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琉璃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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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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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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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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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桃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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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恶人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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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就是打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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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就是打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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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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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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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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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姨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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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姨娘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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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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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想要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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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拜访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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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舅母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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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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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欺负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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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逼他杀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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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逼他杀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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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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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就诬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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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四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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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阴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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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丰厚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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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眼神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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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头等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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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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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宁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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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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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艺高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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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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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为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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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丢脸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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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黄鹤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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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秘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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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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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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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用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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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调戏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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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访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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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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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到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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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好弟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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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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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权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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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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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异样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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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美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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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知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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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庶妹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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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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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戒赢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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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很是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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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往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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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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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中秋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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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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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简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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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戏连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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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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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氏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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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血玉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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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晗·寒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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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它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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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捡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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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藏着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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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精神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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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爱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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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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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的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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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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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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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死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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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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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属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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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惊世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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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萧氏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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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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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长卿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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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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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要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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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十指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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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狗男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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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夜来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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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长琳之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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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长琳之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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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长琳之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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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长琳之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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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长琳之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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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长琳之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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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羊皮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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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画皮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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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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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击鼓传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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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击鼓传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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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击鼓传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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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击鼓传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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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有心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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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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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白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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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胆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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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咬断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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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爷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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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惩罚寒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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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花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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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抱她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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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教训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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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兆尹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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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住进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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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惹怒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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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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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优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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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弘法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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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再度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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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夜半鬼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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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夜半鬼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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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画中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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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惊魂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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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绾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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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皇上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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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模糊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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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太后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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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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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只能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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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面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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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带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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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杀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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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公子诸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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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长卿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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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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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瑶池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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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恶魔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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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寻找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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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说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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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西雾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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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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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凌云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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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碰到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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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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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都要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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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乱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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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准备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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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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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救轩辕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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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庶妹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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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骗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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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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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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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打出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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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皇上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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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王家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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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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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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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温馨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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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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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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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二狗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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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惊天秘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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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惊天秘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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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赌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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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林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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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洞中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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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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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竟然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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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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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胸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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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乖,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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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舅舅,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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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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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算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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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庶妹求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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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长卿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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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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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探百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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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质问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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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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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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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被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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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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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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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狗咬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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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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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三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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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探凌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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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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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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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救下长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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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临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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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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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救魏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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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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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遭遇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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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关进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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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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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无意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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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和她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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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德妃之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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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德妃之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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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宁嫔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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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打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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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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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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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修身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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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忆凌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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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庶弟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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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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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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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探望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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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真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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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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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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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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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折腾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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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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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年夜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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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拜访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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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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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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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无意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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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初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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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真够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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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来了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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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自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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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姚夭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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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如歌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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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临行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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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又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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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失了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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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本黑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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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奇怪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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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香椿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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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收百屯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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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提前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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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青莲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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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遇上诸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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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街头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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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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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黔驴技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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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较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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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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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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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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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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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二舅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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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论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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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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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施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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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妥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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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狩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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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打个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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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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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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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自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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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被耍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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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她躲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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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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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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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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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为弟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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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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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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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开始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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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太后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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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掌 姨娘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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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提了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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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大权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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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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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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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簪子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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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盛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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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动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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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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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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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伦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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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凤生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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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吸血圣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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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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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公子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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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内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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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画舫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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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快被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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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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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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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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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有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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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太子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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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死了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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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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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皇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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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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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独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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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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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关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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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两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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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怒铲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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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子涵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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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刺激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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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成亲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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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洞房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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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伙同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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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妃位降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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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该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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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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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滴血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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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气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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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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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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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威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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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梦回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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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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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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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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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残忍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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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身怀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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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动了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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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姨娘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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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庶妹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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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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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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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谁比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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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庶妹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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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皇陵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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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我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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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令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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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贵妃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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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皇后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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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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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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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遭遇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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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身世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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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牢中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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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上卷完——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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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下卷: 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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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前往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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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君不识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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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亲自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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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本王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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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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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你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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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车内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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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无意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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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太子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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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见面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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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太子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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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阴谋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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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他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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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最大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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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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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祈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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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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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你要?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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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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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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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本王未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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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我是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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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再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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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想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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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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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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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他,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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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无甚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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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皆是痴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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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望春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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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谁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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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往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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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敏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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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桑榆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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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再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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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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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面带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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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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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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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暗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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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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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太子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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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祈福宴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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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祈福宴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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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祈福宴会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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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祈福宴会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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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祈福宴会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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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祈福宴会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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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祈福宴会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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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祈福宴会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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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祈福宴会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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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祈福宴会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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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祈福宴会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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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祈福宴会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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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祈福宴会 1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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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祈福宴会 1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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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祈福宴会 1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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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祈福宴会 1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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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答应我,别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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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不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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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你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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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莫名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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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莫名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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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长卿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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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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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她是本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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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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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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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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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心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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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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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蛇蝎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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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交颈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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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你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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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臭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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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胃口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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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残忍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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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步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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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凉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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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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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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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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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你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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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大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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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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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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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安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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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只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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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你我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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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四色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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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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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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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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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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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父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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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为他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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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对簿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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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皇帝护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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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忍不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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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眷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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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潋滟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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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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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救他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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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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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接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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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李府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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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长谋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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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两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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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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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傲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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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王府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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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后台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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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宠妻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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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揽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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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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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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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你!惹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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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主动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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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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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为他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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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第四百五十四 长卿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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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死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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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入住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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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调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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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移蛊救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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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沉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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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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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冷战,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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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回李府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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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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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冷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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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只娶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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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贵妃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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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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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彼此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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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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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故意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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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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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向祈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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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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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你比我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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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你来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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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携卿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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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册封·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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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时刻被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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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见到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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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轩辕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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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这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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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隔阂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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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求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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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我会如你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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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遇到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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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让箭飞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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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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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我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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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张大夫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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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呆在揽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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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呆在揽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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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纠结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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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安得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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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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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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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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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请你看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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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也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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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忍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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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粥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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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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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戏藏乾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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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戏藏乾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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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该赏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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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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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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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皇帝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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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轻松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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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遭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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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去凤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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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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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叫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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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文氏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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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诸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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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第五百一十八 我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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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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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不想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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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你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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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他该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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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差点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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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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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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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你真是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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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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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未能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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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她眼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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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凤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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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形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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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凌风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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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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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有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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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小子,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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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你是爹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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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你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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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当街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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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体内有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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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纸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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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七天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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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该有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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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灵谭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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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嘴里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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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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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地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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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碰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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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收拾轩辕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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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去见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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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这是什么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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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这是什么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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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那次,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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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我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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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还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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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真相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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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回到听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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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大结局】真相,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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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轩辕王朝的都城。
后宫凄凄,就连这炙热的夏日也抵挡不住里面的冰冷,阴寒。
李长卿的眼神似啐了毒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皇上,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李长馨说着就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一翘一翘的沾满了泪水,犹见人怜。
“爱妃别怕,朕现在就将这个贱人千刀万剐以泄爱妃的怒气。”轩辕楚伸手将李长馨拉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的模样,更念心动。
李长卿死死的盯着那女子,看到她得意的神色,眼睛就像充了血,带了毒,不甘,悲愤,一起而发。
“来人,将这贱人带下去,放进园子里,实行血刑。”轩辕楚似打发一条狗,连看都不看的就将面前这个女人打发下去。
“等一下。”李长馨忙道,凝眸,望向皇上,“听说这种血刑及其残忍,臣妾却一直不得见,今想起去看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轩辕楚眉头紧皱,半响,“爱妃怀有身孕,这等贱人不值一看,污了爱妃的眼,伤了爱妃的身,可如何是好?”
“臣妾就是为了腹中孩子才去一睹为快,解了心中晦气。”
“既然如此,朕陪你一起去。”
“对了,传人下去,将锦宣皇子一起带过去。”
李长卿听到锦宣的名字,身子顿时一僵,“轩辕楚,你要干什么!”
“你这贱人不用知道!”
明黄的衣角,晃花了眼。
轩辕楚嫌弃的从她的面前走过,疼欢了李长卿的心。
一片片的果园,枝繁叶茂,到处都是果香飘飘,刺激着胃的蠕动。
“开始吧。”
轩辕楚一挥手,侍卫们立马上前,将已经浑身是血的李长卿拖到了一颗最大的苹果树底下。
鸟语花香,蜜蜂嗡嗡作响,到处都是蔓延的香味,可是,此时的李长卿却根本无暇顾及。
只见侍卫快速的走到她的身边,‘刷刷刷刷’几刀子就割开了李长卿的手腕,脚腕。
霎时鲜红的血就流淌开来。
“放蚁。”
不一刻,便有侍卫端来匣子,将里面的蚁分别倒在了李长卿流血的地方,只消一刻,那蚁竟然迅速的爬满了李长卿的伤口。
她咬住牙,死死的咬住,疼,刺骨的疼,身子就像被四分五裂,从里面慢慢的,慢慢的疼下去。
当看到伤口处的蚁,脸上惊变,越发的苍白。
嗜血蚁!
虽然听到他说血刑,可到底是八年夫妻,同床共枕的八年,怎能狠心真这样对自己?
李长卿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血刑的可怕不在于死亡,而在于慢慢等待死亡的过程,那种过程,蹉跎不及尽头,折磨到心底绝望至崖底。
李长馨慢慢走到李长卿的身旁,半蹲下身子,压低声音。
“姐姐,我这也是最后一次叫你了,你好走,路上小心那些妖魔鬼怪啊,对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将来可是做太子,唉,可怜了锦宣了……”
“你要把我的宣儿怎样?”李长卿听到儿子的名字,心里一震,不好的预感马上降临。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李长馨得意的笑容,深深的刺激着李长卿。
“对了,你就慢慢的享受吧,你以为皇上爱着你嘛,哼,我倒是忘记了,要不是你一直占据着嫡女的位置,压制着我,何苦让我和楚这几年来都忌讳着你呢,呵呵,刚刚皇上接到捷报,大哥不幸阵亡了,据说尸首没有了,听说那蛮夷人放了十几条狼狗,待大哥掉下马,就立马被撕的一个骨头都不剩了,啧啧,大哥,可怜了大哥了……
到了这份上,也不怕告诉你,你可知,你外祖一家三百八十二口人早在你在冷宫呆的时候,就被一夜灭门了,哼,谁让他们不知死活,为了你这个贱人竟然违抗皇上的命令!惹的楚恼羞成怒,命人连夜灭了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呵呵,可惜了,可惜了父亲一直不知道,以为你娘那贱&货生的李长谋就是嫡次子?岂知早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掉了包!不然,以我娘的地位,哪里会轮到我真正的弟弟李长宏,成为现在唯一的嫡子?呵呵,忘记说了,我真正的弟弟现在不叫李长宏,而叫李长谋了!
哦,还有啊,你那个奶妈真不识抬举,刚刚被皇上下令做了人彘了,唉,那可怜啊,胳膊断了,腿被卸掉了,就连那眼珠子据说也被挖掉了,那血啊,留了一滩,听说,做人彘的太监们都恶心到吐了,最后好心,到时倒了很多蛇进去,啧啧,可惜了,姐姐就是没听到那奶妈的声音,那可是大啊,凄惨啊……,
还有青莲那个死丫头,哼,估计现在正在上京城最下贱的青楼里面享受十几个人的抚摸,嗯,对,忘记说了,听说给青莲那丫头吃了那个什么来着……”。
李长馨故作沉思,少刻,恍然大悟,“叫。春丹来着,想必现在正在是欲火焚烧中,哪里会想到你这位正-宫-娘-娘!”
李长馨咬牙切齿的说出后面四个字,似乎不解恨,又说:“至于,你那宝贝儿子,哼,马上就会和你一样了!”
“你——!”
若说李长卿可以撑到现在不喊疼,忍着,那现在这番话,就将她内心对轩辕楚仅存的那种念想打破的一无所有,连点渣渣都不剩了。
“混蛋!”
伸手就要去扇李长馨的巴掌,可是被割了手腕的胳膊,丝毫无力,软趴趴的甩出,却又软绵无力的落下去。
反而刺激到嗜血蚁,拼了命的给里面钻,李长卿忍不住呻吟了一下,疼的几乎抽冷气。
“皇上——,”李长馨喊了一句,就缓缓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后面的轩辕楚自然看不到李长馨的表情,只是飞身过去抱住她下降的身子,一脚将李长卿踢了出去,撞到了一颗果树上,吐了一口血,软趴趴的掉了下来。
“贱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害我的爱妃,朕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李长卿嘴角的血缓缓的滑下去,眼神却更加清明。
“你早就觉得我活得不耐烦了,又不差这一次了!她的孩子是不是我害的,难道你不知道?哈哈哈,我也怀着你的孩子,你却不瞧一眼,当真是我瞎了眼,竟然不顾爹爹的安排,嫁给了你这个畜生,果真只是一个侍妾生的,当不了大事,和李长馨这个贱人果真是贱人配贱人,绝配啊!”
轩辕楚听到这番话,怒火中烧,就要上前狠狠的打她一巴掌,却忽而停了下来。
“来人,将锦皇子带过来!”
李长卿心里顿时有些慌了,如今自己的样子,被儿子看到会受到什么打击?
“母后。”锦宣四岁的身子,小小的蜷缩在侍卫的后面,可是看到李长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出来,想要到她的身边,可是后面的侍卫却紧紧的抓住他小小胳膊。
血流了一地,李长卿感到四肢百骸都处于冰冷中,疼的没了知觉。
忽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伸手一摸,就摸到了几只嗜血蚁,心中惊了。
“放狼狗。”
轩辕楚一声令下,里面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带跑出三只巨型狼狗,闻到血腥味,直奔李长卿,瞬间就将她身上的衣服连带着肉都撕扯下来。
轩辕楚冷笑一声,走到锦宣的旁边,再未断气的李长卿面前,抱住他的脖子,将锦宣小小的脸包裹其中,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拧,锦宣小小的身子就瘫软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狼狗冲上去的时候,都没有喊出来,却在看到儿子死去的那一瞬间,眼珠几乎都要蹦出来!
“你——!禽兽!”李长卿大吼一声,全身上下似乎就有了力量,伸手将那扯住胳膊的通体发黑的狼狗摔了出去,就想要爬到儿子的身边。
可是不待她爬一步,那狼狗似乎被激怒了,立马就冲过去咬住了李长卿的脖子。
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她充血的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脸上苍白,毫无血丝,死死的盯着轩辕楚,半响后,眼珠子动了一下。
只听模糊的话从那几乎已经脱落的头颅中发出。
“苍天在上,轩辕楚,李长馨,你们不得好死!就算成为厉鬼,我李长卿也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哈——’,凄厉的惨笑声划破长空,惊起林中飞鸟满天,划下一道响雷,震了天地。
轩辕八年,立春,叶国公府一家三百八十二口人遭横祸,一夜被灭门,府邸被烧的只剩残垣断壁,无一人生还,其中包括尽在襁褓中一个月的婴儿;
同年夏至,皇后李氏长卿因疯癫在冷宫去世,无封号。
同日,年仅四岁,未,来得及受封的太子——轩辕锦宣,因去冷宫探望皇后,被疯癫的皇后娘亲掐死,令人惋惜。
同年立秋,皇帝轩辕楚册封李饶李丞相二女李长馨为皇后,封号淑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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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积寺,半山腰,贵族上香宿住之地。
窗外,大火漫天,火苗呼呼直往天上窜,被火遮盖下的天空却时不时的出现一抹诡异的、触目惊心的腥红。
屋内,一名女子紧缩着身子,穿着单薄的衣裳,虽然火苗已经越过窗棂冲进了屋里,可是她的身子却是硬生生的被一个女子抱住动弹不得。
“贱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熟悉的声音,透过耳膜,直接撞击到心脏里面。
倏地,一双黑如星辰的眼眸,却又明亮深邃的不敢让人直视,在黑暗中睁开,扫了周围一眼。
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烟味儿,顺着声音的来源,便看到了面前的人儿。
李长馨!
依然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貌,可是配上那狠毒的似兑了毒汁的眸子,却硬是少了一份柔美。
看到她,李长卿的心里惊涛骇浪,蜷住手,狠劲的用中指指甲抠了一下手心,疼!
这是在哪里?
明明记着,她死了之后,在阴曹地府游荡了整整一年,知道了自己死后被冠以疯癫之症,以及只有四岁的儿子锦宣的无枉之死,外祖一家惨死却是那样的轻描淡写的画上句号,甚至于,给那个陷害了她,却赐以“淑贞”之德如此高的封号的李长馨皇后之位!
知之后,聚身上所有的怒气快要积成巅峰的时候,孟婆发了慈悲之心,竟然准了她再重活一世,破例没有让她喝孟婆汤,就这样进入了六道轮回的人道重生之道。
此刻,手上清晰的的疼痛感尖锐的提醒着她——
已,重生了。
“碧露,快,趁着她昏死过去这个机会,把这贱人给我绑住赶紧推到那大火中去!”李长馨站在前面边指挥自己的贴身丫头碧露,边往后退。
“可是,二小姐,奴婢抱着大小姐动不了……。”
“行了,让你办个事情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李长馨不耐烦的呵斥道,却还是上前一步捡起绳子就低头要去绑住李长卿。
“啊!”一声尖叫,只听“咚”的一下,愣是让屋子的人呆立片刻。
趁着这个空隙,李长卿向右快速移步,后退数米,便到了碧露的后面。
“这是怎么了?碧露。”
李长卿装作不知的问道,脚却是狠狠的踩到碧露撑住地面的右手,一转,又一声尖叫划破屋顶,直冲云霄。
这手,该是废了。
“手……大小姐……。”碧露已经疼的语无伦次,心里却依然忍不住暗颤,刚刚明明将大小姐死死的抱住,怎么她突然就到了自己的后面?
“你怎么醒了?”李长馨大喊,忽地又捂住嘴。
“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不醒等着这大火烧死我?”李长卿目光如炬,似一把刀刺向李长馨的心脏,却在挨上的那一瞬间,眸子冷了下去,“抑或是,妹妹准备等着绑住我,再烧死我?”
淡然的话语,却暗含杀机。
“不,不,呵呵,姐姐想哪里去了?”李长馨尴尬的笑着,附和着。
“碧露这丫头,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速速起来领着二……。”
二字未说完,就见李长卿立刻半蹲身子,狠劲提起碧露,朝着李长馨的后面就是一推,抓住李长馨的胳膊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只听“啪”的一声,横木就掉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中散发着兹兹的烤肉味。
“二小姐,二小姐,快救我!”
“啊!”
碧露背上的横木,死死的压在上面,烧焦味越发浓烈的压迫在两个人的周围。
李长馨转身一瞧就愣住了,还未及反应,便偏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亮如星辰,深似古井,黑若曜石。
李长馨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移向一旁,心里却已经很清楚,刚才是李长卿救了她。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李长卿瞥了一眼已经烧成黑棒的碧露,连一点泛滥的同情心都没有朝着门口走去。
而刚才气势磅礴的李长馨,此刻,却是看都不敢看那个在地上蠕动的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听着细微的“二小姐”三字从已经看不见嘴的地方冒出来,心里顿时一紧,头皮发麻,赶紧跟着李长卿走出屋外。
李长卿在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周围的情况,那大火是从窗户那边开始燃起来的,而对着窗子的门,却依然完好无损。
而要绑住她,并将她丢进大火里面,李长馨必然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而,那门,就是最好最快速的出路。
可惜,此时的李长卿已经今非昔比,重生而来,生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而是重生前所有直接的,间接的为她而死去的亲朋好友们的,她没有权利让生命再次这样快速的消逝。她要活着,哪怕像小强一样的活着都行!
李长馨心里打着冷颤,战战兢兢地跟在李长卿的后面,怎么也抹不去脑海中碧露最后死去的那个惨象,脸色一白,几乎就要昏过去。
李长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心里冷笑,救她,只是为了后面让她更痛苦更恐惧的死去!
“小姐,你没事吧,吓死奴婢了!”青莲手里端着一盆水,苍白的脸上香汗淋漓,一瞧便知是跑过来的。
“没事,放下盆搽下脸。”李长卿看着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的青莲,内心压下去的喜悦满满的溢了上来。
前世,那被送入青楼之中的青莲,不知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之后死去,才被丢入乱坟岗,若不是自己游荡一年的魂魄,她竟然不知道,那丫头为了救她,竟然是甘愿落入青楼,只为让李长馨能求轩辕楚格外开恩。
“傻丫头,你家小姐福大命大,怎么会出事?”李长卿笑着将青莲贴在脸颊上的青丝缠入耳后。
“小,小姐,……你是怎么了?”青莲对小姐这般亲近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屋子已经被烧了,我们只得重新找个地方休息了。”李长卿并不理会青莲的惊讶,挥挥手找地方休息去了。
大火依旧燃烧,惊动了整个香积寺的人,马上便有和尚拿着桶,水袋,竹子等灭火的物什过来。
而与此同时,在半山腰不远处的地方,却有一批人在激烈的打斗中,随着时辰的推移,已然有一方人落入下风,渐渐支撑不住。
半山腰的桃树林是香积寺最著名的赏花休闲的地方,一到白天上香男女便相约而来,在桃树下眉目传情,颇是浪漫。
这里的桃花不仅花期长,而且几乎持续到整个夏天,据传是得了香积寺的福泽,加上在半山腰生长多年,每棵桃树几乎持续到碗口粗。
然,香积寺的桃树林到了晚上却是一块禁地。
相传里面总有鬼火鬼哭之事,曾经有一贵族少爷,因不相信此传言,便在傍晚亥时左右进入桃树林,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因是贵族少爷,又朝中有人,朝廷也派人搜寻许久,竟是连点残肢骸骨都没见影。
自此,桃花林晚上无人敢踏足。便是白天,也只是开放半天时辰,却更加给那些上香男女多了几分神秘感,反而因着这层关系,越发传奇起来。
而此时,正值月高风黑夜。那打斗的双方,似乎彼此都已经到了极限。
因着这边救火如火如荼的进行,竟然无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桃花林中早已是血雨腥风。
李长卿并未走远,只是带着青莲去了桃花林里散散心,重生后的身子,虽比不得之前,但也是得心应手。
“小姐,你真的要去桃花林?”青莲有些胆怯的问道。
“嗯。”
“可是那里闹鬼……。”
“只有那里清净。”李长卿淡淡的回应。
“那……,小姐……”青莲说着,就冲到李长卿的前面,“奴婢给小姐开路。”
虽然缩着身子,可依然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往前走,心甘情愿的为自家小姐引路。
“鬼,自在心中,有时候,人们怕的不是鬼,而是心里种种的作祟。”李长卿轻描淡写的说,忆起前世种种,忽生冷笑,而今,从香积寺着火之事来看,也只有那年十二岁生辰刚过,老太太第一次带她和李长馨母女来这里求神拜佛时发生过。
只是那次,她确实也差点被李长馨和碧露推进火海,幸亏青莲出现的早,救了昏迷中的她,却也是落下了病,因吸入过度的浓烟,导致每逢夏初,便有哮喘生出,导致后来成为皇后八年中,逢夏便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吐血之症。
不过,后来这事,她是死活也不觉得是李长馨的错,只因过于相信当时的姨娘王如珍和李长馨母女,竟然听信了贱婢碧露的话,从而惩罚了青莲,任由王如珍母女对青莲施掌嘴之邢,让青莲的下颚脱臼,未得及时医治,从而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青莲不得不喝一些稀粥之类的汤水食物,就算后来好转,下巴也有些歪斜,但即便如此,青莲也从来没有恨过她,反而为了她甘愿遭受被污之苦。
李长卿看着前面单薄,瑟缩的身子,心里生起一丝愧疚。
心里默念,青莲,碧露已死,前生的错,我今生为你弥补。李长卿咬了咬唇,便攥紧了手。
此刻,虽说是夏天,但毕竟是山上,还是有些冷的,加上李长卿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身子骨依然吃不消,待风吹过,带着一股阴森冷冽的凉气,忍不住紧了紧衣裳。
“青莲,我一个人去那边呆一下,你去告诉老太太,就说碧露死了,顺便看下那边的情况,找间屋子待会儿我散心回去休息一下。”
“但是,小姐,这黑灯瞎火的,您一个人不怕吗?”青莲止住脚步,转身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怕鬼不成,赶紧去办我交代的事,来这里也只带了你一个,只有你办事我才放心。”
“小姐……。”青莲感动的要哭,小姐竟然这么信任她,她抿抿嘴,马上就收起即将落下的泪,也顾不得,便用袖子朝着眼睛一擦,绽开笑容道:“奴婢这就去办,小姐要小心点,奴婢办完马上过来找小姐。”
“好,去吧……,不过,你先呆在老太太身边,我待会儿会自己回去。”李长卿点点头,看着这丫头面露欣喜之色,便也不多说什么。
“嗯嗯,小姐,奴婢这就去了。”说完也不及李长卿回话,便一溜烟的跑了。
待青莲走远,李长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清亮的眸子里却又带了丝玩味,也不作停留,立刻便朝桃花林深处疾步走去。
若说重生而来,这听觉到是越发敏锐,早在她进入桃花林百米处时,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打斗声。再忆前世种种,从朝廷第二天就派人封了桃花林,据说发生了命案等等,具体如何,因着当时和她没关系,也就没多注意,加上她当时在大火中昏迷不醒,连续昏迷五天才醒过来,也是听闻下人嚼舌根才得知的。
如今细想,当时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若不然,后来的皇上轩辕靖怎么会一病不起,病恹恹三年,最终郁郁寡欢而终,不过,这些都是她当了皇后,无意中从皇家秘史中偶尔窥知。
若是当时桃花林没发生命案,轩辕靖应该不会生病,也不会早早驾崩,更不会有轩辕楚及早登上皇位吧。
李长卿思及至此,暗想如此大好时机,不探一探,怎对的起自己的一番苦心?
脚步稳稳的走了进去,轻轻地循着打斗的声音悄悄的靠近。
借着月光,李长卿看到明显的两拨人,一黑一白。
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具黑衣尸体,加上正在打杀的,算起来也有五十多人。
而白衣人就少了,大约只有三四个,明显的处于劣势,却拼了狠命的挥剑,剑剑刺中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近不了白衣人们的身,便以箭攻之。
打斗场面异常混乱,若非李长卿凭借敏锐的视觉,迅速分辨,便也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决定!
虽然黑衣人招招要命,就算以箭攻之,却也是落于下风。
李长卿不禁佩服那三四人,便也不准备走了,就靠在树旁悄悄的看着,三人明显将一个昏迷的人护在中心,以圈为准,抵挡来自四方的围攻以及利箭。
约莫又是打杀一阵,黑衣人几乎已经全部被杀,直到白衣人精疲力尽顾着圈内人的时候,却谁也没注意到李长卿正悄悄摸到他们身后,捡起一把箭来,准备带回去查看究竟是何方人?
然而,捡起箭的同时,她的眉头一颦,眼睛不自觉的眯起,月光的反照下,她清楚的看到正对面竟然有东西闪了一下。
“小心!”李长卿心里大惊,来不得阻止,只能大喊一声,便习惯性的拽出箭尾,直直的射了过去。
“嗖”的一声,伴随着柔和的月光,有什么应地而倒……
李长卿只觉胸部一阵抽痛,未及倒下,却先眸光扫向对面。
此时,圆月当空,明亮的月光洒在地面,虽不似夜明珠般亮如白昼,却也足以看清一切。
但见一黑衣人胸口鲜血直流,额头被一箭穿透,只留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汩汩的冒着鲜血,那圆睁的双眼,带着不甘,应声倒地。
而在他的前面,一青衣男子似乎受了重伤,一口污血竟是生生喷了一尺远,若不是李长卿看的仔细,便会错过那血的颜色,忽略他手上似暗器般的桃叶。
略一思量,便知那黑衣男子胸口之伤何来?暗叹此人内力深厚,在她大喊中便已出手一招毙命。
“姑娘受伤了。”清灵的声音,带着年糕的儒软,嘴角浮起的弧度,宛如月的光华,淡淡悠远。
李长卿惊于他遗世的风华,却也只是轻轻一瞥中,低头苦笑,看着错离心脏两寸的箭伤,身子微震,却嗓音无波,“无大碍”。停顿片刻,又说:“倒是公子伤的不轻。”
男子目光如玉,淡淡的月光洒在身上,多了丝柔和,目光望向对面,不觉便落在李长卿的身上。
“听歌,速送姑娘回去医治!”
公子的话,听歌不敢不从,虽惊讶于公子刚才的出手,但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女子也心生感激。若非公子今晚身体有异症,便是来百人千人他们也是抵挡住。
李长卿恍若不闻,用左手捂住流血的地方,缓慢的走近青衣男子。
站定,微微颦眉,也不言语,只是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替青衣男子把脉。
“公子,这……”
听歌急了,忙要上前,青衣男子却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而旁边的两位手下,也是面露焦虑,似要阻止,均一一被青衣男子眼神止住。
李长卿前世因为哮喘的病症,倒也看了很多医书,又因后宫千年来多争斗,为了自身利益,倒也拜过一位医术高明的郎中,把脉,看些小病是轻而易举的。
“公子脉相奇特,似乎有……。”话在唇边,几进几出,却终究轻叹一声,指尖离开他清凉的手腕。
“请姑娘尽快去除箭伤,虽未及心脏,却也可能伤及肺,若不及时医治,伤口化脓,便难以处理了。”青衣男子似乎料到她要说的话,却并不想因此病而影响她越来越严重的伤口。
“听歌,速去速回。”
“姑娘,请尽快随我去医治伤口!”听歌站在旁边,督促道。
李长卿知其已经明白自己为说出口的话,便也不想过多打扰他,站起身,朝着青衣男子点了点头,不作停留,便离开了桃树林。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灭口!”寒枫询问。
“不必。她已知我的情况,却未出口,想必自有打算。”
“公子,刚才那姑娘的箭真是及时,不过倒也惊险,若非公子暗中打偏黑衣人的箭,姑娘可能会心脏中箭。”
“嗯。我倒是相信,她自会躲过去。你没瞧见,她拉箭的时候,是半倾斜的吗?这种姿势,最是容易躲过箭。”青衣男子转过身去,看了眼倒地的黑衣人,一箭即中。当时那种情况,在慌乱中拉箭,竟然有如此之准,青衣男子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除了有这般胆识外,又敢夜游桃树林?
“寒影,你去查查她的情况,越细越好。”
“是,公子。”寒影说完,便飞奔而去。
“寒枫带我回府,通知寒征收拾这里的残局,将他们送给那人。”
不多时,桃树林来了数位白衣人,不消片刻,便将桃树林收拾的干干净净,只余阵阵血腥弥漫其中。而刚才那些影影绰绰的白影,似鬼怪传说,再次惊现桃花林。
再说这次大火,蔓延范围广,火势浩大,直到深夜才几乎被灭完。
火被灭后,倒也几乎无人伤亡。
因着是夏季,屋内燥热,大多都在外面平地乘凉,就算屋内有人,看到火灾的第一刻便有丫头通知自家小姐,虽说无伤亡,这却也是除了碧露的。
因着烧的是李长卿和李长馨的卧房,而旁边的林尚书嫡女林子涵的屋子也被累及,暂时又没多余的住处。只能临时找了帐篷搭建,虽然简陋些,却也解了燃眉之急。
老太太因着住得远些,屋子没烧着,王如珍便是看到了这点,才带了李长馨到了老太太这边,准备蹭一晚上。
“老太太是不知道,碧露这丫头可怜啊,硬生生的被长卿给推出去,活生生的烧死了。”王如珍泪如雨下,似乎真的死了爹娘般难过。
“是啊,馨儿当时吓傻了,不敢动,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姐姐把馨儿的‘贴身’丫鬟推出去,还不忘用脚踹了两下,口里也骂着些脏话儿,馨儿劝姐姐饶了碧露,怎知姐姐不听,说馨儿就是骄纵丫头,还说馨儿长了脸不成,馨儿劝阻无望,只能搬出祖母想要先制止姐姐,怎知姐姐却说‘那老糊涂虫能管的了我不成?’馨儿大惊,原是不知祖母在姐姐心中竟然是‘老糊涂虫’?”
李长馨边说边用手帕抹眼泪,楚楚动人的样子,忧见人怜。然,在偷抹泪水的当口,透着手指的缝隙瞧见老太太脸色发青,满脸怒容,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煞是开心。
不由又加把劲儿,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立马泪眼摩挲道:“姐姐还说,祖母您,您就一个庶祖母,又非她亲身的祖母,何以管得着她?”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火苗倏地就冒上了头,左手拍拍桌子,嘴里不停的喊“反了反了!”右手将那刻有凤凰的红木拐杖狠劲的敲到地上“咚咚咚”作响。
青莲就要进老太太的屋子,站在外面听见了王如珍和二小姐李长馨的话,不由恼怒,心里痛恨这是恶人先告状,想要进去给小姐叫冤枉,却心思一转,担心,若是说不过她们,将自己关住,那更是没人禀报小姐了。
不由气愤的跺了跺脚,又原路返回。谁知,走到一半,便看到小姐捂着胸口,旁边有一男子搀扶而来。
青莲面露担心,急急跑过去将听歌推开,接过小姐,忙将她已经虚弱的身子搀扶着靠在自己的身上,嘴里着急的喊着“小姐,小姐……”。
听歌被青莲冷不丁的推开,虽说有些恼怒,心里不悦,却也知自己是男子不好再向前走,便扔了一包伤药,连声说告辞,便飞走了。
李长卿终于有些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青莲心急,大喊:“来人,救命啊!”
“闭嘴!”李长卿尽量直起身子,眸子一冷,疾言厉色道。
青莲身形一颤,眼泪从她受惊的眼中掉落,孱弱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弱弱的开口叫道:“小姐——。”
“把我扶到隐蔽的地方,这种时候,不可声张。”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李长卿的声音软了下去,这丫头,不是给她添乱吗?
幸亏这个地方离方才着火的厢房有些远,又因着贵族小姐们折腾一晚,刚刚灭了火,就早早在帐篷里面休息了,青莲刚才那一声喊,却是没吵醒几人。
青莲转过头去用一只手悄悄的抹干眼泪,心里也是暗恼她刚才的大意。
偏过身,再次扶住脸色苍白的李长卿,四处张望,最终找了块有树的地方坐下去,因着四周都是杂草,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到有人在其中。
“找块帕子弄点水。”李长卿边吩咐边双手扯开胸口染了一大块污血的衣物,因不小心碰到断箭,疼的吸了口冷气,又咬咬牙,抿紧嘴角。闭了闭眼,清亮的眸子一瞬睁开,看准角度,一把就将箭头拔了出来,实在疼的受不了,‘冷哼’一声,香汗直冒,小巧的脸越发苍白,连着鬓角的青丝也粘在在耳旁,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让人心怜。
青莲因担心李长卿的身体,不一刻便找齐了东西,手里还多了一件衣服。而此时李长卿已将拔出的箭头扔到一旁,身子忽冷忽热,青莲麻利的将手上的衣服披在小姐身上,心里担忧的说:“小姐,您先暖和些,奴婢马上给您处理伤口。”
李长卿胸口疼的已经麻木,只能点点头算是应了。而青莲先是用帕子清理了伤口周围的污血,再将那人刚才给的药闻了闻,略微迟疑,不知是否该用?
李长卿看了便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胸口,示意她可以用。
青莲这才放心,也没多问,便将那包伤药打开,洒了一些在伤口处,那药挨上伤口,李长卿只觉一股清凉,灼烧的感觉立马就消逝,心里的烦躁也少了些。
待一切处理好了,青莲就守在李长卿旁边,直到那贴在胸口包扎的帕子不再渗血,便将衣服给她套好,慢慢扶着她回到了帐篷里面。
因李长馨母女随了老太太睡,帐篷里面便也只有她们两人。
青莲一夜无眠,中间李长卿身子忽冷忽热,有些发烧,青莲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中途也换了两次伤药,待到了第二天早晨,那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伤口两侧也开始长出细细的嫩肉。
其实,李长卿一晚上并未睡好,不停的做梦,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做。
梦里有锦宣奶声奶气的声音,有舅舅对她的宠溺骄纵,又有大哥捏她鼻子的溺爱,更少不了外祖父外冷内热的老小孩的顽童之心。
忽地,这些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大海。只是那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血红血红的,一圈一圈的形成巨大猛烈的浪涛猛地扑向她,让她忍不住大喊出声。
“小姐,你怎么了?”青莲手里刚把洗了衣服的血水倒掉,转身回来就见小姐猛地坐起来。忙放下盆子,抓住小姐紧紧握住的拳头,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长卿死死的咬住下唇,那如黑曜石的清亮眸子,染了一层寒霜。
青莲忽然就有些心疼这样的小姐,自己的小姐,明明是那嫡出的贵族千金,却偏生遭罪,遭受府里小人们的欺凌,就连她亲身的弟弟长谋公子都整天合着二小姐欺负小姐,唉,小姐,命真的很苦。想到这里,不禁双手暖住小姐冰冷的拳头。
一丝暖意上来,李长卿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露出复杂的神色,深幽的眸子,在不经意间便掩盖了刚才的恨。
“昨晚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李长卿命令的口吻吩咐青莲。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给任何说的。”青莲低垂着头,看到小姐渐渐稳定的情绪,这才放开手,恭谨的站在旁边,却又欲言又止。
李长卿眸子一瞥,“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姐的伤……。”
“以后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要说,我自会给你说的……”。说着,打量了青莲一番,触到她单纯的目光,看到她似惊弓之鸟般移开,又缓缓道:“但也切忌,你的命,你要给我牢牢的握住!只有本小姐可以要你的命,其他任何想要你命的人,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是,小姐。”青莲细细思量小姐的话,心中欣喜。
“老太太那边怎么样了?”李长卿低头看着青莲包扎的极好的伤口,稍微动了动右臂,可以灵活动作,也并未扯到伤口,抬头再次盯着青莲红肿带黑的眼睛,料到这丫头定是一宿未睡来照顾自己。
青莲听到小姐问起老太太,便将昨晚上不小心听到‘恶人先告状’的一番话告知小姐。
李长卿静静的听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
而那李老太太因着昨晚上气着了,也是辗转难安,一大清早便带了一众丫鬟婆子们回府了。
李长卿的伤口除了青莲并未有人发现,因着是坐的不同的马车,李长卿并未见到气恼中的李老太太,却是看到王如珍母女,一路上两母女齐齐黑着脸瞪着她,好像她是鼻子不对,嘴也不对了。
回了府邸,李长馨竟然也没为难她,她也难得安宁一次,便随青莲回到了听风阁。
待休息一天,到了晚上更是神清气爽,便坐在院子里面乘凉。
“大小姐,老太太有请。”外面,夏荷只是略一弯身,便催促道:“大小姐快点儿,再晚老太太又要责骂我了。”,那样子,似乎很不屑和李长卿说话,甚至连‘奴婢’都未自称。
李长卿打量夏荷一眼,这丫头凭着有几分姿色,眼睛一直都是长在天上的,幸亏也只是在老太太跟前的,要是放在王如珍身边早就被打发给青楼了。
若不然,她也不会后来成为父亲的小妾,道是有几本本事,只是不知轻重,最后死了,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那就走吧。”李长卿也不恼怒,也不多言,带了青莲跟在夏荷后面就朝着老太太的贤幽居走去。
青莲一直紧跟在李长卿的身后,深怕小姐的身子虚弱,不小心便倒了。
到了贤幽居,李长卿隐隐约约感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顺着门缝,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到了,大小姐进来吧。”夏荷语气依然带着不敬,推开门走了进去。李长卿也不恼,紧随其后。
“跪下——”。还未进到屋子中央,一声呵斥夹杂着怒意冲向她。
“跪下——”。还未进到屋子中央,一声呵斥夹杂着怒意冲向她。
李长卿愣了一下,漆黑明亮,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眯起,清冷的寒光从眼底涌起,柔弱的身子却是越发的挺直。
“卿儿不知犯了何错,祖母要卿儿跪下?”李长卿略作不知,茫然的问道。
“你说你犯了什么错!小小年纪,竟然就这么恶毒!”老太太一拍桌子,只听茶杯嗡嗡作响,吓得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府里的人都知道,这李老太太虽说只是个庶出扶正的主儿,可是脾气比起以前的正房老太太那是差得远了。而且惩罚人的手段是也是极其残忍,不由都偷偷为大小姐捏了一把汗。
“不知……卿儿犯了什么错?”不懂装懂谁不会,她今儿就要瞧瞧,那嚼了舌根的人能沉得住气不发话。
果不其然……
“姐姐,你就给祖母跪下得了,这香积寺着火时,姐姐可是把我的碧露推入大火中活活烧死的,难道姐姐忘记了?”
这话一出,满屋的下人们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瞧着李长卿,心里个个不敢相信大小姐会做出此等事情。
李长卿顺着声音,瞥见那站在王如珍旁边的李长馨,眉头挑了挑,思忖片刻,说道:“何以见得碧露是我推得?”
“你还敢嘴硬,明明就是你推得……”李长馨美目微颦,似气愤的回道。
“我为什么要推她?”李长卿上前一步紧紧追问。
“你就是为了救我……。”话一出口,周围听到的人马上开始议论纷纷,李长馨幡然醒悟,忙用手捂住嘴,很快又要反尔:“反正就是你推了我的贴身丫头,还恐吓我不要告知别人……。”
“我劝妹妹说话小心点,小心这谎话连篇,遭天打雷劈!”李长卿如黑曜石般清亮的眸子,此时染了一层霜寒,直直盯着李长馨,淡淡的语气,却如寒冰中的一把利剑,伴随着屋外一道响亮的雷鸣闪电,生生刺进李长馨的胸房,令她“哇”的一声蹲下身子,瑟瑟发抖。
“不妨,妹妹给我回忆下那大火中,我是怎么推了一把碧露的?”李长卿看着她那吓傻的样子,好心又提醒她一番。
王如珍看到女儿如此害怕,心里顿时铃声大震,就要弯腰扶起女儿顺便小声提醒一些,怎知李长馨听到这话,马上来了精神,一把推开母亲的手,得意的抓住李长卿准备狠狠的推一把,谁料,李长卿借力使力,反手一抓,将其只是轻轻一推,便借力令其倒在地上,伸脚就是一踩,并随意的转动轻巧的脚踝。
待那刺耳的“啊”叫出口,便抱着她自己发红变肿的手腕叫骂,李长卿并不为所动,只是后退一步,用偏离伤口的左手噼里啪啦一顿抽打,好不爽快。
直到隐隐觉得扯到胸口的伤,李长卿才肯作罢。
“啪啪啪……”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厅里面,凡是看到这种情景的下人们,此时的嘴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待看到有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貌的二小姐李长馨狼狈的坐在地上,大腿呈大字形毫无形象,漂亮脸蛋此刻肿的老高,白皙的肤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暗红色的手掌印,耳旁竟然有几道扯开的细血丝的痕迹。
“啊——你敢打我!”李长馨尖锐的声音划破屋顶,直冲云霄,让屋里的姨娘下人们更是瞧不起这个平时里嚣张跋扈的二小姐。
“就是打你了!你能怎么样?”李长卿耸耸肩,朝着她作出一个无声的动作,表示自己很无辜。
李长馨看到她那无辜的表情,就要冲上去扇几巴掌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王如珍反应过来的时候,脸立刻就惨白起来,伸手也要跟着教训李长卿。
下人们虽说再看热闹,可这主子们闹起来,他们也没好果子吃,立马就有好几个奴婢丫头婆子们上手挡住了几乎要气的疯癫的二小姐和王姨娘。
“都给我住手!”李老太太显然将李长卿的行为归咎于对她庶出身份的看不起。
满脸的皱纹此时扭曲的叫嚣着,好像今天不把李长卿收拾了,就誓不罢休。
“祖母——”,李长卿打完人,甩一甩手,马上就低眉顺眼起来,可怜楚楚的叫了声祖母,便又低下头,揉揉衣角,方才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起了一层雾气,就连浓密的眼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元宝嘴微微撅起,委屈而又楚楚动人。
“那晚,妹妹说祖母是老糊涂虫,肯定会听信她的话,还说祖母就一个庶出的,根本就不足为惧,结果不小心被卿儿听见了,担心卿儿告知祖母,便要连同碧露绑了我推进火里去,好在我当时反应快,却还是不小心伸手反碰了碧露一把,道是误打误撞,救了二妹,让碧露承接了屋顶着了火的横木,当场被烧死。”
说着,咬咬嘴唇,直到快要滴出血的时候,才朝着李长馨反问:“二妹,你这是知恩图报吗?你做了错事,姐姐给你担着就行了,可你为什么要刚才当着祖母的面诬陷我?我是为了救你的命才不小心反碰了一下碧露啊,你却要用绳子将我绑住,”
说着瞧着李老太太道:“若是祖母不相信,大可让青莲去取下那条绳子来,那是父亲随皇上下江南的时候,曾经因其结实细软,又轻巧既能当腰带,又能当绳子,还似鞭子,便买了回来送给妹妹玩耍的,却也是这府里独一无二的,就连我都没有的,而且,妹妹去哪里都将其系在腰上的事实,是咱们府里女眷都知道的秘密。”
李长馨一直死死的盯着她,似乎要用那充血的眼睛将李长卿的身上戳出一个洞来,李长卿抬头挑衅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如今,妹妹这般诬陷,今儿我若不讨个清白出来,让外人知道,还说我们宰相府里没个规矩。”
“哎呦,取多麻烦的啊,不如当着大家的面儿,掀开衣服让大家瞧瞧二小姐到底有没有戴着腰带么?”一道温柔的声音,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好意’提醒。
“柳如烟,你给我闭嘴!”王如珍恶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她便识趣的退后几步,好整以暇的欣赏着。
这李老太太本就是庶出的,正主儿老太太和现在的李老太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因而当正房太太去世后,宰相李饶便从五岁开始由一直唯有孩子的李老太太当着亲身的孩子照顾着,这日子久了,李老太太也便正当自己是嫡出的,对那些嫡庶的规矩却是越发的尊崇。
因而,当李长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漏了狠。
“王如珍,你养的好女儿!”站起身子,走了几步,将手边的雕凤拐杖往前一送,那硬邦邦的削了边的椭圆底部就狠狠的戳在了王如珍的心窝上,那力道,却是加了劲儿的,王如珍大气不敢出,亦不敢后退,只能硬生生的接下这几记。
后来,王如珍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每到阴雨天就心窝子疼,吃什么药都无济于事,便也将李长卿恨的咬牙切齿了。
“夏荷,带人将二小姐带去柴房,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给她吃饭,饿她几天,给长点记性。”当然,李老太太是不会让人看到李长馨究竟有没有带绳子,毕竟就算在讨厌,就凭着她的“京城第一美人”的头号,李老太太还得掂量几番以后的利用价值,这伤名誉的事情,便也就顺水推舟的当没有过了。
李长卿听到这里,心里冷笑,看来这老太太还想着要护李长馨了。
李老太太说完,便道:“卿儿过祖母这边来。”摇摇手,示意她过来。
李长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夏荷找人拖走了。
李长卿正准备过去,外面忙有个仆人匆匆忙忙跑进来,忙跪下去说:“老太太不好了,长谋少爷被人打了”。
“你说什么?”王如珍面色苍白,顾不得心窝的疼痛,上前拽着下人的胳膊忙急切的问道。
李老太太面露不满,咳嗽了一声,王如珍这才讪讪的放开了手,然而面上的担忧却是格外分明。
李长卿看到她的神情,就想起临死前李长馨那放肆的话语来。
拳头紧紧攥起,心中却早已是翻汤蹈海。
上前一步,“祖母别急,听他把话说完。”李长卿乖巧的走到李老太太旁边,搀扶住她的胳膊,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还不赶紧说!”王如珍忙冲着那人吼道。
下人一哆嗦,头低的更下,声音战战兢兢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原是那下学之后,两人在府里坐不住了,带到傍晚时分,长谋拉了长宏出去偷玩,怎知好奇,便走进了花柳之巷。
李长卿听到这里就挑了挑眉头,两人只有十岁,虽说是同一天出生,可这身份却是天壤之别,忆起前世,李长谋行为不羁,简直是府里的混世魔王,就连她这个姐姐也是管教不了。如今想来,那哪里是自己的亲弟弟,原本就该是个庶出的,却是生生占了她亲弟弟的位,让大哥李长勇和她生生的疼爱了一世,直到临死才知晓这里面的关系。
只是如今细想,李长宏便是少了份那种傲娇,反而见人便唯唯诺诺躲闪不已,想必这也是王如珍‘教导有方’的结果。
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着王如珍的样子,心想这一世,你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那人见主子们都不吭气,继续又说:“可是,不小心给冲撞了太子殿下,太子不知便命人将长谋少爷打了一顿……”
“伤在哪里了,重不重?”王如珍再次站不住了,又急切的追问。
“好在三皇子在那里,替公子说了好些好话,偷偷使眼色让奴才通知家里人……。”
李长卿的身子如触雷般震了一下,心里默念:三皇子……,轩辕楚……
而此时的王如珍方才长舒一口气,软软的瘫倒了椅子上。
“姨娘道是担心卿儿的弟弟,卿儿这里谢过了,只是不知长宏怎么样了?”李长卿故意提起这茬……
果不其然,李老太太的心里就有了疑惑,心想这去的是两个人,这当母亲的却只是问嫡子,对她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王如珍听到这话,身子不禁颤了一下,抬眸狠狠的瞪了李长卿一眼,忙说:“这都是自家孩子,我这心里都担心着,只是这长谋平日里就爱捣蛋惹事,加上姐姐去世的早,我这心里对他的疼爱可是胜过长宏的。”
说着挤出几滴眼泪,偷偷瞧着老太太,心里却是把李长卿骂了几十遍。
李长卿只是瞥了一眼,也不说话,心里却是着急的,只是刚才提到
不知长宏怎么样了?
老太太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赶快给老爷说说,去把这两个孽子带回来。”
因着李长卿是长姐,出事的又是她的弟弟,便得了老太太的命,随着刚刚被从书房叫过来的李饶赶往上京最大的青楼——春满楼。
上京,前世,三皇子轩辕楚继位后并未重新修建都城,而是沿用先帝轩辕靖在世时的都城——上京,经历一世,都城名号依然未变。
一路上李饶并未注意长女李长卿,只是心急如焚的赶往春满楼。
李长卿默默的跟着他的后面,心里翻江倒海。
一进春满楼,便立刻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冷冽气氛。
李饶在官场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进去只是一扫,连看都没看那被被压在地上,身上五花大绑的儿子,便冲着太子轩辕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下跪的声音一听便是下了血本的。
李饶三十几的老骨头,生生是咬着牙忍着膝盖传来的刺骨之痛,趴在地上,嘴里小心翼翼的喊道:“太子殿下,老丞教子无方,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老丞定当回去好好收拾这两个小兔崽子。”
李长卿跟在后面,轻轻跪下去,眸子却还是看见了那个畏畏缩缩的藏在李长谋后面的嫡亲的弟弟李长宏。
他苍白的脸色,额头冒着冷汗,嘴角也渗出了血迹,手不停的揉着膝盖骨,就连他们进来,都是吓得不敢抬头瞧上一眼。
道是那李长宏,因着嫡次子的名位,在李饶进来的时候,就高兴的大叫一声“爹爹,你可以来了”。
李饶心里那个懊恼啊,怎地生出了这种东西,现在还叫嚣着喊他。
“本太子以为谁这么大胆,竟然喊叫要这个春满楼的头牌,原以为是个黄毛小子,才这么大,就敢跑到这里来,现在才知道,竟然是李丞相家的公子啊——。”
那声音,带着尖细,却又有点沙哑,咋耳一听,却明显的有种阴柔之感。李长卿微微抬头,看着那似妖孽的面容,暗叹轩辕的血统优良,只见他身着绣龙镶金的黑色长袍,手里一把带了玉龙飞天流苏的折扇,翘着二郎腿斜斜的坐在椅子上,眉眼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李饶,煞有其事的说道。
李长卿微微颦眉,都说这个太子长了女相,此时望去,道是不假,只是不知收敛性子,养虎为患,后来还是被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轩辕楚给害的尸骨无存。
“太子,都是老丞的错,请太子手下留情。”
李饶这人,能屈能伸,就算看到太子翘起的二郎腿就在自己的头顶,可还是百般求饶,放低姿态。
“李丞相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孩子嘛。晚上睡不着找找女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就碰到本太子头上,这香香的脸颊儿你瞧瞧……”
说着将旁边站在一直小声抽泣的女子拉出来放在在自己的腿上,用扇子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
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颊,半边脸上竟然有个半大的手掌印。她此时眉目略带娇嗔,却又欲语还休,盈盈大眼充满了一种水汪汪的凄楚,又似是受了惊惶,抱住轩辕迦的脖子,小声抽泣。
“这是……”李饶一听到声音,立马就抬起头瞧向坐在太子怀中的女子。
“问问你那好事的儿子吧!”太子此时的揾怒是相当明显。
李饶扭过头,“爹爹……,”李长谋低低着声音,小声叫着。
李饶只一句,“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站起身就朝他们冲过去,李长卿未及反应,便看到一个巴掌狠狠的,狠狠的响彻整个花满楼。
站起身就朝他们冲过去,李长卿未及反应,便看到一个巴掌狠狠的,狠狠的响彻整个花满楼。
那种狠,让李长卿这个活过一世的人都感到心悸。
那个被扇趴在地,畏畏缩缩,兢兢战战的人,苍白带血的左脸,嘴角衔着一长串的血丝,身子似筛糠般的颤抖,漆黑的眼神,正带着不可思议,死死的盯着他的亲身父亲的时候,李长卿的心突然就疼了起来。
眸子一冷,似三九寒冬里的冰,带着凉气,不由自主走上前,在所有人未及反应之时,紧随李饶之后又扇了一巴掌。
李饶愣了。
太子嘴巴动了动,也怔住了。
轩辕楚瞧着那小娇小孱弱的身子,不由微微挑了挑俊眉。
“做错了,就要受这一巴掌。”李长卿清淡的声音像流水一般,带着汩汩清泉的声音,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敢打我?”李长谋捂住烧疼难耐的脸,撅起嘴巴朝着李长卿怒吼。
“我说过了,犯了错就要挨这一巴掌。你瞧瞧长宏,爹爹不是都教训了嘛?”
明明是李长谋做错了事情,当爹的却偏要打庶子李长宏,这让李长卿的心里顿时对他的偏袒有些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卿儿,你是怎么回事,教训下长宏就行了,怎么还去打长谋?”李饶站在她的旁边,用低微的声音训斥李长卿。
“哈哈哈哈……,有意思。”轩辕楚清亮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众人被吓了一跳,却见到一位俊朗的公子,高大美貌,一袭墨色长衫,着了金色水墨的青莲,缓缓走到太子的身旁。
“若是没有猜错,这位便是李府的大小姐了。”轩辕楚深邃的目光,在春满楼明亮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从容不迫。
李长卿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人。
而轩辕楚只看到了她如黑曜石般的清亮眸子,眉目宛然,目如点漆。却忽略了她看似平淡如水的眼神深处,却分明是寒冷如霜。
李长卿握紧拳头,内心抑制那种刺心的疼痛感,任由冷汗湿润整个手心。
那年,同样十二岁。
也是第一次,他当着众人的面,在她眼巴巴的期待中,朝着李长馨露出爱怜的神色,可惜,再来一世,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她。此刻,李长馨在柴房中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是重生之后的初次相遇,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心里荡着一块冰,一直热不起来,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凉,越来越僵。
此刻,听到这话,李长卿只是美目轻轻一挑,眸子微颦,冷眼却是瞥了旁边的李饶一眼,朝着轩辕楚点点头,上前几步,站在了轩辕迦的面前,瞧着他抱着香香姑娘,阴柔的侧脸越发的俊美,开口求情:“太子殿下,舍弟年龄尚小,请太子殿下网开一面,至于香香姑娘的损失,想必我李府和我的祖父舅舅们自然会帮您处理好……”
太子心头一跳,眉心微皱,竟然忘记,李府的亲家是叶国公。
叶国公在轩辕朝可是出了名的忠良之后,在朝廷说一句话,朝廷也是抖三抖,连自己的父皇对叶国公都是颇为忌惮,何况自己这个尚未登基,急切需要扶植的人,怎能惹怒叶国公?
好在叶国公有自知之明,自从轩辕王朝太平盛世之后,便也退居下去,只留儿子孙子辈儿未朝廷效忠。
可是,即便如此,叶国公在整个轩辕王朝也是不可撼动的顶梁柱,一动,就是震三震。
而正是如此,叶国公也是朝权争斗的核心。
太子的脸有些苍白,意识到自己的骄傲自大带来的后果,脸上浮现了可疑的尴尬之色。
却又不肯去掉自己的傲娇,厉声道:“你敢威胁本太子!”
李长卿似当未瞧见太子的神色,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太子这话就错了,想必这事,父亲不说,卿儿不说……”环视一周,亮如星辰的眸子盯着香香,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神色,“此时此刻整个春满楼里面的人不说,香香姑娘感念太子的恩德不予追究,这事,也就罢了,太子何处此言,我这是威胁你了么?”
李长馨心里冷笑,我就是威胁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重活一世,就算你是皇上太子,伤了我身边的人,我照样让你们无路可逃。
“你——。”太子伸手指着李长卿,顿时有些气结,阴柔的脸,在浮光中更显苍白,似夜间吸血之人,竟然有些暗黑色的光晕飘荡周围。
“太子何必生气呢,只是一个妓-女,伤了和气不成?”轩辕楚看到李长卿眸子中的不屑,明明孱弱的身子,却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明明害怕的要死,却硬是撑着身子一字一顿的为那两位弟弟巧言令色。
况且,刚才她打李长谋那一巴掌,狠绝,用力,好像掌下之人是一个没用的恶奴才。
明明李丞相已经下了重手打了旁边那位默默无闻的庶子,见好就收罢了,她却偏生要掺上一手,打她的亲弟弟。
呵,轩辕楚对这个女子更加好奇了,以前偶尔去宰相府,见过几次那个京城第一美人的李长馨,却对这位长相清秀的大小姐也只是一面之缘无甚印象,如今看来,他道是错过什么了。
“哼,三弟说的也是,何必为了一个妓-女扰了爷的兴致。”轩辕迦冷哼一声,伸手就推开了怀中疼爱的要死要活的香香。
香香此时正坐在轩辕迦的腿上,冷不防被推开,一下子就滑出一丈远,单薄的白色绣碟的纱衣,似飞了起来般,也裹不住那瘫倒在地的娇小身躯,脚踝亦在蹭到地面的时候被崴到了,眼眶内顿时溢满晶莹的泪水,看似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胸前那似馒头的两团肉球一滚一滚,随着她的小声抽泣而上下弹跳起来。
李饶见三皇子不停帮他们说话,虽心中怨恨李长卿刚才的举动,但也无形中帮他处理了麻烦,不由战战兢兢的走到太子跟前:“太子爷息怒,老丞这就带着犬子回家好生教训,至于香香,爷放心,就算挖地三尺,老丞也给太子爷找个鲜的送过来。”
瞧着李饶低头哈腰的样子,李长卿不禁想起来前世那条哈巴狗来,对了,最后,它是怎么死的?好像被太监们无聊,便偷偷在宫里僻静处捉去玩耍,给喂了春-药,最后活生生的和它的母亲,一条全身抚顺的白毛的母狗交配,被玩-弄死了。
“噗嗤——。”听到李饶的话,太子竟然也给笑了,只是那笑容惨白惨白,阴柔的脸颊带着一丝畅快,眼中的淫光泄漏了他的内心,“得了,李丞相,挖地三尺就不用了,带着你那两个儿子赶紧给爷滚回去,免得明早儿叶国公找上门来说爷动了他那宝贝外孙儿。”
“是是是,太子告辞。”
说着命下人们赶紧扶着两位公子打道回府,李长卿朝着太子福了福身子,就要离开——
说着命下人们赶紧扶着两位公子打道回府,李长卿朝着太子福了福身子,就要离开——
怎知太子尖细的声音,带着似喉咙深处发出的沙哑,悠悠开口说:“爷记住你了。”
“太子爷,香香姑娘……。”有个侍卫盯着那两团弹跳的圆鼓鼓的肉球,又见其楚楚动人,泪眼婆娑的香香,不知死活的上前一步问道。
轩辕迦连瞧都没瞧一眼,像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随口说:“拖出去喂狗,扰了爷的兴致,给爷带几个好货色回府。”
香香听到这话,苍白的脸没了一丝血色,脚踝处已经渐渐青肿起来,衣服也顺着身子的颤抖滑落下去,那侍卫得了太子的吩咐,在将她拖出去的时候,狠狠的趁机捏了一把那胸前的一抹圆润,紧接着捂住了她的嘴。
香香疼的闷哼一声,簌簌簌的眼泪便绝望的流了出来。
不消一刻,便听到外面大街上,一群恶狗凶残的叫吠的声音,不久,便有鲜嫩的血腥弥散在空气中。
李长卿看到香香的下场,眼皮连抬都未抬一下,只是转身离开了花满楼。
轩辕楚看着李长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子,竟然至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自己,轩辕楚俊逸的眸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墨黑的眼睛里含着冷肃的深思,一股沉稳中带着内敛的光芒,在这个花满楼中散发出摄人神魄的光华,周围一切瞬间黯然失色。
李长卿一步一步走出花满楼,背后那带着探究的眸子似一道尖锐的光穿过她的身体,沉静的眸子,斑斓无波,感受着那来自身后的锋芒。
李饶一路气息很低的回到了府里,一到府里就要家法伺候。
李老太太嫌着两个孩子受了惊,死活给挡住了,让赶紧找了大夫过来瞧瞧。
李长卿一直默不作声,只是脸色焦急的看着那个被忘记在角落里面的李长宏。
看着整个大厅忙进忙出的丫头婆子姨娘们,唯独没人注意到那个蜷缩着身子,抱住双腿,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的李长宏。
不禁走到跟前,蹲下身子,命了青莲取来桃树林中的那个男子扔下的极佳的伤药,细心的为他抹在嘴唇,脸颊,耳背的伤口处,又见他使劲的捂住膝盖,不禁使劲伸手拽开,揭开衣衫,便瞧见了那肿了一大块已经冒出青黑色脓包的膝盖,微微一愣。
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原本就漆黑明亮的眸子,灿若星辰,此刻还是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水,似小扇子般密密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沾染了溢出的晶莹的泪珠,就像碎玉似得,让李长卿的心痛了一下。
握住膝盖一侧的手,指甲几乎要陷入李长宏的腿里,眼中那未及掉下的泪珠,被那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几乎要爆发出骇人心脾的刺眼光亮。
李长宏先是缩了缩身子,看着面前这位一直对他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嫡姐,她白皙的肌肤在亮堂的大厅中近似透明,眉间的关心陡然分明,不禁伸出小手握住了李长卿柔软无骨的柔夷。
李长卿感受着手背上那略带湿润的手心,手一松,便朝着李长宏眨巴眨巴亮亮的眼睛,随后略装轻松的轻咳一声。
“把这药赶紧上了,过几天便会好起来,以后可要注意身体,别乱跟着长谋出去惹是生非了。”李长卿边伤药边絮叨。
李长宏木讷的点点头,看着伤口被干脆利索的处理好,才被李长卿令青莲送回了他的屋子。
伸伸腰,才觉睡意袭来,也回屋休息去了。
而李饶一晚无眠,第二天本想教训李长卿,结果朝中事务繁忙,加上他亲口说送太子美艳女子,连着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起来,那晚发生的事,自是没来得及惩罚。
李长卿正好得了空,在自己的小屋子养起伤来。
虽说伤口因着那晚动作大,有些拉扯,但是那伤药却也是出奇的好,用了不到三天便已经结痂生出新肉来,那个伤疤也在慢慢的恢复。
这段时间,李长卿才从青莲口中得知大哥李长勇是去了边疆守卫,几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因着大哥性子沉稳,又自小被母亲送出去学师拜艺,跟着二舅舅征战沙场,却也是屡屡获战绩。
魏嬷嬷回家探望生病的老母亲了,魏嬷嬷是跟了母亲的老嬷嬷,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而她的老母现年也快七十高龄了,以前是叶国公府里的老家生子,后来跟了府里的一个管家婚配后,生了女儿魏嬷嬷,因着年事已高,叶国公家便在上京的郊外找了一间农舍,每三个月定期拍丫头带些东西过去照顾一下。
而魏嬷嬷自从来到李府,因着家规,却是很少出去的。
听青莲说,这次魏嬷嬷回家服侍照看老母亲,也是得了李长卿的应许,而此前,李长卿是必须请了王如珍,待她禀了李老爷之后,才准了魏嬷嬷外出半月的。
李长卿养精蓄锐期间,一直命青莲注意王如珍那边的动静。
这期间,李老太太也是命人送了些伤药,毕竟这颗棋子在李老太太的眼中可是块鲜肉,不能就这么白白丢弃掉的。
王如珍自然不甘心女儿禁闭不出来,听说每晚上都是哭哭啼啼的闹得李饶不安心,这几日竟然一直呆在柳姨娘那边。
王如珍现在虽说是个姨娘,却也是李长卿的母亲生了二子去世之后,俨然代替了大夫人的位子,后来也是获准了李饶的点头,府里基本上都心知肚明的叫王姨娘为二夫人了。
又是几日,天气越来越热,李长馨也从柴房放了出来,魏嬷嬷如期回到了家中,只是微肿的双眼,让李长卿是心疼不已。
“这是怎么了?”
“老奴让小姐挂念了,母亲不幸还是去了,这几日,已经安葬了,多亏了叶国公,派人送了好些下葬用的东西,还叮嘱老奴安心安葬老母,要老奴尽心尽力的服侍小姐。”魏嬷嬷身子高大,许是自小做奴才的缘故,这身子骨竟比府里的男家丁还要壮实。
“嬷嬷安心休息,待过几日,我去外租家的时候,随我一同前往,也可当面向外租表示你的谢意。”
魏嬷嬷一听,当即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响头,不停喊谢。
“快别这样了,以后嬷嬷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亏嬷嬷照顾我们姐弟三人,才不至于遭受迫害,以前的事,我大概也都明白了,再也不会做令嬷嬷伤心的蠢事了。”
魏嬷嬷昏暗的眼睛一亮,高兴的说:“小姐知道就好,这府里都是些妖魔鬼怪,小姐一不小心就会受到责罚,受到迫害,大少爷现在跟二爷在外,老奴还是放心的,就是小少爷,现在一点都不听话,总是被二夫人哄骗着,也不知二夫人安得什么心?”
李长卿莞尔一笑:“能安什么心,肯定不是什么好心了。这几日,虽说府里风平浪静,却是暗流涌动,嬷嬷和青莲这阵子就给我打探下前院的消息,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给我便可。”
正说着,外面便有一人提了剑闯了进来,嘴里不停的喊着:“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正说着,外面便有一人提了剑闯了进来,嘴里不停的喊着:“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声音带着嚣张跋扈,挥动着剑乱舞,此刻,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却依然遮不住那深黑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凶狠。
李长卿转过身去,便看到了李长谋直直的冲进来。
“快给我拦住二少爷。”魏嬷嬷着了急,忙和屋里几个丫鬟挡住冲进来的李长谋。
李长卿眉头颦了颦,看着他恼怒的样子,回身又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轻抿一口,不疾不徐的说道:“不用拦着,放开他,让他过来,若你因那晚的一巴掌急了,便一齐连我杀了,我偿了命,你也自觉干净,做的对;若是今儿杀不了我,这以后,就不要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碜眼。”
“你——!”李长谋用剑头一指,对着李长卿气结。
但见她悠闲自得的样子,脸上感到隐隐作痛,这个嫡姐,虽说是自己的亲姐姐,却从来都是他欺负她的份儿,何时自己会有这种窝囊的时候。
偏偏她说的话,他又反驳不出一句,冷着脸,此时手里的剑都成了摆设,反倒是他硬是要贴着她的冷屁股来了。
“你为什么要打我?明明爹爹已经打了长宏出了气,你还要打我,你不配当我姐姐!”李长谋气哄哄的朝着李长卿吼道。
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手都开始抖起来,隐隐带动剑微微抖动。
李长卿淡定的看着他,待他说完,便指了指桌子上的茶:“说完了,就喝口茶吧。”
李长谋身上的伤一好,就在床上呆不住了,在院子里面转悠了两圈,无聊的想捏泥巴,忽地又想起那一巴掌之仇来,便气势汹汹的从书房里面拿了一把剑就朝着听风阁奔来,这一路上因这手中的剑,竟然没几个奴才敢阻挠,一路顺顺利利的就冲了过来。
现在被李长卿一提醒,忽觉口渴难耐,便扔了剑在桌上,端起李长卿喝了一口的茶水就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
李长卿见状,微微抬起身子,伸手,抽了剑,又坐回去,待李长谋反应过来,这次懊恼中了李长卿的计。
“哼哼,大姐竟然也使这种小人手段,和着我和二姐没欺负够你么?”李长谋不屑的瞥一眼李长卿。
“嗯,欺负够了,那又怎样?”李长卿用指尖弹了弹剑身,脆脆的响声,砰的一下弹开。
“哼,我真觉得我和你不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李长谋又冷哼道。
李长卿心里泛起寒气,心中涌起一丝凉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心里暗暗发誓,迟早,这个位子会是我嫡亲的弟弟坐的。
“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李长卿不反驳也不点头,模棱两可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不就是大小姐的亲弟弟么?
“剑,放在我这里,你该回去休息了。”
“不去,不去,剑还给我!”扭了扭身子,甩了甩手腕,李长谋竟然撒起娇来。
这娇没撒完,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传进来。
李长谋朝后一瞧,立马就欢实起来,冲到王如珍的跟前,抱着她的肩膀说:“母亲,母亲快点帮我,大姐姐欺负我……”完了又假装抹了抹眼泪。
“姨娘过来了。”李长卿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的朝着王如珍点点头,冷眼瞧着李长谋的样子,眸子深了深。
“哎呀,那是你亲姐姐呢,怎地的会欺负你?”王如珍将李长谋的手拉住,上上下下的看了这个瘦了一圈的亲身儿子,心里那个苦啊,泪啊的搅合在了一起。
听闻那天去的下人们说了春满楼的事情,对李长卿就恨的牙痒痒的,这死丫头,从香积寺回来竟然连自己这个母亲都不叫了,见面就是姨娘,她倒是要瞧瞧,这个丫头能蹦跶几天?
“就是,就是欺负我了,你看,她还把我的剑抢去了。”说着就指了指李长卿手上的脱了鞘的剑。
“我说你这个姐是怎么当的?你亲弟弟都这样了,还要惹他生气,怪不得老爷现在的气都没平,敢情你那天晚上得罪了太子还不知道啊。”王如珍嚣张的对着李长卿指责道。
“这些都关姨娘什么事?切莫忘记身份,我是这个府里的长女,李府里唯一的嫡女,姨娘下次说话的时候,小心闪了舌头,若是有外人在,还不知道,当是一个姨娘都能爬到了嫡女的头上,当真是以为我们府里没了规矩?”
“你,好猖狂的口气!”王如珍最忌讳的就是她自己庶出的身份,虽说府里到处都是叫着二夫人,那是老爷给了管家的大权在手,可是谁人不知,若非她手段硬,早先就收买人心,如今恐怕被丫鬟奴婢们背地里偷偷的嘲笑死。
今儿过来,也是听到下人说长谋拿了剑来了听风阁,就马上赶过来了。
“我就猖狂了,这可是我这个嫡女的资本,劳烦姨娘不要有事没事的找事教训我,这教训我还轮不到你。”李长卿看到王如珍那气的发白的脸,再斜阳中一颤一颤的肩膀,明显的是气的不轻。
“我来教训你总成?”一声响亮的声音由远而近的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子,着一身长袍迈了进来。
李长卿的眸子眯了眯,冷冷的瞧着进来的人。
“老爷,你可过来了,你要为妾身做主啊,长卿竟然现在不认我这个母亲啊……”王如珍看到李饶,马上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身,瞬间泪水就充满了眼眶,朦朦胧胧的抽泣,显得格外的惹人心怜。
“你说呢?”李长卿瞧着王如珍的做作样子,声音波澜无惊的反问。
“好你个不孝女,竟然那天打了长谋。”
“那是他该打!”李长卿一字一顿的说。
“什么该打,长宏已经受了一巴掌,做给太子看下就行了,你当真打了长谋。”李饶气愤的说。
“是啊,为什么要打长谋?你看他这几天都瘦了。”王如珍转身拉扯着李长谋到李饶的跟前,心疼的让李饶瞧瞧。
李饶看到这个儿子,却顿时响起花了一万两银子为太子求了四个绝色美女才好说歹说的了结此事,如今想来,不禁心疼的肉颤,
“跪下!”冲着李长谋一吼,只觉耳边轰的一声,吓的他的腿哆嗦了一下,立马就软了下去,‘噗通’一声就膝盖着了地。
“老爷,你这是干啥?明明是长卿的错,你喊叫长谋作甚?”王如珍收起娇滴滴的泪水,马上就心疼起来。
“姨娘这是做什么?这亲身儿子可是长宏啊,姨娘道是对我这个弟弟长谋心心念念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您呢。”
李饶听到妻子两个字,顿时身子一震,眸光幽深如海,忽地就想起那个善解人意,美丽大方的女子来。
“爹爹说对么?”李长卿看到李饶渐渐迷离的双眼,站起身子,靠近他,轻轻的又问了一句。
李饶眼神复杂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又瞧了王如珍那焦急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长谋,若有所思起来。
王如珍哪里看不出自己伺候的很多年的男人,这表情,分明就是有了疑虑。
忙拽住他的衣摆,哀怨的说:“——”
忙拽住他的衣摆,哀怨的说:“老爷——”眼眶中星星点点,带着哭腔。
李饶烦闷的挥开她的手,“罢了罢了,长谋和长宏去跪堂子去,省的看着心烦。你这两天也给我在家安分点,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说着连跪在地上的李长谋瞧都不瞧一眼,拍拍下摆转身就走了。
王如珍本想让这男人给自己出气,然,偏生那死丫头说到大夫人叶如冰,老爷就心软了,虽说惩罚了两个儿子,可是若是以往,怎地也要家法伺候的,何况这次得罪的可是太子殿下。
王如珍安分的扶起瑟瑟发抖的李长谋,对旁边的大丫头芷巧吩咐道:“去把少爷扶回去。”
得了吩咐,李长谋不甘心的在王如珍阴寒的眼神中跟着芷巧出去了。
“没想到几天不见,你的毛是长长了不成,碧露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说着,就上前一步用左手狠劲的戳李长卿光洁的额头。
李长卿一挥手,那剑挷便狠狠的砸在了王如珍白皙粉嫩的手腕上。
“哎呦,我的娘呀。”王如珍疼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忙捂住左手腕,不一会,那里便肿的像个馒头,青黑色的皮肤上,带着一些血丝。
“我劝姨娘这两天安分点,香积寺着火的事情,恐怕京兆尹这两天就要查到我们府里了。毕竟,香积寺这么大的寺院,那半山腰的厢房着火可不是儿戏,当时可是住着许多贵族小姐们,况且,我的隔壁便是林尚书嫡女林子涵小姐的厢房,太子爷的未婚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非儿戏?”
李长卿这两天早就派了青莲偷偷打听过了,虽说前几天回府,没人再提及那着火之事,可是整个上京早就传的沸沸腾腾,说什么惹怒桃花林中鬼神,上天惩罚,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越传越神乎,连带着那个消失的贵族公子的鬼魂出来游荡之说都有了。
加上李长卿细细琢磨,这里面定是少不了王如珍母女的手脚,今儿这随口说出,只是试探下她的口风,果不其然,看她那强装镇静的样子,心里一目了然。
王如珍听了这话,手腕也不疼了,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这两天只顾着馨儿的伤,竟然忘了这一茬,那火……
可非同寻常啊。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如珍嘴硬的问道。
“什么意思,姨娘可是心里清楚的很。”李长卿靠近王如珍声音轻极了,却挟着一股凉气,似地狱传出,让刚才还嚣张的她顿时抖了抖身子。
李长卿的身子又移了一寸,目光一凌,柳眉微颦,嘴唇轻轻一扬,随即又是一勾,带着春风细雨的柔和续道:“我是李府里面的嫡女,可不是什么庶出的小姐,好歹姨娘见了我,也要知分寸才成,姑且念你照顾长谋这么久,对我刚才无礼之话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最好识趣,想想碧露的样子,可是只剩一滩黑灰罢了”
温柔的声音传到王如珍的耳中,似万年清潭中冒出的清水,带着寒气,一股一股的钻进她的心里,似见到鬼般立马跳开。
扯的动作过猛,撑大的手腕上的血口子马上就破开了,顿时带出细细的血丝来。
王如珍来不及骂人了,担心手腕的伤发脓,便狠狠的剜了一眼李长卿,嘴里不甘的说:“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随后,带着丫头们匆匆离开了。
李长卿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漆黑的双眸厉光一闪而过。
“小姐,小姐。”青莲伸出手在李长卿的面前摇了半天,她才回神。
放下剑,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小姐,你刚才真厉害。”青莲靠近小姐,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始按摩起来。
“谢天谢地,小姐,你终于开窍了,终于不再认贼作母了。”魏嬷嬷站在旁边双手合十不停喊着,露出欣喜的表情。
“魏嬷嬷,什么叫小姐开窍了,你这是说小姐以前傻么。”青莲呵斥魏嬷嬷道,双手开始揉捏肩胛骨。
“嘿嘿,不傻,不傻,小姐是跟了夫人的,本就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秀外慧中,钟灵毓秀,锦心绣口……”
“得得得,魏嬷嬷真是会说,这么多话小姐可是受不起,我觉得啊,我们家小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可是可着我们呢。”
“好了,你们今儿不忙吗?刚才我吩咐的事情给我好好的办。”李长卿缓缓睁开清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元宝嘴上扬,悠悠的笑了起来。
“哇,小姐笑了,我好久都没见小姐笑了啦。”青莲拍了拍手,立马凑近李长卿的耳旁,小声说:“小姐笑起来真好看。”
魏嬷嬷跟着也是心一暖,连着脸都柔和起来,这样的小姐,才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感到安定。
“好了,都去忙吧,我休息一下。”李长卿冲着两人再次莞尔一笑道。
两人也见小姐面露疲惫之色,忙噤声退了出去。
这几日,李长卿夜夜做噩梦,每次醒来,她的恨便加了一分,从香积寺逃出一命,加上受伤,又一直没休息好,偷偷命青莲请的大夫,只说这伤口虽说用药及时,且那伤药也是万分的名贵,可是,毕竟这府中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并未好好的休息,反而现在胸口处总是用隐隐作痛的感觉。
大夫开的药,青莲也只能晚上偷偷的熬,还稍微能好些了。
这全身都放松下来的时候,李长卿才有感觉到了胸口无缘无故的疼。
微微闭目,就这样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屋顶的男子,盯着她姣好的面容,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抹笑容。
淡淡的午后斜阳从她微红的嘴角绽开,就像一朵夏雨之后却悄然绽开的睡莲,含着晶莹的雨珠,清新,却带着些许的优雅。
只是那么一瞬,便让他沉沦。
身子攀附住屋梁,眉眼邪魅的一挑,终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谁?”李长卿乌黑清亮的眸子,陡然睁开。
“谁?”李长卿乌黑清亮的眸子,陡然睁开,盯着叹息的来源处。
空荡荡的屋顶,只有几根横木静静的躺在哪里。
李长卿起身,走到屋子中间,扬起下巴,抬眸盯着某处深思。
上面的人,身子紧紧的贴着横梁,一动不动,邪魅的眸子,却并无恼意。
若非隐身,怕是她睁眼的第一瞬间便瞧见了他。
他低头看着她,如同看一副水墨画,巧夺天工,却是清丽秀美。
李长卿颦眉,明明那里是有人的,为何她就是看不见?
他看着她眼中的茫然,明亮的眸子似蒙上了一层灰尘,黯然失色。
轻叹,袖子一拂,一瓶药赫然出现在桌子上。
待李长卿觉察到时,一低头便看到桌中的青瓷瓶,伸手拿起,拧开瓶盖,熟悉的药味扑鼻而来,抬头,强烈的感觉到了上面的缺失,又略一思萦,再度抬眉,顿觉屋顶似乎的确大概真的是少了什么的。
只留午后的阳光斜刺进来,散散的落在那里,空空荡荡。
……
金碧辉映,巧夺天工的雕刻,无一不显示这个府邸主人的尊贵身份。
听歌看着懒懒的躺在那里,傻笑的爷,下巴几乎要掉到了地上。
“爷,你说说你,身子刚刚养好就跑出去,要是被别人看到可如何是好?”
虽说知道主子的武功好,可是总归被太子四皇子派的暗中盯梢的发现,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便白费了。
“爷,你见到那姑娘了?”听歌见主子还不说话,便鬼头鬼脑的探到跟前,嘿嘿问道。
“嗯。”
见主子吭气了,马上将寒影打听的消息统统告诉主子,“爷,寒影都打听过了,她是李丞相的大女儿,叶国公的外孙女,平日低调不说话、任人欺凌也不喊冤、丞相府里的受气包、平日里连她的亲弟弟都欺负她、明明一个嫡女,在府里连个丫头都不如……”
听歌还想再说什么,男子好看的俊眸微微上挑,面色沉郁下来。
“我让你说这个了吗?”
此时的男子,如墨的冷眉,明净的双目,清雅致极的面容,眉宇间似沉静的温玉,却上挑了眉头,将薄薄的嘴唇轻轻的拉扯上扬,只是,神色有些许的苍白,身子略显单薄,似乎身子不太好。
“没有……”听歌听到主子地狱般冷冰的声音,立马正了正身子,恭谨的直起腰,中规中矩的低声回应。
“寒影只是将李小姐的事迹大到最近的香积寺着火事件,小到小时候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挖掘出来了,只是不知主子要听哪一样?”听歌边说边抽抽嘴唇,寒影这个死闷葫芦,都打听的是什么东西。
“去,给我加强暗鹰训练,每天超负荷,直到中秋再回来。”
男子苍白的脸,却似冷峻如冰,邪魅的眼睛,在淡淡的无形的命令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带了极致的好看俊美。
“是,主子。”听歌听到这里,心里默默的为寒士们哀嚎一下,主子这次发怒了。
悄悄退出去,不敢再打扰主子的宁和。
“你们惨了,寒影、寒枫、寒征!还有,下次碰到这事别叫我说,否则你们会死的很惨!”
听歌用隔空传音恶狠狠的对着隐藏在外面的寒士们发飙。
随后又看好戏的传道:“爷说了,强训到中秋……”
哈哈哈哈,空气中传来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门外各位寒士均撇嘴自认倒霉,心里恨恨的暗咒听歌。
阿嚏,空气中连续传来三声喷嚏声,直到稍微平息,听歌才摸着鼻子呐呐的飞走了。
李府。
府中这段时间都是人心惶惶,京兆尹派人询问了那日香积寺之中的所有家眷丫鬟,一无所获,便也放弃了。
总归后面道是抓到了一个窃贼,严刑逼问之下,方知那晚的大火,乃是其不小心碰到油灯所致,便收了押,也算是给太子一个交代。
日子莫名的过得很快,胸口的伤,在青瓷瓶中名贵的药材的调理下,愈合后只留一条丝线般的细痕。
草黄叶落,立秋也刚刚过。
李长馨在听风阁看书,忽闻外面有呵斥声。
“你这个丫头,走路不长眼。”李长馨说着一脚就踩在长菊的胸口,因过于胆颤,只是本能的就跪在地上,直到胸口挨了一脚,便吐出一口血来。
这两天,她因着被惩罚洗衣服,加上在葵水期间,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因着头有些烧,端着盆子也是晃晃悠悠的,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二小姐。
连忙跪着爬到李长馨的面前,不停的磕头,嘴里求饶着:“对不起,二小姐,奴婢不小心,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求二小姐饶了奴婢,求求二小姐了。”
李长卿听到外面的打骂声,神色一动,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了?二妹。”李长卿伸了伸慵懒的身子,斜倚在门口,看着围了一圈丫鬟婆子在周围的李长馨,淡淡的问道。
李长馨自从从柴房出来后就总是绕着李长卿走,只因脸上的伤口未好,硬生生的是将那口气给忍了下来。
毕竟,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声可不能因为面前这个该死的贱-人而毁了。
这段时间,边养伤边被母亲呵斥的呆在屋里面刺绣,整个人的情绪已经无聊到了极限,心里痒痒的紧,便趁着母亲出去的空儿,跑过来找李长卿的茬来了。
没想到走到门口还没耀武扬威来着,就被这个死丫头泼了一身的冷水,风一吹,穿着单薄名贵的绣蝶衣裳,顿时却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这里,看着面前那个眉目清秀,云淡风轻的女子,牙关就咬的紧紧的,嫣红的嘴唇,也快要被咬出血来。
却生生的给咽进肚子里,脸色闪过一道杀气:“姐姐出来了啊,这丫头冲撞了我,正准备打上几十大板,再找了卖身契送去卖个烟花柳巷,就这种贱婢,活该这样受死。”李长馨说着,似不解恨般又踢了长菊一脚。
却生生的给咽进肚子里,脸色闪过一道杀气:“姐姐出来了啊,这丫头冲撞了我,正准备打上几十大板,再找了卖身契送去卖个烟花柳巷,就这种贱婢,活该这样受死。”李长馨说着,似不解恨般又踢了长菊一脚。
长菊一听,身子害怕的颤了颤,抱住李长馨的手缩了缩,头低的更厉害。脸越发的苍白起来。
“饶命,二小姐——”声音带着凄然。
李长卿并未看向李长馨,反而瞧着那个唯唯诺诺蹲着身子的长菊。
“一个下人罢了。”李长卿说着,缓缓的走近人群。
低头,垂眸,当看到长菊光滑的脸颊时,表情意味深长。
“就因为是个下人我才要教训她,免得以后少长了眼睛,走路不看着点。”只见李长馨唇染朱色,柳眉点黛,杏目怒睁,当着李长卿的面用细长的食指猛地戳着长菊的额头。
似不解恨,竟然伸手狠狠的扯起她的头发来。
“刺啦——”李长卿听到了头发扯掉的声音。
心里顿时一凛,看着长菊被拉着扬起的脸,娇弱而痛苦,两行泪珠顺着脸颊划过耳根,令人心疼。
“妹妹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惩罚下人的么?”在她的院子门口,动手动脚,不就是为了给个下马威嘛?
李长卿冷冷一笑,上前一步,背对李长馨,手一挥,甩开李长馨的手,紧接着落了一个巴掌下去。
声音响亮,却在挨上去的时候减了几分力度。
接着,后退一步,侧过身子,朝青莲眨眼说:“把这个丫头带下去,省的呆在这里看着碍眼。”
长菊吓了一跳,脸上的巴掌虽说声音大,却也不是很疼的,比不上头皮那种剧烈拉扯后余留的刺痛麻木感,便任由青莲带了下去。
“姐姐啊——。”李长馨拉起她的纤细白嫩的胳膊,摇了摇,说:“姐姐啊,别为这死丫头生气了,这段时间,我没见你,心里却是一直惦念着的,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就以后和好吧。”
和好?
李长卿黑曜石般的眸子盯着李长馨,看的她头皮发麻,嘲讽的勾起嘴角,反问道:“我们有闹过别扭吗?”
“这……姐姐没生气就行。”李长馨没料到李长卿这样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勇往直前。
“妹妹要是没什么我就先回屋休息了。”李长卿顺势脱离被她抱住的胳膊,拍拍袖子,淡然的说。
“等等……!我想求姐姐说一件事情……”
终于肯说了。
李长卿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位庶妹,等着她开口说话。
李长馨见李长卿停了下来,忙靠近她,带着期待的神色说道:“过几日上京城的黄鹤楼里面举行一年一度的才艺大赛,能否劳姐姐帮忙,为馨儿求副帖来?”
李长卿这才记起来,每逢中秋前,也是皇家聚餐团圆的前几天,便有一场轰动上京的才艺比拼。其中的裁判之一,便是自己的外祖父叶国公。
叶国公虽说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但是老态龙钟,又是朝中原老,在整个轩辕王朝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因此,担当裁判,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据说这次不光比赛的有轩辕王朝的才子佳人们,因着中秋过后,也是太后的寿辰。
这次太后七十大寿,轩辕靖想趁着这个机会拉拢周边小国,也为了巩固政权,探探各国的实力,便提前下了邀请帖,各国使臣们恐是会在黄鹤楼才艺大赛之前抵达,恐怕此次比拼会名躁天下。
看来,轩辕王朝的农历八月,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而这个邀请帖,并非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可以参加,而是实实在在有实力,并且是黄鹤楼的主人指定的,或者是其他的三国之臣推荐或者选出来的,才可以进入楼内或观看、或比拼。
而至于黄鹤楼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整个上京无人知晓。
就连她在前世的时候问过外祖父叶国公老先生,他都不太清楚,只知每次邀请函中会用烫金大字注明叶国公需要在才艺比赛中做的事情尔尔。
因此,李长馨这个上京第一美人儿,就算再漂亮,要是空有名头,也会被京城各大贵族家的小姐出其不意、后来者居上的比拼下去。
美女,不定是才女。
李长馨的地位就是如此尴尬。
比如,现在,她就要求求这个一直讨厌的姐姐李长卿一个帖子来。
“我考虑下。”李长卿眉头抬都没抬一下,淡淡的声音随意的吐出这几个令人抓狂的字眼。
“你——”李长馨如此放低姿态求人,却得了这句话,想要甩手走人,却又心有不甘。
“求求姐姐,帮我通融下,去求求叶国公了。”
“我祖父的帖子,也是黄鹤楼楼主送之,我想,祖父并未有这个权利做得了你的主,看来要让妹妹失望了。”
“不会,不会的,姐姐,这次黄鹤楼已经放出风声了,凡是作为裁判主持的,且位列三公的人都可以推荐两个人去黄鹤楼的。”
“这样啊——,过两日我要看望外祖父,顺便帮你探下,至于能不能要到,全看妹妹的运气。”李长卿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妹妹若无他事,便回去吧。”
“嬷嬷,送客。”
也不待李长馨再次阻拦,便下了逐客令。
待到了晚上,李长卿随青莲女扮男装去了上京城一家农舍里面。
“谢谢大小姐。”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虽说有些怔愣,却只是一瞬,便认出那清亮眸子的主人。
“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李长卿点点头,带着探究打量了她片刻。
悠悠开口问道:“你叫长菊?”
“是,小姐,奴婢长菊,是卖给府里的洒扫丫鬟。”
长菊。
这个丫头。
李长卿看到她,心里就有块地方暖了起来。
前世,冷宫中,长菊就是一个照顾后宫里面一群疯女人的小小宫女。
而当宫女之前,长菊却是她们李府里面的小小奴婢。
依稀记得,大约就是这段日子里面,因冲撞了李长馨,便当着李长卿的面教训她,用簪子划破她娇嫩的肌肤,她拼命的哀求李长卿救她,李长卿吓得不敢上前劝阻,终究是退了一步。
这一退,便让李长卿后悔了一辈子,硬是眼睁睁的看着长菊破了相,被丢出李府,此后,便杳无音讯。
几年后,再次相见,便是冷宫。
长菊已经被再次辗转卖到了宫里,只是脸上多了一道带疤的伤口,顺着眼角延续到耳垂,在冷宫那个地方看到她,犹如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幽灵,让那些冷宫的女人们更加疯癫。
可是,虽说面目狰狞,可是长菊却是一个善良忠心的丫头。
李长卿呆在冷宫的日子里,数着头发的跳蚤过日子的时候,想念儿子锦宣的时候,都是长菊帮忙打理她的一切,偷偷带锦宣过来以解她的思念之情。
也正是如此,被李长馨发现,竟然活活的挖了她的双眼,剪了她的双手,砍了她的双腿,最后抹满百花的汁,放进箱子里,给里面倒进麻蜂,被活活的折磨致死。
想到这里,李长卿的牙齿恨的都开始打颤了。
“公子。”青莲站在旁边,忙拽了拽李长卿的袖子,直到她缓过来,才悄悄提醒,“长菊还跪着呢。”青莲今天看到小姐的眼神,便知要救下长菊的,先将长菊先安排到一个农舍中呆着。
李长卿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亲自扶起长菊,缓缓的说道:“——”
李长卿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亲自扶起长菊,缓缓的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几日,到时我会派青莲告知你该做的事儿。”
长菊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忙低头看着小姐沾了泥土的鞋子,眼睛有些湿润。
“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聪明的丫头,自当知道那个巴掌是为了救她,而非真正的打她。
李长卿点点头,“这两天就先不要出去了,就算出去,也尽量男儿装,要成为我的左右手,必定是要有担当,这个王朝上没人能救了你,只有你自己给自己找活路。”
“是,小姐,奴婢从卖给李府开始就已经没有家人,本就浑浑噩噩只为混口饭吃,只要吃得饱,打不死,奴婢都会本本分分的做个奴婢。可是,今儿,遇到了大小姐,救了奴婢的命,奴婢没死成,这条命,就以后是小姐的,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记着,打你的,骂你的,辱你的,害你的,以后都是要讨回来的。”
明明心里感激的要死,可是眼泪就是忍住不出来,湿润的眼眶,瞬间就溢满泪水,死咬着嘴唇,不让留下来。
“是,小姐。”声音有些哽咽的回应。
殊不知,这番对话,在几年后,当长菊身着一品夫人的荣冠,携同夫君站在朝堂之上时,脸上的坚定,睿智,以及那迷人的风华,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动时,她始终记着小姐的说的话: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李长卿安排好了长菊,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府里。
第二天天不亮就穿戴整齐,告了老太太回去探望外祖父,老太太自然二话不说就应了。
其实,就算李长馨不来请求,她也是一定会给她要一份帖子的!
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这次的黄鹤楼之赛,可是整个轩辕王朝里面最轰动的一次了。
既然这个庶妹蹦跶的这么高,那她就让她这次措不及防,先来个名声在外,再给个炉中焖鸭。
不过,她有些奇怪,为什么李长馨没问轩辕楚要帖子?
若非如此,轩辕楚上次不会帮着她给向太子说好话的。
可能,这里面有些遗漏,至于哪里出错了,李长卿暂且将它压在心里,等着黄鹤楼赛事中再瞧两人之间的端倪。
而,这边,老太太当初能同意叶如冰嫁给李饶唯一的一个原因就是:叶家是大家,也是李饶上升的最好跳板。
然,谁知,叶家鞠躬尽瘁,却也是个老执拗,对于李饶成为丞相并无多大帮助,反而在朝堂之上,对于李饶的一些建议什么的,若是不好,反而有些打压。
这让李老太太心生不满很久了,但因着毕竟皇帝看在叶国公的面子上,偶尔也对儿子也有些忌惮,便出现了矛盾的心里,既想拉拢叶国公,又对叶国公的不知好歹怨恨无比。
最严重的就是,叶国公的女儿叶如冰生了嫡次孙李长谋后因失血过多而去世,叶国公因悲愤欲绝,和李府已经很少有来往了。
只是因着三个孙子孙女的缘故,只在过年,中秋等前后会接过去一同处处。平日里,那是鲜少来往的。
好在最近几年里,因着叶国公不理朝事,皇帝准了他在家休养,两家的矛盾慢慢少了点。
如今,李长卿要去探望叶国公,老太太也希望可以缓解下这种僵硬的气氛,最好能冰释前嫌,毕竟,叶国公三个儿子可都不是盖的,那一个一个也都是朝中人人称赞的好臣子。
便也不待李长卿说什么,就吩咐了下人们准备好些贵族物什,还特地将平日里自己出门的专用马车给腾了出来让李长卿乘坐。
李长卿看着众人忙来忙去的样子,并未拒绝老太太这番好意,越是如此倒贴,到时候越是让她心疼的牙痒痒。
而那躲在暗处的王如珍看到这一切,就像给心上插了一把刀,一滴一滴的在流淌着鲜血,心窝口又开始疼了。
什么时候,这个嫡女开始让她忌惮起来,明明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样子,可是为何这段时间,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心里总是掠过一层冷冰似的寒气,有些心颤。
李长卿感受着来自身后的那一抹带着狠毒气息的偷窥,心里并未起一丝波澜。
李府地处东边,叶国公府邸在最西边,这要几乎绕半个上京城,车子因着要过上京最繁华的的街区,竟然是悠悠的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魏嬷嬷是老嬷嬷,因着在叶家待过,这边对于一切都熟悉,便跟着也过来了了。
到了府邸,虽说,并未提前告知国公府的下人们,可是魏嬷嬷一出现,立马就有个家生子的下人看到撒腿禀报去了。
李长卿下了车,定定的站在那里两个威武庄严的大狮子中间,扬起头,静静的看着“叶国公府”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浮起一阵酸涩。
泪水打回转进了肚子里面,想起前世李长馨的那番话,她完全可以想到当时的那种血腥场面。
三百八十二口
……
一夜灭门
……
无一人生还
……
甚至包括襁褓中一个月的婴儿
……
秋风吹过,带动她的一头秀发,轻轻的拂着她光滑的脸颊,李长卿低头,舒展微颦的眉头,忽然一笑,笑容极淡极轻,淡如风过无痕,须臾,她抬头,再度盯着上面的烫金大字。
只是那么一瞬,便迈开轻盈的脚步,稳稳的走了进去。
轩辕楚看着她的侧脸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移开目光,内心却依然被刚才的那一抹淡笑吸引。
清秀,淡雅,完美的侧脸,冷冷的样子,却在笑容绽放的时候,就像一个黑洞,将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吸进去,释放不出来。
本要回府的,如今却转了念头,调转马头,来到了叶国公府邸。
李长卿一进门,熟悉的园景,带着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跑了出来。
未及反应,便被抱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中。
“——”
“长卿,想死舅舅了。”叶擎苍紧紧的抱住自家的外甥女,激动不已。
“看你舅舅说的这什么话,什么死啊死的,看把长卿吓着了,赶紧放手,嘞着孩子了。”大舅母林氏忙走上前,抓住李长卿的手,叶擎苍听到妻子的话,忙将放开她,拉出一些距离来,表情有些委屈。
“我也是想长卿了么?”大舅舅呐呐的说道,语气有些低,有些忧,又有些无奈。
“大舅母,快别说舅舅了,你看看,舅舅的嘴撅的都要挂着个油瓶了,也省的灶房多打孔了。”
李长卿心里一暖,调侃着大舅舅。
“你这丫头,有一阵不见就又贫嘴了。”叶擎苍伸手捏了捏李长卿的鼻子,揉揉她的头,亲昵的说道。
“嗯,我看就是,不过——”林氏放开李长卿的手,转了一圈,看着李长卿,心酸的继续说:“这身子板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李家不给你吃好穿好睡好,还不伺候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由分说,就朝着叶擎苍瞪眼,“叫你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住,你就不去,说什么会说闲话,难不成孩子受虐待了,还要顾忌他们李家的面子!”
