。

    感谢我自己,这一年来的坚持和努力。

    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就像是看着自己心里的那个故事,从一张白纸开始,慢慢绘就成一幅绮丽的如画江山。

    不想感概太多,总之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故事还在继续,番外也是会有的。

    新书发布的时候,芷言会举办一个千字长评换定制番外的活动,只要亲们为芷言的新书写千字长评,就能指定《凰歌》中的人物和场景,让芷言专门为你写属于你的定制番外。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新的征程。

    芷言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新书正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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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时一年,本书终于在辞旧迎新之际画上了句点。

    感谢一路走来始终不离不弃的读者们,感谢一直支持陪伴的小伙伴们。

    感谢我自己,这一年来的坚持和努力。

    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就像是看着自己心里的那个故事,从一张白纸开始,慢慢绘就成一幅绮丽的如画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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