林氏说着,美目就狠狠的瞪了叶擎苍一眼,怒意番飞。
“这——”叶擎苍是躺在也中箭,明明说着卿儿,怎地就怪罪起他了,不由摸摸鼻子,呵呵笑了两声,忙上前抱住妻子的肩膀安抚道:“知你疼爱卿儿,可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赶紧带了去见见爹爹,想必是他老人家也想念孩子了。”
“对了,这一阵子,你外祖父老师念叨着你们兄妹三人,这会儿该是已经知道你来了。”说着拉住李长卿的手就朝着大厅走去。
“噢,长卿啊,怎么今儿不见你弟弟长谋过来,就你一个人过来的吗?”林氏絮絮叨叨的问道。
“大舅母,今儿卿儿是一个人过来的,改日再带弟弟过来探望祖父。”
“嗯?”林氏当了这么多年的叶家主母了,岂是看不出这点端倪来。
“卿儿今儿来,是否有事?是不是被欺负了,你给舅母说,舅母给你欺负回去。”林氏语气犀利,对于李府的不满更是淋漓尽致,嚣张至极。
“欺负道是没有,今儿确是有事找外祖父的。”李长卿看着看着林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心里一紧,忙解释道:“我也是想外祖父舅父舅母了,过来看看的。舅母别嫌弃长卿嘴笨说错话,舅母对长卿兄妹的照顾,长卿心里都是惦念着的,舅母千万别多想。”
林氏,乃是林尚书堂哥嫡亲的妹妹林婉茹,林尚书本是太子那边的人,而叶国公不理朝事,加上他的大儿子叶擎苍,也就是李长卿的大舅舅,在朝中担任着金吾大将军,为人正直,很难拉拢。
因此,对林婉茹的婚事一直持反对,他的堂哥只是一介商贾,不喜官场,道是闲散之人,生为长兄,对于妹妹的婚事也是尽其自由。
可,商对官,那就像鸡蛋碰石头,曲折一言难尽。
为婚事,林婉茹也算烈性女子,对于叶擎苍的爱慕,那是渗透到骨子里面的,一个区区的尚书怎可挡道?
便上演了轰动京城的讨伐。
叶擎苍对于这位叫刁钻精灵的妻子也是无可奈克。
他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插上一手就行了。
于是,林婉茹写了洋洋洒洒的一纸诉状,全上京贵族夫人小姐,均签名支持,将林尚书告上了金銮殿,皇帝看后,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大笑此女烈性。
当即指配叶擎苍为正妻,封金爵夫人。
引得朝中一片哗然。
这可是百年来,第一次封“金爵”的夫人,那可是一品夫人之上的名讳,比叶擎苍这个金吾大将军的封号都高了。
这一朝商女,转身华丽蜕变金爵夫人,引得朝中人皆是连连称叹。
当时在朝堂上,林尚书算是老脸丢尽,还落得个毁人婚事的臭名。
至此,也和那个商贾堂哥不再联系,对林婉茹是憎恨不已。
叶擎苍的那一手就是让那纸诉状顺顺利利的进入到皇帝的手中,顺道煽风点火,谁让他也爱惨了这个女人。
而全京城上下支持的那些小姐夫人们,可都经常林家开设的珠宝,衣裳行里面的常客。
林尚书算是一招失策,落得个臭名在外,用了几年的时光才慢慢让人淡化这件事情,为此,差点都被当今太子的母亲,也是当今皇后丢为弃子。
如今,林氏一家早就和林尚书断绝来往了,只是这林家也是大家,除了尚书一个当官,这做生意可真是一把好手,就冲着林婉茹一手的好字,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就可以领略其中的成功之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林尚书当官之路,少不了林家钱财的支持,如今,虽说不来往,可用钱的时候,也得硬着头皮伸手要。
好歹林婉茹的兄长性子闲散,虽说妹妹婚事上不如意,可这为了家族,也是舍得一部分钱财。
便背着妹妹暗地里也是给林尚书一些金钱支持的。
就说现在,从林婉茹给李长卿说话的直爽都可以看得出她犀利的手段,若是惹怒这个女人,可是不得了的。
“长卿记着就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舅母说,舅母就不信那个王八羔子的敢惹我叶家的女儿。”林婉茹说道豪迈处,拍着胸脯保证。
这一幕,恰巧被进了叶府的轩辕楚看到了眼里,心中顿时又有了新的想法。
叶擎苍跟在后面,看着妻子又要大动肝火的样子,忙上前劝阻道:“你呀,就知道教坏长卿,这都没出嫁的姑娘,什么王八羔子的乱给孩子说着听。”叶擎苍虽是说的这话,可是语气里面那有责怪的意思。
牵了手就找叶国公去了。
李长卿看着如此和睦的舅舅舅母,眼中也起了一片迷雾,想起前世。
长卿啊,以后做了我的女人,可要只能爱着我的。
这个玉佩给你,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妻子。
怀孕了?赶紧,给孩子起个名字,嗯,叫什么呢,对,就锦宣了,我们的宣儿。
记着你说过的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现在就是你那颗心,要一辈子不相离。
……
轩辕楚阻止旁边的人去通报,只是看着她娇小的身子,步履轻伐,有说有笑的跟着叶擎苍夫妻离开,直到成为一个黑点,才收起目光,转身离开叶府,策马朝东边奔去。
叶国公已经七十的人了,如今看起来身子还是硬朗的。
听到外孙女来了,便急匆匆地连一只鞋子都未穿好就要出去,忽觉一个软软的声音,带着香甜,喊了一声:“外祖父……”就再也说不下去话来。
算起前世,已经多久没见到外祖父了,入宫八年,见到的次数寥寥无几,只因叶国公不再是轩辕楚的依附,便也舍弃了他们,而她这个皇后,也被禁止去探望了,就连最后,外祖父病死,都被禁令上香。
如今,看着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满脸皱纹,却是那么的和蔼可亲的外祖父,李长卿的心里就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祖父可是把你这小妮子盼来了。”说着就低下头,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宠溺的拉着她的胳膊带进屋里。
“嗯,卿儿也想外祖父,本着今儿带弟弟过来,但是走的仓促,待改日再带过来给祖父瞧瞧。”
李长卿嘴里虽这么说,但是心里想的弟弟却是那李长宏,前世,就是因着被骗了,所以一直认定了李长谋这个外孙儿,连他亲身的外孙都是未曾见过的。
如今,李长卿是打定主意要带亲亲的亲身弟弟见外祖父的,所以,这次也遗憾没带过来,反而安慰祖父说:“我们都在府里好吃好穿的,外祖父就别担心了,只要您身体好,我们心里就安心很多。”
“好好好,好孩子,只要你们好就行。”叶国公看到外孙女这么懂事的,老泪就下来了。
李长卿忙取了帕子,心疼的为外祖父擦起脸来。
“父亲,你看你,这一哭,把孩子惹得也哭了。”
“好了好了,你别老唠叨我。”叶国公说着,臭着脸,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其实,那心里啊,可是美滋滋的。
林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父亲这样子,也甚觉好笑,这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这么爱生气。
叶擎苍也帮着妻子说:“爹爹,你又欺负婉茹了,明知道她这是担心你么。”
“哼,真是儿大不中留,现在是有了妻子就不爱爹了。”叶国公也不甘示弱,像个小孩子一样撅嘴冷哼。
李长卿看到一家人这么有说有笑的,心里也是暖暖的,眼眶有些湿润。
“卿儿,你今儿就别回去了,我派人给李府哪里知会一声,你就好好陪陪外公。”叶国公虽说和孩子们闹着玩,可那犀利的眼神却是没忽略过孙女眼中的羡慕。
“不了,今儿就是找外公要个东西,过阵子,我带着弟弟一起在外公家中住上一段,可好?”李长卿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外祖父不同意。
“也成。”叶国公爽快的答应,复道:“不过,卿儿要什么东西呢?”
李长卿见外公并无脑意,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李长卿见外公并无脑意,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黄鹤楼之赛事,听说外公会去,不知可否给卿儿求两张帖来。”
“卿儿是来消遣外公的?还是确实想参加?”叶国公拉着她坐在身边,反问道。
“不是有外公么,卿儿也想凑个热闹,瞧瞧这个大场面。”李长卿拉了拉叶国公的袖子摇了摇,扬起下巴,莞尔一笑道。
“对啊,卿儿今年都十二岁了,这应该是带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了。”林氏在旁边提醒道。
“婉茹说的对,到了这年龄就该去看看了。”叶擎苍马上附和妻子。
“好了好了,我看今儿要是不给你给,就你舅舅和舅母这坎儿我这个糟老头子都过不去了。”叶国公说着挠挠头,朝着李长卿撇撇嘴,吹吹胡子,瞪瞪眼,变戏法的从袖子抽出两张帖子来。
李长卿怔了怔,立马就会意过来,“谢谢外公。”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哎呦喂,这么急,可是为了去黄鹤楼见心上人?”叶国公可是不肯了,这丫头片子,表情这么迫切,难道真是有了心上人?
“外公!”李长卿面对外祖父的调侃,立马跺了跺脚,假装生气的摆摆他的衣角,低头撒娇。
“臭丫头还给生气了,好了好了,外公不玩了,没意思。这次去黄鹤楼,可得给外公争气啊,想当年你母亲……。”
林氏见爹爹马上就要说到小姑子了,深怕他又心伤难过,忙笑着扯过长卿,说:“爹爹,我们叶家的女儿啊,可是那外人比不了的,待会儿啊,我可是亲自送长卿回去,好好的给那李老太太说说,给我们长卿啊,这几天请几个厉害一些的婆婆嬷嬷,好好的加紧练习下琴棋书画,爹爹就放心了。”
李长卿懂得舅母的意思,这是担心外公年事已高,想起母亲触景生情,伤了身体。
便道:“外公放心,卿儿定当不负外公的重望的。”
叶国公看着儿媳妇和孙女儿极力的为了他而避开已经去世的女儿,心中难免有些感触,可是依然脸上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说:“那是,我们叶家的女儿孙女儿,可是最好的。”
说着转过头,用袖子朝眼睛一抹,就红红着眼睛转过来,继续说道:“唉,卿儿去和你舅母叙叙旧,待会儿就让你舅母亲自送你回府,我也困了,这个帖子就给你。”说着便将两张帖子递给了李长卿。
“外公自然是惦念你的,就算你这次不亲自过来,外公也会派人将这张帖子送过去的。不过,你们李府也是有两张的,估计可能到时候你那父亲会和你那个什么姨娘一起去吧,你父亲那人,唉唉唉,不提也罢,我真是老糊涂,把你母亲嫁给他,好端端的女儿硬是被那个家给害死了。”
说着便心里憋得慌,实在忍不住了,老泪就纵横起来。
这站着的三人,马上就慌了,到底是没绕过去,还是提起了李长卿的母亲叶如冰。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和外祖并非如此亲近,反而有一种排斥感,特别是母亲去世后,李长卿听信了王如珍的话,对外租一家更是不亲近,对于三位舅舅好心的探望熟视无睹,恰恰是这一点,就让王如珍得逞了。借她的手,利用叶国公的关系,成就了李长馨的皇后梦。
如今,活生生的站在外祖的面前,看着他这么高的年事,却像个孩子一样对女儿的去世悲愤不已,顿时心里就愧疚难当。
不由,伸手就擦着外公的满是皱纹的脸颊,竟然也跟着流起了久违的泪水。
“外公啊,卿儿在这里呢,您还有舅舅们,表哥表妹们,对了,还有卿儿的哥哥长勇,弟弟长谋呢。外公啊,您别哭了,再哭,卿儿就更难过了,外公啊,外公……”
林氏和叶擎苍也慌的手忙脚乱起来,这一个哭,另一个跟着哭,屋里顿时哭成一片,还是林氏手腕硬,马上给周围的丫头使了眼色,忙将哭啼的两人拉开,立马端了汤药上来,伺候着:“爹爹,喝药了,看你这么难受,长卿可是要哭肿眼睛了,咱不哭,咱过会儿啊,就送长卿回去,爹爹就放心了。”
说着就像哄孩子似的,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了叶国公的嘴里。
吃完药,叶国公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氏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给叶国公盖好被子,才和其他两人退了出去。
“舅母,外公这是怎么了?”李长卿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如今看到外祖父的样子,明显有些疯癫之症的。
“唉,一言难尽啊,当初我嫁进叶家的时候,你母亲还是家里的姑娘的,你外公特别的疼爱她。可是后来,不知怎地,碰到你父亲李饶,便死活要嫁给他,你外公虽说嘴上不肯,可就这一个女儿,你三个舅舅也是对你母亲疼爱有加。
这便坳不过你母亲,一家人达成协议就都同意了,终究是嫁进李府。可是,时间不长,你母亲生了长勇和你之后,身体就开始不好了,而且时不时的回家给你外祖父说身子全身就像有小虫子似的啃咬她,你外祖父暗地里背着李府请了好些大夫过来瞧都没发现有什么病,可是你母亲就是不停的喊疼,难受,恶心,这样在生了你三年后,竟然又怀了你的弟弟长谋。
说起长谋,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在你母亲肚子里面呆了不到七个月,竟然和李府的那个王姨娘一同生了孩子出来。这长谋的名字,还是你母亲亲自给取得。长谋早产,身子一直不好,你母亲也最终因全身疼痛难忍,又生产后大出血,不久就去世了。”
林氏说着就停顿一下,端起旁边丫头端着的茶水就喝了一口,随后三人来到大厅,打发了下人们,这才紧接着道:“你几个舅舅为这个事情,把你爹爹李饶给打了一顿,这件事闹得整个朝廷里面都沸沸扬扬的……”
叶擎苍看妻子说的口干舌燥,便搂住她,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停顿下来,而叶擎苍自己接着说:“那次,打你父亲也是气愤不已,后来回家还是受了家法。当时,我们都是年轻气盛,唯一的妹妹惨死,死前还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便不甘心,就三人连夜将你母亲的坟墓掘开……”
说到这里,叶擎苍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外甥女,一只手放开妻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将李长卿拥在怀里,叹息道:“当时,我也是刚刚打了胜仗,捉了几个异族的俘虏,准备带入宫中交予皇上处置的。
谁知,我和你二舅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提及了你母亲的情况,其中一个叫做念奴的女俘虏竟然肯定的说你母亲是中了蛊。
这句话,吓了我们一跳,要知道这种巫蛊之类的事情,在整个轩辕王朝可是禁止。据传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就是中了巫蛊而亡。所以,为了证实念奴说的不是事实,我们第一次违背了军队的禁令,偷偷带了她掘开了你母亲的坟墓。”
此刻,叶擎苍的脸,已经成了一种暗青色,手掌紧紧的蜷住,青筋都暴了起来。
李长卿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她可以预感到母亲是如何的一种模样,那坟墓之中已然躺的女人,该是一种怎样的恐怖?死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林氏感受到长卿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那种嗜血的冷,让她这个历经沧桑的主母都感觉到了来自地狱的阴森。
“卿儿,有舅舅舅母在,别怕。”林氏握了握李长卿的手,温暖柔软的手心,似灌注了一股力量,让李长卿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当时,我们只闻到一股臭气熏天,才去世七天的妹妹,已经面目全非。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那上面爬满了青色的小虫子,蠕动着肥胖的身躯,从冰儿的身体里面进进出出,你母亲的是最爱美的,可是,那脸上是什么?只剩骨头,就连骨头都是黑色的,头发丝上缠满了小青点,念奴不让我们靠近,她取了一个瓶子,给里面放了不知什么的药物,那些小虫子就顺着气味爬进去,随后,她又收集了那些小青点到另一个瓷瓶里面,当着我们的面用一种药水将你的母亲冰冻起来……”
叶擎苍说着,顿了顿,俊目看向妻子,似无声的对话,林氏接过话茬说:“为了入土为安,我们虽然将如冰冰起来了,但是还是最终重新埋葬。”
林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了闪。
李长卿不经意间瞥见舅母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一窒,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外祖父知道吗?”
“我们都没敢告诉他,那次,我们三人打了你父亲,被关到你母亲下葬那天晚上,连你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那念奴呢?”
“按照我们的承诺,她被送回她的家乡了。”叶擎苍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对李长卿小声说道。
李长卿只是扫了两人一眼,便知他们还是隐瞒了什么,却也不着急知道。
既然已经确定母亲是死于巫蛊,而且,还是在李府里面,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舅舅的意思,母亲的坟墓里面是空的了?”
叶擎苍点点头,又提及了另一件事情。
“不过,那念奴说,一般中了巫蛊的人是很难生孕的,你母亲的巫蛊是在怀了长谋之前就有的,而后生了长谋。按理说,长谋身上也是会带了蛊虫的,可是我和你两个舅舅暗中派了很多人查过长谋的饮食,身体状况,都未曾发现什么异常,却是经常见李府的王姨娘整日里跑去照顾长谋,而且他的身子却是越发健康,我们都感到很奇怪,就连后来寻了念奴询问,她都感到怪异不已。”
李长卿心里暗想,果然如李长馨所说,此李长谋非彼李长谋。
看来,她这次回去要亲自验证一件真相了。
想到这里,便对着叶擎苍说道:“卿儿求舅舅一件事情,请在一天内给卿儿找一个医术高明对巫蛊熟悉的大夫,再在上京找一间隐秘的院子,请舅舅务必在一天内给卿儿办好,可以么?”
林氏可是个人精,听到这话,立马就问道:“卿儿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李长卿本意是要说的,可是想到整个叶国公府里的人为了他们兄妹三人操尽了心,此次,李长谋的事情,她还是一个人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不能再次连累国公府为了她的一己私欲而丧生那么多人了。
“敢问,舅舅可以吗?”李长卿见舅舅沉默不语,清亮的嗓子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再度问了一遍。
“好,舅舅明天就给你办好。”叶擎苍并未追根究底的问外甥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云淡风轻,有着斟细的想法,似乎对一切已经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只要看着她清亮的如黑曜石的眼睛,就像春日里那暖人心扉的微风,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心里,让他躁动、不安、恐惧,担忧的心,出奇般的慢慢的静下来、
林氏看着长卿,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卿儿别说一个请求,就是十个,一百个,只要我们办得到的都会鼎力支持,卿儿一定要记住,就算整个李府垮了,我们叶家,叶国公府还在这里,这里就是你坚固的后盾,是你实施你心里计划的坚硬的港湾。”
“你舅母说的和我想的一样,卿儿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必须做,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们整个国公府都会在你后面支持你。”叶擎苍上前一步,搂住妻子纤细的蛮腰,安静的站在李长卿的面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说完这句话,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好。”李长卿除了一个好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就知道,在他们面前,她就算装的再城府,他们也是一眼就会看透,只因,这里面有着血脉相连。
说了这么久,叶擎苍的肚子冷不丁响了一声,他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皮,发现外面早已艳阳高照,到了该吃晌午饭的时候了。
吃过饭,林氏带着李长卿在府里转了一圈,这才送李长卿回到了李府。
谁知刚一进门,就被等候在一旁多时的、李饶身边的管家方觉告知,要她一回来就去趟大厅。
李长卿也未多问,本想带着舅母去听风阁坐坐的,如此一来,只得携同舅母一道前往,毕竟,来了李府,李老太太还是要拜访一下的。
跟在方觉后面,老远就听到大厅里面莺莺语语,好不热闹。
林氏感到李长卿的身子怔了怔,便拉了她一下,使了一记眼色,走了进去。
正在说话的人,听到后面夜莺般清脆的一声“爹”,立马就转过身子,似万古清潭的眸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等候多时的女子。
李长卿看到此人,心里顿时升起莫名的恶心感,转眼扫了一圈,看到李长馨挽着他的胳膊,心里的再度泛起了阵阵恶心,没来由的就想吐出来。
“——”李长卿福了福身子,清冷的目光低垂下去,带着舅母,绕过他的身旁就坐了下去。
“参见四皇子。”李长卿福了福身子,清冷的目光低垂下去,带着舅母,绕过他的身旁就坐了下去。
轩辕楚本欲走到李长卿旁边坐下,然,旁边的李长馨拽着他的袖子,先是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他的脸色,顿时心中一震,一颗心就开始往下沉,慌忙伸了手拉了他去对面坐下。
轩辕楚俊美一挑,失笑,放松身子随着李长馨离开,可是心中暗自思忖:
这是怎么了?
“嫂子今儿怎么也过来了?”李饶刚才被一群妾室女儿们挡住了视线,直到林氏随着李长卿坐下来,竟才发现了她,忙起身走到跟前,恭谨的问候道。
林氏平日里就算嚣张跋扈一些,可那是在家里,有夫君和叶国公护着,这到了外面,可是他们叶府的门面,就算在不待见李饶这个大丞相,可是该有的礼貌也是有的。
便不咸不淡的说:“过来了,这好久没见两个孩子了,今儿顺道送长卿回来……。”
说着,美目一扫,犀利似刀,所过之处,让那些姨娘女儿们都缩了缩身子,战战兢兢的低头不敢吭气,顿时,偌大的大厅里面,竟然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李饶看到这般景象,尴尬的笑了笑,说:“这都是府里的嫡子和嫡女,谁人敢欺负?大嫂这是多虑了。”
李饶之这位大嫂的品阶,也实在不想和叶府为敌,仍旧耐着性子和林氏说话。
“谁欺负我不知道,就你这里这么一群的妻妾,我看着就心慌,指不定那个看我家长谋和长卿不顺眼找茬了”。说完,柳叶眉一颦,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嫂子这说的是那里的话,都是我们李府的孩子,谁能欺负了去?再说了,就算敢欺负,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袖手旁观?况且,嫂子一个外人,到了我们李府,可终究是个外人,罢了。”王如珍不知死活的说出这番话。
林氏听罢,眉头皱的更紧,这叶府里的门面是要顾忌,可是这骑到了头上就不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了,是吧?
便毫不客气的冲着王如珍就一巴掌,“啪”的一声将她扇倒在地,清脆而响亮,众人都愣了愣。
林氏拍拍发麻的手,笑着说道:“一个姨娘而已,说什么母亲,我叶家的女儿儿子可是只有我小姑子叶如冰一个母亲,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不就是给我妹夫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嘛,我小姑子还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你至于嚣张成这样?”
说完,冷哼一声,拉着李长卿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似安慰着,继续说:“你当我不知道么,就你现在这德行,平日里面能不欺负我叶家的女儿们?实话告诉你一声,我今儿过来就是给长卿和长谋立威来的,我今儿就瞧瞧,你一个姨娘能蹦跶多高的!”
李长卿扯扯大舅母的衣袖小声说:“舅母,骂骂她,解解闷就行了,别怎么的当真。”
大舅母这一番话,明摆着是给她撑腰的,可是,就李府现在的情况来看,反而并非好事,只是惹急了王如珍,来个狗急跳墙。
林氏点点头,怎会不知后果,反而忽地就笑了,“这巴掌就是教训你不知好歹,见了我这个金爵夫人不下跪,还磨磨蹭蹭,站在那里像个苍蝇一样嗡嗡的说着大话,我看着就生气,算了算了,看在我外甥女外甥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了,罢了罢了,起来吧。”
林氏摆摆手,令旁边的丫头扶起捂住脸,满脸怨恨的王如珍,那双眸子就似兑了毒汁,先是狠狠的剜了林氏一眼,接着低下头,脸涨的通红,心里又恨李饶不为他出头,任由一个外人打骂辱没她,不由更加难过伤心,就像死了亲娘一般。
李饶站在旁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好歹也是在他李府里面,这林氏太不知好歹,就要上前责问,李长卿忽然就朝着李饶万分歉意的说:“求爹爹不要生气,大舅母从府里来的时候,可是外祖父和大舅舅极力应允了的,今儿许是好久没见,王姨娘又不知舅母的性子,惹怒了舅母,也望爹爹体谅一下。”
李长馨坐在轩辕楚的旁边,手紧紧的抓着衣角,心里恨恨的瞪着李长卿,漂亮的眼睛,就像点了火苗,呼呼呼直往上冲,就连旁边的轩辕楚都感觉到了,转过头去,就要看个仔细,李长馨惊的立马就低垂着头,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待再度抬眸时,眼眶中的泪水直打着转而,似落非落,楚楚可怜的样子,令轩辕楚忍不住想抱住她一亲芳泽。
可是,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处叶国公府门口,李长卿那抹淡笑来。
那抹极淡极轻,淡如风过无痕的笑容来。
身子一震,便放开了李长馨的手,抬眸盯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
李长馨见轩辕楚忽然就冷淡下来,忙小声懦懦的低声唤道:“楚,我母亲,何时遭过这种侮辱?”说着眼泪终究像断了线的珠子立马就落了下来。
轩辕楚皱皱眉头,心里虽说有些不喜,可是想到自己的伟业,需要这样一个棋子,不禁露出笑容道:“虽说你母亲现在是李府的二夫人,可是这林氏是我父皇亲自封的‘金爵夫人’,平时里,就连我都见着敬重几分,今儿你母亲偏生要去惹他,让本皇子怎么说呢?”
李长馨白皙的贝齿使劲的咬着红润的嘴唇,似乎要咬出血来。
“那楚就不能多说几句好话么?”
以前见她乖巧懂事,今儿怎地如此缠人,轩辕楚有些不高兴了,可并未拒绝。
站起身来就走到李长卿的跟前,却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心旷神怡。
似笑非笑的看了李长卿一眼,挑挑眉,如墨般的眼神,笑着对林氏说:“金爵夫人,许久不见,是越发的光彩照人起来,就连这个巴掌声都是震的本皇子耳疼啊,该找谁去看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林氏下手太狠了。
林氏看了一眼轩辕楚,不卑不亢的说:“四皇子都说了,是许久不见,那自然要震一震才知道,不是吗?”
心里暗想,我就是要把他们欺负到家才成,谁让他们害了我的小姑子,害的夫君心神俱伤,害的爹爹出现疯癫之症。
轩辕楚听了这话,漆黑的眸子冷了一下,说出的话,却是柔和却没有温度。
“……”
“四皇子。”李长卿淡淡的叫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眸光幽深,不卑不亢,“今儿的事情,孰对孰错,皇子应该分得清,错了就是错了,该打该罚都是应该的。”
说完,福了福身子,侧过身子对林氏说:“舅母,去拜见下老太太你也该回了,晚了,舅舅又要怪罪长卿了。”语气带了几分撒娇,几分恳求。
林氏点点头,朝着四皇子和李饶告了别。
轩辕楚一句话未说完,被李长卿堵了个透透彻彻,心里却是对她愈发的好奇。
本就是从叶府来到李府快马加鞭,只为等李长卿回来看上一眼,这样的女子,没有李长馨的绝色倾城,没有苏月娘的妩媚多姿,却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吸引视线。
李长馨此时看到轩辕楚的目光一直追随李长卿而去,那般温柔的眸子,让她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就算是在他的侧妃苏月娘身上,李长馨都未曾看到过这种眼神,那是一种夹杂了欣赏,爱慕,探究等矛盾而复杂的眼神。
不由瞪着李长卿的后背几乎要灼出一个洞来。
李长卿缓缓的走着,感受着后面两道不同的目光。
一个暖如风,一个冷若冰。
林氏干脆利落的和李老太太拉了会儿家常,便将该说委婉巧妙的渗透在话语中。
那李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茬,早就听到了大厅里面的事情,这边林氏一到,却是只字不提,装不知道。
比起一个姨娘,金爵夫人的名讳就让李老太太这个一品的老妇人都得礼让三分,何况去指责?
林氏很满意李老太太的识抬举,这才又拉扯了一会儿,才满意的和李长卿告别,因着没见到李长谋,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想念的,可是天色已经渐渐变黑,也不便久待,便约了中秋姐弟两过去叶国公府再续。
李长卿送走了大舅母,直接回了听风阁,才安稳的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的大舅舅叶擎苍就派人偷偷进了李府,将昨儿李长卿要求的院子的地点说了,并将那大夫送于院子休息,只等李长卿再进一步的吩咐行事。
李长卿谢了来人,便朝着李长宏的冷雨小筑走去。
待到了院子外面,便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声,接着便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谁知道你是少爷?不就是一个病秧子,整天让人服侍,给你吃药还不吃,你摔了也就没有了,省的我去喂你。上次老爷都当着太子的面打了你一巴掌了,不知道大小姐抽了什么疯,跑去竟然把我们的长谋少爷也打了。”
那丫头说着竟然用手还戳着李长宏的额头,“你不知道啊,整个李府多少个丫头们伤心了,虽说明里没说大小姐,可是谁然心里不怪。”
丫头嗤之以鼻,拿起地上被李长宏摔碎了的碗渣,朝着李长宏的脸上就要划下去……
“叫你害的长谋少爷受罚,二夫人可是说了,就算你是她亲身的儿子,让我该打该罚都是要做的,你说我这个划下去,你这张小脸可就没了啊——”
说着,目露狠光,抬手挥下去……
说着,目露狠光,抬手挥下去……
谁知,未及出手,却先是“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的惨叫。
伸手朝她自己的脸上一摸,手心全是鲜红鲜红的血,一下子就颤抖起来。
明明那碎了的碗片在她的手里,怎么会插到了自己的脸上,顿时气得发抖,扬起侧脸,歪着嘴角恶狠狠的吼道:“那个不长眼……”
“敢说我家小姐不长眼!”青莲不干了,非得狠狠教训她不成。
这丫头话还没说完,就觉膝盖吃痛,‘噗通’一声软软的跪在了地上。
“小姐,这一脚奴婢都没踢到爽,应该再加一个力度,再伦一拳头,才成。”青莲说着就朝着李长卿比划,忍不住就真要上去再揍她一下。
“别别别”丫头忙护住脸,害怕的遮住整个头部,身子瑟瑟发抖。
若非李长卿及时出手,从这个丫头的后面反握一把,恐怕现在脸上或者身上挨一下的就是坐在床上身子虚弱的李长宏了。
“我打你怎么了?什么时候李府里面的丫头不能任由我打,我骂了?就算今天我把这个刺进你的心脏,我看这个李府谁敢说我一句不妥?就冲着你今天对三公子做的事情,就该挖心掏肺,扔进乱坟岗去。”
李长卿的眸子,就像三九天的雪,带着冰渣狠狠的刺进正要抬起头丫头心里,霎时,这个丫头只觉心里就像用冰剑刺进去再拉出来,吓得嘴唇都发白,一句话不敢说,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敢不停的磕头。
磕头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能活下去,真好。
李长卿说完,不再理会那趴在地上,低头顾不得脸上的碎片,使劲将头磕成一个大肿包的奴婢,心里挂念着李长宏,上前扯开被子,就将他的胳膊拉出来,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见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李长宏目瞪口呆的盯着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只觉电火石光之间,脸上没了压力,只听着惨叫声起,身子也害怕的缩进了被子里面,露出一个缝,偷偷瞧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扯开,有双柔软而温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关心的眼神,让他苍白的脸上缓了缓,半响才叫了一声:“大姐。”
“没事吧。”李长卿放开他的手,声音尽量的恢复到若无其事。
“多谢大姐关心,长宏没事的。”
说着将身子尽力的蜷在一起,抱着膝盖,眼眶里面的泪水打着圈儿,就是忍着不肯出来。
那样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可怜兮兮冒出泪花的样子,就像个小猫,乖乖的坐在那里,也不再吭气了,让李长卿的心里没来由的就想将他拥入怀中,大声的告诉她,我是你的亲姐姐啊。
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
李长卿站在不再动,只是冷淡的对李长宏说:“不想让它落下来,就收起你的眼泪,李府里面没那么多为你擦屁。股的人。”
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有点重了,但为了她的未来的计划不受阻,咬咬牙继续说:“现在一个丫头就能冲着你下毒手,那以后,这个府里一个小小的看门的,随便进来一个人都可以置你于死地。”
今儿,李长卿要教训醒他,让他知道,并非“我不犯人,人便也不犯我的”,有时候,你越是胆小懦弱,欺负你的人就越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叫什么名字?”李长卿冲着跪在脚下的丫头问道。
这个丫头见李长卿问话,忙停止磕头,满脸的鲜血看上去极其的诡异,带着满分的小心翼翼回道:“奴婢叫平安。”
李长卿记得前世的时候,李长宏身边的丫头似乎并非叫做平安,如今重生了,这身边的事情都在不停的变化,就像,自己第一次见轩辕楚的时候,他根本就未曾瞧过自己一眼。
而且对于叶国公府里的人,她压根儿一点都不亲的。
哪里会有舅母给自己立威,给李老太太下马威的事情发生?
不过,不管世事如何变化?只要轩辕楚,李长馨,害过她亲朋好友的所有该下地狱的人一天活在这个世上,她就要一天都不能停歇的去折磨他们,打压他们直到他们死亡。
“宏儿,记住她的名字了吗?”李长卿抬头问道。
李长宏不知道这位大姐要干什么,自小到大,和大姐压根儿就不亲,唯一一次感动的时候,就是那个巴掌罢了,那时候,他心里害怕,哪里管的着那么多的,直到回了府,看到她未自己上药,才终于在心里裂开了一块地方,将一个叫做“温暖”的词放了进去。
“宏儿可知她的名字?”李长卿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遍。
李长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直到第二遍才听到,抬头,漆黑的眼珠,对上那灿若星辰的眸子,忙点了点头。
“好!”李长卿只是一个字,便弯腰,亲自从地上捡起一个碎了的碗片,伸手递给李长宏。
“拿着。”
李长宏不知这位嫡姐要干什么,也就自然的伸手接了过去。
“下床来。”
李长宏不解,却也并不想忤逆这位姐姐的意愿,掀开被子,慢慢挪到了地上,穿上鞋,站了起来。
李长卿已经十二岁多了,而他只有十岁。
站在她的面前,几乎要高过她的头顶。
“记住她的名字。”李长卿强调了一遍。
“嗯,她叫平安,一直是伺候我饮食起居的丫鬟。”李长宏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停的强调这个问题,便点点头,复述了一遍心里要说的话。
“记住便好。”
说完,便对着地上跪着的平安道:“好了,起来吧。”
平安心里顿时一喜,虽说刚才吓得以为自己要死去,可是如今看来,大小姐也只是病猫而非老虎,装装样子罢了。
便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忍着半边脸的痛,对着李长卿说:“小姐,奴婢先下去给三少爷再重新熬些汤药来。”
“不必了。”李长卿挥挥手,语气淡淡的拒绝了。
“……”平安顿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站着也难受。
“她刚才对你做了什么?”李长卿指着平安半边插了碎片的脸朝李长宏问道。
“差点就……。”李长宏说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顿,身子有些压抑。
“我刚才已经给你说过,我不犯人,人害我。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李长卿的语气已经变的森然,目光也像染了寒冰,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我……我不敢……”李长宏看着平安血淋淋的脸,那上面,还吊着血丝,就连耳旁的头发都被染成了黑红色,忙后退一步,被挡在了床边。
“不敢?”李长卿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了嗜血的阴森,“若非我及时出手,恐怕,此时她的样子就是你的翻版。”
“我!……”李长宏再次看了一眼平安,“我真的不敢。”
李长宏忽然感觉到了可怕,面前的女子,明明是那么的清秀淡雅,她的一举一动本就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时而静谧,时而张狂。
可是,却是那么的嚣张狂妄,蛇蝎歹毒。
“不就是一个丫头,做错了,就让母亲卖了就好了,何必要再刺伤她,她都这么可怜了。”李长宏盯着那个被吓傻了的平安,心软的说道。
“今天,你给我记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所作所为,就注定她要死无全尸的。今天,我给了你这次机会,可是,以后,谁会给你自救的机会?当你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当你任人踩踏,当你失去你本该有的东西的时候;
别人只会指着你的棺材嗤笑嘲笑唾弃你;就算睡下去让他们踩着走,却得不到任何的尊重,在他们眼里那是理所当然;而你却唯唯诺诺的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尊他为长,你可知,那本该就是你的东西,你要抢回来!”
李长卿说到最后,已经成了一种声嘶竭力的控诉。
“还不动手?”李长卿的耐心,一点一点的在消耗,这样懦弱的弟弟,也只有王如珍才可以狠下心来从小教育得到。
“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平安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她现在除了害怕,就是恐惧,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额恐惧,她玩玩没想到,以前那个懦弱的大小姐,如今却是这么的心肠歹毒,比起二夫人王如珍,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眼神里面呆着深深的恐惧,不停的求饶,甚至都忘记了脸上的不停流血的伤口。
“晚了。”李长卿瞥了她一眼,从平安开始动手的那一刻,她在李长卿的眼里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青莲抓住她,让她不要动。”
青莲从未见过小姐有这般的怒气,那明明积压在胸膛的怒火,却是无法发泄,让青莲都感觉到了滔天的冰冷怒气。
“宏儿!”
“我真的不想伤人,求大姐放过我。”李长宏身子有些虚弱,晃了一下,却还是不肯动手,他不知为何这位嫡姐要这样陷他于不仁之中,他从小只会跟在二哥李长谋的屁。股后面,二哥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就连亲生的母亲都护着二哥,他羡慕,却并不嫉妒,他知道,一定是他做的不好,母亲不喜欢了,他便努力的做的更好。
他从小就爱生病,严重的时候,吐出好多的血,却是母亲替他求医吊着一口气,给他丫头好生伺候。今天,他不吃药,那是因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母亲来这里了,他很想念,是真的很想念的。他也清楚的知道,母亲没来这里,是因为在二哥那边照顾二哥了。
他每天都要喝难咽而苦涩的汤药,黑乎乎的一碗,要捏着鼻子才可以一口气喝完的。
但是他都不怕,都忍了,就是无法忍受没有母爱的生活,那是多么的可怕,就好像再也见不到白天,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好不容易,生活中出现了一丝叫做温暖的曙光,就是面前这个只有十二岁多的嫡姐给他的。
却是那么的短暂,只是在他的心里维持了几个月,就在他面前几乎要消失了。
“动手。”
“不……”
“求求姐姐,不要。”李长宏低下头,伸手抓着头发,痛苦的表情,苍白的反抗。
李长卿看着他,就像盯着一个陌生人,目光已经冷的似万古清潭里面的冰水。
“世界上真的没有后悔药的,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何要救你?”李长卿的话,已经冷到了极致。
“若是我不救你,此刻,李府里面便多了一个弃子,一个废物,一个只会被嘲笑的脸上带着带疤痕的丑八怪。”
听到这里,李长宏的眼睛动了一下,心里泛起酸涩来。
是啊,姐姐说的很对,他李长宏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他没被伤着,没有受到什么危害,没有被废掉,没有被划伤,他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除了从母胎里带出来的病,他一无所有啊,他只有一条命,在别人眼里的贱命。
可是,面前的人,却教会他去争,去抢,去夺,甚至逼着他去杀人。
这些都是为他好吗?
而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难道你真的很想那么当一个丑八怪,带着疤痕过一辈子?不争不抢不夺不取?然后就被人一辈子践踏在脚下,到处嘲笑?”
“不,不,我不想,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
李长宏倏地放下胳膊抬起头,手心里已经被捏出汗水血水的碎片,深深地看了李长卿一眼,越过她,闭上眼睛,朝着平安的脸上划过去,一下又一下……
平安尖锐的叫声随着李长宏手上的动作,已经越来越低,血肉模糊。
终于,李长宏停下了手,白色的长衫,星星点点的血,像好看的梅花,慢慢的绽放,扩大。
他闭了闭眼睛,两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掉到了平安瘫软下去的身躯上。
青莲也被吓傻了,呆呆的都忘记了去拉住平安,任由她倒下去。
李长卿站在平安的面前,朝着还吊着一口气的平安,淡淡的说了一句:“并非每一个叫做平安的人配的起这个名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
说这话的时候,平安的鼻孔流出一大滩血迹来,看着李长卿的眼睛已经被血染满了,只觉模糊中,一个满身煞气似黑白无常的人朝她步步紧逼,倏地睁大眼睛,瞳孔慢慢放大,终究没撑得住,就这样惨死掉了。
“青莲,找人过来将她拖出去,挖心掏肺喂狗,尸体丢进乱坟岗。”
青莲得了吩咐,赶紧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血腥味道的地方,找人过来帮忙。
李长卿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又拿了一个瓷瓶,捉住李长宏的胳膊,朝着上面就划下一个细细的口子,将血滴进瓶子里面。
李长宏没有阻难,任由她如此这样的去取血,甚至都不问原因。
“以后,不要再随意听信任何人。”李长卿说完这话,收起瓷瓶,迈开步子就要走出去。
“为何……要帮我?”李长宏收起泪水,干净的眼眸已经染了一层复杂的颜色,抓住李长卿的胳膊痛苦的问道。
“因为你是我……弟弟。”李长卿终究是停顿了一下,将那个“亲”字省略。
李长宏听到这话,无声的放开了她,李长卿后背僵了僵,最终离开了冷雨小筑。
留下身后一抹探究的眼神。
冷雨小筑的事情,最终还是惊动了整个李府。
李长宏自这天后生了一场大病,直到过年的时候才好转,当然这是后话了。
李长卿搜集了血液,一出冷雨小筑立马就派了青莲悄悄的拿去给长菊,让长菊送去了隐秘的地方,并呆在那里陪着大夫打下手。
随后令魏嬷嬷买了一个安分守己的丫头,连带着卖身契都一并带到了府里。
王如珍的凝香园内。
王如珍苦心安排的折磨李长宏的丫头就这样被害死了,她心有不甘,想要重新插手,却被李长卿挡住了。
“姨娘忘记了?这个丫头可是你给三弟找的,如今出了这事情,还想再重蹈覆辙吗?”
李长卿冷眼看着这个诡计未得逞的女人,心里是恨到了极点。
“就是因为我找的人错了,所以将功补罪再找一个……”
“不必了,我已经找了一个丫鬟。”说着朝后说:“魏嬷嬷,带过来。”
接着一个平凡朴素的丫头,规规矩矩的跟在魏嬷嬷的身后走了进来。
“这个就送到长宏那里去吧。”
“——”王如珍看到李长卿不经过她同意就随便塞个人进来,心里还是很不满。
“等一等——”王如珍看到李长卿不经过她同意就随便塞个人进来,心里还是很不满。
“王姨娘这是还有事吗?”
“长宏可是我的儿子,好歹这次的事情,我也有些责任,这丫头的事情,卿儿就不用管了。”
“这事,就算告了老太太,我想,以平安的所作所为,老太太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姨娘若是有空不如多操心爹爹的身体,这个丫头就伺候着长宏罢了,免得再出什么事情,闹得府里鸡犬不宁,老太太和爹爹也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李长卿说着,就朝着魏嬷嬷点点头,丫头就被带了下去。
“姨娘没什么事情,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王如珍气恼的叫道。
“这是还有什么事情吗?”李长卿定定的看着她,似乎不解的问道。
“馨儿让你要的那个帖子呢?”
“姨娘这是再跟我说话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少在这里给我装蒜了,快把那个帖子拿出来。”王如珍手一伸,就厉声问道。
“呵,姨娘有本事去爹爹要,何必要问我呢?”
“你当我不知道,是死人啊,你爹爹可是应允我要去的,只有两张帖子,根本就不够,把你那张给馨儿,这次她赢了大赛,姨娘到时候给你们买好东西。”王如珍说话先强后弱,到了最后竟然用了哄骗的手法。
若是从前,这种扇了一巴掌再给一个蜜饯的事儿,李长卿可是非常的受用,然而,如今,今非昔比,李长卿冷笑了一声。
“帖子没有,那好东西,姨娘还是买了自己用罢。”
李长卿说完,一挥袖子,就离开了,连瞧都没瞧一眼气的鼻孔生烟的王如珍。
“哼,等着吧,看我到时候不收拾你才怪。”
这接二连三的碰壁,让王如珍脸色发青的暗暗咬牙切齿的发誓。
离开了凝香园,李长卿回了听风阁,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便写了满满几张纸,晾干,随后折叠起来,派青莲送到舅舅命人找的院子里,交给了大夫。
这样,又过了几天,李长卿手里便多了几颗丸药,命魏嬷嬷找来碧叶。
碧叶就是李长卿买给李长宏的丫头,名字是李长卿买来后亲自起的。
将药丸交给了碧叶,又询问了一些李长宏的病情,虽说依然在生病,但是脸色相比好多了,心里边略微的安心下来。
立秋过后不到一个月左右就会到中秋节。
而再立秋和中秋之间,黄鹤楼之赛却依然如火如荼的准备着。
只要一到上京的街上,到处便可以听到各种狂热的议论传闻。
这日,李长卿改了装扮,带着青莲偷偷出去想亲耳听听外面的那些传言究竟怎样?
……
听说了没,那个南鼎国的三皇子要过来,那可是貌比潘安,据说和当年的朝阳公主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呢?
嘘嘘,小声点,听说三皇子如今不受宠了,南鼎国皇上要废了他为庶民啦。
你听谁胡扯的啊,三皇子可是当今轩辕圣上的亲外甥,当今圣上可就朝阳公主一个亲姐姐,为了咱们轩辕王朝和亲,免了一场战事,她可是万人敬仰的。南鼎国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要好好疼爱三皇子的。
对了啊,你们知道不,据说朝阳公主和当年的叶国公的女儿叶如冰被称为京城双绝呢。
你说的这个我知道,可惜了,朝阳公主生了三皇子后就死了,那叶如冰嫁给了当今的丞相,据说,也是生了儿子后死去的。
啧啧啧,,唉唉唉,你说这美人都是多薄命啊。
你们都说这些有的无得干什么啊,咱们现在可是说这个黄鹤楼啊……
哦哦哦,是啊,来,继续,听说这次黄鹤楼的比赛可是非比寻常啊,连皇上都要亲自到,还有各国使者呢。
嗨,我咋不知道呢?
胖子,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我那小舅子在太子府里面可是一个大官,听到太子爷和林尚书的对话了,就告诉我了。
去去去,谁不知道你那个小舅子就太子府里面一个小小的看门的,哪里还是个大官了。
旁边一个瘦子不屑的说道。
胖子听到这话,可就不高兴了,好歹也弄了这么多的消息出来,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鄙视吧,就算你鄙视,表情至于那么不屑嘛。
就冲着那个瘦子一挥拳,猛地就打了个瘦子措手不及,立马鼻子歪了,嘴唇里面也掉了两颗牙,鼻子挂着血丝,看起来糟糕透了。
你敢打我?你这个死胖子,你老婆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要钱吃药,你今儿还敢打我?不想要钱了是不?高利贷想再多点是不?
……
……
……
此时酒楼的雅间里面,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月牙色的衣衫,飘逸的头发随意的系着,看起来闲散而高贵。
“公子,带来了。”一身男装的随身小斯青莲压低声音对着李长卿回话。
李长卿看了胖子一眼,随意的说:“公子坐吧,无需拘束。”
胖子可是看到了青莲手里拿重重的一锭银子过来的,不然,就冲自己如今这副嘴脸,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先钻起来独自舔舔伤口了。
“公子可是有何事找小人?”胖子搓搓手,看着面前这位俊朗的公子哥,高雅,恬静,不可亵渎。
脸就开始微微发红,暗想,哪来这么好看清秀的公子呢?
“鄙人姓木,名子长。”李长卿将自己的真名拆开命名,也算遮人耳目。
“我叫周三,木公子就叫我三胖子,大家都这么叫的。”粗犷的声音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还是称您为周大哥吧。”李长卿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回道。
“嘿嘿嘿……”周三更不好意思了,这么清朗的声音,还是让他感到舒服,顿时对李长卿多了几分好感。
“周大哥,今儿找你来想求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三胖子一拍胸脯好爽的说,“有什么事情就只管吩咐我,我自当尽力做到。”
“刚刚听旁边的人说周大哥最近手头有些紧,妻子和孩子都生病了,对吧?”李长卿悠悠的问道,也不急。
“这——木小弟说这话……”三胖子虽说人爱唠叨别人的三八事儿,可是为人还是忠厚老实,只是略微粗狂了一些。
李长卿也不说话,从兜里又掏出一锭金子来。
三胖子看到这个就眼睛直了。
刚才那个小厮给自己的是一块银子,可现在面前这个是一块小山似的金子啊。
他看着金子,眼睛里面绽开了花,要是这块金子归自己,不仅儿子的病有着落了,就连老婆的身体也可以吃上好药了。甚至那些高利贷明儿也可以还掉的。
“这是?”三胖子指着桌上的金子问道。
“这个只是我给你的预付金,待你给我放出话去,帮我办一件事情我就给你再给一锭金子,并帮你的妻儿请大夫看病。”说着看了三胖子一眼,等着他的回复。
所谓的愿者上钩,得先抓住上钩人的弱点,才可以一击便中,从而大肆放开手去恰到好处的利用。
“——”三胖子虽说缺钱,可是心里还是很正直的,要是面前这位公子哥儿让他去杀人放火的,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公子先说有什么事需要我三胖子帮忙的?”三胖子虽说缺钱,可是心里还是很正直的,要是面前这位公子哥儿让他去杀人放火的,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还是问清楚的好!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李长卿说着就靠近三胖子,大概如此一番交待,那三胖子越听越有意思,竟然连连点头,到了最后就用了崇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俊俏哥儿。
“记住了吗?”李长卿坐直了身子,抿了一口清茶,问道。
“嗯嗯嗯,我记住了,定不会负了小弟的请求。”
“那便好,这个钱你就先拿着,后面要是做得好,我会再付一些本金的。”
说完,又随意问了几句他家人的情况,得知他的妻子是有哮喘,儿子的病也是小时候落下的后遗症。
便心里有了数。
而周三心里却是犯嘀咕了,这人也不怕他拿了钱跑了吗?
正想着,李长卿说着便让青莲问小二要了文房四宝,潇洒的写了几行字。
这周三虽说是家里穷,可是亲戚都是有些头面的,小时候家里也有些积攒,加上借助些富亲戚,自是上过几天私塾,认得几个字的。
周三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这人不会也给自己放高利贷,让自己再无翻身之日吧。
便得了劲儿的伸头瞧着。
谁知李长卿只是写好交给他,便说了一句:“先回趟家,将这上面的几种草药给你妻子熬煮下,逼出身子的寒气,在找大夫开些益气活血的中药,熬上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这些事情完了之后,明儿就去办我交代的事情,我要三天内整个上京城都知道这些消息。”
周三高兴的就要蹦起来,如此甚好呢,这样的话,后面就会很快的将老婆儿子的病治好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贪念的。
他本想着拿了钱就拍拍屁股跑了,反正这人不认识他,结果,看到手里的药方,心里就立刻感激的要死,忙点头哈腰的带着金块和药方离开了酒楼。
李长卿交待完了事情,自然也让青莲偷偷跟着周三,待确定了周三住的地方,这才重新返回。
随后,李长卿带着青莲在街上转悠了几下,上了几家店铺买了衣料等东西,并转了几家店铺,问了好些话,这才回了李府。
大概过了三天的日子,上京城就传开了几个爆炸性的消息出来。
第一个消息,李府有女长馨,自恃貌美动人,要在此次的黄鹤楼赛事中一举夺冠。
此消息力度小,并未引起多大的惊涛骇浪,众人只是笑笑,这本就是京城第一才女啊,夺冠正常啊。可是,当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百姓们大为揾怒了。
她竟然扬言要将当年的朝阳公主都要比下去。
朝阳公主可是百姓心中的女神啊,虽说已经作古,可是,怎么能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给打败。
百姓们不干了。
纷纷扬言到了比赛的时候,一定要亲眼瞧瞧这个“上京第一美女”能翻出个什么花样来。
难不成能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
不过,让百姓们大为高兴的是接下来的小道消息……
原来李家小姐长馨有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恶疾……
顿时大快人心,令每个支持朝阳公主的百姓都拍着手大肆朵颐。
听到这些消息后,李府里面是一片混乱。
李长馨狠狠的将满桌子的东西都摔了下去。
“晃荡晃荡”的响了起来,吓得一屋子的人都大气不敢吭一声。
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等着自家的小姐发出怒气。
“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我找我娘去!”李长馨指着一个丫头的脑袋使劲一点,立马出现了一个红印。
那丫头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动。
“快给我滚去!”李长馨气急了,便冲着她的腹部就踢了一脚。
那丫头忙连滚带爬的狼狈的跑出去了。
王如珍早就得知了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也是连忙赶了过来。
“娘啊——”李长馨看到王如珍跑过来了,立马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委屈的大哭起来。
“馨儿别哭,娘亲在这里。”王如珍可是狠着心劲儿将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好好教养的,就是冲着四皇子的嫡妃位置给调。教的。
如今女儿的这个闺阁被暴露出来,她的心里可是拔凉拔凉的难受。
这马上就要到了黄鹤楼赛事了,却出了这个消息,立马恨的牙痒痒的,一想到女儿的嫡妃位子就要不保,顿时就像一个火上烤着的野鸡,嘎嘣着翅膀冲过来了。
“那个王八羔子敢给老娘造谣生非,让我知道非拔了她的皮不可!”
王如珍是真的气急了,不然这口里的脏话就像泼妇骂街一般令人不堪入目。
“啧啧,姨娘这是怎么了?”李长卿踏进屋子,瞧着一屋子的人脸色凝重,丫鬟婆子们战战巍巍不敢说话,李长馨的脸都成了绿的了,心里顿时就舒坦不已。
“你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
两道不同的声音像商量好了似得同时传了过来。
“唉,这么不受待见的,这个帖子我便让魏嬷嬷送回给外祖父罢了。”
李长卿说着就收回脚,将袖子里面抽出来的帖子扬了扬,便要离开。
“等一下嘛,姐姐。”李长馨看到李长卿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起来,立马像个哈巴狗似的跑过去拉住李长卿的胳膊,撒娇着喊了一句。
“妹妹这是怎么了?”李长馨明知故问的说。
李长馨心里气的要死,可是嘴上还是笑眯眯的说:“不是啊姐姐,刚才说错了嘛,这个就给我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李长卿自然的收回手,李长馨扑了个空,肺都快被气炸了,这个嫡姐这么难缠的。
“姐姐……”李长馨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句,说着,美目还偷偷瞧了李长卿一眼,摇了摇她的胳膊。
“拿着吧。”李长卿该看的都看到了,便将帖子递给了李长馨。
“不过,妹妹可是要好生准备,听说这次皇子们都是要去的……”
“知道了姐姐。”
李长馨一拿到帖子,立马就放开李长卿,退到王如珍的后面,不屑的回道。
“呵呵!知道就好,我今儿早晨可是听到下人们议论馨儿……恶疾……什么的。”
李长卿摊摊手,无辜的说道。
“无中生有的事,姐姐别当真,要是被我找到那个诬陷我的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李长馨咬牙切齿的说,那美丽的脸蛋顿时就变得扭曲可怕。
李长卿冷眼的看着母女两个人,心里暗想,若说诬陷,恐怕,这次会让真相大白。
“既然无中生有,妹妹般好生准备吧。”说着拂袖而出。
屋里的母女两个人的脸色铁青一片,似涂了一层冰般,冷的异常。
而黄鹤楼的赛事,在凉爽的秋季也如火如荼的到来了。
上京城中筑城墙为守,分为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而进出。
并在百年之前建楼以嘹望,此楼便是上京城居中的黄鹤楼。
而到了轩辕王朝,因无战事,和平安居,黄鹤楼成了达官贵人身份的象征。
然,黄鹤楼已成为私人之珍藏之所,每逢赛事,必须凭贴出入,更加彰显黄鹤楼的地位非同凡响。
如今,各国使者已来,分别安排在驿站里面休息。
而花柳之巷春满楼也是使者最佳的饮酒作乐的去处。
到了今日,各国使臣的请帖竟然也是皇帝亲自要来的。
如此可见,黄鹤楼楼主的地位身份权势财力更是凌驾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所以,坊间的传言更是神乎其神,仿佛皇帝也是忌惮三分的。
李府的人自然都是穿戴整齐等着出门的。
李饶携同了王如珍,带了李长卿和李长馨,四人均是各怀心事。
李长卿带了魏嬷嬷在身侧,却不见青莲这次跟随,而众人都是一路无语的前往黄鹤楼。
今儿的李长馨打扮的清新招展,只见她梳着朝月髻,头顶松松的斜插着一支牡丹竹节纹玉簪,此时,身着一袭粉色的朝霞锦绶藕丝罗裳,小巧的嘴巴,尖尖的下巴,毫无瑕疵的白皙脸颊,淡淡的妆容,竟然一改平日里的浓妆艳抹,反而更加吸引人。
只是,坐在李长卿的对面,李长馨竟然有些怒容。只见身子不停上下动几下,手偶尔会摸摸腋下,感觉极为不舒服。
此时,对面的李长卿,一脸的云淡风轻,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镂金飞蝶穿花云裳,云杉上的飞蝶栩栩如生,似乎要穿透镂金的地方飞跃而出,卷曲的眉毛,偶尔忽闪几下,露出下面那亮如星辰,黑如曜石的眸子,竟然如一个深邃的漩涡,引人流连忘返,不禁想要伸手覆盖住,只留一人独自欣赏。
李长馨就更加的恼怒了。
“姐姐今儿的打扮的再漂亮也只是镜中月,水中花,今儿的头魁非我莫属。”
“哦。”正在小憩的李长卿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美丽的脸颊,扫到了手的位置,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哼,姐姐这件云裳该是舅母送的吧,姐姐哪来钱啊?”李长馨见李长卿不理会她,又继续死缠烂打的问道。
“妹妹还是想想今儿怎么取胜吧,我可是听说了上京里面都是议论纷纷。”说着又再次扫了一眼李长馨手,微微闭紧了娇嫩的嘴唇儿。
李长卿确实没多钱,那次给周三的钱,还是上次大舅母林氏走的时候偷偷塞到给她带的衣服里面的。
平日里每个丫头婆子,甚至包括她们这些小姐,公子们的月份,可都是有着明确的规定的,李长卿一直就被王如珍克扣着,根本就没多少钱。
而这次大舅母竟然塞了整整的五千两银票。
上次给周三的金子,可以用了一些银票才兑换的,特别是金子那种视觉的冲击,远远比银票更加有说服力的。
至于剩下的银子,李长卿可是今儿有着大用啊。
如今,身上这件衣服,也是昨晚上舅母派人送来的。
本来王如珍是命人做了一件衣服的,可是那衣服料子不好都不要紧,主要是哪个大红色啊,简直要命,李长卿只是看了一眼,就命人放在了柜底,准备重新找件耐看的衣服就可以了,反正,今儿,她可也是比不过那四大美人儿,也没准备上台,至于得到该得到的东西,她自然是有办法的。
她要的,只是李长馨出丑罢了。
不过,既然舅母这么体贴的送过来,她看了颜色以及料子花纹,心里亦是非常满意,便今早就穿在了身上。
至于早晨碰到王如珍母女,看到她一瞬间时,那嫉妒似要扯了她身上衣服的模样,她心里就更加满意了。
比如,现在,李长馨的瞪着眼睛的样子,她就实在懒得理会。
“你知道个什么啊,我那是被诬陷的,今儿我可是不怕,一定会取胜的。”李长馨扬起尖尖的下巴,不屑的说道。
呵呵……,被诬陷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李长卿心里暗自冷笑,不再理会她,继续闭目养神,这离黄鹤楼还得一刻钟呢。
因着今儿全上京达官贵人都出动了,就算进不去的的官员,百姓,那可也都是早早就在黄鹤楼周围定了最佳的酒楼包厢看着呢,而外面的一条主街道全是围了黎民百姓。
当然了,最火的莫过于赌坊了。
“天下第一赌”今儿的赌局可是开的很大。
赌的自然是四大美人李长馨,林子涵,王思思,郭慕蕾。
榜首之一,李长馨,李丞相的女儿,京城第一美人儿,虽说之前的谣言有得罪朝阳公主的拥护者,可是凭借美貌入围也是理所当然,当然在一群赌徒眼里,管你是谁,只要爷看得准你,哪怕你把天王老子得罪了,只要今儿能夺魁,那可是爷们心中永远的美人儿啊。
榜首之二,准太子妃林子涵,林尚书的千金,为人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在达官贵人,夫人小姐中名声好的没话说,比起李长馨来,这准太子妃的名头也为她赢得了一定的胜券。
榜首之三,王太傅的孙女儿王思思。王太傅可是曾经当过当今圣上轩辕靖的太傅,说起来年龄和李长卿的外祖父已经差不多了,也是三朝元老之一,此次应邀之人,为人也是刚正不阿,据说当年对当今圣上可是严格教诲,孜孜不倦啊,深的轩辕靖敬重。
而说起王思思来,这还跟王如珍有一点的关系,王思思的母亲王钰和王如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是王珏是嫡出的,而王如珍是庶出的。
王如珍的母亲是王珏的母亲身边的头等丫头,因着生的美貌,这便最后成了通房丫头,后来生了王如珍这个庶女,最后嫁个了李丞相成了姨娘,而王珏成了太傅的儿媳妇。
两人又分别生了李长馨,和王思思。
这关系算起来也扯得远了一些了,不过,王思思道是平日里和李长馨关系也不错的,若是她为何榜上有名,恐怕和她这个家世也脱不了干系的。
这个王思思倒也耐得住性子,平日里足不出户,在家整日里刺绣,这绣工可是京城一绝,凡是大家贵族,得其一件刺绣,那可是如获至宝。可能性子不温不火,脾性也好,面如姣好,又深的坊间传颂,便也得了个榜上有名了。
榜首之四,郭将军的女儿郭慕蕾。说起郭慕蕾,可是跟了她的父亲了,平日里舞刀弄枪,性子豪迈极了,不过,这容貌,比起李长馨来可也是不相上下的,她最不对盘的就是李长馨,总觉这女人是假惺惺的,看不惯,只要见了面就要对上几句。每每气的李长馨想要上墙骂人。
这个女人,却是很和李长卿的胃口的。
赌坊里面,赌的就是这四位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娇美女人。
下的赌注分为五个……
下的赌注分为五个。
一个大转盘上面,分别画了四位栩栩如生的美女,无需看名字,只要瞧上一眼画儿,便知是哪一位美人儿了。
只是这个上面,也留了一个空白。
自然四大美人各占一个份额,剩余那个空白处,便是四人都不是魁首。
当然了,除了各大美人的拥护者投了四个份额,
对着那个空白处,却是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哥儿,毫不犹豫,看也不看的就将手里头的银票全压了进去。
众人都看怪物似得将那个白净公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庄家也好奇不已。
“公子啊,你压了这么多,可是小心点儿啊,据我所知,黄鹤楼赛事里面,除了四位美人儿,可是没人会比过她们得了魁首的呀。”
“老板开门做赌坊,可得管着我们下注的人投什么嘛?”白净公子不为动摇的说道。
“这——”庄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个“天下第一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开的起的,这幕后的老板,那可是不容小觑,若是让老板知道他多此一举,定当饶不了他。
便立马住了声,招呼其他人押赌,不再管那个碍事的公子,心里肯定,他是赢不了的。
白净公子看着空白处,他放下的银票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直到庄家盖了庄,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坐在了一旁等着黄鹤楼里面传来的消息。
李长卿乘坐的马车因着前面过于拥堵,便停了好一会儿方才行驶。
到了黄鹤楼,早已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非贵即官。
四人携了帖子一一检查过后,随从只能带一个,魏嬷嬷依然跟了进去。
到了里面,宽敞气派,说奢侈,却是异常的豪华典雅,墙上偶尔会有几幅山水画,,若不仔细瞧去,竟然不知是前朝水墨大师苏墨轩的笔迹,着实令人感叹不已。
黄鹤楼有三层,每层均有不同的设计。
环形围绕,越是高处,这眼界越开,不过,倒也不用担心看不到下面,不知谁人巧妙设计,这黄鹤楼的中间表演的舞台,竟然在四面的均有水晶折射,后面涂了一层稀薄的锡,不管坐在黄鹤楼的那个位置,都可以通过水晶看到舞台中间的表现。
围绕着台子中间的便是喝酒闲聊的地方,就这样好几圈的围了起来。
因着是有男女之分的,进了门,李饶便坐到了其他官员的周围,而较之李长卿早的一些贵族女子们早就坐于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了。
李长馨偶尔还会动下腋下,可是自从进了黄鹤楼,就规规矩矩的行着大家闺秀的礼节,周围有一些贵族官员的公子哥儿都是偷偷的瞧着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甚至也有人搭讪的。
当然也有几个捣蛋的公子哥们,听了上京的谣传,便偶尔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李长馨的跟前使劲的嗅一嗅,然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便走了。
李长馨坐在贵女们的中间,被围成一片,交头接耳和她们聊着闲话。
而李长卿找了块僻静的地方安静的坐着,听着她们的交谈。
“李小姐不去和她们聊天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问道。
李长卿抬头,一张精致绝伦的脸便放大在她的眼前。
一排排扇子似的浓密眼睫毛,忽闪着,露出下面黑亮的眸子,微微扬起的樱桃小嘴儿,鲜红嘴唇儿,娇嫩的想让人狠狠的咬一口。
李长卿是认识面前的女子的,记得前世,皇上是将她赐给了朝阳公主的儿子的,不过因着战乱,后来无缘无故的惨死掉。
四大美人香消玉损一个,后来,引起百姓的一阵唏嘘。
不禁微微张开元宝嘴,“郭小姐不也是不喜和她们一起聊天么?”
李长卿无奈的摊摊手,耸耸肩说道。
郭慕蕾听到李长卿的话,立马就像见到了知音,笑着就坐在了李长卿的旁边。
“喂。你那个妹子真讨厌啊。”说着朝李长馨那边努努嘴,不屑的说道。
“呵呵,你就不怕我告诉她去?”李长卿听到这句话,顿觉这郭小姐说话直爽,这李长馨可是她的亲妹子,竟然当了她的面说这话,不觉莞尔一笑的说。
“算了吧,我看了你半天了,你可是根本就不喜欢她啊”说着还特自豪的扬起美丽的脸颊,“你看她的时候啊,有种阴森感。”
郭慕蕾说这话的时候,马上双手交叉搓了搓胳膊,免得地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长卿暗自咀嚼她的话,阴森感?呵,自己什么时候,对于李长馨的恨到了众人都可以瞧出的地步了?
郭慕蕾见李长卿没说话,立马就爬到李长卿的耳边悄声说:“对了,你为啥这么讨厌她啊。给你说啊,我可是天生敏锐的眼神啊,不过,放在其他人跟前,可是未必就会瞧出你眼神中的端倪的啊”
“郭小姐今儿来我旁边就是为了打听本姑娘的喜好的么?”李长卿并不回话,反而反问道。
“这!……”郭慕蕾顿时直起身子,撇撇嘴,小声嘀咕:“哼啊,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啥?”
李长卿看着她委屈的样子,顿觉好笑,却又不好老板着脸,只能也小声说:“好了好了郭小姐,我陪不是不成?”说着娇嗔道。
郭慕蕾“噗嗤”一声就笑了,抱着李长卿的胳膊笑成了一团。
这大厅里面虽然是聊天声到处都是,可是郭慕蕾豪迈的笑声还是立马就响彻在整个大厅里面,顿时,所有的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瞧,那不是郭小姐么?长得好漂亮!”官员甲说。
“嗯嗯嗯,是是是,那旁边那位是谁?长得也是清秀逼人,笑起来真好看啊。”官员乙盯着李长卿嘴角淡淡的笑容,花痴的说。
“切,这都不知道,那是李丞相家的大女儿,叶国公的亲亲外孙女儿呢……”官员丙对着乙不屑的回道。
“这样啊,我怎么听说,那个李丞相的女儿可是上京第一美人儿啦……”官员丁凑上来问道。
“那是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子,你瞧瞧,那脸蛋儿,那小嘴儿,那胸脯儿,嘿嘿,可是美滴很呢……”
官员丙两眼发直,盯着李长馨就差流口水出来。
“咳咳……”两声咳嗽声想起,几个官员立马便禁了声。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官员丙还直愣愣的盯着李长馨,顿时旁边的人便不悦了,——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官员丙还直愣愣的盯着李长馨,顿时旁边的人便不悦了,他的女人,敢这么看,这不是找死吗?
当气温骤降到最低点的时候,旁边那个后知后觉的官员冷不丁一身冷颤,马上仰起头,看到一张黑脸,顿时瘫倒在地,立马颤颤巍巍的磕头跪拜。
旁边的几位官员也识趣的往一边挪了挪,免得惹祸上身。
李长卿在轩辕楚出现的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他了。
而那几位官员说的话,也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她的耳中。
谁人不知轩辕楚虽说出身不好,但是胆识、手腕和魄力那可是连太子都比不过的,这世事难料,谁也保不准这未来的皇位就一定是太子轩辕迦会稳稳当当坐上去的。
毕竟,当今的皇上可是子嗣众多,未来的皇位花落谁手可是无法预料。加上如今的太子狠毒,做人不知好歹,早就惹了众冤,指不定哪天就被拉下水去,而现在的四皇子轩辕楚,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皇位争夺者之一。
李长卿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人,抿一口茶,目光悠然,和郭慕蕾坐在那里偶尔谈笑几声,看着那几个官员如鼠见了猫,大气不敢吭一声。
“嗯!”轩辕楚从喉咙中重重的发出这个字来,脸色铁青,看着那个官员,硬生生的忍住想要一脚踢下去的冲动,生生的止住了微抬的右脚。
压下去怒火,舒口气,暗自告诫自己,这里是黄鹤楼,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回去领罚。”扔下这几个字,便上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众官员才长长的舒口气,暗自拍拍胸口,唯独官员丙脸色早就苍白如纸,豆大的汗水不停的流下来,若非旁边的人扶住他,恐怕那身子都要软倒下去。
官员乙小声说:“听说那李丞相的女儿,可是四皇子的心上人啊……你撞箭头上了!”说摆,心里还暗自得意,诽谤道,最好可以卸去官职,这样我侄儿就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了。
李长卿看着佛袖而去的轩辕楚,心里冷笑,过会儿,你就要看到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不一刻,整个黄鹤楼里面都坐满了人,二楼和三楼里面也坐了很多达官贵人,甚至连皇上和皇后也是及时到了三楼坐好了。
叶国公,王太傅,还有轩辕靖的皇弟,一个闲散王爷——轩辕德都早已坐在了大厅正对面专门摆放的台子上。
其实,黄鹤楼最初的比赛并非只有女子参与,而是只要有点才能的男男女女都是可以的。
可是,随着黄鹤楼的名声在外,楼主却是每四年举行一次这种比赛,却只允许女子参与,男子一概不可。其实,说实话,这个帖子啊,就算李长卿不问叶国公要来,那李长馨肯定是可以进来的,但是就是中间曲折些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这个也是李长馨后来才知道。
因为,楼主邀请了全上京有名气的闺阁小姐参与,甚至连其他几个国家的稍微有些名气的女子也都是邀请来参加的。
这个规定,是今年才有的,李长卿因着前世被王如珍母女压榨,哄骗,并没有参加过这种赛事,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可能李长馨的名气在黄鹤楼赛事之后,就更加响亮了。而正是如此,轩辕楚对李长馨也更加的疼爱,不放手了吧。
对了,赛事过后,魁首不仅可得黄金万两,甚至,还可以向楼主提出一个请求。
无论什么请求,楼主都可当面兑现。这个奖金可谓丰厚至极了。况且,能的黄鹤楼楼主的许诺的一个约定,那可是一个了得啊。
今世,李长卿就是想看看这个黄鹤楼的楼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至于魁首嘛,李长卿心里早就有数了。
因着都是闺阁小姐们,总不能一直呆在大厅,到了比赛的时候,却都被带进了二楼专门一个隔开男人们的大厅坐着,因着涂了锡的水晶的反光,下面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
到了二楼,似乎不经意间,李长卿不小心撞到了王思思,而王思思正拉着李长馨的胳膊,这一碰,因没注意,两个人顿时都是身形不稳,就直直的跌倒在地。
李长卿忙不好意思的伸手扶住李长馨的腰际,一旋一解,便马上缩了手,带着歉意道:“妹妹没摔着吧。”
表情诚恳,乖巧的站在一旁,深深的懊悔样子,让众女子都觉得李家的大女儿乖巧懂事,就连道歉都带了十一分的真诚。
李长馨伸手一推,李长卿后退几步,没站稳就要摔倒下去,幸亏郭慕蕾是个练家子,立马跃上前去,伸手一拉,就拽住了李长卿。
李长卿心里一笑,这个郭小姐,却是好身手,只是,自己这没摔成,对面的女人怕是要吃瘪气死了。
果不其然,“谁让你爱管闲事了。”李长馨呵斥郭慕蕾,说着伸手就又想推郭慕蕾了。
谁知,郭慕蕾鼻子冷哼,一个胳膊抡过去就将李长馨的手甩开。
“就你这个小蹄子,敢在小娘我跟前横,也不打听一下,小娘我一天打到我爹爹军队里面多少个武功好手啦。”
这里面,最为委屈的可是王思思,她被撞到的时候,可是被李长馨一个闪身拉了当垫背的使了,这腰间还隐隐作痛,怎知这一群不知好歹的,只顾了她们却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愣是躺在地上起不来。
道是那个林子涵长眼色,这一群女子里面,除了她,这个太子的未婚妻之外,愣是没几个人的位份在她之上的了,便亲自扶起王思思,对着要再次发飙的李长馨怒斥。
“这都成何体统了?我们可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若是被对面的男子们看到了,这丢人都丢到上京城外去了。”
林子涵一出此言,二楼的大厅立马就安静下来。
李长卿顺了顺云裳,朝郭慕蕾使了眼色,便拉她找了块地方坐了下去。
李长馨美目一甩,嘴角一撇,跺跺脚,狠狠的摔了胳膊,扶着王思思坐到了林子涵的旁边,不过,刀子似的眼睛,那可是时不时的就剜几眼李长卿。
李长卿道是无所谓,却是郭慕蕾,看到李长馨那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不时冲着李长馨扮鬼脸,掏掏耳朵,撅撅嘴忙个不停,气的李长馨的脸蛋儿都红扑扑的,反而更加惹人怜了。
李长卿刚才没注意,因着刚坐下来,气息稳定了些,这才环视了周围一圈,只觉对面某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似乎很熟悉,却又有些捉摸不透。
微微颦眉,闭了闭眼睛,倏地睁开,便对上了对面那似笑非笑的漆黑眸子。
定定的盯着他,却发现那人很奇怪,对着她比划着什么——
微微颦眉,闭了闭眼睛,倏地睁开,便对上了对面那似笑非笑的漆黑眸子。
定定的盯着他,却发现那人很奇怪,对着她比划着什么……。
他先是顺着肩膀滑到腰际,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人。
接着,悠闲的支起下巴,露出邪魅的笑容来。
李长卿盯着他的嘴型,明显的再说“我都看见了”。
虽然离得远,可是犀利的眼神,依然是一眼便看到三楼的华服男子,青色的长衫,胸前随意的敞开,头发用紫色的丝带随意的绑住,晚风拂过,轻轻吹动着他的发丝,此时,他脸上自若的神情,吸引着李长卿的目光。
上扬的嘴角,微微挑起的眉头,棱角分明的五官,配上那近乎透明的皮肤,却忽地落下一抹邪魅的笑容来。
李长卿悠悠的闭了眼睛,思考那股熟悉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端起茶水,想要抿一口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胸口,直到心窝莫名其妙的开始隐隐生痛的时候,李长卿再度睁开眼睛。
原来是他!
那晚,虽说只是无意掺合了一下,事后并未当做一回事,可是胸口留下的细长的伤疤,和偶尔会出现的疼痛,让她的内心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那惊险的一幕来。
不过,李长卿心里也很清楚,出现的那一群人,定和前世的时候轩辕靖的郁郁而死有一定的关系。
只是,此时,面前的男人,他想要表达什么,想要揭发吗?
李长卿捉摸不透,便对着他莞尔一笑,摇摇头,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对面那人看到她的笑容,就像秋日里第一缕风,清爽却暖心。
拿起酒杯对着李长卿扬了扬手,一口喝完,就靠在软软的似榻的椅子上,翘起修长的腿,宽肩窄腰,胸前古铜色的肌肤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中散发出一种柔和而魅惑的光泽。
李长卿也端起茶,朝着对面颔首,轻轻抿了一小口。
“喂,你干什么呢?”郭慕蕾冲着李长馨才做完鬼脸,如今看到李长卿的小动作,不禁纳闷了,忍不住朝着对面看了一眼,除了二楼敞开的大门里面做了众多官员之外,三楼是杳无一人。
“没什么。”李长卿并不知道郭慕蕾所看到的和她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当她是发现了,便并不否认。
“别骗我啊,对面一群老男人们,还个个都是三妻四妾的,你有什么好瞧的。”郭慕蕾可不相信李长卿会看上哪个秃顶了的官员。
“再说了,那对面的三楼也没人啊,你不会盯着黑兮兮的屋子瞧出鬼来了吧。”说着,假装摸摸双臂,搓搓。
“咦?”李长卿听到郭慕蕾的话,眉头紧紧的颦在了一起,似乎有些纳闷,明明对面躺了一个如此俊俏的男子,为何会没人?
本想再问,可是话到嘴边,硬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抬头再次朝三楼望去,只见那人站起身子,高大的身躯,完美的身材,加上他一袭华贵的青衫,青衫之上绣了描金的青莲,大片大片,宛若一夜开放,将他闲散的样子衬托的越发的不凡,整个人如一副画荷叶之上的青莲,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
李长卿低头,沉思片刻,对着旁边的郭慕蕾说:“这‘对面’可是官员一片,妹妹盯着他们瞧着,莫非看上谁了?”
李长卿并未直接说三楼,而是泛指“对面”,意味深长。
“你这个小妮子可是作笑我,那对面那有一个长相看得过去的人啊,就连那个三楼都是漆黑嘛姑的,连个鬼影都没啊,你真是坏死了啊。”说着伸手捶着李长卿的肩膀,做娇嗔状。
李长卿听到这里,心里稍微安稳一些,不过,转念一下,却也纳闷了,难道只有自己可以看到他吗?
正要打算再望去,就听外面一阵躁动,原来是皇后娘娘没事过来瞧瞧。
抡起皇后,李长卿的眸子就冷如冰箭,小小的娇弱的身子,就似死神再来般,凝聚了巨大的力量。
前世,若非担心她儿子轩辕迦的位子不稳,将当时软弱无比的自己指配给了轩辕楚,时时刻刻的被苏月娘压榨,一个正妃的位子做的辛苦不堪不说,就连一个嫡女的位置都保不住,直到最后,连李饶这个当爹的都弃之不顾她在轩辕楚府里的地位。
后来,虽然是李长馨帮着她弄死了苏月娘,可是这老虎走了,狐狸却来了。
狐狸到底是狐狸,明面上不来害人,却总是背地里阴人。
李长卿就是在极度信任李长馨的日子里,慢慢的失去了第一眼就看上的夫君轩辕楚,失去了儿子,失去了整个叶国公府,失去了兄弟,失去了身边溺爱帮助她的人。
再过一世,她一定要重新认清楚每一个人。
皇后,既然你这么早的到了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愿以偿?
黄鹤楼赛事的赏金都是其次,就这个承诺,可是每个人都渴望得到的。
林子涵渴望,李长馨渴望,就连皇后,都是提早就来这里拉拢下准儿媳了,顺带使使眼色,帮帮忙了。
众贵女们给皇后请安后,林子涵便上前搀住皇后,带她上座。
这位贺氏,是轩辕靖的第三位皇后。
第一位皇后德淑王皇后王氏王淑贞生了大皇子后就难产死去,而那位可怜的大皇子得了天花无治也在三岁的时候没了,听说皇后异常的宠爱王淑贞皇后,甚至为她建造了一个金屋,每天下朝后便在金屋中歌舞笙箫,不过,即便如此,这位王淑贞皇后,却也分得清国事家事的,竟然在她活着的期间,轩辕王朝出奇的富庶,每年上缴的税都可以养活军队十年不止。
因此,她的死亡,带给轩辕王朝整个倒退两年的经济,直到后来又娶了第二位封号德福皇后李英荣,可惜,她的长相虽说酷似王淑贞皇后,然身子虚弱,当了皇后不到一年就薨了,最后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直到现在的这位皇后贺氏贺怀青,乃是贺氏大将军贺子珍的嫡女,平日里有些武功底子,性子也是直爽,可惜了可惜,几十年的深宫漫漫,如今将她的性子打磨的是越发的沉稳内敛起来。
皇后看到众人,便点了点头,众贵女便都坐于一旁。
“此次赛事,你们可有做好准备?”
“自然是,请娘娘放心。”林子涵先是回话。
“娘娘多虑了,此次赛事,馨儿定当努力为我轩辕王朝做个楷模。”李长馨嚣张的说道。
皇后眉头深皱,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心生厌恶。
深沉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唯唯诺诺的贵女们,看到站的远远的李长卿和郭慕蕾的时候,眸光停顿了一下。
“郭小姐离本宫这么远的,是怕吃了你不成?”
说起来,这个郭慕蕾的父亲,还是贺子珍的属下,现在贺子珍已经年迈不已,早就休居在家了。
只是郭慕蕾平日里看不惯那个老家伙呵斥父亲的样子,早就心生不满了。
如今看到贺怀青,哪里有什么好眼色,装着不知道的看看天花板,掏掏耳朵,摸摸鼻子,装愣卖傻。
李长卿看到这里,对着皇后福礼,说:“不知皇后今儿过来,是要吩咐丞女们什么事情吗?”
李长卿看到这里,对着皇后福礼,说:“不知皇后今儿过来,是要吩咐臣女们什么事情吗?”
李长卿一说话,皇后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
看了一眼郭慕蕾身旁的女子,淡定从容,毫无惧色,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若是没记错,对她有过一面之缘,该是那李丞相的大女儿。
皇后依稀记得前段日子,她的皇儿有意无意的提及过她。皇后的手微微蜷起,凤袍下的手紧紧的扣住膝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长卿,眼睛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稍停片刻,才缓缓的说:“本宫只是过来瞧瞧,没什么吩咐的,今儿不光是咱们轩辕国,其他大国小国可都是一并来夺魁的,在我们的地方,本宫希望这个魁首会是我们轩辕国的女子。”
说着朝着李长卿看了一眼,道:“不知今儿李小姐可是有什么准备?”
呵!
李长卿心里冷笑一声,看来再来一世,皇后还是不肯放过她,不过,可惜了,就是因为重生一次,这有的事情,便抢了先机的。
比如,这次的魁首究竟花落谁手?其实,她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若非如此,青莲……
李长卿想到这里,便平静的开口,“臣女才拙,并不打算参加。”
“哦,是吗?”皇后带刀的眼神,犀利而冷漠,冲着李长卿直直的盯着,约莫片刻,才道:“这帖子也不是人人都可得,既然来了,就随着其他贵女来参赛吧。”
说着话锋一转,“李小姐该不会驳了本宫的面子吧?”
皇后这一句话就堵死了李长卿。言下之意,李长卿是必须得参赛了。
李长卿也不恼怒,既然如此,应了又何妨?
“多谢皇后娘娘抬举小女,定当全力以赴。”李长卿清亮的嗓音里面,带了一丝笃定,淡然而出。
皇后手紧紧的握住,看着她那出众的外面,清秀,自信,恍若看到了另一个女子,心里的恨,便油然而生。
都死了的人,却依然要晃荡在她的脑海中,就像地底的恶魔,随时爬出坟墓,钻到她的心脏,安家落户,拔根而长。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我失望!”不待说完,便忽然站起来,拂袖而去。
众贵女们,皆是目瞪口呆,不知为何皇后突生怒气,而那林子涵,低垂着头,眸子里面的嫉妒,几乎要吞噬掉她整个心扉。
“喂,小妮子,怎么了啊?”
盯着天花板看着的郭慕蕾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那漂亮的小脑袋瓜子立马就挂在了李长卿的面前,赶紧捉急的问道。
“哦,不清楚,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你也真不急?”李长卿不由分说便拉了郭慕蕾去后面准备了。
其他贵女一听李长卿这句话,立马也反应过来,赶紧去大厅后面找合适的位置收拾一番,等着出场。
只有林子涵,对着李长卿纤细的背影盯了好久,直到成了小圆点看不见了,才不甘心的去换装的地方打扮了。
对于参赛的选手,都是由个人意向自愿参赛的,黄鹤楼楼主并不强迫。
所以,这次参赛前,统计了所有参赛的人数,并将名字一一重新登记后,再逐个抽签决定出赛顺序。
不过,这个签里面,有个头等签,谁抽到便可直接和最后一位胜利者对阵即可。
也就是说,不需要一一参加淘汰赛,一次性终极魁首决赛。
这种方法公平合理,无论贵女身份多么高贵,又多么低微,只要来参赛,都是按照这种规矩流程走的。
因此,纵使林子涵是准太子妃,王思思的祖父是个太傅,郭慕蕾的老爹是大将军,甚至李长卿李长馨的父亲是当朝丞相,都逃脱不了抽签的命运。
主事的太监将手里的签筒端在众位贵女跟前,一个一个轮流开始抽签。
李长卿并不着急,反正那么多,等到最后一个,她随便抽了便是了。
结果,因着人数众多,每位贵女们都想着在正厅中一展风采,这参赛的人数也是众多,竟然抽签都抽了三刻钟,最后剩余一根了,主事的太监脸色惨白,胳膊颤抖,小腿都快站不住了,脸上竟然都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公公辛苦了。”李长卿看着他的样子,轻柔的声音出口,签也随之出筒。
只瞧一眼,便看到了竹签尾巴出的红色印记,上面写了一个黑字“头”。
心中一紧,莫非……。
“公公,不知这个头等签是……。”那公公因着李长卿的关心,心里感动了一把,毕竟是个阉人,谁人管你的劳累与否,否是急匆匆地的抽了签便慌忙离开,唯独面前这位清秀的女子上前问候关心了自己,心里顿时感动不已,忙偷偷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签字,面露喜色。
尖锐的声音登时响起——
“恭喜小姐,这个可是头等竹签,小姐无需进行淘汰赛,可直接进入决赛,对战最后一位赢家。”
主事的公公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就安静下来。
嫉妒的、羡慕的、讨厌的、欣喜的、不甘的、无所谓的……一系列的目光,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悬在李长卿的头顶,只需轻轻一点,便可爆炸,落满李长卿一身的混合味。
让她销声匿迹在这个烟雾中。
“嗯,谢谢公公。”李长卿淡定的谢过主事的公公,无视周围一片唏嘘声,未来得及细看头等竹签,就被兴奋冲昏头的郭慕蕾拉到一边。
“喂喂喂,小妮子啊,你这么幸运,刚才皇后娘娘还说你呢,嘿嘿,这次她可是栽了,要是她的那位准儿媳妇赢不了,她心里肯定要气死了,没想到她自己会弄巧成拙啊,哈哈哈……”郭慕蕾豪迈的大笑,霎时引来众多嘲讽的目光。
她才不在乎呢,反正到时候李长卿赢了,她也会跟着沾点光的嘛。
“咳咳咳……!”李长卿假装咳嗽几声,才缓缓的说道:“你倒是会叫,什么时候我成了小妮子了,对了,头等签是我抽到的,你高兴个劲儿干什么?”
李长卿想要逗弄她,便随口说道。
“嘻嘻,你抽到的就是我抽到的啊,你赢了就是我赢了啊,谁让我这么喜欢你的呢。”郭慕蕾才不着李长卿的道儿,笑嘻嘻的说道。
若是知道,此刻的美好可以留住,李长卿好想一辈子都和郭慕蕾处于这种关系中,可是,事实证明,岁月就像一把刽子手,会将一切都切到另一条轨道上,此时的幸福和大笑,只是昙花一现,短暂而美好。
若干年后,两人早已成为陌路。
“嗯,我赢了就是你赢了。”李长卿说着就停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可是,我想知道,你是几号?”
“嗯,我赢了就是你赢了。”李长卿说着就停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可是,我想知道,你是几号?”
“啊!”郭慕蕾一听这话,顿时哀鸣一阵,才将手中的竹签伸到李长卿的面前,看着竹签上面的号,娇俏的面容顿时揪成一团,“唉,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一号呗。”
说着揉了揉一头青丝,握紧手中的竹签,接着扬了扬拳头,小巧的嘴巴嘀咕出一句话:“反正我是不会和你打擂台的啊……”说着又低头趴到李长卿的耳根边悄声说道:“我刚刚瞧见你那个妹妹好像是最后一位啦……。”
“哦!”李长卿似乎并不关心这个,只是随意点点头。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参加淘汰赛啊,只等最后一个和你比呗,可怜我这个小蛮腰,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要忙活半天呢!”
说着摸摸腰部,顺顺胳膊大腿,令李长卿不禁莞尔一笑。
“好了,你就好好比,好歹是四大美女,也别给我丢脸了。”李长卿笑着拉过她去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参谋教一些心得,让郭慕蕾简直是如遇菩萨下凡,救苦救难来了。
说起比赛,每个国家女子都是不分身份卑贱,按照号码对决的。
而现在,主事的公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些赛事规则用尖锐的声音念了出来:
一:双数对双数,单数对单数,十人一组,两两对决,分别琴棋书画按照抽签的结果对决,每组淘汰五人。
二:全部结束后,重新打乱,再次进行规则一的循环,如此类推,直到剩余一定数量的人数之后,进入终极对决。
三:终极对决自由发挥,有三大元首评比,其余各国代表举手投决,台下的各位大臣贵族可适当发表合适见解作为评分参考。
四:终极pk的评比:由未参赛的、在场的、每一个人参与评比,以一枚铜板作为对最后两位争夺魁首的人认可,一个铜板为一个人气值,直到最后谁的铜板多,谁便是最终的终极魁首。可获得一万两黄金,外带黄鹤楼楼主的一个金字承诺。
在主事的公公读出的过程中,参赛者或喜或忧,而官员们则觉得新奇好玩,顿时议论纷纷。
就连李长卿都惊讶于黄鹤楼楼主的精细之处,这个比赛的整个过程,虽然重复繁冗,可是结果却公平,不掺杂任何的肮脏交易。
正厅的台子旁边,放了一口巨大的鼓,当众人皆坐好之后,那满身肌肉发达的男子,额头缠了一个巨宽的布条,紧紧的绑在脑后,只见在外面鞭炮响起的第一瞬间,便高高的扬起手中的棒槌,狠狠的弯腰砸了下去。
“咚咚咚——”巨大的鼓声响彻云霄,黄鹤楼内顿时沸腾起来。
官员们坐在椅子上,个个都睁大眼睛看着整齐而出、花枝招展的女子们,看的眼睛都冒出了火花,甚至有个官员,一不小心,连口水都出来,下巴也拉的老长,衔着口水丝掉了下来。
大约二百多参赛女子,但是按照顺序,郭慕蕾是最开始的一轮,比的是“画”。
说起来,郭慕蕾平日里对着她父亲的面就是搬刀弄斧的,随意就在府里的树上刻上几行字,或者偶尔画出一副惊天动地的画作来。
今儿比的这第一轮,就让这个傲娇的小女子有些呆闷了。
看着周围的九位美女们都是规规矩矩的执笔小心作画,她的一号对的是九号,可是看看那边的九号,可是自信满满,虽说不是她们轩辕的女子,可那份自信啊,就要打败她了。
顿时眉头揪起来,咬着笔尾,却忽地想起李长卿的话来——
要是你那一项不好,切忌要剑走偏锋,比个“出其不意”。
她现在还记得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只小狐狸,微微的翘起尾巴,半仰着小脑袋,微微眯了眯眸子,待缓缓睁开时,便露出清澈而明亮的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当时就莫名其妙、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现在,心里默默暗想,是啊,反正自己画画不好啊,那不如就……。
待画作到手上的时候,几位评比的人,都是愣住了。
直到如此循环,林子涵跳了舞,李长馨比了擅长的琴,而王思思老老实实地就像平日里绣花一样的比了书法。
这一轮下来,就几乎淘汰了一半的人,而四位美女皆是如大家所料,都过了。
李长卿一直坐在二楼的角落里面,静静的盯着下面的某一处,直到看到李长馨背着所有的人偷偷的将腰际的药丸吞吐下去,这才绽开笑容。
若没记错,这次本该是李长馨大放异彩,翻身的时候。可是,现在,李长卿并不这样认为,因为,等会儿,当那位女子出来的时候,李长馨一定会狠狠的震惊一把了。
如此,按照规则二,再次循环了一次,剩余五十二人,再循环,剩余二十六人,再次循环,十三人,从十三人中按照抽签选出一个晋级的人。
破天荒的,郭慕蕾竟然就抽到了这个签子,马上兴高采烈的跑到李长卿的旁边,唧唧喳喳的说起来了。
剩余的十二人继续表演,直到最后剩余六人,再加上李长卿,郭慕蕾,总共是八人的时候,李长卿竟然都没等到那人的出现。
她心里便纳闷了。
不会的,这个女子,前世就算她没有参加过黄鹤楼赛事,可是这里面的所有详细的经过,可都是那个平日了嚣张跋扈的妹妹李长馨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的。
而且,李长馨虽说当初在赛事上大放异彩,可是那个女子,却生生是压下去了她一截,而至此之后,一直是李长馨心里头的疙瘩,深深的生根发芽长大的。
如今,已经到了决赛了,她竟然还没有出现。
李长卿不仅微蜷手指,圆润透明的指甲慢慢的、越来越重的划过手掌心,尖锐的刺感,让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一些。
不会的,她一定会出现的。
想到这里,李长卿低垂着头,忽而想起忽略掉的男子,抬头望去,朝对面望去,却见空荡荡一片,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心里竟然有些隐隐的失望,咬了咬娇嫩的红唇,挺直了纤细的身子,缓慢的站了起来。
“走吧!也该到我们了。”李长卿朝着旁边的郭慕蕾说着,就缓步走了下去。
当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忽然从三楼最中间的屋子里传出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
(暴汗独白中:没人想男主吗?
李长卿:我能说我单身已经很久了么?
男主:我这么大的活人站在这里,你们都瞧不见吗?
继续独白:就你家长卿才可以看见啊,其他美女都没见过你的影子呢,要不要我把你揪出来暴晒个太阳浴,亮个相啊_……)
当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忽然从三楼最中间的屋子里传出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舅父该给我们南鼎国一个机会,不是么?”
那声音温润如玉石,浑厚而有磁性,虽在三楼,可语气不轻不重,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而忤逆的魄力,伴随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恰到好处的传到了每一个角落,霎时令整个黄鹤楼倾刻安静了下来。
李长卿止住迈开的步伐,站定,如黑曜石般的清亮眸子微微闪了闪,心里暗自赞叹此人功力深厚。
“临儿可是有什么不满吗?”轩辕靖的声音,苍老,却如松柏般坚定。
“舅父说呢?”声音中含了一丝笑意的回应。
“若非,临儿有更好的……”
轩辕靖话到一半,看着面前这位似笑非笑的外甥,他的手正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着,那种笃定的神色,让他这个做了多年的老皇帝都有些自愧不如,却也从心底里面升起一种安慰感来。
“是,不知舅父可请得来楼主,给临儿的礼物来个通关呢?”
宁天临的声音,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思,似乎看着对面的三楼,目光幽暗,探不出里面的深意。
“我尽量试试。”轩辕靖有些勉强的回道。
虽说他是整个轩辕王朝的皇帝,可是若论及其他,这个楼主却是让他唯一最为忌惮的人。
给身旁的李德全吩咐了一声,这个大太监里面就心领神会,想要去征询楼主了。
“既然南鼎国的三皇子有这么大的礼物要献上,不妨给你一个通关,只需要最后出来便是了。”
幽冷的声音,就像地狱中散发着冰寒冷暗气息的曼陀罗华,一朵一朵连成一片一片,夹杂着邪魅而生,浑然天成的冷漠高贵,绽放在整个大厅上方。
众人只觉周身发寒,侵袭全身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里面。
不觉地,整个黄鹤楼竟然诡异的安静,几乎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晰无比。
轩辕靖只觉浑身一抖,身子、竟然服服帖帖的坐在躺椅里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着宁天临撇撇胡子,老顽童似的笑了一下。
是的,宁天临。
朝阳公主唯一的儿子,也是轩辕王朝轩辕靖的外甥,更是南鼎国皇帝最喜欢的三儿子。
宁天临身子一震,对着空中抱拳一握,“多谢楼主!”
“嗯!”只是淡淡的应了一下,暗处的人便不再说话了。
就连轩辕靖伸长脖子,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得呐呐的坐了回去,再次寻了舒服的姿势斜躺下去观赛了。
李长卿抬起头,循着声音,目光定定的锁住刚才看到的那个屋子,不觉颦眉摇头,半响过后,才最终迈开僵硬的腿,走到一旁等候。
旁边的郭穆蕾立马抱住李长卿的胳膊,小声说:“小妮子,你真厉害啊,我就按照你说的,本来寻思没希望了,不过,好歹你都能进最后决赛的,我怎么也要陪你走一遭不成……”
说着就握了握拳头,朝上晃了晃,嘴里还“嗯嗯嗯”的加着劲支持。
“所以啊,我就在画画的时候,给那个毛笔里面注入内力了,将那个花纸对折起来,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嘿嘿,那笔锋穿透了,我当时还担心的要死,就怕过不了啊,结果,嘿嘿,那些老顽固们看到我的画作,都震惊了。”
说着,还炫耀般的划一下她黑亮的青丝,做了个妩媚的动作,朝着李长卿抛了个媚眼。
“嗯,我看到了。”李长卿淡淡的回应。
她知道,能当四大美女,没点本事那可真是空当花瓶了,更何况,郭穆蕾还是郭子珍的女儿,平日里就算再野再横,对于这些方面的才艺或多或少还是会请厉害的人培养一些的。
毕竟,这些贵族小姐们可都是家族以后繁荣昌盛的纽带,谁家愿意养一个草包小姐来呢?
待郭穆蕾还要说什么,台上那个粗犷的肌肉男马上又开始抡起棒槌敲起了大鼓
“咚咚咚——”,一阵鼓声过后,更加激烈的比赛开始了。
这最后一轮,剩余八个人,自然,李长卿是不需要抽签的。
其余七人依旧是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只是这表演的才艺可以各需所好,不做限定。
七人分别为李长馨、林子涵、郭穆蕾、王思思、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西雾国的才女西晚婷,以及北炫国的慕容世家慕容北北。
当然了,南鼎国,因未有人参加,暂时没有选上的。
大厅里面连着十颗巨大璀璨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的异常的炫彩。
每个官员都睁大眼睛瞧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台子上面,深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最精彩的的部分。
抽签的结果,依次为:一号西雾国的才女西晚婷,二号王思思,三号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四号林子涵,五号北炫国的慕容世家慕容北北,六号郭穆蕾,七号李长馨。
西雾国多以巫术为主,而他们的国主也是女子,因此,西雾国的女子多才多艺,不仅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对巫术都是精湛至极。
而此时的才女,西晚婷,就是下任国主的候选人,李长卿估计,可能是冲着楼主的这个约定而来。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红色衣裳,身影窈窕,却又略显清瘦,及腰长的三千青丝挽成一个飞天髻,刘海处一小缕的发丝,弯成一个半圆圈形,衬托的整个人妩媚动人。
眼角勾画出一个上挑的线条,下面涂了红色的胭脂,鲜红欲滴的嘴唇,整个人给人感觉就是一团烈火,奔放而来。
只见她一出场,整个大厅立刻沸腾起来,对比刚才的比赛时候的清新淡雅,此时的这位异国才女,确实妩媚动人,引人遐想连篇。
她的表演,自然是少不了巫术的,当所有的人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的时候……
带着娇艳的妩媚动人,站在台子中间,如璀璨的烈火,红艳炙热,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跳的舞很奇特,身子似乎有种魔力,漂浮在半空中,长长的拖地的红裳就像一条活了的蛇,随着她清瘦而矫健的身子自由的浮动。
西晚婷白皙修长近乎透明的手,缓缓的伸开,一缕青烟从右手中指指尖慢慢升起,渐渐的形成一个圈。
西晚婷悬空的身子携着那丝青烟慢慢下降,落到台子中间,白净的牙齿咬了一口左手中指,然后随着那个升起的圈,弹出几滴血来。
那个圈就像活了起来,慢慢的伸展开来,一个赤色的动物就活灵活现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哇,快看,是凤凰!”一位骁勇善战见多识广的将军惊讶的说。
“啊!凤凰?”一直呆在轩辕王朝的一位文官似乎不敢置信,今生可以看到凤凰。
“对对对,我以前出使西雾国见过女王的饲养的一直千年凤王,这个就是凤凰!”一个轩辕王朝的对外史臣说道。
“不对,那是火凤凰。”旁边一个新晋的太傅将这只凤凰对比了下,精确无比的说了出来。
“哦哦哦,是火凤凰啊,你看她全身都发着火焰,好像要飞起来哦。”旁边的属下附和道。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那只火凤凰徐徐飞起,骄傲的旋在空中,“嗷——”的长嘶声响起,随后飞了几圈,随后落到了火艳艳的西晚婷手上,只见她伸手,火凤凰便叼了一个东西,斜斜的飞向三楼。
正待周围侍卫看着不对,想要阻止的时候,那只火凤凰却温顺的落在了轩辕靖的旁边,将嘴中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皇后和几个地位高的大臣皆是惊讶的嘴角长成了圆形,就连轩辕靖那鹰鹜的眼神里面,也散发出热忱而讶异的光芒来。
宁天临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也微微动了动,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闪过。
竟然是“千年烈火灵芝”。
看来,这次西雾国可是下了大手笔,只是不知这个黄鹤楼楼主会有何想法呢?
此时,轩辕靖马上坐起了身子,亦然也想起了黄鹤楼楼主,不确定对面是否有人,但是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离他很近。
“此乃我们西雾国灵芝,借花献佛,借此次黄鹤楼之赛送给轩辕黄帝,以示我们的心意。”
西晚婷娇媚的声音响起,那只火凤凰竟然也通灵般的飞回到西晚婷的手中,乖巧的蜷成一团,慢慢的成为一缕红色的青烟,钻入了西晚婷右手的中指中,而她的左手中指刚才咬伤的地方,也随着火凤凰的消失慢慢的愈合起来。
众人除了惊讶,再也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就好像在梦境中,这一切来得太过于虚幻,而没了真实感,除了轩辕靖手中的“千年烈火灵芝”,实实在在的触感时,众人似乎并不相信这个带了巫术出现的女子刚才会有那么精彩的表演。
坐在暗处的男子,眉头挑了一下,有点本事。
“爷,这个会获胜吗?”听歌站在旁边,也被刚才那一幕给雷了个外焦里嫩,直直咂舌。
“看下去就知道了。”青衣男子衣服上大朵大朵的莲花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将他衬托的神秘而邪魅。
听歌还想在说什么,下面的鼓声再起,原来是王思思上场了。
中规中矩的美女,一向说话细声细语,此时的轻巧秀丽,带着一种胆怯和害羞,鹅黄色的衣裳,将她明媚的模样衬托的越发的可人。
只是不知,此次的赛事,在这些美女们中能否脱颖而出,一举成名呢?
刚刚见识了西晚婷的大胆妩媚以及那特别的巫术,此时到了王思思出场,人们却依然意犹未尽,不过,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女子,官员们的心里还是慢慢的安静下来,竟然也觉得王思思有种不同于西雾国女子的清新的美丽,特别是那个小脸蛋儿,娇嫩嫩的,忍不住想让人们捏一把。
王思思,因这本身最厉害的其实就是绣工了,她的绣工不仅是厉害,而且特别的快。
只见她羞涩的朝着四面都福了福身子,这才说道:“小女子没什么好的才艺带给各位,只能请大家耐心的稍等两刻,我会为大家绣出一幅画来。”
说着又福了福身子,坐在早就准备好的绷子跟前,只是停顿片刻,便针脚如飞的上下穿梭起来。
未免众人看得索然寡味,王思思,稍微清了清嗓子,便唱起了《蝶恋花》。
清脆的嗓音,在穿线的时候,时而高昂,时而低婉,时而高兴,时而悲伤,那手中的线也似乎着了魔力,随着歌曲的调子而绣出不同的花样来。
歌曲婉转动听,将蝶恋花中多愁善感,缠绵悱恻的情感跃于手下,竟然真如她所言,不到两刻的时间便在白布上出现了衣服美丽的画面来。
随后,那歌声也跟着她最后利索的一针完美的落下,令人回味无穷。
王思思站起来,娇美的脸部少了羞涩,反而因着过于努力的歌唱而让白皙的脸部有了一丝的红润,更是引人遐想连篇。
因着绷子过大,两个黄鹤楼的侍从马上长眼色的将它端到了主审的面前。
“哇!”
“啊!”
“厉害!”
“怎么做到的?”
……
若说这么多的赞叹来自主审官,那可是骗人的,因为,侍从给主审官看的只是正面,而这个刺绣的独特之处在于:
它是一个双面绣!
王思思绣的不是花花草草,不是什么古书籍上看到的那些毫无新意的绣画,竟然是刚刚只看了一面,连众人都未曾瞧的清楚的“火凤凰”!
正面是火凤凰嘴衔“千年烈火灵芝”;侧面竟然是火凤凰昂首庞璇空中嗷嗷嘶鸣那一幕。
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细腻而精准的思维,让众人不得不将她与刚才上台时的默默无闻重新洗牌,做出一个新的评判来。
其实,刚才王思思正站在西晚婷的对面,待看到衔灵芝的这眨眼间的一幕的时候,心里隐隐的也觉得震惊,顿时便有了这个想法。
王思思最后还是福了福身子,在众人竖拇指的唏嘘声中紧张而兴奋的走了下去。
到了第三位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的时候,人们并不敢小瞧了,因为这接二连三的震惊,已经时时刻刻冲刷着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平日里只知道花柳酒巷的脑袋们,顿时被这些美人们的绝招给时时刻刻安着鞭炮,不几刻,便要点燃一个,“啪啪啪”的在脑中响起,震撼他们的心脏。
说起来东瀛国,那是靠海的一个国家,虽说没有其他几个国家富裕,但是长期的依水而生,让这里的女子们皆是水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
加上太平长公主东海璇身份高贵,她的外貌就像个瓷娃娃,眼睛水汪汪的,只要抬眸,便可看到眼里干净的毫无杂质的清澈的眸子,想要让人将其护于身后,紧紧的保护起来。
此时,她却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台上。
……
此时,她却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台上。
说是奇怪,也真的不是夸张。
东海璇穿的是黑白金三色的衣服,袖子宽大,却只到手腕上部。衣服从领子哪里开始斜系在腰部,用一尺的白色丝绸紧紧的将腰部环绕一圈在后面打了个漂亮的结,系住,下摆并不长,刚刚恰到好处的不拖地。
深黑底色的丝绸衣裳,上面绣着精致的大幅度完全开放的三朵菊花,从腰部开始,菊花的大小层层上升,月牙似的花蕊生动的伸展到腋下,顺着腋下开始蜿蜒到胳膊,令半个胳膊却都是金色的绣纹,
这样的穿着,在其他国家都见都未曾见过的,这身打扮,首先是抢足了人们的眼球。
她手上只带了一条白色手巾,腰间别了一把精致的扇子。
一上场,先是鞠躬弯腰九十度,朝四个方向都转了一圈后,小碎步开始停住,先是甩了甩手巾,周围击打的乐器便伴随而起。
因着都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戏码,这每个人其实都是提前吩咐好的,而这个黄鹤楼也可谓是因有尽有,只需要告知管事的人,便立马会按照这些美人们的要求准备好,随时待命上台配合的。
因此呢,东海璇出场就伴随着浓重的东瀛国的乐器的敲击声,只因都是得了东海璇提前的吩咐的。
只见她随着拍子,先是以两手撑开手巾,然后转了一个圈,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就吸引了众多人的注目,随后又优雅地托起云霞,送往后方,整个身子面朝上,弯成了一个拱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她的舞蹈在这个三色混合而成的衣裳中衬托的完美无缺,那胸前的大朵菊花,连着金色的条纹,更加的雍容华贵,不可方物。
正待人们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她便直起如蛇般柔软的腰身,双手重新抓住手巾的两端,伸直,并且做一前一后地摆动,小碎步慢慢的走着,看上去正如划船一般,整个人给人轻松愉悦的感觉。
待走了一小会儿,忽而动作一转,把手巾用口咬住,左手持手巾,右手则往下作甩手状。带着娇气,羞涩,眼眶中霎时溢出的泪水,将她那种急转直下的因不得爱而开始闹脾气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气恼不过,双手将手巾一收,使劲的绞着手巾,嘟的圆鼓鼓的嘴唇,娇滴滴红艳艳的撅的老高,突然,使劲摔了手巾,从腰际抽出一把折扇来。
扇子上面依然是大片大片黄色的菊花,绣金边,黑底,扇柄的流苏上缀着黄豆大小的水晶,一摇一晃间便有忽明忽暗的光芒隐隐出现。
将她难过的面容挡住,一点一点的在哀怨的乐器声中露出那含蓄而静雅,悲哀而动人的容颜来。
直到舞曲结束,东海璇再次朝所有人九十度弯腰,踢着小碎步小跑着下去了。
此时的人们,却依然沉浸在这个凄惨的爱情故事中,直到片刻,整个大厅有一个巴掌声拍起,接着其余的人也木木的跟着拍了起来。
李长卿不禁点头称赞,这个东瀛女子,通过那双的动人的眼睛,含羞带放,从喜欢到被抛弃,从高兴到悲哀,一点一点的将一个从初恋,到热恋,再到被抛弃的故事形象生动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她穿的那款衣服,若是李长卿没记错的话,该是他们东瀛国未婚女子所着衣服,很是著名。
记得前世陪着轩辕楚见过东瀛国送来的和亲公主的服侍,未婚前,便着此类衣裳。
应该是“留袖服”。
看来,这次几个小国也是蠢蠢欲动,想要争得魁首了。
李长卿想到这里,清秀逼人的容颜,所有所思的巡视四周,但见官员们都早就沉浸在这接连不断的冲击中,不禁颦眉,看来,那人未出来之前,前面的三位可都是不容小觑。
不禁闭了闭眼睛,手指在腿上缓缓地敲击着,蜷起的手指头,也微微收紧。
越是精彩,后面的几个人越是紧张,而李长馨,会愈发的焦急不安,那么,那个东西也自然会反应的越激烈了。
想到这里,漆黑的眸子倏地睁开,盯着李长馨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停止了手指的敲击,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此时的样子,心里却更加的放心。
因为,她在紧张,全是微微的发颤,就算隔开几丈远,李长卿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发抖的肩膀。
一阵鼓声又起来,此时该是第四的林子涵了。
林子涵这个女子,平日里总是以大家闺秀的形象自居,做事待人都是恰到好处令人感到舒心。就连这说话,都是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就好像经过她的深思熟虑,就像大脑中有个筛子,一下一下的过滤,再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红唇中蹦出来的。
而,皇后,看中的就是她这种沉稳的性子,以后能够更好的辅助太子打理六宫。
若是这种女子成了皇后的帮手,李长卿便是多了一个厉害的竞争对手,因此,李长卿并不希望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林子涵这次准备的很充足。
为什么呢?
皇后可是偷偷交代了,这个魁首一定要拿下!
林子涵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要用心,再别出心裁,肯定会得到魁首的。
这不,今儿这留到最后的舞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准备的呢。
她,要一鸣惊人。
想到这里,竟然朝着李长卿哪里扬了扬傲娇的小下巴,无声的冷哼了一下,却是走上了二楼。
顿时,四个角落里面的夜明珠被黑布盖住,只留下最中间的一颗夜明珠直直的照在台子中间,
那白色的纱衣随风扬起,霎时间漫天的梅花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来,一层又一层,而林子涵带了一种飘逸感慢慢的到了台子中间,并未顿住,反而很随意的自然的开始在台子中间急速的旋转,扬起一层有一层的裙摆,带着一波又一波的梅花,随着裙摆一起旋转,带着视觉的层次感。
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就像绽开的百合,从上到下,从头到尾,都有种激烈的眩晕感,反而更加激起人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那圈慢慢的还下来,直到她如一摊烂泥般侧趴在地上,这才开始扯开清亮的歌喉,宛若夜莺,时而婉转,时而轻快,时而忧伤,时而高兴,时而期待,时而落寞……,将不同的情绪通过曲子一声一声的传递给人们,接着站起来,便跳舞便转圈,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毛笔,竟然画画写写,浑身的解数都在那小巧的足尖,一转一写一画,快视觉的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和眼球。
直到周围的夜明珠上面的纸慢慢的开始掉落,亮堂的大厅中,所有人都望向台子中间——
直到周围的夜明珠上面的纸慢慢的开始掉落,亮堂的大厅中,所有人都望向台子中间——
娇喘的美人呼吸声,加上快节奏的乐器演奏声,林子涵的身子一起一伏,在整个大厅的中间,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脆弱而敏感。
渐渐平息的柔软娇弱的身躯,此时,就像绽开的梅花,在渐渐明亮的光芒中散发出迷人的韵味来。
身子慢慢站起,散落一地的梅花,再配着那个不可方物的容颜。
梅花舞被她娇小的纤腰舞动的淋漓尽致。
然而,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厅中的那幅画。
别开生面,栩栩如生,两位活灵活现的人,端坐于中,一张一弛,贵气逼人。
众人细看,不禁哗然。
画中,只用一种颜色竟然将当今的“皇上”和“皇后”的仪态万千表现的如此逼真,令众大臣差点都要跪拜于此。
李长卿看到这幅画,心里忽然就笑了。
马屁拍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林子涵的本事。
若说梅花舞不好,定然没人会去议论;可是,若说林子涵的画不好,那岂不是简而言之,画像之上的皇帝和皇后不好?
那岂不是更加隐晦的说,皇上夫妻两口子关系很差?
呵!厉害。
林子涵目观四方,耳听八方,待议论声渐渐大起来,鼓掌声响起的时候,才朝着众人福身离开了。
“着画于三楼——”大太监李德全对着下面嘶长声音喊道。
林子涵的画立马就被送到了皇帝的手中,轩辕靖看到如此奔放豪迈的笔工,不禁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直到鼓起,五号北炫国的慕容世家慕容北北上台了,才开始将画防放于一侧,继续欣赏起来。
北炫国乃是蛮夷之国,多为草原射箭骑马为好,这里的女子,豪迈,奔放,婚姻自由,只要看上的男子,可以随便结婚生子,再重新找新的男子,进行苟合,生育,并非其他国家,可以一夫一妻,一夫多妻的制度。
不过,虽说北炫国不是大国,却对于轩辕王朝来说,也是一个小小的隐患,现在因着沙漠隔开了一个天然屏蔽,并不能随时进攻打仗,可是哪里的防守却是不能随时的松懈。
这次请帖中,并未请北炫国,可那北炫国的慕容世家乃是大家,就连国主对其都是多番忍让,而得到请帖,那只是和黄鹤楼楼主有几分交情罢了。
慕容世家,在所有国家中,因其有巨大的宝藏而出名的,不过,这些都是百年的传说,到底宝藏有无,那只有慕容家的传人慕容北北的亲哥哥,慕容掌门慕容钦知道了。
此次,慕容北北硬是缠着她的哥哥来到了这里,竟然一举进入了决赛,令慕容钦心里也有些许安慰,这个混世魔王的妹妹终于有那么丁点的给他争气了。
只见慕容北北嚣张的走上台子,目光中有着草原人的豪放,穿着紧身的衣服。
衣裳着黑色,将她圆润的胸脯,微翘的臀部,紧致的包裹其中。
万千青丝,在头顶挽了一个圆髻,中间用一根可以固定的黑丝收紧,牢牢的定固在头顶,手中拿了一个摇圈,那摇圈外面涂了一层金色,在灯光中更加的耀眼。
只听她甜甜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对着众人说道:“小女子慕容北北今儿就在黄鹤楼给大家表演从未见过的新花样,大家要是看到高兴处啊,就给小女子来点奖励哦。”
说着朝着众人抛了一个媚眼,那眼神媚丝如线,勾的众人是神魂颠倒,半响才进入状态。
只见音乐是那种带着高昂的激烈的,快速的旋律。
慕容北北将摇圈从头顶穿过去,只是稍微起了头,摇圈便在忽然暗下去的大厅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来。
一圈一圈越来越快,娇美的身躯,玲珑有致的曲线,就像一个小旋风一样,从下而上,直到头顶的发髻上转动。
忽而旁边又扔了一个摇圈穿下身子,一个接一个,足足有五十个摇圈。
那摇圈将慕容北北的身子包裹的严实,转动的圈却是美的耀眼。
金色的摇圈随着快速的转动,竟然成了一个螺旋状的大旋风,于此同时,慕容北北的胳膊竟然伸了出来,立马那些摇圈就像长了腿似得,慢慢从头部滑落到臂弯,转动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的时辰,这让李长卿也感到新奇惊讶,这个女子,所表演的才艺恐怕如她的性情一样,直爽,干练,甚至有些刁钻的。
众人看到精彩处,开始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就连轩辕靖和皇后,也都感到具有新意,忍不住轻轻的打着拍子。
待结束后,慕容北北从容的将身上五十多个摇圈一一从腰际到头顶缓缓的甩了出去,旁边等候的人,也配合的接住。
做完这些,她竟然连点喘息声都没有,不禁令李长卿佩服起她的好体质来。
“今儿这个表演,全然只是博君一笑,你们这些主审官们啊,可得睁大眼睛,给本姑娘找个名副其实该得魁首的人出来,否则本姑娘可是不干了,待会儿就会上台用摇圈一个一个砸死你们……!”
“北北!”一声怒斥从三楼的角落出来,就像打了寒霜,令慕容北北忍不住寒颤一下,忙吐了吐舌头,朝着人们飞了一个吻,急匆匆地跑到她亲哥哥看不到的地方自己舔伤口去了。
“众位,实在不好意思,舍妹被我娇惯坏了,请大家不要介意,继续观赏,继续观赏……”
李长卿看着那个从阴暗处露出半张脸的男子,紫色的华服,带着歉意的半边脸,嘴角微微抿起的若有所悟的宠溺,让人无法直视的纯净的似水的眸子,在灯光的晃动中,竟然露出了蓝色的似海水般清澈的眼睛来。
他——竟然是蓝眸1
李长卿微微一愣,忽地就低下了头。
记忆就像带着闸门的洪水,立马冲垮了她的思绪。
这个男人……!
李长卿的眸子瞬间就溢满了泪水,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脚似铅一样的沉重提不起劲儿。
若没记错,前世,那次,没成为轩辕楚的妻子之前,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李长卿傻傻的被骗到了桃花林里面。
那时候的桃花林,就算闹鬼,李长卿也是不怕的,因为再也没有比可以见到母亲的魂魄更令她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那是在十二岁生日不久,香积寺拜佛回来之后的某一天,被李长馨设计怂恿的她,带着希翼走了进去,可是,那个黑暗深处,早已藏匿了两个如狼似虎的恶徒,当他们张开邪恶的爪子,想要对她不轨,任凭她的苦苦求饶,都是无济于事。
眼看就要成为他们掌下待宰的猎物,衣服几乎被撕扯干净,就连因为挣扎,身子都被划出几道带血的痕迹时,李长卿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一袭紫衣,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蓝色的眸子,就像染了最纯的色彩。眸光微凝,却迅速出手,在李长卿未看得清的时候,将两人制服。
随后,他蹲下身子,目光浅浅,似乎觉得不妥,却也不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的衣服就轻柔的裹住她,将她抱起送到了香积寺的厢房里面。
都说男女授受不亲,然,那时,李长卿羞愤难当,只要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几乎就有种想死的冲动。
可是,她忍住了。
因为他说,死了,没人会为你报仇!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明明那么纯净的蓝眸,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残忍。
李长卿默然了,胆小懦弱,谁都不敢欺负,即使明明知道被李长馨陷害了,可是回了府邸,依然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然后,心里,便藏匿了一双蓝眸,生根发芽,慢慢生长。
若说前世中最初那个令她心悸的男子,并非轩辕楚,而是紫衣男子。
再次相遇,往事如烟,她虽已不是那个懦弱任人宰割的女子,可是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席之地,是为他而留。
许是李长卿的目光过于炙热,而眼眶中的泪水又打着转儿,却是硬生生给逼回去。
在这个稍微有些冷风的秋季里面,竟然让慕容钦不得不转过眸子,对上那双灿若星辰,黑如曜石的明亮目光,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东西,似乎有泪还是滑了出来。
微微一怔,便将整张脸从阴暗处移了出来。
下午的阳光,温和的就像一张笑脸,懒懒的洒在他的脸上,柔和的俊脸,散发着奇异的蓝光,带了一圈光晕,让李长卿不知不觉的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忙收了目光,低垂下去。
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让她的心脏就像烈马在奔跑,一下一下的撞击最柔软的的地方,似乎要踩出一个洞来。
“你在看什么?”一丝慵懒的声音,冷魅而不容忽视。
“有个奇怪的小姑娘。”慕容钦收回深邃的目光,朝着正走过来的男子回道。
“噢?哪个?”男人俊朗的面容,带了丝好奇,这个从来不正眼看女子的男人,今儿竟然有好奇的人。
不免带着疑问,顺着慕容钦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娇弱的身子,清瘦的肩膀在夜明珠的光芒中微微的颤抖,露出的一只手指微微蜷起,紧紧地攥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尖尖而小巧的侧脸,有一滴泪水正滑到发丝边,立刻就黏在了一起。
她在哭!
男子眉头顿时紧皱,手掌习惯性的攥紧,心里隐隐的有些怒气。
她在为谁哭?
冷魅的气息,充斥着周围的温暖,只觉一股阴寒之气似乎逼向自己,李长卿全身打了个颤,马上收起泪水,若无其事的轻轻搓搓手,给自己打气。
“他不认识我,别自作多情了!”
“轩辕兄认识她?”慕容钦可不是笨蛋,这个男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动怒的,如今,却只是一瞬间,便露出了邪魅冷酷的表情,这个是否表明,他也有心动的时候?
想到这里,不禁又瞧了瞧那个女子,这次却对上了她清冷的眸子,泪水早已荡然无存,若非那个泪痕隐隐还在,慕容钦会认为他也有眼花的时刻?
李长卿自然的朝着他点点头,转过身,不再纠缠。
可正是她这个动作,竟然惹怒了慕容钦旁边的男子。
该死的女人,竟敢忽视我的存在?
男子攥紧拳头,白皙修长的手指,马上就凸出青筋,近乎透明的皮肤,也染了一层更加邪魅冷清的光晕。
他几乎有种飞身下去掐住她脖子质问的感觉。
“轩辕兄?”周身冰冷的气息令慕容钦忍不住叫了一声,男子才慢慢的转过身子,对上慕容钦的蓝眸,冷冷的开口问道:“你认识她?”
“你说谁?”慕容钦不太清楚这个脾性怪异的朋友所言何人?
男子眉头一挑,并不作答,反而就这样等着慕容钦回话。
“不认识。”慕容钦也不是笨蛋,稍作沉思便清楚他问的是谁?
“那她认识你?”
“不知道。”慕容钦耸耸肩,无奈的回道。
男子听了也不再质问,转身走到榻上躺下就开始休息。
“赛事之后,慕容兄看上哪个女子,我给你掳来便成?”说完闭上眼睛假寐。
这是唱的哪一出?突然就要给他介绍美人了?
“你不看比赛了?”
“剩下的两个没意思,我等着宁天临的礼物上场!”魅惑的嗓音,就像潺潺的流水,冰冷却清凉。
“你不说,我竟然忘记了,不知道这个三皇子可是玩什么花招?”
说着好整以暇的瞧着下面即将上场的郭慕蕾。
郭慕蕾毕竟是个练武之人,平时也没什么好才艺拿出来炫耀的,今儿确偏偏要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来个才艺展现,这真是不作死谁作死的节奏?
朝着李长卿吐吐舌头,换了装后就上了台子。
她本身就漂亮的令人发指,如今换了一套军服,整个人竟然有一番英气勃发的感觉。
只见她着金色军服,军服上面的盔甲闪闪耀人,将她娇小玲珑的身躯包裹其中,散发出女性诱人的气息。
她是准备跳舞的。
而舞并非她的擅长,确切的说,琴棋书画都不是她的擅长,她只擅长行军打仗,练武功抄家伙的事情。
只见她手中拿起棒槌,一跃而上,就开始在那个被搬到了台子中间的大鼓上跳起舞来。
咚咚咚
叮叮叮
通通通
嗡嗡嗡
……
不同的鼓声从她形如流水的手下响起,伴随着豪迈冲天的舞蹈,给所有人身在战场,气势磅礴的身临其境之感。
这舞跳了约莫不到一刻,便结束了。
郭慕蕾娇艳的脸颊,因着刚才的剧烈舞蹈,露出红扑扑的脸蛋来,微微一扬,露出军装下的锁骨,有种骨感的美融入人们的眼中。
皆连连赞叹她的表演来。
郭慕蕾香汗淋漓的跳下台子,立马就拉住李长卿的手,微微有些兴奋。
“跳的很好,很美。”李长卿对郭慕蕾点头称赞。
“嗯嗯呢,等你上场的时候,我会努力给你鼓掌的呢。”
李长卿稍微一愣,顿时忘记自己过于投入的想其他的事情,而忘记了为郭慕蕾给一个掌声,不禁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该她了。”
李长卿说的她,自然就是她那个早就该死的庶妹。
李长馨因着之前的谣言,一直未曾出门,知道黄鹤楼赛事的时候,才得以有机会呼吸外面新鲜的气息。
因此,这次也不走妩媚路线了,反而打扮的清新靓丽,站在整个台子的中间。
上台之前,小口抿了抿一杯清水,冲冲胃中蠕动的丸药。
坐在二楼的轩辕楚,终于等到了李长馨的出场,不禁站起身子,走下楼来。
心中还是紧张的厉害,他需要李长馨的这次一举成名。
而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和李长卿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
而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和李长卿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令轩辕楚的身子不禁僵了僵,瞬间便觉得全身开始冒起冷汗,明明是秋风习习,身子却似掉进寒九冰窖,冷的出奇。
李长卿侧过娇小的脸颊,忽视掉轩辕楚带来的一阵烦躁,定定的看着此时台上的李长馨。
不愧为“上京第一美女”,就光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
不禁让李长卿想起了一句很著名的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的确,论起美貌,李长馨确实当之无愧的拥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
牡丹之美,当之无愧。
倏地,李长卿的目光冷了下来,阳光打在浓密的眼睫毛上,将眼中那丝阴暗一扫而过,分明就是一个沉静如水的清秀女子。
轩辕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李长卿,他的心,不由的跳动起来,周身的冷气,也慢慢的消散开来,只留一丝淡淡的体香慢慢的飘到他敏锐的鼻翼里。
鼓声再起,一朝风云诡变,最终鹿死谁手,无人可知。
李长馨在台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堪称当代风华。
李长卿静静的坐下去,台上的李长馨含情脉脉的朝着轩辕楚的方向看来,微微一笑,这才开始说道。
“今儿前面几位姐姐都是表演出色,馨儿也不怕出丑,为大家表演一曲水墨舞,望君一笑。”
听到“水墨舞”三字,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论及“水墨舞”的元老,非朝阳公主莫属。
然而,李府二小姐本就生的美貌,什么舞蹈不跳,偏偏选了个刀口浪尖上的舞,前几日被众人口水议论敢和朝阳公主比的嘲笑声的余息未灭,如今却要又主动挑起头,简直是自讨苦吃。
众人皆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一个个都抱着拳,好整以暇的开始观赏起来。
李饶夫妇坐在一旁,脸上早就挂了满满的笑容,只等他们的宝贝女儿夺个魁首来。
只见李长馨的后面挂了一副巨大的画布,长长的将一边围绕起来。
李长馨以身作笔,身穿华丽的云裳,右臂甩出可以作画的长长的水袖来。
只见她轻盈的身子,就像只鱼儿,舞动在整个画布上,缓缓的乐曲,令李长馨的身子越发的游刃有余,不断的舞动,配合着不断画出的水墨画,她整个人完全的融入到了画面中。
大厅里,唯独台上有着刺眼的夜明珠之光,她那灵巧的水袖,就像广袖仙女下凡,轻盈,美妙,生动,却自然随意的勾勒出一幅幅精美的画作来。
那三千青丝,在她左手随意的扯动下,就像瀑布一样霎时散开,给画布上留下丝丝娟秀的细纹来,恰到好处的落在了画布的峰顶。
这个举动,独秀一枝,惹得刚才冷漠看笑话的人们不禁全体站了起来,不断的用掌声刷新之前七个人的记录,带给人们史无前例的视觉盛宴。
此刻,李长馨恰到好处的朝人们抛了一个惹火的媚眼,惹得人们又是一阵掌声,甚至,因着过于好看,美妙,好多人都开始围住了台子。
李长馨骄傲的心脏,此时溢满了巨大的喜悦,身上也因着刚才那美轮美奂的精彩表演开始发出汗渍。
慢慢的蔓延在周围,愈来愈大,兴奋中的李长馨,并未注意到周身的变化。
“啊!什么味道?”站在台子下边一位鼻尖的官员立马就被这种味道给熏的捂住了嘴,实在忍不住了才立马喊叫出来。
“唔,就是,啥味道?怎么这么臭?”
有人忍不住扇扇周围的气息,希望可以缓解下这种味道。
“噢——,狐臭啊,”一个官员因为长期忍受自个老婆的狐臭,早就习惯了,可是如今,这么大的味道,还不停的越来越浓厚,硬是忍不住道出了真相。
“嗷嗷嗷,是啊,就是啊,好像是从台子上发出来的啊。”说着伸手朝着上面一指,忍不住捏住鼻子,以免熏到他自己吐了。
这一指,不打紧,竟然让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台子望去,他们看到刚才那个美若天仙的第一美人,此时脸色幽暗,不停的用手摸着腋下,那种风华绝代,竟然变成了可笑的笑话,看在众人的眼里,竟然微微生了鄙视。
有人忍不住了,立马就跃上台子,朝着她闻了闻,便赶紧退后几步,眉头皱成一个团。
“臭死了,是她发出来的!”毫不留情的伸手指着李长馨,就像抛弃一个可怜的宠物,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
此话一出,人们沸腾了,大厅沸腾了。
李长馨狼狈的样子,反而没引来人们的同情,竟然惹得一阵躁动和嘲讽。
宁天临低头看着地下的女子,刚刚那完美的舞蹈,几乎可以说比过了他的母后,他的心里隐隐是有些失望的,如今,听到众人的尖叫嘲讽,宁天临反而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大厅里面。
温和的眸子,轻不可微的动了动,散发出一丝复杂的光芒来。
李长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李长馨,看着她渐渐变得狰狞的脸,手不停的摸着腋下,嘴里反复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李长卿的手就伸展开来,搁到桌子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敲着光滑的桌面,在嘈杂的大厅中,发出几乎不可听闻的撞击声来。
李长馨因始料未及,刚刚过度的表演,将全身发挥到一个最大的极限,汗渍也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以往,若是这样,因着凝香丸的药性,是一定会抑制住狐臭所带来的弥散的。因此,她才在比赛的途中吃了一颗,这种凝香丸,可是王如珍花了大价钱,每月都会准时购买的。而且凝香丸的持续的时间很久,七天只需一颗的。
这次李长馨就担心出现这种情况,隔了不到两天就吃了这一颗,结果还是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
她的脸色在那人喊出“狐臭”两个字的时候,立马就变得苍白起来,毫无血色,嘴唇立马白的一塌糊涂,连丁点红色都没有,手依旧摸着腋下,那种浓浓的就像臭水沟里污水的味道,一股一股的冲击着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脏一抽一抽的,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这次,真正是丢脸到家了。
心里这样想着,身子也慢慢的滑落下去,倒在地上。
轩辕楚本要上前搀扶,可是走到台前,就被刺鼻的味道熏到想吐,不由自主的就后退几步,直到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这才回转过头,便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带着嘲讽,不屑,甚至鄙视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再次默然的转过头去。
轩辕楚愣住了。
忽然心中就有了怒气。
他有得罪过她吗?
心中这样想着,话却已经冲出口去
……
“你很讨厌我吗?”
李长卿身子顿住,敲击的右手不自觉的就开始蜷起来,指甲紧紧的扣住手心,娇嫩白皙的掌心,瞬间就多了四个月牙形的红色血印。
“三皇子想多了。”李长卿并不转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上,看着那一张一张将李长馨踩在脚下,恨不得笑死她的脸,冷漠的面容浮上一丝柔光来。
此时,李长馨整个人蜷成一团,抱紧双腿,身子抖的厉害,她的耳边不停的充斥着周围人指责的话。
“原来前几日传李府小姐有狐臭是真的啊?”
“那可不是?不是真的,谁闲话这个啊。”另一个添油加醋的说。
“还别说,我差点就被她给迷住了,早上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味道啊,道是没注意,原来是这样的,好个真相啊!”那个之前主动想要搭讪李长馨的公子哥,此时落井下石道。
“对对对,我们都闻到了啊。”另外几个公子哥附和道。
……
这些议论声就像一支支箭,支支都刺进她的大脑里面让麻木的面部变得狰狞起来。
“我没有狐臭,没有狐臭,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说着,便站起身子,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待看到轩辕楚正盯着李长卿,便冲下去,指着李长卿吼,尖锐的声音吼道:“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的!”
王如珍和李饶回过神来,急忙过去拉住二女儿冲上去的身子。
“馨儿,别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王如珍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发丝,脸上带着哭腔,狠狠的转身瞪了一眼李长卿。
“还不快扶着馨儿离开!”
李长卿这才正视着王如珍,眼睛里面漆黑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芒,红唇轻启:“我想,王姨娘搞错了,我是李府的嫡女,不是随便吆喝来吆喝去的奴婢。”
淡淡的声音,字正腔圆的阐述一件实事。
“你个——”死丫头三个字未出口,便被李饶一记狠戾的眼神逼视下去。
“丢人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闹大?也不看看主审官是谁?”李饶这句话,虽然极轻,但是坐在对面的李长卿还是一字一句的听到了。
他这是在给王如珍使眼色,主审官之一可是她的亲亲外祖父。
看来,这个男人,时刻都不忘记他的利益,哪怕这个女儿将李府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他身为父亲,最关心的竟然不是女儿的名誉,而是丢脸丢大了。
李长卿一阵心寒,看来,重活一世,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人,真正关心她的,讨厌她的,爱她的,恨她的……都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不能深探。
“若姨娘没什么事情,我建议先带着妹妹下去去去味儿。”说着便不再理会他们几人。
王如珍死死的咬着牙齿,那种恨就从牙缝中漏了出来,连带着脸色都阴寒起来。
“回去在收拾你!”恨恨的撇下这几句话,就带着几近疯狂的李长馨离开。
“不——。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李长馨忽然挣脱开王如珍的抱住的胳膊,迅速的冲到了李长卿的面前,举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着李长卿打下去。
周围立马一阵惊呼声——
“小心!”
李长卿早就看到李长馨的眼神不对劲,随时准备着,却不知,这女人,竟然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死不悔改,竟然返回来就要打她。
不禁快速的将椅子想要朝后蹬一步,谁知,那个蠢货,竟然伸手要护住她,却扑了空,让李长卿的动作慢了一步,茶杯就顺划破她的胳膊,碎在了地上。
渗出的鲜血在秋日的凉风中格外的刺眼。
李长卿在心里默默的将轩辕楚这个蠢材骂了一遍,站起身子,快速的用手捂住伤口。
待要寻东西先暂时包住的时候,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透明的几乎可以看到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李长卿不禁怔住。
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青衣华服,大朵的莲花,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一世风华半边脸,俊美,不染,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
“给,涂上!”那个戴了半边面具的男子,声音中带着不可察觉的怒意,生硬的将药递到了李长卿的面前。
李长卿看着他的一侧面具,白莲花静静的绽放在上面,不觉皱了皱眉眉头,吸了吸难受的鼻子,顿时想起早上看到的对面那个邪魅的男子来。
便不自觉的又瞧了瞧,身高,服侍,脸型,皆是那人的打扮。
若是没错,此男子便是彼男子了。
“好。”李长卿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去,可是因着划破的在右胳膊上面,加上,在众多人面前扯掉袖子涂药的确大概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
便又放下手,朝着青衣男子说了一句:“谢谢。”
而周围的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人竟然带着白莲花的面具,那独一无二,用特殊材料制造而成的面具,就是黄鹤楼楼主独特的标记。
众人哗然,就连三楼所有的贵客们,皆是出来,伸长脖子盯着下面。
不清楚为何黄鹤楼楼主突然出现在大厅中。
对于这点,李长卿到真的并不知道,礼貌性的朝着男子点点头,道谢,这才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痴三皇子,不禁挑了挑眉,他刚才的蠢样子,真想让李长卿扇上几巴掌。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李长卿需要反击一下了。
弯腰,捡起一块碎了的茶杯渣子,走到李长馨的跟前。
“妹妹觉得好玩吗?”冷淡的声音,就像从地狱发出,携着一股凉气,冲进每个人的心扉,瞬间冻僵。
“啊——”李长馨就像发疯似的想要再次冲到李长卿的跟前,黄鹤楼主只是使了一记眼色,周围便上去两个强壮的侍从,将李长馨死死的定住。
“你要干什么!”李长馨动不了,身上又不断的散发出异味,令周围的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只有几个当事人站的近些。
“你说呢!”这句话说完,用完好的胳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地上,身子灵活的一蹲,受伤的手上拿着的茶杯碎片就朝着李长馨的手中间狠狠的刺了下去。
“啊——疼——!”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令李长卿不禁掏了掏耳朵,看着那个插在手背上的碎片,瞬间被血侵染,不断的冒出鲜艳的血,绽放出娇艳的花朵来。
“知道疼了?”李长卿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眼色,站起身子,将药重新拿在手上,准备离开。
李长馨此时狼狈极了,眼神狠狠的盯着李长卿,似乎可以剜出一块肉来。
王如珍看到女儿如此受到欺负,刚刚又听到人们议论黄鹤楼楼主,立马就捂住女儿受伤的地方,朝着他跪拜下去
……
王如珍看到女儿如此受到欺负,刚刚又听到人们议论黄鹤楼楼主,立马就捂住女儿受伤的地方,朝着他跪拜下去。
“求楼主帮我做主,惩罚这个忤逆的女儿。”说着,用手一指李长卿,兑了毒的眼神,散发出阴狠的暗光。
惩罚?
他忽然就笑了,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来晚了一步,让那个女人受了伤。
此时,他半边微扬的嘴唇,带着挑起的眉角,坚挺的鼻翼,配合着他突然发出的笑声,另一边脸上戴着发出幽光的白莲花的面具,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魅惑般的光晕。
眸光透过深邃的眼神,漆黑,深若清潭,倏地,就从腰间甩出一把刀子,看也不看,竟然奇准无比的插到了李长馨的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上。
“啊!啊!啊!——”尖锐的尖叫,再度穿刺云霄,几乎震破每个人的耳膜。
王如珍惊恐的目光,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似纸,看着女儿抱着的双手鲜血淋漓,痛苦而狰狞的表情,顿时就是面如死灰,先是一愣,接着冲过去就拉住女儿的手,心里似滴血一般疼。
身子战战兢兢,看着那个如妖魅般的男子,王如珍的心就害怕的要死,只能楚楚可怜的看着李饶求救。
毕竟一代丞相,女儿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弄伤,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楼主,小女可曾得罪了您?”
“你说呢?”邪魅的眸子,只是那么轻轻一瞥,饶是狐狸似的李饶看到那个冷似箭的眸子,终究将再次出口的话,生生的咽进了嘴里,打着转儿,还是吞进了肚子里面。
随后,便匆忙向皇帝请罪,带着王如珍和已经几乎疯掉的李长馨慌忙的离开了黄鹤楼。
李长卿发亮的眸子,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可是心里的疑惑:为何他会出手伤了李长馨?难道他们也有仇?
男子转身,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洁白脖颈,纤细,连脉搏都可以瞧得一清二楚,喉咙里不自然的就升起一股烦躁,
“去包扎一下伤口。”说完,立刻转身,忍住身体上原始的,转身飞身上了三楼。
李长卿就这样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两个侍女带到了一件僻静的屋子上了药,才出来了。
本打算坐在之前的地方,可是看到轩辕楚等在哪里,便转身坐在了郭慕蕾的旁边。
“小妮子,没事吧。”郭慕蕾忙关心的问道。
“皮外伤而已,死不了的。”
“哎呀,别死了活了的,刚才本想跟去给你上伤,可是总的为你听听走后大家的议论啊。”郭慕蕾说着凑近李长卿。
“他们说你好蛇蝎,连亲妹妹都下这么狠的毒手,可是,我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说给我听听。”
李长卿偏过头,静静的看着郭慕蕾,美丽的容颜,晶亮的眼睛,含着纯净似水的清澈,关心的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这种关心,是绝对无法装出来的,带着担忧,急切,令李长卿没有办法忽视其中的友情。
“谢谢。一切都好,勿忧。”说着拍了拍郭慕蕾娇小柔软的手,开始等着下一个表演者。
许是过于急迫,竟然忘记了,她便是那下一个。
正待李长卿准备下去换衣服的时候,温和的声音从三楼不疾不徐的传了出来。
“楼主,不知我的礼物可以上场了吗?”
那人依旧对着对面黑暗的屋子抱了抱拳,说道。
“等的也久了。”咸淡的声音随意的回道。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宁天临这句话一出,便有四个人侍从早早就准备好了地方,飞身抬着一个大箱子稳稳地落到了台子中央。
“咚”的一声,箱子放下去时,弹起了一圈的灰尘,人们的目光,早就被那个大红色的红木箱子所吸引,彻底的忘记了李长馨刚才带来的不快,只是,大厅中弥漫的淡淡的狐臭味,依然提醒着人们,刚才的第一美人是多么的狼狈不堪。
……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看起来里面有东西。”
“肯定是金银珠宝,不然会什么什么贵重礼物啊。”
“哦,我不觉得啊,应该是个人吧。”
“去,人会被放在这个箱子里面?”那人嗤之以鼻道。
“那你到底说是什么啊?”这个人不满的撞了撞他的胳膊,不屑的问道。
“嘿嘿,我不知道啊,反正马上就会揭晓了,再等等哈,实在很想知道这个神秘礼物是什么……”
……
众人的议论依然热火朝天,传进李长卿的耳中,反而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终于出现了。
李长卿定定的看着台子,那四个随从将箱子放下后就离开了,只留它静静的坐落在中间,明亮的夜明珠打在箱子上,散发出一种金红色的淡光来。
待台子安静似针掉的声音都可以听见的时候,“噗噗噗”几声,只见红木箱子似乎长了手脚一般,竟然前后左右上五个面自动缓缓的移开,带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人们的呼吸就瞬间停滞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儿!
全身不着一物,双腿紧紧的蜷起来,双手抱住膝盖,一身三千青丝似瀑布一般飞泻而出,却又妥妥帖帖的遮住整个光洁的背部,露出若隐若现的白嫩肌肤。
她的头轻轻的搁在膝盖上,似睡着般,长长的,密密的似小扇子般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几下,缓缓的睁开,那眼眸纯净的就像长白山的那片雪,未经开采,不沾染一丝俗世的尘埃。
脸上的皮肤,透明光滑,如初生的婴儿,轻轻捏下去,便可以滴出水来。
这是怎么样的女子?集世间万物于一体,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不忍亵渎,美的不似人间之人,美的就像天地间最精华的雨露浇灌而成。
就连李长卿的目光都透露着享受,惬意的瞧着这个令男人们看的如痴如狂的女子。
她只需要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之对决,心甘情愿的放弃掉比赛。
“不知她要表演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全身不着衣物,连女子都嫉妒的容颜,令男人们疯狂追逐的炽热,这样的女子,她要用什么赢得比赛呢?
全身不着衣物,连女子都嫉妒的容颜,令男人们疯狂追逐的炽热,这样的女子,她要用什么赢得比赛呢?
前世未曾听李长馨说过当初比赛的具体情况,今世,正面对决的,却变成了李长卿自己。
她,其实是好奇的。
台下的疯狂,较之刚才李长馨的难堪,此时的女子,让每个人的身体都绽放出最原始的渴望,最热切的幻想,最激烈的追捧。
“临儿,可是有把握?”轩辕靖忍不住坐直身子,看着面前这位温和的外甥,心痒难耐的追问道。
“舅舅继续看就知道了,如今,临儿可是不方便透露的。”宁天临故作神秘的挑眉笑道。
“连舅舅都不能知道吗?”轩辕靖明显的失望之色隐隐露于脸上。
“呵!不能的,舅舅。”宁天临把紧嘴风,不肯松口。
“……”轩辕靖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在说话,目光却是被那个神秘的女子吸引住了,旁边的皇后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颦眉,略显不满之色。
鼓声想起,顷刻间,大厅就安静下来。
只见那女子缓缓起身,几乎就要暴露整个身子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件纱衣,那衣裳通体透明,唯独胸部和腹部哪里着了两层,可以完全遮盖住敏感部位,其余皆似没穿衣服。
女子扬起袖子,就飞到了大厅的中间,正对二楼的高度,开始在空中跳出不同的动作。
或飞,或降,或走,或跑。
时而快速翻转,时而灵敏的跳跃,那身子就像鱼儿,自由的游艺在半空之中,那薄薄的纱衣,是不是的就露出一衣秀色来。
下面的男人们,目不转睛的瞧着上面的女子,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朵娇艳的花,随后又变戏法似得在翻腾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把琵琶。
轻轻的将琵琶背于身后,那清雅的曲调儿就响了起来。
就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徐徐的洒在身上的舒服的感觉,懒洋洋的享受着午后的惬意。
忽而琵琶声骤变,就像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令听的人们有种身临其境,置身其中的刺骨感。
琵琶时而缓和,时而激流,时而清新,时而冷魅,加上她本就惹火的身材,晃动着丰满的胸部,将琵琶反手贴于臀部,这种协调感,这种美的动人心魄的乐曲声,让每一个人都沉浸其中。
就在众人享受其中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待看清时,台上已经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们或抱琵琶,或弹箜篌,或抚琴,或吹笛。
一曲美妙的乐曲马上就像魔音一般,再次吸引了所有的人。
约莫半刻后,四人诡异般的合为一人,徐徐飞天,只见女子手一扬,空中开始下起了花瓣。
只见她柔若无骨的踩在一片梅花瓣上,迅速的转圈,几乎形成一股漩涡,令纷纷而下的花瓣,全部裹于她的周身,就像着了魔力,随着她的舞动而舞动。
细看下去,竟然是梅花的花瓣,若是没猜错,林子涵跳的就是梅花舞,而此女子将梅花舞的精髓跳的栩栩如生,放佛梅花的生命随着她的舞动而绽放,随着她的凋零而落败。
众人眼中的惊讶已经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以形容了,因为此时此刻,没有一个词可以去解释这种令人称奇的表演。
将反弹琵琶,飞天之舞,夜落梅花逼真的表现在人们的面前,他们早已忘记此时此刻生在何处了。
一曲落幕,那女子再次扬手,朝空中一抛,一副巨大的东西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待细细瞧去,竟然是一副地图。
若只是轩辕的地图,那倒是不足称奇,可偏偏是整个大好河山。
地图也似长了魔力,竟然就定在了半空,任所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正中间的轩辕王朝,坐落于东西南北的东海国,西雾国,南鼎国以及北炫国。
甚至于,连一些不知名的小国都可以在上面搜寻到。
整个大厅再次哗然,这该是怎样的一个手笔?怪不得宁天临如此笃定,这次比赛的魁首定会是他的人得到?
当轩辕靖听到下面的惊呼声,看到那副大好河山的地图,眸子深了深,看了一眼静静的坐在旁边,淡淡的笑容噙在嘴角,势在必得的外甥,不禁若有所思。
整个比赛,无疑于此时的这个神秘礼物是最大的亮点,当众人在回味的时候,所有的投票按照主审官,陪审团,大众的硬币表决来决定最终和李长卿对决的选手。
毋庸置疑的,这位神秘女子进入了最终的决赛。
输了的七位女子,李长馨因着狐臭的事情而落选,皆是表情平淡,似乎在看到那个神秘女子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
当然,除了林子涵的表情有点阴鹜,其他的人的表情竟然出奇的平淡自然。
对于李长卿来说,她一直等着的,就是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女子。
其实,李长卿前世当了皇后后,因着对李长馨给她说过的此次黄鹤楼比赛记忆过于幽深,曾经派人查过这个神秘女子。
只知神秘女子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南鼎国,并被当宠姬养于府中以供权贵们玩乐的。后来,不知被谁给赎走,至于最终的命运,因着前世她输给了李长馨,没了利用价值,后来的生活可能并不是太好。
她的名字,若隐若现的浮现在李长卿的脑海中。
花连霞。
李长卿承认这个名字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像花柳巷里面老鸨的名字,可是看着她美的娇嫩的模样,李长卿肯定的认为,这个名字配不上她。
对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李长卿反而越发的淡定,之前稍微有些紧张,可是越到跟前越是内心平静。
最终魁首之赛,究竟要比什么?没人知道。
……
李长卿因着刚才包扎伤口,选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虽然有些惋惜大舅母林氏送的衣服,可以,紧要关头,她自然是不能退缩的。
况且,对手还是那个让她两世都很好奇的女子,这就更加激起了她勇往直前的斗志,让她开始像只公鸡,抖抖翅膀,整装待发。
既然走到了最后,何不为那个魁首拼一把呢?
现在,李长卿相当期待接下来的比赛,究竟鹿死谁手,最终的胜者会是谁呢?
……
三楼的屋子里面,慕容钦正贴在男子身旁,故作沉吟道:“轩辕兄希望哪位获胜?”
蓝色的眸子,透着清澈如水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冷魅的男子。刚刚他可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对着那个假寐的男子说了一句:“瞧这个李家大小姐,真是沉得住气,可惜了可惜,可惜马上就要被还击了。”
轩辕兄便在一瞬间就闪身不见了人影,待寻见人时,慕容钦就笑了,他竟然好心的会给一个嫩的就像黄瓜,咯嘣咬起来清脆的女子递药?如今,他问的这句话,分明就是探探虚实。
“随便。”
冷酷的声音,回味着刚刚递药时不小心挨到她柔若无骨的手心时,那种软绵的触感,令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份悸动,鼻子里若无其事的对着慕容钦冷哼道。
慕容钦盯着他瞧了好大一会儿,蓝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忽然就笑了。
“莫非如此,我看,也不用比了,你瞧瞧底下的情况,胜负已分啊。”
慕容钦说着就指着正厅里面,人们崇拜的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花连霞,那种疯狂,那种炽热,就像一束强度夜明珠,似乎灼伤人般的兴奋。
男子不为所动,却冲着旁边叫了一句:“听歌,去吩咐,终极比赛,我要的是胆识。”
听歌自小就跟着自家爷,他心里想什么,需要什么,只要他一个眼色,一个动作,一个吩咐,听歌都会心领神会,办的妥妥帖帖。
如今,爷这般说,肯定是希望那位李姑娘赢,好兑现她一个承诺。
虽说不知自家爷怎么想,当初决定此次赛事的最终目的,可是既然,爷想法变了,那他这个跟班可也得跟着与时俱进,免得砸了爷的活招牌。
马上就按照爷的意思办去了。
李长卿虽说已经下定决心要赢这场赛事,可是到了跟前,细细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光辉历史,那些才艺可真是少的可怜。
因着一直辅佐轩辕楚打理江山,道是对政治,经济,人文以及权力的掌控,那是非常的得心应手。
至于琴棋书画,耳听目睹后宫妃子们多年,有一定的造诣,却正儿八经的没有练过。
可是,除了胆识,心细之外。
于是,静静的和郭慕蕾站在一边,反而越发的沉稳内敛起来,却是郭慕蕾,时不时的就抓紧李长卿的胳膊,露出紧张的神色。
“喂,你说,最后决赛会让你们比什么?”郭慕蕾将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凑到李长卿的跟前,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反正应该够呛的。”李长卿综合这几年来的赛事,肯定的回了这么一句。
“哦,哦,哦。那你好好比,那个什么皇子的‘礼物’看起来可真不好应付啊。”
是啊,的确不好应付,李长卿在心里粗略的计算了下她刚才的所有表演,竟然发现,她一个人的表演里面竟然囊括了之前几乎所有人的技艺,甚至比她们更加的出神入化,博得喝彩。
好看的元宝嘴便笑的更深了。
因着身份不疑暴露,在外人面前,黄鹤楼里面的幕后人都是带着半边面具的。
只是楼主的面具是独特的白莲花,而其余人的面具,均是黑白两色的花纹。
听歌就是戴着半边面具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面具上面,居然出奇的只有莲花的白色叶子,蜿蜒画到了眼睛周围,便在戛然而止的笔锋中勾出了冷漠的线条来。
只见听歌飞身向下,站在大厅中间,高大的身材,抱拳而立,全身上下都有一股疏离。
“我们楼主有命,此次最终决赛,由抽到红色签底者发话,比赛内容由所抽签子上的字决定。”
说完,便变戏法似的从袖子中抽出几根签子,随意的在手中摇晃几下,对着花连霞和李长卿面无表情的说:“请二位姑娘抽签吧。”
礼节性的,李长卿依然并未上前,只是朝着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花连霞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花连霞此时已经穿了一件白色的抹胸云杉,衫子领口和下摆皆是鎏金,袖口宽大,腰身处紧贴身子,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却又飘逸秀美。
花连霞笑容绽放,对着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听歌的跟前,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几句听不懂的话,才伸出纤纤细手,对着正中间的一个签子抽了下去。
抽出之后,也不急着看,反而转身对着李长卿,扬了扬头,露出一抹嚣张的神色来。
李长卿心里就笑了,若是一个藏的很深的女子,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低估对手,虽然,李长卿无论是在外貌,才艺上,都断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是,这世事难料,既然黄鹤楼主派了他的属下亲自监督,那肯定内藏乾坤,那有那么容易得胜?
李长卿也不恼怒,依然朝着她淡淡一笑,迈开步子,沉静如水的走向听歌,看着一个稍微蹦出一点的签子,便随意的抽了出来。
待另一头出现红色的时候,心里反而一松,将竹签在手中翻覆转了一遍,待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微微怔住。
赫然一个“箭”字。
天助我也。
此时李长卿的心里只有这四个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阐述了她的轻松的心情。
“给吧。”
李长卿将手中的竹签还给听歌,便转身淡定的下台。
胳膊的伤只是皮肉伤,要想自由动弹那也是不影响的,毕竟,她对这个的比拼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听歌绽开笑容,对着对面看了看,便在心里乐不可支。
嘿嘿,爷要人家比胆识,那就顺着爷的意思吧。
谁让上次他亲眼瞧见了这个女人拉箭的样子,险中取胜,不禁救了当时重病的爷,还震住了爷屁。股后面的一群目瞪口呆的暗鹰。
所以啊,稍微动了动手脚,顺着她眼睛的视线,稍微将这个签字使了内力朝前送了送,她便也顺势就抽了。
哈哈,听歌心里想对天大笑三声,继而悄悄的将留了一手的签子若无其事的別进腰间。
其实,若是抽出那一把签子,便可看到除了花连霞抽的是无字签之外,其余都染了红色,甚至都写着相同的箭字。
只是,还没几个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
听歌扯开嗓子,公布了抽签结果。
李长卿抽箭字,尾巴处为红色,有决定权。
而花连霞无字签,底部无色,只能无条件同意李长卿的比赛要求。
于是飞身向上之前,还不忘示意比赛开始——
鼓声再起,风起云涌,此时的黄鹤楼就像战场,令人兴奋而紧张。
听歌在飞身上前之前,依然尽职尽责的宣布了结果。
李长卿抽红色,奠定了说话权;所抽之字,决定了最终比赛内容。
在鼓声大振中,李长卿和花连霞同时上台,站定,互相看着彼此。
“说吧,比什么?”花连霞双手抱胸,仰着下巴,随意问道,似乎并不担心李长卿会出一个多么有难度的才艺,抑或是,过分的相信了自己的实力,而不屑一顾?
无论哪种情况,李长卿都不介意,或者是经历了一世,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只是略微失望,前世那么看重的女子,为何到了今世,真真实实的站在她的面前,李长卿却少了一份敬佩之情。
“既然抽到了箭,那就比箭吧。”李长卿看着她晶亮的眼中涌出的一抹释然,心中却并不担心。
“怎么比?”花连霞轻轻舒口气,这才正视李长卿。
娇小的面容,小巧的嘴巴,微微弯成元宝状。那眼睛,比之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明亮,整个人淡然的站在那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说起话来悠然沉稳,带着静谧。当抬头看着对方时,那眸子就像一块磁石,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令你的眼睛不肯移动方寸。
花连霞忽然就这么清晰的觉得,宁三皇子这次会失误了。
只因,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长卿,便已然在气势上输了大半。
李长卿顿了顿,明目盯着花连霞,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是对决,那定当要对得起在场所有的人,所以,我们比射箭。”
“好。”
花连霞已经约莫估计出来了,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胆识,就冲着说话的语气,表情以及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而成。
“按照射靶心的箭数算吗?”花连霞再次问道。
“既然是魁首之夺,自然要一次求成即可。”
“哦,怎么个一次求成?”花连霞不解的问道。
“对射!”李长卿垂在一侧的右手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的敲着裙摆,略作沉吟的回道。
“对射?”花连霞心头一跳,按照她的想法,这种情况,非死即伤。
正要开口拒绝,怎知李长卿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紧接着继续说:“想必你是不会拒绝的,花——小——姐。”
花连霞心中一惊,美丽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恐,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惊涛骇浪。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宁天临,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寻思究竟哪里出错了?花连霞的名字,怎么会被她知道?
这一连串的疑问,纠结在心头,不禁令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形成一个疙瘩,驱散不开。
朝着轩辕靖只是稍微作别,便飞身下楼,站在离李长卿最近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在斟酌,似在沉思,又似乎再判断究竟该如何对待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花连霞秀眉微颦,不禁哑声问道。
“看来,花小姐叫对了。”李长卿莞尔一笑,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似乎觉得那里不对,稍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对射,这保不准会伤到对方,只是,要当这个魁首,说容易却也很难,但就不知你可有这把握,用命来换?”
用命来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
厉害。有人心里已经暗暗为李长卿这番话加油。
动真格的了?有人早就目瞪口呆。
笑话吧。有人不屑的暗想。
嘿嘿,有趣?有人好整以暇的翘首盼望。
哇,见血啊!有人隐隐有种吹口哨的想法。
……
“我不同意。”叶国公听到外孙女的话,老脸一拉,立马就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走,跟外公回家,伤了怎么办?”叶国公心疼的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女,内心从最初的骄傲到现在的担忧,面部也笼罩了一层铁青之色。
“外公!”李长卿挣脱外公的钳的紧紧的手,想撒娇,却又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得忍住心里的烦躁,对着疼爱她的外公悄声说:“放心,外公,我刚刚在哪里换衣服的时候,早早就在里面穿了盔甲了,放心吧。”
“真的?”叶国公似乎不信,想要伸手证实孙女话的真假,便要伸手拍拍她的腰间……
李长卿见状,立马闪身说:“外公哦,赶紧下去,你作为主审官,可是不能徇私枉法的哦。”
叶国公僵在半空中的手,不是很放心的落下,又追问:“刚才你二妹伤你厉害吗,我刚刚做的久了,出去透了透气,待回来就听王爷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叶国公完全不管周围众人急切的心情,此时竟然悠哉乐哉的和李长卿聊起了天。
轩辕靖忍不住撇眉,吹了吹一寸不到的胡子,起身对着底下,先是咳嗽几声,随后威严的说道:“叶爱卿,您老先去坐着吧。”说着,心里又暗自诽谤,这可是比赛途中啊,你不急,老子还急着看结果呢,再说了,这肚子还饿着呢,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奄奄的肚皮。
“皇上,老臣再说两句!”说完,全然不管轩辕靖铁青的脸色,继续对李长卿一阵唠叨,这才放心的走下去。
李长卿无奈的摊摊手,对着花连霞说了一句久等了,就继续说:“对射,就是直接对着彼此进行射箭,谁先闪开,谁便输了。”李长卿言简意赅的说完,便等着花连霞回话。
花连霞想着只要是比才艺,她肯定是输不了的,任凭她选,结果,比的是射箭,而且靶心竟然是她俩个,不由偏头求助似的看着下面的宁天临,希望他可以制止这场不见刀刃的厮杀。
怎知,宁天临的目光只是紧紧的锁定李长卿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花连霞见状,心中多了一丝苦涩,眼中有了受伤的感觉,不由对着李长卿点点头,无所谓的说:“开始吧。”
“痛快!”李长卿对着花连霞的反应很满意,拍拍手,已经有人拿了两把箭上来。
李长卿随便抽了一把,便对着花连霞做了请的动作。
花连霞跟着宁天临这么长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只是宁天临将她当做舞姬培养,几乎忽视了她的另一面,因此,当李长卿说的时候,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想,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些身手。
“可以了。”花连霞对着李长卿说道。
李长卿略微点点头,故作沉吟,将对射评估一番,对着数丈远的女子说:“还是你先来吧,谁躲开便输了。”
说完,便扔了箭,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她拉弓射箭。
渐渐柔和的面容变得冷肃起来,认真的看着花连霞,对上她有些虚浮的眸子,眼神就像一把从寒冬腊月里,三九天冻出来的利剑,随时随地都可以穿透她的心脏,令花连霞忍不住打了寒颤。
尽量克制自己的身子,稳稳心神,抬起胳膊,拉开弓箭,对上李长卿。
此刻,沉默,令人窒息和兴奋交替的沉默,随时都准备在这一箭中爆发。
妖魅的男子,身子开始有丝躁动不安,以往的沉稳冷静,此刻全然凝聚于指尖那细小的,明晃晃的针上,只待一发箭,便要出手似得。
轩辕楚坐着的身子,也开始站了起来,手紧紧的握住,对着花连霞的箭头,心里竟然生了一丝担忧,就像有只猫爪,在心里不停的抓来抓去,扰的他心神南宁。
慕容钦蓝色的眸子,多了一丝兴意盎然,可手中的折扇,却是整装待发,随时都有离开的准备。
道是宁天临,目光沉沉,正眼看着那个清秀逼人的女子,就像春日里嫩草,娇嫩,鲜美,却是奋发直上,只等成为葱葱郁郁中的一棵,不禁温和的笑了。
也罢,输了便输了。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便想到了“输”字。准备这么久,竟然在见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跟前,放下了心中远大的计划,计划的一部分。
花连霞看着那么淡定,沉稳,冷肃,却似地狱出来,携着阴风寒气的女子,不禁全身一颤,湿热的手心一滑,那箭便出鞘,直直的朝着李长卿射过去。
却似后劲不足,只是滑出去几丈远,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李长卿的脚边。
而李长卿连眉头都没挑一下,见此,只是嘴角微勾,不喜也不怒。
似乎早已料到。
蹲下身子,拾起刚刚仍在地上的箭和弓,对着花连霞点点头,便说:“该我了。”
花连霞听到这么冷漠的声音,身子一震,握紧满是汗水的手心,有些眩晕,却依然站直身子,就像被拉到菜市口判处斩行的囚犯,似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别怕,我会给你机会,让你伤的很好看的。”
呵!青衣男子不禁失笑,心里反复把玩这句话,伤的很好看?亏她想得出这句话,冰冷邪魅的面容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李长卿弓一旋,拉开,瞄准花连霞,那幽深的眸子里面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看着花连霞的样子,就像看着一只受死的猎物,不禁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眼眸中却是充满了兴致昂扬。
花连霞被李长卿看的毛骨悚然,不禁抱了抱身子,任她宰割。
“准备好了,可别再动了,我马上就要拉了。”李长卿的声音幽幽的传过去,听到花连霞的耳中,似魔鬼在低吟。
——
“准备好了,可别再动了,我马上就要拉了。”李长卿的声音幽幽的传过去,听到花连霞的耳中,似魔鬼在低吟。
花连霞脸色微微一僵,呐呐的笑道:“我们可不是敌人。”
李长卿眼睛一眯,冷光乍现,疏离的语气环绕着舌尖慢悠悠的吐了出来,“可是,我们是对手。”
说完,微微蹲下身子,拉紧弓,错开几寸,就要射下去……
花连霞身形一震,坚定的信念,在李长卿夹杂着冷气的镇定中,在求生的意念催促下,终于土崩瓦解,哇”的一声抱住头,慌忙蹲下身去。
于此同时,箭出鞘,“嗖”地一声,从花连霞的耳旁擦过,稳稳的射在了正对面的柱子上,“蹦蹦蹦”的上下弹出一连串由大及小的震动声。
放下手里的弓,李长卿静静的看着对面全身发抖的女子。
就在方才,她还是人们眼中完美的,不可触碰的绝色美女。
如今,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令人不禁咋舌。
“你输了。”李长卿面无表情的说了这句话,转身离开台上。
凡是有些眼厉底子的人,都可以看出李长卿那一箭,是明显的让了对方一下。
若非错开那么几寸,恐怕面前的这位美女,不只是哭的样子了。
听歌适时的飞下来,他就说嘛,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而且,箭术一相当的好。
“咳咳”,清了清嗓子,听歌冷酷的站在台子中间,令侍从将花连霞扶下去。
只是,花连霞在下去的时候,转身看了眼那个柱子当中的箭,心里就更加绝望起来,身子放佛被抽离一般,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瘫软下去。
虽然这个结局是她早早就料到的,可是输的如此狼狈,和她最初在台上的意气风发简直是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不禁看了一眼宁天临。
却见他依然是紧紧的盯着李长卿离去的身影,目光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痴迷。
就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听歌看到花连霞最终被抬走,这才宣布了最终的魁首。
“比赛到了这里,想必魁首也无需再选了。”顿了顿,便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当对上主子那笑意浓浓的眼神时,心里鄙视了一把。
“魁首便是:李长卿小姐。恭喜了。”
听歌说着,就一跃而起,飞身到想要离开的李长卿面前,笑嘻嘻的说:“李小姐,该得到我们楼主的奖赏了。”
半边面具半边脸,李长卿盯着这个人半天,忽觉熟悉,又说不上来,便也不急着去想了,点点头,返身回去。
黄鹤楼楼主对着旁边想要调侃他的慕容钦一个冷眼扫过去,慕容钦立马就闭上了嘴,惺惺作罢。
依然半边莲花面具半边精致无邪的俊脸。
飞身而下,稳稳落于李长卿的旁边。
隐隐的体香散发过来,黄鹤楼楼主邪魅的扬起半边嘴角,衔了一丝的魅惑,伸手就将一块镶有莲花的青玉递给她。
“拿这个去天下第一赌兑换一万两黄金。”
天下第一赌?
人们倒吸一口气,难道这个黄鹤楼楼主和“天下第一赌”有关系?
轩辕靖在上面也挑挑眉,这人的手伸的真长,连赌坊老板都认识,看来这财富多少暂且先别提,就冲着这人脉,轩辕靖便更加睡不着觉吃不香了,现在连带着肚子都一点不饿了。
看来,一定要找个机会铲除掉他。
轩辕靖如是想着。
殊不知,当后来,他知道真相后,对于这种想法有种捶胸痛哭的感觉。
当楼主将手中温润的青玉放在她的手中时,李长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触手而来的温暖,瞬间就暖着她一直发冷的手心。
她因着小时候被李长馨推进到河里,当时幸亏有个善良的浣衣丫头救了她,却让她从此落下了病根,不管春夏秋冬,她的手心和脚心都是冰凉的,只有每次冷的厉害的时候,她便会蜷起手指,紧紧一握,才会感到暖和一些。
楼主手一窒,那凉入心脾的感觉,柔软似无骨的绵软,让他的身子不由紧绷,原始的,就这么自然的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不禁暗自咒骂该死,目光想要移动,却又看到了她低垂着头,细白的脖颈,圆润的耳垂,那小小的几乎透明的耳洞,脸上忽然掉落的一缕青丝,服服帖帖的顺着耳边落到脖颈上,几乎透明的血管,跳动的脉搏,浅浅的呼吸,这一切,在他的心里,就生出了别样的悸动。
这个女人,真美!
“谢谢。”李长卿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如最璀璨的星辰,黑曜石般的眼睛,就像磁石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久久不肯挪动。
“嗯。”他低沉而富有弹性的声音,只是随意的这么一嗯,就已经令其他的女子兴奋的手舞足蹈了。
然,李长卿却毫无所知,依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翻过去,另一面竟然是只龙。
奇怪的是,从不同的方向看去,不同的光泽,不同的颜色,龙的姿态也是变化万千,或飞或走,或卧或站。看的李长卿目不暇接。
“这个应该很贵重吧。”李长卿将它反复看了几遍后,抬起头问道。
周围离得进的看到她手中玉佩的人,不禁仰天长叹,一阵哗然。
这个玉佩何止贵,简直就是黄鹤楼楼主的招牌象征。
除了那个半边白莲花面具,这个蟠龙玉佩更是稀世珍宝,独一无二。
“嗯,这个你可以戴着,对寒性有驱寒聚暖的作用。”
李长卿一怔,手上的动作停滞片刻,抬头正视面前的男子。
俊美的脸颊,虽说有一丝的冷魅,可是当他上扬嘴角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是如此的柔和,带着丝丝光晕,将他衬托的越发的俊美不凡。
只是这半边脸,李长卿就看的有些痴了,况且面具下的那半张脸,是何其的美妙?
美妙?李长卿忽然失声笑了笑,她竟然将他的面容想象成美妙。
“还是谢谢了。”
李长卿再次道谢,准备离开。
“我还欠你一个承诺!”说完,顿了顿,伸手拖住半边脸,似乎在沉思,只是片刻,便继续问:“你想要什么承诺?”
李长卿愣住了,说实话,最初却是也没想到她自己会是最终的魁首,反而没做什么准备。
如今,想来,这个承诺可是今天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都期待得到的东西,比黄金万两更加的值钱。
“哦,没想到,能先欠着吗?”
他不说话了,冷凝的气息,对准她的脸,却呼出了一口热气,看着她淡然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这才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李长卿脸有些微微发烫,他刚才是在调戏她吗?
站在一旁的轩辕楚实在看不下去了,俊眉一挑,不由自主的上前,霸道的说:“——”
站在一旁的轩辕楚实在看不下去了,俊眉一挑,不由自主的上前,霸道的说:“楼主这是多此一举了!”
“嗯哼?”青衣男子只是淡淡的抬眉,瞥了一眼轩辕楚,继而又瞧着李长卿。
轩辕楚何时被如此的忽视过?不由得五指紧紧的握成拳头,俊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得下水来。
转而也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白皙细致的面容,对上轩辕楚略带恼怒的表情,淡然无畏的深色眸子只是那么闪了一下,便将玉佩握于手心,开口却是对着青衣男子谢道:“我收下了。”
说着,便像青衣男子福了福身子,礼貌而乖巧的离开了台子。
顿时鼓声大奏,歌舞笙箫,比赛终于到了尾声。
青衣男子连瞧都未瞧一眼轩辕楚,便飞身离开,留下一片唏嘘不已的官员们。
而轩辕靖意犹未尽,在这么多人面前并未最后说什么话,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优秀的三儿子,和那个黄鹤楼楼主。
仔细辨别那楼主,轩辕靖总感觉隐隐有熟悉的味道,却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因着一整天了,中途只是吃过黄鹤楼专门准备的小点心,肚子终于还是响了一下,周围人均是不约而同的看向皇帝,却见他一脸淡定的走下榻子,便没人敢吭气了。
皇后走在轩辕靖的身侧,那眸子皱的紧紧的,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子,朝着叶国公走去的时候,手心的指甲狠狠的扣住,空气中隐隐传来指甲崩断的声音。
于此同时,整个赛事因为出人意料的结局而在同一时辰传遍了整个轩辕王朝。
伴随的还有李长馨引起秘闻狼狈而败的囧事。
李长卿手心温暖的玉佩,被紧紧的握住,朝着外公的方向走去。
她面色沉静坚毅的神色,淡然的目光看向正冲她露出老顽童表情的外公,莞尔一笑。
“外公。”紧紧的拽住外公宽大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我的好孙女,今天真是让外公又惊又喜啊。”说着自然的拍拍她的肩膀,似乎宣泄心中的担忧。
“嗯,外公,以后不会了。”
“你这丫头”说着便捏了捏李长卿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过段日子,你二舅要回来了。”叶国公补充道。
“二舅?”李长卿记忆中,二舅和她也算亲近,是为挺拔英俊的将军,虽然比不得大舅舅的身份,可是在军中也是战功累累,深得人心。
“可是有事?”李长卿朝周围看了看,见没几个人,便小声问道。
“信中没说,估计能回来,肯定也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能擅离职守的。”叶国公虽然一把年纪,之前也出现过癫症,清醒的时候,也是位非常睿智的人。
只见他此刻表情严肃,目光深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外公告知我这事情,可是有什么交代呢?”李长卿此刻也似乎被外公的所影响,神情变得异常的凝重。
“长勇是随你二舅去的,这么多日子,也没回来,这次你若想要为他准备什么,提前安排好,到时候让你二舅一并捎过去。”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上一世她亲亲的大哥惨死呢?
呵!
不幸阵亡?
几十条狼狗?
连根骨头都不剩?
呵呵呵!
李长卿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窒,眼眶几乎都要红了,但依然强颜欢笑,对着外公说:“嗯,我这两天回去就准备下,待二舅回来的时候,我这便给送过去。”
叶国公点点头,这才对着李长卿又再次叮嘱道:“丫头,记住,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该是你的就一定要去把握住。外公和你的舅舅表哥表姐们一定会在后面为你撑腰做主的。”
李长卿狠狠的点点头,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谢谢外公,我记住了。”
说完,便又说了几句关心体己的话,这才离开了。
本想找郭慕蕾去道别,却见门口有一个家丁专门等在哪里,递给李长卿一份贴子,说是郭慕蕾因家中有事先行告别,给了帖子,改日在拜访。
李长卿点点头,将帖子交于等候在外的魏嬷嬷。
转身并未回府,反而让马车拐道去了另一条路,带出门后才发现依然夜色了。
穿过繁华的街市,一路平坦的到了“天下第一赌”的门口。
只听见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有吵架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长卿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五个字,眉头上挑。
不愧是第一,就连外面都是富丽堂皇,两座大狮子镇守,进门便可看到两侧巨大的财神金像。
只是,毕竟一介女流,还是被挡在了门口。
“女流之辈,不可入内。”看门的人,也是有眼力的,虽然看到她是个姑娘家,清清瘦瘦的样子,却穿着华丽,也只是稍微伸手挡了一下,并不敢说话不尊。
“嗯,只是过来取下我的东西。”说着将手中的蟠龙玉佩拿出来,放在掌心。
那看门的男子,也是三十多岁精明之人,想要伸手取来仔细瞧瞧,李长卿却收了手,悠悠说道:“我想,你该认识的。”
男子其实已经瞧见了上面那条赤龙,却又不敢确定,忍不住要再问,谁知,庄家出来了,只是一眼,便对着男子呵斥一声,“你狗眼了,连本届的魁首都不认识,小心皮痒痒。”
男子一听,立马不敢要看了,只是“嘿嘿”一笑,便对着李长卿说:“奴才真是瞎眼了,望姑娘别生气。”
李长卿气息一顿,老板怎么会认识自己?
“姑娘请进。”庄家立马就弓腰伸手请了李长卿进去。
马上就有人领着李长卿要去僻静的厅堂,可是那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李长卿的耳中。
“可是有人打架?”李长卿顿住脚步,朝着那个筛子声不绝的地方望去。
“几个蟊小子罢了。”
“嗯。”李长卿就要继续走,可是那声音,带着清脆,急迫以及愤怒,最终还是传到了李长卿的敏锐的耳中。
“带我去看看。”李长馨转了方向,朝着那边走去。
“这——。”庄家顿时满脸是汗,不知所措。
“嗯?难道让你在此等候我的人,只是闹着玩的吗?”李长卿侧身,瞧着庄家,不疾不徐的冷声问道。
“嗯?难道让你在此等候我的人,只是闹着玩的吗?”李长卿侧身,瞧着庄家,不疾不徐的冷声问道。
此刻,夜风蜿蜒,月华似水。
月光照在李长卿洁白的脸上,就像染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庄家抬头望去,额头的汗水冒得更厉害,只是一记眼神,便让他半响不敢说话,只能弯腰,恭谨的走到前面,为李长卿带路。
其实,很近的,循着声音也可以自个儿找到。
李长卿敏锐的听觉,并非摆设,越靠近,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步子也加快了一些。
“住手!”直到看到一个彪悍的男子,正要抡起胳膊打那个白净的公子时,李长卿终于及时的开口制止。
那声音,夹杂着一丝冷气,似一把寒冬腊月里面冻凝而成的利剑,直直的刺向男子。
顿时,他的手一滞,转身看过去,但见一个秀气逼人的女子,定定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目之间就像冷霜凝固,令他打了个寒颤,手便不由自主的放下去。
而整个大厅,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李长卿这才缓缓的走到白净公子的跟前,看着他嘴角的血丝,衔着散落的一缕乌发,黏在嘴角处,白皙的脸蛋涨的通红,肩膀的衣角被扯掉一片,露出圆润嫩白的肩膀来,只见他脸上蕴慢揾色,用手紧紧的抱着身子。
“让你受累了。”
李长卿用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低头安慰。
白净公子慌乱的抬起头,对上李长卿温和的目光,心里渐渐平复下来,慢慢的神色恢复正常。
周围的众人,都是一些鲁莽粗心的人,如今看到这个衣着华贵的小姐,竟然这边亲昵的抚慰一个公子,便忘了刚才的那声呵斥,顿时起哄起来。
“小姐……。”
白净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出声轻轻的喊道。
李长卿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板”李长卿心里隐隐有些怒气,转身对站在几丈远的庄家叫了一声。
“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唯唯诺诺的小跑到李长卿跟前,满脸挂着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怎么回事?”
“这——”庄家转身看了周围几个人,右眼皮不自觉的跳了几下,心里默念,左跳财,右跳灾。
啊,难道有什么灾难不成?
隐隐额头青筋绷起,想到刚刚幕后老板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一副画像和一封信函,不禁身子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冷战。
马上正襟危站,对着周围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怒斥到:“快滚过去告诉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立马就有一个人真的连滚带爬的跪倒在李长卿的脚下,战战兢兢的说:“这位公子赢了钱,想要全部将碎银,以及首饰等等物品兑换成银票,可是数额巨大,我们不同意,这位公子便怒了,要打我们……”
“你放屁!”白净公子小脸涨的通红,嘴角的血迹已经渐渐干了,转而变成了深红色,加上气愤之极,脸上隐隐冒出香汗来。
顾不得话语粗俗,他立马骂道。
呵!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不过,她喜欢,很乐见。
“明明是你们输了不给我钱,还对我动手动脚,扇我巴掌,甚至想要夺我钱财,何时是不同意了?”
气愤的语气,带着被侮辱后的胸膛起伏,隐隐看以看到胸前凸起的部分。
庄家看不对劲了,立马制止道:“下人不懂事,请小姐见谅。”
“欺负我的人了……”李长卿说着走到一个桌子旁坐下,食指稍微蜷起,慢慢的一上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冷冽:“你说该怎么办?”
庄家立刻脸色变得铁青,发黑,就冲那跪下的人一巴掌掴过去,打的他的脸马上就肿了一大块,冲着记账的说:“这位公子赢了多钱,立马给兑现银票!”
说着走到李长卿的跟前,抱拳致歉:“刚刚不知道这位公子是您的人,请小姐见谅,马上就把赢了的钱送过来。”
“可是我的人受伤了。”食指稍微停顿,胸口隐隐有些痛传来,可能是今天过于劳累,旧疾复发,用左手稍微揉了揉,待不是很难受的时候,才微微仰起头看着低头不语的庄家。
“你们这群兔崽子,刚才谁都动过这位公子,都给我立马滚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了!”
这话一出,只是静谧片刻,便有七八个人吓得脸色苍白的滚了出来。
李长卿侧身对着旁边的白净公子说道:“刚才他们是怎么打你的,现在你去给我打回来。”
他顿住脚步,有些为难,虽说他们可恶,可是他自己也是有些错的,至少,刚刚,他也对其中一个人狠狠的咬了几口。
“不敢?”李长卿斜目问道。
他默不吭声。
李长卿也不为难他,犀利的眸子扫了一圈,就看到一人胳膊上有一排排整齐的牙印,上面已经溢出了血迹,不由分说,走到他的跟前,就甩起一脚。
那人正趴在那里想着待会儿怎么忽悠过去,刚才他可是在那公子身上摸了个遍啊,那小身子骨,可是软的像个女人。
冷不丁被踢了一下,且那力道狠绝准,只一脚就让他感到心肺似乎要从嘴里蹦出来,猛地喉咙一丝甜腥味,随之喷了出来。
立马身子就软软的平趴在地面上,喘不过气来。
想要起身骂,谁知,对上那个深若清潭的眸子,黑不见底,毫无感情的盯着他,顿时就气馁了,像狗似的趴着,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这些人,我希望庄家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转身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个大转盘之上,那四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不禁眉头跳了一下。
那庄家哪敢怠慢,立马将银票兑换好,整整齐齐的亲自递到白净公子手中,还多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求着他去瞧瞧伤,别留下疤痕。
这才带着李长卿到了僻静的大厅,再次躬身恭谨的问:“请问小姐是来兑换黄鹤楼的奖金的吗?”
“不是!”
刚才李长卿大概目测一下银票的厚度,按照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看,这个厚度,估计约莫也有个十万两了。
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且对于后面要做的事情更是锦上添花。
因为她派青莲过来,押的本金可几乎是她全部的家当,除了她大舅母给的,她把之前的贵重首饰等等都兑换了银票来赌这场比赛的。
如今赚的盆钵满满的,自然不急着取黄鹤楼这一万两黄金,她另有打算。
“那是——”庄家也是精明的人,刚才看到老板的蟠龙玉佩,虽说只是瞧了一眼,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那是——”庄家也是精明的人,刚才看到老板的蟠龙玉佩,虽说只是瞧了一眼,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之前也是办过这种赛事的,可是何曾有人得到过这种殊荣?
因此,庄家还是多了个心眼,至始至终都是小心翼翼,认真而恭谨的服侍着这位祖奶奶。
况且,刚才她那一脚,任是谁,都是承受不住的?这样狠绝却又聪明的女子,指不定是他以后的老板娘啊。
庄家心里权衡左右,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人才,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想象的出来,顿时心里就像吃了蜜饯般的甜,连忙问了这话出来。
“先放在你们这里,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说。”李长卿吩咐道,随后,又略作沉吟,问道:“你们这里可以入股吗?”
“这个——”庄家语气顿结,“我得先给我们老板禀告一下,看他的意思。”
庄家也是人精,只是略作沉吟,便马上回道。
“也罢,先暂时不动奖金,只不过,这次赢得赌资,数额巨大,我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了,不如你给我推荐一个可靠的钱庄?”
平日里能和赌楼合作,又稳定信誉好的钱庄,那可是多了去,况且,这个还是“天下第一赌”楼。
庄家心里打着小九九,若是面前这位女子真的老板的垂青,那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来日里,定当回报百倍千倍。
顿时,心里暗自高兴刚才那右眼皮跳跳只是给他一个提醒,哪有什么灾难?
不觉身子弓的更低,立马谦卑的说道:“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一直是和广济钱庄合作,他们是上京出名的钱庄,信誉好,讲诚信,适当的也会有利息产出。”
庄家当然会推荐广济钱庄了,平日里老板和这家钱庄关系甚密,将她推荐到老板熟悉的人跟前,自然也算是个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嗯,我知道了。”李长卿思量前后,对于广济钱庄也是略有耳闻,只是前世并没多少钱财可存,皆是放置在家中,加上钱并不多,这本身平日里用起来就拮据,哪里会想到钱庄。
今世就不同了,有了这第一桶金,她势必要使用得当,来个钱生钱。
“这样吧,今天也天黑了,数额巨大,这路上也不是很方便,赌资我也不急着拿回去,暂时放在你这里几天,待我回去安顿好了,自然会亲自上门来处理。”
“好好好,”庄家心里一喜,忙回应道。
“不过,这赌资金额,你也得给我打个欠条的。”李长馨微蜷手指,一上一下的瞧着桌子,目光沉静的说道。
“行行行,保证没问题。”
毕竟这第一次打交道,李长卿下了血本赢来的钱,可真不想因为大意而失去。
庄家也是个爽快人,立马就取来纸笔,利索的写了欠条盖了章递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看着老板那流利顺畅连点顿都不打的动作,心中一笑,看来这个庄家平日里可是没少写欠条了。
仔细看完欠条,满意的收起放于袖中,这才起身,对着老板告辞。
老板看她满意的表情,喜滋滋的将她送出去。
待走到正厅前面的院子的时候,但见七八个彪悍强壮的男子鬼哭狼嚎的趴在地上,一人趴在一个凳子上,两边站着面无表情的执杖着,正看起来狠狠的,“噼里啪啦”的朝着他们的屁。股一上一下的打着。
李长卿站定看了半响,嘴角抿起笑意,对着庄家说:“这杖子打的虽好,可是是响声太大,需要沾点盐水打出闷声来。”
李长卿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这杖子其实是弄虚作假的,正儿八经的杖子打下去,一下就让他们皮开肉绽。
庄家额头不自觉又开始冒汗,这女人耳朵眼睛是什么做的,竟然如此犀利?本想着当着她的面惩罚一下,给个交代就行了,哪知,她竟然还知道打板的真正内涵。
不由脸上一黑,冲着那十几个执杖的人吼道:“没听到这位小姐的话吗?给我沾了盐水狠狠的打,直到皮开肉绽为止。”
那些人一听,顿时开始真正的鬼哭狼嚎起来,就连声音都带来沙哑。
李长卿看到他们重新抡起胳膊打起来的时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天下第一赌”楼。
庄家送走了李长卿,不敢耽搁一刻,就亲自骑了马从后院的侧门出去了。
李长卿回到府里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按理府里该是黑漆一片,可是待她走进去的时候,却是灯火通明。
不禁,脚下的步子停滞,沉静的眸子,扫了周围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下人们,这才继续迈开步子。
本想王如珍是会带了人等候在李府的大门口的,谁知如今却是静谧一片,似乎并没有人阻止她,反而下人看她的眼神,竟然多了一分胆怯和恐惧。
李长馨只是稍微想了想,便笑了,看来,消息传的很快,想必,她从今往后的日子会更加的困难,她的复仇之路,也更加的坎坷了。
她得了魁首,便将她整个人暴露在了明处,只等暗处放箭随时接招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要花更多的心思引蛇出洞,麻烦至极。
回到了听风阁,李长卿先命人找来府里的大夫替青莲收拾了伤口,放好欠条,这才感到全身似散架般的困,累,泡了澡,就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睡,就是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几个奴婢竟然也没有叫醒她,不过这样也好,这睡了这么久,全身竟然筋骨通畅,万分舒服。
青莲早早就为自家小姐准备了小粥和四样清淡小菜。
这个还是求了厨房的李厨子,才偷偷备下的,想她们听风阁哪里有自己的小灶,只能是低声下气的打点下大厨房的厨子,才肯给个机会做菜。
不过,这要是被管事的发现,她们被罚的会很厉害。
好在,这个李厨子是个好人,平日里青莲也会巴结他几下,这便松了口,让青莲自己去做几样小菜的。
李长卿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精致的小菜,不觉莞尔。
看来这个丫头又跑去贿赂李大厨了,却转而又暗自寻思,是不是该给听风阁改头换面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木耳腌笋,味道鲜嫩极了,又连着夹了一下,这才放下筷子,对着青莲说:“昨儿大夫检查后虽说没什么大碍,可是平日里也得注意下,这女子以容为美,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差点让他们重伤了。”
说着,眸子动了动,手又开始自然的蜷起,敲着桌面,“下次,我怎么敢再放心交代你其他的事情。”
这句话,李长卿本不想说的,可是青莲这丫头,为了完成她吩咐的任务,几乎连命都不要,这要是以后在出现这种情况,她是不是还要以硬碰硬,她不知道自己是多担心她吗?
要不,也不会完事后就急匆匆地赶往赌楼了。
青莲鼻子一酸,泪差点就掉下来。
低着头,小声答道:“是,小姐,奴婢知道的了。”
“我不是让你知道,是让你记住,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奴婢记住了。”
“嗯。”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银耳粥,酥软可口,清甜入嘴即软,不觉赞道:“手艺是越发精湛,待何时找个人家把你给嫁了去。”
李长卿笑意暖暖的调侃了一下青莲,她的脸倏地就红了。
正当要反驳,外面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揭帘而入,入目处,依然是那个夏荷,只是以往骄傲的像只孔雀,不屑于瞧她的样子已然一扫而光,此刻,站在她面前,恭谨有礼,目不斜视,语气谦和道。
“大小姐,老太太有请!”揭帘而入,入目处,依然是那个夏荷,只是以往骄傲的像只孔雀,不屑于瞧她的样子已然一扫而光,此刻,站在她面前,恭谨有礼,目不斜视,语气谦和道。
李长卿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夏荷,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嘴,站起身子,便对着青莲说,“取件衣服,去老太太那里。”
夏荷闻言,并未抬头,反而愈发规矩。
待到了老太太那里,但见很多人已经围在一起,原是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此时,披了件白色绣梅绒子披风,一进门,便有几个姨娘长眼色的主动站了起来。
李长卿眸子只是那么稍微一瞥,便垂下头去,看来所有的人几乎都到场了,这是为了昨儿的奖金吗?
“来,卿儿,做奶奶这里来?”李老太太难得的招了招手,冲着李长卿喊道。
李长卿步子微微顿了顿,便不紧不慢的走到老太太跟前,对着李饶坐下。
坐在旁边的王如珍,脸色实在太不好,眼圈多了一层,就连眼睛竟然也陷下去了,若非厚厚的胭脂遮挡,恐怕此刻,她和旁边的柳如烟比起来简直就像老了一辈,面色差极了。
李长卿乖巧的坐在李老太太的旁边,对着李老太太说:“不知奶奶叫卿儿过来有什么事情?”
“咱们府里啊,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儿叫你过来一起吃吃饭,这感情啊,都拉近些。”
“是,老太太。”
“瞧你这娃,叫奶奶哎,不好老太太总是这样叫,见外!”
“奶奶。”李长卿也不推三阻四,迅速叫了一声奶奶。
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一向鼻子眼睛都乔布对她自己,今儿这么热情的,能有什么好事儿。
“哎,还是我这个大孙女儿乖巧。”
李老太太话一出,王如珍的脸色立马就黑下来,身子也不自在起来。
“哎呀,老太太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啊,这大小姐可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啊,昨儿个可是为咱们长了脸过来,如今啊,这整个上京城哪个不夸赞咱们李府出了个第一魁首?这可比起‘上京第一美人’的头衔更甚几分呢?”
柳如烟似乎嫌火还不够旺,继续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说完,还不忘揶揄的看了王如珍一眼。
“那是,那是!”其他几位姨娘妾室听了忙频频点头附和。
李长卿听着他们的话,目光微微顿了顿,对她们说道:“姨娘们都站在作甚?赶紧坐着吃饭,今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可不要拂了老太太的好意。”
众姨娘一听这话,立马就点点头道谢,坐在了前面的桌子上,但是却依然不敢动碗筷。
李长卿说完,也不过多纠缠,便夹了几个酥软耐嚼的菜给老太太放到了碗里面。
“还是我这个孙女儿知道疼奶奶,到底是叶家的孙女儿,比的某人识大体多了。”
李老太太说着,朝着旁边一侧的王如珍哼了一声,面色带着恼怒。
“老太太说的可是实话,昨儿虽说啊,二小姐没得到什么好处,可是我们大小姐真出息,到底挽回了李家的面子。”柳如烟附和道。
她本就生的娇小玲珑,说话又深得人心,在午日的阳光中,竟然更显秀色怡人,不免看的李饶的心痒痒的发慌,恨不得抱在怀里使劲蹂。躏。
而这一大群子姨娘们,那一个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本就遭着王如珍的压迫克扣,今儿见到有人超了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女儿,这心里啊,可是万分的解恨,如今柳如烟说话了,便跟着也是附和声一片。
王如珍的脸色简直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李长卿依然不动声色,乖巧的喝几口面前的汤,暗想,这汤再好,也没青莲做的酥软可口。
“姐姐。”旁边瘦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李长卿的胳膊,声音带着期盼。
“嗯?”李长卿这才看到旁边唯唯诺诺,似小猫似的李长宏,不禁面色一软,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想必上次让他杀了平安,他心里会有阴影,会顾忌,会讨厌她。
然,看着他明净的眼睛,开始红润起来的瘦弱脸庞,不禁心里好了起来。
“姐姐,给,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祝贺你得了魁首,你可别把钱给她们了……。”
李长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泥人,泥人有鼻子有嘴,却有七分像她。
李长卿的心中一暖,便伸手接了过去,低头仔细瞧了瞧,嘴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句“谢谢”。
“姐姐喜欢就行。”李长宏看到她目光如水,清澈如镜,温柔的就像一缕春风荡漾,对她之前的蛇蝎行为似乎重新掂量起来。
“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我的好弟弟唉。”李长卿这句话似叹息般,从嘴角滑出,若有所无,听到李长宏的耳中,却只有你放心“三个字”,其他的待要仔细听,却听到对面王如珍的一番呵斥。
“宏儿,好好吃饭,在哪里干什么?”
李长宏的小身子板立马挺的直直的,对上他母亲恼怒的眼睛,马上低头迅速刨碗里的饭菜。
老太太心里就不乐意了。
“我的孙子,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育的?当着我的面就敢这样呵斥来喝斥去的,待人背后可是拳打脚踢了?”
李老太太可也是庶女过来的,这豪门大宅里面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就冲王如珍这种目中无人的训斥,这个三孙子可是平日里受了很多苦头了。
“这——,老夫人……”许是没料到会被喝斥,王如珍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心里丝丝懊悔。
“我看你最近这阵子是越发的没了当家夫人的形象了。”
王如珍倏地站起身子,就跪倒老太太面前:“求老太太息怒,我再也不敢来了。”
“你也不瞧瞧这家被你管成什么样子,这几个月连着赤字,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太太的话说的也狠绝,对面的的李饶面上尴尬,但是想到昨晚上母亲叫他看的账单,脸色更加难看。
王如珍咬住嘴唇,抬头瞧着自家夫君,想让他帮忙说几句好话,可谁知,李饶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非但没理会,反而无情的拧过了头。
王如珍心里一惊,跪在地上的腿开始隐隐作痛,想要揉搓,却又不敢造次。
头顶上方,老太太的话,就像一盆一盆的冷水,泼的她全身上下几乎透心凉。
“你养的好女儿,竟然得了这么个不齿的病,还跑去黄鹤楼里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了丑,丢尽了我们李府的脸面不够,却是瞒了我们这么多年。你道是厉害,原先我还以为这外面传的秘闻都是空穴来风,没成想,竟是真的,你说,你是嫌我活的不够,想活生生气死我不成?”
说着,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拐杖,对准王如珍的手背就狠狠的砸了几下。
李长卿坐在旁边,只听到一阵“闷哼”,便见王如珍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流下来。
看来,这几下,非伤即残。
“这么多年,看来终究是比不过叶家的女儿,想那叶如冰,虽说不懂人情世故,可是却也不会像你这般将李府整的乌烟瘴气,就连宏儿,前段日子差点被个死丫头害的没命,你都不闻不问啊……”
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训斥道。
因说的过于气愤,咳嗽了几声,李长卿忙一手端了茶水给老太太,一手顺着她的后背,舒缓一下。
这个动作,让李老太太满意着这个孙女儿,而此时,王如珍不经意间抬起头,瞧到这一幕,神色大变,这个死丫头,何时这边有眼色了?
待气畅了,这才继续道:“这两天因着忙活黄鹤楼的事情,我硬是按捺不动,没想昨晚刘管事查账后,给我看了,竟然有几万两银子出现了流失,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太太说着,又是一拐杖下去,疼的骨头都裂了,但王如珍硬是大气儿都不敢出,却又不甘心这般遭受,便嘴硬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刘管事的肯定算错了,我这边算好给老夫人拿过来。”
王如珍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死扛的不承认。
早在一旁被老太太吩咐在偏厅的刘管家听到这里,手里拿着账册适时的走了出来。
只见他四十多岁,方脸大耳,四十多岁,却整个人精神抖擞,眉目间的精明依然逃不过李长卿的眼睛。
“二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刘管家先是质问王如珍,接着便拿起手里的账册,对着众人念起来。
“去年夏收,得佃户粮食百十单,折合钱财少了千两;去年大公子得立功有赏,帝赏黄金千两,却少百两黄金;后有老爷处理南方洪水河流,出谋划策,得赏繁多,总计金额却少了万银。前年老太太六十八大寿,得了各位朝中大员,以及其夫人们的礼物礼金,折合十万余两,如今,却少了三万两多……。”
刘管家每说一项,整个大厅就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冷气。
越说到后面,李老太太的脸色越发阴暗,李饶就越发握紧手掌。
李老太太沉着脸问道,“总共少了多银两?”
“六万七千八百九十三两银钱。”刘管家尽职尽责的将这个金额具体到了最后一位。
说完,却对着李长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呼……”,众人吐气的声音,细细听去,竟然有种想要扒了她的皮的冲动。
你们王如珍母女吃香的喝辣的,对待我们平日里吃穿用度不好也就罢了,可你们贪这么多的钱,那可简直是该死该死该死了!
旁边的几位姨娘几乎摩拳擦掌过去教训她了,甚至有几个人也不吃饭了,站起来,就围着她。
李老太太的脸几乎成了绛紫色,李长卿看着不对劲,忙上前扶住,说:“奶奶息怒,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了身子。”
王如珍听到“无关紧要”四个字,火气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顾不得手上的伤痛了,立刻站起来指着李长卿就要大骂。
怎知李饶一忍再忍,早就忍到了极限,转过身,抡起握紧的拳头冲着王如珍的脸上打过去。
这把劲儿,可是下了狠的,从耳边擦过,一拳打到了王如珍的脸上,手上的拇指竟然是生生挂掉了她的一只金耳环,血顺着脖子流下去,脸青肿了一大片,此时,那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再也找不见,反而多了一个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妇女趴在地上。
“你个贱人,原是不知道竟然如此贪心不足,竟然敢拿母亲大寿的钱,连我和长勇辛辛苦苦用命拼出来的钱也敢动!”
李饶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去赈灾,为了博得皇上的青睐,是拼了老命的,差点没被洪水冲走,回来心有余悸了好久才缓过来。
昨晚上,母亲是提及过王如珍的事情,他没当回事儿,但聊天主要还是为了要来大女儿那万两黄金的。
谁知,今儿听了刘管家的一席话,才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傻子,被一个小小的妾室玩弄于鼓掌中,这让当了多年丞相的他,心里过多的是恼羞成怒。
所以,这一巴掌,是必须要打下去的!不然,以后,这个府里,谁都会踩在他头上撒一泡尿,背地里羞辱他一番。
王如珍吓坏了,若说老太太生气,她可以在老爷跟前磨磨蹭蹭,耳鬓厮磨,床上下把功夫,吹吹枕头风也就过去了,可如今,连她亲亲的夫君都打她了,还这么的狠,仿佛地狱里面的阎王,要彻彻底底的判她一个死刑过来。
不禁连哭都不敢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神中溢满泪水,嘴角的血丝掉下来,整个人楚楚可怜。
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老爷。”
李饶胸中正气的慌,听到这声柔若无骨的声音,浑身一颤,却又心里有了丝愧疚。
李长卿看着李饶眼中的懊恼,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姨娘这是犯了错,丢失了那么多的银两,饶是父亲宽容大量,可这钱财哪里弥补?”
李饶听到这话,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大女儿,心里的那丝愧疚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全凭母亲做主,这里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李饶说完,不再看那个跟随他多年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切全凭母亲做主,这里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李饶说完,不再看那个跟随他多年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王如珍面如死灰,连叫住他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既然如此,这阵你就先暂时去庄子里面住着。”
“奶奶,长琳还在庄子里面受罚,这也过去好几个月了,您看该是放出来的时候了?”李长卿适当的提醒李老太太,毕竟李家的女儿,也真不能遗忘在哪个鸟不拉屎,惨无人道的地方。
“是啊,卿丫头不说,我倒是忘记了,长琳在那里也呆的够久了,犯得错也早就赎清了……”,说着顿了顿,对着王如珍继续道:“我会让方管家送你去的,顺道接了长琳回来,她也十一岁了,该是跟着长卿学学了。”
一侧的柳如烟听到这话,那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她的长琳终于可以回来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做这个李府的小姐了。
不禁跪拜在地,“多谢老太太厚爱,臣妾定会教她像大小姐一样知情达理,乖巧懂事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马屁拍的很响,可惜对李长卿来说,毫无用处。
其实,她心里也是感激李长卿的,多亏她的话,老太太才应了许的。
而另一边,王如珍的眼神已经没了光彩,她就想不通,只是呵斥了一声儿子,就被李老太太盯着,夺了当家主母的权利,她不,她的长馨如今手受了伤,还需要昂贵的药材钱,她要是被派到了庄子里面去,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只要还在李府里面,她便就有机会重新获得老爷的宠爱,重新多回去李府当家主母的权利,她已经为此奋斗了这么多年,一定不能输给那个死去的女人。
想到这里,顿时重新燃起来战斗的激情,马上抱住李老太太的腿,开始哭起来。
“老太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庄子里面,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我的长馨,她手受伤了,身上的狐臭还没根除,再吃一段日子的药,肯定会好的,我要是去了庄子,谁来照顾她?求老太太宽宏大量,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把钱补起来,要是不够,我还会连本带息都给你,只求老太太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王如珍紧紧抓住李老太太的裤腿,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老太太甩不开她似八爪鱼似的手,便气恼的说道:“已经晚了。这次就去好好给我呆着面壁思过,屋里的一切事情暂且交给柳姨娘和长卿一块儿打理,待你想好了,想通彻了,再回来吧。”
李老太太说完,冲着旁边的两个丫头婆子使了眼色,王如珍便被她们折腾了半天才拉开。
此刻,她终于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不想去庄子,去了哪里生不如死,那就是个地狱,不管你曾经是谁,只要进了哪里,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王如珍嗷嗷大哭,李长宏终于看不过去了,想要上前为他的母亲求饶,虽说,她总是打骂他,对他也不亲,可是,他依然很爱这位母亲。
李长卿似乎感觉到旁边的异动,转过身去,漆黑的眸子,闪动明亮的光芒,盯着李长宏,只小声说了一句:“她不配!”
李长宏的身子就怔住了。
为何这位嫡姐要告诉他这个,什么她不配?她意思是她不配当他的母亲吗?
她为何要这样说?
李长宏本欲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面,不知为何,他却总有种信赖她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天生从母胎里面带出来的,无需雕琢,便浑然天成而生。
他别过头去,不忍看到母亲那狼狈至极的样子,只是瘦弱的身子板,终究还是低头落下几滴眼泪,肩膀一抖一抖起来。
李长卿看到他的样子,眸子眯了眯,手不自觉的又蜷了起来,一上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长宏对王如珍还是有感情的,既然这样,她便要扒开她的皮,挖出她的心,拿到长宏的跟前,让他亲眼看看,他爱了这么久的母亲,究竟是何可憎面目?
李老太太已经被王如珍闹得厌烦不已,用拐杖一戳,再次戳在了王如珍的心窝上,旧疾加新伤,让王如珍终于承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可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平日里落井下石的姨娘,就是现在对她憎恶至极的老太太,甚至连平日里对她为首是瞻的刘掌柜也露出鄙夷不屑的目光。
李长卿突然间,觉得她很可怜。
这种奇怪的感觉浮现脑海的时候,她便又想到了另一个词语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憎之处。
不禁莞尔。
她不是猫,她也不是耗子,她更不用对她假慈悲的。
最终,王如珍被下人拖着下去的,大厅里面顿时安静下来,老太太也没了食欲,留下的饭菜,都是难得李大厨子的手艺,那些好几个月被王如珍克扣伙食,鲜少见到肉的姨娘们如今可是大快人心,更不想因王如珍而可惜错过了这么丰盛的午餐,待老太太一离开,便找了合适的地方坐下来,寻了喜欢的菜品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李长卿是被李老太太拉着胳膊带走的,柳如烟本想感谢她几句,顺便商量一下打理家务的事情,却只能先行离开。
到了偏房,老太太这才放开李长卿的手,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她平日里不注意的孙女儿,竟然也越发的出落的俊俏起来。
眉目之间,已然有了当年叶如冰的模样,待过一两年,等这脸张开了,更是出落成一位美人儿的,只是现在,过于清秀,身子又单薄了些。
“可知今儿我找你来所谓何事?”老太太开门见山的问道,并令夏荷端了凳子过来,泡杯清茶。
“知道。”李长卿自然也不含糊,直接回道。
“呃?说来听听。”老太太心里暗自赞许,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的累。
夏荷适时的端来了清茶,恭谨的放于李长卿旁边的桌子上,随后站在了老太太的身侧。
顿时,屋子里面就只有她们三个人了。
——
李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的旋了旋上面冒着热气的茶叶,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轻抿一口,唇齿间顿时一股香气环绕,这才悠悠开口说:“想必刘管家给老太太说王姨娘贪了六万七千八百九十三两银钱的时候,也该重点提及了府里的财政赤字?”
“你怎么知道财政……?”老太太话说到一般,顿时想起心急,竟然过早的暴露了府里的财政危机。
“我是不知道的,只是猜测出来的,最近府里虽说一切平静,可是吃穿用度皆是比去年同期降了很多,况且,父亲最近也是急需要用钱打理关系,三皇子那边又蠢蠢欲动,上次得罪了太子爷,就光善后就花了很大一笔钱的。”
说着,又喝了一小口,茶味越泡越浓,阵阵扑鼻。
“奶奶,这茶好喝是好喝,然,却比不上王姨娘屋里的毛尖?那可采用“清明”前后数天内刚长出的一叶或二叶未展开的叶片,要求叶片细小短薄,嫩绿匀齐。并且茶叶的嫩度和长度超标准的,色泽也是均匀一致,经过高温杀青、低温揉捻、搓团提毫、及时焙干等四道工序精心制作而成。”
李长卿说着,却观察着夏荷的表情,但见她似乎得到了一点提示,却依然未开口说话。
拿的稳,原本以为她之前那种嚣张跋扈的样子,此刻应该也是禁不住落井下石的诱惑的,却不曾想,她依然可以安静站在那里,不接话茬。
好。李长卿心里暗自赞道。
“看来这几年我被个白眼狼给骗了!”李老太太听完李长卿的话,嘴里了忿忿的说道。
“老太太息怒,二夫人平日里虽说对您恭谨有礼,可是奴婢私底下就偷偷见过她好几次给凝香园里搬东西,都是些贵重的金银首饰。”
嗯,有长进!
李长卿心里暗暗赞道。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就拍了桌子,“这事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夏荷听到老太太的话,身子立马一抖,吓得就瑟缩起来,忙颤着声说:“奴婢原以为二夫人是禀了您的?”
“你是我的大丫头,连这种事情的把握都没有吗?”
夏荷求助的看着李长卿,眼神中有期盼,又带着了然。
“奶奶,小心气坏了身子。”李长卿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跟前,顺了顺气,这才继续说:“恐怕这丫头也是怕你担心,今儿又知王姨娘确实是贪了钱财,这才想起这件事情,提提罢了吧,毕竟,奶奶身边的丫头,只有您心里清楚这丫头的忠心耿耿的。”
“唉,还是你这个丫头知心。”
说着对旁边的夏荷道:“算了,这次卿丫头给你求情,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可要给我盯紧着点。”
“是是是,老太太,奴婢知道了,以后一定小心翼翼,碰到这种事情立马禀告您。”
夏荷恭谨的回道,收身再度站在老太太身后,屏息倾听。
老太太“嗯”了一声,便对着李长卿问道:“这府里近段日子就要让你和柳姨娘管着了,眼看到了冬天,这府里的吃穿用度恐怕会花销更大,你看……。”
老太太也是个人精,这前段话说的通彻易懂,后段话就缄默不语了。
李长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摆明是要她那万两黄金的。
心里冷笑一声,刚刚吃饭的时候,长宏已经提醒她了,这钱是不能给的。
刚才没细想,恐怕是长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才小声叮嘱她的。
不禁心中一暖,冷凝的气息慢慢缓和下来,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这是该给府里添点东西的的,奶奶放心吧。”
李长卿这话说的甚是含蓄,模棱两可。
亦没说到底贴补不贴补奖金,亦没说添什么东西。
老太太心里一喜,虽说没说的很清楚,可是只要她口松了,这后面再慢慢一点一点的要完,也是不迟的。
殊不知,老太太这真是异想天开,待到了后面,哪里还会给这个府里贴补一分钱?
她对她们的恨,对她们害死她母亲的滔天怨恨,那是挫骨扬灰也解不了她的心头之恨的。
是的,李长卿是该给这个府里添些东西了,可是这些东西不是钱财,而是从今天开始的复仇,一步一步,一把一把的将他们所有的人,慢慢拉进地府,打进十八层地狱。
李长卿站起来,拿起杯子,茶叶已经冷却,抿进口中,带了一丝苦涩,可她依然慢悠悠的咽下去,茶水划过喉咙,进到胃里,这种涩涩的感觉,缓缓的散开在肚子里,混合着心中的仇恨。
“奶奶,这毛尖可是宫中贡品,这王姨娘哪里有,不知奶奶可曾有想过?”李长卿适时的提醒道,她可没那么好心,只是至今纳闷,像王如珍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在这个府里呆的这么久的?
恐怕,这老太太心里是明镜儿似的。
被李长卿这番提醒,老太太苍老的身子似乎震了震,却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回道:“这个我道是不清楚,不如过段日子问问她。”
“也罢。”李长卿见老太太不愿多提及,又说了过段日子,恐怕这中间端倪可循,今儿只是探探口风,如今更加肯定有什么耐人寻味的猫腻。
不觉上了心,这才对着老太太福身要走,忽地想起什么,便站住,盯着夏荷半响,才又说道:“我看父亲身边也只有方觉一人跟随其后,这府里的事情,方管家也是尽心尽力的,但是毕竟这日常起居,还是多个丫头好些。”
“卿丫头这意思可是为你父亲找个丫头伺候着?”
李长卿目光微微闪动,清亮的眸子带了笑意,说:“我倒是觉得奶奶身边的丫头们都不错,长年累月的跟着奶奶,这倒是一个个的端庄大方,沉稳内敛了。”
说着,眸光烁烁,在老太太望她的时候,朝着夏荷闪了一下眸子。
李老太太顿时心领神会,倒是也忘记了,府里再多的姨娘通房,终究是比不过她身边的人来的可靠。
况且,王如珍刚刚被送到了庄子里面去了,儿子身边最缺的就是有个通情达理,知心知意的女子,不禁顺着李长卿的目光转过身,正看到夏荷脸若桃花,含羞带放。
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李老太太可是个人精,看着夏荷,心里的主意越发的明朗起来。
“卿丫头说的对,这几日我便会安排一下。”
李长卿点点头,这才悠然的带着等候在外面的青莲离开了老太太那里。
此时,月明星稀,秋风轻佛脸颊,舒服极了。
“姐姐。”待走出老太太的院子不久,突然一声甜软的叫声喊着了她。
李长卿步子一滞,转过身子看着后面定定的看着她的弟弟,他等了多久了?
“姐姐,祖母没为难你吧?”声音带着询问,小心翼翼的说。
“嗯,暂时没有。”李长卿清澈的眸子,在夜光中发出晶亮的光芒来。
“哦,昨晚上我本想去找爹爹的,可是不小心听到了祖母和爹爹的话……。”李长宏说着,紧紧抓住衣角,紧张极了。
怪不得,怪不得在吃饭的时候,他会让自己不要给钱,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毫无心计的提醒了她。
她的心里不禁一热,本是同根生的,这终究是连着血缘,装着亲情在里面的。
“等了多久了?”李长卿忍不住问道。
他搓搓发冷的手心,笑的一板一眼的说:“没多久……。”
李长卿看着他拘谨的动作,不免对李长宏点点头,说:“我安排了碧叶照顾你,平日里吃药什么的都要按时,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别人就算对你再好,也指望不过,这个李府里面,你只有靠自己,要想好好的生存下去,健康就是本钱,你好好想想。”
李长卿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平日里这大宅院里面最忌讳的就是听墙角,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把它咽在肚子里面,哪怕发烂发霉,都不能说,除非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可以自己斟酌一下。”
“姐姐——。”李长宏上前一步,“可是,他们要抢走你全部的钱财,我怕对你不利。”
听到这话,李长卿的心里一暖,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着说道:“傻孩子,我是那么好骗的么?”
李长宏抬起头,盯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说:“好像不是,姐姐那次在台子跟前好厉害哦。”
说着露出崇拜的光芒,单薄的身子因为过于激烈的反应,顿时有些踉跄。
李长卿快速扶住他的胳膊,说:“夜深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以后有什么时候,着了碧叶过来告知我,放心,碧叶是个好姑娘,自不会说三道四的。”
“好!”李长宏重重的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几下,就像天空中挂着的几颗最亮的星辰,调皮而可爱。
李长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柔软的肌肤,触手便有种滑嫩的感觉,手不禁停滞片刻,才放下去。
李长宏的脸颊霎时就像红苹果,红透红透的娇羞。
吹来一阵夜风,李长卿紧了紧白色的披风,看到李长宏的只着一件单薄的衫子,不禁颦了颦眉,反手脱下披风,甩了一下,环住他的双肩披在了他的身上。
“赶紧回去吧,你身子一向不好,在这样,会生病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的离开。
李长宏呆呆的看着她离开,忘记了她也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云杉,过了半响,才收回眸子,懊恼的摸了摸她刚才摸过的地方,心里却不禁甜蜜的笑了起来。
李长卿并不知道,她如今的关怀,看在李长宏的眼里,却是变了另一番滋味,生出了异样情愫。
待到了听风阁,魏嬷嬷说柳姨娘过来了一趟,等的久了,见小姐还没回来就先回去了,说明儿再过来。
李长卿点点头,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才松下来。
正要吩咐青莲准备洗澡水,心窝处却忽然疼了一下,忍不住呻吟一声,用手揉了揉,这才勉强好多了。
暗处的人,看到此刻她这个样子,马上就想到将这个细节禀报给主人会有什么下场,不禁挑了挑眉头,暗想还是稍稍提一下为好,待看到李长卿坐在椅子上小憩,这才飞走了。
依然是巍峨气派的府邸,妖孽似的男人单手托腮,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下的账本发呆。
“爷。”听歌人未到,声音道是先传了过来。
男子终于起了兴趣,“呃?”
挑眉望向门口,懒懒的伸了伸懒腰,僵硬的身子这才有了知觉。
“说吧。”邪魅的声音,里面却隐隐有迫切的意味传来。
“今儿李府里面的二夫人被送往宅子里去了,这里面,有李小姐的推波助澜。”
“嗯,还有呢。”男子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不禁追问道。
“还有……。”听歌停顿了一下,思考究竟要不要说出来?
“你每次这个神态,肯定是有什么更值得一提的事情。”男子似乎对听歌极其了解,只需一个眼色,一个话语,便可知结果。
听歌一惊,却马上恢复常态,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好像,那个李小姐心窝受的伤还没有好?”
男子倏地站起来,似鬼魅般顷刻便到了听歌的跟前,语气冷冷的就像刺骨的寒风,直直的问道:“什么?”
听歌惊得立马就跪下去,“李小姐受的伤好像没完全病愈,我见她不停的用手揉心窝处,好似旧疾复发……。”
话还没说完,便见面前一股疾风闪过,只剩一阵尘土扬起。
他不禁扯了扯嘴角,表情怪异,嘴里却喃喃道:“我就知道说了会是这个结果!”
不禁站起身子,尾随主子之后追了过去。
听风阁内,李长卿只是稍作小憩,便等到了另一个人的到来。
“大小姐。”肥头大耳,四十多岁,穿着俗雅而体面。
仔细瞧去,却是那今儿戳穿王如珍的刘管家。
李长卿站起身子,对着刘管家微微颔首,便道:“刘管家随便坐。”
“我已经按照大小姐的要求在老太太面前说了这件事情,不知大小姐之前答应我的可会兑现?”刘掌柜也不推辞,开门见山的问道,其实,心中的担忧更甚,因为把柄在她的手里。
李长卿点点头,悠然开口道:“自然不会忘记。”
随后,食指习惯性的蜷起,开始一上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安静的屋里,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不过,如今王姨娘并未完全失势,刘管家如此焦急就不怕被反噬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管家急了,不禁恼怒的问道。
“刘管家,你冲我急也是没用的,既然我答应了你的事情,一定是会办到的,只是,如今虽说二夫人是贪了钱财,可是刘管家——”
李长卿说着目光沉静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淡毫无感情,“也没少拿钱财的,不是吗?”
“你!—这是威胁!”刘管家立马站起身子,肥圆的身躯,随着胸前的起伏一颤一颤的,霎时可笑。
“啪!”的一声,两锭金子的撞击声,齐刷刷的碰到了桌子上,清脆悦耳。
“这个是你的酬劳,按照之前说的,我会后面再支付给你剩余的,你值不值得我威胁,你心里是最清楚的,我开始也说过了,我们是合作。既然是合作,利益总归都是要有的,你说是不是?”
看到桌子上的两锭金子,刘管家的声音还是弱了下来。
“那大小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到时候王姨娘出了事情,我还要担待吗?”
“噢?我说了吗?我只是稍微提醒了你一下,有时候,做事情,可是要做绝的……”
李长卿站起身子,走到刘管家的跟前,弯下腰,吐气如兰,“你说对不对?”
这句话,虽说语气舒缓,可是听到他的耳中,总感到全身上下不舒服,似带着地狱曼陀罗花的气息,冷的令人颤抖,不禁臃肿的身子缩了缩,立马像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
“大小姐说的对,大小姐说到的对!”
“既然说的对,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吩咐了,你自己该知道怎么做了?”
“是是是是,老奴自会办的漂漂亮亮,请大小姐放心。”
说着,厚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手搓搓,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不知我的妻儿?”
“很好。”李长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对着外面喊道:“青莲,送客。”
刘管家如此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不想多说,倒也不强求,虽然心中担心的厉害,可是,好歹拿到了一些钱,这便也不做强求,就讪讪的离开了。
青莲见小姐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想必是困的厉害,便扶了小姐去了浴室,赶紧洗完,好好让小姐休息。
李长卿因身子这几日几乎出现了超负荷的紧绷,昨晚上泡了澡后神清气爽,今晚上打算再多泡一会儿,便令青莲在外面把守着,这才慢悠悠的踏进了暖暖的巨大浴桶中。
先是俯冲两下,待光滑鲜嫩的身子全部湿透了,这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去,开始闭目养神。
香气宜人的花瓣,隐隐的散发出扑鼻的香味,似乎有催眠的效果,令困顿的李长卿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在她的闺房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的男子,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顿时随意闪进了一个空旷的屋子里面。
待脚步声远去,这才扫视了周围一眼。
不禁身子一怔,眼睛死死的盯着某一处,再也不肯移开深沉邪魅的眸子。
原来,他是误打误撞进了浴室。
然,此时的浴室,可是一片春光秀色,旖旎撩人。
白皙的胳膊,软软的搭在木桶的边上,如海藻般顺滑的青丝,就像瀑布般沿着桶边垂落下来。
从他的方向望去,恰巧侧面对着她。
只能看到她的半边脸。
清凌凌的就像黄瓜似的女子。
长长的睫毛,紧紧的闭着。微微抿起的娇嫩嘴唇,就像花瓣似的。小巧的耳垂上,没戴任何首饰,却在灯光中将周身的皮肤照出近乎透明的颜色,贴在耳后的几缕发丝,调皮的搭在胸前,露出若隐若现的洁白肌肤,引人无限遐想。
他走近几步,便看到了她圆润的肩膀,露出脖颈下的锁骨,瘦屑的身子,此刻看起来就想让人咬一口,砸一下嘴唇,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清脆的声音。
不过,此时,她睡着的样子,静若娟娟,真是美好极了。
他干涩的喉咙,就这么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只觉下面一热,忍不住全身就有些燥热起来。
该死!他暗暗低咒,何曾有过女子会像她这般令他把持不住?
不觉眉头一皱,思量片刻,便甩了一下头,将这些烦人的问题抛于脑后,再次上前几步,定定的看着她。
忽然,天就明媚起来。
刚才的担心烟消云散,只需这么静静的瞧着她,心里的那种躁动就会无声无息的拨雾而开。
伸手摸了摸水,许是久了,水已经渐渐凉下来,花瓣也慢慢的枯萎。
而水中的女子,睡得是那么的沉,好像一下子要把几十年都没睡过的觉补回来,甚至连他的手碰到她唇,她都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就痴痴的笑了。
她睡觉的样子,就像一只猫,乖巧而好看。
顺着水的倒影,他清楚的看到了她发育的几乎已经完全饱满的胸脯,此时就沉寂在水中,可是,吸引他的,却是那右胸旁一道细细的疤痕。
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似乎隐隐带了怒意。
这个该死的女人,知不知道这样睡觉会着凉?伤口这样泡着会加重?
不觉握紧手掌,似乎也不怕弄醒她,便弯腰将她抱起,拢到胸前。
湿漉漉的身子,不着一丝衣物,在他抱起她的时候,顺手将旁边的布巾搭在了她的身上裹住,生怕她受了风寒。
可能是自觉点,李长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似小猫般将脑袋蜷缩在他的胸前,找着最暖和的地方,娇嫩的嘴唇,就像罂粟花一般鼓鼓的嘟起,引诱着面前这个男人。
真是个小妖精!
看着如此娇美的猎物近在咫尺,却吃不得,他的心里自然是痒痒的难受。
好歹,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已经多久没吃过肉了?
算下来,上次太后着人送过的女子,被他安排掉后,就再也没吃过肉了。
况且,面前这个女子,还是第一位令他心动不已的女子。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抱着她,放于浴室的床榻之上,她似乎很依赖他温暖的怀抱,竟然手迷迷糊糊的往上,环住了他的脖子。
因找不到一丝的暖意,便拉着他,身子也不自觉的往他怀里蹭。
他的脑门一热,邪魅的眼神染了一层不明的赫色,瞧着她的红唇,终究忍不住就凑了上去。
待覆盖上的时候,他浑身一震。
湿滑的娇唇,凉凉的,勾人心魄。
他不禁想加深这个吻。
伸出舌头,毫不费力的撬开熟睡中紧紧闭住的贝齿,长驱直入,与她小蛇般湿凉滑润的丁香小舌交缠,吮吸着那香甜的味道,全身舒服极了。
李长卿真的睡得很沉,亦很香。
睡梦中,只觉全身发冷,忽然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温泉,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暖暖的游来游去,正待兴高采烈之际,温泉中竟然有个人冲着她笑了起来。
不待她反应,便圈固住她的脑袋,狠狠的吮吸起芳香来。
李长卿羞愤难当,平日里的冷凝气息,竟然无用武之地,不自觉的就朝着他滑进口中的舌头狠狠的咬了下去……
“嗯啊!——”正吻得如火如荼的男子,冷不丁在意乱情迷中被这么大力道的咬下去,若非舌头抽的快,恐怕此时半截子已经被她当肉吃了。
揉了揉嘴唇,却没有生气,漆黑的眼睛瞧着她舔着周围的丁点血迹,竟然就这么笑了。
小家伙真厉害!
不过,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吻呢!
揉了揉哦她的青丝,看她动了动身子,并未醒来,这才轻轻的拉开她胸前柔软的布巾,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瓶,打开,到了几滴透明的液体蘸了一些,轻轻的抹在了那个疤痕上。
轻柔的打着圈,一下两下……,直到涂抹均匀,这才给将她湿漉漉的青丝抱住,找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小姐——”。
许是等的太久了,青莲忍不住喊了起来。
隐藏在外面的听歌顿时暗叫不好,此时爷可是在里面的啊。
不觉胯。下脸来,飞身到青莲的背后,就这么狠狠的点了睡穴,扛着她到了放到了屋里。
边走边想,这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怎么就这么重呢?
浴室内的静谧一片,李长卿沉沉的睡着,直到天亮,这才伸伸懒腰,明目转醒。
待看清在浴室里面的时候,不禁顿住,昨晚上就这么睡着了?
她舔舔舌头,好麻木,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丝腥甜味。
不觉坐起身来,却觉得全身似散了架的酸痛。
身上清凉一片,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身上裹着的布巾不知何时滑落下去,露出一片秀色。
——
身上清凉一片,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身上裹着的布巾不知何时滑落下去,露出一片秀色。
看到身上的衣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会在这里?
其次才慢慢的聚拢思绪,紧紧颦眉暗自思量。
“小姐,小姐!”青莲焦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把推开门,看到榻上的小姐,慌忙反手关了门,方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李长卿先是拉了被子遮住全身,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青莲脸色苍白,待看到小姐平安无事,这才紧忙禀报道。
“吓死奴婢了,昨晚上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早晨起来脑袋还晕晕沉沉的,刚刚魏嬷嬷找小姐您呢,说您不在屋子里,我这才记起您可能还泡在浴桶里面,担心的要死,要是您泡一晚上睡着没人管得了伤寒怎么办?”
说着,关切的上下其手看了小姐一番,这才安心的继续要说话……。
“等一下!”李长卿揉揉发胀的额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不觉眉头紧皱的问道,“昨晚上你扶我到床榻上去?”
“没有。”青莲如实回答。
“我什么时候洗完澡的?”
“这个……”青莲挠挠头,似乎也记不起来了,好像记忆中,小姐一直没叫她进浴室里去啊,不禁脱口而出,“奴婢也不清楚。”
“哦!”李长卿似乎有些迷糊了,因为她同样和青莲一样,记忆就像在中间被抽走一段,怎么回忆都是想不起来。
“对了,你刚刚急匆匆地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事儿?”李长卿将话题拉回最初的状态,双腿并拢,曲起,侧脸挨在被子上,舒服的问道。
“不,不是的,小姐,刚刚魏嬷嬷说让奴婢先找小姐,说二小姐不知怎么的发疯,竟然打了夏荷。”
“嗯?”李长卿抬起头,不免狐疑,她怎么跑去招惹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了?
“是啊,小姐,奴婢起初也好奇了,可是,听魏嬷嬷说,如今可是小姐和柳姨娘当家着,这柳姨娘的地位没小姐高,知道了这事,就先去了凝香园,同时命人过来吩咐魏嬷嬷禀报小姐,要是醒来就赶紧过去。”
凝香园?王如珍不是送去了庄子里面了吗?去凝香园干什么?
不禁心中再次疑惑,道:“去凝香园干什么?”
青莲这才发现自己说的太急了,道是忘了告知小姐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小姐,您是不知道,二夫人刚刚走,这夏荷就被老爷宠幸了,据说昨晚上就允了夏荷,将整个凝香园送给她住呢。”
听到这里,李长卿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这老太太的动作真快,昨晚上她就那么稍微暗示了一下,今儿夏荷就住进了王如珍的凝香园里面了。
而李饶,呵!李长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恐怕这次宠幸了夏荷,以后的事啊,可真就麻烦了。
有时候,李长卿就怀疑,李饶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脑子怎么也开始不灵活了。
这事要是传到朝堂之上,且不说王如珍原先这个妾室位居二夫人多年,就李饶刚刚弄走了二夫人,同一天晚上就宠幸了李老太太跟前的丫头,甚至还送给这丫头前任夫人的园子住这件事,就让李饶被同行中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抓住把柄了啊。
况且,之前的太子事件,李饶已经悄悄沉寂几个月了,如今这件事情一牵扯,这李府里面啊,又得不消停一阵子了。
“去给我取件衣服,咱们也过去瞧瞧。”李长卿吩咐青莲道,心中不免瞧了瞧被子底下的身子,见一切都完好无损,这才心安一些,却瞧见了右胸前的疤痕,不免伸手摸了摸,昨儿哪里可是有些细细的结痂,可是如今摸去,竟然软软的,光滑极了,就连那个疤痕,都好像缩小了一点。
不免更加不解起来。
而青莲心里也很想看这出戏,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便马上扭动小身段,屁颠屁颠的取来了衣服,帮李长卿梳头,打扮一番后,两个人才出门。
待出了门,李长卿暂时将心里的疑惑撇于脑后,等事后在仔仔细细的回忆一番再说。
因王如珍本身就不待见李长卿,这个凝香园离听风阁可是有些远,两人走了一炷香才勉强到了。
这未进门,就见惨叫声不断响起,此时,整个凝香园里在叫声停止后,诡异的安静,里面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令青莲不禁都想呕吐。
“唔,小姐,好难闻啊。”青莲说完,使劲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李长卿点点头,清瘦的身子并未停顿,反而脚步加快,冲着那个味道浓厚的地方走去。
前世亲眼看到自己的血流干,那种蚀心裂肺的痛苦,比起如今的味道,真的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
“我是老太太的人,你敢打我?”那种气愤难当的声音,依然不肯求饶的对着李长馨吼道。
“打你怎么了?我还敢把你卖到青楼里面去,让无数男人践踏!”李长馨嚣张的话语,压根就不把她放在心上。
“你!你敢!”夏荷此刻心里可是愤恨极了,心想昨晚上老爷对她甜蜜的许诺,老太太强硬的后台,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怕的。
“哼,就你一个家生子,打死你也不怕!”说完,站起身子,对着旁边的贴身丫头又竹喊道:“给我使劲的抽,直到抽的她没力气说话为止!”
李长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住手!”清亮的声音,在李长馨刚刚吩咐完后,恰到极致的制止住。
李长卿看着侧面对着自己的庶妹,她的手缠着白色的带子,双臂垂着,略显僵硬,原本美丽骄人的面庞,此时却极其的狰狞。
似乎往日里的风华绝代,此刻,在她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留给李长卿的,只有那骄纵蛮横,嚣张跋扈!
看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王如珍失势,她不呆在屋子里舔着伤口好好休养,跑在这里闹事,不知深浅,成何体统?
况且,她除了手,身上的狐臭味也是不可避免的熏到了周围的人,若是仔细瞧去,她的贴身丫头又竹,时不时的会快速撇过头对着没人处深呼吸几口,吐吐气,才回过头用手揉揉鼻子,垂头站好。
当初这个“上京第一美人”的头衔,在如今,真成了莫大的笑话。
三胖子可是在赛后又是鼓吹一番,此刻,恐怕,李长馨早已经是众人眼里存在的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只是,李长卿抬眸看着她转过来的美丽脸颊,心里冷笑,这个当事人似乎还不知道罢了。
“你让我住手我就要住手,凭什么?”对上李长卿漂亮的清澈的眸子,李长馨心里的嫉妒就愈发的猛烈,好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她的心脏,连带两双受伤的手都在隐隐发抖,不爽极了。
“凭我现在掌着家!”李长卿一字一顿的说道,眸子冷光摄人心魄,逼视着李长馨。
“哼!”李长馨撇过头去,不予理睬,继续冲着又竹喝斥,“你个死丫头,我让你停了吗?给我继续打,狠狠的打,我就不信了,今儿敢有人拦着我?”
这句话似有意无意的冲着李长卿说的。
李长卿不觉微微一笑,不担心吗?脸色却在顷刻间暗下去,眸子里面只留一片寒意。
她倒也不急了,慢慢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此刻,站在角落里的柳姨娘这才敢走到李长卿的旁边,也喏喏的坐了下去。
“大小姐,你看……。”
“青莲,去给我倒杯茶来。”并不急着理会柳如烟,道是吩咐起青莲来。
柳姨娘讪讪的笑了笑,也不敢在说话,静悄悄的坐在旁边,只等李长卿开口了才敢附和。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位大小姐从香积寺回来之后就变得异常的沉稳内敛,安静异常,却性子也越发的冷漠,孤傲,手腕更是狠辣犀利。
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李长卿忽地偏过头,宛若黑曜石的清亮眸子闪了闪,食指蜷起,对着桌面轻轻的一上一下的敲击了几下,才对着她莞尔一笑,说道:“奶奶可是吩咐了我和姨娘一起先管着家的,姨娘如今看了许久的好戏,可是有什么要做的?”
听到这话,柳如烟娇媚的脸瞬间就像变色龙一般,由白转红,继而发青,片刻过后便又恢复常态。
李长卿言下之意暗示柳如烟,不就是看到夏荷得了宠,心里嫉妒,却又不敢一点都不管,可是心里又气愤不过,便拉了李长卿这个垫背的过来调。教调。教她们嘛。
“瞧大小姐说的这话,我一个小小的姨娘能做什么?”
李长卿直笑不语,心里暗想,你一个小小的姨娘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柳姨娘看到李长卿那狐狸似的笑容,脸上一僵,似乎被看透一般,假装咳嗽几声,别过脸去。
接着便冲站在那里依然不敢动弹的又竹说道:“若说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就算是我一个姨娘,也是不敢打夏荷姑娘的。”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荷,改口道:“不对,如今该是叫夏姨娘了。”
又竹听了这话,手里的鞭子就像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对,顿时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心里倒是对李长馨有了几分厌恶。
不禁暗自诽谤道,就只敢让我打,你自己怎么不打?
虽然明知李长馨的手受伤,又竹还是很不乐意做这种事情,况且,夏荷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是血的,再这样打下去就会真出人命的。
“有什么不敢打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丫头,我还真打不成了?”李长馨趾高气昂的不屑道。
“呵呵,二小姐这话就错了,你现在打的是夏荷姑娘,可是,你打的却是老太太的脸面儿,府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夏荷姑娘可是老太太的人,你打了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叫嚣着这么厉害,是想老太太过来吗?”
柳姨娘说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不过,想来大小姐跟着二夫人习惯了,哪里还把老太太放在眼里呢。”
这话说的天衣无缝,让正接过青莲手中茶杯的李长卿,不禁手下一顿,眸子就充满了深意。
这姜啊,还是老的辣些!三言两语就糊住了李长馨的嘴。
“你胡说!我哪里不把老太太不放在眼里了?”
“噢?那既然这样,你为何要打夏荷啊,她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难道二小姐不清楚吗?亦或是二小姐根本就在装傻呢?”柳姨娘恍然大悟道。
“你个姨娘,有什么资格说我!”李长馨语气狠狠的质问道。
柳姨娘最讨厌的就是一个如今上不了台面的丫头片子叫嚣着她是姨娘的事实。
禁不住语气冷冰冰的回应,“我一个姨娘怎么了?难道我现在和大小姐掌家,还管不了你一个区区的庶女了?”
“你——”李长馨气急了,也顾不得手疼,一把扯过又竹手里的鞭子,就朝着柳姨娘甩过去。
那鞭子看似要甩到柳姨娘的身上,可实际上落下去的时候,却是李长卿的方向。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李长卿悠哉乐哉的坐在那里品茶。
重生一世,对于李长馨,早就在心里戒备森严了。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李长卿正准备弯腰侧身躲开鞭子,谁知,一个宽大厚实的怀抱,就这么死死的环住了她,反手就扯过鞭子,李长馨正发狠的准备抽下去,受伤的双手可是死死的握着把柄,没曾想到,会被突然冒出的人给拽了一下。
那鞭子就像充满力量,这么直直的将她甩到了桌子上,柔软似蛇般的小蛮腰就这么狠狠的碰到了桌角,疼的她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
“你混蛋!”李长馨顾不得疼痛,就冲着还没看清楚的人骂道。
“你说本王什么?”轩辕楚阴冷的一记眼色射过去,就像长白山上久久不能消融的冰剑,直直的刺向李长馨的心窝,让她在看清一切的时候,泪水就更加止不住,“唰唰唰”的流下来。
嘴里哽咽着说:“楚,你怎么来了?”
李长卿眉头死死的皱着,伸手就推开了将她禁锢的纹丝不动的轩辕楚。
“你!放手!”似乎抱着自己腰的是一个恶魔,让她憎恶不已。
“不放!”轩辕楚不再看向李长馨,反而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清瘦的身板,全身瘦的就好像只剩骨头了,膈应着他的手都有些疼,不过,那柔软的地方,正挨着他的身子,令他心神荡漾。
李长卿似乎很难承受这种窒息的触碰,伸出纤细的双手,死死的抵住她和他之间的亲密接触。
哪怕隔着衣服,李长卿都无法忍受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排斥感,顿时觉得额头冒汗,脸色也隐隐发白,小手紧紧的握拳,蹦出近乎透明的皮肤来。
在她几乎觉得难受的要死掉的时候,一声甜软的声音适时的出现。
“姐姐,你怎么了?”李长宏看着脸色不对劲的长姐,忙上前扶住她瘦削的肩膀,关切的话语,透过单薄的身板,然,脸色却有一丝不可觉察的绯色。
他的出声,成功的转移了轩辕楚的视线,立刻放开手,低头再度温柔的问道:“你怎么了?”
李长卿沉默不语,扶住李长宏的胳膊,缓了缓神,这才慢慢坐下,抿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那种恶心厌恶感,渐渐恢复平静面色。
待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里已然清明一片。
“多谢。”冷冷的撇下这两个字,站起身,嫌弃的退后几步,却是对着瘫倒在地的李长馨说道:“我已经给你给足了面子,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上前,捡起那根很粗很长很结实的鞭子,毫不犹豫的冲着李长馨挥下去。
“噼里啪啦”清脆的声音,在凝香园内响起,鞭落声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大的尖叫声,刺耳,尖锐。
这次,轩辕楚并未闪身过去挡住落下的鞭子,而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李长卿一气呵成的动作。
“楚,痛——”李长馨幸亏刚才吓得只管低头紧紧的护住脸,忘记了受伤的手,这么一鞭子下去,刚好顺着两只手抽出一条红红的印子。
红印越来越散,慢慢的变成了暗红色,渐渐淤青起来。
幸好,没事。
她长长的舒口气,暗自庆幸。
谁知有一鞭子却马上要落下去,这时,李长宏抓住她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晶亮,似乎有泪水涌出。
“姐姐,不要。”
毕竟李长馨是他的二姐,算下来,他们可是一母生的。若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庶姐受伤,那还是极其残忍的。
不禁忍不住,就阻止了李长卿。
李长馨的眸子动了动,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鞭子,往地上一扔,做回了原地,慢悠悠的说:“这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我会和柳姨娘禀了老太太,至于要怎么处罚,还得看老太太的意思。”
说着,看了一眼夏荷,但见她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皮肤,几乎不是红印,就是撕扯掉的一些皮肤,而她的脸上许是保护得好,竟然毫无伤痕。
不禁心中赞许,道是知道轻重,只是这身上的伤能否博来父亲的一丝同情,那就要看她的手段了。
继续道:“毕竟,夏荷是老太太的人。”
夏荷虽说身上此刻是疼痛难忍,可是听到李长卿给她递话,便马上可怜楚楚的接道:“妾室虽说以前是个奴婢,但也在老太太身边跟了几年的,如今只是稍微得了老爷的青睐便这般被对待,这让老太太知道后是如何的心寒啊?妾室自当配不上老爷,可是却也轮不到二小姐这般羞辱,妾室自会请罪老太太,如实告知今儿发生之事,待老太太做以裁决,妾室才心安些。”
说着,便用带着血痕的手背擦了擦眼睛,顿时,眼睛周围一片红色,看起来狰狞极了。
柳如烟听了夏荷这一席话,顿时气结,这个贱婢,才一晚上就自称“妾室”了,若是再得几日老爷的宠幸,那岂不是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不行,这样不行!得找个机会除去她。柳如烟这样想的时候,李长卿却是极其赞许的点点头,回应道:“夏姨娘说的是,这事儿是该如实禀明奶奶的。”
柳如烟听到这话,瞳孔一收,直愣愣的看向李长卿。
她这是默认了?
难道她不担心吗?
或者,她根本就是墙头草,两面倒?
柳如烟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长卿。
殊不知,这一切,全部已然落在了李长卿的眼里。
呵,她要的就是两败俱伤,最好可以争得你死我活,将这个李府闹得鸡犬不宁!
这样,她才会省心做更长远的事情。
“既然如此,柳姨娘就随我去禀了老太太。”
说着站起身子,瞧都未瞧一眼李长馨和轩辕楚,就迈开步子要走出去。
“你见了本王就是这个样子?”轩辕楚语气中隐隐有恼意。
“哦,那敢问三皇子,我该如何对您?是对您屈弓卑膝,还是上手捧花迎接?”李长卿清冷的眸子,此刻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说道。
轩辕楚心里一喜,暗想她倒是知道人情世故,正要回答,李长卿反而继续开口说:“可惜我两者都做不到,我只希望,你离我远点!”
语毕,垂下头,一排排似小扇子般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几下,便抬起头,清淡的目光,却并未对着轩辕楚,而是错开几寸,盯着他的后方说,“若是三皇子没什么事情,我还有事禀报奶奶,恕不奉陪了。”
说着,转过身一刻不停的就离开了。
只留下将手指握的“咯嘣咯嘣”响的轩辕楚,只见他俊朗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裂缝,将恼怒,不甘,以及誓不罢休的意志放进去,才转过脸,对着李长宏说:“待你父亲回来让来我府里一趟,我有要事商量。”
其实,李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饶早朝也早早就下了,因着被人叫去喝酒,也自然回来晚一些,轩辕楚因着想见李长卿,便亲自过来了。
然,没曾想,会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出来。
不免心生怒气,佛袖便要离开,谁知却被扑上来的李长馨抓住胳膊,娇滴滴的喊了一声:“楚——”
轩辕楚只觉一股屎臭味扑鼻而来,忍不住伸手捏住鼻子,朝着旁边询问:“什么东西这么臭的?”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出奇的安静下来。
侧过脸,这才发现旁边脸色铁青,青红交加的李长馨,正咬住娇嫩的嘴唇,蠕蠕的不知该说什么。
轩辕楚的脸顿时就难看极了。
忽地想起刚才李长卿嫌弃的话语,不禁借用道:“本王希望,你离我远点!”
说着推开她柔软入骨的双手,厌恶的看着上面的血迹,不满的瞥了她一眼,连句话都懒得说,便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李长宏只是盯着她看了一眼,想要安慰她,便被她一嗓子喊开。
“滚,都给我滚!”
渐渐走远的轩辕楚浑身一震,立马摇了摇头,心里暗想,幸亏没娶了这么一个泼妇回去?
到了老太太门口的时候,一个茶杯正巧被扔到了李长卿的脚边,“啪”的一声碎了满地。
李长卿顿住步子,绕过去,扶住老太太颤抖的双手,明知故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和她母亲一个蠢样子!”
李老太太气愤不过,将另一只手里的拐杖使劲的砸着地面,嘴里不停的咒骂道。
“奶奶别急,先坐着慢慢说。”李长卿说着便扶好李老太太,这才坐在一旁。
随后,朝着柳姨娘使了一记眼色,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的柳如烟这才忙上前,朝着老太太福福身子,开口就将凝香里面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们当我是为谁气恼,我这不就为了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恼怒着!”李老太太拍拍桌子,面色浮现怒色道。
“奶奶也不必焦心,既然奶奶早我们知道了事情,只需告知我们如何惩罚便是了。”
李老太太虽说心里百万个不乐意李长馨的不知好歹,可是若论起惩罚,心里却还是有个顾忌的。
刚刚将王如珍送去了庄子,便又惩罚她的女儿,若是宫里那位知道了,岂不是背地里可要闹腾半响了,
不觉收敛了表情,火气慢慢消弭下去。
“这事情,也怪你父亲心急了,毕竟,凝香园可是当年专门为你母亲盖得,因是整个李府位置最好,收拾最美的,可惜,你母亲命薄,盖好没多久就去世了,道是让王如珍给要了去。”
“不过——”李老太太话锋一转,继续说:“她也是住了这么多年了,对凝香园也有感情,加上平日里就疼爱你那二妹,如今,凭白的被鸠占鹊巢,长馨自然替她母亲不乐意。可这丫头,大清早就把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刚才柳姨娘说什么来着,三皇子竟然也瞧见了那一幕。”
说着不免叹息道:“真正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亏她母亲这么多年为了她可是费尽心思,好歹都是我的孙女儿,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却是纵容出来了这样一个人!”
李老太太眸子中不免露出失望,手指扣住桌子,半响才道:“待太后的寿辰过后,便送她去家庙里面呆上一段日子,好好的灭灭性子。”
李长卿坐在一旁,一直都在乖巧的听着老太太说话,可是,若是仔细瞧去,便可看到她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李老太太的面容,生怕错过一丝表情来。
听到老太太这句话,李长卿若有所思,等到太后寿辰之后再送家庙?恐怕这里面藏着一些不易觉察的端倪,或许,老太太心中有所顾虑?
可是转念一想也似乎不对,既然都送了王如珍去了庄子里面,对李长馨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李长卿的心里留了这个疑问,不免就更加小心翼翼。
“为何要让二小姐太后寿辰之后才接受惩罚,搬去家庙呢?”显然,柳如烟和李长卿有相同的疑惑,只是,前者终究沉不住气,给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你辅助长卿管好家就行了,这么多嘴是谁教出来的规矩?”李老太太明显是不愿意再提这个事儿,不禁皱了皱眉满是皱纹的脸,眸子也变得冷飕飕的。
不免让柳如烟心头一跳,立马就跪下去求饶:“老太太,如烟知错了,以后一定不会乱嚼舌根,乱问话了。”
“行了行了,我能不知你心里的小九九?”说着不耐烦的挥挥手:“都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就看着办,我近几日要去佛堂里吃斋几日,不要在过来打扰了,扰的清净都没了。”
李长卿听了这话,也不再久留,告了老太太便离开了。
柳姨娘本想追上李长卿说几句,怎奈李长卿走的极快,待她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不免心里讪讪,觉得事情也不急,待改日带了刚刚接回的女儿长琳一同拜访一下这个李府的嫡女,联络联络一下感情。
休息了几日,眼看着就要到中秋了,家家户户都在置办一些货物,水果蔬菜,灯盏题谜等等和中秋沾边的都开始在整个上京城热卖起来。
而趁着这几天,李长卿好好的养精蓄锐,早早就给赌楼下了帖子,这不,今儿可是起了个大早,吩咐了魏嬷嬷一些事情,便和青莲女扮男装去了“天下第一赌”楼。
虽说是赌楼,可是该有的雅间还是有的。
庄家也是个人精,看到李长卿这身打扮,先是一愣,也不多问,便直接带了李长卿进到了三楼最里面,最大,也是最宽敞的雅间里。
随后吩咐了小二着了精心准备的名茶,这才拉好门,禀报自家主子去了。
李长卿坐在雅间,却是一点都听不到外面哭天喊地,不断吆喝下注的声音,安静极了。
看来这间雅房的隔音效果相当的不错。
不禁悠然的喝着茶,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随意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屋子摆设简单,却每一样都是不可多得极品,就连李长卿现在喝水的茶杯,青瓷莲花纹路,清晰的凸显在白底的杯面,大概这个世上,也只有一对这样的杯子。
李长卿前世做了皇后后见多识广,对这对杯子还是有些熟知的。
据说轩辕王朝里面,曾经有位先皇,有个异常宠爱的妃子喜欢品茶,对于各种茶道是熟稔不已。先皇为了博得最爱的妃子一笑,千里飞骑运回景德镇烧铸的此对杯子,途中不知死了多少马匹,最终得了这对宝贝。
这杯子看似简单,其实,内有乾坤。
因为,你无论怎么倒水,这茶杯都是到不满的。
而从此杯喝到的茶,除了淡香无比之外,还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甚至在此杯倒进的水,即使是含有剧毒,可是只有到了这个杯子里面,便只是一杯普通的水了。
确实,是个珍奇宝贝。
而这个杯子,也有个儒家之名,据传是当年鲜卑之族,有名的商人林尚沃最喜之器具,名曰:戒赢杯。
戒赢杯,便是林尚沃将商道和儒家思想结合,取其满遭损,谦受益之意。
李长卿品着淡茶,奇异的香味环绕鼻尖,她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着茶香。
忽地,门就这么被推开,一双黑而漂亮的邪魅眸子便撞进了她倏地睁开的灿若星辰的眼里。
李长卿的手顿了顿,停滞片刻,眸子才动了一下,礼貌性的站起身来。
他先是眉头上挑,看着面前清清瘦瘦的女子,却穿着和他同一颜色的青色长衫,就这么将她小巧的身子裹在其中,清凛的眸子里面黑如曜石,只那么忽闪一下,他便笑了。
“你是黄鹤楼楼主?”李长卿心中藏了疑惑,看着对面那个青衫俊目的男子,嘴角上扬,漆黑的眸子似万古清潭,像磁铁一般吸引着她的目光,只是那么一瞬,她晃了晃神,熟悉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梦。
“原来是你!”从青衫男子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晃荡在李长卿的面前,那双蓝色的眸子,亮的刺眼,就这么成功的令转移了李长卿的视线,令她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就像跳动的弦曲,“突突突”几下,便有那么一瞬静止不动了。
怎么是他!心中的深处,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痛了一下,跳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
李长卿此时,竟然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问你话呢。”一张俊脸就这么突然的放大的在李长卿的面前,虽说她此时是男子装扮,但是慕容钦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细腻的皮肤,白皙的脸颊,李长卿清楚的从他晶亮的蓝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清晰的倒影。
心还是疼了一下。
原来,再活一世,老天竟然怜悯的让自己再度遇见他,并有了交集。
“你是慕容钦吗?”李长卿试探的问道,之前慕容北北嚣张的在比赛中喊出她的真实想法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因着是前世的故人,便不禁多问了郭慕蕾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前世也只见过那么一次,被他救了,然后离开,此生再无相遇。
可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清清楚楚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叫做慕容钦的人,那个令她前世念念不忘的人。
感激之情,念恋之情,给了李长卿内心一丝希冀,此刻的声音也变了调,是那么的温柔似水,乖巧淡定。
“呵呵,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大赛,听周围的人说的。”李长卿食指稍微蜷了一下,小声回道。
“那真是缘分。”慕容钦点点头,诚意的说道。
似乎想起什么,正要追问,竟然身子悬空起来。
顿时心里一惊,想要用内力弹开胆敢动他的人,谁知,冷魅的声音阴阴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嗯哼?谁是你的缘分?”邪魅的眸子里面隐隐有一丝怒气,让慕容钦缩了缩身子,高大的身躯在青衫男子的手中竟然戏剧化的乖巧,任由摆布。
“轩辕兄,呵!口误!口误!”慕容钦使劲转过头,想对着他说话,怎知牢固的被钳制住,身子竟然动不了分毫。
不禁心中一惊,看来他的内力又是增了很多,那药起效果了?
他这才冷哼一声,朝着门口将他甩出去……。
“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
慕容钦软兮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听着一声闷哼,就戛然而止,门也被青衫男子用内力带上了。
外面,慕容钦措不及防,在毫无内力防备的情况下,腰部被甩到了柱子上,疼的他闷哼不已,低声咒骂了一句,混蛋!
他就知道,惹怒这位大爷的下场会很惨!
揉了揉腰,却也真不敢再推门进去,便悄悄的溜出去逛了。
而站在门外等候的青莲,看着这位英俊年轻的公子此时的狼狈样子,不免撇撇嘴,捂嘴笑了一下。
此刻,屋内。
男子冷窒的气息,带着一丝怒意,瞬间就让凉气袭击了整个雅间。
气温骤降。
李长卿本跟慕容钦说着话,突如其来的被面前冷眼瞧着自己的男子打搅,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将他甩了出去,便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
眼睛扫向门口,似乎要穿透哪里再看看他究竟是否受伤?
“嗯?瞧什么?”青衫男子看着眼前清瘦的女子,将一头乌黑青丝束在脑后,紫色的带子飘荡在后面。
耳垂上干干净净毫无饰物,小巧圆润,令他忍不住想咬住它,挑逗几下。
顺着耳垂看下去,她纤细的脖颈,白净而娇嫩,因着青衫包裹严实,锁骨有极其的清晰,将衣服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此刻,咋眼看去,竟然有几分性。感。
朝上一路望去,那小巧的下巴,娇嫩的嘴唇,坚挺的鼻子,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光洁如滑的额头,凑在一起,分明就是一个惹人喜欢的女人。
听到这话,李长卿颦眉,抬头,再度对上他黑而亮的眼睛,似乎在肯定自己的想法:“你是黄鹤楼楼主!”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男子邪魅的眼神挑了挑,似乎并不以为然。
刚刚她瞧着钦的眼神,分明让他心生怒意,很是吃味!
不免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正,微微弯下身子,平视她的亮的像星辰的眼睛,等着她回话。
“哦!没什么!”李长卿很不喜欢这种审视中带着一丝霸占意味的眼神。
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羊,被狼给圈着,只需要一个时机就会一口被吞掉。
李长卿说完这话,想要推开他愈发靠近的身子,怎知,一使力,竟是硬生生让他依然纹丝未动。
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第一次在一个魅如妖孽的男子面前有了手无足措之感。
无力的垂下胳膊,看着他。
眼神沉静似水,不起波澜。
青衫男子皱眉,似乎很不喜欢她这种眼神,那让他感觉,他离她很远,远的中间隔了千山万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左手朝下,顺着她的锁骨,顺着柔软的胸部,静静的停在了心窝的一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分明的脉搏,轻轻的挨在李长卿的肌肤上,让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竟然忘记了反抗。
食指顿了片刻,指着那里问道。
“疤下去了吗?”
“嗯,淡了许多。”这话出口,不觉一惊。
他怎么知道那里留了疤?
不觉疑惑的眼神,似求解般问道。
“记住,这个是你为我留下的标记,我的独家印记!”
(此章重口味,不喜慎入!)
“记住,这个是你为我留下的标记,我的独家印记!”李长卿的脑子嗡一声作响,脑海中反复回味这句话,不知不觉的生了怒意。
“我也不想留下这个疤痕,当时只是出于我的本能才出手相救。”
李长卿身子挣扎了一下,表情冷然,脑袋微微扬起,毫不示弱的说道。
“呃!”他听了这话,冥思苦想,出于本能?难道之前她经常出于本能救人?不免手一松,李长卿见状,顺势弯腰滑下身子,出了他的禁锢。
快速闪身到门口,留下一句话。
“本想和你商讨合作的事情,看来没必要了。”
李长卿转身就要拉开紧锁的门,却被一个身影重重的压下去,只觉后背一重,身子就膈应在了门框上,吃吃的叫了一声痛。
半侧身子,转过半边清隽凉薄的脸颊,怒意道:“干什么?”
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了气闷,这么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漆黑的眸子里面竟然泛起了红色的光芒。
不觉伸嘴重重的咬住她一侧的嘴角,冰凉,丝丝沁骨,就像罂粟花般带着蛊惑,自然的伸出舌头就舔了一下。
李长卿浑身一震,面上羞愤交织。
紧紧闭上嘴唇,硬是不松口。
其实,他的吻技并不好。
算起来,这该是第二次接吻。
那次,太后送来的女子,他,并未动。
而是给她吃了春。药,命人蒙住了她的眼睛,找来身强体壮的肮脏乞丐,当着他的面无尽的羞辱她,就像将一切的泄愤加载在太后身上,越野蛮越刺激,越让他冰冷的心脏有种嗜血的快。感。
乞丐是什么?
过久没吃过肉,看到鲜活的似仙女的女人,早就口水漫流,干柴遇到了下了油的烈火,那可是不亦乐乎。
他就这么看着她大声叫喊,在最高处时快乐的呻吟,看着那个乞丐熟稔的吻,他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他天生就是个天才,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之身份地位皆是不凡,只需稍加领会,便可以将男女之间的床事体会的淋漓尽致,融会贯通。
他看着太后送来的贱人就在男人身下曲意逢迎,换了一个又一个乞丐,直到第七个的时候,她终于精疲力尽,下身几乎都被撕扯掉,流出鲜艳刺目的汩汩血迹,浑身上下都是青肿可怖的咬痕和伤痕。
她的嘴一边已经因为过度用力的接吻被咬掉了一半,留下一个小窟窿,几乎都可以看到染了血的牙一上一下噙合着,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觉得,这个要是太后,他一定大卸八块,一块一块的切割了喂狗。
可惜,她不是。
他命人扯开她眼睛上的布片,当她看到面前站的如天神般英俊的邪魅男子时,觉得她的一切伤痕都是值得的时候,却听到他缓缓的,冷漠冰凉的声音响起。
“这七个乞丐的滋味如何?”
那眼神,轻蔑,不屑,就像看一个濒临死亡的困顿之兽。
这话,让她浑身不自然,朝着周围一瞧,那一个个全身裸。体的男子,脏兮兮的身子,上面还有她因为过于兴奋而留下的抓痕,甚至有几个乞丐的身上还挂着她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她不觉就呕吐起来,那只剩半边的嘴里,流出来的是混合着血迹的杂物。
恶心极了。
忽然就悲悯起来,抬头只看了一眼那个妖孽的男子,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撞死的时候,男子只是轻轻一指,便让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下去。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便是七个乞丐一起上下其手,将她拖到角落里面,无尽的蹂。躏,带着狠劲,对刚刚还没吃饱猎物的乞丐们来说,这个女人即使已经破烂不已,但是鲜嫩嫩白花花的身子依然是个诱惑。
惨叫声,哭的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都抵挡不住男子嘴角扬起的那抹冷冷的邪笑。
最终,女子支撑不住,睁大眼睛凄惨的昏死过去。
男子手一挥,未等那几个乞丐yin笑发出,暗处的暗卫们便手起刀落,齐刷刷的让刚刚还上演春。宫。图的乞丐们死于非命。
再度看着那具已经被扯掉的身子。
断了一条腿,腿根处衔着血丝,抽动着大腿,下身被撕的几乎看不出来,只留模糊的留着血的肉末。
腹部因为过于激烈的动作,几乎已经穿透。
身上的一个ru头不知被哪个乞丐咬掉,头发被拉扯的几乎没有,头顶上也有因为爱抚而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咬痕。
此刻,她的面容狰狞,被用冷水泼醒的可以称之为人的女人,全身疼痛难忍,带着滔天恨意,就这么阴测测的看着那个蛇蝎心肠的冷魅男子。
“成为她棋子的那一刻,你就注定了这个下场。”
男子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的话已经让她无法分清现实和幻觉。
只觉得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模糊了她的双眼,额头流下来的血迹慢慢的糊住了眼睛,缺失了指头的手,无力去抹掉,最终凄惨的死去了。
他冷哼一声,连点怜惜都没有的转身离开。
随后,暗卫们毫不留情得将她用一个破席卷了送到太后的门口。
此后一生,这件事情,并未成为他的噩梦,反而成为了太后的噩梦,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回忆起那个女子的样子,便会忍不住呕吐起来。
从此,不再沾肉味,整天在佛堂念经求佛,请求宽恕。而不知道的宫里人以为是太后一心向佛,可是知根知底的贴身嬷嬷丫头们确实心知肚明。
而那一年,他,只有十三岁,即将过十四岁的生辰。
此后一年内,太后再也没找过他的茬,却对他避如毒蛇猛兽,讳如莫测。
皇上虽说听说了此事,可是对于他,心里苦涩,不忍责罚。
……
思绪慢慢退回到现实,目光流转,嘴唇只是停在了她的嘴角,一动不动。
直到吃痛一声,一丝丝腥甜味从嘴角蔓延开,盯着她冰冷的眼睛。
忽地,心就软了。
“对不起。”抱住了,顾不得嘴角被她咬了一下的伤痕,就趴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颤抖起来。
李长卿的心,没来由的就痛了一下。
他是那么的强大,却又是那么弱小。
他高大的身躯,压在肩膀上,隐隐有些承受不住,却依然咬住嘴唇,不觉的暗恼自己的冲动,不免腾出一直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腰身。
“——”
“不难过,不要难过。”
可是说着说着,她却情不自禁的跟着心酸起来。
为何,她觉得,他的内心,是那么的孤独冷寂,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如月的光华,淡淡悠远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从她的肩膀处抬起头,脸色恢复平静,放开她,声音极轻极缓的说:“嗯。”
然后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眉目间早已清明一片,再无刚才那种嗜血的红色光芒绽放。
“你过来。”
他坐定后,对着门口的李长卿说道。
李长卿怔怔片刻,迈开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玉佩拿好,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他的手抬起,滑过她腰间系着的玉佩,目光定在哪里。
李长卿一听,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白皙的手,不禁颦眉。
他母亲的东西,可以随便送人吗?
就要伸手解开玉佩,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他伸手挡住,语气清淡的说道:“既然已经送你了,就不能再收回了。”
话毕,又道:“这个是规矩。”
李长卿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奇异的烦躁之感,便也不做纠缠,坐在了另一侧,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想和你合作。”
手上冰冷的玉质触感消失,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丝失落,端起身旁的茶壶给戒赢杯中倒了一些,慢悠悠的端起茶品了一口后,这才转头望向她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定定的等着自己的回话。
不免失笑道:“合作什么?”
“比赛所得以及上次我的丫头赢得的赌资,一并算在一起,我想要入股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视银钱多少再重新合作。”
沉下心里再度想了想,说:“三个月后,无论如何,我需要取出一半的银钱,至于合作,我想要入股,就是用我现在的钱生钱,作为一种合伙的方式。”
他挑了挑眉头,这种合作,明显的她占了优势,因为无论输赢,她都是稳赚不赔的。
因为,他的赌楼从来没有输过钱。
但是,对象是她,他并未想太久。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询问,便一口答应了。
这反而让李长卿有些愣住,这个提议,说实话,李长卿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基恩人过来,要是他不同意,她只会一次性取出所有的钱,转身投入广济钱庄。
“行!”李长卿见他干脆,也不做犹豫,从袖中抽出一个欠条,随后又取出下面一张纸,说,“这个是上次你们的庄家打的赌资的欠条,最上面这个是我们今天签约的契约,我都一并带来了,你看一下,这个契约是两张,你保留一张,我拿一张,三个月后,我会重新和你换赌契。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直接签字。”
说着将这个递给了青衫男子,便等着他仔细的看一便。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拍了拍手,听歌便潇洒的从暗处出来了。
李长卿吓了一跳,刚刚……
一想到刚刚和他贴的那么近,那个残忍的吻,不觉心里心里有些暗恼,竟然还有第三个在场。
不觉,脸色就不好看了,平日里的冷静,在这个青衫男子跟前,几乎就要完全爆发。
“没事,他不会说的。”青衫男子只是看了一眼李长卿,便酷酷的扔出这句话来。
听歌嘴角一撇,暗想:爷这是安慰人吗?还不会说,就是想说,也是不敢啊,爷,你能在幽默点吗?
李长卿脸上顿时僵了僵,“哦”了一声,低垂着头不在说话。
可是,食指却蜷缩起来,一手端了杯子抿茶,一手不疾不徐的一上一下的敲击着桌子。
“去给我找来文房四宝,让三皮算算究竟有多少银钱?”
哦,三皮?
李长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旋即恢复常态。
不一会儿,庄家就带着账本过来了,原来三皮就是这个赌楼的庄家,本名是陈波,平日里都自称“三皮”。
“回主子,将所有的银钱算下来,黄金折合成白银,再加上赌资,大概是66万两白银。”
三皮恭谨的弯腰回道。
“将笔和纸拿过来。”
三皮立马将手中的纸笔平整的放在了男子面前,研了墨,随后便退在一旁等候吩咐。
他不说话,略作思萦,执笔龙飞凤舞的在两张纸上写下字,随手扔掉笔,将契约递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左下角那一个铿锵有力的字。
祈!
他的名字?
李长卿看了一眼,也不多问,执笔潇洒自如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娟秀而有力,笔锋出奇,纸上唯有“卿”字独留。
跃于纸面上的——
祈和卿。
一大一小。
皆是力道均衡,字体狂草,却是难得的好字。
待他看到上面的字,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默契一笑。
顿时先前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有冰释前嫌之意。
他本想用假名的,可是想到是和她第一次的合作,况且,他心里自从第一次见面,她救了他之后,便隐隐对她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不觉笔下便落了真名。
两人签好契约,李长卿便告辞了。
他本想留她再叙几句,可看到她眉宇间的疲惫之色,也不便于打扰,两人就此作别。
待李长卿出了门,男子便吩咐听歌,速速招“夜莺”回京。
听歌一听,不觉手微微抖了抖,爷有急事要找夜莺出动?
但是又深知,爷命不可违,既然吩咐,必有其道理。
里面发了暗号,这不到第二天早晨,夜莺就已经回京了。
而李长卿离开赌楼并未返回李府,而是带着青莲在上京转转悠悠,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闲逛。
将玉器,首饰,珠宝,绣坊,云裳,盐,粮,米,面等吃穿住行的店铺都几乎转了一遍,还令青莲记住一些特别的店铺,这才腰酸背痛的准备回府里休息。
当最后走出一家首饰店的时候,天色开始暗下去。
李长卿揉揉腰,似乎想起什么,旋即转了方向,这才慢悠悠的朝着上次长菊呆的那家农舍走去。
“叶妈妈。”李长卿走到屋里的时候,看到正在为孩子缝补衣裳的叶妈妈,不觉莞尔一笑。
“叶妈妈。”李长卿走到屋里的时候,看到正在为孩子缝补衣裳的叶妈妈,不觉莞尔一笑。
“还在做活计着呢。”
叶妈妈看到男装的李长卿,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对着李长卿羞涩的笑了笑,脸色浮现了一丝柔色。
“李小姐,劳您惦记了。”
说着搓搓发麻的双手,赶紧搬了凳子给李长卿坐下。
待坐下后,这才扫了周围几眼,看到她六岁的儿子蹲于一旁,正在逗弄一只小狗,那包子似的小红脸蛋儿,煞是惹人喜爱。
这个叶妈妈已经快四十的人了,老来得子,却逢丈夫在外嗜赌,不免生了轻生之意,带了儿子要去跳湖寻死,被那次从香积寺回来的李长卿给救了,并安排了一家农家小院住了下来。
李长卿当时只是无意之举,可是到了后面,闲聊中得知,叶妈妈竟然是刘管家的媳妇儿。
真是无巧不成书,李长卿便心生一计,利用了叶妈妈,确切的说,利用了刘管家,从而各取所需。
她给他还了赌债,而他要对她,必要的时候唯命是从。
因着叶妈妈的要求,刘管家并不知道李长卿对他的妻儿毫无伤害之意。反而是买了间农舍,供娘俩生活。
“李小姐今儿过来可是有事?”
叶妈妈这人,平日里是个要强的女子,一心为了家,为了孩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给别人做牛做马做一些累死人的活计,大冬天的还去给一些富家洗衣服之类,倒是个勤勉的女子。
可惜,遇到的老公,虽说在李府里面做个掌事的,可惜,染上赌博这东西,就算是毁了。
和周三比起来,刘管事甚至连周三都不如。
周三好歹知道疼爱媳妇儿的,为了生病的媳妇,才借的高利贷赌博,以凭借运气得个大奖,可惜,时运不济,终究是输了精光。
如今,竟然狠心戒了赌,悉心照顾他的媳妇,借了李长卿给的方子,那么严重的病竟然也就慢慢好转起来了。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瞧瞧,狗蛋最近脸色看着红润许多。”
叶妈妈慈爱的看了儿子一眼,说:“是呀,最近比之前好多了,就是整天闹着要找他爹爹,唉,李小姐也知道,我是真的不敢再回那个家了,要是他又缺钱,拿了孩子卖,我可怎么活得下去啊。”
叶妈妈说着,心里似想起什么惊恐的事情,眼睛睁的大大的,身子都不停的颤抖。
李长卿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那就安心住在这里,青莲会定期过来送一些东西。”
说着,站直身子,低头对叶妈妈继续说:“至于你丈夫,我现在还不想他知道你的住处。”
叶妈妈身形一震,忙站起来,恭谨的说:“李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自不会误了李小姐的事情。”
虽说不知道她和那个死鬼丈夫之间有什么事情,但是,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李长卿,这后面的事儿,自然是谨遵李长卿的话了。
见她如此,李长卿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离开。
临走时,走到了狗蛋的跟前,摸摸他的头,冲着他问:“下次姐姐带糖糖过来,你吃吗?”
狗蛋看到这个漂亮姐姐,小手立马就抓住她的胳膊,嘴里喊道:“吃吃,吃糖糖,吃吃,好吃,要糖糖。”
叶妈妈看到李长卿的动作,马上跑过来,抱起狗蛋儿,脸上露出怖色,对着李长卿忙说:“李小姐惦念了,小孩子家,不懂事,乱要东西,下次李小姐可不要再带什么了。”
李长卿深意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点点头,转身离开。
“小姐,您这样放任叶妈妈,会不会坏了事儿。”待除了院门一段距离,青莲方才焦急的问道。
“不会的。”李长卿看到她对着儿子时那种亲昵的眼神,有那种眼神的女人自然是不会坏事的。
况且,她刚刚的话中,已然有了隐隐的意味深长。
回到府中,安然了两日,便到了中秋节。
中秋节,本事家家户户团聚的日子,聚在一起吃顿晚饭,吃几个月饼便算过了。
可是,这中秋,虽说是各自过的,但是皇家的中秋宴,却是要文武百官一起来的。
不过,因中秋宴过后不久就是太后的大寿辰,今年便取消了这个规定,早在在农历八月十五这天早朝的时候,皇上就下旨今年各自在家过中秋,宫中不大摆筵席了。
李府里面张灯结彩,因着李长卿和柳如烟掌管家事,这里外都是一切从简,按照以往规定,买了瓜子花生,核桃糖果,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五仁月饼的。
老太太今儿个也是喜庆,竟然穿了个大红色的绸缎衣裳,头发倒梳的光滑可鉴,喜气洋洋的和所有人吃了一顿晚宴。
李长卿从头至尾都是沉默不语,气氛因着却也有丝诡异。
李长馨自然是躲在屋里不出来,老太太也不予理睬,暂时任她这般胡闹。
而柳姨娘却大张旗鼓的牵了她的女儿李长琳出来了。
她的脸色很差,许是在庄子里面过得并不好,小小的人,身板瘦极了,那纤细的腰,瘦到只需一只手就几乎可以满满的握住。
李长卿看着她,不觉眉心动了动,就对柳姨娘说道:“明儿我会差人取些库里的补品给妹妹送过去的。”
柳姨娘面露喜色,忙眼睛闪闪,对着李长卿一通感谢。
而李老太太正待要问李长卿话,怎知下人来报:郭将军的女儿郭慕蕾小姐邀请大小姐去街道上逛逛。
李老太太听了这话,心头一喜,没想到长卿这丫头竟然认识了郭将军的女儿,不觉转了话,说:“既然郭小姐邀请你,便去吧。”
说着,又瞅了一眼李长卿对面的李长琳,看到她虽然瘦弱,可是长相却也跟了柳姨娘,是个美人坯子,不禁又道:“顺便带上长琳,也让长长世面。”
李长卿正待离开的脚步缓了缓,转过身来,看着李长琳期待的眼神,却也并没拒绝,对着她点点头,便一同出去了。
李长卿正待离开的脚步缓了缓,转过身来,看着李长琳期待的眼神,却也并没拒绝,对着她点点头,便一同出去了。
到了外面,郭慕蕾瞧见了李长卿,立刻跳下马车,就兴高采烈的说道:“可是能和你玩了,你不知道,我比赛后,我那老爹整日里逼着我练什么狗屁琴棋书画,快累死我了。”
说着甩甩酸痛的胳膊,对着李长卿撒娇道。
而静静站在李长卿后面的李长琳,听到这位郭小姐说话豪迈至极,不免忍不住,就笑出了口。
郭慕蕾这才瞧见了站在李长卿身后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娃,不免皱皱眉头,心里不满的说道:“这谁呀,这么没教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郭慕蕾本身说话就大大咧咧,但是模样却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平日里说话就有些刁钻,对喜欢的人就是个粘人的糖果,不喜欢的就嗤之以鼻,冷目相对。
而此时,郭慕蕾就冲着那声笑,便对李长琳的印象差极了,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许是李长琳并未料到郭慕蕾会这么毫不留情面的说出这话,愣是半天吭哧不说话,脸红羞愧,不免在后面扯了扯李长卿的衣角。
似求助般小声喃喃:“姐姐……。”
李长卿哪能看不出来郭慕蕾这个小丫头不喜欢长琳,可老太太今儿让她带人出来,可不是送上门去找人教训的。
清澈的眸子便露了笑意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说柳姨娘的女儿。”
她并未说妹妹,只是以后不想过多的牵扯李府的人和事,但是又不能任由郭慕蕾这般羞辱,便适可而止的点到为止。
这个妹妹,好歹在外人面前给她个薄面,不要追究。
郭慕蕾虽说是个将军的女儿,可是府邸里她那个父亲也是三妻四妾的,整日里勾心斗角早就司空见惯,今儿听得李长卿这话,似给她递话,便收了性子,走上前,拉了李长卿的胳膊,便笑嘻嘻的说道:“你这闷骚的性子,说个话会累死你啊,怎么不早早介绍下后面这位啊——。”
“啊”字的尾音拉的特别长,聪明的人听了自然知道她还是不乐见李长琳的。
李长卿听郭慕蕾这般说自己,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美了。
愣是看的郭慕蕾一愣一愣的,半响才拉了她的胳膊,两人便一同上了车。
上车前,李长卿转过身子,看着那个绞着衣角,脸色羞红的女子,不禁眉心一动,冲着李长琳说:“一块上来。”
李长琳听了这话,面露喜色,忙小跑着过去,规矩的坐在车厢里面的最边上,全身缩紧,小心翼翼,生怕再得罪了郭慕蕾,一路无声,只是听着两人闲聊。
待到了湖边,看着一排排的灯盏,以及一些小玩意,三人均是心情愉快,边走便瞧。
只是,一路上,李长卿的胳膊老被郭慕蕾挽着,两人腻的很紧,李长琳自然而然的就被丢在了后面,跟着青莲等几个带出来的贴身丫头走着,心里虽说怨恨,可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哇,这个面具好漂亮。”郭慕蕾拿起一个面具,朝着李长卿晃了晃,说着便朝自己脸上戴去。
待李长卿看清那上面的图案时,不觉身子一寒,嘴角终究忍不住抽了抽,说:“这个,唔……,钟馗?好看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钟馗可是专门抓小鬼的,我崇拜的人啊,今儿让我碰见,不买几个回去,我就不叫钟馗的徒弟!”
“哦!钟馗的徒弟!”李长卿重重的说了这几个字,便缄默不语。
“给!”郭慕蕾手伸到李长卿的面前,“戴上!”
李长卿本想拒绝,怎知那丫头就伸手主动替李长卿戴在面上,只留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给。你也来一个。”郭慕蕾说着,就冲着后面的李长琳也扔了一个过去,顿时令一路低调心里酸涩的李长琳立马来了精神,屁颠屁颠的接住面具,赶紧戴上。
青莲站在后面一瞧,我的老天,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们竟然一个个戴了一模一样的“钟馗”面具,不觉冷汗淋漓。
李长琳因着年龄小,身子也不高,道是郭慕蕾和李长卿,这俩人走在一起,从背影望去,皆是高低差不多,体态均匀,清瘦惹人怜。
而且,两人默契极了,竟然都穿了描金秀梅的白色云裳,头发随意在后面绑了发髻,披于脑后。
带着面具,一路又继续开始逛逛悠悠的,不觉就到了人多处。
仔细瞧去,原来是一个耍猴的人正在那里耍猴,惹得人们频频叫赞。
李长卿本和郭慕蕾在一起,可是郭慕蕾太喜欢那个表演了,不禁朝前挤去,李长卿只得被滞留在后面,因着不喜人多的地方,便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站好,待再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周围跟着的丫头们都被冲散在人群中。
便也耐心的等在哪里。
一路跟着她们走过来的人,看着她戴上面具,看着她清秀逼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禁放开挽着胳膊的女子,冲着人群走去。
待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带着钟馗面具,开始朝人群外面挤,因着身材娇小,差点被绊倒,不免喜上眉头,伸出胳膊,搂住她柔软的腰身,便带出了人群。
她正要大骂那个混蛋竟然敢摸她的腰身,却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温文尔雅的笑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静静的抱着她,笑容愈发的柔。
郭慕蕾看的痴了,心中一动,那块柔软的地方便坐了一个人,跳跃不已,就要情不自禁的回话,谁知,他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接着便叫了一声:“李小姐。”
郭慕蕾的身子瞬间凝固起来,僵硬的几乎不能动弹。
原来,他要说的只是:你没事吧,李小姐。
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胸口闷的慌,莫名的觉得烦躁,身子开始扭动起来了。
张了张嘴,却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胸口闷的慌,莫名的觉得烦躁,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小姐,小姐。”青莲越过郭慕蕾,跑到他们后面几丈远的李长卿跟前,呼呼出气说:“总算找到小姐了,吓死奴婢了,还以为丢了小姐您呢。”
“嗯,没事,放心吧。”李长卿小声回道,眸子里面却有疑惑闪过。
几丈远,若是别人,定是听不到他们的话,可是,她却可以。
敏锐的听力,捕捉到“李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身子也不觉一窒。
他叫的李小姐是哪位?
是她还是只是个陌生人?
不禁静静的站在那里,宛若梅花,亭亭而立,深色的眸子,闪出几道晶亮的光芒,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人。
熟悉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她并不认识他。
可是,为何这般熟悉?
他是谁?
宁天临听到青莲喊小姐的时候,不觉得朝着对面望去。
清瘦的身子,戴着钟馗面具,和刚刚在湖畔瞧见的女子几乎如出一辙。
不禁放开怀中的女子,低头望去,伸手便取掉了她脸上同样的钟馗面具。
面具下含羞待放的女子,正忽闪着漆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的嘴唇,紧紧的抿起,娇艳而红润。
可惜,不是她!
宁天临的手微微抖了抖,眉头紧紧的皱起,一句话也没说,随手扔掉了面具,收敛温柔的表情,朝着李长卿的方向走去。
“啊——,不好了,有人掉进湖里面了,快来人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周围人声鼎沸,令宁天临的步子顿住,转身朝着喊叫的方向望去。
只听“噗通”一声,溅起几丈高的浪花,水面平静片刻,便有一个女子被人从湖里拖上岸来。
那人因在水里呆的久了,竟然脸色微微泛起青色。
只是他俊俏的容颜,在水里冲刷过之后,就像神仙一般美的惊人。
李长卿眯了眯眼睛,只觉那躺在岸边的人熟悉,略作思萦,不禁心里一跳,眼皮也跟着动了几下,忙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蹲下。
“长琳,长琳!”
伸手拍着她的脸,使劲按压她的胸口,因着戴着面具实在过于影响视觉,便抬手扯掉面具放于一旁,这才狠狠的压胸,掐她的人中。
不多时,李长琳竟然就这样被李长卿折腾的活了过来!
周围人不觉唏嘘一片,继而却是拍手称赞。
“她是谁?”李长卿的胳膊被一个人抓住,他的身上似乎带了怒气。
李长卿这才转头,灿若星辰的眸子眯起,盯着面前的人,不觉心窝开始疼痛起来。
马上甩了胳膊,离他两丈远,这才冷冷的回道:“多谢王爷救了李府里的人。”
轩辕楚听到这句毫无感情的话,怒气番飞,眸子冷的就像三九寒冰,直射向李长卿。
他在中秋宴之后闲来无事,带了侧妃苏月娘在上京闲逛,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湖泊边上。
却是从头到尾瞧见了郭慕蕾和李长卿面面具的过程,不禁想要追随过去,却因着人多,给冲散开了。
便不禁急急搜寻她的身影,似乎只要看到她,便觉安心。
怎知,还为走远,便听到有人喊掉水了,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那面具,他只看了一眼,便知是李长卿戴着的,不免心里焦急,也顾不得苏月娘这位大美人陪伴在侧,甩了她挽着的胳膊,“噗通”一声,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因着天黑,湖泊里面也是瞧不起模样儿,只觉这女子身体轻盈,个子矮小,不若李长卿那般清瘦高挑的身材。
可心里却又担心他自己出错,还是使劲将她拉了出来。
谁知,到了岸边,接着灯笼照出的光芒,只是瞧了一眼,便心里失望透顶,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了。
那掉到湖里的人,确实不是李长卿。
而是李长琳。
“救都救了,难不成让爷把她再丢进水里吗?”
“随便。”李长卿不予理睬,说话的语气也明显的不好,因着心窝开始难受,不觉烦躁更甚一步。
正待要扶起李长卿,怎知一个狠狠的下了浑身力气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
瞬间,白皙的脸上,五个爪子便留了下来。
“你个小贱蹄子,王爷给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快给王爷道歉!”苏月娘嚣张的声音响起在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带着得意。
李长卿的眼神冷了下去,一动不动,盯着面前转醒的李长琳。
食指习惯性的蜷起,指甲抠住了掌心,顿时血便渗了出来。
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尖尖的凸出的一块,那里镶着金刚石,坚硬无比。
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看她,便知是谁?
呵!苏月娘,这么久不见,原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今世,我要拔掉你的指甲,砍掉你的双手,让你再也不敢再我的面前作威作福。
她静静的蹲在那里,当所有人以为她要道歉的时候,却猛地起身,看都未看,精确无比的对准那个声音的来源处,只需一眼,便将手拍向她的脸颊。
“啊啊啊,嗷嗷嗷!”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顿时让周围的人不禁捂住耳朵,暗自咒骂,哪个娘们叫的这么凄惨的?
李长卿挺直了腰板,摸摸红肿起来的脸颊,却笑了。
敢打我,简直找死,仔细看着,这就是你的下场!
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苏月娘算是毁了。
只见她漂亮的左脸颊上,正耷拉着一块肉,那肉旁有一个血窟窿,正流出汩汩的鲜血。
顺着血迹下来,划伤了一道口子,顺着脸中间到嘴唇,似蚯蚓般弯曲蔓延了半边脸。
血丝衔着肉,就这么耷拉着下来。
李长卿手很快,再次抬起,手上便多了一块肉。
“汪汪汪”,似乎闻到了血腥味,一直狼狗窜了过来。
李长卿的手朝着苏月娘的方向再度一扬,狼狗循着味道便飞身上前一口吞掉了肉,却因为飞的过猛,居然将正痛的嗷嗷大哭的苏月娘顺势给扑到了。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频频后退,只留几人稳稳的站于其中。
而那苏月娘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谁知,会被一只狼狗给扑滚开,抱着狼狗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此刻,这一幕恐怖极了。
苏月娘躺倒在地,那条巨大的半人高的狼狗嘴里嚼着鲜嫩的人肉,血丝从它的牙齿缝中渗出来,粘在嘴边,看起来极其可怖。
吃完肉,似乎并不解馋,鼻子嗅了嗅,爪子在苏月娘周围的泥土里刨了刨,这才对准它鼻尖下流血的黑洞咬下去。
“啊!”
“啊啊啊”
“嗷嗷嗷”
“妈呀!”
……
苏姨娘未叫,周围却是一片害怕的喊叫声,顿时交织在一起,听到李长卿的耳中,却像一首美妙的战鼓曲,惬意极了。
狼狗毕竟是畜生,才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张嘴朝着血窟窿咬下去,衔起更大一块肉,一口吞进肚子里。
鲜嫩,美味,似乎还有一种香味。
舔了舔嘴角周围,还想继续,却被一掌拍过去,活生生的给打死了。
李长卿看着那个浑身散发冷血气息的男人,心里冷哼,终于看不下去了么?
“你!够了!”伸手指着李长卿,冷峻的面孔,毫无温度的声音,携着漫天冰雪冲向她。
“自然不够。”
李长卿眼神毫无惧意,生生对上那个涌满杀意的眸子,挺直身板,反而朝他走近一步。
轩辕楚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虽然刚才气恼苏月娘的过分,可是却并未阻难。
李长卿这个女人,适当的时候,是该给她点苦头吃的。
可不曾想,他的纵容,会让他这么快的就失去了一个侧妃。
而这个侧妃的父亲,此时却是他极其需要的人。
他,不禁有些后悔,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满身抽搐,恶心的女人,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站在外围的宁天临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心里顿时怜惜不已。
此刻,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强烈的想要拥她入怀。
他刚刚无意中的碰到她,便一直追随其后,却阴差阳错的认错了人。
而现在,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冲上去,就站在了李长卿的面前。
确切的说,站在了李长卿和轩辕楚的中间。
“三表哥,别来无恙啊。”慵懒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要缓解此刻这种压抑的氛围。
“哼,什么事?”轩辕楚虽说嘴上这般强硬,可是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好歹有个人上来,至少,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而僵化到无可挽救。
“我觉得此时,三表哥该关心下地上躺着的这位美人儿才是。”
宁天临说“美人儿”的时候,压重了语气,似乎提醒他一般。
可是这话听到了轩辕楚的耳中,便有了一丝的嘲讽。
“我劝表弟少管闲事!”轩辕楚冷声说。眸子里面多了一丝不可觉察的恼意。
“唉,我今儿就想管了,怎么办呢?”说着,身子散散的站着,好整以暇的看着轩辕楚。
“唉,我今儿就想管了,怎么办呢?”说着,身子散散的站着,好整以暇的看着轩辕楚。
轩辕楚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话,而是朝着后面的侍卫喊道:“还不快把她给本王抬回去!”
被吓傻了的侍卫忙冲过来,手忙脚乱的将那个抽搐不已,几乎无人样的苏月娘迅速抬回三皇子府邸。
“哼。”轩辕楚冷哼一声,越过宁天临就要去抓李长卿的胳膊。
怎知,宁天临毫无惧色,反手一挡,便对上了轩辕楚。
“表弟这是要对我出手了?”轩辕楚冷酷的表情,寒意番飞,语气不爽的说着,身子却不敢松懈丝毫。
他明显的感觉到,那股来自两人掌心的内力,在默默的较着劲。
“表哥过奖了,出手却是不敢,只是闲来无事凑个热闹罢了。”宁天临依然温文尔雅的声音,语气淡淡带着闲散的味道,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人,天生就是个王者。
他的容颜,绝美,笑容中暗藏冷静的睥睨。
黑色的眸子,比起其他人,更大,且分外的黑亮。
李长卿瘦弱的身子,站在他的后面,几乎被完全的挡住了视线。
瘦削的肩膀,宽大的背,窄窄的腰身,几乎符合一切美男子的标准。
李长卿安静的站在他的背后,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郭慕蕾走到了旁边,脸色苍白,一点都不好。
她只是盯着李长卿看了一眼,眸子里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却又有些不甘心,最终还是小声问道:“你认识这位公子?”
“什么?”李长卿正在分神,并未听清郭慕蕾的问话,不觉出声询问。
郭慕蕾又问了一遍,美目中带着一丝希冀,犹豫,以及担忧。
“不认识。”
李长卿回答的斩钉截铁。
她的声音是极轻极小的,却依然让正在对抗内力却耳听八方的宁天临听到了。
不免手一顿,身子就好像激流传遍。
此时,郭慕蕾面上一喜,正待要问什么,却见宁天临的身子像线一般飞出去,忙飞身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可惜,她身子过于娇小,岂是可以在内力冲击的情况下抓住一个七尺男儿,身子也被带着向前冲了几米,因着宁天临在原地打了圈儿,才停下来,竟然硬是止住了脚步,却内力过猛,身体未完全收回的内力就将郭慕蕾弹了出去。
宁天临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只听“闷哼”一声,郭慕蕾的头冲着最近的大树撞去。
站在一旁的李长卿,脸色大变,第一次食指竟然抖了几下,没有蜷缩起来。
距离太远,她一点忙都帮不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头撞到了树上,额头蹭出了血迹。
脚下僵住,待回过神来,清瘦的身子就像一阵风,第一个冲到了郭慕蕾的跟前,蹲下身子,只看了一眼,就忙取出帕子先是止住了她额头的血。
随后背过身去,冲着青莲不容置疑的说:“快去请大夫!”
青莲哪敢耽搁片刻,脚下生风就去找大夫了。
郭慕蕾只觉一双软的像棉花的手,轻柔的抚摸在额头,就像带了魔力,让她痛的要命的地方,慢慢的消弭下去,待眼睛困难的睁开时,便看了那个静若娟娟,清秀美好的女子,正焦急的看着她,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可惜,她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宁天临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虽感谢她的出手相助才缓了他向前的冲力,然,却未曾料到,她会被撞飞出去。
“公子,现在怎么办?”
一直被宁天临冷漠在一旁的花连霞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
宁天临眉头似乎结成一个山峰,并未出声。
“我说表弟,郭小姐可是为你受伤了,你最好祈祷人没事,不然郭将军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轩辕楚不忘揶揄道。
说实话,轩辕楚对于这位长姑姑的儿子,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就想不明白,为何父皇对他是格外的宠爱,甚至可以赶超那个废物!
废物?
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轩辕楚的心中不由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恐惧感,甚至一丝担忧感。
上次派去了那么多死士都没弄死那个废物,反倒是让他自己损失惨重,连为何输了都不清楚。
不免心里感到憋屈不已,有股气窜在胸口处,怎么也出不来。
“劳烦表哥操心了,你先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吧,想着该给舅舅怎么交代?”
“我交代什么?”
“交代下,你那位侧妃吧,还有,郭小姐出事,表哥也是少不了嫌隙的。”
说完,就走到李长卿的跟前,盯着她瘦弱的背部半天,才说:“你让开,我看下。”
“不用!”
李长卿看都未看他一眼,语气冷的就像利箭,一下子就穿过宁天临的心脏,顿时鲜血淋漓。
“我……!”宁天临顿住,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俊秀的容颜不禁染了一层冷霜。垂头看着李长卿有条不紊的动作,内心五味陈杂。
李长卿自然是有些气愤的,这个男人,竟然在穆蕾受伤的第一刻不过来及时救援,还在哪里和轩辕楚废话,这让李长卿对他的为人竟然有些不屑。
况且,刚刚若是没听错,那个声音喊公子的人,便是花连霞,她也来了?
李长卿不禁转身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一眼,只见娇美迷人,直直盯着她身后不肯挪动眼睛的女子,不是花连霞又是谁?
李长卿回身,心里很快便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原来,这个伤了穆蕾的男子,便是著名的朝阳公主的儿子,宁三皇子。
呵!今晚还真是热闹,这戏一出接着一出的唱,戏连着戏,想要置身度外都难!
轩辕楚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李长卿开口对他说话。
而此时,李长卿身子就像被车碾砸过,精疲力尽到了极点,加上脸上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秋风拂面时,只觉刺骨冰冷,夹杂着丝丝的疼痛感。
站在远处楼上的男子,远视着对面围成一圈的人群,看着那个蹲下身子,抱着别人的女人,因着头顶灯笼中的明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加上长久的练夜功,眼睛就像猫头鹰一样明亮。
此刻,清晰的看到她青肿起来的脸颊,心里忽生怒气。
手紧紧一捏,茶杯便瞬间成了粉末。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脸还受着伤!
“寒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成为她的贴身丫头!”
刚刚被找回的冷绝杀手“夜莺”,此时听到爷的吩咐,身子一震,只是稍微抬头看了一眼。
爷眼中的关切,从不曾出现在任何女人的身上,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她,也是一样。
可是,此刻,却眷念不已,怒气中夹杂的关心,只落于那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身上。
不觉,心中苦涩无比。
自小跟着爷,被培养成暗鹰四大暗卫之一,负责杀手环节。
而其他的三个寒影、寒枫、寒征也是各司其职。
只有她一个女的,却为了得到爷更多的关注,在训练的过程中比男人还要狠绝,这才最终得了“夜莺”称号。
实质上,却负责着暗鹰最重要的暗杀活动。
“嗯?”
许是久久没得到回应,他转过头,鼻子哼出一声淡淡的“嗯”,却令陷入深思的寒莺不由打了个冷颤,立马双手握拳,干脆利落的说:“是,爷。”
说完,却不离开,半响才问道:“我要是离开了,暗鹰暗杀活动谁负责?”
“明天早晨之前,你把所有事项都交接给听歌负责,我要你不止成为她的贴身丫头,而是,让她做你的主人,以后,我不在是你的主人。”
毫无感情的声音,却被他低沉而邪魅的说出,带了一丝丝蛊惑人心的吸引。
“明白了吗?”
寒莺身子一震,主人意思,以后,她再也不是暗鹰的人了吗?
“寒莺不明白!”顿了顿,鼓足勇气追问:“爷是要我脱离暗鹰吗?”
“她是你的主人!你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就行了!至于暗鹰,以后就不需要你插手了。我自会安排好的。”
他难得心平气和的对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杀手说了这么多话,可见现在的心情是极佳的。
“我不要脱离暗鹰!我自小就被培养为爷身边的人,保护爷一辈子,可是如今却要我去保护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寒莺心里不服气!”
娇俏的女子,却是一张十足的娃娃脸,眉目清秀,眼睛大而有神,说话的时候,脸上竟然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收敛气息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邻家小妹。
可是,此刻,她那黑亮的眸子里面迸发出的却是一股寒气,身上随之散发出嗜血的阴沉,整个人完全蜕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冷面杀手形象。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电火石光中就抓住她纤细的脖子,往上一提,令她整张小脸对上他漆黑似万古深潭的眸子,嘴唇动了动,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惟命是从!”
寒莺的脸被憋的发红,苍白的脸颊,脸色几乎毫无血色。
她竟然忘记了,暗鹰最重要的规矩,便是对主人的命令:
惟命是从!
哪怕主人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都要义不容辞,眉头眨都不能眨一下的。
男子看到她几乎被掘断的脖子,涨的发紫的脸,这才扔下她,脸色一点关切的神情都没有。
再度冷冷开口:“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咳咳咳咳……”因着憋气太久,连着几声咳嗽,这才缓过神来,可是脖子上却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红痕。
“惟命是从,寒莺知道了,主人说什么寒莺就做什么!”
“嗯。”
“寒莺一定会将她当做寒莺的主人对待,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他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去吧,问听歌要去她的资料先看一下,等待成熟的时机让她收下你,做你的主人,从此之后,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扔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罢了,随后便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寒莺的心中晦涩痛苦,拖着沉重不舍的脚步离开执行任务去了。
于此同时——
于此同时,渐渐转醒的李长琳被丫鬟扶住身子,听了丫鬟的叙述,回忆起湖泊中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抱住的时候,心中一悸,便走到了轩辕楚的跟前。
似含羞带放的花朵,柔弱的似水的声音,带着期翼,微微福了福身子说:“多谢三皇子的救命之恩。”
轩辕楚正盯着李长卿,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柔弱的声音,不免眉头微皱,似乎很不乐意被打扰,微微侧头,目光疏离的看着面前这个似青葱的女子。
李长琳见轩辕楚没应答,还当他并未听见,又说了一遍,轩辕楚才缓缓的动了动眉头,看着满身湿漉漉,衣服贴在身上,甚至有水渍“吧嗒”掉落的黄毛丫头,难免心里有些抗拒。
“举手之劳。”
语气淡淡的回应,不再看她,继续盯着李长卿,目不转睛,眸子却已变得温柔似水。
李长琳愣愣的站了半响,未见轩辕楚说话,不觉仰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这才发觉他早已转过头去,而顺着他此时的目光望去,赫然是嫡姐的方向。
身子不由抖了一下,刚刚寒如冰的湖水都没让她感到冷上心扉,此时,他冷淡避嫌的表情,却让她噬寒入骨。
手心紧紧攥着,低垂下头,不免就悲悯起来。
一个庶女,何德何能比得过李府堂堂正正的名门嫡女。
不觉眸子暗了下去,却也只是那么一瞬,再次抬头,眼睛里面平静如水,眸子深谙复杂。
是啊,一个能在李府的庄子里面呆了那么久,而且很好的存活下来的人,怎么会被这么一点几乎都不能算挫折的挫折打趴下呢?
李长琳只是短暂的难受之后,便走到李长卿的跟前,小声问道:“姐姐,琳儿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李长卿手里捂着郭穆蕾的伤口,看到这个浑身湿透,却一点都不注意的庶妹,不觉颦眉,“你先回府里换身衣服,免得伤风了。”
“不,姐姐,我要跟你呆在一起。”李长琳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要不,我先送她回去,过会儿再接你。”沉稳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刺耳。
李长卿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的蜷起,正待要拒绝,谁知李长琳立马高兴的说:“好啊好啊,姐姐,先让三皇子送我回去吧。”
说完,兴许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兴奋,不觉又加了询问的语气:“可成?”
李长卿早就想安宁下来,只是嗯了一声,便默不作声了。
轩辕楚本是没话找话,想在她的面前重新树立个好形象,借故李长琳搭话的。
怎知?李长卿连眉头没抬一下,不觉闷气不已。
可是说出的话,又不能立即收回,只能不尴不尬应承下来,委屈的厉害。
宁天临站在一旁,差点憋出内伤来。
暗想:这个表哥,真是越来越白痴了。
不过,所谓的五十步笑百步,恐怕说的就是他和轩辕楚了。
看他,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而在此时,青莲拽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急冲冲的跑到了李长卿的跟前。
“小姐,找来了。”青莲将大夫往前一推,马上说道。
李长卿点点头,“劳烦老先生了。”
那大夫早已睡着,却被青莲大半夜喊起来,都六十多的人,一路上被拽着跑的气喘吁吁,连口水都没顾的及喝上,就被拉到了这里,心里真的是火气“唰唰唰”的直冒。
可是,听到那如沐春风的话,谦虚有礼,自然的点点头,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才蹲下身子把脉,随后看了眼白,以及伤口。
之后,才说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就好了。
李长卿这才心安的舒了口气,眸子才凝聚了光芒。
“可是……。”
虽说不知道和两位姑娘是何关系,可是看到李长卿如此关心受伤的女子,觉得还是该说一下伤口的事儿。
“只是什么?”刚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小姐额头可能要了留下疤痕了。”
“什么!”李长卿的声音陡然提高,夹杂着冰冷的似长白山厚厚的积雪的鼻音,令周围的温度霎时降到最低点。
老大夫被她吓了一跳,那么大的年纪,竟然条件反射的回道:“这样深的伤口是一定会留疤的。”
李长卿忽然就转身,对上宁天临此时紧紧皱起是山峰的眉头,从他漆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一丝的愧疚。
蜷起的手指便死死的扣住手心,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想打下去。
闭眼,睁眼,只是一瞬,清亮的眸子恢复常态。
如黑曜石,晶亮清澈。
声音淡淡,语调平平,却在开口的时候,寒如雪,冷如冰。
“请给郭小姐给个交代。”
宁天临其实是没什么愧疚的,只要这位小姐没什么大事情,他倒也心安理得的。
可是,刚刚听到那个老大夫的话,心里就生生的感到了压力。
莫名其妙的开始焦躁不安。
以往沉静睿智,万物掌控算计手心时那种俯瞰众生的傲娇感,此时,在李长卿这句平淡的质问中,竟然跌的粉碎。
殊不知,正是此时阴差阳错的相遇,让他后悔了一辈子。
也让他此后的一生,一错再错。
真正是应验了那句:一步错步步错的真谛。
控制住此刻压抑的心情,在她平淡的不足挂齿的话语中却认真的回道:“我会的。”
“公子——”听到她跟随了许久的男子,如此笃定的回答,为何,花连霞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好,我会转告郭小姐,请尽快给出答复。”
李长卿不是不知道穆蕾心里所想,能那样拼命去救一个男人,甚至连她自己的性命都要搭上,除了心仪他,李长卿再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我劝李小姐不要得寸进尺!”花连霞不忍看到公子被这个女人牵制,那美的几乎迷倒周围一大片人的娇媚模样,此时嗔怒的样子,却是越发的引人怜惜。
“你给我退下!”宁天临对花连霞的越俎代庖有些恼怒,严厉的呵斥道。
“公子,你忘记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吗?我们……。”
“啪”的一声巴掌,伴随着一声制止,“住嘴!”
花连霞被扇的后腿几步,马上捂住脸上的手印,娇嫩欲滴的泪水,充满眼眶,立马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眼神就像受惊的小兔,带着不可置信的委屈。
周围哗然一片,都开始指指点点,看着那个楚楚可怜,娇滴滴的流泪的女子,不免都乱发了一把同情心。
李长卿自然知道,这适时扇出的巴掌,替宁天临堵住了多大的祸根,不免摇头,对着青莲吩咐道:“叫郭府随从过来将郭小姐送回府里。”
而准备离开的轩辕楚也好奇的瞧着花连霞,对她未说出口的话兴致盎然,带了几分探究和猜测。
宁天临瞥了花连霞一眼,那眼神隐晦莫测,冷漠至极。
甩袖离开。
而瑟瑟发抖的花连霞,此刻才意识到,她在盛怒之下,差点酿成了什么大错?
也不敢多做停留,战战兢兢地跟在宁天临的身后,遭受着周边百姓的指指点点,脸青耳红的离开了湖畔。
不多时,众人便都陆陆续续的走完了,只留湖水荡漾不已。
不日,中秋节晚上发生的事情被添油加醋的传了个遍,人们总是在闲来无趣的时候,将郭小姐舍身救人的英勇事迹一圈一圈的放大,将宁天临这个轩辕王朝百姓最喜爱的朝阳公主的儿子,给重新翻了个认知。
这事情看起来平平静静的过了几日,可是对于宁天临来说,时时都是煎熬。
中秋过后,李长卿几乎每天都跑去郭府探望郭穆蕾,看着她日渐好转的样子,不免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
而她的脸,因为她自己本身略懂医术,回来后,就用盐水处理,抹了一些清淤解毒的药膏,慢慢就好转起来,不几日便全部都下去了。
这一日,她探望完郭穆蕾后,转到了之前的一家玉器店里准备买件上好的玉器赠与郭穆蕾。
谁知——
这一日,她探望完郭穆蕾后,转到了之前的一家玉器店里准备买件上好的玉器赠与郭穆蕾。
谁知,到了门口的时候,便听得一声凶狠的喝斥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轻蔑。
“哼。不就是一个小叫花子,还装什么读书人,我们这里可是玉器店,那是你这种人能来的起来的?”说着,掌柜的一伸手,就要将他推出来。
“那你们……,你们不要我的东西,一并给了我,我再走。”
“胡说什么?我们哪里拿你的东西了?”
“你们不是说要找人鉴定吗?刚刚要了我的东西过去,你们……”
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声音越发的急了,本就单薄的身子,因着着急,脸憋得愈发的通红,不禁拉住掌柜的胳膊,就想要回。
怎知?这店本身就是黑店,平日里可是不少干这种勾当,今儿看到这个乞丐拿的东西,那识货的掌柜的就双眼发亮,立马就觉得自己赚到了宝,早已将东西藏起来了。
当然,他还偷天换日,用早些年得到的一模一样的假货给调包了。
不过,他说什么也不想拿出来,哪怕是假的!
“不就是一个破烂镯子嘛?你以为我们瞧得上?”掌柜的是不松口,就这样和他拉拉扯扯的直到李长卿走了进来。
李长卿不动声色,先是在里面转悠了几下,奈何并未找到合适的玉器,便坐在了凳子上,一只食指蜷起,挨着桌边,一上一下的敲击起来,声音不大,可是那力度刚刚好,足以掌柜的及时听见。
掌柜的可是老奸巨猾,干了几十年了,这点眼里劲儿可是有的,本在那边喝斥那个十五六岁,全身上下打着补丁,却有些难缠的男子。
可是那眼睛啊,从李长卿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松懈过,瞧着李长卿的穿着打扮,可是非富即贵,不禁在她转悠半天没找到要的东西,手指瞧出清脆声音的时候,扔下那个男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李长卿跟前,开口问道。
“这位小姐,不知小店可有您满意看中的玉器?”
那声音谦卑而恭维,听到李长卿的耳中,却也只是不屑一顾。
半响才回道:“本以为你家店铺里面的东西可以独具匠心,惹的我的喜欢,可是看来看去,却和别家无甚两样,心中不免失望罢了。”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那掌柜的可不是吃素的,立马就拦住里李长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姐,请稍等,我马上为小姐取样宝贝,保准小姐喜欢。”
李长卿“噢”了一声,站住身子,“那我便等等也无妨。”
说着坐了回去。
掌柜的忙进屋里面去取了,而小二也识趣的端了茶上来之后就站在一旁擦玉器了。
道是把那个瘦弱的男子撇在一旁不予理睬。
李长卿这才打量起来。
刚刚虽然进来并未和掌柜的说话,可是李长卿犀利的眼神,几乎从未离开过男子。
瘦,却挺拔的身子,虽说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可是那身板却是挺得很直,就像春天刚刚抽芽的柳条儿,笔直俊俏。
不免眉头动了一下,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便是,他的容颜,男生女相。
那眉眼,弯如柳叶;那嘴唇,小巧娇嫩;那下巴,尖细如削;那脸颊,白皙如脂;那整个人,居然有种阴柔感。
特别是眉心的那一颗泪痣,鲜红似血,竟若观音下凡。
这样的人,哪怕是个凡人,可是只需站在那里,即便经历几世,依然可以让人一眼认出,迅速找到他。
看到他,李长卿就想起了一个人,只那么一眼,她的脑海浮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从她进来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想起了前世那位经商奇才。
前世,在李长卿当皇后的时候,轩辕楚作为整个轩辕的统治者,他能够如此稳当的做了那么久,当然除了她这位皇后孜孜不倦的辅助打理之外,还少不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便是:
白氏如歌。
天生的经商奇才。
许是李长卿的眼神过于毒辣,那人竟然朝着李长卿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待发现是位小姐,便准备点点头,以示礼貌。
谁知,那位隽秀逼人的小姐居然开口就问:“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他微微愣了愣,虽然觉得她有些唐突,可是听到她的尊称,心里也稍微少了酸秀才的迂腐,抱拳回道:“逼人姓白,名如歌。”
“白如歌……。”李长卿眼中一喜,带了几丝不易觉察的兴奋,敲击桌面的手指此时也顿住,蜷起的食指微微抖了抖,声音第一次带了丝颤音。
清亮的眸子,却并未盯住他的容颜,反而是低头看下杯中的清茶。
看着那热气腾腾冒着水汽的茶,刚刚抽出的新茶叶一个一个慢慢泡开,浮上水面,沉沉浮浮多次之后,李长卿才清抿一口,那茶香顿时溢满鼻尖。
这才缓缓抬头,对着白如歌说:“李氏长卿,请公子谨记。”
说完也不多什么,继续品着茶,静静等着掌柜的。
白如歌微微怔住,见李小姐不再说话,便点点头,转身也等着掌柜。
“这位小姐,您看,这是我们最新的货色,极其上品的血玉,辟邪挡灾,佩戴极佳的。”
说着,将手中的血玉从那个包装精美的盒中取了出来,向李长卿急迫的展现。
李长卿未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浑然天成,通体血红的玉镯,在午后的阳光中,发出金红色的光芒,一看,便知是极佳极好的最上等的血玉。
本在等候的白如歌,一看到掌柜的出来就想询问,怎知看到掌柜展现血玉,便愣住了。
静静的躺在盒子里面的血玉镯,只需一眼,便知是自己的传家之宝。
不觉心中气愤,就走上前去,质问道:“掌柜的拿了我的东西半响不给我,原来是做这等用途?”
掌柜的才懒得理会他,打发他就像打发一只苍蝇,况且,他也是留了后手的。
“去,给这位叫花子取了他的东西,赶紧赶出去。”
掌柜的嫌恶的朝着小二说。
小二立马心领神会,取了另一只血玉镯,往他手里一扔,忙喊了几个人就要赶他出去。
谁知,白如歌触手血玉镯,明显的没有那种凉入心脾的感觉,反而玉面粗糙不已,摸起来坑坑洼洼,便气愤的说:“这不是我的血玉镯。”
瘦弱的身子,使劲甩开周围人的束缚,冲到李长卿的跟前,拿起那盒中血玉,只需一摸,便坚定不移,肯定的说道:“这才是我的东西!”
说完,似乎觉得没有说服力,便继续道:“你看,这个地方,有一个月亮的形状。”
李长卿这才仔细瞧去——。
李长卿这才仔细瞧去,果真如此。
苍白的手指,对着血玉镯内层的一处指着,半月牙形的一条天然白光顺着血红的玉镯围了半圈。
“你当然会这样说啊,不是都看见了嘛。”掌柜的也并不示弱,立马就反驳道。
“我……我没有。”白如歌似乎有些着急,一只手摸摸衣角,有些手无阻措。
李长卿眸子一暗,想起前世时他的意气奋发,运筹帷幄,再看他如今的窘迫不安,不知所措。
不觉思绪一窒,食指又开始蜷起,有条不紊的敲击桌面。
或许,他的成功,有个成长的过程。
思绪片刻,李长卿如是安慰自己。
却并未意识到,此时的白如歌就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等待着这个王朝无尽的洗礼之后,才慢慢成为一代经商奇才。
李长卿停顿食指,开口说话了。
“我看上这块血玉镯子了,可是,钱只能付给它真正的主人。”
李长卿说了一句,扫了两人一眼,但见掌柜的面上一喜,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而白如歌却是微微垂了眼脸,毫无所动,似乎李长卿说的话,并不能引起他内心多大的涟漪。
“这位小姐敢情好,小的这就给小姐包了去。”掌柜着说着就伸手要夺过白如歌手中的血玉镯子,谁知,白如歌收手,死死的攥在手心,抱于怀中,“这不是你的!”
“臭叫花子,谁说不是我的,你的已经还给你了,还不快放手。”掌柜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抢,李长卿迅速站起来,胳膊挡了一下道:“不如,你们各说一个血玉镯的特点或者辨别之处,说的对了,我就从谁那里买?”
掌柜的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这种玉镯子都是一样的,说完,不禁抢先道:“这个镯子是我花了昂贵的价格从一个商人手中买到的,特点的话,就是触手冰凉入骨,可以驱邪;辨别的话,拿在手中,透过阳光可以看到血玉里面的纹路在流动。”
李长卿沉思片刻,眸子里面都充满了冷笑嘲讽的意味,却还是说了一句:“掌柜的说的这话,想必这位白公子也是知道的。”
说着对视上他美丽的近乎女人的丹凤眼,继而询问:“对吗?”
白如歌虽不知道这位李小姐为何要这么问他,但是那语气和话语,明显是向着他的。
柳叶眉不禁耸了耸,脸色柔和起来,回道:“血玉之所以叫血玉,是因为用人血养成的。”
说着,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长卿鼓励的眼神,继续说:“我现在手中两块血玉,可是只有一块血玉是真正人血精髓养成。”
说着拿出掌柜的还给他的仿制血玉,摊在桌子上,说,“这块玉石,一看色泽各方面便知是假的。这块血玉,是把玉放到狗嘴里,然后把狗噎死再埋到地下,等上个十年几十年以后再挖出来,才得到的这块血玉,但是明显和另一块真正的血玉有差别的。”
说着又摊开手,将真正的血玉伸到李长卿的面前说:“当然,桌上的这块血玉也不排除把玉放到羊的皮肤下若干年让血慢慢渗到玉里,这样得到的血玉比放到狗嘴中得到的稍微可以纯良一些。”
白如歌说血玉的时候,神采奕奕,整个人似乎变了样。
眉眼,脸颊,嘴唇皆是另一种动人的光彩,让他的阴柔感更加的完美。
“可是,我手中的这块真正的血玉就不一样了,它是活人养成的。找一位从出生到第一次来葵水的姑娘,不仅貌美,且家庭地位皆是上等。
待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将玉石放于她的口中,封其嘴,直到活活憋死后,身上流出的葵水倒流回去,慢慢凝固全身,埋于长白山积雪之下,吸收山上的千年人参,聚山之灵气,吸人参之精华,又在积雪冰冻之下,放置百年,待再挖掘,便成为世上绝无仅有的血玉。
随后找能工巧匠,将其打磨,才会成为我手中这块,传家之宝,我们白氏千年尊奉的血玉镯。”
看了李长卿一眼,见她表情平淡,并未有什么疑惑,就继续说:“这块血玉上面那个半月牙形的白光,其实是含在嘴中时,因为女子过于挣扎而用牙死死咬住所凝结的形状。在长白山埋得久了,牙齿接触玉石的地方,那里的血便淡了些,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块含有月牙的天然血玉,雕刻师也是顺着月牙的样子,血玉的纹路,保存了完整的形状打磨铸就而成的血玉镯子。”
“既然是你们的传家宝,为何要卖掉?”李长卿听他这席话,心中顿时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他迫不得已。
可是出口却变成了四个字:“需要银两。”
白如歌虽说有些嘲讽自己的见钱眼开,但是既然这位小姐肯出钱,他自然也很直接的表明了来意。
“可是,你和掌柜的,都只是说了表面,我需要的是一针见血指出这块血玉镯子的秘密,而不是这般描述半天的废话。”
李长卿的语气很淡,却极为的强硬,说的很狠。
她意思,她需要结果,不需要过程。
就这么简单。
不管这块血玉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
谁给了最好的答案,这钱便给谁。
既然白如歌说了是为银两,那她就要逼他,给她最好的信服方法。
让她瞧瞧,压在他内心深处的、那处未曾开垦过的滔天才华。
而白如歌并不急,听了李长卿的话反而愈发的淡定下来,对着掌柜的说:“敢问掌柜的可有最直接的方法证明这块血玉镯子是您的呢?”
掌柜的心想,你都说了那么多了,哪里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这位小姐的肯定?掌柜的心里明明白白的想当然的认为,这位叫花子是蹦跶不出什么结果的。
便摇头说:“刚才都已经说过了,那些便是我的所有解说。”
白如歌听了这话,就笑了,笑容里面带了一丝灿烂。
阴柔的容颜,伴随着眉心似血一般的红痣,竟然有种妖冶的美。
“既然如此,那掌柜的可不要后悔莫及。”
掌柜的嘴硬,既然已经当着李长卿的面说了,即便听到这个酸腐的叫花子话中对他的挑衅,却依然点点头,说:“当然。”
或许,这是他开了几十年黑店,第一次这般郑重其事的和一个人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真相而打赌。
而且,这个赌的结果,注定令他会恼羞成怒。
“好。”
白如歌言简意赅的应了声,便令小二打了两盆清水,将两块血玉镯子分别放进去。
待两块血玉镯子完全被水覆盖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其中一个木盆里面的血玉镯子上面的赤色慢慢消失,待全部被水覆盖后,上面的赤色也完全的没有了。
若非李长卿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真正放置血玉镯子的木盆,她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说辞的。
所谓眼见为实,说的便是此刻。
而站在一旁的掌柜,可是摸了几十年的这种血玉,却是头一次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么令人震惊的奥秘。
“好了。”白如歌拍拍手,心里才微微舒口气。看着一个木盆里面毫无动静的仿制血玉镯子,再看另一个木盆中几乎透明的、若不细瞧就看不出放着传家之宝的透明的血玉镯,长长的舒口气,心中如负重释。
“这个不算,我也知道。”掌柜的不干了,早知会输的这样惨败,不如早早就将他轰出门外,何必惹来一身骚!
“嗯?”李长卿眉头一颦,望向掌柜的,不由笑道:“原来事后诸葛是这样子的。”
笑完,不由恍然大悟道。
掌柜的脸上露出赫色,大为恼怒道:“我管你真假,这个就是我的!”
说着就要冲过去抓住那个几乎透明的血玉,但李长卿早已先他一步将真正的血玉镯子握在了手中。
“抱歉,我谨遵承诺,会付银两给这位白公子。”
说着,拿了东西,就要问及白如歌何以会出现这种奇异之事,怎知?那掌柜如何会善罢甘休呢?
立马打了一个响指,从周围就涌出七八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锋利的短刀的家伙出来,迅速围住了她们三人。
“哼,掌柜的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么?”
李长卿语气淡然,看起来似乎根本就没将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可是,站在旁边的白如歌就不一样了,他手心微微出汗,脸色骤变,却在第一反应下,立马护在李长卿身前,双手撑开,做保护状。
接着低头小声对李长卿命令:“你赶紧和你的丫头离开这里,这些都是我惹得祸,我会处理好的。”
“闭嘴!”李长卿身子朝旁边一挪,对着白如歌冷声喝斥。
就他那样子,都自身难保了,还救她,真是痴心妄想!
况且,李长卿今儿能如此悠闲的坐在这里,耐着性子听那掌柜的一通废话,那可完全是因为:
碰见了他。
其实啊,说李长卿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你试试被这么多人围住,手里短刀发出阴森森的光芒,随时都可能被割掉脑袋的情况下,能不担心害怕吗?
“本来我也不想动你们,你留下银两,带了血玉镯子就可以走了,可是偏偏给你阳关大道,你却要走独木小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掌柜的终于露出了丑恶的嘴脸,那满脸的阴狠,此刻淋漓尽致的展现在李长卿的面前,手一挥,那七八个人就要涌上来。
“先杀了,再慢慢从她们身上找银票!”
掌柜的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白如歌有些慌了,他实在不想这两位姑娘因他丧命,忙再次挡在李长卿的身前,对着老板大喊:“要杀就杀我,和着两位姑娘没什……。”
可惜,他的话哪有刀快?没说完,胸口几乎就要挨上一刀……
不过,幸亏,被护住的李长卿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锋利的刀子便偏了一点,划过了他的左胳膊,顿时血如小溪般的流了出来。
李长卿一发狠,看到青莲也要被砍下去的时候,心里终于慌了神,弯腰准备旋一脚青莲前面的人,怎知,“嗖嗖嗖嗖”的声音越过她的头顶,迅猛而精准,李长卿便听到了周围“砰砰砰”的倒地声。
伴随的,还有细微的抽搐声和飞镖穿过肌肉时的“刺啦”声。
掌柜的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如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脸色“唰唰唰”的发白,腿一颤,屁。股就顺着椅子滑下去。
瘫软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断求饶。
“白大哥”,清脆的声音,在如此血腥的味道中,如一汩甘泉,流淌进李长卿的耳中。
不觉抬头看向她,娇俏的脸庞,眉目清秀,眼睛大而有神,说话的时候,因着关切之情,眉眼中竟然有一丝颤动。
此刻,正正面对上李长卿,一眼望去,脸上竟然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张十足的娃娃脸,仿若邻家小妹一般亲切可人。
可是,李长卿却依然不能忽视她刚刚那几招极其狠绝的飞镖。
招招毙命。
“小晗,没事,别担心。”白如歌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
“好,白大哥一定要好好养伤。”
“放心,会的。”替他捂住伤口,被称作小晗的女子立马掏出一个瓷瓶,倒了药粉在上面,血奇迹般的立马便止住了。
这才抬头看向李长卿,小巧娇嫩的朱唇轻启:“我叫鹿小晗。”
是的,鹿小晗。
白如歌的脸色好了很多,这才解释道:“这位是一直住在我家隔壁的小晗妹妹,自小练武,甚是厉害。”
是的,她的确叫鹿小晗。
那是她小时候被卖掉时的真正名字。
但是做了杀手后,她被重新赋予了一个新名字:寒莺。
而白如歌也确实是她的邻居。
只是,在被她的亲生父母卖掉后,习惯性的冷血。到了后来,为了便于掩饰杀手身份,便偶尔回家小住。
只是,她的父母,早已被她第一次回家后亲手杀死,只留一个空荡荡的破旧毛柸房,在每次需要身份遮掩的时候,才耐心住一段日子。
小晗,寒莺;寒莺,小晗。
这就是寒莺的计划之一。
其实,寒莺那天拿到关于李长卿的详细说明后,便迅速的按照杀手惯例做出了理性的分析。
一、救了主子一命。据听歌的一些解释,她属无意遇见,却本能促使。可见其有惊人的胆量,却不得不令寒莺深入猜测,李长卿之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有了经验。
二、性格复杂多变。这点是最令寒莺无法准确作为惯例来判断的一条。在香积寺之前,显示其性格懦弱,在李府即便是嫡女,却卑躬屈膝,遭受凌弱;可是,自从救了主子后,对李府里面曾经打压过她的人,做出的一连串的事情,令寒莺心颤的觉得:
她蛇蝎歹毒,心狠手辣。
三、背地里救了个叫做长菊的丫头。这个费了寒莺很大的周折,自然不是通过听歌给的东西看到的,而是她自己暗地里摸底,才打听到这些,这点令寒莺捉摸不透,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救一个小小的浣衣女?不过,即便如此,寒莺还是将李长卿的行为总结为:偶尔性的大发慈悲。
四、习惯性动作,喜欢蜷缩手指。说明她内心缺乏安全感,用这个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或者一些不愿被人知道的情绪,抑或秘密。
五、思考的时候,喜欢敲击桌面,并且动作有条不紊。看来,她的思维很紧凑,即使遇到很大的事情,也会临危不惧,随时做出最准确最有利的判断,而迅速出手。
寒莺一向对于自己的分析颇为自信,待得出结论后,对于未来的这位主子有了明确的认知,这才开始迅速做出行动,准备来个一击成功。
而此刻,站在李长卿的面前,她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终究是黯淡下去。
这个女人,并非倾城绝色。
相反地,她就像刚刚抽开条的柳芽儿,清清瘦瘦,却让看到的人眼前一亮。
身为女人,夜莺对她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
很好。
不过,很快,寒莺就再度微微抬眸,却是对着白如歌问道:“他怎么办?”
目光直指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屁滚尿流的掌柜的,看着地上湿乎乎的一块,带着刺鼻的味道,不免微微颦眉,露出鄙夷之色。
而一旁的白如歌看到胳膊的血止住了,阴柔的容颜却依然多了一丝愁苦,又恰逢小晗问话:脱口而出:“问问李小姐。”
说完,两道目光均射。向李长卿。
掌柜的看着李长卿,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跪着上前,手脚并用,鼻涕眼泪一并出来,可怜兮兮的请求饶恕。
而寒莺对上李长卿毫无表情的脸,不免想起长菊的事情来。
她会怎么做?
救还是杀?
寒莺暗自揣度,不禁扶白如歌坐在椅子上,她自己站在后面,好整以暇的看着李长卿。
李长卿自从白如歌受伤后,始终并未过多的关注掌柜的。相反的,看到白如歌的伤口并不严重,又全身检查了青莲,见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微微舒口气。
不待坐稳,便听到了白如歌的话。
清亮的眸子,只是瞥了一下掌柜的,就瞬间冷的似箭,寒气逼人。
李长卿再度看了周围一眼,横尸一片,皆是一招毙命,心里只是冷笑了一下,便对着掌柜的回道:“喜欢钱吗?”
掌柜的马上习惯性的点点头,却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开始瑟瑟发抖,慌忙的摆摆手,拽住李长卿的裙腿,吓得脸色青白交加,只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样啊——。”李长卿只看到他点头,却忽略后面的摆手,似乎就陷入了沉思。
抬头,越过白如歌的头顶,看着站在他后面的寒莺,盯着她看似平静的眼睛,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眸底丝丝寒意,不禁思萦片刻,突然就笑了,笑容淡的就像湖面上几乎看不到的涟漪,语气却是冷硬的毫无感情的问道:“小晗姑娘可是杀过人?”
寒莺正在那里淡定而立,忽闻李长卿问话,一时怔愣片刻,就要脱口而出,忽然顿住,瞬间冷汗直冒,几乎潜意识的就被她的声音蛊惑,若非天生对气息感应强烈,恐怕早就一口回话了。
“没有。”细不可闻的声音。
“呵呵,难道这些人不是你杀的吗?”
李长卿说着指了指周围的尸体,似乎再说一件显而易见,却根本就无法质疑的事实。
夜莺心里“咯噔”的一下就炸开了。
原来,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掉入了李长卿绕的怪圈中了。
因为她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
若说没有,那她可是的的确确就杀了人,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刚刚才杀过的人;若说有,那么,李长卿肯定需要她帮忙做一些事情,并且,和杀人有关。
不禁顿时感到心惊胆战,怪不得主子会喜欢她了。
原来,他们是同一类人,同样的腹黑。
诽谤着他们,却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羞耻,第一回合,竟然就造成了她一向紧绷的思维线功亏一篑。
“我喜欢诚实的人。”李长卿对着寒莺轻描淡写的说道。
说完食指不自觉的蜷起,开始了习惯性的上下敲击。
寒莺听着她敲击桌面时那清脆的声音,眉头松开,若有所思起来。
“不过,正如你所想,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办一件几乎等价于杀人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夜莺内心竟若滔天巨浪,翻江倒海,目光正视李长卿,再也不敢小觑这位未来的主子了。
她竟然都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所想。
不免语气恭谨的问道:“请您明示。”
李长卿这才点点头,暗想她倒是孺子可教也。
一点即通。
“既然,这么爱钱,那最好不过了。”李长卿这句话却是对着掌柜说的。
“小晗姑娘,我需要你在这个店里面尽快找到金块或者银子,越多越好。”
寒莺听到吩咐,立马点头,也不过多询问,麻利的就找了一大箱子的钱财,银票,金块,金珠子,金叶子,甚至元宝。
看的人眼花缭乱,却是目不暇接。
“掰开嘴,把它喂下。”李长卿继续对着寒莺吩咐,悠闲自得的神情,似乎在说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寒莺的手一抖,惊讶的嘴巴几乎无法合拢,
这是要折磨人啊,她可是最会的了。
“好。”答应的干脆利落。
说着就走到了掌柜的跟前,拿起一块元宝就使劲摇塞进去,掌柜的吓的急了,此时那敢说话,只是使劲的挣扎胳膊,胡乱舞。
寒莺才不管这些,手一歪,就让掌柜的那么强硬的身子,开始软趴趴的虚着身子滑下去。
手里的元宝就生生的塞进了他的嘴中,待全部进去,寒莺便迅速用手捂住,稍微使了劲,就看到那元宝顺着喉咙卡住了。
“暂时不想让他死。”李长卿继续说。
寒莺手一顿,心里发出恶寒,不觉用手在他的喉咙处不知怎地拍了一下,那元宝就顺滑进去了。随后又重新拿起一把碎银,再度朝着嘴里面灌进去。
只见老板脸憋得红彤彤的,几乎要变成血色。
李长卿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捡起地上一把锋利的短刀,走到掌柜的跟前,对着他晃了晃,说:“白公子的胳膊受伤了啊。”眸子不易觉察的看了一眼寒莺,若有所指。
语气道是缓和,可是从李长卿的嘴里说出来,任是在场的任何人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包括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如歌,以及旁边几乎习以为常的青莲。
夜莺也不说多余的话,弯腰从一具尸体上捡起短刀,手起刀落,就划破了掌柜的衣裳,深深的刺进了肉里。
“呜呜呜……”掌柜的嘴里有碎银,无法喊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胳膊上的血像小水柱一样喷出来,溅了寒莺一身。
李长卿只是瞧了一眼,继续深入道:
“要是当时不是小晗姑娘及时,恐怕我的丫头和我早就一刀一刀的丧生了。”
寒莺此时几乎被喷的成了一个血人,再度听到她的话,不觉心里却笑了起来。
最初的时候,她还多余的想:未来的主子究竟对这个要杀了她的掌柜是救还是杀呢?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要活生生的折磨死他呀!
寒莺继续不说话,未来的主子可是说了,她差点就一刀一刀的丧生,而不说被刺死,这明显在告诉寒莺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和她的心意?
不觉,身子抖了抖,用刀挑开掌柜的上半身的衣服,对准肩胛骨划下去,开始一刀一刀的剐起肉来。
霎时,那血迹顺着明晃晃的刀身慢慢流淌到刀柄,再沿着刀柄流到了寒莺的手心,黏黏的,热热的,却是腥味很重。
因着嘴里的碎银子,掌柜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只听到闷闷的叫声,却根本不起作用,因为李长卿不喊结束,寒莺就只能像削鱼片一样,一刀一刀的顺着肩膀慢慢剐着。
白如歌坐在旁边,看着血腥的场面,几乎要呕吐出来。
可是却硬是生生的咬住似女人办的殷唇,不发出一声响动。
既然让小晗问了她的意思,那就是摆明不想管了,如今再去阻拦,只会错了他最初的意思。
此刻,被寒莺顺手关闭了店门的屋里很静,静的只能听到刀切开肉的“刺啦”声。
而此时的李长卿,平视着寒莺利索而熟稔的手法,就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冷到极点的表情,唯独只有那双眸子,含了复杂沉敛的清波。
“多少钱?”
(感谢沉寂〓§灭亡的打赏,么么,爱你们)
“多少钱?”
“什么?”寒莺手顿住,不禁问道。
“多少钱让你成为我身边的丫头?”李长卿眉头挑了挑,问道。
“免费使用。”寒莺看着李长卿,眸子晶亮发光,虽然衣服上不可避免的带了血迹,可是这个并不影响到寒莺清秀美目,大而有神的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
“嗯?”
“因为我喜欢和我一样心狠手辣的女人。”
“嗯!”李长卿低头,看着食指关节处完好无损,白皙的皮肤下那浅浅的纹路,好看的眉毛不禁微擒,眼中神色难辨:“但是,我需要的是:必须言听计从于我的人。”
寒莺心里苦笑,主子吩咐的事情,我敢不听话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我鹿小晗自是不会糊弄李小姐。”
“好。就这样。”李长卿话说的模棱两可,寒莺也不再多问,手下的动作倒是停了一下。
其实,寒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她刚刚和未来的主子出现了信任危机,因为迫不得已骗了她,这后面的对话,她的心一直是忐忑的,不安的。
似乎感应到她心中所想,李长卿淡淡瞧了她一眼说:“刚刚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计较,但是以后,若在出现这种情况,我自不会善罢甘休。”
寒莺听了,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点头,问道:“他怎么办?”
李长卿微微低下眉头,说:“既然那么喜欢银子,就塞满嘴,切忌不要弄死他,送到京兆尹那里去,将事情经过说一遍,想必现在这位风生水起的京兆尹也安闲很久了。”
“是。”寒莺微微低头,斩钉截铁的应道。
掌柜的早已遍体鳞伤,鲜血直流,如今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终究是昏死过去。
寒莺也不理会,提了掌柜的身子就一闪身不见了。
李长卿看到鹿小晗离开,这才对着白如歌点点头,伸开手中一直紧紧攥住的血玉镯子,说:“这个既然答应了,银两我自会让青莲送于公子家里,不知合适?”
白如歌胳膊垂着,但脸上依然光彩夺目,似女人的阴柔美将他衬托的越发的醒目。
白如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想了片刻后才说:“我还是随小姐一同前往,不再劳烦小姐命人多跑一趟了。”
“也罢。”李长卿也不多做纠缠,扫了他周身一圈,却又道:“公子该是找个衣服……”
白如歌这才看到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随时可循,不禁了然。
随意在周围看了几眼,就走到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尸体旁边,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感,迅速的扒下唯一一个干净而没有污血的外衣,穿在身上,怕了拍手上几乎看不到的灰尘,神情淡然的走到李长卿的跟前,“走吧。”
李长卿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白如歌并非装出来的神情,心中顿时佩服不已。
看来这个人,的确,潜力很大。
三人一同离开,白如歌走在路上解释道:“这块血玉镯子,我希望小姐不要送于他人,这是汇集长白山千年灵芝的灵气,非一株灵芝,而是整个山上的灵芝以及各种药草的灵气。因此,虽说只是镯子,却也无形中是一个难得的药材库。望李小姐三思。”
“好,我知道了。”
后来,李长卿并未将血玉镯子送于郭慕蕾,而非她小气,只因世事难料,无意中得到的血玉镯子,却救了她最心爱的人一命,也真算是误打误撞误有善报了。
到了李府门口,李长卿命青莲取了一万两白银,将银票都给了白如歌。
白如歌认认真真的数了一下,却抽出五千两银票重新递给了李长卿,“我们家人当时得到这块传家宝的时候,只是花了不到这么多的银子,如今我不能万价卖出。”
“不用,剩余的算作我的入股,若你以后需要钱财,可找我支出,待有钱时,还于我便是了。”
白如歌眸子微动,手也顿住,眸子里面流光溢彩,不知再想什么,片刻之后,也不做纠缠,便冲李长卿作揖,说:“白某人有幸认识李小姐,他日飞黄腾达之时,定奉李小姐为座上之宾。”
“好,那我就等着白大哥的好消息。”李长卿莞尔一笑,竟让白如歌生生的愣住,却又怕被发现,忙低下头,脸上多了一片赫色。
分别之后,李长卿回到了李府,晚上的时候,寒莺竟然找到了李长卿,说京兆尹接到了掌柜的,便开始审讯,连夜查处了他的玉器店。
自从,上京少了一家坑蒙拐骗的黑店。
而寒莺自然不会笨到亲自说去,只是将挥挥洒洒的弄了个白纸,红字,写了掌柜的罪行,便扔到了京兆尹门口,待看他处理完了,才禀告了李长卿。
“很好。”李长卿还未睡觉,因着马上到了太后的寿辰了,她一直在筹划一些事情,不知到了午夜。
“李小姐真的让我跟在您身边吗?”
“你说呢?”李长卿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背部,站起身子,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反问道。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李长卿继续追问。
几乎被看穿的心事,令寒莺身子一怔,不敢再试探,“李小姐就不担心我是坏人吗?”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反而心里轻松很多。
“不担心。”李长卿收拾桌上的纸张,继续说:“小晗是白大哥的邻居,又有这么好的身手,平日里该是忙着练功或者做其他的事情,哪有这么巧的出现在玉器店里面?我这个人,可不相信什么无巧不成书的事情。”
说着,盯着手上的一张纸,眸子幽深,“那些都是经过了很多努力,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小晗难道不是吗?”
李长卿忽然侧头盯着她,寒莺的心里就又开始“咯噔”起来。
她的眼神好犀利!
如实想到,“既然如此,我就跟在主子身边,我可以对白大哥如此施救,对主子,也同样可以奋不顾身。不管主子如何看待我,我都会始终如一,忠心追随。”
李长卿笑了,细细咀嚼她的话:始终如一,忠心追随。
捡个丫头,这么有趣。
可惜,李长卿重活一世,性格里面倒是多了一分多疑的种子,不过,她也是试探多次,这女子,聪明,有眼色,狠辣,知道进退。
若说对一个人判断是十分,那么,这位鹿小晗,就是九分。
剩余的那一分,自然是李长卿心中暂时摇摆不定的多疑。
两人静默片刻,均是默契的一个熄灯,一个离开。
圆月当空,薄雾缭绕,将整个轩辕王朝拉开了一种新的序幕,经过了这么久,太后的寿宴终于要来了。
李府里面打两天前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老太太红光满面,因着皇恩浩荡,皇帝也想图个热闹,上京城中凡是有品阶的官员以及妻儿均可入宫给太后贺寿。
李老太太依稀记得,当年跟随李府的正夫人,也就是她的嫡姐,第一次入宫时,那种新鲜娇羞的模样。如今,岁月荏苒,已是沉寂多年,落得个满脸沧桑,俨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李老太太对于这次寿宴的重视,令李长卿也不得不讶异。
可谓从衣着,佩戴,首饰,发型,甚至连表情都拿捏的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自然,除了老太太之外,李长卿等一干孙女儿的衣服可也是精心准备。
这不,大清早的,李长卿还未起床,就被老太太身边另一个大丫头白珠叫醒了,原是老太太喊话要过去,因着等了半天李长卿并未醒来,不免担心老太太生气便忙求青莲喊了醒。
李长卿也确实没有生气,这几晚熬着夜想着太后寿宴的事情,这谋划的也差不多了,昨晚儿也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一向明亮的眸子,今早上却也带了迷蒙,眼睛周围都是深深的黑眼圈。
但是,心情是极好的。
好歹青莲丫头贴心,早早准备了热水,给敷了一会儿,还数落自家小姐不爱惜身子,早知她就进屋早早端走灯,看小姐还能瞎折腾个啥?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还是心疼自家小姐的。
李长卿只是笑笑,青莲这丫头,还不是害怕她累坏了。明明担心的要死,还嘴上死硬的倔。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前世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丫头出事时才恍然大悟,哪怕现在被她关心一分一刻,李长卿的都是乐意她百般唠叨的。
走出屋子,看到白珠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李长卿看了她一眼,许是白珠刚好抬头,不小心对上了李长卿的眸子,身子就颤了一下。
眸子暗自发紧,何时大小姐有这般犀利冷静的眼神了?
上次夏荷被李老太太设计送了父亲,如今大丫头的位置赫然成了白珠的囊中之物。
以前李长卿并未注意过白珠,因着是家生子,都是规矩的人,如今看到她的眉眼,只觉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眉毛淡淡的,鼻子眼睛嘴巴脸蛋儿凑在一起,轮廓几乎很模糊,并不分明。
可是就是这样,李长卿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想了半天,几乎要呼之欲出,却突然被白珠打断了思绪。
“大小姐,老太太那边等着呢,您看现在就走吗?”语气小心翼翼,似乎也不想得罪她这位嫡出的小姐,却也不卑不亢。
“走吧。”
李长卿的心思细腻,并不会因为突然的中断而忽略其中的蹊跷。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白珠背影,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
家生子的奴婢?
娇小身躯,微微有些驼背,走路的时候,却是沉稳有力。
沉稳有力?李长卿眼前一亮,顿时想到了什么,独自暗笑:原来这就是关键!
今儿刚好,老太太找她,她也正好有事要说呢。
到了老太太那里,李长卿先是请了安,随后便应着老太太的意坐在了一旁,开始拉起家常了。
虽说,这李老太太不掌家,可是,这权利可是她给的,李长卿目前自然不想得罪她,便耐着性子听她说话。
“卿儿啊,这次太后寿宴,我思前想后的,这府里如今就你,长馨,长琳三个女子,这不两年就都要出嫁的,奶奶也想给你们谋个好夫婿。”
李老太太说着却一直在仔细的观察李长卿的表情,但见她一直淡笑不语,便继续说:“长馨虽说在上次的黄鹤楼赛事里面出了事,可是毕竟还是李府的女儿,这出门在外,难免会找人闲话,可是,祖母思量,就是因着这样,此次太后寿宴,你可要把紧长馨,免得再出祸端。”
李老太太终于说完话了,可是,这语气不是商量,是嘱托。
李长卿心中冷笑,怪不得李老太太大清早就叫自己过来,这不摆明了是担心明儿她见到李长馨坐在去参加太后寿宴的马车上闹腾嘛。
也罢,反正她也不想让李长馨一次性就这样萎靡下去,要真是这样,她可怎么一点一点的报那前世噬骨之仇呢。
这仇啊,可大着呢。
区区一个身败名裂,可也只是小事儿。
这命啊,还得某个人亲手解决才成更大快人心,让她从里子里面心灰意冷才成,不是么!
“好啊,只是这衣服什么……。”
“这个卿儿就不管了,我已经给你们三个准备好了一切,待过会儿就都送过去,都试试,看看哪里不合身,趁着还有点时辰就好好修修。”
“也成。”
李长卿点点头,一口应道,可是心中却真的有些寒心起来。
想前世,她被王如珍母女设计出了错,被关禁闭一个月,直到太后寿宴过了才被放出来,记得那时,过年去外祖父家里才知道,祖父派了舅母林氏来求过几次情都没放她出去,还被李老太太以家法不容给一口拒绝的死死的。
可是,如今呢,李长馨犯了这么大的错,就算是个庶女,她的母亲王如珍还在庄子里面,她依然很得老太太的心。
不过,李长卿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非如此。
这次明摆着李长馨是非去不可的,那么,另一点恐怕是,老太太心中有所顾忌。
至于这个顾忌是什么,到了明天太后的寿宴,便可一窥其中了。
想到这里,便先放下这些无厘头的事儿,先禀了老太太另一件事儿。
“不过,卿儿也有事情求奶奶。”
李老太太看到李长卿爽快的回了自己的事情,心中顿时缓和一些,如今听她求自己,便也不甚关心,只说:“卿儿什么事情自己拿主意便是,这边就不要禀告我了。”
“甚好。”李长卿也只是笑笑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两人各自目的达成,便也都懒得应付彼此,又说了几句话,李长卿便知好歹的告辞了。
到了听风阁,李长卿对青莲说,“去这里找鹿小晗,让她过来一趟。”说着,李长卿提笔写了地址递给青莲,这才歇息下来。
闭目养神的时候,心中暗叹,这李府里面,看似平静,可是处处藏着猫腻,蹊跷不已。
就今儿老太太大清早叫自己过去,虽说只是为了说李长馨的事情,可是明摆着,这背后的人手伸的长点了。不过,也好,再长一些,她就可以抓到尾巴了。
想到这里,不觉莞尔,等着青莲那边来话儿。
青莲动作很快,只是比起有武功的鹿小晗来,倒是慢了半拍。
李长卿看到鹿小晗的时候,眉眼都是笑容,按照心中所猜测的样子,给她迅速的吩咐一番,便坐等她的好消息。
刚刚,本要给老太太提及一下收个丫头的事儿,可是老太太明显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直说让她自己做主,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不过了。
小憩片刻,便到了晌午,李老太太果真派了婆子过来送衣服。
只是如今,李长卿是掌家的,这第一个送来挑选的人自然是李长卿了。
衣服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做成,不过,仔细瞧着,料子上的绣脚颇为眼熟,稍微顿了顿,便心中了然。
原来是黄鹤楼的时候,因着瞧见过王思思的绣工,这便记住了,自然是眼熟一些了。
怪不得这几日不见王府来人安慰李长馨,原来这主意打定在衣服上面了。
请得起王思思亲自为李府的三个女儿绣云裳,还真是亏了她的好手艺了,只是不知这衣服里面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李长卿也不担心,提手看了看,每件衣服都是极品,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穿在身上自是光彩夺目。
可是,李长卿并不稀罕。
然,这是老太太的嘱咐,明儿可不能出错,既然如此,横竖知道有猫腻了,就顺着意来吧。眸子再度扫了一眼盘子里面的衣服,素手拿起一件绣有梅花的紫色云裳,便道:“就这件了。”
那婆子看了一眼,也不多言,对着李长卿拜了拜,就离开了。
李长卿将衣服拿在手中半响,检查几遍,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道是上面的梅花,竟然是栩栩如生,令李长卿心中不由赞叹,不愧是个厉害人物,这绣的出奇的逼真!
待到晚上的时候,鹿小晗终于回来了。
带来的消息,隐隐令李长卿兴奋,原来如此。
不禁眸子亮的愈发厉害,比之星星都要灿烂,黑若曜石。
“主子,奴婢明儿可以跟在主子身边吗?”鹿小晗问道。
李长卿思量片刻,有如此身手,正是她最缺的帮手,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不到这位鹿小晗对她的敌意,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也罢,既然选择九分相信她,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可以,只是,外人面前因着规矩,自称‘奴婢’便是,无外人的时候,在我面前自称名字就行了。”说着,食指又不自觉的蜷起,开始敲击桌面,“况且,你也不是什么奴婢的。”
鹿小晗心中一怔,一向冷血的心底,有丝暖流流过,嘴唇闭的紧紧的,半响才道:“小晗知道了。”
“你跟着青莲住一起,若是有事情,也好和青莲有个照应。”李长卿继续说道。
“不需要的,我一向住处自由,随便躲在暗处就行了,毕竟,小姐的安全也是很要紧的。”
李长卿知这些有功夫的人都有奇怪的嗜好,便也不多什么了。
不一会儿,李长卿的屋子里面黑漆漆一片,而鹿小晗,也就是寒莺,自是飞身憩在李长卿屋外的房梁上,习惯性的蜷起身子,抱成一团,似睡非睡起来。
第二天,府里早早就准备了两辆马车,老太太专门命人叫了李长卿过去和她坐一辆,而李长馨,李长琳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李长卿早晨起来的时候,将一头青丝梳起,后面垂下来,上面命青莲绾了一个发髻,用暗灰色的双柄梅花簪子固定住,和一身淡紫色的梅花云裳浑然一体,煞是动人。
不过,相对于自己的打扮,李长卿更关心李长馨是如何遮掩的?
毕竟,她的手上有伤,身上有狐臭,这么大的问题,解决起来,可非一人之力的。
因此,走出李府的时候,李长卿刻意走的缓慢,只待后面传来了说话声,这才稍微顿住步子。
“姐姐。”李长琳走在李长馨的前面,声音柔美,喊了一声。
李长卿转过头,对上她难以掩盖激动的眼睛,点点头,算是应答。
而漆黑的眼珠,却是转了一下,定定看着李长馨。
她白皙的脸颊光滑无比,细细闻去,身上竟然发出淡淡的清香,低头看着她垂下去的纤纤素手,两只手上戴了连着手心手背的手链。
手链打造的精致无比,从手腕的地方绕过拇指,再穿插过中指连接起来,银质的手链,手心手背的地方确是打了软软的布条,手背的布条上绣着绽放的百合,而百合的茎叶顺着拇指处连接到手心,因着手垂下去,李长卿并未看清楚上面究竟是什么。
只是,这般精巧的心思,恐怕老太太是想不出来的,看着上面的百合绣法,该又是王府里面的手笔了。
很好!
牵扯的越多,越会让李长卿更加有战斗力。
前世,害死了我外祖父一家三百八十二口人,今世,我要让你李长馨外祖父一家的命偿还。
“这是要让姐姐失望了。”李长馨美艳的容颜,娇嫩的嘴唇微微轻启,似随意的说道。
“嗯,确实失望了。”李长卿说着,看了一眼她依然容比沉鱼落雁,貌似闭月羞花的模样儿,在听到自己的回答时,面上依然遮掩不住的失望之色。
“只是没想到妹妹都这个样子了,还精神可嘉的参加太后的宴会,道真是叫我失望了。”
李长卿看到了该看的,说完这话,也懒得再理会她,便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李长馨站在原地,咬住娇唇,终究忍不住王家暗地里的叮嘱,将刚才静若处子的婉约样子丢弃的一干二净,使劲跺了跺脚,气恼的上了后面的马车。
李长琳站在旁边,可是暗自得意,斗吧斗吧,斗的越狠越厉害,我可是渔翁,最为得利啊。
想到这里,娇小的面容,竟然多了一成熟女人该有的阴狠毒辣。
晃晃荡荡,路上皆是贵族少妇们的马车,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豪华,看的两旁围观的百姓均是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李长卿的马车并不豪华,但是简单大方,因着是老太太的专用马车,外面的每一处都是精心打造,道是在这些豪华马车中越发显眼了。
正在李长卿揭开帘子打量的时候,却见到所有的马车出奇的停在一旁,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李长卿的食指磕在马车小窗户的边缘,头微微侧了侧,看着外面露出车身的马车。
金碧辉煌。
李长卿的脑中只有这个词浮现。
不禁再度望去——
看向马车的时候,一阵秋风吹过,带起帘子的一角,一张俊逸的侧脸,半边脸颊,苍白毫无血色,半边嘴唇似乎也是微微发白,垂在脸旁的发丝,乌黑却散乱,眼睛从她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那么的黑而亮,却又似水般的清澈。
他的整个半边轮廓,棱角分明,却又有些苍白无力,似乎有重疾在身,不时咳嗽几声,用手帕捂住嘴,又不时淡淡的清清嗓子,压抑着喉咙中的淤痰。
好俊逸的半张脸,蛊惑人心,吸引着李长卿的目光一动不动,直到秋风渐渐平息,力度开始变小了,帘子才缓缓地顺着风势落下去,李长卿便才转过头,收回目光,灿若星辰的眸子,却在一瞬间黯了黯。
心中感觉一空,好似有个宝贝就这么离她远去,令她第一次有种惆怅若失的空洞感。
虽说不清楚刚才的那人是谁,可是此等豪华马车,车身雕有八爪金龙,帘子上亦是飞龙腾飞。自然,车中所坐之人,不是皇子便是哪位承了世袭的王爷。
不过,令李长卿意外的是,心中居然有种跳跃的、蠢蠢欲动的激流一闪而过。
这在从前,确切的说,在此之前,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除了慕容钦。
这个救过她一命而埋在心底的男子,只当做是个美好的梦,在前世中暖过她心底的男子。
而待两辆车子错开一尺远的时候,另一辆马车中的男子缓缓的转过头,俊俏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顺着帘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根本就不能看见的窗外,一股熟悉的感觉,就这么在心中油然而生。
刚刚,他,似乎错过了什么?
一直以来,身体都处于这种随时奔溃的地步,这两天里面,许是过于忧心,连日来的劳累,令本身孱弱的身体越发的经不住折腾了。
时而好时而差的身体,就像一块外表崭新,内里陈旧的织布机子,适当的时候总会发出沉重的磨合声。
因着咳嗽带来的压抑感,昨夜在府邸硬是吐出大块大块的血来。这般瞧去,令此时苍白的脸色,平白增添了一丝邪魅入骨的落寞和苍凉。
这种寿辰,他一向是不参加的,况且,还是太后的寿辰,更是不会让他有丁点兴趣。
平日里就连皇帝的人,都只是敢站在他的府邸门口,等候他的回话。他的府邸,除了那次事件之后,皇宫中的人就再也不敢进到里面了。
好像,里面藏着蛇蝎猛兽,时刻扑上来要咬死他们,就连每次禀报的太监,连站在府门口都是战战兢兢,硬是离着门槛几尺之远,鞠躬卑膝的等着。
谁让他这个废物在皇帝的眼中是块宝,在其他人眼中是块十足的废物呢。
停止思绪,若非这次有她,他是不会拖了残败不堪的身子,孤高清冷的应了皇帝的旨意,来到了几乎十年多不再踏进的皇宫里面。
他,不知为何,爱惨了她。
那清冷触唇的沁凉,总是萦绕在他的唇边,每每回味,虽说有点血腥,可是却是那么的真实,让他沉寂似死水般的心,有了那么一丝想要流淌的悸动。
此刻,上京城的街道外面,车水马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荡漾着喜庆的愉悦,皇后的寿辰,带来的不禁是朝中大臣,周边小国们的欢愉,而是轩辕靖下旨普天同庆三天的大好日子。
赦免犯了小罪的囚犯,免一切税收一个月等优良的政策,令百姓们从心底感到轻松快乐。
这不,瞧瞧街道两旁人人手中红布片上那个大大的“寿”字,就知道百姓们是多么的借佛献花呢。
虽说起了个早,可是,拥挤的道路,依然让李府的马车落后了一些。
待到了皇宫里面的时候,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脸上难掩笑容。
这个是在皇宫中的轩辕殿里举行的盛大的寿宴。
可以承载万人的大厅,此刻早已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拉拢,搭讪,踩低爬高,这是每个生长在这个环境中的官员妇孺的必会之道。
这不,李长卿还未来得及找个地方坐下便被一群女子拉了过去。
她们对于这个黄鹤楼的魁首,可谓是羡慕嫉妒恨的复杂心情,加之李长卿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听说之前在李府里面不受待见,可是在叶府里面那可是掌上明珠,这些整日里闲了没事干的贵族小姐们可是没少打听这种八卦之事。
况且,听说李长卿那个舅母“金爵夫人”可是去了李府给李长卿壮了胆子,顺道出了气,这个消息令这些小姐们可是振奋不已啊。
金爵夫人谁不想巴结,可是,品阶低的答不上话,搭上话的又不一定会得金爵夫人的心,这便只能打听了下从李长卿入手了。
李长卿可不会笨到以为她们真的是来找她谈天说地的。
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
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的看几眼远处的李长馨。
李长馨自打进了大殿,就找了王思思等人,而李长琳因着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加之年龄小,有些胆怯,看看两位姐姐各坐一边,不禁有些犹豫不定,到底该跟哪一个?
“没事,就坐在我旁边吧。”李长卿看着她纠成一个苦瓜的脸庞,心中了然的说道。
李长琳不免点点头,想要坐下去,怎知那些贵族小姐们可不耐一个黄毛丫头占据最好的位子,一位彪悍的小姐立马挪动了身子坐在了那个位子上。
李长琳有些尴尬,脸色顿时绯红,微蹲的身子立马直起来,对着李长卿说:“谢谢大姐,我看我还是先去二姐那边,待会儿过来找你。”
李长卿看了旁边的小姐一眼,知她为难,却也并不打算开口替她说话,只是抬头对李长琳说:“去吧,凡事小心些。”这算是叮嘱了。
李长琳点点头,走到了不远处李长馨的身旁,说了几句话,便几人坐在了一起。
李长卿一直很耐心的听着她们说话,眼睛却是将周遭一切扫了个遍。
始终不见舅母和慕蕾,不免有些焦急。
于是,起身,走向门口,半响过后,这才瞧见了来人。
(妹纸们十二点后可以再来看更新哦)
朝着外面望去,半响之后才见郭慕蕾带着丫头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看到李长卿,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急匆匆地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而是非常礼貌的点了点头,对着李长卿却是笑了笑,说:“小妮子可是来的早了。”
李长卿看到她的态度,起初以为她是怎么了,待听到“小妮子”三个字的时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啊,今儿算是来的早了。”说着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片刻,但见中秋时额头落下的疤痕被她巧妙的用一个垂在额间的心形紫色水晶的抹额遮掩,恰到好处的将她的脸型拉长,却是越发的美了。
“你今天更美了。”李长卿调侃道。
“你不知道我一向很美么?不过,也多亏了你送的这个抹额,才可以这般遮掩过去,”说着难免心中有所伤感,但是很快就自信的甩了甩脑袋,朝后望去,没见到父亲,这才悄悄趴到李长卿的耳边说:“唉,你可不知道,我爹爹要我今儿装淑女,我可难受了,刚刚本想扑上来,结果背后被爹爹盯着,不敢妄动啊,小妮子,你说我命苦不。唉唉唉……”
李长卿听到这话,忽然就笑了,看来真是她自己多心了,不过,也是,慕蕾自从中秋受伤后,郭父就对她管教的极其严格,稍有妄动就会严格训斥,她去探望几次,因着面子,郭父才稍微缓和一些,但是李长卿依然可以想象到这穆蕾平日里在府中受教的惨象了。
不禁安慰道:“你爹爹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瞧瞧你,可是不让人省心么?”
说着就拉着她的胳膊一同走向偏僻的角落坐着。
“嗷嗷,好吧,都不安慰我,可怜我头上落了伤疤,唉,你还在这里数落我,小心我嫁不出去人就找你凑合一辈子得了,如今不安慰我,还说这种话,我真真是难过唉。”说着双手晤面,做娇羞伤心状。
“好了好了,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李长卿拨开她的手,正视她,低缓的声音,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调问道。
“我去问了爹爹手下的副官,听说当年是抓过这样的人,可是后来有几个囚犯神秘失踪了,我只知道你说的那个叫做念奴的奴婢,副官说好像死了,不过,也没说的很绝对,他也只是猜测,因为副官一直跟随爹爹,那次也只是见过念奴一面,听说长相极为娇美,所以印象也是很深的。”
“嗯,这次多谢你了。”李长卿重重的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我记起来了,副官还给我说了一句话,说是他一个哥们,那次刚好也是押过念奴的,不过,听说中途,宫中有位女子探望过。”
李长卿一听这话,心中一紧,忙抓住郭慕蕾的说,“可曾说过探望的女子的容貌?”
“这个我也问过了,可惜,那女子面带黑纱,没瞧得清楚,不过,好像年龄有些大了,走路比较缓慢,似乎膝盖不是很好,走路有些斜着身子。不过啊,副官说就是黑纱女子因着可能走路过于特别,那个哥们记住了,和副官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就这么知道的了。”郭慕蕾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希望可以帮到李长卿。
“原来如此。”李长卿恍然大悟,黑亮的眼珠狡黠的闪了一下。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长卿也不想瞒郭慕蕾,却也不能全部告知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和我母亲有关的一个奴婢,我想知道我母亲的一些事情。”
“这样啊——”郭慕蕾也不便再问,看她的神色似乎也不愿意多说。毕竟每个府中都有自己的一些闺闻,郭慕蕾自然识趣的不再多问。
两人正待要再说什么,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李德全一声尖细而响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顿时大厅里面的人迅速的跪下,口中呼喊“皇上万岁,太后老佛爷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待皇上说了话,众人这才站起身来,找着自己的座位坐下。
对了,所谓的座位,也是有讲究的,前面均是皇子以及四大国的王子皇孙,接着后面便是一些大臣和小国的使者等等,女宾两列,男宾两列。
倒也是合乎规矩。
李长卿被郭慕蕾拉了坐在一起,李长馨、李长琳坐在了她们下方的位置,王思思不知为何,竟然也跟着过去坐在了一起,李长卿倒也不在意,再朝上首望去,除了皇上的几位妃子之外,座位竟然依次是:林子涵,东海璇,西晚婷,慕容北北,接着便是李长卿和郭慕蕾了。
慕容北北本就是个娇俏直爽的女子,坐在了李长卿的一旁,却还是主动朝李长卿先打了招呼,李长卿本着外宾是客的道理,对她也是礼貌有假,两人倒也相处融洽。
对面的男宾也是按照身份排着下来,只是多数为年轻的皇子们,一些上了年龄的大臣却是离得远一些,这边一瞧,李长卿才发现,原来女宾这边做的也是一些家世颇好的贵族小姐们,她不禁微微颦眉,总感觉,有种一对一找夫婿(妻子)的架势。
倒是年长太太贵妇们的都坐在了小姐后面的一列里面。
李长卿的正对面,竟然坐着轩辕楚,只见他深黑无底的眸子,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李长卿的感觉,让她的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不安,甚至有种习惯性的呕吐感。
不觉眼睛朝前面看着,发现在皇帝斜下方,位首的地方,竟然空了一张椅子出来。
眸子不免微微泛起涟漪,随后却是沉静如水,内心却在不断寻思,食指蜷起,轻轻的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太后七十大寿,竟然有这般明目张胆迟到的人?
随后,皇帝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众人皆是拍手称赞,可是李长卿却是心不在焉。
她看了多次,依然未曾发现花连霞。按理说这种情况只要宁天临说上几句,花连霞也是有资格的,李长卿可不认为,宁天临在黄鹤楼赛事中如此大手笔,会这么快将她丢为弃子?
正在寻思着,就听到众人还没坐稳的屁。股被一阵急促的禀报声给惊呆了。
“——”
“回皇上,出——出,出事了!”
小太监一到大厅门口,就摔倒了,然后屁滚尿流的爬起身子,却先是说了这句话。
轩辕靖今儿心情可是极佳的,如今一听这话,顿时大为恼怒,未问及何事,便已怒上心头的喝斥:“出什么大事了要这么慌张,脑袋长在肩上是不是嫌太轻松了?”这太后寿宴还没开始,就这般扰乱喜庆的气氛,轩辕靖自然有些怒火中烧的感觉。
那小太监吓得身子一抖,差点就尿到了裤子上,可是,却依然硬是盯着脑袋被砍的风险,咬着牙继续说:“六皇子出事了!”
轩辕靖手中的金樽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滑出了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李长卿仔细瞧去,竟然发现一向稳重的皇帝,脸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竟然出奇的——诡异。
对的,诡异,他的眼神分明是渴望的,可是手却是颤抖的,脸色是铁青而发黑的,似乎带了怒气,眸子里面却又带着关切。
这样的表情,在李长卿看来,是极为扭曲的。
“祈——,他——出了什么事?”许是被金樽的破碎声震了一下,轩辕靖马上收整自己的情绪,急切的语气变得缓和,也只是那么一瞬,表情便恢复正常的问道。
“奴,奴才不敢说。”小太监后悔了,早知道不如被砍了头,也比被派来禀报这件事情如此磨人,如此煎熬。
“走,去看看。”轩辕靖实在等不及了,与其让这个奴才在这里浪费口水,不如亲自去一趟,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一直在一旁未曾开口说一句话的太后,长长的金色雕双凤的手套,死死的扣住椅手,本就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却似佛爷一样老态龙钟的样子,此刻,在李长卿的眼中却也不自然起来了。
有些不对劲。
眸子微垂,心中暗自琢磨。
太后的脸色终于在经过了这么久的忍耐沉寂之后,渐渐的起了怒意。
“靖儿。”声音淡的似水,不是皇上,而是昵称。
轩辕靖正要离开龙椅的身子听到这声不温不火的声音,身子顿住,眉心皱成一条山峰似的深深的峰线,显示着他此刻的不耐烦。
“朕去看看就回,让皇后先陪母后等会儿。”
轩辕靖没说“儿臣”,却是用了“朕”,此番称呼,已经让太后的心凉的彻底,她七十大寿的日子,竟然比不过一个贱人生的废物儿子。
手握住椅把,一使劲,指套就“咯嘣”两声断成了一截。
一旁的皇后立马识时务的对太后说道:“母后,贞儿陪着您便是。”
说着走过来,竟然站在后面,替太后按摩起肩膀来。
许是,皇后的手法好,太后带着怒意的眸子渐渐平息,慢慢瞌上了眼。
可是胸口不断的起伏,依然逃不过李长卿犀利的眼神。
下面坐的轩辕王朝的臣子们,自然知道当今太后和这位六皇子之间那种诡异微妙的关系,虽说并没有直白到两人闹僵,可是依然躲不过这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们。
看着皇上离开,大多数也都跟了去,女宾这边自然是坐不住了,如此大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也都像太后告安,尾随而去。
李长卿是被郭慕蕾拉着去的,其实,她虽说好奇,可是对这种宫中内斗不甚喜好。
若不是,从郭慕蕾哪里听到了念奴和宫中人有关系,揪出李长馨后面的那只手,她宁愿坐在那里品茶,等待众人归来。
可惜,郭慕蕾就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都是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好机会的。
因着轩辕靖早就心急如焚,那迈开的大步急匆匆地走着,不两刻就到了专门在轩辕殿附近为宾客们准备的一间厢房里面。
站在门口的时候,轩辕靖顿住了,落在地上的裙子,满地的血污,带着斑斑黑血,在往前看,竟然还有女人的粉色肚兜,那是如此的刺眼,竟然让轩辕靖有种想要掐死人的冲动。
但是,他忍住了,他想看到祈儿。
他的儿子,愧疚了这么久的儿子,那个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一直从五岁开始就不肯原谅他的儿子,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独居在离皇宫很远的六皇子府邸。
他,有多久没看到他了?竟然是这般的想念,渴望见到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令他堂堂七尺男儿显出如此侠骨柔情来。
终于挪动沉重的脚步,朝前走了几下,却对着后面的人制止:“你们都站在外面,进来的一律死!”
当听到死字的时候,众人一窥究竟的顿时烟消云散,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等候着皇帝的一探究竟。
轩辕靖每走一步,他的身子都带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颤抖。
当走到床前,透过纱帘看着坐在角落里面不说话的身影,被被子盖住,正在全身瑟瑟发抖。
轩辕靖毫不犹豫的揭开帘子,迫不及待的掀开被子,却看到一具丰满白皙,却赤。裸的身子,只可惜,身上竟然全是斑斑血迹。白皙娇嫩的肌肤,在血迹中隐隐出现,带着蛊惑和令男人都为之一动的惊艳。
不过,这种赞美,自然是除却身上血迹的。
“你是谁?祈儿在哪里?”
轩辕靖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语气带了不满的质问道。
女子似乎被点了穴,只能“咿呀咿呀”的指着旁边,那伸出的手臂上,竟然透过肌肤,有东西在蠕动。
“你是在找我?”语气很淡,很轻,却很冷。
轩辕靖的心就像被穿了一把剑,从胸膛进入,刺穿后背。
听到声音的时候,浑身一震,慢慢的转头,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嘴角带了血迹,苍白似纸的脸,纤细的脖颈,几乎可以看到上面血管里面血液的流动。
他是那么的安静,美好的就像一幅水墨画。
即使身上沾有血迹,身子孱弱的几乎可以预见他站立不稳,却依然是遗世独立,似莲花一般,静静的绽放其中,出淤泥不然,濯清涟不妖。
轩辕靖的蠕动嘴唇,半响之后,终究是叫了一声:“我的祈儿。”
轩辕祈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多年的帝王之风,让他变得更加的沧桑,却也愈发的衰老,从未在黄鹤楼认真的看他,那是因为不屑。
此刻,这般瞧着他,却依然是不齿。
带了几分嘲笑,俊美的脸颊浮现一丝冷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嗜血的凉薄:“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轩辕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肯原谅父皇吗?”
“父皇?”轩辕祈似乎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冷哼一声,嘴角的血迹慢慢变深,令他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沾染了一丝邪魅沁骨的绝美。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轩辕祈在五岁之后,还有个禽兽不如的父皇?”语气平淡如水,毫无感情,可是从他的扣住说出,却似三九寒冬的冰箭刺得轩辕靖喘不过气来。
床上的女子似乎被这两人的对话惊住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身上大片掉落的被子,在轩辕靖掀开的纱帘下一览无余的暴露在门口众位大臣的眼中。
他们如狼似虎的盯着她虽有血迹但令人依然忍不住想要蹂。躏的身子,不断的抽着炙热的气息。
却忽略了正站在一旁,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轩辕靖许是被周遭的气息影响,表情变得凝重,看到他的手腕上的正慢慢流淌的血迹,上前想要拽住他的胳膊仔细瞧瞧,却被轩辕祈给避开了。
顿时,心空落落的难受。
他是不肯原谅他了。
“行了,劳烦您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了,我看着就恶心。”轩辕祈站起身子,稍微偏转了一下,就离开了那种令他几乎窒息的气息中,语气不善的回道。
“我!——”轩辕靖伸在半空的手就这样尴尬的悬着,半响之后方才落下。
他的话说的那么狠,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他解释,心中不免长叹,来日方长,今儿能见他一面也知足了。
转身,瞬间恢复帝王之姿,对着床榻之上的女子质问:“给朕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六皇子的手会流血?”
女子哪里有说话的机会,被点了穴,根本就不能说话,只能不停的摇摇头,胸前的两团浑圆跳动着,惹煞外面窥视的一群大臣。
“舅舅——”温和的叫声,尔雅的语气,带着谦和喊道。
身子却是站在外面不进去,只等轩辕靖回话。
“临儿进来吧。”轩辕靖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才对着宁天临回道。
待他进屋,不等轩辕靖问及何事,宁天临先是看了一眼轩辕祈,见他惊为天人的容颜,却也是怔愣一番,这才转身回道:“她是我带来的人。”
说着伸手指了指床榻之上,那个从见到他开始就泪流满面的女子,眸子中却毫无怜惜之色。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花连霞。
只是,她没有想到,惩罚竟然是这般残忍!
就因为在中秋节的时候,她护主心切,说了李长卿一句“得寸进尺”,进而气恼之下,差点爆出这次来轩辕王朝的目的之后,主子竟然狠心给她下了蛊毒,让她引诱六皇子。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轩辕王朝的废物,何必多此一举?
然,现在,花连霞可不会这么想了,刚才老皇帝和六皇子的对话,那分明就是爱之切啊。
可惜,她如今身中蛊毒,要是再不找人交合,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刚刚,明明,她看到六皇子喝了那杯茶,可是怎么就没有反应呢?
其实,她哪里知道,六皇子自五岁生病开始,便被轩辕靖送各种药材喂养,身子早就是百毒不侵,哪怕再厉害的毒药,到了轩辕祈哪里都是小菜一碟,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毫无毒性可言。
如今,看到主子终于肯出现说话了,心中感慨万千,顿时委屈起来,眼泪就跟着这样毫无阻挡的掉了下来。
“原来是临儿的人!”轩辕靖终于肯正面对视面前这位宠爱的外甥了。
“是,我带过来的,刚刚也派人找了,一直找不见,听闻这里出了事,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天临说完就上前点了她的穴,替她温柔的盖上被子遮住全身的裸露,这才说:“这么不小心的。”语气柔的似水,暖的像春风,令花连霞片刻的呆滞之后,立马反应过来。
“呜呜,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走错了房间,就被六……”说着,露出惊恐的眼神,美艳的容颜,对上正看过来的轩辕靖,作出娇羞恐惧状,又开始全身瑟瑟发抖起来。
轩辕祈孤独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个在黄鹤楼中出尽了风头的女子。
刚刚若不是他及时的反应过来,割了手腕令自己冷静,恐怕那蛊毒会进入他的身体里面,此刻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虽然,他身体本身就养着一只大蛊,可也不能恣意妄为,让别人趁机可图,加重病情。
轩辕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并不相信自己的亲身儿子会饥不择食的在这个地方作出此等事情。
却也不相信一向宠爱无度的外甥会派了这个女人刻意陷害对他毫无影响的祈儿。
此刻,他左右为难,眉头皱的紧紧的,几乎要纠成一个疙瘩出来。
“祈儿,你说说,到底有没有作出此等之事?”
这句话问出来,是为了给外面的一群大臣一个交代,毕竟,身为轩辕国的六皇子,在众多人面前被一个的女人指责,不仅有损国威,对他以后的名声也是不好。
轩辕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人,待对上宁天临看似温润如玉的眼睛,却依然藏匿着一丝挑衅的眸光时,轩辕祈眼眸黑如墨,深如潭,却依然紧紧闭着嘴唇,固执的不说话。
听歌该是回来了!他这般想着,身子里面熟悉的蛊虫爬动的嗜血之痛又开始发作了,就像当初在桃花林中一般,全身开始困乏无力。身子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扶住桌子,尽力缓缓的坐了下去。
邪魅的眸子,俊朗的容颜,却依然掩藏不了越发的苍白脸颊。
李长卿一直站在后面听着众人在议论纷纷,本来想要离开找个清静的地方呆着,却在离开的瞬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身着青紫色华服的男子。
眸子一顿,心头的空洞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欣喜。
放开郭慕蕾的手,硬是挤到了前面,扫了面前的一地狼藉,顿时有了主意。
“皇上,可否请臣女为皇上分忧解难?”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寂静一片。
谁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撞箭口?
那简直是主动找死啊。
李长卿忽视周围“唰唰唰”看过来的复杂眼神,却并不动摇。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婉约娟秀,等着轩辕靖的回话。
“这丫头是谁?”轩辕靖似乎觉得很熟悉,却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其中一个经常去李饶府上的大臣忙回道:“她是李丞相的大女儿,上次得了黄鹤楼的魁主呢。”
轩辕靖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清秀逼人的女子,回道:“既然你想要为我分忧解难,那便进来吧。”
李长卿福了福身子,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却停在了肚兜的跟前,伸手拾起它,看了片刻,也不说话。
走向花连霞,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不觉颦眉。
伸手就从被子中拉过她柔若无骨的手,放在脉搏上,轻轻的把了一下,又朝着胳膊上瞧去,不禁有些纳闷,却也没说什么。
花连霞冷不丁被她这般拉住,眸子带了丝丝的恼意,却又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呵斥,只能带着娇嗔,却闷在胸中,憋屈的难受。
接着,李长卿转过身子,走到了轩辕祈的跟前。
静静站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几乎要蜷缩起来的身子,心中不由一紧,便蹲下去,轻轻的扯出他流血的手,白皙修长的骨节,在昏暗的室内却依然可以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手背几乎透明的可以看到血管中血液的流淌。
此刻,他很安静。
李长卿看到浅浅的刀伤横穿手腕之上,血在慢慢流着,也不说话,站起身子,扯过纱帘的一角,再次蹲下,熟稔的绑住了伤口。
这才微微抬头对上他黑而亮的眸子。
一怔。
嘴唇毫无血色,脸色几乎苍白成青色,而他垂着的眸子,几乎看不出表情。
触手的清凉感,令李长卿没来由的心中一抽紧,不禁将那个强硬的夺去自己的吻,邪魅而霸道,再看此刻单薄如纸,摇摇欲坠的男子。
她怎么也想不通,只是几天的日子,为何他的身子会孱弱到这种地步?
她至始至终,都是不相信他会做出此等龌蹉的事情的。
男子似乎感觉到了搭在手腕上的一丝暖流,倏地睁眼,对上了李长卿黑若曜石的眸子。
上扬的嘴角,微微挑起的眉头,棱角分明的五官,配上那近乎透明的皮肤,就这样落下一抹轻柔的笑容来。
“没事。”他嘴角微微扯动,轻轻的似安慰李长卿般,说了这两个字出来。
李长卿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起身前,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句话,轩辕祈就笑了,虽说现在浑身上下都在痛,可是心,却是暖的。
宁天临站在轩辕靖的旁边,看到两人之间的这种小动作,不觉瞳孔收紧,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启禀皇上,臣女现在需要问一些问题才可以确定真相,请皇上暂且坐在一旁等候。”
自从李长卿出现后,轩辕靖一直站在她和轩辕祈的后面,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是入了眼,不觉心中有了数。
他这个儿子,虽然很久没见过,可是曾经还是偷偷背地里面远远的凝望过他,而且,他对外人有很强的排斥感,万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身为父亲,护犊是应该的;可是,身为国君,那是需要讲求真相的。
因此,当李长卿给祈儿包扎伤口时,看到祈儿并未排斥的样子,反倒让轩辕靖意外了。
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位李小姐。
很平凡的一张脸,却有着似魔力般吸引人的眼睛,清澈见底,晶亮如星辰。
坐在一旁的轩辕祈俊眸微挑,忍不住咳嗽一声。
轩辕靖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忙用声音掩饰道:“李小姐就开始吧,朕也很想拭目以待。”
“是,皇上。”李长卿这才转身,拿着肚兜,走到床前,再度对上花连霞的眸子。
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
声音很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直逼心脏。
“我问你,既然你们有肌肤之亲,那么,肚兜的是他扯开的吗?”
李长卿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
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竟然这般不知羞耻的问出这话,周围的人不禁脸色各异。
李饶站在人群里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李长卿依然面不改色,静等花连霞回话。
“是他撕开的,我当时还拒绝了。”花连霞用手捂住胸脯,慌张的回道。
“嗯,那他手上的伤口是你划伤的吗?”
“我不知道他手上哪来的伤口。”
“好,既然不知道,那再问一下,他如何强迫你?如何让你承欢身下的?又是如何在中了毒的情况下又让你身上出现这些血迹红斑的?还有……”李长卿看着花连霞,眸子却是一片清明。
“你的蛊毒应该需要和男人承欢才可以解了的吧?”
李长卿慢悠悠的吐出最后一句话,靠近她的脸,热浪喷到花连霞娇媚的脸上,让她的身子顿时僵住,不敢再乱动。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
花连霞恨恨的想道,眼神不自觉的望向宁天临,希望他可以开口说话。
可惜,此时的宁天临,并未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见多识广的眼力和手段。
李长卿的话出口,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
“原来是勾引六皇子啊。”官员甲不屑的说道。
“嗯嗯嗯,是啊,我原先还以为是六……”话说了一半,看到皇上一眼瞥过来,顿时咽了咽口水,将后面的“六皇子饥不择食”吞进了肚子里面,身子往后缩了缩。
“肯定是啊,不过,这位李小姐小小年纪倒真是厉害啊,连这个都知道!”官员丙感慨道。
“你也不瞧瞧那是谁的外孙女儿?”官员丁立马回应道。
……
“你别诬陷我!”花连霞有些急了,语气变得犀利,指责李长卿。
“诬陷你?”李长卿似乎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接着拿出了肚兜。
纤纤素手上一个大红色烫金绣着马蹄莲的肚兜,正安静的伸到了花连霞的眼前。
清了清嗓子,眸子却是一转,食指不自觉的动了动,指着肚兜上面的红色带子说道:“首先,这个地方是完好无损的,并未有使劲拽过或者拽断的痕迹。”
李长卿指着那个上面穿过头顶,绕成一圈并连在前面肚兜上的红色带子,缓缓的回应。
接着将食指指向肚兜下面专门系住的两条带子上,继续说:“其次,这里并没有死结,亦没有因为过于用力而造成的褶皱,反而是平整无比,甚至可以看出之前打结的痕迹。”
花连霞听到这里,脸色骤变,却依然是死死的咬住贝齿,继续狡辩:“那又怎样?”
“呵!”李长卿只是冷笑一声,语气依然淡淡的说道。
“试想一下,一个受了胁迫的女子,正在遭受别人平白无故的侮辱……”李长卿说着,转过身子,背对着花连霞,将手中的肚兜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请问在场的各位,你会慢悠悠的解开这个女子的肚兜,还是饥不择食一把扯掉这个肚兜呢?”
在场的可都是大臣,大多数都是中年男子,早就承欢过无数女子,碰到这种碍眼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把扯开,谁还会慢吞吞的去解开这种麻烦的带子。况且,谁还有闲情逸致等耐着性子解开带子,只怕没解完,下面那东西早就软趴趴的没有激。情了。
因此,当李长卿问出这话时,几乎所有的男人异口同声的回道:“一把扯掉啊!”
宁天临的眉头顿时跳了一下,这个女人,是在让所有人做她的证人,让真相变得坚不可摧。
不免深深的看了一眼花连霞,表情看似温和,实则眸子早已翻江倒海的冲向她。
花连霞此时可怜兮兮的看着宁天临,待意会到他的目光时,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要放弃她吗?
花连霞不敢再直视,忙低了头下去。
可是,手,还是在被子里面抖个不停,深深的恐惧和无望感冲向她,让她有些无法适应此时的巨变。
“嗯。”李长卿点点头,对着众人回道:“既然是扯掉的,那么,刚才花姑娘也说过了,六皇子是撕掉她的衣服……”
语气本是平淡无奇,可是陡然升高:“那么,我手里的这件肚兜,想必应该也有撕掉的痕迹。可是为何?这个上面连着肚兜的带子完好无损,而且这种料子,就算是撕,也应该会将这个带子撕扯的细长且料子里面的丝线有拉伸的痕迹,可是,却偏偏这个肚兜上面的带子几乎可以说是新的,连点褶皱都没有。抑或,就算六皇子使劲大,也该是拉断的不是么?”
说完,将肚兜拿到门口,朝着各位大臣展示了一下,随后接着说:“下面的带子明显的是被解开的,你们看,这条带子平整,不紧无折痕,甚至,也没有因为撕不动而造成的两条带子打成死结的情况,显然,花姑娘所谓的撕扯,简直是无稽之谈……”
说完,转身,对着她冷冷的,毫不留情的说:“根本就是在说假话!”
“我没有,是,那是六皇子撕扯的,可是早在之前我就自己脱掉了,我……。”
“看来,花姑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李长卿打断她的话,根本就不给她还口的机会。
“六皇子身体中毒,时冷时热,显然是有春。药在身体里面作祟,我刚才问过你,六皇子手上的伤是你划伤的吗?你说根本就不知道,那么,现在,我来告诉你,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李长卿说着,再度走近花连霞,冰冷的语气,就像携着地狱的阴冷之气,再次袭来:“六皇子因为身中春。药,又为了不让你靠近,无奈之下,摔碎茶杯,用碎了的杯渣割破手腕,来冷静心脉,以破解春。药带来的迷乱,混淆心智。”
“而你,身中蛊毒,因着蛊虫的吸食鲜血身子出现血斑,离得远,看起来似乎是染了鲜血,可是待我走近,便可闻见一股腥臭味,并且,这个血斑,根本就是蛊虫嗜啃的痕迹,而非被蹂。躏后的爱痕。”
说着,李长卿将肚兜甩到她的胸前,目光似乎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带着轻轻的叹息,似乎在呻吟,又似乎在惋惜。总之,这声叹息夹杂了过多过于复杂的东西在里面,一时半会儿,让众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听到李长卿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你真让我失望。”
这句话,让花连霞的身子却是一僵,继而垂下头去。
虽说话语清淡,几乎不可耳闻,可是离得那么远,功力深厚的轩辕祈还是听到了,黑而亮的眸子暗下去,片刻,却又抬眸,若有所思。
“你需要承欢,但是,你找错了对象。恐怕,这个蛊虫是你自己吞食入肚,而非人强迫,我希望你说实话,给过你一次机会,可是你却死活不知悔改,一错再错,既然如此,你想死,也该是死个明白才成”。
许是心中有些酸涩,语气过于强硬,让她前世一直关注的人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儿心中困顿,却依然说出了心中的话:
“初遇你时,我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的人儿,我被你惊艳,被你的舞蹈折服,我心想,若是你和我对决,我会好好比一场;在黄鹤楼之赛时,我敬你,尊你,即便对射箭法,我也是错开你几寸,但是。似乎,从一开始,我们就像两个走向反方向的对手,一错再错。”
面对花连霞,李长卿依然希望轩辕祈可以活下去,不希望他背负那种有辱一生的骂名,她帮他,却是在伤害另一个女人。
不,不能说伤害,而是事实。
“你别假惺惺,你当了魁首,你得到了楼主的承诺,可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为了那个魁首,我究竟下了多少功夫,我在众人面前全身裸。体而出,我飞身跳舞,我和你射箭,是,那又怎样?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比我强,比我厉害,现在好了,你也不要担心了,就算你说得对又能怎样?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花连霞猛地抬头,似乎不甘心,又带了十足的委屈和痛苦,瞥了宁天临一眼之后,目光变得狠毒,直直逼向李长卿。
谁知,花连霞这句话刚刚说完,脖子就被一个人狠狠的掐住了。
“哼,做鬼?”轩辕祈嗜血的眼神,里面竟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本欲摇摇晃晃的身子,却在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嚣张霸道,邪魅入眼。
几乎,没人看清楚他是怎么一步就到了这里,还精准无比的掐住了花连霞白皙的脖子,却在听到他出口的话语时,均是全身一僵,在场的每一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种渗进骨头里面的冷魅,几乎可以冻僵他们每一个被吓得虚弱的身体。
“那我便成全你!”轩辕祈说着加重手上的力道,却到了紧要当口,手顿了一下。
“不要。”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轩辕祈只觉胳膊上搭了一个柔软入骨的手,紧绷的身子就这样慢慢缓和下去。
偏头,对上她似闪烁如星辰的眸子,轩辕祈不说话了,却依然不松手。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咒她,竟然敢说做鬼也不放过她,既然这么想做鬼,那他是一定要成全的,可惜,却真真正正不是现在。
现在,就算李长卿不阻拦,轩辕祈也不会真的杀了花连霞。
因为,刚才,他虽说离得远,但是清清楚楚的从李长卿的叹息声中听到了一丝无奈,和期盼。
“嗯哼?你不是想死吗?既然刚才李小姐说了,你的蛊毒需要和男人交合,那么,我今儿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却是对上宁天临平静的眸子,轩辕祈如炬的红色眼睛里面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色,“宁三皇子,可是煞费苦心了。”
宁天临表情凝滞,却大笑起来。
“表弟真是好笑,我为何要煞费苦心?”
“我何曾有过你这种表哥?”那语气带了不耻,狂妄,让一直犹豫不决的、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轩辕靖更加为难。
“我自五岁之后就被叫做‘废物’,哪里亲近过宁三皇子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别说你是我表哥,就是这整个轩辕王朝里面,也没有一个是我的亲人!”
轩辕祈带血的嘴角,被风吹动的发丝拂过他俊朗的脸颊,整张脸显得苍白,却身子站的笔直,狂妄又傲娇,却尊贵无比,似乎天生就有种被人仰望的尊贵感。
似乎觉得胳膊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表情渐渐缓和下去。
“既然她是宁三皇子的人,要怎么处理,我也是告知你一声,多的事情,就要再管了,免得到时候引火上身,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轩辕祈说完,放下胳膊,花连霞被憋得通红的脸颊,带着青色,夹杂了淡紫色,一口气提不上来,几乎要咳出肺部来。
“爷。”听歌飞身上前,小声附在轩辕祈耳边说着什么,顺手塞给他一个药丸似的东西。
轩辕祈看也没看,长袖一挥,便以落肚。
“大胆,敢违抗皇上的命令,闯进来!”站在外面的侍卫长,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一个男子,立刻喝斥道。
还未待这个侍卫长再次说话,便浑然倒地。
“这种东西,早就该换了。”轩辕祈收手,转身,强忍着身子越发燥热,以及身体中不断噬咬的难受,硬生生的咬了咬下嘴唇,强装正常,对着轩辕靖冷哼道,却丝毫不担心,当着诸多大臣的面,令轩辕靖有多么的难堪。
“祈儿!”轩辕靖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想象,只觉得今天,在这里早已经将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刚刚,他明明已经对所有的人说:私闯这里着,杀无赦。
可是,如今,祈儿的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还给他连礼都不行,似乎站在这里的轩辕王朝的皇帝是一个透明人。
心中不是不恼的,可是,一看到如今祈儿的样子,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就是报应吧,对那个女人的死亡,一直是心中的愧疚,对亲身儿子,却是不能打,不能骂,甚至都不能过于严厉的训斥。
不免悲哀,叫了他一声,却语气软下去:“是,父皇怎么忘记了,这个侍卫长不合祈儿的心意,早就改换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皇上这是在服软吗?
站在外围,一直冷眼瞧着的轩辕伽和轩辕楚,两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轩辕迦阴柔的脸色,再今天亲眼亲耳听见父皇对他的态度之后,越发的阴狠,心中暗自想:看来母后说过的话是完全有必要开始实施了。
而轩辕楚,本是被皇上器重的皇子,可是万万没想到,原来“废物”在皇上的眼中是如此的重要,究竟为何?那么多皇子里面,独独对轩辕祈如此重视?何况,他还是个病秧子,瞧他的身子,脸色,已经弱不禁风连女人都不如的身子,轩辕楚的心中就忿忿不平了。
为什么!
紧紧的握住拳头,黑色的眼珠,此时酝酿了暴风骤雨,只需等待一个时机,就要随时冲淹整个王朝。
李长卿的眉头在听到皇帝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六皇子,轩辕祈,废物,这样一个扭曲的组合,却在这个风间浪口被皇上亲自推到了众人的面前,她的眸子里面顿时溢满怒气。
这该死的轩辕靖是要干什么?
不自觉的蜷起食指,扣紧手心,冷箭似的目光毫不犹豫的看向轩辕靖。
李长卿绝对敢肯定的想:轩辕靖这是故意的!
似乎,几次处下来,轩辕祈和她产生了自然而然的心灵感应,觉察到一旁忽然降下去的气息,不禁转过头,从下面伸出手,偷偷摸了一下她攥的紧紧的,却柔软无比的小手,朝她强忍着绽放一个微笑。
李长卿忽觉手别攥住,下意识的就要甩开,可是却无法甩动,不由看向手的主人。
却见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能形容,好似轻轻一碰就要倒下,却依然勉强的朝着她笑,心里不觉莞尔,可是嘴上却硬是冷冰冰朝他稍微凑近,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要是难受,就别逞强笑的这么难看。”
噗,听歌好耳力的站在旁边差点憋出内伤了,李小姐这话,嘻嘻,亏爷这么辛苦的装逼,要是被她知道真相,看也怎么办?到时候他自己可要躲得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被爷的气息给杀死了。
这个女人,咋就这么可爱呢?
轩辕祈这般想着,不免再度笑了一下,手先是紧了紧,随后便如她所愿松开,走到了轩辕靖的跟前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语气冰冷,毫无感情,好似在阐述一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事实。
接着,轩辕祈邪魅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歌,把她带下去,要承欢,那就如她所愿吧。”
语气的尾音看似平淡无奇,带着无奈,可只有听歌明白,爷这是在宣判她的死刑呢。
很快,花连霞便被听歌拖了下去,走的时候,花连霞绝望的眼神,悲悯的看着宁天临,似乎希望他可以为她开口说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都行。
可是,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内心却是如此的冷硬,从头到尾都未曾吭声。
花连霞美丽的脸颊,随时越来越远的距离,变得越发的狰狞不堪。
李长卿不知轩辕祈要怎么做?可是,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会杀了花连霞,但,肯定,花连霞也不会好受。
也罢,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下次,希望她可以好自为之。
慕容钦此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门口,蓝色的眸子,闪烁出奇异的光彩,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会如此,便慵懒的靠着门框,对着轩辕靖咸淡的说道:“我说,轩辕皇帝,肚子都饿了,是不是要去吃饭了?”
轩辕靖这才回过神来,似乎也不愿再让这些大臣们都围在这里看热闹,不免先是起身走向门口说:“都回去轩辕殿里。”
众位大臣顿时如惊弓之鸟,立马自动让开一条路,等着皇上先走,随后才准备跟随。
而轩辕靖说完这句话,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轩辕祈,但见他只是低垂头,看不清眼中的神色,不免略显失望;继而又偏了一下头,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宁天临,阴晴不定的脸色看不出轩辕靖此时的想法。
宁天临却不躲避,反而迎上他的目光,露出平静,毫无波澜的眸子。
似乎无声的抗拒他的误解。
最后,轩辕靖的眼神落在了李长卿的身上。
这个女子,此时,云淡风轻,安静的就像一滩湖水,清澈却激不起一丝漩涡。
但是转眼一想到她身后的背景,不禁眸子暗淡下去,
说了一句:“祈儿重新收拾一下也马上回去。”完了,便快速转身,不再留恋的扬长而去。
宁天临终究只是动了动嘴角,只是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却是对李长卿说:“如此结果,你可满意?”
李长卿转头看向他,“如此结果,难道不是你造成?”
宁天临顿住,继而哈哈大笑,在离去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有趣。”
可是,若是仔细瞧去,便可看见他不由自主握紧的拳头,分明的骨节,显示着那么的不甘心。
此刻,周围的人都走的精光只留下李长卿和轩辕祈两个人。
“你是桃花林中的青衣男子?”李长卿挑眉问道。
“嗯。”轩辕祈此时身上的燥热在这药丸的抑制下,渐渐平缓,身子也不再烦躁难受,眉头渐渐舒缓开来,此刻,听到李长卿的问话,邪魅的眸子,便柔和下来,嗯了一声。
“你,可曾当过梁上君子?”李长卿低头,脑海中呼之欲出的那此仰望,不禁再次问道。
“有过。”
当然有去当过,一次是好奇,一次是担心,顺便也掠夺了她一个吻,不是么?
想到这个吻,轩辕祈的嘴角就自觉的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莫名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薄薄的嘴唇。
这个动作,让刚刚抬头瞧见的李长卿眉眼躁动,他,这是在干什么?
快速低头颦眉,思考:有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止一次去过自己的闺房?
不禁身上烦躁无比,却继续对着他,娇唇轻启:“那次,黄鹤楼之上,为何我只能看见你,而我身边的女伴看不到?”
“嗯,只允许你可以看到。”轩辕祈眉头未动,话却说的顺其自然。
“哦。”
“你是轩辕祈,还是黄鹤楼楼主?抑或是天下第一赌的幕后老板?或许,你还有更多的身份?”
“随便,你喜欢那个身份,就是那个。”轩辕祈宠溺的说道,她此时说话的表情,俨然就是一个质问老公的娇嗔样子。
不知让他有多喜欢。
“喜欢谈不上,我只想认识一个真实的你。”
李长卿的眸子里面染了一层不可名状的暗流,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收敛眉眼,让人无法扑捉到眼神中的真诚。
“那就给你看下真实的我。”
说着,弯腰,却尽量不让沾了血的身体挨着她干净而夺目的衣裳,凉薄的嘴唇便覆盖上娇嫩的唇瓣,吻了一下,似乎不过瘾,继而伸出舌头,试图撬开她的贝齿。
那种沁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不觉想要加重这个吻。
李长卿经历两世,多没有过这种感觉,上次在天下第一赌楼的时候,她被那种霸道的吻,给惊着了,下意识的抗拒。
可是,这次,为何,她也有着同样的想要继续这个吻的感觉。
前世,对于轩辕楚的感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吻,都是很少有过,最多的时候,被当做一个工具承欢身下;今世,幡然醒悟,对于前世的所作所为,竟然有些恍然大悟,原来,那时的感情,不是爱,而只是李长卿自己的一厢情愿。
如今,面前的这个男子,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这种感觉来的太快,她怕,尽早沦陷,会耽误她的复仇大计。
况且,她好不容易才在今世碰到了慕容钦,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其他的人打搅的分神?
李长卿这种矛盾的心里,竟然少了一向的冷静,混淆了平日里斩钉截铁的决断。
究竟,她的内心深处,对慕容钦是怎样的态度?对轩辕祈是如何的冷硬?恐怕,此时,连她自己也无法分清楚了。
“你属狗吗?”李长卿头朝后扬去,令猝不及防的轩辕祈的嘴唇滑过她小巧的下巴,白皙的脖颈,停在了她的胸前的锁骨之上。
李长卿就算再冷静,也是带了羞赫之色的。
不禁整个身子后退,胸前那抹凉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湿润而清凉的感觉。
“对,我属狗的,就爱吃你。”轩辕祈唇上的柔软消失,站起身子,高大的身材,就这么俯视着面前的女子,含笑回道。
“——”
“你--”李长卿嗔怒,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身边没人了,你好歹给我找件干净的衣服才成?”轩辕祈看着她转身就要离开的趋势,邪魅低沉的声音却是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这个样子出去,你也拖不了干系么。”
威胁,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长卿本欲不理睬,可是一抬头,就眼睛发亮的看到迎面而来的听歌,顿时好心情的说道:“你的救命稻草过来了。”
说完,朝着听歌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一下,迈开步子,轻松的走开了。
听歌刚刚将花连霞交给侍卫先安顿在地牢里面,这边就过来看爷的伤情怎么样了。此时听着什么救命稻草,正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走了进去,却被爷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给吓得腿差点就软下去。
他就知道,刚刚这位姑奶奶冲着她笑的像狐狸似的就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看爷此刻冰雕似的黑脸表情,听歌就有种想要撞到棉花死去的冲动。
“爷,这是怎么了?”虽说害怕,可是硬是撑着头皮不怕死的问道。
“哼!真是不长眼!”轩辕祈冷哼一声,却是低声喃喃自语:“下次,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随后吩咐听歌找了件衣服过来,穿上,将手腕上的伤恰到好处的遮掩,这才离开。
“爷,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待会儿可别喝酒。”听歌担忧的提醒道。
“这次去香积寺取来的?方丈可曾说过什么?”
“弘法大师说,这次凤公子回来,给他留了一些药丸,却也只能持续三个月,请公子尽快想办法。”
“嗯,凤公子能帮助我治疗蛊毒这么久,也是心意已定,此次留下药丸而离开,恐怕有什么更大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我这身子,也不急于一时,这么多年都撑下来了,还怕这三个月后的日子吗?”
空灵的嗓音,徐徐的说道,此时他的目光如玉,淡淡的音调里面,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听歌识趣的退于后方,爷就是这样,这么久了,总是想着别人,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就像今儿,明明蛊毒发作的厉害,却硬是被别人得了可乘之机,活脱脱的灌了春。药下去。
不过,他也奇怪,爷为什么不一掌劈死她,却惹来这么多人观足?
“爷。”
“是不是想问我今天反常的情况?”
“是。”
“我的身体内,什么毒物都可以抗拒,唯独对春。药无法抗拒!那时候,我已经失去心智,虽说花连霞一直在我跟前晃,可是,我那时候根本就无法还手,若非情急之下,摔了杯子,割了手腕,将手上的血重新吸入腹中,才用疼痛感缓解了春。药的发作,而新鲜的血液里面,许是有一些微弱的抗春。药的东西,喝了血,稍微好些了。”
“爷,今天你受累了,都是听歌照顾不周,下次,听歌一定找来寒影,免得再出现这种事情。”
“他们最近的行动也很重要,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搅乱我们的计划,你不是也给我找来了解药了吗?”
虽说轩辕祈看似乖张的面容,可惜骨子里面却对属下却是极好的。
除非有人正在触到他的底线,惹怒了他,那下场也就极其惨烈的。
比如:花连霞。
这条命,就算不死,也是残了。
“可是,爷……”听歌还想再说什么,轩辕祈打断道:“太后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得到消息,说是太后极其重视这次寿宴,只是这次被爷打搅,不知会不会加快计划?”
“今天的事情,宁天临也算失策了,他送来的人,刚好给了我一个机会,可以谈谈盛怒之下,太后露出的马脚来。”
“爷,英明,可以以后,爷找其他人试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
“你不懂的。”因为只有轩辕祈以身试险,才会知其根底,她也才会露出马脚的。
“走吧,这三天,这场寿宴,会相当精彩。”说着,脚步停滞,似乎想起什么。
“你暗中告知寒莺,一定要保护好她主子的安危。我恐怕会有人借此机会对她不利。”
“是,爷。”
待一切吩咐完毕,也快到轩辕殿了。
听歌本是去找衣服的,可是走到半路上碰到皇上身边的李德全李公公送来了黑色,镶着九爪金龙的华服,便顺手接过去给爷穿了,却没提及。
按理说,皇子王爷们都只能是八爪或者五爪金龙的华服,这次却给主子拿了九爪金龙的华服,虽不知其意,可是明显的瞧见爷看到衣服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话,便也缄默不语了。
待到了轩辕殿里面的时候,一身黑色绣金的九爪金龙,几乎完美的将轩辕祈一身俊美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瞬间便吸引了本来喧闹的大厅,瞬间便安静下来。
轩辕祈一步一步,看似孱弱的身子,却走得那般坚定,如柳树一般挺直,完美的腰身,从头到尾,散发出来的都是:惊世绝华。
“啧啧……”,周围人的咂嘴声,抽气声接踵而来。
轩辕祈扫了大厅一眼,待看到慕容北北旁边的旁边的李长卿时,目光柔和了一些,随后,便走到整个大厅里面唯一的空座位前,自然而然的坐下。
上首是皇帝,皇帝左右两边一个皇后,一个太后。
此时,太后在看到轩辕祈的那一瞬间,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却在这一瞬间,义无反顾的奔溃坍塌。
“孽障!”太后一拍椅子,清脆的声音,顿时寂静无声。
轩辕祈并未出声,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好似在看戏一般,垂着眸子。
太后话出口,早就有人战战兢兢的吓得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可是偏偏有人稳如泰山。
“谁令你有资格穿了这个九爪金龙的衣服?”说完,站起身子,“还不脱下!”
依然无动于衷,似乎此时眼前的暴风骤雨,并未惊得起轩辕祈一丝一毫。
“母后!”轩辕靖重重的叫了一声,站起身来,似乎对于今天母后异常的表现有些不满。
“靖儿,你就是这样纵容这个逆子?”太后摇晃着头顶上的步摇,本就不稳的身子,也开始颤颤悠悠的动着。
“母后,请您息怒,衣服是我派人送去的,当时来不及,便让李德全去取了我的衣服过来。”
“九爪金龙的衣服能是随便穿的吗?”
太后极力缓和自己语气,尽量用平淡的语调问道。
“是啊,皇上,母后说的也对,九爪金龙的华服,只有皇上您才有资格穿的,不是么?”
“你给我闭嘴!”轩辕靖立马转过头去,眼神阴狠的瞪了皇后贺怀青一眼。
“太后娘娘,臣妾看啊,皇上也只是无意的,刚刚臣妾也听说了,六皇子身上有血,六皇子府邸又离得远,这轩辕殿附近,除了太监住所,便只有当今圣上的衣服取来最为方便,想必皇上也是因着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既不能委屈了六皇子,也不能在太后寿辰上失了体统,才命李公公送去的吧,请太后息怒。”
此话条理分明,话语得当,既不得罪轩辕祈和太后,也替左右为难的轩辕靖解了忧愁,一时之间,令周围冷凝的气息,渐渐缓和下来。
顿时下面有大臣跟着附和,都在劝慰起太后来。
李长卿不由的眼神望向那个坐在下首位置,美艳不方物的女子。
此时,她身着浅粉色的贵妃服,李长卿因着和她在同一排坐着,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却是如此不落凡尘的美绝尘寰,带了风姿绰约妩媚。
举手投足之间,是那么的雍容华贵,比之皇后,更是贵气逼人。
如此美丽之人,竟然硬是看不出年龄来。
她是谁?
李长卿的眼神中带了探寻,旁边的郭穆蕾细腻的扑捉到了李长卿眼中的疑惑,便凑过头来,对着李长卿说道:“嗨,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萧贵妃。你不知道了吧,那可是身世都带着迷雾啊,没人知道,为人知书达理,整个轩辕王朝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对她礼让有佳。”
“身份这么神秘?”李长卿在听到萧贵妃的时候,眸子不自觉的闪了一下,开始蜷起食指,有节奏的敲击起椅子的侧面横栏。
“是的,听说皇上之前微服私访的时候遇见的,便带了回来,因着端庄得体,连太后都公认她的。”
“微服私访?”李长卿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轩辕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微服私访,而且几乎每次都会带上她的父亲李饶。
想必这个女子的身份,父亲该是知道一些的,等着这次寿宴之后,回去先打听一下,宫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妃子?那可得好好提防。
不免抬头多看了一眼,也不在说话了,倒是郭穆蕾还继续道:“说实话,我父亲都提过这位萧贵妃的,说是很厉害,曾经给皇上许多中肯的行军建议,你知道轩辕楚著名的‘中元之役’吗?”
这个倒是听过的。
在前世,那是很著名的一场战役,就连长大后听到舅舅讲起那次战役,舅舅都是目露钦佩的。
况且,像李长卿这样的深闺女子,在听到之后更是津津乐道。
那是发生在轩辕十一年中元节时候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
那时候,轩辕靖管理的王朝急需要扩张,却碰上了蛮夷人入侵,当时李长卿的舅舅也参与了这次战役,但是一直僵持不下。
据说当时有人出谋划策给当今圣上的。
因着蛮夷人本身就对鬼神之事非常敬重,打仗行进到中元节那一天的时候,士兵皆是跳神舞,做鬼事,这时候,便给了轩辕王朝可乘之机。
而这个计划,也是必须在中元节这一天才可以实施的。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按照出谋划策之人的吩咐,一切准备好之后,便开始了。
那时候,蛮夷人狂欢,是要准备战马的,预示天神派来的神物。
而战马,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木马。
用来祭祀天神的庇护。
因着战马过于巨大,只能拆开他们的站墙,动用百人推进来。
而这样便给了轩辕帝可趁之机,在所有蛮夷士兵酒足饭饱之后,藏在木马中的全副武装的轩辕王朝战士一个又一个地跳了出来。
他们悄悄地摸向蛮夷人的城门,杀死了睡梦中的守军,迅速打开了城门,并在城里到处点火。而此时,隐蔽在附近的大批等候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蛮夷城内。
一举歼灭了蛮夷人,从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所以,中元之役又被轩辕王朝津津乐道为“木马计”。
不过,虽说中元战役让蛮夷人损失惨重,但是在李长卿当皇后期间,元气恢复,竟然给生生杀死了她的亲兄长李长勇。
“她和这场战役有什么关系吗?”其实,李长卿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不能确定,只能再次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郭穆蕾得意的笑道,继续说:“这位萧贵妃就是著名的‘中元之役’里面出谋划策的人呢。”
原来如此。
李长卿恍然大悟。
“喂,这样看来你们这个萧贵妃很厉害啊。”
冷不丁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插进来,郭穆蕾和李长卿均是一怔,继而转头,这才发现慕容北北正双手撑桌,好奇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郭穆蕾对慕容北北印象也不算太差,听她说话,便立马回道:“可不是,要不然,现在萧贵妃无权无势,哪能这么多年屹立……”
李长卿迅速伸手捂住郭穆蕾即将说出来的“后。宫不倒呢”的话,恰到好处的对着慕容北北笑了一下说:“让慕容小姐见谅了。”
继而低头对着郭穆蕾小声叮嘱道:“穆蕾,被乱说。”
见她点头,方才放开手,但见已经脸色被憋得红彤彤的郭穆蕾娇嗔的对着她瞪了一眼,才道:“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是要捂死我么?”虽说心里很清楚,李长卿是为她好,可是这气憋的太难受了。
李长卿无奈的摊摊手,心想,我要是早告诉你,怕是你都祸从口出了。
待清楚了萧贵妃的情况,便都望着大殿之上,之间上面三人神色皆是渐渐缓和,太后先其他两人坐下,轩辕靖才舒缓了一口气,也坐了下去。
倒是对萧贵妃越发的赞许宠爱了。
不过,皇后的脸色却是好不到那里去的。死死的扣紧手心,胸口起伏不已,对着萧贵妃射去几道狠毒怨恨的目光才作罢。
萧贵妃却是识趣的退到了座位上,缄默不语。
此时,皇帝才开始发话了。
“让各位见笑了,此次母后的寿宴,各位能够光临我轩辕王朝,实属我们的荣幸,无论如何,我都要敬各位一杯,感谢各国皇子公主使臣们的连日奔波劳累。”
轩辕靖说着便端起金樽,朝着下面环了半圈,便一口喝完金樽里面的酒。
“皇上,素问萧贵妃能文能武,此时何不让我们见识见识?”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突然开口说道。
这位长公主,外貌似大家闺秀,举止也是温雅可鉴,看起来也不该是这种多嘴之人,突然开口,里面肯定含有蹊跷。
轩辕靖听闻,转头看向这位公主,道是有几分姿色,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会说话一般,惹人怜惜。只是,太过于自作聪明,反而过于外露,若是没记错,她当初在黄鹤楼的时候跳的舞蹈,可是东瀛国非常著名的留袖舞。
道是真不知道,东瀛国怎么会派了这么一位公主前来应敌。
轩辕靖并未说话,只是看向萧贵妃,目光带了询问。
萧贵妃,闺名萧连城。
萧贵妃看了一眼这位长公主一眼,继而扫视了下面第一排女宾的某处,美目微微闭了闭,随即便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启禀皇上,臣女愿意为贵妃代劳,跳一曲舞来。”
众人顿时被这个清脆的声音所吸引,均是循着声音望去,但见李长馨娇美的面庞,带着无比的愉悦,此时正蠢蠢欲动,站在那里等候回话。
李长卿的眸子便深了一下,心中似乎有个结正在慢慢的解开。
轩辕靖并不想让爱妃在人前为其他男子表演,此时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李长卿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回应起来。
不免大手一挥,说:“朕!准了!”
李长馨也不在乎周围人略带讽刺的目光,站了出来,先是对着对面的轩辕楚露出灿烂的笑容,继而朝着一侧的李长卿流露出骄傲无比的表情来。
李长琳坐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甘心,便也学着李长馨的样子,对着皇帝说道:“启禀皇上,我愿意随我姐姐一起替贵妃娘娘代劳。”
此话一出,顿时哗然,周围便开始有贵女小姐们露出不齿的笑容来。
……
“真是个土包子,买见过世面,这种场合岂是儿戏?”粉衣小姐冷哼道。
“小小庶女,见不得光,能来这里就不错了,翘什么尾巴。”浅绿色罗缎裙的小姐不屑的说。
“庶女都是叫好她了,我可认识她,上次听长馨说是姨娘的女儿,那姨娘听说以前还是青楼女子唉,真是可怜,连场合都不分,在这里丢人现眼,不知好歹的。”白色纱裙套坎肩的年长的贵女说道。
……
李长琳本想趁着这机会亮个相,出彩一下,谁知却成为诸位贵女小姐们嘲笑的对象,不禁脸上红一片白一片,霎时可笑。
对面的李饶也是丢脸丢进了家,本来二女儿这声出的恰到皇上的心坎,谁知中途被三女儿一搅合,反而就硬生生的像是画蛇添足了。
不禁朝着李长琳呵斥道:“琳儿,休得胡闹,坐回去。”
轩辕靖本想说,一个就够了,正好李饶识时务的喝斥了几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没听见。
李长馨眉头也是皱的紧紧的,狠狠的转身瞪了一眼这个不长颜色的庶妹,暗想回去以后可是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免得不知好歹,这以后要是总抢自己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
下面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反而让众人忘记了刚才东海璇求萧贵妃跳舞的事情,焦点倒都聚在了李长馨的身上。
对上面比赛有记忆的一位官员说:“咦,这次怎么没狐臭味了?”
此话一出,本等着李长馨脸红羞赫,谁知李长馨根本就当没听见,反而笑的越发的美了。
道是有不死心的官员,跑到李长卿的跟前假装转了一圈,却是奇怪的自言自语:“嗨,怎么没了呢?还挺香的嘛。”
李饶坐在椅子上就有些坐不住了,假装咳嗽两声,立马就有一直追随他的官员喊道:“你个混账,还不过来。”
那跑出去的官员听到自己的上层喊叫,忙吓得滚回了椅子上。
这才一出平息下来了。
李长馨至始至终都未曾生气,似乎这些人议论的不是她,而是旁人罢了。
东海璇不依不饶了,“怎地萧贵妃是比不起吗?”目光直视萧连城,带着丝丝挑衅。
“这位长公主,我们尊贵的贵妃娘娘不是比不起,而是不屑于比较,若是我跳的好,赢了,想必,长公主连我一个小小的臣女都比不过,自然就不要肖想我们的贵妃娘娘了。”
李长馨走近东海璇,带着挑衅的目光,却是不咸不淡的回应。
“你——”东海璇本要发作,却忽而表情变得柔顺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仁不让了。说吧,比什么!”
“既然你刚才说了我们的贵妃娘娘能文能武,那我们就比剑舞吧。”
“比就比,谁怕谁?”东海璇竟然也是个直性子人,比起之前赛事时跳的舞,此次比试却是多了一分爽快。
道是一个多变的性格。
李长卿如是想道。
悠闲的坐在那里品茶,欣赏。
李长馨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得,让又竹不知从那里找来一把剑,剑柄轻巧,系了一件编制的百合流苏的同心结,道是和她手上遮掩伤口的手链是绝配。
而东海璇也不示弱,拿来一把带了红缨的长剑,两人站在宽敞的大厅中间,互相凝视半响,才道:“开始吧。”
随手拉开剑套,扔于一旁就和东海璇互相点头开始比试起来。
东海璇身子轻盈,上次跳舞的时候就可以看出她有绝佳的敏捷度和柔韧性。
可是李长馨也不是个好对付的敌手,她一上来便迅速的转动身子,待转到最快的时候,却将剑从腰际刺出,直指东海璇的腰身。
惊得她是连连后退,只怕被一剑刺中。而不得不反身跃起,反手将剑刺向李长馨的后背。不过,李长馨的舞蹈也是奇特不已,在紧要关头,竟然就生生朝着旁边矫健的侧身,剑毫无预兆的滑出去,被李长馨使劲拽了一下,却未来得及,那剑竟然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的朝着前面的位置刺过去。
因着两人剑舞越发的出神入化,竟然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离金殿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李长馨已经来不及阻止,本想要拽住东海璇手中的剑,却反而由着身子的惯性,倒是助推了一把。
东海璇手中的剑便愣是朝着皇后的位子射去,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似血。
没想到这一准没拿捏好,李长馨眼看就要刺到皇后,就暗叫“糟糕”,使劲的冲到前面,硬是用身子挡了一下剑身,剑锋却顺着她的胸脯,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而因着她这一档,力道减小,角度也是稍微偏了一下,只是将皇后的右胳膊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的。
反倒是李长馨,污血染了整个胸脯,这身被王思思绣成的独一无二的云裳硬是给糟蹋了。
周围顿时打乱,立马就有宫女太监手忙脚乱起来。
“皇后娘娘你没事吧?”皇后摇摇头,却神色复杂的看向李长馨。
东海璇此时呆若木鸡,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手中虽然被剑也划了一道伤口,可是比起李长馨来,这点疼真不算什么。
她很清楚,这次来轩辕王朝的目的,可是,这个事情出现,恐怕,后面的计划更加的艰难。
她们小国,要依附的,可是最强的轩辕王朝,而不是自生自灭,几乎要不复存在的东瀛国。
不禁摇了摇嘴唇,水汪汪的眼眶中里面就溢满泪水,扑身上前说:“皇上,娘娘,璇儿不是故意的。璇儿只是失手,被李姑娘撞了一下,这就……。”
说着就嘤嘤哭啼起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贺怀青正在气头上,无缘无故的差点遭到袭击,可是却硬生生被这个女人一句话要噎死在喉中,可是,这个东海璇又是东瀛国的长公主,也是打骂不得。
只能扭曲着奇怪的表情,只是盯着她半响不说话。
道是皇上,也大为恼怒,太后的寿宴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已经头大的要死,这会儿皇后又受了小伤,这种事情,就算再是好性子也要发飙了。
可是低头瞧见东海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蓄满泪水的眼眶倔强的忍着不肯落下来的异域女子,刚刚喝了烈酒的脑袋就“轰”的一声坍塌。
男性的本能几乎要趋势他现在就想要将这个人拥入怀中,揉。捏几下。
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
一瞧皇上这发春的情形,便有人慌了神。
“皇上,我看让人赶紧扶李姑娘和东瀛国的长公主下去包扎下伤口吧。”
皇后在旁边适时的提醒,却并不直言自己的伤势。
轩辕靖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竟然贪恋的多瞧了几眼东海璇,这才说道:“去吧,都别留下伤疤了,今儿可是母后的寿辰,这种事情,却也扫了兴了。”
“皇上说的是,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扶李姑娘和东长公主回偏房包扎伤口?”
顿时,手忙脚乱的门的奴才才安静下来,忙扶了两人下去。
这时候,轩辕迦站了起来。
轩辕迦阴柔的眸子,扫视了周围一眼,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大家都别扫了兴致,今儿是我皇祖母的寿辰,母后早就准备好歌舞笙箫,大家只需尽情享受。”
说着,看了一眼正坐在侧首,已经清理好伤口的母后,又朝着另一侧的太后娘娘开口道:“不知皇祖母意下如何?”
太后端坐一旁,雍容华贵,眸子晦暗不明,带着沧桑的眼睛里面,探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随便吧。”压抑的声音,带着变调的颤音,手指紧紧扣住椅侧,终究还是假装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就开始吧。”轩辕迦说着便拍了一下手。顿时便乐声响起。
话音刚落,便若仙女下凡般出现衣着白色轻衫的舞者们,一字排开开始跳舞助兴。
顿时,偌大的大厅开始有了喜庆的气氛。
而下面的众人均是心知肚明,也不再说多余的话,均是品茶喝酒看歌舞。
舞跳到中途的时候,太后身边一位老嬷嬷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太后的眉眼便都带了了然,若有所思片刻。而那站于一旁,垂着脑袋,李长卿并未看清楚她的长相。
道是忽然觉得似乎有道犀利而冷漠的眼神,不由皱眉,这目光,令李长卿浑身不自在,不由朝着对面望去,果真,就见轩辕楚那复杂的黑色眸子里面,却是带着热切死死的盯着她。
李长卿不免心中又是涌起一股难受的上涌感,低垂了头。
“都下去吧。”太后在歌曲到了的时候,突然打断道。
轩辕靖的心情,也在这种氛围中慢慢的到了放松的境地,忽听耳旁太后的声音,不免眉头微微皱了皱,却并未开口阻拦。
“这些歌舞我都看的腻了。”
太后这话一出,一侧的皇后贺怀青就有些不自然,这些好歹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太后一两句就否决,心中突生不适之感。
“听闻李丞相府中的大小姐可是黄鹤楼的魁首,我今儿就是想听听她弹的曲儿。”
李长卿身子一顿,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脸色绽放出风轻云淡的笑容来。
难怪!刚才似乎有些不对劲,原来,对于轩辕楚的讨厌,让她忽视了那位老嬷嬷旁边太后的一记冷厉的眼神。
可是,为何,太后会在这么多小姐跟前,独独想起她来?
“不乐意吗?”太后的声音不大,却是带了一丝威严,令李长卿不得不站起身子,走到大厅中间,先是福了福身子,接着才缓缓的回应:“回禀太后,臣女愚笨,琴棋书画并不精通,恐是不能如太后所愿,请太后恕罪。”
此刻,温暖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户漏了进来,洒在李长卿的身上,白皙的肤色竟然隐隐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清秀逼人,骨子里面却透漏着一丝倔强出来。
显然,李长卿是不愿意的。
况且,对象还是从寿宴开始就受了气无处可发的太后娘娘。
“大胆!”太后一拍桌子,对着李长卿就怒斥:“谁借了你这个丫头胆子敢来忤逆我的要求?”
“我借的。”
清灵的声音,却没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年糕般的儒软,反而从他俊美如天神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而就是这阴霾,令他刚刚受了伤的身子,却愈发的带着邪魅生血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李长卿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轩辕祈,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感情,生冷的吐出这三个字后,却是朝着她点了点头,眼神似乎在说:别担心,有我。
这让李长卿的心中没来由的就涌入了一丝暖流,稳了稳心神,明媚的眸子,对上轩辕祈,嘴角微微扯动:你别管了!
轩辕祈似乎也默契的感受到她的唇语,宛如月华的魅魄中带着了然入心。
李长卿依然在两人眼神交流的空档,没放过太后眸子那一闪而过的得逞。
忽然,就这么明显的意识到,太后叫她出来是借口,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六皇子。
李长卿不觉又看了一眼太后旁边的老嬷嬷,只见她躲躲闪闪的目光,却不敢对上她。
不免暗自猜想,恐怕这位老嬷嬷将早晨六皇子的事情禀知太后,而那时候,是李长卿替六皇子解了围,恐怕。太后有些误会,误以为六皇子和她之间有什么,这才来了一朝所谓的“引蛇出洞”。
虽说,这个有些悬,因为太后找她或许真的也只是为了表演一些曲子,但没想到自己不会,反而造成了太后的误解,进而将气出在她的身上,却没曾想到,六皇子会出口帮她?
想到这里,李长卿思前想后,不能再扯进六皇子。
虽说明显的看出太后和六皇子之间的暗涌,可是,她却万万不能成为这个暗涌之间的桥梁。
更不能成为熊熊燃烧的导火索!
“太后请息怒!”李长卿先是安抚太后此时怒火中烧的怒气,待她稍微缓和下来的时候,继续说:“虽说臣女刚刚说对琴棋书画不是很精通,可是辩琴道是可以一试。”
此时,太后对轩辕祈的目中无人甚是恼怒,况且,她叫出李长卿的目的,正是为了引出轩辕祈开口求情,可未料到,过了这么久,轩辕祈对她竟然还是这般嚣张,甚至跟他娘那个贱蹄子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不免想要生气,可是李长卿似乎看出了什么,继续道:“今儿是太后娘娘的七十寿诞,笑口常开皆是喜乐,请娘娘准了臣女的请求。”
旁边的皇后,看到李长卿开口的同时,心里就狠狠的抽了一下,下面那个女子,看似平凡,可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儿,和当年的她简直如出一辙,长长的雕龙凤呈祥的指套紧紧的抓住椅侧,开口说:“母后,既然这位李小姐如此请求,不如给个机会,让她试试,这若是错了,那可要重重惩罚才是,免得让其他国家的人还以为我们轩辕王朝连个臣女都敢骑到母后的头上去了。”
这话一出,让刚才被轩辕祈吓的大气不敢出的大臣们,顿时更是倒吸冷汗。
李饶想要起身求饶,却未曾想到他的大舅子叶擎苍率先站了起来说:“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了,臣的外甥女儿也不能不好好辨琴了。”
说着却朝着太后作揖恳求道:“请太后娘娘成全,也算是给今儿太后娘娘的寿宴增添一丝乐趣。”
如今,连这个甚少在朝堂之上开口说话的金吾大将军都如此庇护的说话了,太后饶是想要刁难,那也得重新找个机会。
便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子涵丫头弹琴,李小姐蒙眼坐于一旁辨清琴吧。”
林子涵一听太后点自己的名讳,心中带了欣喜,忙站起来说:“是,太后娘娘。”
众人方才舒口气,这今儿一出一出的,简直是吓的小命时刻颠簸在手心上,就怕一个不小心跳出去,那就立马没命了。
所谓辩琴,其实是根据蔡文姬辨琴得来的。
蔡文姬是汉末三国时期非常著名的才女。
听闻蔡文姬九岁时,父亲蔡邕夜间弹琴,突然断了一根弦,蔡文姬说:“是第二根弦断了。”蔡邕说:“你这不过是偶然说中罢了。”于是故意弄断一根问她,蔡文姬说是第四根。
这则故事虽说小,但是却是轩辕王朝贵族女子闺中追捧,必学之技,而辨琴其实是一门非常考察综合实力的学问。
至今,在轩辕王朝的历史上,却到底还是未出一名厉害的辨琴高手。
因此,当李长卿说出要用辨琴代替其他的才艺的时候,女宾这两列其实已经有很多女子在倒吸冷气了。
……
“不自量力啊。”甲嫉妒的说道。
“就是,连琴都不会,还辨,真是痴心妄想!”乙不屑的说道。
“哼啊,估计就是夺个噱头,引起注意罢了。”丙冷哼道。
“那倒说不来,你们没瞧见皇后娘娘的意思,那可是要重罚的啊。”丁打断她们的话,指责道。
“对对对,我也觉得,或许这位李小姐真正会是辨琴高手,岂不是要名扬上京啊。”甲虽说嫉妒,可是被丁这般提醒,倒也觉得说的在理,立马又附和道。
“你们懂个什么呀!”乙再次不耻的说:“你们没瞧见这位李小姐可是势大的很呀,先是六皇子,继而是金吾大将军,这就算出了事,那上面的还不是得松口饶恕。”
“嗷嗷嗷,是啊,我怎么都忘记了。”丙冷冰冰的表情,立马就像阴晴不定的天气一样迅速转变。
“你们别乱猜测了,我看这位李小姐,倒真是有几把刷子。”丁再度开口,眸光里带着期待,坚定的说。
……
轩辕祈见李长卿要求辨琴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替他解围。
不免俊朗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倒也不打扰她,反而是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看她精彩的表演。
林子涵的琴其实也弹得出神入化,可是比起李长馨来,略逊一点。
今儿被太后特意点名,心中早就像吃了蜜饯一般的甜,这手下的动作自然也是出神入化起来。
林子涵此时弹的是五弦琴,也就是古琴。
古琴只有五根弦,内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宫、商、角、徵、羽,对于李长卿而言,只要是琴,她都可以辨别出来。
前世,唯有听力和对乐曲深深的功底,让她得以在今世保存了实力。
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既然想了,便会全力以赴。
两人之间隔开一个屏风,一左一右而坐。
林子涵先是试了一下琴音,见其悦耳,带着醇厚,青葱似的手指便开始似精灵般在琴上跳跃起来。
待弹到最高音的时候,“砰”一声,一条弦断了。
李长卿毫不犹豫,“五弦琴,第三根断了。”
哇!
厉害!
啊!
丝!
感叹声,赞扬声,尖叫声,吸气时同时喊出,令人不得不想问,这个女人怎么做到的?
林子涵怔了怔,眉头微皱,手下加快速度,双手似带了螺旋,越来越快,越来越紧,直到最低沉的时候,又断了。
李长卿稍微停顿片刻,便道:“五弦琴,第四根。”
说完,似乎又考虑了一下,继续说:“第四根断的时候,从根部断掉,而非刚才第三根的中间。”
此话出口,大厅里面霎时便沸腾起来。
要判断哪根断了,这是难度一;可是要确定断的的地方,这个难度二便是更加复杂。
林子涵似乎不甘心,微微偏头,对着挡住根本看不到李长卿身子的地方说道:“厉害,希望下面你能够继续猜对!”
说着,朝着旁边的人使了眼色。
李长卿只听见旁边有人走来走去,不消片刻,似乎重新在桌子上放了什么东西下去,不禁颦眉,脑海中出现了几个不同的画面,但是来回浮动,竟然不知该是哪一个?
直到琴声再度响起,这才闭目养神,静静的听着林子涵的弹奏。
声音很好听,美妙,悦耳,甚至可以通过琴声想象到那鸟语花香的画面,微风拂面,带着片片画像,刚出芽儿的嫩草冲出泥土的细微声,忽然,琴声旋转,鸟儿惊吓,四处飞窜,翠绿的草儿被打湿趴在地上直不起来,空中雷神大作,乌云满天,“轰隆——轰隆——”想着雷鸣声。
正待李长卿感觉春雨倾盆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似乎静静的等待着李长卿的回应。
周围的人们也被这种美妙的琴声所吸引,皆是未反应过来。
待停留了一会儿,众人才恍然大悟。
皆是纷纷赞叹林子涵的琴技,简直堪称一绝。
林子涵静静的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却是等着李长卿说出,这次,究竟断了几根琴弦来。
“林小姐不亏是抚琴高手,连我的心脉都被震了一下,几乎要入了你的琴魔了。”李长卿淡淡的说道,那声音中的钦佩,并未装模作样出来的。
“过奖了。”林子涵笑道,“请李小姐猜一下,这次,究竟是哪根?”
因着屏风只是隔档在李长卿和林子涵中间,本来该是按照太后吩咐蒙住李长卿眼睛的,后来终究还是用了屏风方便一些。而此时,她俩周围其余的三面皆是敞开的。至于,林子涵究竟如何弹琴,又是断的哪根?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唯独,李长卿是看不到的。
“好,那我便试一试。”
李长卿微微含笑,白皙的脸颊,肤色透红,在晌午阳光的丝丝点缀之下,竟然像她身上的梅花一般,清冽而秀美。
娇唇轻启:“我猜,这次,依然是五弦琴,琴弦未断。”
“不可能!”林子涵听到李长卿这句话,美目涌上了惧意,下意识的反驳道。
李长卿也不急,站起身子,对着上位者们说道:“本来,刚才旁边窸窸窣窣,我猜想是换了六弦琴或者七弦琴的。可是,曲子转换那里,我明显听到了因为琴弦的关系而将雷声突现弹的力度过于凶猛以掩饰已经缺了两根弦的五弦古琴带来的缺失感……。”
李长卿说着,蜷起食指,敲击着衣摆,似乎再思考什么,静默片刻后,李长卿继续说:“只是,我开始也几乎要混淆了,可是,我想到了障眼法。按照常理,这一次林小姐该是拿出她的看家本领的,所以,再琴弹到中途的时候,我只觉得几乎要走进那个场景里面,差点破了心脉。”
李长卿稍微偏转头,对着旁边依然看不到彼此的林子涵说:“没想到,林小姐竟然会魔琴。”
此话一出,当场的众人才恍惚道,难怪刚刚进入的境地是因为入了魔琴之道。
“你!血口喷人!”林子涵的眼神中的恐惧越来越甚,几乎染上了一丝血红。
“我记得,刚才你再弹琴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表情语气皆是自信满满。”说着,顿住,话锋一转:“只是你万万没想到,我会猜对!恐怕这么久了,林小姐的琴技也无人可以辨出的。那是因为,魔音加上混淆视听,中途做些小动作,让辨者转移听觉,今便可如心愿一般的猜错。”
李长卿说完,坐下,等候众人的评说。
皇后也是被震惊到了极点,这种辨琴之说,她只是耳闻,平日里就算后宫中的妃子多为练习,可是从没人猜对过,包括她自己。
不由对面前这位准儿媳妇多看一眼,目光移到了旁边。
明明刚刚她说过不会弹琴,可是却知道这么多事,不由觉得受了欺骗,指责道:“李小姐可真是大白天说瞎话了,明明是不会弹琴的,怎地却可以辨琴如此准确?”
李长卿淡淡一笑,阳光刚好照到她清秀的脸颊上,散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使整个人显得明媚动人起来。
“皇后娘娘,我是不会弹琴,可是并未说过,我不会辨琴。”
皇后娘娘依然不依不挠:“你这是狡辩!”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为何要狡辩?”
“你——”皇后突然顿住,似乎,她没有必要这般拿着生命开玩笑,也没必要再如此重大场合中丢了分寸而落不得好。
除非,她是个蠢货!
“母后,儿臣觉得这次李小姐表现出众,母后该是给个奖励才成。”轩辕迦适时开口,解了皇后此时的尴尬。
林氏站起来,对着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说的是辨琴,如今卿儿已经三次都说对了答案,皇后娘娘这么不依不饶,是要反悔么?”
林氏就是金爵夫人,李长卿的大舅母,此时说出这般话,并非针锋相对,而是面前的这位皇后不识好歹,连着太后一同欺负她们的卿丫头,饶是谁,肚子里面都有点气的。
轩辕靖看时机成熟,终于悠悠开口了。
“皇后,这事到此为止,今儿是母后的寿宴,母后既然准了李小姐辨琴,那赢了便是赢了,该是奖惩都要明确,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皇后眉头紧紧颦住,对上轩辕靖皱着的眉头,心中带了一丝苦涩,她就知道,因为六皇子,这位李小姐也受了优待,这话明明句句都是指责她的不是啊。
“好了,既然李小姐辨琴赢了,这次也该给点奖励才成。”
说着转向太后征询道:“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不是不喜欢这位姑娘,相反,她很喜欢。
这位姑娘,有胆识,做事不骄不躁,反而是位好帮手。
只是刚刚身边的玉嬷嬷得了话,她和六皇子似乎有些渊源,这心中,就存了膈应。
现在闻及皇上询问,便点点头说:“是该给些奖励,不如,就再这宴会过后陪我七天,让我也沾染点年轻人的活力。”
“母后!”似乎没料到母后会是这般的奖励,轩辕靖不禁有些声音都变了。
虽说对李长卿没什么,可是这要是在太后宫中出了事,那恐怕自己这个儿子可是不同意了。
不由眼神瞥了一眼,但见他低垂着眸子,并未说话,也看不出表情,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语气终究缓和下去,说:“那就这样吧。”
李长卿眸子一转,陪她七天?
她何德何能让太后娘娘这般看得起?恐怕内有乾坤吧。
今儿就上面两位正主儿对她的态度,能在这风口浪尖上打转活下来,也算是李长卿运气了。
可她倒也不担心,对着太后福身说:“多谢太后娘娘抬举小女。”
太后点点头,对她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便说:“子涵丫头也是不错,竟然会魔音,也算是我们轩辕王朝的荣幸。”
说完,对下首的轩辕迦慈爱的笑了一下说:“你这个准太子妃,祖母可是喜欢的紧,以后有时间,多带进宫里走走,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嗨。”
林子涵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而轩辕迦却是毫无表情,似乎这话说出来,对他这位太子毫无影响,点点头。可阴柔的眸子里,却再看向林子涵那里时,多了一分的深思。
“娘娘,李长馨小姐过来了。”旁边的丫头禀道。
皇后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计上心来。
“快去请来我身边。”
焕然一新的李长馨,穿着合体的宫服,悄声走到了皇后的跟前。
“皇上,今儿这位李小姐救了我,不知皇上可曾给个奖励?”
在座之人,皆是精明通眼色的,忽闻皇后这番话出口,那肯定是明着替李长馨讨要好处的。
轩辕靖也是一怔,今儿的皇后,话,似乎多了一些。
却是转头看了萧贵妃一眼,“城儿,这丫头可是替你解了围,却因祸得福的救了皇后,你说,该给个什么奖赏才好呢?”
萧贵妃看了李长馨一眼,笑道:“皇上和臣妾在这里商量给她何种奖赏,不如现在当面问问这位李小姐究竟要什么?反倒对皇后的这位小恩人更是器重,也彰显了对皇后娘娘伤情的重视!”
萧贵妃一向如此说话,两人在后宫中的地位可以说旗鼓相当,平日里都是姐妹相称,哪怕偶尔有些口角倒也无关紧要。
况且,萧连城算下来,已经做了轩辕靖十一年的妃子了。
就这资格,如此长久的屹立不倒,恐怕,就连皇后也是忌惮的。
因而,当萧贵妃说完这话的时候,皇后贺怀青果然似乎已经习惯,并不反对。
“既然如此,李小姐道是想要什么奖赏呢?”轩辕靖有些好奇起来。
若是没记错,他似乎对面前这位娇美无比的女子有些印象,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哪里见过?不禁问话的时候,眉头自然而然的就这么皱了一下。
李长馨此时乖巧的站在皇后的面前,双手交叉扯住衣角,待听到皇上这话,不安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猛地一抬头,却对上皇上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一凉,吓得不敢说话。
“你这丫头,皇上问你话呢?”皇后见李长馨半响不说话,便抓住她的手,微微用了力,似乎给她下了定心丸,李长馨这才敢出声说话。
“我!……”李长馨抬了眸子,看着下面的那个人。
俊逸的眸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墨黑的眼睛里带了一丝期盼,沉稳中夹杂了内敛的光芒,此时,在李长馨的眼中,他就像一颗万丈光芒的星辰在轩辕殿中散发出摄人神魄的光华,令他周围的一切瞬间黯然失色。
可是!……
李长馨美丽娇弱的身子,在看到他的眸子所看的方向时,心中一紧,旋即嫉妒便生生揪住了她的心。
他眼神中流露的那股柔情似水,汩汩而出,流向的,赫然是她那嫡姐李长卿的方向。
她的脸在瞬间就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李姑娘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萧贵妃突然再度出口,在李长馨几乎颤抖的、握成拳的手要冲下去的似乎,适时的提醒道。
李长馨顿时醒悟,惊恐的看了一眼萧贵妃,立马底下头去。却只消片刻,便抬头对着轩辕靖平静的说道:“我要赐婚!”
此话一出,惊诧了所有的人,这位李小姐最多不过十三岁不到,竟然这么不知羞耻的求着赐婚。不禁令周围的人均是露出鄙夷的神色来。
而李饶坐在椅上上,简直就像只猴子,被周围同僚打量,却强装镇静,目不斜视,其实内心早就想上去抽他这个不知好歹的庶女几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但是,不能,他只能坐以待毙,等着事情继续发展。
“噢?不知李小姐是看上了那位公子了?”轩辕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当李长馨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轩辕楚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不觉看着上面那个以前喜欢至极的女子,此时,却如喉中如鲠,有些吞咽不得。
李长馨不再看任何人,眸子一抽紧,心一横,那如花似的容颜,就这么生生的吐出三个字来:“三皇子!”
轩辕楚的心顿时就揪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反而先是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低垂着眉头,坐在大厅中间,并不开口说话,似乎一起都只是一场游戏,不值一提。
顿时心里便失落起来。
手不由攥住,死死的搁在桌沿,几乎就想一把劈开桌子,冲着李长馨大喊一声:我不愿意!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来日方长,还有两年的日子让他重新找到更好的机会,推掉这场婚事。
他要的不是李长馨。
轩辕靖吃了一惊,不觉看着下面的轩辕楚,说:“楚儿意下如何?”
“任凭父皇做主。”轩辕楚在皇帝的眼中一直是个顺心的儿子,无论谋略,行军,以及睿智,都是他非常看得起的。
至于婚事,他觉得早,等过一年多,给他和祈儿一同赐婚的。
可身为一国之君,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让李长馨自己选择,看楚儿意思也不排斥,倒也安心下来,说:“赐婚!”顿了顿,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加了一句:“为三皇子侧妃。”
是啊,一个庶女,要当个正妃,那岂不是让李丞相太长脸了。况且最近一段时间,他派的探子查到,背地里李丞相有些摇摆不定,居心叵测啊。
李长馨一听赐婚二字,心里顿时喜上眉梢,不免对着皇帝想要磕头叩谢,怎知后面一句话,彻底让她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如醍醐灌顶般清醒的意识到这句话带来的毁灭性的痛苦。
不,她要做正妃!区区一个侧妃怎么能打发了她?
想到这里,爬起来,似下定决心般要反驳……
“李小姐还不快谢谢皇上的好意?”萧贵妃悠然开口,眸子闪烁,眸光流转,定定的看着她。
李长馨身子僵住,如一座雕塑,呆立片刻之后,方才磕头叩谢。
轩辕楚也出了座位,站在大厅中心不甘情不愿的叩谢了皇上。
皇后似乎也未曾意识到李长馨会提出此等要求,心里悔恨,早知早就把这个丫头拉了她儿子做个侧妃,还可以收拢李饶那个老家伙。
寿宴进行到此刻,真可谓是一波三折,整个大厅里面的人早已被今天上午的事情惊的目瞪口呆,此刻听到这个婚事,又是平地一声惊雷,把他们烧的外焦里烂,彻彻底底的不淡定了。
皇帝的肚子不自觉响了一下,这才记起该是午餐时辰,便说开始随便,下午的时候再进行游园。
众人才长长吐口气,心里爽起来了。
游园总比在轩辕殿呆着强百倍。
待真正到了下午的时候,太阳却开始火辣辣的出来了,连着几天的阴天,到了今儿却是晴空万里。
虽说不是很热,却依然令空气中有种燥热。
这次出来,李长卿带的是鹿小晗,并未带青莲,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以防万一,带个会武功的总比青莲这个啰嗦的丫头稍微强一些了。
自从午宴后,李长琳一直跟在李长卿的后面,似乎吞吞吐吐有话要说。
“怎么了?”李长卿停住步子,俯视这位庶妹,语气平淡的问道。
“我感觉身子不太舒服,能否劳烦大姐姐陪我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李长琳低垂着脑袋,穿着王思思定制的衣裳,将一头乌黑的好头发梳着两个发髻,下面垂下去,显得脸面成熟容长,此时,她细巧的身材,这般怯生生的站在李长卿的面前,却也显得十分俏丽干净。
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回道:“轩辕殿旁边是有几个休息的地方的,你跟着我来,待会儿我请了父亲,让太医给你瞧瞧。”
李长琳一听这话,嘴角苍白,立马就说:“不了,大姐姐,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长卿也不做多说,只对着旁边的鹿小晗说:“你去给郭小姐说,就说我待会儿在过去,让她在亭子里多等会儿我。”
小晗点头,看了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长琳,对着李长卿说:“小姐万事小心。”方才离开。
李长琳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波,却在李长卿收声的时候被不经意的瞧见。
不禁蜷起袖中的右手手指,搁在左手手心上,垂在前面有节奏的敲击起来。
刚刚那眼神,李长卿不是没看见,在习惯性的敲击之后,心窝处却开始又疼痛起来,似乎那次留下的疤痕,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发作。但,原本如星辰般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光芒四射,透着冷静和智慧,再次瞧了一眼早已恢复正常神色的李长琳,说:“跟我走吧。”
早在前世就对整个轩辕王朝的后宫熟悉至极,如今带着李长琳只不过是熟门熟路的走,竟然一路也毫无阻挡。
“姐姐,这个房间该是空着的。”看着敞开的大门,一眼便望进去空荡荡的,毫无人影的偏房。
“嗯,那你进去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太医瞧瞧。”
“大姐姐,你陪我一起进去吧。”李长琳懦懦的恳求着,李长卿的脚步稍作停顿,也不说话,便走了进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的就是此时的李长卿。
早早就觉察出了不妥,可是依然淡然前往。
进了偏房,里面布置的很精巧,李长卿找了椅子坐下,揉了揉心窝,缓解那种针扎似的疼痛,看着李长琳尾随进来之后,就点了香炉驱赶房间里蚊虫霉味。
“姐姐先坐会儿,我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丫头,让端些茶水过来。”李长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不停的朝着外面望去。
李长卿假装并未看到,点点头,算是应允。
李长琳喜出望外,里面关上门就出去了。
待她一离开,李长卿的眸子立马就变了,迅速起身,走到香炉跟前,稍微闻了闻,眉头紧颦,伸手去了香炉旁边的回灰,看了下颜色,这才拍了手,扫视一圈。
周围门窗紧闭,袅袅升起的香炉里面正散发着淡淡的不易觉察的气味。
若非李长卿早先看到这位庶妹的不对劲,恐怕,此时坐在这里的人早早便被迷惑了心智。
李长卿将手中的戒指稍微反转,便在手心刺了一个小小的血口,以防止心智尽失,这才坐在一旁休憩。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李长卿清明的美目倏地睁开,看向他。
“李小姐。”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含了笑意融融。
李长卿的身子便是一震。
好个庶妹,竟然这般迫不及待的为这个男人办起事来。
抬眸,冷笑,启唇。
“三皇子别来无恙。”
轩辕楚身子靠近李长卿,低下头,在距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如此近距离的盯着她,那种平凡却无比让他躁动的脸颊,此时在昏暗的偏房中有种朦胧的感觉,竟是生生让他的手心微微渗出汗珠来。
这恐怕是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隐隐激动。
温热的气息,满身的酒气,喷在李长卿的脸上,让她清楚的可以看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帅?手上的疼痛感袭来,却又提醒着她,他又有多么的狼心狗肺?
目光平淡,身子朝后错了一下,对上他那张披着狼皮的脸,再帅也不会让她忘记前世的滔天仇恨。
“李小姐对在下为何总是避如蛇蝎?”
看着李长卿的动作,轩辕楚带着酒气的迷蒙声音中有了一丝的不满。
李长卿不回话,眸子却是扫到了窗外那抹黑影,心中冷哼,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椅子朝后一推,站起身子,心中嫌恶的避开那几乎要靠到她身子上的男人,走到了香炉跟前。
轩辕楚只觉面前一空,那具娇美诱人的身子就离开了,空气中淡淡的菊花味道也慢慢的消失。
待发觉李长卿站在香炉跟前的时候,他俊逸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来
李长卿冷笑依旧,此时眸底却如冰封的湖泊没有半点温热涟漪,声音中藏着冰冷,却又是字字句句冷静无比,可是细细听去,却是带了蛊惑的娇柔。
此时,偏房很安静,只有香炉里面那淡淡的香味不住的飘出来。
李长卿死死的扣住手心,用指甲再度将那个伤口扩大,逼自己清醒。
“我要让你当正妃!”半响,轩辕楚开口说道。
“是么?”李长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饰了她复杂的眸子,抬眸,带着笑不达眼底的冷意说:“可惜,我向来不喜欢和庶妹共侍一夫,那可怎么办呢?”
说着,伸出她的食指,将它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看着那分明的骨节,白嫩的肌肤,可以感受它是多么的完好无损的呈现在面前。
依然,习惯性的当着轩辕楚的面,朝着她自己的方向,就这么蜷缩了一下。
没有疼痛感。
轩辕楚看着面前就连手指都是如此诱人的女子,情不自禁就伸手就握住她的食指。冰冷的食指,就像在寒冰中冻了很久才刚刚抽出一般,令他的心,冷不丁的颤了一下,却是那么轻易的就抚平了他此时燥热的心。
李长卿并未抽离自己的手,反而开始说话了。
“你知道,十指连心的酷刑吗?”
不待轩辕楚回话,李长卿就盯着她自己纤细的指头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将手在油锅里面滚一圈,就算你哭天喊地,依然会褪掉一层皮,不待伤口好转,便被人用到手腕那么长的,尖细的针插。进指甲缝,这时候的你,只会痛得椎心刺骨。”
李长卿说着就朝此时酒劲发作的轩辕楚深深的看了一眼,继续道:“这还不算什么,他们会用那种生锈了的钝刀,然后将你的手指想砍肉似的,从大拇指到小拇指,然后一节一节的砍下去。”
李长卿盯着自己的食指,看着上面的骨节分明,记忆变得悠远而迷茫,“因为刀子是被故意磨的很钝,每一刀落下去,都是带着锥心的疼痛,他们会精准无比的砍在骨节上,砍几刀却不让指头从指节出断裂,待完了之后,就用简单的枯树枝的叶子固定住,让它们再度长在一起,然后,再继续实施这种十指连心的酷刑。”
李长卿拉回记忆,语气变得冷硬。
“他们精准无比,呵,那是他们整天做这种折磨人的事情;他们可以肆无忌惮,那是因为,冷宫中多的是这种可以供他们开心的妃子们。三皇子,试想,此时,你手中握住的指头,在那种酷刑中变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你还会这般握住它,欣赏它吗?”
这句话,令轩辕楚的心脏就这么跟着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自是不会。”脱口而出的话,在酒气中蔓延,殊不知让李长卿看到他的笑容,变得那般刺眼。
迅速抽离手,扣在手心,偏头,对着外面说道:“我看三皇子是醉了。”
此时,躲在屋梁的寒莺,亲耳听到小姐说着十大酷刑之一,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忽然就觉得,小姐这分明就是在说她自己!那一字一句,就好像亲身经历般的鲜活,不由皱了下英眉,却依然死死盯着下面,随时准备冲下去保护小姐万全。
轩辕楚身子重重的靠在巨大的香炉旁,喘着气,厚重的酒味喷到脸上越发的浓郁。
“我没醉!”轩辕楚打断李长卿的话,揉了揉疼痛难忍的额头,俊目此时变得迷离而张狂。“你刚刚说这些做什么,我在和你商量正经的事情。”
香炉里面原本淡淡的香味,此时在封闭的偏房中却是越来越浓郁,李长卿扣住带血的手心,死死的扛着,就差一点了。
她心里暗想道。
“我劝三皇子做梦做的美好一点。”李长卿话未说完,轩辕楚终究是忍不住酒劲,再加上香炉中散发出的气味,倒了下去。
李长卿朝窗子外面又看了一眼,便说道:“三皇子让我叫长琳妹子过来吗?”
“唔,等一下,我这边就找个宫女叫来妹妹,三皇子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李长卿的说话声越来越低,随之而动的就是不停的朝着门外靠近。待听到了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转身过去,朝着昏死过去的轩辕楚狠狠的踢了两脚,只听到他“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不过,李长卿似乎很不解恨,对着他的刚刚摸过自己的双手,左右开弓,狠狠的踩了几下,最终,脚停留在了他拿剑的右手食指上。
深幽的黑眸,拉回记忆深处那可怖的一幕,心中悲凉生起,低头,对准,只听“咯嘣”一声,轩辕楚的食指从指关节处断裂。
然,他依然未曾醒来,在梦中只觉被人用刀砍掉了手指,脑海中又不停反复出现李长卿说过的十指连心酷刑,不觉稍微皱了眉头,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却依然沉浸在梦魇中无法醒来。
许是香炉中的味道在见效,这次轩辕楚就像睡死过去,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李长卿朝着头顶看去,寒莺惊了一下,似乎,被小姐发现了。
“还不快下来。”李长卿对着头顶命令道。
寒莺彻底惊住,小姐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这般想着,已经下意识的飞身下来,走到李长卿的跟前说:“小姐有何命令?”
“和我把他抬到床上去。”
寒莺二话不说,就抬住他的腿,和李长卿将她放到床上,
“扒掉他的衣服。”李长卿命令道。
寒莺愣住,小姐可是黄花大闺女,难不成有看男子裸。体的嗜好,不禁顿住手,不在动弹。
要是让爷知道这事儿,非得扒自己的皮不可。
想到这里,眸子不免一黯,苦涩的笑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李长卿督促道。
却将她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并不戳穿。
寒莺也不墨迹了,立马拿出杀手该有的冷静和敏捷,三下二除五的扒拉掉轩辕楚的衣服,只剩一条亵裤在里面,这才舒口气,小声问道:“小姐怎么发现我在上面的?”
“动静太大。”李长卿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继续道:“把那个香炉清理一下,重新放些干净的香灰进去。”
寒莺见小姐淡定从容的命令自己,却似乎又很急迫,便也立刻从另一间屋子找来香灰,将之前的全部倒掉后,才问:“小姐,现在怎么办?”
“等着看好戏。”
听到外面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李长卿朝寒莺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把我弄到屋顶去。”
寒莺遵命,抱着小姐的腰身就飞身上去。
躲在偏房的暗处,藏匿好身子,这才和小姐趴在横木上朝底下看去。
先进来的竟然是李长馨,只见她悄悄的看了四周一眼,见无人之后,就走近床榻,揭开帘子,却瞧见了盖着被子的人。
不免伸手揭开被子,但见里面竟然是赤。裸的身体,禁不住就面红耳赤,先吃捂住脸颊,继而慢慢叉开个缝子,瞧着他古铜色的肌肤,完美的似小麦色,不禁心跳加快,伸手摸了摸他光洁的额头,从上到下,慢慢的划下去,直到嘴唇。
薄而性。感的嘴唇,虽说身上散发的酒气隐隐可以闻到,但李长馨依然觉得很好闻。
触手而生的光滑感,在到人中的时候,刚刚长出的毛茸茸的胡须,挨到手上,痒痒的,却似带了挑逗,让李长馨的脸滚瓜似的熟透,红彤彤的美极了。
说实话,无论看多少此,李长馨都是美的动人,惊心的那种,可惜,因着前世的孽缘,此时的李长馨这一系列动作,在李长卿的眼中,就是个笑话。
看着床榻上的一对狗男女,李长卿的笑容中竟然第一次带了邪气。
寒莺觉察到旁边的不对劲,转头看去,竟然瞧见了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魅惑,熟悉的气息,令寒莺有些懵懂起来。
垂下头,仔细想了半晌,方才发现,小姐竟然和爷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邪魅气息。
不觉胸口有些难受,原来,处的久了,就连身上的感觉,竟然都变得那么的相似起来。
寒莺心想,这一辈子,恐怕也只能仰望爷,保护小姐的份了。
有时候,有的东西,是一辈子都不能奢望的。
比如,对爷的单相思。
“小晗,别走神,朝下看。”李长卿轻轻推了推寒莺,悄声提醒。
寒莺顿时拉回思绪,继续盯着下面。
只见李长馨停顿在嘴唇上的手,因着那美好的触感,竟然有些忍俊不禁。
俯下身子,将她娇嫩的红唇就这么覆盖在轩辕楚带了酒气的嘴唇上。
舔了一下他的唇,李长馨沉溺了,忍不住“嗯哼”一声,双手抱住他的肩膀,将已经发育完好的胸脯紧贴在他的身上,舌头开始有技巧的撬开他的牙齿,大约持续了片刻,似乎不过瘾,嫩白的小手不自觉的往下摸,却碰到了他的手。
摸了一下,想要继续往下,似乎觉得不对劲。
又返回摸了一下手,心里咯噔一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他具有磁性的嘴唇,低头看了一下半握的大手。
食指奇怪的耷拉着,已经开始淤青起来,周围的骨节都开始红肿,明显的是手指骨折了。
李长馨细细看了半响,发现是楚的右手,平时拿剑吃饭的,这要是不及时接上,恐怕这一辈子就拿不了剑了。
这对他可是深深的折磨的。
脑子此时灵光的转了一下,再次俯身亲了他一口,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面,盖好,这才连忙出去找太医了。
寒莺这时问道:“小姐,她走了,我们要不要下去?”
“不,再等等。”李长卿制止道。
寒莺不解,却并不追问,耐心的等了片刻,但见三小姐李长琳竟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依然环伺四周,但见无人,不免有些好奇。
大姐姐去哪里了?再走近香炉望去,里面依然是厚厚的香灰,慢慢的燃烧着,不禁微微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待要转身,忽觉脖颈一疼,便昏死过去。
“小姐,怎么办?”寒莺看着倒下去的李长琳,用脚踢了一下,心中冷哼:敢陷害她的主子,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脱了,扔到床上去。”
嘴角慢慢上扬,低头看着这位李长琳俏丽干净的脸颊,发出冷笑。
寒莺了然,马上懂得了主子的想法,迅速的扛起她,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就那么重重的扔到床上,敏捷的脱光衣服,将李长琳放到外首,令轩辕楚的面目朝向门口,并将他的手环抱住李长琳,随后才盖上被子,露出两个脑袋出来。
“小晗,有没有什么药让他们一会儿均醒转过来?”
“有,我身上就带了。”
“连这种夜来香的毒也能解吗?”
“原来小姐看出那香炉中是夜来香的迷毒了?”寒莺好奇的问道。
“夜来香花,是每逢夏秋之间,在叶腋就会绽开一簇簇黄绿色的吊钟形小花,当月上树梢时它即飘出阵阵清香,这种香味,却令蚊子害怕,可是,若是有心人,便会收集这种小花,研磨成粉,然后混在燃烬的香灰中,掺杂在燃烧的香料里面,根据屋内情况,可以控制迷晕人的时辰,昏迷的长短。”
寒莺听完小姐的解释,便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放到两人的鼻尖分别吹了一点,这才走到李长卿的跟前递给她说:“小姐也闻闻,去去夜来香的毒气儿。”
李长卿点点头,将瓶子接过去,吸了几下,顿觉神清气爽,先前几乎令她头痛不已的眩晕感慢慢消失。
“这药这么厉害,会不会提前让他们醒转过来。”
“不会的,只是稍微吹了一些淡淡的药味,加上李小姐是被打昏过去的,要稍慢才会醒来,道是三皇子,有武功,我不敢吹太多,就一点点,看他的情景,约莫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就醒了。”
“小姐要是要,这瓶就拿着,以后或许用得着。”寒莺看着主子惊讶的表情,说道。
李长卿也不做推辞,点点头,说:“回去之后,给我多制作几瓶。”
寒莺娇俏的嘴唇顿时一撇,若是主子知道,这个是爷提早就准备好,花了可多材料才配制成功的,仅仅只有这么一瓶,不知主子会作何感想呢?
“是,小姐。”
“嗯。”
应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两人,继续说:“刚好三皇子喝了酒,又神智有些薄弱,这才中了夜来香毒,恐怕是有人故意灌醉他,引诱他来了这里。而我这位三妹,上次中秋之夜便心系三皇子,恐怕这次也是受人利用了。”说完这话,神色复杂难辨,清澈的眼中也带了一丝疑问。
会是谁?
“原来如此,那小姐是如何辨别这种毒的呢?”
“一路走来,唯独这种夜来香最多,特别是在这几个偏房周围,几乎清一色的种植的都是夜来香,加上我对气味本身就很敏感,即便很淡,我也可以辨出,,再加上香灰的颜色和平日不同,稍微淡点,恐怕是放了其他东西,这两者一对比便猜测出来。”
“唔,小晗明白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位主子慢慢的折服。即便满手鲜血,杀伐无数,可是真正看到这种杀人不见血的事情,虽比不得她以前的任务爽快,可是,却比以前更加令人心惊动魄。
“小姐,还上梁继续看好戏吗?”寒莺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长卿敛眉,再度抬头对上寒莺眼中幸灾乐祸的样子,元宝嘴好看的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没想到你这丫头小小年纪,道是爱好这口。”调侃了她一句,清淡的声音小声道:“将这里收拾一番,迅速离开这里,好戏嘛,自然要看,这次可是要光明正大的看。”
寒莺冷酷的面容上依然纹丝不动,可是心中却因着主子的这句话而带上了一丝羞赫,迅速将周围收拾一番,才跟着李长卿悄然离开。
不一会儿,李长馨果然带了太医过来,可是,后面却跟了一众小姐贵妇。
李长馨因走的急,只顾着轩辕楚的手伤,待到了门口推门进去,这才想起这茬事情,忙要阻挡来人们的时候,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李长卿所谓的收拾,其实,就是将屋子弄得越来越狼藉。
满地的衣物,衣服裤子长衫肚兜乱扔一气,众女们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惊讶的嘴都闭不上。
这是!怎么了?
众女第一反应都是看向床榻,却见纱帘之下,隐隐约约露出两个脑袋来。
太医识趣的站在一旁不说话,这场面,他在后宫的斗争中见过无数,此时就是个撞上去,那岂非自寻死路,便识趣的站在一旁,等着记起他了再说。
李长馨看到此时的情景,娇美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二话不说,就冲到床榻之上,一把扯开了被子。
蠢货!
站在外围的李长卿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之浮现这两个字。
这动作,完全是将床上两人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最好时机啊,有时候,李长卿真不知道这位庶妹脑中装的都是什么?
浆糊?还是猪屎?清明的眸子不禁带了疑惑:前世怎么会在她手中如此凄惨死去?
“小妮子,你说里面是谁?”郭慕蕾此时也好奇的问道,刚刚来的路上,碰到正在湖边悠闲喂鱼的李长卿,便扯了她一起过来,反正闲来无事,瞧瞧这位刚刚赐婚的三皇子怎么地的受伤了,也算是一种乐趣了。
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清冷的面上,在这个温和的天气中,却是格外的清爽。
“等着瞧呗。”
“嘿,你是不是知道啊。”
“你瞧,这不是露出头来了吗?”
郭慕蕾在李长卿的示意下,这才看清楚已经被李长馨疯狂的扳过肩膀的人。
那张脸,赫然,除了李长琳还能有谁?
李长馨的劲用的很狠,漂亮的眼睛里面,仔细辩去,完全是一种**裸的憎恨。
这种憎恨用在手上,便让李长琳那白皙而娇嫩的肩膀,立刻就被捏出淤青来。
“不要脸!”李长馨口中蹦出这句话,顿时惊呆了周围一群贵妇小姐们。
窃窃私语声立马响起。
“喂,小妮子,你那庶妹可真了得?”说着还嗤笑了一下。
李长卿目不斜视,清秀的脸颊带着平淡似水的表情,眸子却是晦暗无比。
“本性难改。”悠然说出这句话,便随着围观上去的众人上前走了几步。
郭穆蕾“嘿嘿”一笑,趴在李长卿耳中说:“你倒是了解她啊,我看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说着,还抬头轻蔑的看了一眼李长馨。
李长卿没说话,而是估算了下时间,看着渐渐转醒的轩辕楚。
“你在干什么?”头痛欲裂的感觉,让轩辕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瞧见了正对着他的李长馨。
此时,她的面目狰狞,似沉鱼落雁的容颜,有些扭曲,眼睛圆睁,怒视着下方。
许是被轩辕楚这声喝叱吓了一跳,她的手一松,李长琳就重重的躺下去,轩辕楚只觉胳膊左胳膊肘处一重,便偏转了一下额头。
这才清楚的瞧见:旁边竟然睡了一个**身子的女人。
“这是谁?”轩辕楚用另一只手想要抚额,却感到右手沉重,指头带着酸疼,不觉伸到眼前,就瞧见耷拉着的食指。
红肿,淤青,带着已经干了的血迹,就这么可怜巴巴的垂到他的眼前。
怒目,心头的火“蹭蹭蹭”的直往上冒。
单手使劲推开李长琳,迅速坐起,动作一气呵成,连站在身边的李长馨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两道秀丽旖旎的风景便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依然昏死的李长琳就顺着床沿毫无征兆的滚到了地上,整个身子一丝不挂,连件遮掩的物什都没有,除了肩膀上醒目的青痕之外,便是白嫩嫩的新鲜娇美的身子。
因着轩辕楚过于气愤,加上武功又极好,就算是单手使力,那也是常人无法相比的。
李长琳就这么滚到地上,李长馨忙惊吓的闪身让到一边,几个翻滚之后,便呈现“人”字型,张开在众人的面前。
而轩辕楚也好不到那里去!
可能是他也没有意识到,因着过于迅猛的一推,他身上的被子完全被甩出去了,整个人只穿亵裤就出现在众女子们的面前。
“啊!”
“丝!”
“哎!”
“哟!”
各种声音接踵而来。
都是些黄花大闺女的,没出过阁,瞧见男人裸着的身子,还是吓的捂住脸,发出各种惊呼声。
可是,作祟的心理,却又不想放过这精彩的一幕,便呈现出现半边岔开的手指,缝隙中是一眨不眨的晶亮眼睛。
就算是其他婚嫁的贵妇们,何曾看到这么喷血的一幕,虽未捂脸,可是面色也都好不到那里去,心里都带了鄙视,可是炙热的目光却是不依不挠的追随着轩辕楚健美诱人的身材。
此刻,李长卿看到李长琳完全光裸的身子,转过身,对着后面的寒莺无声的发出一个唇语:你这么邪恶。
寒莺酷酷的一笑,英挺的柳叶眉一转,嘴唇微微启动:那是!谁让她令我不爽。
看到这个情景,李长馨反而不知所措了,怔怔站定,目瞪口呆。
“里面怎么了?”阴柔的声音,却使周围的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马上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八爪金龙在身,面色晦暗,白似纸张的脸,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均是福身,参拜。
李长卿却站着纹丝未动。
看着跟在太子身后一干子的众人,眉头挑了一下。
来的真快。
不是都在游园吗?怎的会涌到这里来?
李长卿心中冷笑,转眼却看到太子身后的宁天临正盯着她,温文尔雅的目光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路过李长卿的时候,温润如玉石,含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李小姐见了太子都不行礼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长卿的脸上,却引不起她如曜石般黑亮的眸子一丝的涟漪。
蜷起食指,沉默不语。
一旁的郭穆蕾,看着宁天临高大的身躯紧紧的压迫过来,在她身旁形成了一个暗影,她娇俏的身躯就这么被完全的包裹其中。
她的心,就这么自然的,再次怦然一动。
可当他靠近李长卿的时候,郭穆蕾的心中就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塞的慌。
死死扯住衣角,咬住发白的嘴唇,美丽的眼睛却红红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忽然就想起,那次,第一次看到他抱住自己的腰身时,那句带了欣喜的“李小姐”。
低下头,让她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
李长卿似乎觉察到旁边悲凉的气息,虽未偏头看去,却眸子动了一下,蒙了一丝薄雾。
而轩辕迦在众人跪拜完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尸一样的李长琳。
故作惊讶的问:“这是怎么了?”
说着朝轩辕楚望去,表情便凝固了。
“三弟,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轩辕楚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就要涌进来,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身子,怒声道:“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霎时,里面的贵妇小姐们做鸟兽装迅速逃开。
顿时,偏房里面只剩下轩辕迦,李长馨,以及两位当事人。
而屋外,却一个个脑袋挤在门框上,伸长脖子使劲瞧着。
“你,给本皇子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伸手指着战战兢兢地李长馨,对着地上的李长琳目不斜视的问道。
心里却是暗想:看着瘦弱,这身上该大的,该凸的都是有的。
李饶本来无事,也是跟着过来的,但是慢了一步,却被挤在后面,待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不对劲的时候,凭直觉,出事了。
好在此时也有人提醒:李丞相,你去瞧瞧,你女儿出事了。
李饶一听这话,就快步上前,也顾不上刚才三皇子的怒斥,探头进去。
就瞧见了三女儿**昏迷在地。
眉头一跳,上前,看着李长馨战战兢兢地样子,再转身,瞧见大女儿悠然淡定的模样。
气恼的说:“你两个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快,快过来!”
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长卿,又说:“真是丢尽了李家的脸面!”
(西安从中秋节开始下雨,天转晴绿衣就感冒了,昨晚挂完点滴给迷糊着睡着了,今天又在加班中,我会在周末会尽量多更一些,妹纸们请见谅!)
李长馨早就被眼前的一切惊懵了,此刻,听到父亲的话,就算心里很气愤恼怒,可也不敢再怠慢一步,伸手就扯住床边的帘子,冲过去裹住了李长琳的身子。
抱了半天抱不动,抬眸求助似的看着李饶。
“你在那里发什么愣?”李饶对着身后恼怒的催促。
李长卿依然纹丝未动。
轩辕楚这才看到倚靠在门边的李长卿,恬静的面容,晶亮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
方才猛然记起,他在昏迷前不是和李长卿在一起的吗?怎么醒来之后,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手忍不住就抓紧被子,却被疼痛感颠覆,这才想起手不知怎地就给弄伤了。
开口又吼道:“太医死哪里去了?”
此时,被三皇子怒吼出去的太医,忙拨开人群,年老的身子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连头都不敢抬,就伸手摸住轩辕楚的手腕,低着头,细细把脉,完了之后,又看了下手指周围。
身子却不住的筛糠似的颤抖,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轩辕楚看着老太医痴呆的样子,手动了一下,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才胆战心惊的回话:“这食指从中间骨节处断裂,恐怕得修养个三个月左右……,老臣开些药方,三皇子一定要按时涂抹,并服用。平时饮食多喝一些骨头汤,切记心情过于起伏,大动肝火……。”
“爷都成了这样了,能不大动肝火!”
此话一出,老太医登时吓得跪拜下去。
“老臣医德疏浅,只能看出这么多,望三皇子息怒。”
“滚!”看着他颤悠悠的样子就觉碍眼。
看到这里,李长卿适时的扬起嘴角,眸子里的冷色有了缓和。
“快过来帮馨儿扶着你妹妹!”李饶现在才不管轩辕楚有多大的火气,他心里此时可是如鲠在喉,烦着呢。
李长卿这才走到屋子,蹲下身子,手中的戒指对准李长琳的臀部就刺了一下。
许是本身就要醒转,这一刺下去,竟然让李长琳疼的“嗯”了一声,成功的睁开了眼睛。
对上嫡姐那清澈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李长卿也不回话,站起身子就对李饶说:“醒了,让她自己走吧。”
李饶被这个大女儿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扬长而去,不禁皱眉,暗想回去一定要教训她一顿。
随同李长馨一同扶着三女儿站在阴暗处。
李长琳还在懵懵懂懂中,周围人议论纷纷的声音,随时跳出来的字眼让李长琳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声音立马就尖叫起来。
“住嘴!”
开口说话的却是轩辕楚。
他冷眼瞧着这个女人,这才记起来,原来,她就是那个上次在中秋夜救了的女子,李饶的三女儿。
“三弟别生气了,手要紧才是。”轩辕迦适时的开口劝解道。
轩辕楚心中冷哼,不是你碰到这丢人显眼的事情,你肯定会这样说,但是出口的话却成了:“知道了。”
压下心中的怒气,朝着李长卿看了一眼,对上李饶问:“本皇子再也不想看到她。”
说着眼神看向夹在李长馨和李饶中间,瑟瑟发抖的女子,此刻她尖锐的声音过后,却是深深的懊恼。
虽说气愤,可是对方是三皇子啊,她情有独钟的人啊,要是再来一次,恐怕没人给她机会,她也会心甘情愿的倒贴的。想到这里,李长琳裹着纱帘不顾此时脆弱的身子,马上就扑过去抱住轩辕楚的手,悲凄凄的求道:“求三皇子不要赶我,让我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李饶听到这话,脸烧红烧红的,一把抓过她的胳膊,狠劲就扇了一巴掌。
“胡闹。”
说完对轩辕楚说:“无论今天这事情因何而起,臣都会禀告皇上,求皇上定夺。老臣教女无方,自会求碧皇上定罪,至于三皇子,也请到时候给老臣一个说法,为何我的女儿会在这里……睡着。”
轩辕楚几乎要抓狂,这句话,他也想问,可谁能告诉他。
他明明是告诉这个丫头,只需把李长卿叫到这里来就行了,可到了最后,却成了他的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中。
是谁?可以这么精明的算准这次的事情?
轩辕楚犀利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轩辕迦的身上。
太子看似悠闲的站在那里,可是他的脸色一直不好,似白纸般苍白。
跟了他这么久,轩辕楚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性,除非策划了什么事情,令他心神不安,脸色习惯性发白,这位太子二哥也是不会这般心焦的?
漆黑的眸子,似万古清潭,深不见底,看不出轩辕楚心中所想。
“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丞相一个说法,请你先回吧。”轩辕楚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平淡无比,摆摆手,朝着李饶说道。
李饶自是不想和三皇子搞僵关系,出现这种情况,利益总是摆在第一位的,他刚才如此说,也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挽回一些面子,不然到时候,朝着官员知他脾性后,任是谁都想上来踩一脚,那可真是得不偿失的。
说完,对着李长馨说了一句,“还不快拉着走,呆在这里是想丢人现眼吗?”
李长馨就算心里恨得要死,可是李长琳出事了,对她也非常不利,好歹是将来三皇子的——侧妃。
便也顾不得丢人,拉住李长馨就拖走了。
半裸的身子,在这么用力的拉拽下,似乎也认命般垂着头任李长馨拉走。
走的时候,面上诡异的笑了一下,轩辕楚就觉得全身凉飕飕的,似乎被鬼捏住一般。
顿时,众人觉得没好戏看了,这才纷纷离开。只留几个人在哪里。
“三弟,我说,你也真是急躁,父皇都赐给你一个李家的美人儿了,你却偏偏要吃嫩的,身为你的兄长,实在不知该在父皇面前为你说什么了。”
轩辕迦说完,扶额叹息道。
“不劳太子了,臣弟这就去像父皇请罪。”
说完,眸子转了一下,带着不易觉察的狠戾,对太子说:“不过,我是一定会查清楚这次的事情究竟是谁所为?”
轩辕迦的眼皮跳动了几下,这才说道:“三弟还是快去给父皇告知下吧,刚才可是有人去禀报了,估计连太后祖母都惊动了,这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早晨是六弟,下午就是三弟你了,这传出去,还说咱们轩辕皇族的男子都是‘如饥似渴’呢。”
轩辕楚的眉头死死揪住,随后才道:“谢太子提醒,待我处理好伤口再去。”
说完便朝着未曾离开的李长卿语气有些不善的说:“李小姐真是厉害!”
“三皇子说笑了,我何曾厉害?道是没三皇子您如此胆大包天,在刚刚赐完婚就搂着我的庶妹睡在一起,这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就像太子说的,你如饥似渴了。”
说完,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就拉了郭慕蕾离开,留下轩辕楚在哪里气的胸闷起来。
(此章别名:梅花袖箭)
李长卿出来的时候,想要散散心,看着郭慕蕾似乎也不是很开心,便对她说了几句话,随后两人便分开了。
而此时,轩辕祈就站在假山旁,像一棵刚刚抽芽儿的柳树,静静的站在那里。身着黑色绣金的九爪金龙,在晚霞中,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晕,黑而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李长卿,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少了平日里面的紧绷起来的凉薄,反而散漫着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吧。”待李长卿走近的时候,轩辕祈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少了平日里的冷凝,带着温柔的关心问道。
“嗯,一切都好。”听到声音,李长卿并未抬头,却身子站定,似乎就算感觉到他知道些什么李长卿也不会多问一句,只是会这么放心的回答。
“那就好,我带了一件东西过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件小巧的物什递到李长卿面前。
看到他手中东西,李长卿起先一点没看清楚,待接过来拿到手上,这才发现,居然是一柄小巧的梅花袖箭。
“梅花袖箭?”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道是见曾经拜访的一位使臣展示过,但是并未真正的碰到这种简单易藏,却狠劲十足,射程远而精准无比的梅花袖箭。
因此,当李长卿问出的时候,轩辕祈似乎也早就明白她会认得此物,既然她会一些箭法,想必是知道的。
“是的,袖箭种类很多,单发袖箭、双筒袖箭、三才袖箭、四象袖箭、梅花袖箭、七煞袖箭等。”说着看着她手上的梅花袖箭,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不过,我倒是觉得唯有梅花袖箭很配你。”说着朝她露出笑容来。
李长卿这才抬头,看着他,散漫的表情,此时才慢慢收回,看着他莞尔一笑。
“你手上这个,是我亲自做的。”看到她在凝视他,轩辕祈缓缓的说道,漆黑的眼罩上带了一层柔和。
说着,拉过她小巧的手,只觉她手微微颤了一下,轩辕祈只当是她有些不适两人的接触,但手完全覆盖上她拿剑柄的手时,才触及到柔软的小手手心,竟然有一条疤痕。不禁手一顿,翻转她的手,一块痂,已凝固成黑色的血迹,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怎么受伤了?”轩辕楚这句话问出,心里却想到寒莺,不是让她保护好她的吗?怎么会让她受伤?脸上顿时怒意番飞,手却越发轻柔的抓住李长卿的手。
许是感觉到不对劲,李长卿使劲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这个女人,简直是找死的节奏,不知道手受伤要抹药的吗?
说着,便一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手从怀中掏出瓷瓶来。
清凉的触感,让她刚才被他捏到的伤口有了一丝的缓和,透明的液体神奇般的就在接触到伤口的疤痕时,慢慢的渗透进去。
李长卿此时心中就有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似乎这种触感,她什么时候梦见过,低着头,即便是手被拉着,可是她的食指还是不自觉的蜷起,脑海中一抹光一闪而过,对了,那次沐浴之后,做的那个梦。
梦里梦外都出现了这种感觉。
很奇怪。
不由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声音缓和,却似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嗯?”正低头涂抹伤口的轩辕祈未反应过来,只是嗯了一声。
李长卿缄默不语,站着不动了,连手都任由他翻来覆去。轩辕祈还是有些担心,一并连她另一只手都拉过来,上下都看了,见无事,心里微微安稳下来,
长嘘一口气后,说:“下次小心点,别总是弄的自己一身伤。”
说完,又想到什么,眸子开始变得邪魅起来。
“明晚,我带你去看花连霞的惩罚。”
“你生气吗?”李长卿忽然问道。
“不生气……”顿住,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忽然就笑了,“那是假的。可以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暗算我,就这点,他,很厉害。”
知道敌人的弱点,可以逮住狠狠的打压一番,可惜,他忘记了,这里是轩辕王朝,即便再手宠爱,也是无法一手遮天。
况且,他失了花连霞这个帮手,恐怕行事会有些困难了。
李长卿在轩辕祈说“它”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宁天临。
许是默契,两人竟然相视一笑。
“你现在手受伤了,试不了梅花袖箭,我给你大概说一下,你一定要记住,这种箭我改装后,用银针代替箭的,使用起来小巧方便。”
说着依依不舍的放开李长卿滑腻而带着凉意的手,“这个梅花袖箭一次可装入六支银针,正中一枚银针,周围五枚银针,排列成梅花状,可连续发射。而每个竹筒上各有一蝴蝶片控制开关,可单独射,也可以控制竹筒上面的总开关,一次连射六针。
若是单射,匣盖之后有铁圈,发射一枚银针之后,须将筒壁旋转一定角度,使之连续射出。你看把柄这里,放针的地方我改进了一下,也可以调节大小,你若是一时半会儿用完了银针,便可找类似小箭一样的树枝等等可用的坚硬物什代替,同样可以达到小箭的效果,只是稍微比银针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的。但是保护自己,也是足够了。”
轩辕祈说完,从怀中再次取了一物,仔细看去,居然是一个寸宽的黑色帛带,里面整整齐齐的裹着一排针孔粗细的银针,打造的极为精致,每次取的时候,只需要顺手抽出一枚便可,而在帛带银针旁边,还有一个周径九分的环形带子。
轩辕楚小心翼翼的绕过她的伤口,将这个黑色帛带拉开,然后抛开她手腕上的袖子,将帛带覆盖在她右手手腕上,然后缠了一圈后,在手腕下方系好,然后拉下袖子,手腕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才说:“平时这般带着,做防身用。这个梅花袖箭你可系在腰间,也可从这个帛带里面那个环形带子穿过放于其中。”
李长卿点点头,却说:“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要求?”
这话一出,轩辕祈整个身子就僵住,本就平日里看起来血色不足的脸颊,此时苍白的厉害。
他说了这么多,她竟然以为自己有其他目的?
顿时,声音里都有了冷颤,和,绝望。
然而,待话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将心情隐藏,邪魅的眸子连动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平静的回道:
“桃花林中,那箭伤本该是我受的,你帮我挡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多谢了,若没猜错,你那次也帮我打偏了箭靶,该是扯平了。”
说完这话,气氛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轩辕祈周身的气息,携着冰雪,那种冷,令李长卿都有点抵抗不住,死死揪住衣角,咬着牙,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漆黑的眸子又变成了红色的瞳孔,李长卿心中一惊,手再度被狠狠的握住。
“以后,不要在我跟前在说扯平的话,对你,永远没有等价交换。”这是我心甘情愿。可是后面的这个词,轩辕祈没说出口。
“你看着,我教你怎么用梅花袖箭。”放开她的手,朝着假山上旁的树枝射过去。
一按手下一个蝴蝶片的按钮,另一手对准树干,银光连闪,随着极细小的破风之声,银针钉在对面树杆上。
“这个是一针的用法。”接着就朝她扬了扬手中的梅花袖箭,指着箭筒上面的总蝴蝶片的开关说,按这个就可以一次性射出全部的六针。
“好。”李长卿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也不说话,顾不得手上结痂的伤痕,却似乎已经很熟悉一般,伸手就对准假山上的一朵小黄花,瞄准,按动蝴蝶片,嗖的一声,破竹而出的声音响起。
再看小黄花时,却已经垂下了花瓣,带着惨败感,孤零零的迎风而动。
“好箭法。”似乎用这句话缓解两人之间刚才那种不快的情绪,轩辕祈说了这三个字,朝着李长卿点点头,说:“帛带很结实,用天蚕之丝连着九十九针而制成,平时不用担心放在里面的梅花袖箭会松开或者掉出来。”
“其实……,谢了。”李长卿犹豫不决,其实,她不是讨厌他,也不是没感觉。只是她现在的处境,两难的境地,面前的人,可以完全给她强大的怀抱,为她遮风挡雨,为她一刀一刀杀掉害死她的人。
可是,她不想,再强大,再厉害,都比不过她亲自一刀一刀的割掉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剔了他们的骨头,最后挫骨扬灰来的痛快。
因此,她适时的保持沉默,却在必要的时候说几句令她自己都感到无法启齿的狠话。
可是结果呢,每次都是下了狠劲,却软绵绵的打在了棉花上,他似乎并不接招。
这让李长卿感到很尴尬,尴尬的同时,却在心里多了一丝温暖,心窝处的疼痛感,竟然也很少出现,几乎可以说,那个地方,在他面前,偶尔会小小跳动几下,就感到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即便他触到她的手的时候,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感觉了。那种痒痒的,凉凉的,不同于她的凉薄,反而带着一种舒服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触感。
她,很喜欢。
然,也仅仅止步于喜欢。
她才没有拒绝他拉着她的手,替她小心翼翼的上药。
“嗨,你们俩个在这里啊。”蓝色的眸子,带着惊喜,在转过假山的时候,却“偶遇”般的碰到了两人。
轩辕祈眸子一挑,慕容钦早就来了,躲在外面看够了才说话。这厮?等他身体好了,非得过上几招,打的他落花流水,跪地求饶不可。
“什么事?”
“别提了,我可是跑出来透透气的,大殿乱成一团了,你那个祖母好生厉害啊,一怒之下,竟然当着皇上的面,让打死好几个奴才,其中不乏有官员。皇上正在怒气难消,李小姐的父亲道是很识时务的离开了,却被太后要求,留下你那个庶妹啊,就是那个什么来着……。”
慕容钦挠了挠头继续说:“那个和三皇子‘鬼混’的妹子啊。”说鬼混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强了语调。
“留她干什么?”李长卿看到慕容钦的时候,心中一动,眼神变得和缓,眸子越发的清澈,压下心中荡起的涟漪,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
“谁知道呢?”慕容钦看着问话的李长卿,但见她眉清目秀,眼睛明亮,看似平凡,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就连给他说话时,都面若桃花,美的惊人。
“好了,不说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们还没回他的话呢,为何他要告诉他们那么多的事么?
“走。”轩辕祈自然的想要拉住李长卿的手腕,却扑了空,但见她早先轩辕祈走了出去。
“嘿嘿,小心肝动了吧。”慕容钦指着轩辕祈的心窝处调侃道。
“下次再胆敢这样不识时务的出现,我会让姨母将那个什么公主给送过来。”
慕容钦一听这话,立马缄默。
悲悯的心中哀嚎,就知道他开不起玩笑,还老拿自己的软肋威胁,要是把那个月华公主弄过来,他真的是要死了,那女人,太缠人了,一不小心,就被她烦死,敢叫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待会儿一定要安抚安抚他,免得后患无穷呀。
说着跟上,一同前往大殿。
待三人到了那里的时候,早已没有一个人。
可是血腥味,却是刺鼻的钻了进来。
李长卿环视一圈,但见血迹来不及擦干净,污血流了一地,恐怕是有人在极度恼怒的情况下下了手,却没人敢阻挡。
“咦,怎么回事?”慕容钦探出脑袋,朝着大殿看了半响,有些不解。
明明刚才那么多的人,现在难道都回家了?
朝外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降临,月亮挂了半边脸,正在慢慢出现。
轩辕祈颦眉想了一下,就对着他两说:“跟我来。”
说着,又带了两人悄悄去了太后那里。
慕容钦和轩辕祈那是从小就要好的表兄弟,慕容钦也一直暗中帮助轩辕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却没人知道,轩辕祈的母亲其实和慕容钦的母亲是亲生的姐妹。
甚至一直暗中派人查访的轩辕靖,也是一无所知。
只是被母后整天说“妖女,贱女……”这些让他难以承受的字眼,哪怕和太后吵都是无济于事,甚至到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而他,事后做的事情,却是更残忍。
但,那是迫不得已。
他必须那么做。
而此时的三人,踏着夜色悄然来到了太后的养心殿。
只是,他们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辗转来到了养心殿的后门。因着李长卿没有武功,翻墙又极其不方便,慕容钦就要伸手抱住她的腰身,反被轩辕祈拍了一下他伸出去的魔爪,顺势搂住她细软的腰身,侧头对李长卿说:“想看么?”
站在身后的慕容钦撇撇嘴,忙缩了缩身子,差点又忘记了,这人不能得罪,刚刚他说的那话,就已经在警告他了。
李长卿只觉腰身一暖,想到此刻也只能受助于他,便点点头,说:“想。”
轩辕祈就笑了,黑亮的眸子里面带了一丝叫做温暖的词语。
“那就抱紧我,别摔着了。”说着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起身飞过高高的宫墙,矫健而稳当的落地。
李长卿不觉搂住轩辕祈的腰身,感受到身上温热的气息过来,轩辕祈不觉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三人落地后并不停留,轩辕祈依然搂住李长卿的身子,脚下生风,拐了几个弯,这才停留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放开李长卿,透过窗子朝里看了一眼,眼神示意慕容钦跟上。
推开门,却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住所,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轩辕祈走到点灯的地方,朝油灯下面的底座摸了几下,床突然就打开了。
慕容钦探头朝下看去,便瞧见了一个楼梯顺着床边延伸下去。
“走。”轩辕祈说着,便点了灯要走在前面,却被慕容钦一把拨开说:“得,还是我先走吧。”
说着,先跨出一步,抢先下去。
随后,轩辕祈和李长卿尾随而去。
下面很黑,很暗,又有一股霉味,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卿都闻见了一股血腥味道。
“这是哪里?”李长卿低头小声问道。
“太后的刑房。”轩辕祈紧紧抓住她的手回道。
“嗯。”手上的温热传来,李长卿只觉冰冷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暖意。
因着慕容钦子在前面探路,三人一路畅通,直到走了约莫一刻钟,这才看到前面发出灯光来。
“前面左拐,有个门,从哪里进去,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轩辕祈对前面的慕容钦指挥道。
慕容钦也不犹豫,立马就转了方向,矫捷的闪身进了屋子,而轩辕祈也跟了上去。
屋里空空如也,几乎没人,但是地上的腥味却是扑鼻而来,呛的李长卿就要咳嗽出声。
轩辕祈捂住她的嘴,塞了一个丸药进去,说:“去味的,忍着点,别弄出声响。”
看着她憋红的脸颊,轩辕祈还是有些不忍的放开了手。李长卿却硬是将那口气逼进了肚子里面。
摇摇头,示意没事。
轩辕祈也不做纠缠,说:“走吧,看下好戏才成。”
说着搂住李长卿柔软的蛮腰,跃上房梁,找了合适的位置趴在上面,此时,横木只能容下一个人,但是李长卿却不能单独趴在另一边,否则肯定是掉下去的。
只能侧身,紧紧握住横木的一侧,准备给轩辕祈让开一点位置,怎知,轩辕祈却丝毫不在意一般,整个身子覆盖在李长卿的旁边,将她一抱,两人竟然稳稳的趴在了上面,腿也自觉交叉在一起,看的一旁的慕容钦羡煞不已。
心中暗叹,连偷窥都可以软香温玉在怀啊,真是嫉妒死人了,不免撇嘴。
靠在了一边的横梁上,看着对面的屋子。
这些屋子都是连在一起成排的,虽然是独立的门,但是上面都是通开的,也就说说,在这个屋子的房梁,就可以瞧见另一间屋里的情形。
李长卿此时只觉身旁一重,想动却又不敢动,生怕弄出动静被发现。
正要再挪动身子,却听到贴耳的麝香的气息拂面:“往下看。”
李长卿就低头看去,却见屋子里面围了很多人。
却都是嬷嬷宫女,以及敞开胸怀的几个汉子。
眸子顿时一紧,也就忘记了身旁的轩辕祈搭在她身上的手,以及几乎要挨在一起的面容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李长琳,可是,为何,她的表情是那般的呆滞,甚至让李长卿觉得,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庶妹。
“是不是觉得不对劲?”轩辕祈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小声问道。
偏头就要问却因太近脸颊直接擦过轩辕祈性感的嘴唇,柔软的两瓣唇,挨在脸上,痒痒的,很舒服。
不觉有些脸红,便将头后仰了一点,又转回去,对着横木,却低声问:“她怎么了?”
“嗯,被下药了。”轩辕祈看着李长卿的样子,邪魅的笑容,就这么浮现在脸上。
李长卿不在说话,因为,她看到了更加惊恐的一幕。
“主子,怎么办?”玉嬷嬷问道。
“按照老规矩办吧。”坐在上首的太后,此时一脸肃容,少了平日里吃斋念佛时候的慈善,却多了一分歹毒。
“是。”似乎早就料到主子会这么说,玉嬷嬷默默退在一旁,一挥手,一个巨大的木马被抬了进来。
李长卿一眼就瞧见,那个椅子上面有个粗壮尖锐的凸起,约莫三十寸左右。
李长琳的脸色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变得异常的惊惧,她**的身子,此时,就像一块破布,这么被脱得一干二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像可怜的小白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蕴含了泪水。
“扶上去。”玉嬷嬷面无表情的说道。
立马,旁边敞开胸口的两位汉子就拖住李长琳,给她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将她**的身子放在那个凸起之上。
“啊——”刺耳的尖叫声令太后不满的皱了皱眉眉头,玉嬷嬷识时务使了颜色,其中一个汉子便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揉成团塞进了她的嘴中。
此时,只能看到李长琳咿咿呀呀的闷声。而她的身下,大片的血迹,从她的下体里面流出来,泪水混着鼻涕一并掉下来,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落在身下。
另一个男人按了木马嘴中的按钮,那个圆柱形的凸起便开始在李长琳的身体中转动,每转一下,李长琳就身子颤抖一下,到了最后,几乎连颤抖都没了力气,变成了抽搐。
“好了。”太后看着面前满意的杰作,似乎心里才微微好受一些,高贵的容颜之下,却是冷冰冰的漠视。
“拖下来去掉她嘴里的东西。”
两个汉子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硬生生的拽住她的胳膊,就往下拉。
但是身体被固定在圆柱形的凸起之上,这般拉扯,让李长琳的下体几乎被扯掉,她完全失去控制,面目狰狞,连眼睛都被疼的出了血,那大而亮的眼珠,几乎完全要凸出了来。
两个汉子却不依不挠,依然不松手的使劲拉下来,就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出来。
而她的下体几乎已经惨不忍睹。
(老死不了,我很揪心!妹纸们别急,下章就完全解决她,死得其所)
看到下面那一幕,李长卿觉得整个身子都在“蹭蹭蹭”的冒着冷汗。
那是怎样的毛骨悚然?
抓住横木一侧的手,几乎都要扣断指甲。
倏地,惊觉手背上覆盖一只温暖的手,慢慢压下她心中的凉气,不觉身子放松。
“害怕了?”不待李长卿回话,便继续说:“要不,不看了。”
“不,先再看看。”李长卿神色恢复轻松,低头看着下面一幕。
“求求太后,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在那里,我……”李长琳拖着残败的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对太后解释。
“哼,还有力气说话。”太后冷笑一声,对旁边的玉嬷嬷说:“剥皮。”
玉嬷嬷脸色未变,神色依然平静的走到了李长琳的跟前,看着独独留下的完好无损的脸颊,苍老的脸上诡异的一笑。
“为什么?”看着越来越近的嬷嬷,李长琳大喊出声。
“太后娘娘的寿辰能是你这个没有身份,青楼女子生出来的下贱胚子打扰的?”玉嬷嬷边说边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姣好的面容说:“长得倒是不错,不知这皮剥了,可是讨来太后娘娘的欢心?”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我是丞相的女儿,我死了,我父亲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唉,到底是年龄小,身子板硬,这么久了,还有力气说话。”,话毕,对着李长琳目露狠光,“李丞相今儿能把当场留在轩辕殿,你以为,你哪位聪明的父亲,能不知道你的下场如何?”
玉嬷嬷一字一顿,句句刺向李长琳的心脏。
“不,不会的,父亲再偏房中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替我主持公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的,我才从庄子里回来,我只有不到十二岁的年龄,我还没有婚配,我父亲亲口说要向三皇子讨要个说法,太后娘娘,丞女真的不是诚心要惹你不高兴的……”
“把她的嘴缝住!”太后揉揉头,怒斥道。
“不要,不要!”李长琳此时吓得手舞足蹈,胡乱挥动,冷不丁打到了一个汉子的脸上,他便狠狠的踢了她一脚,从取来针线的宫女手中接过来,捏住她的嘴唇,解恨一般从上嘴唇穿下去。
扎透下嘴唇,那针刺的感觉,令李长琳的身子开始抽搐起来。
玉嬷嬷惊觉不对劲,伸手探向她的鼻息,马上缩回手,转身对太后禀报道:“娘娘。她好像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
“依老奴看,这毒是在之前的就中了,可能是我刚刚给吃的迷药促进了这种毒的加速,她到现在才开始发作。”
“可曾探出是什么毒?”太后不禁也好奇起来,谁会对一个毫无用处庶女下毒?
她今儿能把她弄到这里来,完全是以解心中忿恨之气,从早到晚,她的寿辰,几乎成为整个轩辕王朝的笑柄,剩余的两天里面,她只会感觉到无比的尴尬,以及羞辱。
这个女子,刚好可以用来泄愤!
“探不出来,很奇怪。”玉嬷嬷回道。
“不要让她死了,先吊着一口气再说。”太后吩咐道。
李长卿敏锐的扑捉到“中毒”两个字,似乎一束灵光闪过,好像,她忽略了什么?
她怎么会中毒?再说,也没人来得及下手,李长琳从庄子回来之后,就除了自己之外,很少和其他人接触,除了李府的?
对,李府的!
那还有李长馨这个庶妹的。
不过,那时候王如珍已经被派到了庄子里面,而李长馨也被禁足几天,后面虽然有放出来,但是也没手快到这种地步。
而且,看样子,这毒,似乎很难辨别。
不禁皱眉头,目不转睛的瞧着低下。
“怎么了?”轩辕祈似乎看到了什么端倪,问道。
“很奇怪,先瞧瞧再说。”李长卿小声说。
“嗯。”轩辕祈也跟着继续观看。
“那这个……还进行吗?”
“把整张脸皮给我剥下来。”太后阴狠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痛恨,看着几乎奄奄一息的女子,却依然不饶恕。
那只穿过一针的嘴唇,上面的线头又被玉嬷嬷命令重新抽掉。
李长琳身体抽动了一下,直觉嘴唇火辣辣的疼,那种疼,传遍全身,令她冷汗淋漓。
口中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无力的头,不断的摇晃。
不要,真的不要,她的脸,那么年轻,怎么能被剥掉,那不如让她直接死去才成。
可是她无声的控诉,几乎无人可以听见,只见两个汉子退下去之后,上来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端着盘子,里面放了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刀尖及薄及细。
“给我整张脸都剥下来。”
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居然浮现了李长卿的脸,面目顿时狰狞的可怕。
其中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老宫女,用舌头先是添了一下刀身,这才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手按在李长琳的头顶。
因为过于的恐惧,李长琳扭动着身子,眼泡几乎都要喷出来,那种恐惧,比起凌迟处死更让人心里带了无限放大的害怕。
因着动的太厉害,老宫女不禁眉头一撇,很不喜欢被打扰般,用刀柄狠狠的敲了她的脖颈。
李长琳身子就软趴趴的晕过去,旁边的两个汉子见状,便扶住她,用手固定住她的脑袋,老宫女才开始行动起来。
先是再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缓缓的把头皮拉开以后,手在怀着摸到一个药瓶,到了顺着头皮倒了东西在上面。
然后就像剥玉米皮一样,顺着后脑勺慢慢的一步一步剥开来。
而那张脸皮就像打了松油,一下子就剥开,老宫女熟稔的在她的耳际划了口子,脸皮就完美的整张揭下来了。
小心翼翼的将这张人皮泡进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里面,这才扔了刀子再盘里,擦了血迹斑斑的手,朝着太后回禀道:“主子,已经完成。”
“找小环过来。”看着地面上趴在那里像狗一样的女子,太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玉嬷嬷很快就找来了小环,太后令其他人都出去,最后只剩下五个人在里面。
太后,玉嬷嬷,老宫女,小环和李长琳。
浇醒她。
玉嬷嬷躬身遵命,端起门旁的盆子就倒了上去。
李长卿脸上依旧不堪负重,疼,烧,衔着血丝,嘴角都是黑血。
而那张脸,几乎无法去看。
“给她戴上。”对着老宫女,太后朝着小环示意。
她立刻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朝着小环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满意的笑了笑,那笑就像阴曹地府里面孟婆的笑,阴森,可怖。
伸手摸了摸小环的脸,将手上的人皮面具给戴了上去。
而此时醒转的李长琳,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吓,已经看不出的嘴唇不断的颤抖,咿咿呀呀。
待完全戴好之后,李长琳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身高,体态,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伸手拿上一旁盆子里面的刀,趴住她的裙子上就要撤掉那张属于她的脸,可是,老宫女顺手挡了一下,她便耷拉下去身子。
李长卿望去,那刀子,几乎已经穿透了李长琳的心脏,不禁闭眼,喃喃自语了两个字:“也好。”
总比再到后面继续被折磨,这个死法也算死得其所了。
“把小环送回李丞相府里去。”太后悠然说道。
看着被插了一刀惨死过去的李长琳一点都不怜惜,甚至都没怪罪老宫女的失手。
“换上她之前进宫的服饰,送过去。”
玉嬷嬷不做停留,将李长琳的衣服从偏方带过来,给小环穿上,这才踏着暮色,送去李府。
“那她……。”老宫女指着已经死去的尸体问道。
“按照惯例。”太后说了这句话,站起身子,揉了揉腰部,打了一个哈欠,这才颤悠悠的回宫,准备在念些经书,以便平息心情,韬光养晦,得以佛气相伴。
老宫女一听这话,丑陋的脸颊上立刻绽放出一丝诡异的光彩,搓了搓皱巴巴的手,露出一口金牙来。
太后嫌弃的嗯了一声,拂袖离开。
李长卿和轩辕祈动也不动,看着太后走远,轩辕祈这才小声说:“心疼吗?”
李长卿听了这话,反而笑了,心疼?肯定是不会的,但是悲伤,却是有一点的。
可是,现在她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太后走的时候,口中那个“按照惯例”是指什么。
似乎觉察到她心中所想,轩辕祈低头贴耳对着李长卿说:“心狠手辣,却用佛挡住她恶毒的一面,太后从来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的,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却要按照惯例……”
“你知道?”
“若你想给你这位庶妹留条全尸,我倒是可以帮你;若是你不愿意,那么,就继续看好戏吧。”轩辕祈似乎也不急,搂住她几乎要掉下去的身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李长卿,指着下面正在动作的老宫女让她做决定。
“都想,要怎么办?”李长卿朝下面努努嘴,似乎对这个老宫女充满了好奇。
“唉,心软可不是好事,特别是对你这位要可是准备害你的庶妹……”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心里暗想:丫头,还没瞧出端倪吗?
想是想,可是李长琳总共和她也没说过几句话,况且,这整个寿宴,李长琳可是一直跟在李长馨的后面。
李长馨?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李长卿不自觉的蜷指。
“你再不决定,你庶妹可要被做成人皮灯了。”轩辕祈适时的提醒。
“留个全尸吧。”李长卿不是不忍,而是,人死为大。除非那些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人之外,像李长琳这种害她没害成,反被利用而惨遭毒手的人,李长卿并不想让她死了也魂魄不安宁。
轩辕祈一听这话,眸子微微闪动。
看来丫头还不是很没有救。
朝着另一个横木上的慕容钦使了使眼色,用隔空传音吩咐救尸。
慕容钦撇撇嘴,你便宜占够了,现在使唤爷来了?虽说这样想,可还是一个跃身,便到了另一个屋子,一把就点昏老宫女,这才看着血迹斑斑的尸体,不知从何下手。
“喂,怎么办?”慕容钦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问:“我总不能背一个尸体出宫吧,我好歹还是堂堂慕容世家的掌门人啊,我——。”
“废话。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是看免费的好戏吗?”轩辕祈此时傲娇的仰着头,邪魅的眸子却是满满的笑意,待对上慕容钦的时候,就变得冷冰冰的。
“你,你个没良心的,我可不是你家听歌,让你随意指配啊!”
“再多嘴,我晚上就发暗号,让姨母找了月华公主。”轩辕祈低沉的嗓音,腹黑的说道。
李长卿站在一旁,听到月华公主的名讳,眸子一暗,小声追问:“月华公主是谁?”
轩辕祈正待要回话,忽觉不对,脑海中就闪过那次黄鹤楼赛事的时候,看到了李长卿流泪的情形。
若没记错,那次肯定和慕容钦有关系,至于关系,他那时候也问过慕容钦,他根本就不认识丫头啊。
便抬头对上李长卿带着一丝期盼的眸子,说:“随口说的。”
李长卿知识他不肯告知自己,便也不做强求,但是心里却记住了“月华公主”。
慕容钦看着凄惨的尸体,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拖了老宫女的衣服,套成袋装,将尸体一裹,背起来就说了一句:爷今天豁出去了。
一拍身子,就飞了出去。
轩辕祈也不做停留,点了一把火,将老宫女一把烧成了灰烬,又给里面丢了一个烟雾弹,顿时就冒起烟来。
立马暗室里面所有人都涌动起来,以为走水了,忙去救火。
而刚来的时候,因为都在太后身边;如今要出去,可不这么容易,铤而走险了一次。
就搂住李长卿呼呼呼的飞奔出去。
直到和慕容钦来到了宫墙外面,三人才停了下来。
“尸体怎么办?”
“帮我找个地方埋了。”李长卿不想再对她留有任何感情,对着慕容钦回道。
“行。”说着,将尸体朝着轩辕祈的身后一扔,“给爷埋了!”
追随而来的听歌还没站稳身子,就被一具庞然大物压了过来,好在武功高强,只是稍微退了一步,便接住。
目光朝着轩辕祈探寻:爷,怎么办?
“埋了。”听歌听到这里,哀鸣一声,抱着这具尸体走了。
“我送你回去。”看着已经月亮高悬的夜色,轩辕祈说道。
外面李府的马车早就回去了,此时小晗恐怕回去也告诉青莲魏嬷嬷别担心,就剩她一个人,这夜色,虽说心里不害怕,却一个人走回去,那也是阴森森的难受。
点头,算是答应。
慕容钦想要凑过来,轩辕祈一记眼神就逼退他,识时务的默默离开了。
李长卿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眸子里染了一层薄雾。
原来,过了一世,你记住的人,未必就认识你。
或许,这缘分就这么的浅,只有那么一世。
今生,两人或许只是匆匆过客罢了。
抿嘴一笑,算是安慰自己,随后,跟着轩辕祈离开了皇宫。
而刚才那一幕,轩辕祈看的一清二楚,却并不打算多问,有时候,给彼此留点空隙,或许反而感情会更进一步。
到了李府里面,却是灯火通明,两人一路上是沿着湖边慢悠悠的散步回去的,到了李府,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此时已然深夜,可是李府大门敞开,依然灯火通明,似乎就是为了额外迎接某个人一般。
和轩辕祈告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进府的时候,一辆飞快的马车“嘶”的一声,就停在了门口。
顿时门口的家丁就立马通禀主人,大声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李长卿好奇,会是谁三更半夜惊动如此大的动静,让下人们都是兴高采烈的禀报呢?
不免抬头,看着停下来的马车,先是从里面露出一双绣花鞋,接着揭开帘子。
下车,抬头,看到李长卿,来人似乎也怔愣一下,继而便笑了。
“卿儿是站在这里迎接我吗?”
李长卿的目光一点一点从她的绣花鞋上面移到她的面容上,眸子微动。
这么快就回来了?
该是赞叹她这个父亲下手快?还是夸奖那人施加的压力强呢?
灯火通明之下,李长卿将王如珍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几天,王如珍的脸色就变得异常的苍老,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条,一向娇艳的脸上,此时就像霜打了一般,黄辣辣的刺眼。
听到这话,李长卿笑了一下,说:“是啊,看看姨娘老了没,几日没见,倒是多了几条皱纹,可该是好好保养一下了。”
“你!”王如珍没想到这个女儿会牙尖嘴利,心中气哼,却笑了起来:“倒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唉,我说姨娘去了几天庄子脑袋被打坏了吗?”李长卿清亮的声音,端是直指王如珍。
王如珍眉眼带恨,却在下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着。
李长卿瞧去,却见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灵便,即便硬撑着,可身子还是有一些歪斜。
似乎为了印证想法,李长卿再王如珍经过她的身旁时,随意的身子往前一靠,手一挥,就听到王如珍“哎哟”的一声。
就看到王如珍袖子被李长卿不小心撞的撩起,果然,上面到处都是淤青红肿,甚至化脓的血水因着被碰着,便又开始流脓了,甚至发出腥臭味。
“唉,姨娘怎么这么不小心的,你看,着碰了一下,胳膊都成这样了。”说着就落下袖子,朝着上面自然而然的拍压几下。
王如珍“嗖”的抽回胳膊,恶狠狠的瞪着李长卿,咬牙切齿,却再半响之后,只说:“卿儿多虑了,我自会注意。”
说着捂住受伤的地方,对着旁边的下人喝叱:“快扶我回屋。”
待走了几步,李饶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一看到王如珍,便伸手搀扶过去,满眼的关切说:“辛苦了。”
王如珍听到这话,委屈的泪水便顺着粗糙的脸颊滑下来,大颗大颗惹人怜惜。
只是李饶看着她此时憔悴苍老的面容,心中还是有些恶心,暗想还是如烟美艳无比,就算生了长琳,如今还是岁月无痕,脸上光滑的可以捏出水来了。
李长卿看着面前这一幕,眸子里面荡起一丝涟漪,心中五味陈杂。
她的母亲,怎么会看上这样墙头草的男人?
许是觉察到后面那道深沉复杂的目光,李饶转过头去,便瞧见了他的大女儿正站在那里不动声色。
心头一跳,想起今天忤逆他的事情来。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许是没有意识到他强硬的语气,只是撇下这句话后,就扶着王如珍离开了。
而随着李饶出来的,还有李长馨和李长琳。
“我说大姐,你大半夜的去那里鬼混了?”李长馨出言就开始不逊。
李长卿没说话,对于这位庶妹,向来再适当的时候喜欢无视。
反而是眸光转向李长琳,眼神扑朔迷离,带着探究,问道:“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即便李长琳缩着身子,躲在李长馨的后面想要不被发现,可是依然逃不过李长卿犀利的眼神。
只能稍微站出一点,木讷的一笑,僵硬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扯动面皮,顿时又恢复原样。
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小心翼翼的回道:“刚刚回来不久,还睡下,就听丫头说二夫人回来了。”
嗯,不错,声音有八分像,看来是个高手,掩饰的也不错。
“今儿的事情,妹妹也别太委屈,只要父亲不追究,这事情也就为你挡过去了。”
“谢谢大姐。”福了福身子退到后面。
李长馨到时不依了,转过身子,对着李长琳就吼道:
“没说你的事情呢,你给我小心点,竟然敢让楚蒙羞……”说着,一只手就点要点她的额头,被李长琳马上闪过身子,战战兢兢地问道:“二姐,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今儿也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吗?”
说着摸了摸额头,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腰弯的很低很谦恭的说道。
“哼,你还想故意,也不瞧瞧你这样子,楚才不会看上你呢,修想吧!”
说着,转头对李长卿冷哼一声,扭着小蛮腰就走开了。
李长卿倒是无所谓,现在不是和她倔嘴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正抬头对上她的李长琳。
莞尔一笑。
太后好大的手笔!随意找来的人竟然都这般相像,若不知,那画皮下的庶妹,早就入了黄泉了。
李长琳看着李府的大女儿这般盯着自己,顿时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想要逃走的时候,李长卿却悠悠的说了一句话出来。
“妹妹嘴唇上什么时候长了一颗痣?”
说着伸手就要指给她,却被李长琳一个后退,惊恐的说:“那早就有了,姐姐恐是记错了。”
说完,便忙告辞,小跑的回屋去了。
李长卿笑了,那个根本就不是痣,而是因为那一穿唇而过的针线拉伤的疤痕,取下面皮的时候,这个地方是没办法遮掩的。
即便太后说不要毁了那张脸,可惜,却还是留了印记出来。
李长卿回到屋里面。一直在门口打盹儿的青莲立马就迎来出来。
“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小晗留了话过来,说你晚点回来,交代完也不见她的人影了。”
听到这话,李长卿黑亮的眸子转动了一下,问:“小晗离开多久了。”
“有一小会儿了。”为了给小姐说确切点,响了半响才又回道“大约有三刻左右。”
李长卿算算时间,刚好是她回府的时辰,心中有了数,也不在追问,便说:“烧点水,我去洗个澡。”
“小姐,早就准备好了,魏嬷嬷一直守在热水前呢。”
李长卿停了这话,心中一暖,看着近来又瘦了一圈的青莲,取下她落在她头上的枫叶叶子,柔声说:“最近,你和魏嬷嬷劳累了。”
青莲听了这话,不想小姐看到自己即将感动的落泪,忙推了小姐说:“小姐赶紧洗澡,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再早早进宫呢。”
李长卿点点头,洗澡,睡觉,没到第二天,便被青莲又早早叫醒,说是该去宫里了。
走的时候,小晗已经回来了,李长卿并未问昨晚上她在哪里,而是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圈,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后,低头不语,李长卿也没再多问。而青莲一大清早就将早晨传遍府里的小道消息也告诉了李长卿。
“昨儿晚上,老爷陪了二夫人一晚上,今早才离开。”青莲边扶小姐上车,边悄声说道。
“大小姐。”柳如烟急冲冲的走出来,忙喊住李长卿。
李长卿顿住,看着柳如烟香汗淋漓的样子,眉头一挑,动作倒是挺快。
柳如烟拉住李长卿的袖子,忙说道:“求你今儿看着长琳,可别让她再出什么事儿,这……”说着,朝周围看了一眼,没见到二夫人身边的人,才放低声音说:“昨儿那事,老爷气恼了,回来给我撒了一通气,昨晚儿就连夜接了二夫人回来,恐怕,这李府又要变天了。”
李长卿却不这样想,这次去宫中探了一下,虽说没有探出什么虚实,可是到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着幕后之人,肯定和萧贵妃有关系,至于什么关系,李长卿现在也未得可知。
“柳姨娘先别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待这次寿宴后,再说。”
“好,那长琳……?”柳姨娘放开李长卿,期待的眼神热切的看着她,从一旁拉过李长琳的手,问道。
“她啊——”李长卿说着,瞥了低头不语的李长琳,眸子冷光乍现,她现在可用不得着自己,嘴上却回道:“妹妹昨儿惹了事儿,想必今天会乖巧一些,是吗?”
说完,稍微偏头,对着柳如烟旁边的李长琳问道。
“嗯。”李长琳小声回应。
李长卿说完转身上了马车,而李长琳依然做到了后面的车上,今儿老太太推了寿宴,身子昨儿被惊着了,今天没过去,只是让三个孙女儿去了。
李饶出来的时候,王如珍很想去的,可是手脚不灵光,身子不适,便硬着被李饶拒绝了,哪怕,那人也想见见她。
不过,倒是许诺,等太后寿宴第三天,可带她以二夫人的身份进宫去,王如珍当场才破涕为笑。
一路无畅,进了宫门的时候,便瞧见了慕容北北早早就候在那里,见到李长卿下车,立马就过来了。
“你来的好晚,很多人都已经到了。”说着便拉住李长卿的胳膊笑着说道。
李长卿只是停顿片刻,便对着她说:“我想,我们还不是很熟悉。”
“很熟悉啊,我昨天还再你旁边坐着呢。”说着自顾自的说着话,拉了李长卿就走,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问:“你认识六皇子?”
李长卿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北北看着李长卿的样子,不解。
“慕容小姐想知道什么事情,该是去问六皇子,而不是问我。”
“哦!”其实,慕容北北今天能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坐在李长卿旁边的时候,六皇子一进大殿,目光就朝她们那边望去,慕容北北虽说一直和慕容钦在一起,但是对于轩辕祈是一点都不认识的。
那一眼,便看到他如玉的目光,在中午的阳光中,散发出一种高贵而邪魅的光晕,她的心,就沦陷了。
此时,慕容北北的问话,造成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正巧王思思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李长卿的云裳,眉心微动,长长的睫毛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微启朱唇,随意问道:“衣服还合身吗?”
李长卿看了王思思一眼,心中一直想不通的疑点忽然就冒了出来。
“多谢王小姐,很合身。”
李长卿说完,转身便要走,王思思挡住她的去路说:“今儿,劳烦李小姐让个道。”说着也不待李长卿回话,便扬长而去。
“你们轩辕王朝的女子可都是厉害的很,这王思思小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说起话来,道是理直气壮的很,还让道呢?”说着,却有些不解了,“对了,她让你让什么道呢?”
“不清楚。”李长卿看着王思思的背影,冷淡的对慕容北北回道。
不一会儿,到了殿内,却真的如慕容北北所言,早就坐满了人。
李长卿朝着台上望去,却见只有轩辕靖和皇后正在闭目养神,而太后不见身影。
而李长卿的另一边,郭慕蕾今儿也没来,空着位子。
不过,李长卿惊讶的发现,在萧贵妃的身旁做了一个人,粉色的云裳,将她俏丽的脸颊衬托的越发完美,一笑一颦间,皆是风韵十足。
此时,她正在转头和其他的妃子说话,那张完美的脸才显现出来。
居然是东海璇。
她怎么坐在了轩辕靖妃子的位置了?
忽而就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来,心中了然,看她此时娇羞惹人疼的模样儿,恐怕昨晚上可是得了轩辕靖的宠幸了,今儿早晨坐在贵妃身旁,又凌驾于嫔妃之间,恐怕,这位阶只在萧贵妃之下。
又瞧了瞧众位妃子的模样,恐怕是不待见这位新任命的妃子了。就皇后娘娘,从进到大殿到现在,虽说闭目养神,可是那脸色发黑,僵硬冷漠,就似一块臭石头,又硬又臭。
果不其然,轩辕靖清了清嗓子,这才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东瀛国东海璇深的朕心,甚的朕的垂青,朕封其为‘德妃’。借此来和东瀛国联姻。”
皇帝这话一出,顿时下面安静片刻,接着众人醒悟过来后,便纷纷跪拜,已示皇恩浩荡。
东海璇此时那眉眼里面都带了笑,面若桃花,更加的娇美起来。
李长卿看向萧贵妃,见她面无表情,一直都在慢慢品茶,似乎一向宠爱她的皇上移情别恋,并不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不一会儿,郭慕蕾悄悄过来了,但是她并未坐在李长卿的旁边,而是坐在了最后的位置,时不时的盯着对面某一处张望。
这个时候,歌舞笙箫早就吸引不了人们的兴趣,昨天一天的事儿早就将人们的心提的老高,忘记了这个其实,只是太后娘娘的寿宴罢了。
这时候,皇后娘娘站起来了,看着下面的俊男俏女们,开始悠悠的开口说话了:
“今儿太后娘娘身体欠佳,吩咐让大家尽情享乐,只是,我们也不能如此枯燥的进行,不知各位可有好的主意来令大家高兴高兴?”
此话一出,顿时整个大殿就开始议论纷纷,集思广益,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出一些好方法,以博得众人的喜乐。
最后,倒是宁天临站了起来,对着皇后抱拳以礼之后,缓缓开口:“要不,我们来个击鼓传花?”
此话一出,大殿里面的人们顿时沸腾起来了。顿时,人们心里便乐呵:好啊,这个主意不错。
皇后也点点头,对着头微微疼痛,使劲揉捏眉心的轩辕靖问道:“皇上意下如何?”
主意不错,也可调动气氛,去去昨儿的晦气,便点了点头说:“甚好。”
看到皇帝点头,便有人问了:只是这规矩是什么?
宁天临漆黑的眸子扫了周围一眼,下意识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就说起了规则。
原是多人围坐一起,击鼓传花,鼓停,花在谁手中,谁便接受惩罚。
而这个惩罚有多种。
一:琴棋书画,可吟诗作乐一番博得大家的一笑。
二:真心话对白。可由当场在坐的所有人提出一个问题,拿到花的人作答。
三:或者玩大冒险。这个就绝了,估计很少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皇上面前惺惺作态。
若是上面的三种惩罚里面,输家都不愿意的话,便罚酒三杯,以示惩罚。
众人一听,就更乐了,这个刺激,真心话?大冒险?那比起第一种来更是对的上众人的口味,不免有人都掀起袖子,要蠢蠢欲动了。
“嗯。临儿说的甚好,那就这样吧,郭将军,你来给他们击鼓,让大家都乐乐。”
“臣遵旨。”浑厚的声音,不卑不亢的走到大殿中间作揖回道。
原来这郭将军就是郭穆蕾的父亲,平日里为人坦率,做事分寸极好,就算是行军打仗,那也是一流的,倒是和李长卿的大舅舅旗鼓相当。
很快一口大鼓就被搬上了轩辕殿,放在正中心的位置,而为了避免作弊,郭将军的眼睛也被蒙上了,因着女宾和男宾是分开的,这两头为了方便,桌子也稍微的移动成椭圆形连在一起。
李长卿听到郭将军的时候,不禁朝着后面看去,只见郭穆蕾坐在那里发呆,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朝着小晗说了几句话,小晗走过去,对着郭穆蕾说了几句话,甚至还比划了几下。
郭穆蕾朝着李长卿那里看了几眼,眼神晦暗莫测,半响后才缓缓起身,坐在了李长卿的旁边。
只是点点头,李长卿看着她眼睛周围厚厚的粉扑,明亮的眼神有些波动,手覆在郭穆蕾的柔软的手背上,朝着她使了一记安心的眼色。
郭穆蕾心里一动,却依然有些倔强的不说话,稍微抽了抽手,却被李长卿死死的按住,便也不在动弹了。
虽然知道自己有些小心眼,这不关小妮子的事情,可是她昨儿看到那一幕,心里就是难受的要死,回去哭了一晚上,早晨起来眼睛都是肿了,就吩咐丫头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来遮掩。
可还是被她看出来了。何况,刚刚小晗给她说:小妮子说她要是不过来,她就过去。
“咚”的一声,鼓声响起,一支满是小花瓣的梅花树枝被宫女放在了轩辕祈的跟前。
谁让着第一个位置是六皇子的呢?
今儿男宾这边很安静,每个人的表情却都诡异的紧。
就说三皇子吧,明明右手都受伤了,可还是手上打了绑带依然如约参加第二天的寿宴。
不过,他的表情就不是很好了,紧紧皱着的眉头,平日里的俊逸此时看起来却有了几分冷肃。
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对面李长卿的身上,他就想不通,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遭人陷害。
宫女将一枝梅放在轩辕祈的面前时,看着这位弱不禁风的六皇子,宫女却仍然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颤颤巍巍的放了下去,随后马上缩身站的远远的。
鼓声大震,人们的心情也随之跳跃,这个游戏似乎也引起了轩辕祈的兴趣,他拿着一枝梅,等着发号施令。
“开始——”,李德全尖锐声起,鼓声重起,轩辕祈将手中的一枝梅递给了太子。
依次轮流,郭将军却依然不停,鼓声也越来越犀利,待几乎转了一圈的时候,竟然稳稳的重新落在了轩辕祈的手上。
轩辕祈一愣,邪魅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迷茫,似乎没想到这第一轮就到了他跟前。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有没有这么巧?第一个就是六皇子?
众人心中暗想,目光全部一动不动的盯着六皇子,看他后面要作何反应?
轩辕祈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梅花,连眼都不眨一下,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随后接着连饮两杯。
听歌站在后面有些急,爷可是不能喝酒,这酒这么被爷喝下去,晚上又要逼毒了。
不禁暗叹,眼中担忧之色尤甚。
李长卿看着轩辕祈苍白的脸上染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嘴角此时沾了一滴酒,黑而亮的眸子越发的深邃,整个灯光的照射下,他周身淡淡的光晕越发的魅人了。
不禁颦眉,他,是不是不能喝酒?
众人看到六皇子爽快的样子,不禁都嘘了一声,上座的轩辕靖却是自然的皱了皱眉,看着他不禁风吹的身子,眼中还是多了一层关心之色。
放下杯子,轩辕祈对上李长卿有些担忧的目光,笑了一下,口中那股酒气也就慢慢的淡了。
鼓声再起,一枝梅一下一下的传着,鼓声正在**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
众人放眼望去,那梅花郝然正被握在了李长馨的手里。
李长馨今儿艳丽的着装,令她娇媚动人,明眸皓齿,全身依然没有狐臭的味道,反而是淡淡的清香扑鼻。
“李小姐要那种惩罚啊!”有官员问道。
虽说这女人名声不好,可是模样儿真的是美艳,不禁急忙开口问道。
“李小姐的狐臭好了吗?”众人中竟然有调侃的意味,惹来众人的一丝嘲笑。
李长馨似乎也不恼怒,瞥了来人一眼,说:“你是再侮辱三皇子吗?”
那人似乎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问,经旁边一人提醒,方才醒悟,她如今可是三皇子的侧妃,不禁呆住,眼中都带了惊恐,不敢多言。
李长馨这话一出口,分明直指轩辕楚,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倒是宁天临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位表哥真是躺着也中箭。
不过,待李长馨还没回答,慕容钦便起身说,这个不好玩儿,虽说规定了三种惩罚,到了最后都像边上那尊神一样喝了酒就实在不好玩了。
不禁朝着那个冰块努了努嘴,目不斜视的说:“不如求皇上写几个签子,上面写上符号代表惩罚类型,输了的抽到签子确定接收哪种惩罚,这样,我们这些看客们也好出题儿呢。”
轩辕靖一听这话,也在理,便命李德全拿了文房四宝,写了几支签子,放进竹筒里面,这才端到了李长馨的跟前。
“李小姐,请抽吧。”李德全在旁边提醒道。
李长馨看着竹筒,伸手一摸,就抽出一支签子,仔细辨去,却是大冒险。
李德全喊道:“大冒险。”
顿时便有人乐滋滋了,看着李长馨出丑的人其实也很多,大多数是女宾这列的,试想想,三皇子侧妃的位子都被占了一个,这不免有眼红嫉妒的。
于是便有滋事的上来挑衅了,“李小姐要表演什么冒险事情呢?”
说着,便有人附和道:“不如,李小姐走到三皇子的跟前,对着三皇子大声说三声‘我有狐臭’可好呢?”
此话一出,相当惊爆,顿时全大厅的人都沸腾起来,吆喝着让李长馨去说。
李长馨面红耳赤,刚才的淡定一扫而光,顿时求助地看着上首的皇后。
轩辕楚更是怒火中烧,左手狠狠的按在桌子上,吓的周围人不敢出声。
皇后看着下面那个面红耳赤的女子,想要开口说话,皇上却悠然开口道:“既然是游戏,我和皇后也不好掺合,你们都好好玩,我们看着就行了。”
得!皇上都发话了,李长馨只能认了。皇后也是无奈的朝着这个“救命恩人”摇摇头,似乎没办法。
“要是不想冒险,那就喝了三杯酒吧。”适时的声音响起来,似乎再为李长馨解围。
李长卿顺着声音望去,萧贵妃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李长馨回道。
李长卿的眸子就深了一下,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泛起阵阵波浪。
可惜,萧贵妃的话,却并未让李长馨脱离尴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过来,对着我说三声。”轩辕楚在众人听了萧贵妃的话准备闷闷不乐的时候,如平地惊雷一般乍起这句话来。
霎时,众人的眼睛就睁得大大的,耳朵伸的长长的,看着面前急速转变的一幕。
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充斥在大殿之上。
李长馨的面部僵住,顿时有些难堪,不懂平日里对她温柔的楚为何会让她这般丢人的说出这四个字来。
“楚——”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柔的似水的声音,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可惜,轩辕楚只在一瞬间就想好了,反正以后是要休掉她的,与其此般纠结,不如来个干脆利落,“刚刚父皇也说了,只是个游戏,再说,你喝酒身子也承受不了。”似乎意有所指。
其实这倒也是,李长馨手上受伤,身子被关再屋子不出来,早就有损气血,而今这烈酒入肚,她恐怕就又得一个月的修养了。
心情顿时因为轩辕楚的这句话而心情雀跃,却想到即将出口的话,不免黯然失色。
“快过来说了就没事了。”轩辕楚极力压下心中的憋气,催促道。
李长馨咬住娇唇,慢悠悠的朝着轩辕楚走过去,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对着轩辕楚小声说:
我有狐臭!
我有狐臭!
我有狐臭!
“噗嗤”,周围的贵女小姐们就笑了出来。
暗想这游戏太好玩了。
刚刚提出冒险的女子这才说:“虽然声音有些小,第一次,也就算了哎。”说完周围的贵女们都附和道。谁让说这句话的人,可是一位亲王的公主呢。
李长馨拖着僵硬的身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轩辕楚,深深的了凉意袭上心头,只觉脑海空洞一片,木木的没有知觉。
又竹识时务的上前搀扶住小姐,将她沉重的身子几乎半抱到椅子上。
李长卿静静的坐在那里,食指蜷缩,一上一下的敲击桌面,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流露。倒是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李饶,见他老脸发黑,脖子青筋暴露,似乎怒意正在燃烧。
不觉,嘴角微扬。
心里,很爽快。
看吧,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当你不在是他手中的棋子时,他会变得冷血无情。
若不然,前世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前,亲手杀死他自己的亲身骨肉!
想到这里,李长卿的食指就微微颤抖,心里的滔天怨恨便越发的浓郁,眼睛里面波涛汹涌,对着轩辕楚的胸口,似乎随时会迸发出一柄利剑穿心而过。
冷寂的寒意,令轩辕楚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轩辕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深幽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的脸绷的很紧,眼神却看着某一处,似乎带着隐隐压抑着什么。
不免咳嗽一声,顿时打破了此时僵硬的局面,郭将军顿时反应过来,说了“起”,就开始继续敲起鼓来。
此时节奏分明,快慢适宜,带着一种行军打仗的肃穆,使周围的人都陷入了一种庄严的气氛中。
梅枝不停的再传,直到一声巨大的咚声落下,众人才醒悟过来,原来鼓停了。
此时,众人寻找半天,才发现梅枝落在了宁天临的桌子上。
全都目光齐刷刷的看下宁天临。
“宁三皇子,抽吧。”李德全将竹筒给宁天临跟前一放,弓着身子说道。
宁天临也不说话,伸手随意一抽:真心话。
“宁三皇子可有心上人?”未待人们反应过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端着问道。
李长卿的手就停下来了。
旁边一直安静做着的女子,此时不管闺阁规矩,却是毫不犹豫的问出这话,似乎早在李长卿的意料之中。
宁天临听到这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梅花,漂亮的梅瓣,一个接着一个连成一片,缠绕在梅枝上。
抬头,眼前一片清明,却是对着郭穆蕾旁边的女子,半响不说话。
周围议论纷纷,这话,怎么可以问得出口?鄙视的眼神,带着嘲讽一一刺向郭慕蕾。可是当事人完全无视,就在他抽到的那一刻,即便郭慕蕾并未看到上面的字,但是依然可以凭借一向精准的直觉猜测出是那种惩罚?接着,便脱口而出这句话来。
宁天临的目光貌似看向某处,可是却毫无焦距,似乎一直捉摸不定。直到半响之后,方才对着郭慕蕾回道:“没有。”
对于这个答案,郭慕蕾还是有些酸涩的感觉,但是依然忍不住问道:“是真的吗?”
宁天临眉头一挑,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想我没必要回答了。”
郭慕蕾紧了紧手,按压下桌底下抖动不停的腿,低下头,不再追问。
好多闺阁女子,对于宁天临虽说喜欢,可是毕竟是外来皇子,比不得了本朝的皇子更能为家族带来利益,因而当郭慕蕾问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感觉,道是周围的几个大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便调侃起来。
“表弟到底有没有?我也很好奇。”坐在一旁的轩辕楚将僵硬的手稍微挪动了一下,偏头问道。
“三表哥多事了。”说着,顿了下,继续道:“这有没有,难道表哥要和我抢不成?”
“抢不抢现在也说不了,或许吧。”轩辕楚此时道是淡定,平静的吐出这句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入喉,少了清香,却独独留下一股涩涩的味道。
郭将军被女儿大胆的追问给噎了一下,这次手下的鼓声响起时都慢了几拍,但是依然少不了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不知不觉间鼓声停止,竟然落在了德妃的手里。
除了皇上和皇后,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参加这个游戏,自然少不了轩辕靖的妃子们。
而此时,德妃拿了手里的梅枝,妖娆的嗅了嗅,大胆的说:“臣妾倒也不抽了,想请萧贵妃姐姐替臣妾弹琴,为大家伴舞一曲,博得大家一乐。”
萧贵妃眉眼间都是笑容,可是仔细瞧去,这笑容里面全然都是冷意。东海璇依然不肯放过萧贵妃,昨天如此,今天亦是这般。
萧贵妃娇美的脸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轩辕靖起身清朗的说:“臣妾身子不适,请陛下准了臣妾暂且休息,至于弹琴,我倒是觉得林小姐最为合适。”说完指了指隔了几个位置的林子涵。
林子涵一听这话,有些受宠若惊,却也并不惊慌,只是站起身子,也不拒绝,道是爽朗的应了。
德妃见状,心中自己刚刚荣升,要是再得寸进尺,反而惹得皇上不高兴,对东瀛国也没什么好处,便只得应声,开始在林子涵的琴音下跳起舞来。
李长卿坐在远处,看着静若处子的林子涵低头弹琴,那琴声越来越奇怪,心中便了然一片。
恐怕这位德妃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是完全失策了。
果不其然,德妃本在旋转的身子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离她近的人几乎只能听到“呼呼呼”的风声,德妃的整个身子就像旋风一般,停不下来。
林子涵的琴弹得很快,但是音调却悦耳动听,就似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带着清脆的声音。人们正在赞叹德妃的舞姿时,琴声戛然而止,德妃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朝着柱子上摔去。
只听一声闷哼,她的身子顺着柱子滑落下去。
众人吓了一跳,都是面面相觑,太医看到皇后娘娘看过来的眼神,识趣的没等皇帝开口说话,便立马奔过去,把了脉,这才对皇上说:“德妃娘娘因舞动过于激烈,精力顿失,需要静养,全身没什么大碍。”
这么大的声响,撞到柱子上都没有大碍?众人便议论纷纷,这位德妃娘娘不愧是东瀛国的,就连身子都是这般结实。
殊不知,这太医平日里面就是皇后的人,此时,德妃身体看似无大碍,其实内里早就五脏六腑被震伤,这种身体要想再行房事,恐怕需要好好调养三个月才可以了。
皇后如愿以偿,对着林子涵点点头,这丫头,道是有手段,刚刚她本还气恼林子涵竟然听萧贵妃的话,如今看来,她到底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还是向着她帮着她的。
想到这里,便告诫自己,等着宴会过后,可是要迦儿和子涵丫头多多相处,增进点感情。
轩辕靖心疼德妃,但是听了太医的话,过去亲自查看了一下,见她虽说昏迷,可是身子没什么大碍,便令人将德妃抬下去休养,命令游戏继续。
人们正担心这一出乌龙事件会影响游戏,谁知皇上倒也深知众人心思,中间没停留多久游戏又继续了。而林子涵,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已然悄声坐在了原位上,皇后冲着她笑眯眯地点点头,林子涵羞涩的低下头,待抬眸的时候,就带了爱慕的神色含情脉脉的看了对面轩辕迦几眼。
鼓声起,梅枝传。
这次敲击的很久,几乎一轮都要下来的时候,才悠然停下来。
正巧,梅枝从郭慕蕾手中脱落,李长卿一只手正接住准备递给慕容北北。
李德全上前,笑道:“李大小姐,请抽签。”
李长卿悠悠的闭了闭眼睛,睁眼,朝着李德全颔首,纤细的小手,抽了最近的一个,也不看,便递给了李德全。
“李大小姐,您抽到的是真心话。”
“嗯。”李长卿点点头,似乎也不介意,做了下去,轻抿一口茶水,未来得及咽下肚子,便听到三道不同的声音,竟然同时问起同一个问题。
“你心动的地方在哪里?”邪魅的声音,带着磁性,悠然传进了李长卿敏锐的耳中。
“哪里你心动的地方?”沉稳,带着期盼,却又清亮的声音响起。
“初次心动的地方呢?”温文尔雅的声音,就像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令人听了心旷神怡。
李长卿一一扫过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里吊儿郎当坐在那里看好戏的慕容钦身上,似乎记忆扯回到那个惊心动魄、大雨倾盆的夜晚。
清亮的眸子,眉目宛然,目如点漆,看似平淡如水的眼神伸出,此时却分明就是寒冷如霜。
蜷起食指,努力咽下口中的茶水,底下头,沉静的说了三个字出来。
桃花源。
轩辕祈心中一喜,她刚刚说的可是桃花源,俩人最初相识的地方,刚刚闷闷的心情,顿时就像万里晴空,烟消云散,就连嘴角,都是扬起来的。
殊不知,李长卿口中的回答和轩辕祈所想是截然不同的。
若非后来轩辕祈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之后,勃然大怒,恐怕这次冰山一角的误解,是俩人真正误会的开始。
轩辕楚和宁天临听了这个回答,都缄默不语了。
明显,她说的人,不是他们两个。
轩辕楚第一次见到李长卿的时候,只觉青葱似的小姑娘,却是倔强厉害的紧。那时候,该是在春满楼,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扇了她的弟弟一巴掌的。
而宁天临,看到对准花连霞射下去的女子,眉目清秀,那么瘦弱的身子,却是那般的坚定,便毫不犹豫的怦然心动。初遇,那是在黄鹤楼里的。
众人好奇为何三人竟然问了同一个问题,但是也没人胆敢问出来,不过,这个情景,却是被有心人默默记在了心里。
轩辕靖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破沉默,说:“呵,既然都问完了,那就继续,只是——”说着瞅了一眼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轩辕祈的脸上,但见他面色平静,因着离得近,轩辕靖清楚的可以看到他平时冷冰的眸子里面多了欣喜出来。
顿时,心里便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只是你们三个人都问了这个问题,倒是巧了不成?”
宁天临听了这话,温和的笑了一下,不言语,做回凳子。轩辕楚更是冷漠,禁绝周身一切的事物,脸上明显写着:生人勿近。
轩辕祈今儿着一身绛色锦衣,看起来更加俊美无比。
此时,却握着茶杯,轻轻摇晃着,淡金色的阳光照进来,将白色的瓷杯里面清淡的茶水反射的透明清香,他却只是闭口不言。
轩辕靖似乎有些尴尬,又咳嗽一声掩饰不自然,说:“继续吧。”
周围大臣们懵了,似乎皇上并未有怪罪三位皇子的意思,他们也就懒得再细探了。
鼓声再起,梅枝再传。
此时,人们的心情已经到了巅峰,似乎之前的事情,李长卿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越过大鼓一侧,看着对面满脸搵色的轩辕楚,手指微蜷,心中冷笑。
一圈又一圈,这次敲击的时间更长,鼓声也由原来的清脆变得沉闷,终于再“嗡”的一声之后,停了下来。
白色的梅花,赫然在轩辕楚的手中。
“请抽签。”李德全毕恭毕敬的将托盘递到轩辕楚的跟前,说道。
伸手,抽出,便看到了三个字:大冒险。
“三皇子无异议?”李德全特意多问了一句。
轩辕楚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抽到这个,但因着好玩儿,轩辕楚的心情也顿时好转,便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此时,朝堂之上,暗地里想要整蛊轩辕楚的不在少数,但是一向都是暗地里的,此时就算是游戏,人们的心情也是热闹的。
闹着玩,也成啊,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亲一下李二小姐吧。”宁天临好整以暇的看着轩辕楚笑道。
“表弟别太过分。”轩辕楚淡漠疏离的眼神看了宁天临一眼。
“唉,以为表哥玩得起呢?”宁天临眸子微动,略显失望的说道。
两人在这边小声议论,道是慕容钦也凑了热闹,正要对轩辕楚说话,忽闻殿内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几声连在一起,待众人望去的时候,却见女宾一列中间的几乎都乱成了套,大家都盯着某一处死死的看着。
甚至有女子都捂住嘴唇,作恶心干呕装。
“怎么了?”轩辕靖被这几声尖叫给吵着了,对着下面皱紧眉头问道。
李长卿本在哪里安静坐着,忽闻下首哪里惊喊,先站起身子,眸子透过缝隙看到了李长琳低垂的脑袋,双手带着血迹。
轻移莲步,拨开人群走了进去,但见李长琳脸上竟然有蛀虫出来,白花花的身子,从鼻孔,耳朵慢慢爬了出来,甚至在嘴角的都衔着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虫。
李长卿看着她不停的用手挠脸,脖颈,甚至全身奇怪的扭动,那种难受令人看了都觉得渗的慌,周围的贵女小姐们全都半捂住眼睛害怕的看着。
李长卿眸子犀利,眼梢分明冷的骇人,看着李长琳不停的瘙痒,对着旁边的小晗冷静的吩咐:“拉住她的胳膊,打昏她。”
小晗点头,机灵的过去,以手做刀挥向她的脖颈,将她打晕过去。李长卿快步走上前,扯掉桌布,就盖在她的脸上,对着周围的小姐贵妇们,面带歉意的说道:“吾妹可能身子不舒服惊着大家了,请大家稍安勿躁,都回去坐着,我这就带舍妹下去休息,看下太医。”
李长卿说着,便请了旁边的侍卫帮忙,带着小晗将李长琳弄到了偏房。
此时,李长琳已经昏迷,侍卫放下她,也不便在屋里呆着,便按照李长卿的吩咐离开了。
看着周围没人,李长卿对着小晗说,把她的衣服扒了。
小晗揭开桌布,但见李长琳的脸已经开始流血,衣服被扒了仍在一旁,等候主子的吩咐。
谁知,小姐不看李长琳,反而用指尖挑起衣服的领子处,看到那藏在里面细细的针,此时正露了出来,再转身看到李长琳的脖颈有一条细细的划痕。
心中虽说有些不确定,但是这个针也不会引起小心翼翼的按照太后吩咐行事的失误,这个叫做小环的女子,不至于这么笨。
那脸上,虽说有些恶心,但是药水泡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那么,她的手?
李长卿蹲下坐在床边,用帕子垫住自己的手,抬起李长琳的满是血迹的手指,细细闻了一下,又返身闻了下衣服,这才觉出问题来。
“小晗,替我问问这是什么毒?”
“道不是什么毒,可是问着味道极其淡,加上三小姐发作时候的症状,恐怕是痒痒粉。”小晗确定后对着李长卿回道。
这个时候动手,她是要干什么?李长卿不解,看着平白无故就遭罪的庶妹,李长卿不禁有些疑惑,明亮的眸子染上一层薄雾。
衣服?李长卿看着手上的东西,眼前一亮,王思思做的衣服?再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顿时醒悟过来。蠢货,这次她该失策了。
“小晗,快点,关上门,将这件衣服在她的脸上身上抹上一遍。”
小晗不明所以,但是小姐吩咐了,便立马动手做了起来。
刚刚收拾完,李长卿便打开了屋门,立马便有几人走了过来。
李长卿看到来人,眼前一亮,继而垂眸跪拜道:“太后娘娘金安。”
“刚刚散心过来,瞧见这屋门开着,便过来瞧瞧。”太后对着地上的李长卿说完便令她起身,缓缓走了进来。
却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李长琳,苍老的面容紧了紧,眯起眼睛,扫了她一眼狼狈的样子,凤眸里面暗流涌动:“这是怎么了?”
李长卿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太后会如此看重她,眸子闪过讶异,双眼敛着寒芒,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回道:“突然出了这情况,臣女命人送了庶妹来这里休息一下。”
太后扫了一眼乖巧的站在一旁的女子,点点头,说:“你倒是有心了。”
“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臣女正准备令丫鬟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其他人呢?”
“因着庶妹样子恐怖,惊了圣上,和众位小姐夫人,臣女私自做主送到这里来了。”
“嗯。”太后点点头,对着李长卿说:“你去吧,我会命太医瞧瞧她的。”
“这——怕是不妥,吾妹如今这样子,怕是会玷污了太后的眼。”
“无妨,你先下去,玉嬷嬷,找太医过来。”
李长卿也不久留,看了一眼李长琳再次对着太后说道:“吾妹衣服好像有些污渍,劳烦太后请人清理一下,毕竟,这个是王小姐亲自为臣女们绣制的,若是弄脏了,岂不可惜了王小姐的一片心意?”
“王小姐?是哪位?”看到李长卿特意指出了衣服,不禁冷着声音开口问道。
“臣女道是多嘴了,王小姐绣工可是轩辕楚的翘首,唉,道是我说出来,反而是我的不好了。”李长卿喏喏的说道,身子缩了缩,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这便更加激起了太后的好奇心,却也不多问了,挥了挥手,便令李长卿离开。
“快去瞧瞧。”太后对玉嬷嬷吩咐道。
玉嬷嬷早就在李长卿离开之际,伸手揭开被子,便瞧见光裸着身子的小环,此时正脸上脖子,身上到处都是挠痕,面色一变说:“面皮虽未破,但是有抓痕,不知谁坏的事儿。”
说着朝着那位离去的李小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向太后问道:“会不会是她?”
太后摇头,“不会,昨儿见过她的厉害,不会如此这般愚蠢的自投罗网,她许是发现什么端倪,刚才说的话……。”
太后脑海中灵光一闪,苍老的眼角纹上挑了一下:“速去瞧瞧衣服。”
玉嬷嬷也不做停留,细小的像老鼠一样的眼睛立马就搜寻了一圈,就看到仍在床角的衣服,准备用手拿的时候,顿了一下,找了一个帕子垫住,拿到鼻子跟前轻轻闻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味道,却又觉得那里不对,再次仔细的嗅了一遍:“回禀太后,上面一些药粉。”
说着依旧垫着帕子又摸了摸衣服,摸到脖颈处尖细的银针时,眸子大变,谁人之手?
衣服被伸到太后面前,请太后定夺。
“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太后语气带着疑虑。
“老奴认为,这个可能有误会,太后娘娘记得不,上次她受刑的时候,似乎有过短暂的抽搐,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毒了,只是没找到毒源,这次虽然这上面有粉末,但是并非毒物,道只是会令她难受,恐怕是有心却无意。”
有心无意?
太后细细咀嚼这四个词,将这两天来的事情一一过了一遍,这才惊讶的发现,寿宴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出事,而且是环环相扣,似乎有一把无形的手正在控制着整个局面,不由面色凝重起来。
“不管怎样,先把她救了再说。”
玉嬷嬷领旨,昨儿的老宫女竟然死在了暗道里面,好在有两手准备,太后的身边有专门的太医,对这方面更是精通,也对太后忠心耿耿,玉嬷嬷找的便是他。
而这边,李长卿回到大殿的时候,轩辕楚正尴尬的站在李长馨的面前,嘴中正吐出一句:“我最爱你的狐臭”。
似乎整蛊就是这样,要不就不整你,要整你,就往死里的整。
慕容钦正兴高采烈的拍着手,蓝色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丝玩味,看着脸色憋得通红,咬牙切齿的轩辕楚,慕容钦就觉得好玩极了。
拍了一下轩辕楚的肩膀,乐呵呵的说:“嗨,横竖都是要说的,早早说了不久了结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就莞尔一笑,眯起眼睛瞧着面对面站着,脸色尴尬,通红的两人。似乎刚刚李长琳的事情,并未带给大殿之上多大的动静,而那些原本呕吐恶心的小姐贵妃们,此时面色红润,都盯着再玩大冒险的轩辕楚笑不拢嘴。
呵!
有趣!
轩辕楚似乎感受到一股逼视而来的目光,朝着门口望去,却见李长卿正远远的站在那里:
淡如菊,气若兰。
不禁神色间带了慌张,拉下脸来。
李长卿却低了头,缓步走到自己的位上,只看到郭慕蕾失神的样子,眉眼间全是愁苦,就连大厅中众人忍俊不禁的笑容都吸引不了她。
她黯然失色的神色,令李长卿感到一种苦闷。
没来由的苦闷。
“你怎么了?”李长卿碰碰她的肩膀,小声问道。
“小妮子,我好难受,怎么办?”她的心中是矛盾的,纠结的,沉闷的。
“等着我陪太后七天之后,到时候陪你去香积寺上上香火。”
“郭慕蕾点点头,眉梢这才染上一丝柔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李长卿见她心情好转,这才转头看着匆匆离去坐回座位的轩辕楚,若有所思。
他的野心该是很大,为何,这种场合,却也可以拉下脸面去说这种自毁形象的话,而皇上,李长卿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人,此时,却根本就没有打算替轩辕楚出气,反而神色淡然,似乎刚刚被嘲笑的人,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李长卿指头就稍微蜷了一下,心窝开始疼痛,这时候,就感到一束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抬眸望去,却见轩辕楚紧抿的嘴唇,凉薄的看着她,很不开心。
李长卿忽视掉他刺眼的目光,揉了揉心窝,心里却开始泛起一丝潮涌。
他,真的令人恶心。
李长馨呆呆的站在那里,连鼓声响起都没注意到,只觉刚刚楚说的那几句话,比起她之前说了三遍的话都令她感觉被当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玩笑可以开,但是这种玩笑,令李长馨难堪至极,就像明明是一只漂亮的白鹤,却偏偏要站在鸡群里面。
此时,鼓声再起,似乎刚刚的玩笑也被大家瞬间遗忘。
当梅枝到了慕容北北的手里时,鼓声适时停止。
依然按照规定,抽了大冒险,众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出题目的时候,慕容北北主动站了起来。
慕容北北甜美的声音,中气十足的请缨道:“我要为六皇子跳支舞。”
哗然声起。
李长卿看着慕容北北开口说话的时候,没来得及扑捉到轩辕祈突然抬头看向她的那一眼,却是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来,轩辕楚不是蠢,而是善于隐忍。
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那种表情,明显在极力隐忍,不然,前世他也不会夺去轩辕迦的太子之位,最终成为一朝帝王。
慕容钦正喝了一口茶水,听到他的妹妹如此豪放的说出这句话,一口将茶水未来得及咽下便被“喷”了出来。
这位混世魔王的妹妹,竟然说要跳舞,还是为那尊闷神!不免坐不住了,谁都可以惹,唯独他不能惹!霎时站了起来,冷冷的喝叱:“别胡闹。”
“哥,你别管。”慕容北北朝着慕容钦半仰着脑袋,撅起嘴巴,不满的回道。
“听话,坐回去,重新换个冒险。”慕容钦难得表情凝重,用的不是劝阻而是命令。
“哥哥——”慕容北北跺跺脚,撒了一通娇,却依然不依不挠的走上前,来到轩辕祈面前,对上他沉默不语的俊容,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六皇子,请容我为您跳一曲舞。”说着弯腰谦恭的后退到大殿中央,柔美的腰肢,媚眼如丝的神情,令人们想起了黄鹤楼中那个摇圈的娇媚女子。
因着身子冰寒,轩辕祈喝了那三杯酒后,就一直喝着热茶,袅袅茶香,温热的茶水入肚,带来丝丝暖意。看着对面李长卿低眉凝思的神情,清瘦依旧的身子,轩辕祈的心就沉沦下去。
大殿中间,乐声起。
慕容北北浑身柔软,平素爽朗的性格,此时却似乎变了一个人,全身都洋溢着热情,完美的舞动《凤求凰》。
那一笑一颦,那举手投足,那轻盈曼妙的身材,令慕容北北几乎已经舞到一种身临其境的境地,面色从最初的含羞带放,到现在的饱满热情,待到最后求爱成功的时候,洋溢幸福娇宠的样子,令周围未出阁的贵女小姐都是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待热情的跳完,朝着六皇子走过去,满心欢喜,就连声音都变得柔软起来,“小女为六皇子献舞一曲,望六皇子喜欢。”
本想听到六皇子的盛赞,谁知,六皇子冷冷的看着她,邪魅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脸凉薄,冷如冰霜的声音在夜空中飞扬,最终,却只听到一个字:
滚!
能忍这么久,完全是因为慕容钦,不要得寸进尺!
慕容北北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先是白的似纸,继而转青,慢慢就落下泪来。
似乎就像一个笑话,刚刚还是意气奋发,此时,却像斗败的孔雀,美丽的屏也遮挡不了这个字带来的耻辱和不甘。
手抖得厉害,耳边不断的传来周围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唉,自作多情的结果。”
“可不是,惹六皇子啊,那可是吓人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
“没瞧见刚刚六皇子问了李小姐话了,这么不识趣的。”
“对了,你说六皇子是不是对李小姐有意啊。”话题立马就转到李长卿身上。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这次和北炫国闹得不愉快了。”
“对,你瞧瞧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一个小姐说完朝着上面努努嘴,这才发现此时轩辕靖也是铁青着脸,表情明显有些难看。
慕容钦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心中不禁暗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果真是撞到箭口上来,明显发春的模样,是一点也不考虑到两国此时有些紧张的局面。
不过,慕容钦也明白,轩辕祈明显是留了面子给她了,要是平时,这种胆敢示爱的女子,轩辕祈连瞧都不会瞧一眼,便令侍卫拖下去扔到充当军妓了,今儿却只是说了这一个字,虽说会让妹妹难堪,却是给她一个教训了。
有时候,对有的人,是不能痴心妄想的!
慕容钦即便和轩辕祈相处很久,但是有的玩笑,还是不敢乱开的。
此时,看到妹妹如此的伤心,又瞧见了轩辕皇帝的脸色。就站了起来,未曾开口,熟料,慕容北北一个旋身,对着对面的李长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漂亮的眸子,含着不易觉察的恼恨,随后,一边抹泪一边飞奔出去。
慕容钦只得歉意的朝着轩辕靖抱拳以礼道:“请轩辕陛下恕罪,小妹自幼娇惯,任性妄为,被六皇子训斥也是实属应该,望轩辕陛下不要怪罪小妹。”
轩辕靖此时有台阶下,自然会顺势滑下去,摆摆手说:“游戏罢了,不会怪罪的。”
慕容钦蓝色的眸子,里面带了一丝鄙夷,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就似大海的湛蓝一般清明。
“多谢陛下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轩辕祈,嘴唇微动:瘟神,你今儿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轩辕祈幽深的眸子对上他的蓝眸:已经手下留情了,你懂得。
眼神交流完,慕容钦也不作停留,就似一阵风般离开了。
似乎动作慢了一点,等慕容钦追出去的时候,慕容北北已经完全不见了身影,慕容钦询问了周围的侍卫,他们都说没看见。
慕容钦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找来随身的几个侍从,让去周围找找。
而他返回大殿,重新坐了回去。
李长卿看着慕容钦蓝眸中暗含担忧,想起刚刚被慕容北北那眼意味深长,心中不安也在慢慢的扩大。
刚才的议论声不是没听到,而就是听到了,才感觉事情的发展完全有些出于她的掌控。
眸子,浮现一丝忧色,对于这个和穆蕾一样豪爽的女子,刚刚升起的好感,因着这次游戏而夭折。
慕容北北一路奔跑,只要是路就不停的跑,累了也不休息,眼睛都肿的像核桃,她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为什么要让她滚?她就是这么不堪入眼?
心中不断的自问,冷不丁却撞到一个人身上,因着她本身有点武功底子,这一撞,倒是没撞下她什么,倒是对面的人因着身子年迈,一下子给撞倒在地。
“大胆奴婢!”
一声喝叱传来,慕容北北定住身子,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儿,鼻子一抽一抽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令人怜惜。
满脸冷色的玉嬷嬷愣住,原来是慕容小姐,昨儿她见过的。
幸亏后面两个宫女眼尖,立马扶住太后,才稳住了即将跌倒的身子。
不过,太后的胸口还是被撞的厉害,疼痛难忍,伸手揉了揉,眸子也生出了厉色,面色不好的训斥:“哪来的野丫头,宫里岂容你这般莽撞乱跑?”
慕容北北此时倔强的闭口不言,眼泪依然在流淌,脸上的妆容都被打花了。
忽闻面前的老太婆再那里唠唠叨叨,心中就更是烦躁不安,脸色变得晦暗。
“太后娘娘,她是北炫国慕容世家的慕容小姐。”玉嬷嬷适时的在旁边提醒道。
太后一行人刚刚从那个偏房里面出来,李长琳被太医诊断后,给开了一些去痒的药物,随后命了人通禀了李丞相,派了个知心宫女在哪里看护着等着到时候李饶将她带回府,这才继续在皇宫里面散心转悠。
谁知,却冷不防就碰到这茬事儿。
“哦?”太后重新打量她一番,心里不知再想些什么,倒也不生气了,反而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原来是慕容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来,过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说一下。”太后拉住慕容北北的手,走到一旁的亭子里面坐下。
慕容北北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容和蔼的太后,她示意的眼神,令慕容北北满腔的委屈一下子就迸发出来,娓娓地将刚才的事情道来。
当太后听到六皇子三个字的时候,浑浊的眼珠里面变得清明起来,身子也微微坐的端正,看似闲适的靠在椅子上,实则在认真的听着慕容北北的话。
“这么说,慕容小姐可是对我那孙儿有意?”太后看着她此时懵懵懂懂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道。
“嗯。”了一声,想起大殿的事情,又有些有些黯然神伤。
“我是个过来人,若是慕容小姐真的有意,那就去追。”说着,吃了一口宫女端来的葡萄,继续道:“要先吃透男人的心思,再打败敌手,才能占据有利位置,否则,你只会败的一塌糊涂。”
鲜美多汁的葡萄入口,慢慢咀嚼直到鲜味入口,看到慕容北北似乎有些疑惑,又说:“就像着葡萄,只有先剥掉这一层皮,才可看到果肉,待慢慢咀嚼过后,吐出囫来,才算吃完。慕容小姐啊,做事切记囫囵吞枣,却也心急不得,要一步一步,剥皮,吃肉,吐囫,才可以打动男人。”
慕容北北听到这话,茅塞顿开,霍地站起身子,对着太后作揖道:“多些太后指点明路,小女记住了,以后若有什么可以帮助轩辕太后的,请明说,小女若可以办到,定当义不容辞。”
太后点点头,笑了起来。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混沌的老眼里面,闪现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慕容北北进到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一片人都没有了,问了侍卫说是都去吃午饭了,下午太后娘娘请了观看白虎。
这个白虎,据说是西晚婷送来的寿礼。
此白虎品种优良,性情比较温和,体态优美,被西雾国称为“白王夫人”。
此次大手笔送这个也是寓意避邪、禳灾、祈福的。
太后看着也喜欢,便中午命了人吩咐皇上,下午的时候在御花园里面赏虎。
到了下午,因着白虎新鲜出奇,早早便聚集了很多官员小姐们。
西晚婷是西雾国的下一任国主,她送了白虎过来,意义非凡,因此,太后也是大为喜欢,而且,西雾国巫术为主,这白虎也都是通了灵性的。
当众人到齐之后,太后皇上做好之后,一个巨大的笼子被四个人用棍子抬了上来。
大红色的锦布盖着白虎,人们可以听到里面白虎轻微的打鼾声,顿时都好奇极了,却不敢围上去,只能在周围小声议论着。
太后此时站了起来:“人老了,身子不中用了,听说早晨大家玩的甚是高兴,本想着下午再休息下,忽而想起西姑娘送来的这只通灵气的白虎,不免让大家也过过眼瘾才成。”
众人听到太后发话了,均是点头称是。
李长卿站在远处,寻思起来。
再通灵的白虎都是有些脾气的,今儿赏虎,倒也迎合着气氛,便走到了众人跟前,却听到耳旁有声音响起:“姐姐。”
李长卿转头,就看到李长馨站在旁边,正阴测测的叫着自己,顿时挺直身子,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姐姐这两日可是风光出尽,可是让妹妹好生羡慕。”李长馨低声说,不过,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阴森。
李长卿颦眉,含笑道:“妹妹不也一样。”
李长馨瞪了她一眼说:“我劝姐姐别得意的太早。”
“妹妹过来就是说这话的?”李长卿挑眉,清亮的眸子带笑问道。
“哼,我就是过来瞧瞧姐姐现在的样子,免得过了今儿就再也看不到了。”说完,还扬起下巴,似乎不屑的说:“姐姐就等着瞧吧。”
说完也不理会李长卿,冲着她扬了扬受伤了的双手,那手链虽说完美的遮掩了她手上的疤痕,可是依然遮挡不住她扬手时动作的僵硬。
手,怕是好不了了。李长卿心里默默的想着。
起身找了块地方坐下。
而座位的另一旁,正巧是王思思。
王思思先是低头瞧了她身上一眼,大朵的梅花,将她的平凡的脸映衬的更加的淡如菊,特别是那双亮似星辰的眸子,此时正一闪不闪的盯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王小姐好绣工。”
王思思听到这话,心头突然跳了一下,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成?
“多谢李小姐夸奖。”王思思低头,小声应道。
李长卿瞧了她一眼,端坐身子,不再看她。反而看着盖着红锦的笼子,眸子里面涌动起不易觉察的暗涌。
对着身后的小晗轻声说了几句,小晗会意,便离开了。
李长卿正喝茶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给碰了一下胳膊,便将茶水洒到了下摆的地方,不禁皱眉,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对着旁边的王思思问道:“王小姐可有帕子,我这衣服给弄脏了。”说着停顿一下,道:“若是没有,我便只能找了宫女重新换身衣服了。”说完似乎有些惋惜身上这件独一无二的梅花云裳。
王思思本不想借,一听这话,便笑意嫣嫣的道:“帕子么,我这里还是有的。”说着掏出一个绣有思字的帕子递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便擦了下,虽然有些茶渍,却也不影响美观的。用完后,无意识的说道:“道是给你弄脏了,待会儿让丫头拿回去清洗后再给您送过去。”
王思思也不好推迟,心想一个帕子倒也无妨,便说:“也行。”
李长卿点点头,收起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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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坐了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围着红锦下的笼子不断转悠,便起身,走到了一边,搜寻花园中的花朵,眼前一亮,蹲下身子,随意折了一朵小红花,放于袖中。
慢悠悠的站起身子,走到座位上,这时候李长馨过来了。
“姐姐,别再这儿呆着,大家都去观虎,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没意思。”李长馨漂亮的脸蛋儿,此时在阳光下更加显的肤白美艳。
“多谢妹妹,我有些困,坐这里先歇会儿。”
李长馨见她不肯去,便伸手拉了她的胳膊,说:“哎呀,姐姐走吧。”她的动作,俨然似乎两人非常熟悉亲昵的样子。
李长卿也不拒绝了,先是不动声色的抽了胳膊,这才目光灼灼的说道:“既然妹妹这么盛情邀请,不去倒是不妥了。”
说完便起身走了过去。
此时,李长馨朝着王思思使了一记眼色,王思思起身,迈着莲步紧随而来。
地方宽敞,人们虽说都在围观白虎,但是都是绕的很远,贵女小姐们过去后,也都是心里痒痒,想靠近却又害怕笼子里的老虎蹦出来咬上她们一口。
李长卿过去的时候,皇后娘娘竟然也走了过来。
今儿皇后也是盛装打扮,一身红色风袍加身,大多牡丹耀耀生辉,令周围的嫔妃们都黯然失色。
倒是萧贵妃,依然坐在椅上悠然品茶看着前方的笼子,却没有近身的意思。
“听说这白虎可是通灵性的,也不知是否会伤了人。”皇后开口询问道,毕竟她是一国之后,也不能显的太过于懦弱,要是不伤人,大可靠近前面,再去瞧瞧。
西晚婷笑意嫣嫣的回道:“请皇后娘娘放心,这个倒是不会,这只白王夫人可是我们西雾国的灵物,此次送于轩辕太后,也是看中它的灵性,自是训练许久,请皇后放心观赏。”
皇后听了这话,面容一松,这才笑道:“这样便好,我走进看看。”其实,她每走一步,心中都是胆战心惊,似乎踩在刀尖上,只觉脚底发凉。
待差几米的时候,站定,对着周围扫了一眼,看到眼睛灼灼生辉的李长卿,那模样,那神情,像足了那人。
扣紧手心,开口叫道:“不若李小姐过来陪陪我一同观虎。”
李长卿点点头走上前去,却被皇后拉住左手,笑着说:“到底是叶国公的外孙女,胆识也是非同一般,我看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你镇静自若,倒是令我安心。”
“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女只是第一次见,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借了娘娘的吉言。”
皇后一听这话,手心攥紧,点头赞许。
皇后这话,虽说将给李长卿,但是意思不言而喻,只见,周围先是安静片刻,接着便有人自告奋勇了。
“皇后娘娘,臣女愿陪娘娘一起观虎。”李长馨上前一步,美丽的面容,带着自信的回道。
“好。到我身旁来。”皇后招手,眸子含笑。
此时,林子涵按耐不住了,也跟着上前,先抢了一步说:“皇后娘娘观虎,我这个准儿媳妇怎么可以少了?”说着一把扶住皇后的另一只手,朝着发愣的李长馨看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俨然一片挑衅。
李长馨无奈,只得走到另一边,站在了李长卿的旁边。
李长卿看了周围几眼,王思思正尾随其后。
呵,倒是跟得紧。
李长卿晶亮的眸子微动,冷意一扫而过。
皇后娘娘亲临现场观虎,众位嫔妃为了不示弱,也是战战兢兢地跟上前往,便硬是将笼子围成一圈,将大臣们赶到了外围,而男宾一列几乎都是坐在凳子上,都是抬头观望。
李长馨走的时候,朝着后面的王思思使了一记眼色,王思思便悄悄的将身子移了一下,靠近了李长卿。
似乎未曾觉察到后面有人靠近,李长卿依然但笑向前。
“给我揭开红锦。”皇后走到一米远的时候,对着旁边的侍从命令道。
顿时便有一个彪壮的侍卫,伸手拽下了红锦。
“哇。”
众人看到白虎的那一瞬间,立马就发出绝无仅有的惊叹声。
这只白虎,除了额头那个棕色的“王”字象征,几乎可以说是通体雪白,毛色发亮,整个身子慵懒的趴在那里。
许是下午的天气过于碧蓝,太阳有些刺眼,忽然被揭开了红锦的白虎,身子一动,忽然吼了一声。
然后,四个爪子就动了动,缓缓站了起来,那黑色的眼球,荧光铮亮。
威风凛凛,不亏是兽中之王。
李长卿心中也忍不住发出赞叹。
不过,这一声吼叫,虽说只是被打扰时的不耐烦,没有用尽全力,可依然震的地面似乎都抖了三抖。
站在白虎面前的皇后贺怀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被李长卿死死的抓住手,叫了一句:“娘娘——”小心点。
后面三个字却未出口,可是手上有些颤抖的手,却给了李长卿十分肯定的答案。
她很害怕。
却强装镇定。
皇后勉强笑了一下,说:“李小姐好定力。”
李长卿莞尔一笑不说话。
“真是灵物,此虎可有何本事?”
轩辕靖开口问道。
“请看——。”
西晚婷也不多说,只是取出笛子吹起了奇怪的曲调。
白虎一听到这种曲调,屁股着地,竖起尾巴,前爪竟然在笼子里面竖起,然后开始跳起舞来。
那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先是全部收拢毛色,随后全部炸开,就像一根筷子般,直直竖起来。
笛声陡转,白虎竟然开始单爪倒立,这个动作惊诧了周围的人。原本刚刚被那吼声吓住的贵女妃嫔们,里面被这个萌萌的动作给吸引住了了,都情不自禁的靠近。
笛声停止,白虎的四个爪子着地,人们才对这只白虎重新认识,心里也不在害怕,都开始围住笼子上前观赏。
皇后走上前,站在半米处,驻足观赏。
“哈哈哈,真是灵物,朕喜欢。”轩辕靖被刚才那个萌萌的白虎给逗笑了,不禁赞叹道。
李长卿手指微动,帕子便从身上掉了下去,飘飘然的落入了笼子里面。
“咦?”白虎被面前这个白色的帕子吸引了眼球,荧光锃亮的眼球里面散发出稀奇,就朝着帕子走过去,伸出两只前爪,先是摸了摸,继而觉得好玩,便走上前,将帕子按在爪子下面,然后低头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令刚刚睡醒的白虎心旷神怡。
圆圆的眼珠带着亮色,将帕子抓起,半立着身子,然后又举在鼻子跟前,似乎被这种香气吸引,又使劲闻了闻。
众人没看到帕子从哪里掉下去的,都只瞧见了白虎萌萌的动作,站在一旁大笑。
皇后此时也不害怕了,放开左右两边的手,再次靠近一些,李长卿身子稍微朝远处挪了挪。
一旁的李长馨朝李长卿挨近点,后面的王思思也向李长卿靠过去,两人将李长卿半夹在中间。
李长卿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站行对她的威胁。
反而朝着皇后笑道:“这只白虎不仅通灵性,就连一个小小的帕子也可以玩的自娱自乐,到真不愧是一直灵物了。”
皇后点点头说:“道也是,萌物一只。”
正说着,那只自己玩的愉快的白虎,忽然朝天先是长吼一声,紧接着便连续吼叫三声,那声音带着凄惨,几乎可以听到最后一声吼叫时,撕破嗓子的沙哑声。
接着帕子就被孤零零的掉在地上,白虎开始在笼子里面转圈,狂躁不已,因着没人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竟然都被吓的站在哪里不动了。
白虎此时狂躁不安,一把抓住笼子,两只前爪就这么生生的撕开了半道口子,但是因着身子过于庞大,只能将爪子胡乱拍打。
这一拍,倒是不打紧,可是要紧的是,皇后正站在那里,一爪子下去,皇后的手臂就被挠出几道深深的爪印。
一股疼痛袭来,令皇后尖叫一声,周围顿时乱作一团,李长卿此时紧紧抓住皇后的胳膊,身后两人趁着混乱忙使劲推向李长卿。
李长卿哪能这么容易让她们如愿?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将皇后的身子看似护住,实则朝前扑过来的两人面前一推。
然后脚下勾了王思思一下,瞬间场面便失策,王思思只觉身子向前倒,但是皇后娘娘胳膊又挡了她,情急之下,拉住皇后的手,便要抓住笼子,怎知?发了疯似的白虎,又是一爪子挥过来,两只互相拉住的手,就被又抓了一把。
皇后看着手上几道抓痕,几乎要昏厥。
李长卿趁着这个机会,将皇后拉了向外围,打掉两人握住的双手,而王思思本被拉起,李长卿这一下,却身子又失衡了,那只受伤的手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白虎吞住。
此时,李长馨的处境也好不到那里去,因着王思思的失衡,她想要扶住她的身子,却被王思思狠狠的撞了一下,身子朝着一旁摔去,却摔在了笼子旁边。
而此刻,白虎正吞住王思思的手,前爪一把就抓在了李长馨的背上。
“咯嘣”一声,只听到脆脆的骨头声,以及衣服撕扯的声,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对了,还有王思思尖锐的哭叫声,此刻,盖过一切声响。
侍卫们此时被眼前的一幕看的惊呆了,直到轩辕迦一声厉喝,侍卫才醒悟过来,马上将笼子围住。
可是看到半只手还在老虎口中的王思思,却都不知所措了。
轩辕迦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道:“斩掉!”
王思思一听这话,立马叫的更大声了,手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被斩了那岂不是……?
她没办法想下去!瞪着血红的眼珠,求助似的看着周围的侍卫。
然,侍卫们也都抓头挠耳不知所措。
站在外围的西晚婷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吓着了,立马吹起手中的笛子,可是白虎像毫无知觉一般,依旧不松口。
眼看着没办法了,轩辕迦阴柔的眸子闪过狠色,迅速从侍卫腰间抽出剑,一把挥了下去。
王思思的右手,就这样一半在白虎口中,一半在连在手腕上,成了名符其实的断掌了。
李长馨此时也被侍卫从虎爪下抽出,那后背白皙似玉的肌肤上,大片的抓痕显现出来。
侍卫看着白虎嘴角那血淋淋的手掌,都不敢近身,只能用剑挥舞却又不敢伤了它,毕竟,太后的寿礼,即便出了事情,可也不能損命在他们的手上。
正当众人想不出办法的时候,白虎却浑然一倒,庞大的身躯靠着笼子滑落下去。
王思思再看到右手的时候,成功的昏死过去。李长馨被随后上来的李饶找人也抬了下去。
皇后娘娘的手依旧在流血,李长卿毫不犹豫的撕掉身上的一片衣服,替她包扎了伤口,这才将她交给赶过来的太子。
在看到白虎昏过去的时候,西晚婷急了,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自小驯服的白虎出事了,她的心中是最难过的,顾不上受伤之人身份多么贵重,反而冲到笼子前从那个被白虎拉开的缝隙里穿过去,伸出小手翻开它的眼睛,又探了探鼻息说道,心中悲痛欲绝,对着上首的轩辕皇帝回道:“它死了,白虎死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令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冰无比。
死了?
有没有搞错?刚刚还生龙活舞的表演萌萌宠物,现在吃了肉却倒地生亡。
太后的眼神就像带着刀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长卿的身上。
“李小姐,刚刚,你离得最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这么多人当中唯独李长卿是完好无损的,太后的怨气自己就冲着她了。
“众人也都看到了,丞女被撞了一下,就被挤到了旁边。来不及喘息就发生了那种事情。”李长卿坦然的回道,似乎刚刚那一幕真的不关她任何事情。
“哼!今儿这事情,立刻给我查清楚,明天的宴会就取消了,各位使节可以久留我朝一段时间。”太后说完便拂袖而去。
轩辕靖知太后气头上,便朝着下面的人说:“按照太后的命令行事。”
而正在为皇后处理伤口的太医惊呼道:“皇后娘娘似乎中了毒?”
“什么?”轩辕靖正准备走下去的身子顿住,旋即走到太医跟前,命令道:“给朕看清楚了再说话!”
太医战战兢兢的又重新把了脉搏,额头汗水直流,在这个并不燥热的秋季里面,却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回,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手臂处皮肤红肿,有腐烂现象,的确是中了毒。”这位太医是整个太医院里面最资深的一位,再次把脉后,依然给出了这个结果。
“查!”轩辕靖一挥袖子,帝王之风立显无疑,对着周围众人说道:“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祈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皇帝在发火。
他中午喝了三杯酒,等出了皇宫就在马车上狠狠吐出一口血来,听歌求了慕容钦,两人帮忙运气逼毒,才稳住他的身子,又吃了药,将之前残留的春药也一同逼了出来,这样就耽搁到了现在。
此时,轩辕祈早就得到寒莺的消息,说是下午观虎恐是有事,轩辕祈逼毒完不做停留就赶了过来。
花园里此时寂静无声,轩辕祈走到李长卿的跟前,悄悄拽了她的袖子,目光询问可曾有事?李长卿正在思量,忽被打扰,对上他如暗夜般始终凝结着一股特别之气的眸子,李长卿晶亮的眸子动了一下。
平素淡然的模样,摇了摇头,表示一切都好。
京兆伊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宫,他高大英俊,三十出头,却已经成了上京著名的铁面判官。
看似漫不经心的检查周围,实则不断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反应。
走到笼子跟前的时候,看到了已经染了血迹的手帕,便用两根树枝捡起来看了一下,发觉到一角有个“思”字的时候,如有所思。
据他所知,今儿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位是王太傅的孙女儿,另一位是李丞相的二女儿,最后一位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这个帕子,令京兆尹眼前一亮,将它装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面,又仔细瞧了半响,没什么发现,便走到皇后娘娘的跟前,请求看一下伤口。
皇后此时手背烧疼烧疼的难受,刚刚抹了药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忽闻京兆尹的要求,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几乎要扣进指甲里面,但是又矛盾的想道,若是不早点抓住这下毒的凶手,她的心里就更加不安,胆敢给她下毒,真是多长了一个脑袋不成?
一瞥眼就瞧见悠然自得的品茶的萧贵妃,她的火气就更大了,咬住红唇,冷冷的对着京兆尹说:“给本宫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本宫要瞧瞧,她是长了几个脑袋?”
京兆尹不敢怠慢,一听这话就知皇后是动了真怒。
便伸手探了一下皇后的手臂,看到上面包扎的布条,似乎有些像衣裳的一角,便指着布条问了句:“这是什么?”
皇后看到他指布条,眉头缓了一下,“李小姐情急之下从衣服上扯来替我包扎的。”
“请皇后娘娘将其解开借微臣一看。”
一旁的太医忙上前,将刚刚重新包扎在手臂上的布条又解开,重新涂了一层解毒的膏药,这才将布条递给了京兆尹。
京兆尹看到皇后的伤口,不禁红肿,而且开始大面积的溃烂。眉头便皱的更紧,接过布条,闻了一下,因着膏药味过于浓郁,竟然闻不出其他的气味,不禁皱了皱眉头,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目光落在了李长卿的身上。
他记得那次处理李府和太子的纠葛的时候,曾经和面前这位沉稳内敛的女子有过一面之缘。
走到她的跟前,请求道:“请李小姐借你衣服上的一块布片给在下瞧瞧。”
李长卿也不犹豫,一把扯掉下摆另一处的地方,撕了巴掌大一块料子给了他。
京兆尹马上命人端来两个盆子,然后分别将将布条放进去。
但见水的颜色立马起了不同的变化。
从皇后胳膊上取下来的带了血的布条,放进水中,因为带血,出现了一块一块的黑红色鳞状物;另一块从李长卿身上撕下来的干净的角料,一放进水里便有了乳白色的凝固物。
然后,京兆尹将这个白色的凝状物用树枝夹了一些,放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脸色大变。
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李长卿的身上的云裳,那质地,料子,大片栩栩如生的梅花,都标示着这件衣服的独一无二。
走到李长卿跟前,悄声问道:“敢问李小姐,身上的衣服可是从李府穿过来的?”
“是的。”李长卿点点头,继而面色平静的问道:“可有不妥。”
“穿了多久?”京兆尹不回答却继续追问。
“算下今天,算是一天多半了。”
“快脱掉!”
“唔——”,京兆尹三个字刚脱口,鼻子就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头,鲜血立刻顺着鼻孔流了出来,慌忙捂住鼻子,英俊的脸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怒意。
“谁?”
“爷打你了!”
轩辕祈原本淡然的眸子募地变冷,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冷意,令京兆尹心头一跳,捂住鼻子的手里面颤了颤,手心慢慢渗出汗意,却依然尽职尽首的说:“李小姐衣服有毒。”
此话一出口,周围早就伸长了脖子偷听的众人,立马也是脸色大变。
怎么又有毒了?
轩辕祈手一抖,忽然就感到全身冷意不断涌起,抱住李长卿也不说话,就飞身离开。
留下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状况?
京兆尹只觉一股凉风闪过,高大的身子也是矮了一下,待离开才直起身子,心中暗想六皇子的眼神太可怕,几乎让他一向冷静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轩辕靖看到儿子抱着李小姐离开,眼神里面多了一层黯然,却追问京兆尹:“什么毒药?”
京兆尹从口袋掏出一个另一个帕子塞住流鼻血的鼻子,为防止再流血,便半仰着头回道:“此毒是五色梅。它的全株有毒,特别是白色乳汁能刺激皮肤红肿,严重的话,要是有人误食其茎叶可引起死亡。李小姐的衣服明显染有这种毒物。”
京兆尹想了想继续说道:“李小姐衣服上毒上相当的巧妙,它是五色梅的白色乳汁倒进水中然后将绣线放进水中浸泡,待浸泡完全再晒干后,绣成梅花于衣服上,平日穿戴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旦穿在身上超过两天,便会渗透进皮肤造成中毒现象。而李小姐身上撕下来的角料,在水中出现乳白色的凝固物,就更加验明是五色梅毒。皇后手臂因为有血沾上,又凝固其中,便自然成了黑红色鳞状物了。”
皇上一听这话,心中顿时铃声大作,又问:“那,皇后确定是染了此毒?”
“是的,这种毒,其实,只要不受伤,时辰不够,都不足以伤到身体的。但是,一旦接触到血,便立马就会散开,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进入体内留下毒渣。不过太医替皇后处理及时,道是减少了渗透速度,但是要解毒,皇后娘娘还许吃一个月的药物才可逼毒出体外。”
“谁会下这么狠的毒手?”周围人听到这话议论纷纷,可只有王太傅和李饶两人的脸色皆是不自然。
“这就要问问李丞相了。”京兆尹慢吞吞的转过身子在人群中搜寻到李饶后开口求证道。
李饶光滑的额头也是冷汗淋漓,当众竟然被揭除了家丑,他的老脸给哪里放?
此时皇后受伤,却要问李丞相?
蹬时,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脸色就变得晦暗莫测起来了。
“李爱卿,你给朕说说,一个堂堂的李家嫡女,竟然穿了有毒的衣服来参加太后的寿辰,这成何体统?”
轩辕靖正愁找不到李饶的把柄,此番京兆尹的问话,令他立刻矛头直指李饶的失误。
“臣,臣,不知。”
李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肩抖动的厉害。
“京兆伊就给朕查清楚了,这出一点漏子朕都要重罚!”轩辕靖脸色不好,眉心的印皱的更深了。
京兆伊哪敢怠慢,忙叩首道:“臣一定仔细探察,尽早破案。”
皇上这才带皇后一同离开,连瞧也不瞧一眼李饶。
人们顿觉没有了意思,就都散开了,霎时整个花园里面就只剩几个人。
今儿宁天临因着临时有事下午并未过来,而轩辕楚早晨玩游戏的时候,已经气的几乎快吐血了,下午的时候以养手伤而呆在了三皇子府邸。
京兆尹在所有人离开后,命人将白虎抬到衙门里面,等着仵作好好验尸后再做结论。
李饶脸色有些讪讪,见皇上走后起身被京兆尹问了几句话后也扬长而去。
顿时,本来热闹万分的花园,此时血迹斑斑,草坪被踩踏的到处都是,唯独只有花坛中几朵零星的珍贵红色杜鹃花傲首挺胸,开的灿烂无比。
再说,李长卿被轩辕祈一把抱住,飞身就去了六皇子府邸,随后放了下来。
金碧辉煌,每一寸雕刻都是巧夺天工,无一不彰显府邸主人的尊贵无比。
但是,进到里面,却是冷冷清清,李长卿只觉一股清冷而灰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由紧了紧身子。
“怎么了?”
低头看向一旁与他一同走着的清秀女子,黄昏的朝霞中,唯独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显得青素孤冷,却光华四射,淡如菊花。
“这是你的王府?”
“嗯。”
“为什么没丫头仆人?”李长卿看着周围精致的鹅卵石小路,剪裁的整整齐齐的冬青,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可惜,这一切,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欣赏到,走了一路,竟然没有一个丫头婆子甚至侍卫出现。
“不喜欢。”
“哦。”李长卿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无声的走着,约莫半响之后,李长卿被轩辕祈带进了屋子里面。
“寒莺,出来。”
轩辕祈朝着屋外叫了一声,寒莺似鬼魅般现身。
“小晗?”李长卿看着突然而至的鹿小晗,有些捉摸不透。
“主子。”寒莺跪在地上,对着李长卿请罪。
“呵,你不是白如歌的邻家小妹吗?怎么叫寒莺?”李长卿此时表情冷漠,眼中星光凝冻,虽说早就料到着丫头不简单,可也未曾想到竟然会是轩辕祈派来的人?
“主子,寒莺之前对主子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实的,包括寒莺的本名就叫鹿小晗,甚至白大哥就是寒莺老屋旁的邻居。”
寒莺一字一顿的解释,神情坦然,依然冷峻无比。
“监视我?”李长卿这句话是冲着轩辕祈问道。
轩辕祈嘴唇微动,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在碰上她染了疑惑的眸子时,终究带了宠溺而无奈的开口说:“不,照顾你。”
说着,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柔软的身子拉近他,清淡的香味,令轩辕祈温柔的吐出几个字:
“我担心你。”
热浪吹拂面颊,李长卿顿时低下头,忙伸出双手撑开两人的距离说:“你,离我远点。”
似乎很喜欢看到她含羞带放的模样儿,便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头,说:“你害羞了。”
李长卿的脸顿时就像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就想令人咬上一口。
寒莺低着头,手心微微发抖,依然可以那么清晰的感觉到爷此刻的温柔,却只为那一人绽放。
心中苦涩一笑。
放开李长卿,对着寒莺说:“你的主子,不管你是寒莺还是鹿小晗,她都是你的主子,保护好她的安危。”
“是!”
“你昨晚上为什么怎么惩罚她了?”李长卿忽然开口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
“我一晚上没见到她的人,第二天却见她眼皮肿胀,似乎有哭过的痕迹,可是一直想不通,今儿在你的府上碰到她,才对上号了。”
“我没惩罚她什么,作为一个暗卫,连主子都保护不好,没让她割掉手指已经惩罚很轻了。”
寒莺心中苦笑。
是的,爷昨晚的确没惩罚她,但是,她从爷说话的语气口吻就知道她该要受到惩罚。然,爷因顾忌主子第二天的安危,又不想令她的惩罚过于严重而导致第二天的任务出问题,所以默认了她自己选择在冰窖里面跪了一晚上的请求。
到了最后,跪的她的腿都是青肿的,可是她硬是咬牙坚持下来。眼睛却因为冰寒渗体,变得青肿无比。
“主子,自从寒莺在玉器店里面碰到主子,就认定您这一生都是寒莺的主子,不离不弃,舍命护主。”
寒莺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了出来,语气缓慢而就沉重。
“好,我信你——寒莺。”李长卿扶起寒莺,对上她的娃娃脸,郑重其事的回了一句。
寒莺的眼中就涌起了一层薄雾,模糊了双眼,挡了她的视线。
“好了,快去扶你主子换身衣服,这衣服收拾好送到京兆尹府上,就说是李小姐寿宴时所穿。”轩辕祈看着两人不再有芥蒂,眸子才有了暖意。
寒莺立刻找了一套白色的裙裳,让主子在屏风后面穿好后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等候的轩辕祈瞧见缓缓走出的李长卿,凝结了一股独特之气的邪魅眸子缓缓的荡漾起一种柔色来。
“别愣着了,不是要带我去看花连霞吗?”李长卿眸子一瞥,对着轩辕祈朗声问道。
“好看。”轩辕祈并不接茬李长卿的话,只是对着她一身白裙赞叹道。
寒莺站在旁边笑了一下,爷自从认识主子之后,命了上京城最出色的的裁缝绣娘按照小姐的身材做了十几套衣服出来,搁在府中一直等着机会。
现在看到主子如此妥帖的穿着这身白色套裙,爷的心里自然是乐滋滋的高兴着。
刚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走吧,她的药性也该到了。”轩辕祈站起来,欣长的身子在黄昏中,越发显得修长挺拔。
李长卿点点头,轩辕祈带了李长卿拐了几下之后,就到了一个柴房里面。
轩辕祈自然不会笨到将宁天临的人弄进他的暗室里面,这岂不是明白的告诉宁天临,他的府邸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的秘密吗?
推门进去,屋内很昏暗,但是却很宽敞,不过,李长卿还是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似乎臭水沟中的那种酸腐味道,很冲。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门声,睁开微闭的眼睛,朝着门口望去。
听歌此时早就按照爷的吩咐命人找来了了刑具,再取了一颗夜明珠悬挂在屋顶上,柴房瞬间就亮如白昼。
李长卿这才清楚的看到花连霞。此刻,她正躺在干草上,蜷缩着身子,衣服还是昨儿被拖走时候的样子,长长的头发完全挡住了俏丽的容颜,只能看到她深陷下去的眼窝,此刻对上她的眼睛,散发出狠毒的光芒来。
李长卿的食指就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扣紧手心,淡然的神情,对上她眼睛的时候,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她身上的蛊毒还没解吗?”李长卿扬起脑袋,望着轩辕祈,有些不解的问道。
“暂时给她用药抑制住了,可药性也只能到这个时辰,快要发作了。”
李长卿点头,找了椅子坐下。
问:“你准备怎么办?”
李长卿今儿过来,只是一个看客,毕竟,花连霞伤害的是轩辕祈,且宁天临都一天多了,根本连替花连霞求情的打算都没有,不禁有些嘲讽。
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请去黄鹤楼的礼物,此刻,却如残花败柳一样躺在这里,李长卿真的觉得很讽刺,亏她前世为了花连霞,费了那么大的周折,今世,却亲眼看到她的悲惨结局。
李长卿觉得悲哀,为花连霞悲哀。
李长卿的一举一动,轩辕祈都看在了眼里。
“酷刑。”轩辕祈邪魅的眸子,透着冷意,而角落里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来着地狱般的寒气,身子颤抖了一下。
轩辕祈朝着听歌使了点了点头,听歌立马就从外面带进来一个老嬷嬷。
那位老嬷嬷驼着背,步履満姗,似乎走一步都要摔倒一般。而她干枯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铁刷子。
“想让她活命吗?”轩辕祈忽然问道。
李长卿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波浪,不知不觉握紧手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听天由命。”
角落里面的人,这次身子动的更厉害。
“好,就让她听天由命。”轩辕祈坐在了李长卿一旁,对着老嬷嬷说道:“开始吧。”
老嬷嬷抬起头,一只凸出的眼睛尤为可怖,对着外面喊道:“都抬进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喉咙中蹦出来的,带着鸭子的沙哑,听了令人满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铁床被抬了进来,又有一个嬷嬷手里端了热气腾腾的水,放在地上,站在了一旁。
老嬷嬷看了一眼穿着衣服的花连霞,虽说看起来奄奄一息,可是却依然令人将她的衣服剥光,然后抬到了铁床上。
“请问,主子,有什么交代?”老嬷嬷毕恭毕敬的躬身问轩辕祈。
轩辕祈挑了眉头,看着铁床之上不断扭动躯体的花连霞,眼中尽是冷色,似乎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像以往一样,半死不活。”
李长卿眸子动了一下,他手下留情了?
花连霞不是没见过这种阵势,再南鼎国的时候,她就陪同主子一起观赏过铁床杀人的事情。
此刻换做是她,她只觉毛骨悚然,身子已经不能用颤抖表达她此刻恐惧到死的心情。
老嬷嬷看着那光滑的身子,虽说身上有几个红斑,却依然遮挡不了这个女人之前美丽的容颜,以及娇魅的身材。
老嬷嬷先是围着铁床走了一圈,随后对着旁边年轻的嬷嬷说:“去,绑好。”
年轻的嬷嬷立刻就将花连霞的手脚绑住,花连霞躶体呈现“大”字型。
许是身体里面的蛊毒开始发作,她不断的扭动身躯,脏乱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似乎那些蛊虫就像媚毒一样,使她处于极度的焦躁不安中。
老嬷嬷习以为常,端起地上依然冒着热气的滚烫的开水,拿出大勺子舀了一勺,站在一侧,将热水从她的脖子开始,顺着背部直接浇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柴房中只听到花连霞凄惨的嘶叫声,那声音,就像被剪断喉咙后的巨痛之音,听到耳中极为恐怖。
可是,更可怖的不是这个,只见老嬷嬷扔了勺子,却开始用铁刷子顺着热水烫过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刷去她身上的皮肉。
李长卿看着面前残忍的一幕,眼皮阖在一起,待睁开的时候,早已一片清明,然,眸子却是冰冷一片。
此刻,花连霞被巨大的疼痛折磨,嗓子几乎都哑了,落在铁床上的脑袋,无力的垂着,胳膊和手不断的抽搐。
“够了。”轩辕祈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破败身体,鲜血顺着铁床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
整张大床几乎都已经被血染满,花连霞的后背几乎出现了森森白骨,皮肉早已被刷尽,露出了白骨,昏死过去。
而此时,柴房内早已经血腥味弥漫,令人作呕。
老嬷嬷探了她的鼻息,躬身对轩辕祈说:“回主子,还有一丝气息。”
轩辕祈点点头,对听歌一阵小声吩咐。
听歌点头,命人将花连霞包裹进破席里面,带出去扔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面。
暮色已浓,星辉交替,本就狭窄寂静的巷子里面,此时漆黑如墨,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却也是冷肃的可怕。
不一会儿便有讨了一天食物的乞丐们,三三两两的找了角落准备休息。
而破席里面的人不断的挣扎,发出呻吟声。那声音虽说沙哑,可是听到乞丐们的耳中却是那么的诱惑。
顿时便有了胆大的乞丐走上前去,先是用脚踢了一下,那东西动了一下,许是疼的厉害,又呻吟了一下。
顿时周围几个乞丐全部围了上来,开始有人直接伸手就拉开了一侧的席子,将里面的东西完全的呈现在乞丐们的面前。
这是什么?
丰挺的**,白皙滑嫩的肌肤,全身赤·裸,娇喘的放大在众人面前。
许是药性发作,加上刚刚的酷刑,此时的花连霞早就失去了往昔的娇美。
然而她此时的姿势却是极其诱人的。
因着受伤的是背部,前面几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尤·物的乞丐们,此时怎么可能错过这么美妙诱人的食物。
“怎么办?”踢了花连霞一脚的乞丐问道。
“嘿嘿,你说呢?”猥琐的搓了黑乎乎的大手,蹲下身子在她的腰际捏了一把。
“真软啊。”
“哈哈哈,那还等着干什么?”第三个乞丐也随之蹲下,在她的乳·尖揉捏一把。
花连霞此时背部疼痛难忍,而身上重新被下的春·药的劲儿根本就没过,此时热骚难忍耳朵身子,在碰到陌生男子的手时,就像干柴碰到了烈火,一下子就燃烧了她整个身子。
朝着他的手就磨蹭了一下,立马就娇嗔起来。
“弟兄们,还是个妞儿。”黑乎乎的大手开始全身上下胡摸起来。
“得,先拉到偏僻的地儿供咱们玩乐玩乐。”乞丐兄弟们一听这话里面就活跃起来,几个乞丐就各拖住一角立马将花连霞拉到了无人的地方。
月亮今晚儿亮极了,光辉洒在大地,照进巷子里面,只能看到角落中几个男人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而花连霞的惨叫声只是一下,便被其中一个乞丐用平日里擦汗的帕子一下塞进了她的口中,月光之下,凄惨的表情,大睁的眼睛,不敢,屈辱,泪水顺着那空洞的眼睛流下来。
终于在长达五个人的运动之后,花连霞几乎已经没了人样。
只是,不知为何,五个乞丐却在如此激·情的运动之后,却开始一个个身子难痒,五脏六腑都开始出血,不一会儿,便各自歪斜的靠在墙上,倒在地上,甚至有个乞丐已经死了,还不忘手放在花连霞的腿根处,摸了一把。
花连霞听到周围瞬间安静的可怕的巷子,只有出的气,几乎没有进的气了。
而后,便有个鬼魅的身子一把卷住席子,将花连霞裹住,送到了宁三皇子临时下榻的门口。
夜色之下,街市繁华,唯独宁三皇子的门口惊声一片。
“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轩辕祈点点头,对着李长卿说:“走吧,送你回家。”
李长卿清亮的眸子,并未带有一丝忧伤。
“她最后怎么了?”
轩辕祈淡笑不语,本来,后半部分是以牙还牙,可惜,谁让面前的女人根本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他可舍不得让她再瞧见被众人骑的情景。
“没死。”却残了。
轩辕祈没说最后的下场,想必她也可以猜测的到。
“嗯。走吧。”李长卿和轩辕祈并肩走在了一起。
两人靠的很近,轩辕祈高大修长的身子,将李长卿几乎可以包裹其中。
马车早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李长卿似乎累极了,一坐上车不一刻就睡着了。
晶莹发亮的眸子,此时微微磕着,长长的睫毛,形成了一圈暗影,小巧的嘴巴,娇唇微闭,白皙的肌肤在车灯下更为柔美。
许是一直紧绷的身子此刻放松下来,本靠着后面的榻子睡着,此时因着马车小小的颠簸,头歪了一下,轩辕祈伸手将她的脑袋轻轻的扳过来,然后靠在自己的臂弯处。
嘴角浮起魅惑人的弧度,宛若月华般漆黑的眸子,此时淡然而悠远。
李长卿睡觉是极其不稳的,自从重生之后,每每休息都会做噩梦。
唯独一次做了个春梦。
这次,李长卿却睡得很沉。
沉沉的睡过去,却没做一个梦。
许是身子的本能反应,竟然觉得脑袋下的枕头柔软极了,虽说偶尔有点点的膈应,却在她潜意识的颦眉之后,那枕头似乎挪动一下,她就似小猫般,双手趴着枕头,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继续沉睡。
轩辕祈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将胳膊紧紧抱住的李长卿,剑眉扬起,嘴角的弧度更加的弯了,就连黑而亮的眸子,此时都有了真真炙热的暖意。
伸出另一只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心里暗笑:真像一只嗜睡而慵懒的小猫。
许是感觉到鼻子上轻柔的一丝触感,李长卿吸了吸鼻子,竟然嗅了一下,然后接着又继续睡了。
轩辕祈好笑着瞧着她的样子,将旁边的薄被拉过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六皇子府离李府也有一段路程,听歌亲自驾着马车,另一旁做的寒莺也不说话。听歌识相的一路上只找平坦的大道走,深怕惊了里面的两位。
这马车就这样悠悠的驾了好久才到了李府。
因着轩辕祈本身侍从就少,以前轩辕靖也拨了不少人,却都被轩辕祈给冷冷的回绝了。
因此,当马车到李府的时候,李府的下人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可是,那些有眼力劲儿的,一瞧见马车的装饰,那鹅蛋大的照明夜明珠,就立马朝着马车小跑过去。
冲着听歌问道:“那位爷大家光临,小的立马禀报李丞相去。”
搓搓手,弓着腰,将一个奴才十足的巴结样做的很到位。
听歌还未说话,就听到立马传来清晰却极小的声音:“让他闭嘴。”
听歌撇撇嘴,便跳下马车,将那下人一下子远远的拉开:“打扰爷清净了,闭嘴!”
冷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顿时令这位下人惊的不敢多言,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马车。
轩辕祈见李长卿并未醒来,反而睡得越发的安稳。
寒莺听到马车里面轩辕祈的吩咐,也随之跳下马车,站在一侧小心翼翼的揭开帘子。
轩辕祈二话不说,就抱起李长卿,将薄被盖于她的身上,一跃便出了马车。
虽说轩辕祈的身子单薄,可是此时,抱着李长卿的手臂,却是那么的有力。
下人从来没见过六皇子,第一次见到一身青衫的轩辕祈,那邪魅而独特的气息,即便站的那么远,他都可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寒气逼过来,不由瑟缩了一下。
“六皇子,我给你带路。”到了李府,寒莺变了称呼,走在前面为轩辕祈开路。
因着这一天李府里面出的事情太多,先是三小姐受伤,接着又是二小姐,此时都是行色匆匆的丫头婆子们,如今却看到惊为天人的轩辕祈,目光中多为惊艳。
因着薄被盖得比较严实,李长卿依然在睡熟中,而瞧见了前面的小晗,这位大小姐刚刚买来的丫头,不觉目光均是停滞一瞬,继而嘴巴张的大的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们看到了什么?
大小姐竟然被六皇子抱在了怀中。
而且,看着六皇子不时低头看着大小姐睡容时露出的一抹温柔,她们压根儿就不可能就想不到面前这尊拥有天颜的冷冰男人会有那么令人怦然心动的一抹柔笑。
此时,早有好事儿的朝着各位主子的房子奔去了,这种爆炸性的消息,不提前通禀主子,可是说不过去的。
没当周围有人要说话的时候,轩辕祈一记眼神过去,那些人马上就闭上了嘴,身子战战兢兢的弯着,深怕被他的眼色就这么活生生的杀死了。
听风阁在偏僻的地方,轩辕祈抱着李长卿不疾不徐的走着,刚刚即便是跃下马车,轩辕祈也都是动作轻柔,眼神温和。
小猫似的身子,在他的双臂间睡得极其安稳,甚至到轩辕祈进了听风阁,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时,她也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又沉沉的睡过去。
轩辕祈坐在凳子上喝了一杯茶,当听到外面急匆匆地的脚步声时,眉头紧皱。
起身帮李长卿盖好被子,熄灭了屋内的灯,这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听歌跟了这么久,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实在枉为暗鹰的二把手了。
立马就挡住了外侧门的李饶以及那一杆子闻风而来的侍妾们。
“请李大人留步,爷说了,打扰李小姐休息着,一律一脚踢开!”
暴汗,爷可没这么说,但是听歌想,爷的意思肯定是这样的,而且更加乐于听到。
“这位大哥,六皇子可在里面?”李然在寿宴的时候见到过这个男的,他可是六皇子跟前的跟班。
“嗯。”听歌鼻子冷哼了一句,李饶的脸色就变得极其的不好,好歹他也是当朝宰相,却被人这样回话,心中顿时堵得厉害。
“好歹是我们李府,难道我们老爷都不能进去吗?”王如珍朝着一旁今儿新晋的小妾香椿使了眼色,香椿立马就挤到前面,硬要闯进去。
听歌二话不说,侧着身子照准那圆滚滚的屁。股就踹了下去。
“哎呀!”香椿许是没料到面前这位冷峻的公子会真的踹她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一个不防,就被冲到前面,摔了个狗吃屎。
顿时,后面那一群姨娘侍妾立马捂住嘴窃笑起来。
王如珍还没恢复好的身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立声呵斥:“大胆奴才,连老爷的侍妾都敢踢。”
奴才是奴才,可那也要看是谁的奴才?
听歌听到这话,朝着王如珍看了一眼,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在此刻变了冷峻无比,看在一旁怔愣半天的青莲眼里,便帅气的不得了。
“李大人,你家里哪里来的母猪在这里乱哄哄?”
语气诙谐,可声音却出奇的冷。
站在里面的轩辕祈听到这话嘴角就荡了笑意,迈着八字步走出来。一眼看到一脸铁青,面色不好的李饶,吹胡子瞪眼。
“李丞相这么晚了过来找本王何事?”
李饶显然没想到六皇子会这样问道,什么叫这么晚?他还没兴师问罪你这么晚的呆在我未出阁的女儿房里是怎么回事儿?
而一旁一脸绛紫色的王如珍,几乎被气得成了驴肝肺了。听到六皇子这样问,又看到自家老爷喃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窝囊样子,就心里来气的上前一步:“六皇子,这么晚了我们是过来瞧瞧大小姐的。不知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哼,不懂装懂谁不会?王如珍心里暗自诽谤道。
轩辕祈瞧都未瞧王如珍,对着李饶煞有介事不懂装懂的问:“什么时候,这只母猪都能帮着李丞相拿事儿了?”
靠,有没有这么腹黑?
听歌站在一旁,几乎憋出内伤。
爷,好样的,一语中的啊!
听歌站在后面伸出拇指朝着轩辕祈的背影扬了扬,被青莲瞧见,朝着他不屑的扬了头:哼,还是你们爷厉害。
听歌瞧见她那傲娇样子,心里就没来由的想笑,这丫头,跟她家小姐一样腹黑啊。
一旁早就忍得胃疼的侍妾,此时真真正正是忍不住了,顿时便有一个人带头“噗嗤”一声笑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的人都笑了。
王如珍心里的那个气啊,实在没地方出,便对着此时被丫头们扶起身子准备过来向王如珍卖乖的时候,被王如珍一个气恼,胳膊一甩,厉声说道:“还不快去换洗一下,看你样子,老爷就觉丢人!”
香椿的心里啊,就憋屈的不成,暗道:还不是你给我眼色让我做的,现在被别人辱骂了,就来怪我,哼哼哼,心里特别的不爽,但也此时不敢再打扰此时黑沉沉着脸色的老爷,只能一扭疼痛难忍的屁。股就被丫鬟扶着身子螨姗的走了下去。
李饶此时舔着老脸,对着轩辕祈还是没处发火,只能强咽入肚,冲着后面的王如珍吼了一句:“滚回去。”
随后,才讪讪的说:“让六皇子见笑了。”
王如珍瞪了李饶一眼,才一天就又这样对我了,老娘现在也气饱着,说完连安都没请就要转身离开。
“听歌。”轩辕祈只是叫了一声,听歌就会意。
上前冲着王如珍的膝盖就是一脚,“见了六皇子还不请安。”
话一出,只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声音,那声音嘎嘣响了一下,众人只觉膝盖处一凉,就见王如珍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王如珍的老命都快被这种疼痛感撕扯掉了。
听歌甩了甩腿,说了一句:“骨头挺硬,听歌的脚都被震痛了。”
轩辕祈嘴角扬起,眸子里面透着笑意,“本皇子就先走了,李小姐也要休息,你们都散了吧。”
李饶哪敢不从,看着旁边那冷汗顺着脸颊不停流淌的王如珍,他的心早就胆战心惊了,哪敢在多语。平素没和这位皇子打过交道,今儿却着实被他的一身戾气给吓着了,忙弯腰说:“老臣知道了,这就带她们下去,不再打扰卿儿休息。”
可心里却在狠狠的说,明早儿一定要好好的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怎么就被六皇子给抱了回来?
轩辕祈点头,这才带了听歌离开。
听歌离开的时候,朝着一旁的青莲作了一个鬼脸,这丫头片子,竟敢嘲笑他,等着下次,一定要将她体重重的事情说出来打击下她。
待轩辕祈离开,李饶的脸立马拉下来,越想越气,转身又去了听风阁,想要闯进去,却被一直守在大门口的寒莺挡住:“老爷留步。”
“哪来的野丫头也敢挡我的路。”李饶气势汹汹的吼道。
寒莺眸子一冷,周身散发着英气,对这李饶不卑不亢的回道:“六皇子的吩咐,此时小姐休息,请老爷回去吧。”
“你,你个野丫头反了不成?”李饶说着就要伸手打她,寒莺只是手一扣将他反身压下,李饶一身老骨头就脆脆的响了一下。
李饶只觉胳膊麻麻的毫无知觉,就听到头顶想起阴森森的话来。
“我劝老爷识相点,小姐休息了,不想被打扰。”说完摔掉他的胳膊,回身砰的一声关掉了门。
“你!你!你——”说了半响,却气的说不出话来,想甩胳膊走人,却只觉肩膀处似乎断开一样,根本就动不了,也没心思找茬了,朝着大门气的冷哼一声就忙找大夫给接骨头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李长卿却早早的就醒来了。
青莲梳洗过后,就将昨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李长卿得知自己是被抱回来的时候,眸子深处动了一下。
昨晚儿是有史以来睡得最安心最安稳的一刻,似乎将前世没睡够的样子都睡了回来一样,今早上只觉得神清气爽,如今又闻青莲的话,才知原来一直是枕在他胳膊上的,心窝不觉热了一下,露出明眸皓齿来。
“不好了大小姐,京兆尹上门要见大小姐。”一向稳重的魏嬷嬷此时却是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走吧,去看看。”
李长卿起身,就走了出去,但见京兆尹正坐在大厅,老太太也被叨唠醒了,看到李长卿过来,老谋深算的眼神轻轻的抖了一下,说:“卿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奶奶都起早了,卿儿敢不醒来么?”说着坐在了李老太太的身旁,这才对着那位铁面判官问道:“京兆伊大人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这边李长卿正在问着话的时候,皇宫之中,皇帝老儿正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头痛不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不知是因没听懂还是听的太懂,轩辕靖的面色别扭极了。
“舅舅,我说:让我搬去李丞相的府上住一段日子,听说李府里面空地多,景色也好。”宁天临气定神闲的回道。
“……”
轩辕祈看着旁边的另一个人问道:“你呢?”
“宁三皇子不说了么?空地很多……。”轩辕祈看到旁边的宁天临,天经地义的说着这个理由。
“……”轩辕靖扶额,头痛的看着下面两个高大俊美的男子。
一个外甥,一个亲儿子,还都大清早令李德全把他从龙床上拉起来,就为了这个事情打扰了他难得一见的好梦。
“这事儿……先搁着,等我和李爱卿商量一下。”
“不用了,皇上,我已经派人将东西送到李府去了,只是过来通知皇上一声。”轩辕祈先入为主的说,似乎这种事情给他说都是浪费时间。
“祈儿!……这怎么行?这样贸然过去会打扰李府的……”安静两字未出口,轩辕祈就打断道:“什么打扰不打扰,我昨晚上已经打扰过了!”
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宁天临,黑而亮的眸子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邪魅,挑了下俊眉。
宁天临也对看着轩辕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再对上轩辕祈冷峻的眸子时,无声的笑了一下,似乎在再宣战。
宁天临一早并未听到外面传出去关于李长卿的任何谣言,但是身边的暗卫初一昨晚上就探到了消息,不禁,暗叹六皇子的手段厉害,竟然可以封住悠悠之口。而宁天临不知为何,昨儿看到花连霞半死不活的样子,宁天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晚上没休息好,大清早顶着没睡醒的黑眼圈,早早就等候在舅舅的寝室门口,就为了在轩辕王朝的期间,住在李家。
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轩辕祈,更是万万没料到的是,他居然也要住到李府去。
而且,居然已经把东西都搬进去了,这……是宁天临没料到的!
轩辕靖虽说明白祈儿去李府的真实目的,可是宁天临,他就不好判断了?
何时?李府成了香草包了?
不禁摸摸额头,仰天长叹,苦笑一下说:“不管打扰不打扰,可这总的让父皇和李爱卿商量下才可以。”
“今儿过来也只是给皇上说一下,就此告辞了。”轩辕祈一听到轩辕靖说父皇二字,脸色就阴沉下来。
父皇?从五岁那年在他的心理就没有父皇这个字眼了。
转身,不待轩辕靖回话,就直接拂袖而去,只留一股冷冷的气息笼罩周围。
宁天临看着面前的一幕,又看着欲言又止,面色尴尬的舅父,也识趣的回道:“既然六皇子都去了,舅父,我这边就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住过去。”
轩辕靖从头到尾都没听到祈儿叫自己“父皇”一声,心里晦涩不已,朝着宁天临就挥了挥手,示意离去。
而后找来李德全,对他说道:“传朕旨意,六皇子和宁三皇子住进李府,替朕监管。”
李德全看到皇上烦恼不已,忙领旨而去。
李府里面。
鼻翼一旁依然有些肿胀的京兆尹,此时,一脸严肃,对着李长卿说:“昨儿晚上收到李小姐的衣服了,仵作检查后沾有和皇后身上的毒是吻合的。”
“那就好。”李长卿点点头。
“敢问老太太,这衣服可是您为三个孙女儿准备的?”京兆尹看向正微微闭目养神的李老太太问道。
“是的,此次太后寿宴,我们李府上上下下极为重视,这个自然是不能怠慢。”
“敢问这些衣服出自哪位绣娘之手?”京兆尹继续追问道。
“这道得问问二夫人了。之前是我令她打点这些事情的,衣服自是她亲自安排绣娘绣的,皆是上品。”
“是的。劳烦清下二夫人可成?”
旁边立马有个丫头就要去请,结果没走出门,就看到王如珍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了进来。
京兆尹看到虽说狼狈,但是强装高贵的二夫人,脸上露出了讶异。
“这是……?”
明知故问啊,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这都看不见吗?
王如珍心里气愤的想着,可脸上还是硬撑笑容说:“昨儿不小心摔着了。”说完这话,抬头盯着淡定自若的李长卿就狠狠的瞪了一眼,眼睛周围的暗影越发的明显。
昨晚儿,肯定是没睡好。
“给老太太请安,不知今儿京兆尹今儿是……?”王如珍被丫头扶着坐下,抬眸问道。
“正巧要找二夫人,这衣服听李老太太说是您一手置办的,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手工活呢?”京兆尹其实早就暗地走访,就独一无二的绣工来看,再上京城,除了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思思,就再也无人能敌了。
他只是过来证实一下,毕竟太后和皇上都非常关注这件案子,有丁点差错,那都是他的失职,说不定,连刚刚晋升的职位都得拱手让人,再严重点可能还得牢狱之灾了。
京兆尹不是笨人,即便被人称为铁面判官,但私心里还是很在乎钱权的。
王如珍一怔,心里就思量开了,这该怎么回答好,如今思思已经算是废掉了,要想将此事说于她恐怕也不合理,毕竟,思思要想重新再做绣活,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事情,
打算好,便道:“这个倒是问住我了,虽说我去庄子几天,可也不能事事都是我操心办的,柳姨娘和大小姐不是也搀和了吗?”
李长卿微微一笑,看来这是要把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了。
便也不急,只是耐心等着继续看好戏,她就不信,王思思手被砍断了,就不能证明是她了吗?
再一瞧京兆尹,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李长卿起身,为李老太太乖巧的捶打着肩膀。
“这——。”一听这话,京兆尹为难了,这明显的是再推脱责任,不由对着李老太太询问。
正待李老太太回话,却听到外面熙熙攘攘,似乎阵势很大,便朝着门外望去,就见一个下人急忙跑进来对着李老太太回道:
“——”
“老,老太太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帮子人,说是要搬东西到府里来的。”
下人似乎也被外面的阵势吓傻了,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可是看清楚是什么人?”王如珍急忙问道,似乎坐的有些不安分了。
“奴才不知道,看着是宫里来的。”下人忙低下头,不敢多言,似乎外面进来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让他如此胆战心惊。
“走,出去瞧瞧。”李老太太起身,李长卿走上前搀扶住她的手,随着老太太一起出去。
只是走过王如珍的时候,瞥了一眼,目光灼灼,却带着不屑。
王如珍直接被这种眼神给刺激了,她咬住嘴唇,伸手就拿起手边的茶杯一下子照准李长卿摔了过去,谁知看似侧着身子的李长卿,却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灵敏的一个低头,杯子便不偏不巧的打在了李老太太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杯子落地,夹杂着闷哼声,李老太太的后脑勺立马就留了血出来。
看来去了庄子这么久,还是没炼好性子,李长卿嗤之以鼻,脸色却是万分焦急的对着周围的丫头喊:“快,快去找大夫,老太太受伤了。”
周围顿时乱了套,王如珍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明明就是砸向李长卿的,怎么就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她的脸色此时夸张急了,立马就跪在地上,对准老太太哭喊道:“妾室不是故意的,求老太太饶命啊。”
李老太太年龄大了,身子最近也不是很好,这阵子换季期间,也有些伤寒,被这一下子砸到,只觉眼冒金星,后脑勺那里凉凉的一片,就有些晕了。
此刻又被王如珍抱住,她身子迈不动,她就更加气恼了,使了力气踢了她一脚:“贱蹄子,连我也敢打?”
老太太的动作,顿时令一旁的京兆尹目瞪口呆,“贱蹄子”这样粗俗的话,竟然被用在了二夫人的身上,看来,这李府里面,这位表面高贵的二夫人,实则实在不受待见啊。
被使劲踢了一脚的王如珍,本身上次就在心窝处留下了后遗症,这次又挨了一下,只觉心窝那里疼痛难忍,松开手,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有些晕乎乎的老太太也没瞧见她的样子,就要伸手打她一巴掌,李长卿适时的提醒道:“奶奶,先包扎伤口,京兆尹在这里。”
说到这里适可而止,只是冲着京兆尹抱歉的笑了一下,就扶了老太太重新坐下,直到大夫匆匆忙忙赶过来了,看了下伤口,一个血口子,有些严重,便吩咐休息一下等等,李长卿这才对着李老太太说:“让白珠送奶奶回屋休息一下,卿儿先陪京兆尹去外面瞧瞧再过来。”
李老太太意识模糊的点点头,李长卿转身看了王如珍一眼说:“姨娘还上先回去吧,待在这里,奶奶看了只觉碍眼。”说完也不待王如珍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就像调色盘,便迈开莲步,走了出去。
王如珍心里的气啊,实在出不去,便回到了冷雨小筑,听闻丫头禀报说二少爷在三少爷的屋子里面打了三少爷,就又急冲冲的让丫头扶着去了李长宏的屋子里面。
李府外面,里一圈外一圈的围了三层,众人都在指指点点的对着李府门口堆积成小山似的箱子议论纷纷。
几个彪壮的大汉正站在门口似乎等待李府来人,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不时用袖子扇扇风,期待可以凉快点。
“这是怎么了?”
李长卿站在大门口,看着外面,对着一个不认识的大汉问道。
大汉见这位姑娘眉清目秀,清瘦似柳树,却说话清脆悦耳,中气十足,令人不由心头一震,忙恭谨的回道:“回禀小姐,这是六皇子府上的东西,只吩咐让小的送到这里来。”
六皇子?李长卿眸子微动,食指蜷缩了一下,点点头,说:“既然未曾吩咐其他,便先放在这里,待父亲回来再说吧。”
李长卿说完,转身对着站在后面的京兆尹说道:“方才令你见笑了。”
“李小姐多礼了,谁家没有这种事儿呢?”京兆尹笑道,“只是不知李小姐对于此次案件有何见解?”
“我一姑娘家,能有什么见解呢?横竖就是大人看到的。”
京兆尹笑,“李小姐倒是置身度外了。”
“大人心知肚明,何必多次一问呢。”李长卿淡然一笑,对着胸有成竹的京兆尹说。
“圣旨到——”两人正说着,李德全尖锐的嗓子就穿破人群传到了李长卿的耳中。
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对着李长卿就念了圣旨。
听闻轩辕祈和宁天临要住进李府,李长卿的眸子还是有了一丝讶异。
李长卿接过圣旨,李德全老奸巨猾的表情,就笑眯眯的说道:“李大人刚刚被皇上招进宫里去了,这事儿,就劳烦李小姐看着办了。”
说完便躬身离开了。
“看来,有备而来,李小姐真是……”京兆尹适当的缄默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李长卿的心头就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对上京兆尹说:“大人多想了。既然今儿事情多,请大人改日再来吧。”李长卿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京兆尹自然也不好呆在这里不走,便握拳告辞,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上次多亏李小姐的帮忙,让那玉器店里面的黑心店主惩罚。”
呵,连这么隐蔽的事儿都可以查到她的头上,看来这位京兆尹可是不简单啊。
李长卿表情沉静,似乎对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不可置否。
李长卿拿着圣旨,对着外面那一大堆东西,也有些头疼,两个人,这是什么情况?扶额,转身准备去给老太太说一下。
“李小姐,不请在下进去吗?”温和的声音响起,李长卿转过身去。
“宁三皇子好。”淡淡的声音,若即若离的声音,似乎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欢迎。
“李小姐,爷让我问问,这床放在那里?”吊儿郎当的声音穿插进两人的对话中,令李长卿抬头看着人群后那张巨大无比的梨花木的床,不禁呆住。
李长卿放眼望去,听歌站在前面,后面四个彪悍大汉抬着一张硕大无比的梨花木的床,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很快,那张大床就被抬到了李长卿的面前。
“李小姐,我们爷说了,李府地方宽敞,他不介意和李小姐做邻居!”听歌英俊的眉毛撇了撇,嘴巴没个正经的吐出这句话,高大英挺的身子,低了两个台阶,稍微仰视着李长卿。
只是心里暗道:爷这简直是让他出来丢人现眼的!嘟囔了一下,这么多人,此刻围观在这里,指指点点对着他的后背议论纷纷,他只觉后背寒毛鸡皮疙瘩瞬间就聚集在一起了。
宁天临站在一旁,温和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虽说,他住在李府是另有所图,可是,面对六皇子如此大胆,嚣张,大张旗鼓的动作,他突然有些自愧不如了。
“连床都搬过来了,难道六皇子是要长居在此吗?”宁天临平日里的平静冷漠,终于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嫉妒,为何他自己就是不能如此大胆的这么做呢?
“爷说了,杜绝‘某人’图谋不轨!”某人两次咬的很重,听歌说这话的时候,就心里笑翻了,爷真是料事如神,让他此时出现,就肯定会被宁三皇子如此追问。
宁天临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温如春风的面上,此时阴晴不定就像冰块脸。“我看图谋不轨的人是你家主子才行!”
“唉,爷只说了某人啊,宁三皇子如今这般对号入座,听歌也不知该对宁三皇子说什么了唉。”
听歌无奈的摊摊手,再度撇了撇眉毛,双手抱肩,慵懒的说出这话,听到宁三皇子耳中,就像在讽刺一个小丑,突然让他没有战斗力了。
一个小小的侍从,竟然如此牙尖嘴利,想想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的暗卫初一那个木讷的家伙,不觉眸子微紧,好,今儿记住这小子了。
“先抬进去吧,待父亲回来再做决定。”李长卿听着两人的连讽带刺的话语,两边都不偏向,只是眉头紧紧颦着。
“伙计们,抬进去。”听歌一听这话,转身大声朝着后面的四个彪汉扬了扬手,吩咐道。
“李小姐……。”宁天临叫住要跟随其后的李长卿。
“宁三皇子还有什么事吗?”李长卿表情淡然,眸子毫无一丝波动的问道。
“在下……住在哪里?”
“这个,等父亲回来定夺,我只是李府的女儿,做不了主。”李长卿婉言拒绝。
可李府不是早就是你当家了吗?宁天临并未说出这句话,只是哦了一声,似乎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李长卿点点头,不愿在对着他说话,花连霞这样的女子,被他当做青楼女子般利用完后就扔掉,这样的男人,让李长卿只会将他和轩辕楚划分在同一个档次。
宁天临呆呆的站在李府门口,表情相当复杂,人们围观了一会儿看着没什么意思了,就自动散开了。
听歌按照爷的吩咐,直接将床榻抬到了李小姐的听风阁,往院子里面一搁,转头就走了。
“站住!”紧随而来的李长卿叫住听歌,“放在这里干什么?”
“李小姐,爷这般吩咐的,听歌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对于李长卿,听歌还是很毕恭毕敬的回道。
“你家爷这么说了,可是我家小姐没同意,你怎么能随便塞进我们这里,这不是坏我家小姐的名声吗?”青莲听到听歌的话,倔强的对着他回了一句,小脑袋扬的特别的傲娇。
“你……”听歌的手微微抖动,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你家小姐昨晚儿名声都尽毁了么?
“呃……,这只是爷的吩咐,青莲姑娘这是在质疑爷的话吗?”
青莲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侍从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心里头有些许的欣喜和淡淡的不可名状的颤动。
“贫嘴!我家小姐可不是……”
“青莲,你去送送听歌。”李长卿忽然莫名其妙的对着青莲说了这句话,青莲的心就突突的跳了一下,脸有些发烫。
而此时,若是仔细看李长卿,就可以瞧见她的眸子里面喊了一丝莫名的兴奋,和浓浓的笑意。
笨丫头!
她难道看不出听歌喜欢她吗?
真所谓旁观者清,青莲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可是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旁,只顾自己的安危,平日里鲜少接触男人,如今看着听歌,道是一个好选择,只是,李长卿希望青莲可以自己去选,机会给她创造了,就看她自己的心意了。
“小姐。”青莲似乎有些不乐意,嘟着嘴,小声叫了一声。
“别磨蹭了,你家小姐都让你送我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走吧,我正好无聊的紧啊。”听歌说着就拉起青莲小巧手,往前走去。
青莲只觉手心一热,一只大手就温柔的覆盖在她的手背,心中就愈发的升起一种奇怪而强烈的感觉。听歌握住她的手,触及到她小手手中的几个厚痂,自然的伸出食指磨蹭了一下,青莲就感到一股痒痒的触感从手里涌起,脸上顿时绯色一片,看到拽着手,此时开始肆无忌惮的磨蹭她小手的听歌眼里,就变得诱人无比了,甚至现在就想一口吃掉她。
“放开!”青莲恍惚一阵,这才羞红了脸想要甩掉听歌的手,谁知听歌攥的死死的,整个身子似乎都在摇颤,低头看着她窘迫而紧张的神情,就“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直到出了府门,听歌才自然而然的放开了她的手,趴在她的耳旁说了一句话,青莲立马就扬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他的胸脯几下,这才娇喘的扭头跑回听风阁。
只是跑的时候,一路上耳中都在回响听歌那句看似调侃的话:你的手好软,真想拉着不放了。
李长卿望着两人拉扯着远去的身影,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意,看来,是对冤家。
“小姐,不好了,二少爷打了三少爷。”魏嬷嬷脸色有些不好,脸颊红红的,仔细看去,竟然是巴掌印子,只是她的神色带了慌张。
不过,这一切依然没逃过李长卿的眼。
敢打魏嬷嬷,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三少爷怎么样?你的脸怎么回事儿?”李长卿至始至终,连李长谋一句话都没问,却之关心李长宏和魏嬷嬷。
魏嬷嬷的神色一变,对着李长卿说:“是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能到脸上去?魏嬷嬷,我敬你是我的奶娘,跟了母亲这么久,连你都为我担心不给我说实话,难道让她们欺负到我的头上了才说吗?”李长卿见魏嬷嬷神色慢慢缓和下来继续道:“别给我说什么担心我,害怕我出事,胆敢打我身边的人,就是打我的脸,谁打了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
魏嬷嬷听到这里,眼睛里面已经涌出了泪水,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回道:“老奴去给三少爷送修补过的衣服,刚巧碰到二少爷来找茬,本来,二少爷本是小姐的亲弟弟,老奴一直护着他,可是,后来,二少爷逼人给三少爷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老奴担心出了事,就劝说了二少爷几句,结果二夫人带着二小姐也一同过来了,嫌弃老奴帮了三少爷说话,便动手就一巴掌打了老奴,三少爷也受了伤……”
李长卿听完这话,顿时眸子一冷,手指使劲蜷起,扣住手心,嘴抿的紧紧的,只是短短一瞬,便飞快的冲出屋门,向着李长宏的院子冲去。
亲弟弟?该死的亲弟弟?我要让你这个所谓的亲弟弟付出代价!李长卿一路都是死死的握紧手心,连丝毫的功夫也不耽搁,就奔到了李长宏那里。
寒莺紧追而去。
未走进屋子,就听到里面李长馨的声音响起。
“病秧子,整天就愁眉苦脸像死了人似的苦瓜脸,看着就让人恶心!就是因为你这张脸看多了,惹得本小姐我最近晦气极了……”
“二小姐,求求你手下留情,二小姐,三少爷不敢这样再打了!”碧叶悲愤的声音响起,依然挡不住李长馨疯狂的动作。
紧接着,李长卿就听到了一个鞭子抽下去的声音,那声鞭子清脆悦耳,就像高昂处听到的乐曲,震撼人的心脏。
李长卿身子一震,脚下动作一僵,一把推开门,看到躺倒在地的李长宏,他孱弱的身子,背部的长衫已然被打裂出几条鞭痕,带着撕扯掉的布条,滴答着血迹,身子在地上不断的抽搐。
一旁的碧叶被两个下人紧紧扣住身子,动弹不得,而李长谋此时悠然的坐在凳子上,像看戏一般的斜睨着下面的人,而王如珍,正坐在软榻上,喝着茶,冷冷的瞧着这一切,似乎打的人,就算此时死了,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而李长馨,美丽的眼眸中带着疯狂的嗜血的兴奋,似乎打红了眼,即便昨儿受了伤,手隐隐都在疼痛,却依然挥舞着鞭子就要再打下去。
看到此情此景,李长卿被彻底的激怒了。
她上前就伸手拽住鞭子,然后一抽,因李长馨的手未好,背部的伤口被扯动,力气已经小了下去,这么被李长卿一拽,她的身子一个倾斜,就倒了下去。
而李长卿眉头丝毫未动,扫了一眼周围,看准方向,手劲使的异常凶猛,就挥了一鞭子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响,王如珍手里的茶杯莫名其妙的被卷到地上。再看她的脸,从额际开始顺着眼睛一直抽下去,一条血印子,一直划到耳根,那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
寒莺跟在后面瞧见,冷不丁笑出声来,却被王如珍一个狠毒的眼神给瞪了一下之后,却因为幅度过大,捂住脸部,开始惨叫不寰。
这鞭子不只打到了王如珍,更是完完全全的打到了李长馨的身上,听听她此时的惨叫声更是不绝。这鞭子虽说没伤到她娇艳无比的容颜,可是顺着昨儿背部的伤哗啦下去,伤口完完全全的被扯开了,“疼死我了,你个贱·人,杀千刀的贱·人,我要杀了你!”李长馨此时也顾不得疼痛了,猛地起身,冲着李长卿就要拼命。
李长卿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又是一鞭子伦下去,这次直接打到了李长馨的腰部,疼的她立马眼泪下来,鞭子似乎带着巧劲儿,紧接着将李长谋的脖子缠住,李长卿的手一收紧,往前一拉,就狠狠的将李长谋摔在了地上,绊了个狗啃屎。
再一翻转手心,鞭子抽出,继续打在了李长谋的身子上,那一鞭子,比起之前两鞭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长谋哀嚎一声,就立马蹦起身子,疼的在原地打转儿。
“你敢打我,我一定要告诉父亲!”李长谋反转胳膊使劲的轻揉着背部,火辣辣的疼,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挨打,气急败坏,对着旁边的两个恶奴吆喝道:“给我把这个贱女人抓起来,老子我要今天狠狠的打她。”
恶奴随时恶奴,可是脑子还是转的很快,其中一个立马就问:“可是,少爷,她是你的亲姐姐,敢抓吗?”
李长谋冲着恶奴的屁。股就是一踹,“就算是天皇老子,今儿也得给老子跪在这里磕头认错,让老子打个爽,况且,她算个什么姐姐,我从来就没认过,今儿给我把她往死里的打,我就不信,谁敢挡我!”
李长卿听到这话,也不气恼,反而将鞭子扔给寒莺,朝着地上受伤抽搐趴在那里的李长宏,对她使了眼色,继续对李长谋说:“好!想要划清界限,更好!既然不认我这个姐姐,那我今儿就把话撂到这里:我也只认李长宏这个弟弟,你以后是生是死,上天下地狱,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李长卿的话说的更狠,她早就手痒痒的厉害,今儿既然没事找事,那就让他们三个人一次性认识清楚,看看这个李长宏是不是该被她们欺负?看看她这个他们口中的贱·人是不是这么好得罪的?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老子上!”李长谋朝着旁边的两个整日里跟他胡作非为的两个恶奴吼道。
两个恶奴哪敢怠慢,立马给手上唾了一口唾沫,就像市井无赖一样,想要上去抓住李长卿的胳膊压到二少爷的跟前,怎知,李长卿动都未动一下,寒莺上前两下就将两个恶奴放到在地,只见一个腿骨折,另一个胳膊脱臼,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接着寒莺冲着碧叶身后的两个奴才甩手两片树叶过去,就震得他们手发麻,一条细小的口子立马似小泉般涌出鲜血来,两人手一松,碧叶就像脱离笼子的小鸟,立马就奔到李长宏的跟前,满面泪水地将他扶了起来。
“少爷,醒醒,你怎么了?别吓奴婢。”碧叶将李长宏抱在怀中,身子倾斜,摇晃着他的身子。
“小晗,快去请大夫。”李长卿对寒莺下命令。
寒莺心里担心李长卿,不愿意去,“快去!”李长卿冷冰冰的声音再次扬起,寒莺只觉身子一冷,虽说惦记主子安危,可是主子的命令也不能拒绝,实在无奈之下,出去后就朝着空中发出一种鸟叫声,不一会儿便又另一个鸟叫声做了回复,寒莺才安心离开。
李长谋似乎没料到这位嫡姐身旁的丫头还会武功,看到地上叫苦连天的两个奴才,心中起初很担忧,但看到寒莺离开,他才又露出市井无赖的样子。
“哈哈,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只是有个厉害的丫头,看她现在走了,我不收拾死你。”
说着竟然朝着他二姐使了眼色,两人一起冲着李长卿扒拉上去。
李长卿冷清的面容,清瘦的身子,挺直站在屋子中间,眼若繁星,黑的发亮,那眸底不易觉察的冷静,漾着寒气,从眼底迸发,如一柄携了长白山千年积雪的冷箭,一下射中两人的心底。
他们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身子,莫名的伸手摸了摸胸口。
她的眼神好可怕。
但是就算害怕,就算望而生畏,他们的理智早就被疯狂冲灭,两人一同左右开弓冲着李长卿就要打下去。
李长卿一猫身,侧头躲过两人的夹击,似乎不屑的看着两人笨拙的追击。
“打,给我打死她!”王如珍此时顾不得脸上的伤,动了下干巴巴的嘴唇,给两个儿女叫嚣着打李长卿。
似乎不解恨,看着两人屡次失手,就急红了眼,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刚刚摔碎的茶杯,趁着李长卿一个不注意,就要插到她的脸上,想要毁掉这个早就心心仪仪的面容。
李长卿只觉一股狠毒的阴风从后面冲来,下意识的闪身,却还是慢了一步,茶杯冲着嘴角划到下颚,拉出一条浅浅淡淡的长丝。
李长卿前面两个人又冲了过来,躲不及了,便只能蹲下身子,结果就听到李长谋吱吱哇哇的叫唤。
而身后那人胳膊也似乎断裂般,碎渣就掉在了地上。
李长卿缓过神来,这才看到王如珍因使的力气太大,竟然将茶杯的碎渣插·进了李长谋的脖子上,只见一个血口子就这样流了出来,疼的他胡乱叫喊。
王如珍的手被一个利器打掉,过于狠,居然造成了她手臂弯曲骨折,不禁抬头望向门口。
但见轩辕祈阴沉着俊脸,并未看向面前的一片狼藉,而是死死的盯着李长卿脸上的伤口,心里疼的要死。
冷凝的气息,邪魅的眸子,虽然身着华贵青衫,依然挡不住他天生的邪魅高贵,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当然,这不包括他偶尔弱不禁风的身子。
要是晚来一步,会不会她被直接毁容了?
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李长卿的跟前,掏出白色天蚕丝的帕子,轻柔的为她擦了脸颊上的血迹,然后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冲着她问道:“怎么?想要放点血吗?”
李长卿仰起头对上他关心的眸子,看着他黑而亮的眸子里面清晰的倒影着她的模样,就如沐春风般笑了起来。
“是,血太多了,让蚊子咬几下尝个鲜,再一巴掌拍死!”李长卿扬起下巴,难得一见的对着他的这般调侃回道。
“嗯,也对,要不要我帮你打死这几只蚊子?”低头,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邪魅眸子里满是盈盈笑意般带着征询。
“不用,你站在一边等着。”李长卿错开一步,对着张牙舞爪的李长谋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说:“打死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就蹲下身子,朝着一旁的王如珍瞥了一眼,随后便扬起手中的瓷片,对准李长谋就要狠下杀手。
“不要!”王如珍脸色骤变,不顾脸色的伤疤和身子僵硬,一把挡在了李长谋的身前,用惊恐的眼睛看着李长卿,气急败坏的质问:“你竟然敢公然伤害你的亲弟弟!”
李长卿听到这话,就笑了,“姨娘都说是亲弟弟了,那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弟弟伤害姨娘的亲儿子?姨娘不心疼,我今儿就多操点心,为姨娘心疼一下。”
“你!不!我不允许你伤害长谋!”王如珍身子一震,还是护着李长谋不放手。
“呵!”李长卿笑了,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让开!”
“不让!”
“不让?”
“不让!”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王如珍已经毁容的脸色,重新添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印,因为过于猛烈,她脸上的新伤加旧伤交织在一起,将她整张脸衬托的奇葩而可笑。
这巴掌,是还魏嬷嬷的,打了我身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李长卿将她拨开,看着刚刚挨了王如珍一下的李长谋,脸色突然就平静了,低身,平视,对着他此时颤颤巍巍的身子,李长卿的眼中满是鄙夷,想当我的亲弟弟,敢打我的亲弟弟,现在才只是让你付出的冰山一角,待到时机成熟,我会让连死都感到可怕!
“你,你要干什么?”拖着受伤的胸口朝后挪动,似乎面前的女人就是他的噩梦,他发誓,再也不会惹怒她,不会靠近她的听风阁一步。
“弟弟——”轻轻的叫出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拉长的音调,听到李长谋的耳中却是那么的毛骨悚然。明明她只是向平常一般说话,为何李长谋就是感觉到周身的每个毛孔,每滴血液里面都带了阴森寒冷。
“干,干什么!”李长谋开始结结巴巴,以前一直欺负她,现在,为何,他连给她说话都觉得牙齿碜的慌。
“这是最后一次,让我看到你打长宏!好自为之。”说着扔掉了手中的瓷片,站起身子,对着李长宏旁边的李长馨看了一眼,“我劝妹妹最近还是呆在屋里不要出来了,免得京兆尹找妹妹谈心。”
此时的李长馨,若不仔细辨去,根本就看不出原来她还是上京的四大美女之首。
除了一张脸之外,她的全身上下几乎都沉浸在了血泊之中,因为身上的裂痕,伤口在不断的扩大,失血过多的脸,白的就像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可怖极了。
李长卿看了周围吓得战战兢兢的下人们,对他们吩咐道:“把你们的主子都给我扶回去,以后要是让我看到,听到任何一个人敢过来伤害三少爷,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语气冰冷,夹杂着凌厉之风,听到他们的耳中,几乎连停留都没有,马上或扶住,或拖住,或背上自家主子赶忙回去找大夫了。
李长卿按住碧叶的手说:“别动,动的越快,他失血就越多。”碧叶此时抬头,感激的看着面前的大小姐,这段时间,碧叶已经和三少爷有了主仆之情,她尽心尽力的服侍三少爷,每天看到他吐出一点血,心里就难过的要死,虽说每次都是大小姐暗中给她最名贵的药材,可是依然只能缓解三少爷的病情。碧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虽说不清楚少爷得了什么病,可是也听说过一些克制咳血的老方子,自然想尽办法,每天都为三少爷调理。
“是,大小姐,最近少爷咳血慢慢少了,但是依然每天都会有一些,奴婢看了心酸,难受,今儿少爷受了这伤,恐怕这段时日的调理又会前功尽弃回到原来的身子状态了。”
“别担心!”李长卿吩咐长菊办的事情一直在进行,这阵子忙完后,二舅舅马上就要回来,托信到时候给大哥长勇,定会找到她要的。
今儿的伤,李长卿只要一咬牙,发个狠,打死李长宏都是小事,可是,她不能,实在不能现在动手,动了狠心,下了狠手,背后的人,要杀死她都是小事,但是叶国公府,那三百多口人,真的是不能再陷入这里面了。
李长卿正想着,手上一暖,轩辕祈深情的眸子,黑亮而分明,对着她点点头,李长卿顿觉身子里面有了一股坚定的暖流,心里顿时安稳下来。
“小姐,带过来了。”
寒莺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请大舅舅找来的大夫,此时他正急匆匆地跟在寒莺后面,看到李长卿,也不多说,只是弯腰算作礼数,这才冲着唯一一个躺倒在地的李长宏把了脉搏。
“皮外伤,无大碍,可是,这身体内部……五脏六腑已经受到催噬,加上摔倒的时候过于猛烈,又受了伤,加重了一些,这休养的话,就得三个月左右了,这期间,切忌再受到任何的打扰,否则,就算药王重生,也是回天乏术了。现在,三公子昏迷不醒,可能会发烧,待烧后,就会醒来。”
药王重生?轩辕祈的脑海闪现过凤公子的影像,或许,他有些办法。
但是上次听歌说凤公子最近离开了上京,恐怕现在要找到他也是难上加难。
低头看着李长卿眼中的焦急之色,不禁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转而有些纳闷,为何她对她的亲弟弟不理不睬,反而对这个庶出的弟弟是疼爱有加?
轩辕祈有些疑惑,有些纳闷。
李长卿仔细的问了一下大夫的话,以及细节问题,并让碧叶牢牢记住,这才令寒莺送了大夫回去。
“怎么?你很担心?”轩辕祈问道。
“嗯。”
“为什么?”
“……”
李长卿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盯着李长宏,看着碧叶给李长宏熬了药,喂他吃下,可是依然昏迷不醒,开始发烧,不禁心中暗暗着急,整个身子都在紧绷着,直到他最后睁开眼睛,瞧见李长卿的第一眼,清澈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欣喜,抓住李长卿的手,嘴角苍白,虚弱的叫了一声:“姐姐。”
李长卿这才猛然思绪收回,几乎都忘记了旁边的轩辕祈,忙抓紧他的手,“宏儿,吓死姐姐了。”
语气真诚,表情真挚,冰凉的双手,挨上滚烫的手,几乎令李长卿的心中都是一暖。
“没事,姐姐。”李长宏勉强撑出一丝笑容,扯动嘴唇安慰道。
“吃点瘦肉小米粥,碧叶都热了好几次了。”说着将枕头放在他的腰身后,然后扶起他,一口一口亲自喂他。
“姐姐,不要,我自己来。”李长宏脸色带了赫色,有些不好意思。
轩辕祈挑起俊眉,看着那个享受优等待遇的小子,面露不喜,可是,又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在吃醋,便伸手就稳稳的夺过李长卿手中的小碗和勺子,将它们塞到站在一旁的碧叶手中,说:“既然都醒了,就陪我去个地方。”
轩辕祈也不管李长卿愿不愿意,拉住她柔软的小手,就出了李府,快马加鞭的去了桃花源。
“来这里干什么?”一路虽说被他强拉着坐在身前,可是李长卿不得不说,他的马术是相当的好,一路本是山路,颠簸的厉害,然,山间小道硬是被他骑成了平坦大道。
“求佛。”轩辕祈带着李长卿进去,大雄宝殿里面,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像,看在李长卿的眼中,却是极为反而讽刺。
“我不相信这种东西!”李长卿一口回绝,转身就要离开。前世都给不了她美好幸福的生活,拜了那么多次的佛,却最后依然死的凄惨,连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都死的尸骨无存,现在竟然带她来这种地方,李长卿不禁感到讽刺,还觉得很无聊。
“施主慢走。”浑厚的声音,亮如锦钟,令李长卿转过的身子,跨出的一只小脚,不禁停住。
缓缓转身,便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师,正笑意浓浓的看着她。
李长卿此时的眸子清亮无比,定定的看着他,却不言语。
“六皇子,请容老衲单独和这位小姐说个话。”弘法大师看着轩辕祈,第一次难得的开口请求他。
轩辕祈有些意外,刚刚带她过来,实则就是为了听弘法大师说说法,缓解两人心中的郁结之气。没想到一向从不和外人单独聊天的弘法大师却主动要求了,轩辕祈也不好拒绝,点点头说:“大师请便。”
李长卿只是站在门口,不进去。在轩辕祈点头后却突然开口,冷漠无比的说道:“我不相信佛!”
“佛法无边,李小姐是信佛的。而且……李小姐也不会魂魄不死,游荡一年之久。”
轩辕祈听不懂弘法大师的话,可是李长卿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面色微动,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眼眸里面瞬间就积满怨气,不禁收回步子,走向弘法大师,说:“好!信你一回!”
她连轩辕祈看都未看一眼,眼神中的戾气此时越发的明显,滔天怨恨,在弘法大师的一句话中释放。
进了禅房,李长卿和弘法面对面盘腿而坐。屋内淡香袅袅,闻之令人心情舒缓。
“说吧。”李长卿眉心此刻隐隐闪现黑色,整个印堂也随之而变成了乌黑之色,眼神中都是焦躁不安。
“先喝杯茶。”弘法亲自将小炉子上面烧的人气腾腾的茶壶取下来,倒了一杯浓茶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压下心中的烦躁感,用盖子轻轻的在茶水上面旋了一下,缓解了一下,品了一口,苦,从来没有这么苦的茶,却在咽下去之后,清香,从喉中缓缓升了上来,整个唇齿之间,都是淡雅的清香。
“好茶。”只是一瞬间,李长卿的心中只有杯中之茶,口中醇香。
“李小姐,别来无恙。”
李长卿手中顿了一下,食指开始习惯性的蜷缩,轻轻的敲击杯侧,似乎在细细咀嚼这句话的深意。
别来无恙?难道之前他们见过?可是为何李长卿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而且,他叫了李小姐,而不是王小姐,张小姐,说明他的确认识自己。
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
李长卿的心中虽说早已翻汤蹈海,可依然在蜷住手指的时候,其余指头紧紧扣住手心。
“李小姐出生的时候,老衲曾经见过紫光笼罩李府上空,本以是男娃,进府里却被禀之是个女娃,得幸所见,李小姐乃是凤格之命。可惜……”
李长卿眉心一动,即便见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确实是凤格之命,甚至做了八年的皇后,可是哪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惨死!
“可惜什么?”李长卿此时心情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可以边喝茶边耐心的听他说话。
“可惜,命格中有一大劫,该是二十五岁香消玉损!”
“是,大师说的很对,既然大师看出了我的凤格之相,也该知我如今为何在这里?”李长卿反而悠然的轻抿一口浓茶,让那种苦涩之感慢慢融进身体,刺激此时僵硬的大脑。
“对,李小姐的命格的确出众,若为男儿身,定当是帝王之相,可惜是女儿身,却也该是帝王之后。可惜,如今,我在大雄宝殿,只看到小姐头上出现七星煞气。”
“这是什么?”李长卿不紧不慢的问道。
“北斗七星,面北而出,本该在天上为众人指明,然今,围绕李小姐上方散发淡淡黑气,隐隐有发怒之意,看来,今世,李小姐煞气过重,该是皈依佛门一心向佛才可解除煞气,且为前世因你而死之人带来福泽。”
“既然大师知道我的一切事情,我也不怕告诉大师,我在地狱一年,魂飞魄散,七魂六魄只剩一魂一魄,支撑我可以活下去的一口气,就是大师口中的煞气,若是没了这所谓的煞气,大师以为,我现在可以安静的坐在这里和大师讨论我的身世吗?”
李长卿突然嗤笑,开始是小声笑,慢慢的大声而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弘法看着李长卿,看着对面这位姑娘,他的眉头就这么跳了一下,佛法无边,对这位姑娘几乎没有一丝作用,他让她先品茶,就是为了缓解她的心情,然而,到头来,她的固执,她的戾气,都是没办法消除。
“既然如此,老衲曾经答应过叶夫人,要为你渡过一难,今儿也算有缘,这个符咒送给你,请千万随身携带在身,待必要的时候,它自会帮你渡过难关。”
弘法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黄色的符咒,将它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也不推迟,对着弘法点点头说:“多谢大师,请大师以后不要对旁人提及我的事情,这个符咒我收下了,自会送大师一份大礼。”
李长卿说完,将符咒放于随身携带的锦囊之中,站起身子,走到门外的时候,弘法突然开口,“前世恩怨,今世仇报,望李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今世也积些福泽;门外之人,李小姐且行且珍惜,两世缘分,万不可随意糟蹋。”
李长卿只是稍作停顿,便迅速离开了禅房,待走到寺中一颗巨大的青檀树下,轩辕祈一身青衫绣莲华服,修长笔直的身子,此时在阳光的斜射下,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李长卿就这么突兀的站在他的影子上,从身后望去,只有一条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子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极为融洽和谐。
“完了?”
“嗯,完了。”李长卿出了禅房,心中就一直在想弘法大师的最后一句话,当看到站在青檀树下,一直耐心等着她的男子,她的眉心就慢慢舒展开来。
或许,重活一世,她的生活开始在慢慢的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会骑马吗?”
“会。”
“想骑马吗?”
“想!”
“走吧。”
轩辕祈带着李长卿,绕了几个弯,来到了香积寺的后院,请了师傅,从里面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对着李长卿说道:“你骑我那匹黑马,我骑这匹。”
“不,我要骑这匹白马,它看起来很适合我。”
轩辕祈不可置否,点点头,就准备抱住李长卿上马,谁知李长卿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马背,然后一脚踩在马镫上,一跃身子就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双手握住马缰绳,然后,冲着轩辕祈问道:“要不要比试一番。”
轩辕祈只是想到她会骑马,并未想到她会精通马术,但是,聪明如他,只需一眼,看着她极为干脆敏捷的身手,便知她的骑术非同一般,也不耽搁时辰,便跃身上马,“好。”
待这个字一出口,李长卿就一鞭子抽了马屁。股,白马立刻飞奔起来。
呼呼呼的风声,那种淋漓尽致的轻快感,让李长卿一路都是悦耳的笑声,那压抑过久的闷屈,在此刻释放。
从香积寺一路飞奔到李府门前,未待李长卿站稳,宫中便有人来报了。
玉嬷嬷恭恭敬敬的站在李府门口,看着从马上下来的李长卿,神色自然。
“李小姐,太后口谕:今儿命老奴过来请李小姐明天进宫,兑现之前的七天之约。”
“有劳玉嬷嬷了。”
“太后娘娘也说了,明儿李小姐过来的时候,就不用带丫头了,宫中已经安排妥当了。”
李长卿眸子闪烁,此时看着低头谦恭的玉嬷嬷,却笑了,“既然是太后吩咐的,我自当奉命行事。”
玉嬷嬷跟随太后很多年,见惯了使绊子不去或者心知肚明却也要矫情几下的主子小姐们,如今听到她分寸把握到位,不卑不亢,也不碎嘴,心中赞许,点头,微微斜目看了一眼李长卿后方的轩辕祈,眼珠暗涌流动,躬身就离开了。
“这位玉嬷嬷不简单,你去了凡事小心。”轩辕祈上前,对着李长卿嘱咐。
“自是,你看她,明明动作,身子,语气都是谦卑有礼,可是眼神里面全然是一股凛然的傲气,许是跟着太后久了,连着身边的奴才都有了主子的气势。”
“不,你不知内情。”轩辕祈和李长卿并肩一路走下去,整个府里的家丁奴婢看到两人,均是低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轩辕祈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淡,稍微俯视,尽量只让李长卿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每一个字。
“什么内情?”李长卿扬起头,对着轩辕祈黑亮的眸子,眼帘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这个玉嬷嬷,可是……。”说着弯下腰对着李长卿说了几个字,李长卿的眼皮就跳了一下,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出,不禁沉思起来。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这次,太后能不让你带人,这摆明了是不想让你和外界有联系的。”轩辕祈难得的眸子沉了下来,今儿他搬到李府的动作很大,恐怕太后今儿过来提醒,难道和自己有关系?
但是轩辕祈又不能肯定,太后即便看出来,也不会这般大动静,要是她在宫里出了事情,这可不是儿戏,太后肯定也拖不了干系,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也不对,太后心肠歹毒,先前和慕容钦三人在暗室中看到的事情,听歌暗中调查,太后并未探察,恐怕又有蹊跷,不免更加担心。
“这个给你。”轩辕祈说着,掏出一个竹筒似的东西递给了李长卿。
“这是什么?”李长卿将它上下看了一眼,似乎是个传递消息的东西。
“要是出什么事情,将这个竹筒朝天,把上方的线头拉开,会发出一种蓝色的信号。”
“嗯。这个我会带上,不过,你也不需过于担心,我有梅花小箭的。”说着扬了一下右胳膊,里面就露出了梅花小箭的绑带。
“那最好了。”轩辕祈和李长卿走到听风阁门外的时候,那张梨花木的大床已经不见了。
“看来父亲是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了。”李长卿说着就走了进去。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轩辕祈靠在门框上,邪魅而傲娇的样子,令李长卿不觉莞尔。
“不了,改日再说,今儿我很忙。”李长卿清亮的声音带着愉悦般拒绝道。
轩辕祈自然知道李长卿所谓的忙指的是什么,也不便打扰,只是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去了旁边。
李饶自是不敢忤逆六皇子的命令,从皇宫马不停蹄的回来之后,就听到李长谋受伤,王如珍毁容,李长馨也好不到那里去,可惜连质问李长卿的机会多没有,安排府里的两位瘟神。
如此颠簸,几乎要了他的老命了。
李长卿哪里他更是不敢打扰,人家六皇子说了,在李府只住三个月,三个月内,他周边一里之内的一切要绝对的安静。
靠,那不是简而言之的告诉他,别惹李长卿,那会造成噪音。
李饶要骂爹娘了。
他的府邸,竟然不能大声吆喝,而且,自己的女儿还打骂不得。
当然,李长卿并不知道这些,她说忙,却是忙着泡澡。
很舒服,很惬意,当然,也让她的头脑越发的冷静。
她快速的将自从寿宴之后一切的事情联系起来,在脑中一团乱麻的时候,灵光闪现,终于理出了一条主线。
皇后受伤,太后寿宴不欢而散,玉嬷嬷的秘密,白珠?德妃?以及最后的萧贵妃。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毫无联系,实则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走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长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只是睡了不到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三皇子,小姐正在小憩,请三皇子止步。”寒莺的声音,冷峻而干脆,伸手就挡住了轩辕楚的路。
“滚开,本皇子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家小姐一句话。”青莲忙冲过去,对着轩辕楚说:“小姐吩咐了,今天不再见任何人,请三皇子回吧。”青莲的语气比起寒莺稍微缓和了一些。
轩辕楚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依然坚持:“这句话很重要,一定要带给你们小姐。”
“可是……”青莲口吻有些软了,似乎要放他进去。
“三皇子什么话,直接告诉奴婢,奴婢自会带给我家小姐。”寒莺抽出剑,挡在哪里不依不挠。
“哪来的狗奴婢,要想抽出剑和本皇子打架吗?”轩辕楚剑眉紧皱,看着不识好歹的寒莺怒斥。
“听歌,给爷把这些吵吵嚷嚷的狗扫出去。”门外,竹园中,冷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轩辕楚只觉一阵风袭向耳旁,身子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你敢叫我是狗!”轩辕楚的脸色铁青,冲着坐在厅中看书的轩辕祈目露不满。
听歌撇嘴,爷居然可以这么淡定的说三皇子是狗,而三皇子居然也可以这般的承认下来,手中的竹子一头都微微抖了几下。
“既然你都承认了,就赶紧滚吧。”
轩辕楚气的眼冒金星,想要上前和轩辕祈打上一架,忽而想起今儿来的主要目的,里面丧失战斗力,对着屋内不肯让开的寒莺咬牙切齿的说:“让你家主子进宫千万别乱跑,否则会有大难!”
说完这句话,竟然也不理会轩辕祈,只是左手还是不甘示弱的朝着听歌打出两枚飞镖,幸亏听歌根本就没有丝毫怠慢,此时飞镖出手,身子像蛇似的转了两下,却还是被其中一枚飞镖射中了胳膊,闷哼一下,捂住手臂。
“敢挡爷的路,就是这下场。”轩辕楚说这话的时候,挑衅的看了一眼轩辕祈。
听歌先是嗅了嗅胳膊,并未有毒,看了三皇子心中气愤,只是给他家主子一个下马威罢了。
轩辕祈但笑不语,表情平淡,继续盯着书看着,可是从后面若仔细瞧去,他竟然将书拿倒了再看。
轩辕楚见李长卿一直未曾出来,虽说心里不甘心,可是一想到不小心听到的话,还是万分担忧的不顾手伤跑来李府。
待轩辕楚离开听风阁,李长卿也被噩梦惊醒,梦中,一只血乎乎的手,使劲的跟在她的后面抓她,虽说不害怕,可是内心还是升腾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长卿使劲的跑,一只跑,可是依然逃脱不了那只手的追赶,直到青莲使劲摇晃她的身子,担忧的叫着小姐,李长卿才被惊醒过来。
到了第二天,李饶得到消息,早就给李长卿准备了马车,青莲异常的担忧自家小姐,要跟着去,可是因口谕,只能一直送了李长卿很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而寒莺,早就在李长卿的吩咐下,紧随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到了皇宫。
早在宫门口的时候,便有宫女等候在旁,她一路被领着七拐八拐之后,进到了太后的寝宫。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路过过这里,并未进来过,即便后来当了皇后,轩辕楚早就将这里遗弃,另辟地方了。
至于原因,李长卿并未过问,现在细细想来,恐怕内有乾坤,不然,轩辕楚为何莫名其妙的舍弃如此宏伟的宫殿?
此刻,越走近太后寝宫,李长卿不知为何,越觉得有股阴森之气。
不禁紧紧握住手心,一路上跟着宫女走到了门口。
“回禀太后娘娘,李小姐到了。”宫女低垂着脑袋,声音呆滞,毫无感情的回道。
“带进来。”一股空旷的声音响起,李长卿低头,迈着莲步,走了进去。
“抬起头来。”太后威严的声音,在李长卿呆在正厅半响之后,突然响起。
李长卿低垂着眸子,对上太后的眼睛。
“太后娘娘,臣妾看着真像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笑意嫣嫣的对着太后娇道。
“是啊,像啊,像极了。”另一个声音连点停顿都没有,就附和道。
“嗯——”太后这声拉的很长,似乎在思考,在斟酌。
“听闻李小姐会辨琴,今儿给我们再露一手啊。”娇滴滴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带着不罢不休的感觉。
李长卿斜眼望去,便看到一位穿着粉色衣装,纱衣裹胸,圆鼓鼓的浑圆,带着弹性,每说一句话,就弹跳一下,惹煞眼球的妃嫔,正在讨好的对着太后说话。
李长卿笑了一下,这么快就找茬了。
“宁嫔,我说你,李小姐刚来宫中,你就不能消停点,看看这位李小姐,道是落落大方,我看着喜欢的紧。”萧贵妃明艳的容颜,看着下首那位宁嫔,目光明媚。
“是是是,萧贵妃,臣妾知道了。”宁嫔忙应道,闭紧娇唇不再言语。
“来,坐在我跟前来。”太后看了半响,朝着李长卿招手。
李长卿早就将周围扫了一眼,皇后今儿没过来,德妃也不在,该是都在养伤中,道是除了太后之外,萧贵妃在最上首坐着,那位宁嫔明显是有些唯唯诺诺,萧贵妃一句话就让她噎住不敢多说。
不禁再走到太后跟前的时候,看了一眼喝茶的萧贵妃,她恬静淡然,眉目中竟然有一丝英气,额头宽阔光洁,从相学上看足以见其睿智。
李长卿乖巧的走上前,太后伸手指了旁边的留出一侧的软榻,说:“坐在这里。”
李长卿低头看了一眼,要是现在坐下去,恐怕罪名立马就下来了。
“回禀太后,臣女站在旁边就行,怎敢和太后娘娘并驾齐驱,岂是乱了礼数?”李长卿不卑不亢的回道。
太后点点头,暗自赞许,这丫头,道是懂得规矩。
“也罢,你想站着就站着吧,道是为难你有这份心了。”
“是。”李长卿就乖巧的站在太后的一侧,而玉嬷嬷,就站在她的另一侧,看着玉嬷嬷那一直冷冰毫无感情的脸色,李长卿就想起了轩辕祈的话。
玉嬷嬷是太后的亲妹妹。
太后如此高贵端庄,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妹妹做宫中的嬷嬷,李长卿总觉的心中怪异的紧,觉得有什么秘密还没有参透透彻。
“李小姐,今儿过来陪太后娘娘七天,可得静下心来好好学佛法,太后娘娘可是参佛多年,你倒是有福气了,我们这些哪有这种福气令太后娘娘如此青睐呢?”刚才附和的哪位妃嫔,再度开口说道。
“多谢娘娘们抬举臣女。”李长卿害羞的说了一句,懵懵懂懂似乎听不懂的样子。
“玉嬷嬷,去给我取来夜明镯,这丫头,我看着喜欢,就送给她了。”
众妃嫔哗然。
夜明镯可是太后最喜欢的镯子,平日里吃斋念佛都带在手上,今儿她们都未仔细看,太后居然没带镯子,反而还交代玉嬷嬷取来送给李长卿,这摆明儿就是早早想替她准备好的礼物。
不免有位阶小,见识短浅的妃嫔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来。
虽说不清楚太后口中的夜明镯是什么贵族物什,可是抬眸瞧着底下妃嫔们的脸色,便知夜明镯不禁贵重,恐怕还很特别,便安安静静的等候在哪里。
看着玉嬷嬷不一会儿就端了一个匣子上来,那匣子看过去,已经有些岁月了,边缘都有磨过的痕迹,甚至烘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
“来,过来。”太后朝着李长卿说道,拉过她纤细的手腕,然后取出匣子里面的夜明镯,缓缓的穿过去,戴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就送给你这丫头了,好生戴好了。”太后笑意盈盈的说道,眼角的皱纹,随着她表情的抖动而缓缓的拉长,这不禁让李长卿想起来在暗室中见到的那一幕,同样的笑容,此刻看在李长卿的眼中,却是刺眼无比。
就像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何,她的感觉就是那么的不真实,甚至,觉得,这种面皮底下,那个扯不动肉的笑里面究竟暗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太后的手很光滑,细腻,拉住她的左手腕时,李长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细微的抖了一下。
“多谢太后娘娘。”李长卿福了福身子,对着太后恭谨的回道。
“这丫头,这么客气干什么。”
说完,便和李长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下面的妃嫔们似乎也觉得恹恹的,没了刚才的心劲儿。
道是萧贵妃,一直端庄的坐在那里,不疾不徐,品茶,偶尔会和旁边的一位妃嫔说上几句话,笑一两下,李长卿一直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妥,而玉嬷嬷,从头到尾都是双手交叉在身前,低头,恭谨而端正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出规。
聊了一会儿,太后许是有些累了,便吩咐玉嬷嬷先带李长卿下去休息,熟悉一下宫中的情况。
太后住的地方,很大,很宽敞,但是对于李长卿来说,习惯了前世宫中的样子,此时到了太后这里,就像再走迷宫。
但是,她还是有心的记住了走过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一个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想要完好无损的活着回去,那是何其辛苦?
“李小姐今儿就暂时住在这里,若有什么事情,就吩咐门外的春禾,她是宫中的老嬷嬷了,一切都很熟悉。”
“多谢玉嬷嬷。”
“李小姐第一次来太后娘娘这里,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找春禾就可以了。”玉嬷嬷似乎给李长卿递话,可是一想到昨儿轩辕祈的叮嘱以及寒莺带给她轩辕楚的一句话,不禁还是心眼提着。但是对玉嬷嬷,她依然乖巧的点头。
若是真的想六皇子所言,那么太后为何要让她的亲身妹妹服侍多年呢?难道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李长卿看着玉嬷嬷离开后,坐在屋子里面,看着典雅的摆设,异常的干净屋子,就连桌子都是擦的锃亮明光。
不禁纳闷,这个屋子里面以前住过人吗?抑或是,只是为了她,而专门收拾的一间屋子。
想到这里,头开始隐隐作痛,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心窝处居然开始有隐隐作痛的感觉,伸手揉了揉肉,迷迷糊糊之中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立马就坐起身来。
却在睁开眼的一瞬间突然被面前的一张放大在跟前的脸给吓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半边脸被烧毁,坑坑洼洼,几乎都可以看到那凹进去的坑里面涌出的脓血,另一张脸,肤色发黑,眼睛看似睁开,可依然在眼皮的地方拉扯下去,耷在眼角,半边嘴唇也烧掉了,另一半却开始上歪着朝着眼睛,整张脸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丝的人形,几乎让李长卿以为见到了鬼的时候,她却开口说话了。
“——”
“大小姐,你回来了。”春禾的声音极其诡异,李长卿听着总觉得瘆的慌,睁开的眼睛,闭了片刻后,便倏地坐起来。
她是李府的大小姐,可是为何春禾说的这一声给她感觉并非在叫她,而是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她重生过一次的人,可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的,不免在转瞬间就想起那位宁嫔说的话,和谁像?
“什么大小姐,你叫错了!”李长卿厉声回道,看着压迫过来的身子,侧了一下,从旁边迅速站起来,转过身子看着春禾。
“没错,你是大小姐,你闻闻,我身上还有你最喜欢的桂花香呢。”春禾说着就立刻靠近李长卿,将身子给李长卿鼻子跟前凑。
李长卿反而站着不动了,桂花香?为何她觉得这种香味根本就不是什么桂花香,好像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楚,但是李长卿可以肯定,那不是桂花香。
“我叫什么名字?”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大小姐当然叫做凌云曦。”春禾似乎有些不解,好久没见到大小姐了,今儿玉嬷嬷过来说大小姐要过来,她好高兴,专门将埋在外面桂花树下的香坛挖出来,特意抹了这么多,就是为大小姐准备的,她就知道大小姐会喜欢。
“你是春禾?”李长卿颦眉,有些不解为何太后会让一个智商似乎有些弱智的宫女过来伺候自己,况且,这位宫女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当然除了这点,那就是春禾明显的烧伤,照理该是逐出宫去,然,太后依然令其在养心殿的偏院里面伺候人,这似乎要重新理解了。
这个地方是太后养心殿旁边的一个厢房,要是李长卿没记错的话,该是离着上次三人夜探太后暗室很近。
虽说之来过一次,但是李长卿的记忆是相当好的。
“大小姐,你终于记得我了。”春禾听到李长卿叫自己的名字,高兴极了,竟然当着李长卿的面手舞足蹈起来。
李长卿不知道春禾在旁人面前是什么样子,至少,现在,春禾肯定是受过刺激的,不然为何连玉嬷嬷都说宫中老嬷嬷,却见到了自己就变得不正常?
还是,她的确长的和那位凌云曦很像?
凌云曦是谁?
妃嫔们都知道,难道是皇上的妃子?
但是要是妃子,为何太后宫中的老嬷嬷春禾会叫她大小姐?
那么,要是皇上的妃子,为何皇上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惊讶?
不对,李长卿的脑袋有些痛,春禾口中的桂花香让她的嗅觉变的异常迟钝,几乎有些麻木起来。
“春禾,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李长卿继续追问。
“知道啊,在北边呢,小姐难道不知道水月萦吗?她和小姐是一同进宫的呢。”
“水月萦?”
“对啊,就是那个和小姐一起晋升了嫔妃的水贵妃啊。难道小姐忘记了?”春禾的表情天真极了,睁着一只已经历经沧桑的混沌眼神,不解的问道。
“哦,日子久了,记性不好就忘记了。”李长卿拍拍脑袋,似乎真的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难道这些都在太后的养心殿住过?
“那那个水月萦现在在哪里?”
一提到水月萦,春禾的眼神就变了,那种神色,变得诡异无比,就好像突然之间见到了极其可怖的事情,半只无神的眼睛里面都开始充血,嘴角微微抖动,身子也瑟瑟发抖,蹲下身子,抱住双肩,蜷缩在地上,不一会儿居然开始口吐白沫。
李长卿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忙弯腰看着她不断抽搐的身子,毫不犹豫的掐住她的人中,直到她的抽搐慢慢减缓下来,这才倒了一杯水,没敢挪动她的身子,便喂她喝下。
坐在椅子上等了片刻之后,才见她转醒。
春禾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李长卿顿时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只有一个完好的眼睛里面射出清亮的光芒,就连她的动作都变得谦卑有礼。
不过,当她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除了觉得疑惑之外,倒也没多问李长卿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李长卿的面前说道:“李小姐平日里有什么吩咐找老奴就行了。”
李长卿也不感到惊讶,刚刚明明是羊癫疯犯了,可是待清醒后就一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子,李长卿不是没见过,而是有些不太确定。
“好,我想出去走走,不知春禾能否带我看看周围?”
李长卿只是试探下的问下,其实出去与否,都是无所谓,而是,太后宫中藏了太多的秘密,她熟悉下地形,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方便迅速应对。
春禾只是迟疑了片刻,就立马对着李长卿回道:“请李小姐跟着老奴前往。”
李长卿点点头,跟在春禾的后面,一路若无其事的散着步子。
李长卿是住在东面的,可是李长卿将这个地方走了半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待走了一遍后,李长卿就给春禾说:“你去歇着吧,我自己瞎转一下。”春禾看着李长卿,小眼中射出一丝诡异的光芒,那模样活生生的就像看到一只掉进嘴里的鲜肉,只等着自己往里跳了。
春禾也不阻难,只是退后一侧,就不再走了。
李长卿点点头,就顺着记忆中的路再走了一遍。
依然是从东面开始,一排排的屋子外面到处都是树木林荫,待走到西面的时候,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和东面简直是阴阳两面。
不过,李长卿也不含糊,走完第二遍,又走了第三遍,来来回回四遍之后,才发现,这个偏殿是按照阴阳八卦来修建的。
她倒好奇了,何时太后的养心殿里面需要这样的东西?
难道是镇宅?抑或是压什么东西?或者是防什么?
李长卿不解,太后还有害怕的东西存在么?
走第四遍的时候,李长卿看到了中间一棵巨大的桂花树,那棵桂花树树冠很粗,能长成这么大,肯定有些年月了。李长卿粗略的算了一下,该是有个十几年的样子。
心中疑惑丛生,但是将这些疑惑压在心中,回到屋里,这才看到了墙上的两幅画,画中两位清秀美丽的女子在花中弹琴吹笛,从侧面望去,两人的一笑一颦,极其的和谐,李长卿仔细的看着,断了油灯照在画作之上,仔仔细细的从画的上面绕了一圈,就在一个人的袖子上看到了“水云无间”的字样。
心中疑惑,顿生好奇,准备取下来看的时候,从她的身侧伸出一只干枯没有血色的手,立马按住画。
“这个不能动!”那声音含着命令,冷冰冰的就像具尸体,从春禾的口中传过出来,李长卿的身子顿时一僵。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听力敏捷的李长卿自己都没听出来?
“这是谁的画?”李长卿看着身旁的春禾,依然问了出来。
“玉嬷嬷只说李小姐暂时住在这里几日,并未说过老奴可以告诉李小姐一切事情。”春禾的手依然不放开画,对着李长卿说。
李长卿盯着春禾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面,李长卿只觉得一股阴森的冷风从袖口脖颈灌了进来,冷的厉害。
不由抱紧身子,对着春禾说:“既然不能动,我看看总该是可以的。”
春禾这才对着李长卿点点头,放开手,站在一旁。
不过,让李长卿真正看的时候她反而索然寡味,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玉嬷嬷过来请李长卿陪太后吃饭。
李长卿进了养心殿,却只有太后一人,八菜一汤,却是素菜,就连汤都是紫菜汤。
不免感到好笑,看着面前这位装腔作势的太后娘娘,李长卿打心底里面是喜欢不起来的,那样歹毒的心肠,怎么会连丁点头都不沾呢。
李长卿依然扮演着乖巧懂事的角色,当太后让坐的时候,她只是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身子挺直,座的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竟然让人挑不出一点刺来。
“宫中一日可曾习惯?”太后夹了一筷子的清炒笋心,对着李长卿问道。
“一切都好,请太后娘娘放心。”
“那就好,我这老婆子啊,老了,总想找个年轻人说个话,这样精神也会好一些。”
“太后娘娘吉人天相,就算不和我们这些年轻人聊天,气色也年轻十足的。”
“你这丫头,道是会讨人喜,让我这个老太婆听了也高兴。”李长卿说的话太后很受用,脸上的笑容也扯开一些,似乎就应着李长卿的话了,气色此时好极了。
“臣女说的可是真的,没有半点虚言。”李长卿这话说的真切十足,就连太后旁边的玉嬷嬷都跟着笑了一下。
“瞧瞧,连玉嬷嬷都笑了,我这个老婆子可是没羞没臊的跟你们年轻人比年轻呢。”
李长卿这次不说话了,只是莞尔一笑,端正坐着。
“待会儿陪我这个老婆子念阵子佛经,晚上好好休息,明儿我这个老婆子带你逛逛这个皇宫,瞧瞧咱轩辕王朝的气势。”太后似乎今儿很高兴,说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是生动的笑容,这让李长卿也不禁稍微受了影响,跟着笑起来。
但是,只有李长卿心中最清楚,太后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仔仔细细的记在心中,慢慢咀嚼着。
吃了饭,李长卿陪着太后念佛到了深夜,这才踏着月色被玉嬷嬷送到了偏殿的门口,独自走了进去。
因着李长卿手上戴的是太后赠送的夜明镯,在月色下,她的袖子中竟然隐隐约约的透着明亮的光芒。
对了,夜明镯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到了暗处的时候,可以发出一种亮如白昼的光芒,就像夜明珠一样,其取名也有此种深意。
李长卿走着走着,总觉得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她是重生之人,对妖魔鬼怪并不害怕,依然是胆大的走着,直到走近东厢房的时候,推开门,就一眼看到了那张画。
李长卿的心,就猛地惊了一下。
那张画上,明明白白的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此时再动,那白色的衣服,借着月光,正巧就落在了画面上。其中一人顺着溪流在走,而另一个女子似乎坐在原地不动,待李长卿走近,将袖中的夜明镯靠近的时候,那个本在原地不动的女子,缓缓的站起身子,走近溪边的女子,两人低头似乎在说话。
李长卿眸子动了一下,食指蜷缩着,将右手腕挨到裙摆处,稍微动了两下,梅花小箭绑的很紧,没有松动的痕迹。
画中两人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们,说了几句话后,两人有些不愉快,后来过去的女子又转身回去端坐在原地双手着琴,顺溪而下的女子就跟了过来,拿出一把笛子要吹起来。
“别动!”春禾的声音又响起,李长卿这次迅速的转身,一把就将她撂倒在地,踩在她的身上问:“谁派你来的?”
“哈哈哈,你连鬼都不怕,老奴道是小瞧你了。”
“哼,不是你小瞧,而是你找错了人!”是啊,你找了一个连孟婆都见过的再生之人,肯定是会如意算盘落得个空。
“我看你下午的病并非装模作样,为何你如今却要三番四次的害我?”
“我没害你!”春禾狡辩。
“既然没害,那告诉我谁让你抹了桂花香?”
“我家小姐!”
“满嘴胡言!这里是皇宫,哪来你家小姐?”
“凌云曦,我家小姐,你别以为你和我家小姐长得像,我就认你是我家主子,我家小姐那可是美若天仙,就你这丑八怪还指望各位娘娘说你像,做梦吧!”春禾说着就一把推开李长卿,发出凄惨的笑声之后,就冲出门外,跑的无影无踪。
李长卿来不及追赶她,却也不着急,反而点燃了油灯,对着屋子里面的画继续探察。
都已经半夜了,这个画作之上竟然出现了类似鬼火的东西,李长卿不得不重新检查一下,到底画中有什么蹊跷。
这次端着的油灯,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上面的画,里面的人几乎和之前是一模一样,就连一笑一颦都没变样,要是刚刚动了,为何此时还能恢复到这个样子,肯定哪里有问题,李长卿有些不明白,但是有不太确定,看了刚刚画中之人走过的痕迹,发现居然有一些水渍,点伸手点了一点,闻了闻。
心中思萦片刻,才恍然大悟,心中暗叹此人聪明至极,不禁点点头,准备顺着春禾离开的方向走去,却瞧见了真正的鬼火。
是的,这次是真正的鬼火。
那鬼火很快,李长卿的眼睛只是看到一个浮动在空中的一团火焰,眼睛连眨都未眨一下,那鬼火就立马不见了。
李长卿借着夜明镯,立刻就冲着鬼火消失的地方走去。
此刻,不知为何,李长卿又听到了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明显的大于刚才。
不免举起右胳膊,将左手放在手腕处,准备时刻进入战斗中。
可是,后面的东西,似乎感应到李长卿的心思,竟然在李长卿手搭在另一只手上的时候,居然没了动静,李长卿站住,也停留了片刻,那种声音不再响起,李长卿才继续走。
因为已经走过四遍,她早就烂记于心,并不着急,步子缓慢,不疾不徐。
这座偏殿也很奇怪,似乎除了她和之前的春禾,几乎没有一个人影。
就好像太后专门为她准备的一般。
到了那颗巨大的桂花树下的时候,李长卿顿住步子,起身朝着周围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还是最终落在了桂花树上。
她的第一直觉,那鬼火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不禁走近,接着夜明镯的光芒,可以清晰的看到这颗桂花树和白天的时候有什么不一定的地方。
李长卿绕着树走了一圈,才感觉到脚下的土有些松动,蹲下身子,就准备看的时候,潜意识的觉察到后背阴森森的,冷风直窜,迅速转身就看到了一张苍白枯瘦的脸,白似纸,吓得她一跳。
却并未吓晕过去,李长卿反而站起身子,对着她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张足够吓人的脸并未吓住面前这位姑娘,愣了一下,也只是那么一下下,就立马朝着其他地方跑去,那动作几乎和春禾有的一拼。
李长卿这次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了,动作也是一流的敏捷,马上就像上了弦的箭追过去,似乎就差那么一点点,春禾却意外的出现了。
李长卿的脸色特别不好,似乎身子有些力不从心,桂花香她是有些过敏,但是那也只是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哥哥给她吃了桂花糕之后发生的,那时候,她居然可以昏迷了一天一夜。
自此就很少吃过桂花糕这类和桂花有关系的东西,但是也因此没生过什么事儿,道是实在让她忘记这件事情了。
不过忘记归忘记,前世成为皇后之后,有其他国家的使臣送过这种类似于桂花味的食物,她吃了也没犯病,此刻,她今儿闻多了桂花香后,再度看到逃跑的春禾,居然就眼睁睁的在她的面前昏了过去。
她承认,她不是被吓昏的,而是实实在在是桂花的过敏造成的!至于为何现在才发作,她在第二天醒来之后也百思不得其解。
玉嬷嬷说她一早晨都在出冷汗胡言乱语,说住的屋子里面的画动了。
可是,没人相信。
不过,有一件事情,她还是搞清楚了。
就是那画作之上的蹊跷。
李长卿也不着急,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被玉嬷嬷扶着,随后指着墙上的画,问:“这画是谁画的?”
玉嬷嬷的面色有些难看,但是依然回道:“以前的凌贵妃所作。”
又是凌贵妃!李长卿的眸子暗沉,脑中顿时浮现出昨晚上见到的那个身影,为何?她就是觉得那个白衣女子就是凌云曦呢?不过,目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幅画。
“作了多久了?”
玉嬷嬷似乎不愿意说,李长卿也不为难,指着画的一侧沉思许久,才坚定地说道:“这幅画是新作的。”
其实,这幅画确实动了,李长卿并未说假话,她看到的也是真的!
玉嬷嬷听到这话,心中霎时大惊。
难道她的鬼魂又出现了?
“玉嬷嬷可知盐画?”
玉嬷嬷活了大半辈子,此时站在李长卿的跟前,所有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会一一禀报太后的,因此,当李长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玉嬷嬷点了点头说:“有所耳闻。”
“请问凌贵妃现在人在哪里?”
玉嬷嬷平日里的镇定,在李长卿的不断追问下,似乎有所松口,“死去很多年了。”
李长卿点点头,和她想的几乎如出一辙,人死了很多年,却还可以作画,这不明白着有问题?
“你仔细瞧瞧,这幅画的侧面很整齐,虽然有磨过的痕迹,但是明显是人为,在茶水中泡过,令整张纸看起来有种灰色的陈旧感,而画里面的人会动,其实,我闻过后,发现这张画所使用的画墨里面添加了盐,然后浸泡过之后,顺着盐渍,可以由浅入深,慢慢的让画中同一个人物多次重复的慢慢显现,就会看到是同一个人在行走。”
李长卿仔细的为玉嬷嬷解释,实则是为了确定,玉嬷嬷以及太后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
因此,李长卿说话的整个过程,一直都在盯着玉嬷嬷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玉嬷嬷越听脸色越发苍白,到了最后,李长卿低头就看到她袖口中的手紧紧的攥着,骨节发出青白色,干枯的手上分明可以看到爆出的青筋。
很明显,她在害怕。
“玉嬷嬷——”李长卿尝试的叫了一声,玉嬷嬷恍惚一下,才应了一声。
“你确定这幅画是凌贵妃所作?”李长卿再次问道。
“李小姐先行休息,我会派春禾过来为李小姐送些饭菜,待午膳的时候,请李小姐过来痛太后一同使用。”
“春禾现在在哪里?”李长卿本想问“春禾在吗?”可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才这般问出。
“春禾今早一直在外面,是她昨儿晚上发现你昏倒的,今儿告知我的。”
“嗯,那就有劳玉嬷嬷了。”
说完话,玉嬷嬷识趣的离开,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换屋子的事情,反正李长卿自己并不害怕,住在里面,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秘密。
春禾是在玉嬷嬷离开后才端了几样小菜过来的,今儿她的身上干干净净,没任何味道,李长卿问她:“春禾,昨晚上我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你见过吗?”春禾木讷的摇摇头。
李长卿看着她的表情,半边烧毁的脸上看不出神情,但是那双贼亮的眼睛,此时很茫然,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李长卿不禁点点头,看着几样可口的饭菜问道:“这是你做的?”
春禾点点头,继续说,“老奴以前就是伺候主子的,这些小菜是老奴经常为主子做的。”
李长卿看着桂花糕,桂花果饼,桂花粥,以及桂花拌豆腐等几样小菜。
也不好拒绝,但是又不能吃,吃了肯定会像昨儿那样,要是再度晕倒过去怎么办?
“春嬷嬷,我今儿胃口不是很好,这几样菜就赏给你了。”
春禾眼中露出焦急,以为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忙问:“小姐,你是怎么了?春禾这就重新做几样菜给小姐端上来。”
她独独留下的那只眼神焦急,带着关心,李长卿的眸子却越发皱的紧了,扶额,紧接着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春禾说:“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但是我现在不想吃,胃口不好,你硬要我吃下么——春禾。”
春禾的模样,完全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极其诡异的神态,似乎又开始将自己错认为了她先前的主子了。
因此,当李长卿最后叫出春禾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面带着恼怒和不满,几乎给人错觉春禾真正的主人就是此时的李长卿。
“是是是,小姐,春禾这就吃了这些饭菜,小姐别生气。”说着当着李长卿的面就吧啦吧啦的几筷头吃完了迅速的吃完了饭菜,连嘴角,脸颊都沾满了米粥。
李长卿呆愣过后,才出声令她收拾完桌上的残积,小憩了一会儿,许是昨晚儿费心费力,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饿了,便在春禾出去不久后又出了房门。
李长卿不是不知道轩辕楚的叮嘱,以她对轩辕楚的了解,这次能硬闯她的听风阁只为了一句话,那么,这句话的深层意思,就是,李长卿要是走到了不该走的地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那一定会有人对她狠下杀手。
可是,李长卿不怕,怕了有什么用?难道怕了就没人对她下狠手吗?
那不见得。
对于偏殿,李长卿已经很熟悉,便出了东门,顺着外面走着,走到尽头的时候,居然听到了水声,不免顿住步子,好奇的走上前去,但见是一间很旧很老的屋子,门外面的漆都大片大片的掉了,李长卿本想推门进去,却在经过窗子的时候透过破掉的窗纸往里瞧了一眼。
这一瞧道是不打紧,却让她清楚的看到了一个裸着上身的女子,后背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昨晚上被她踢过的痕迹,而她身上的皮肤满是褶皱。
春禾原来住在这里,李长卿暗想,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瞧见了春禾转过来的脸。
李长卿脸色顿时苍白,这次被惊吓住了。
那张脸,不是春禾的脸;那张脸,貌美如花;那张脸,和她有三分相似,却完全不同的气质,李长卿差点惊呼出口,幸亏反应快,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眼睛,那么的清澈明亮,脸色的皮肤吹弹可破,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可是看在李长卿的眼中,却是异常的恐惧。
那种从心中升起的惊恐,令李长卿只觉惊魂。
许是那人警觉,马上就穿好衣服,带出来的时候,早已换了模样,而李长卿几乎是飞一样的奔跑到暗处的树下,蹲了下去。
“春禾”先是眉头一皱,脸上的皮有些病恹恹白惨惨的耷拉着,李长卿蹲在屋门对面密密实实的树木中,大气都不能出,透过缝隙,就看到了那张脸露出了不满的情绪,似乎被打扰到了洗澡,她半只完好的嘴角向上扯动,然后小眼一眯,就冲着李长卿这般走了过来,动作缓慢,好像可以穿透这层厚厚的树木看到裸露在外面的李长卿。
李长卿手心此时也紧张的冒出了汗水,湿湿的,有些滑腻,额头发白,平日里冷静幽黑的眼神,此时越发的沉静而内敛,保持着这种动作一动不动。
可是左胳膊却搭在了右胳膊上,随时准备启动梅花小箭。
“春禾”的动作很慢,慢的几乎周围的一切都在静止不动,李长卿的身子也越发的紧绷,紧绷到箭在弦上,只等“春禾”一个动作,她就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卿就听到“嗖”的一声,似乎有个东西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春禾”的身子就像上了弦,立马就冲过了过去。
李长卿还没看清楚,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那人紧紧抱住她,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双臂膈的她的腰身都有些发麻,随后,几个飞身跳跃就离开了那里。
“没事吧。”低头看着怀中那脸色苍白的女子,紧张而邪魅的黑亮眸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李长卿抬头就看到了轩辕祈好看的模样,此时正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万古清潭似的眼睛,却令李长卿一瞬间身子就缓和下来。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轩辕祈昨晚上被宁天临给拉住偏要下个围棋,结果一晚上两人都是胜负难分,纠缠了一晚上,连李饶多陪着他们两人不睡觉,早晨盯着黑眼圈就去上朝了。
而宁天临早晨一大早又跑过来找他下棋,索性让听歌守在门外,拒绝见任何人,就独自跑到了他从五岁就开始讨厌至极的养心殿里面,找了半天就看到一个其丑无比的宫女站在院子里面寻寻觅觅似乎再找什么东西。
轩辕祈站在屋顶上,犀利的眼睛就先“春禾”搜寻到了李长卿,心中危险,马上就飞了一块瓦片出去。
“索性你来的及时,不然我就被她发现了。”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宫女吗?”
“你不知道实情……”李长卿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立马对着轩辕祈催促道:“快!快!快送我回屋子。”李长卿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整个人马上变得焦急起来。
轩辕祈虽不知她为何如此急迫,但还是按照她的命令,拐了两下就到了屋子,随后藏匿于屋梁上,李长卿动作敏捷,连点停顿都没有就坐在椅子上假装闭目养神。
“哐当——”屋门毫不留情的被“春禾”一把推开了。
“李小姐?”“春禾”看到屋里的人感到很意外,居然还可以看到李长卿的身影?整个偏殿里面,只有李长卿和她两个人,刚刚她明明感觉到了她的屋子外面有人,为何?仅仅在这么短的间隙里面,李长卿就又回到了屋子中。
“春禾”不禁眉头紧锁,有些不可置信。
似乎不满此刻被打扰到休息,李长卿的清秀的表情极其的不耐。
“春嬷嬷,这是有什么事儿吗?”李长卿冷冰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哈欠声问道。问话的时候,李长卿的眼睛适时的闭了几下,似乎真的被打扰到了一般。
“对不起,李小姐,春禾以为一只野猫跑到这里来了,怕偷吃东西,就过来瞧瞧。”
野猫?呵!李长卿看着神态自然,说谎连草稿都不打的“春禾”,不免冷笑。
屋梁上的轩辕祈听到野猫的时候,心里就特别的不爽起来,嘴角有些阴冷,俊朗的脸颊,此时阴沉暗黑。
敢说我们是野猫?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等他这次回去,立马找来暗鹰的人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宫女拉出去斩了!
“原来我是不知道这个养心殿里面的奴才们规矩都是这般,我可是记得玉嬷嬷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好生叮嘱我说:春禾可是这里的老嬷嬷,规矩懂得比起其他新来的小宫女可是厉害的多了,难道春嬷嬷此时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李长卿的话悠然自得,似乎刚刚那惊魂的一幕,像是游戏般在她心中无关紧要。
“春禾知错了,请李小姐惩罚。”“春禾”此时也不争辩,对着李长卿就低头恭谨的想要接受惩罚。
“算了,念你是头次犯错,以后注意些就行了。”李长卿摆摆手,似乎真的很困一般打了个哈欠,“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昨晚儿闹腾一晚上,加上莫名其妙的昏倒,她此时还真有些困乏了。
“是,小姐。”“春禾”躬身,谦恭的弯腰闭上了门。
轩辕祈等候片刻,见那位宫女没有返回来,便飞身下来,小声说:“怎么?连一个宫女都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惊魂。”李长卿看了周围一眼,当目光落在那副画上的时候,眼神变得犀利冷静。
“说来听听。”轩辕祈拉了凳子坐在李长卿的旁边,准备来个长谈,却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原是玉嬷嬷过来了。
无奈,只能再度成为梁上君子。
“太后娘娘吩咐,请李小姐过去说佛法。”玉嬷嬷脸色依旧不好,许是经常面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不仅苍老无比,连脸上都是毫无血色可言。
“知道了,玉嬷嬷先下去,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过去。”玉嬷嬷点点头,令旁边的一位宫女在守候在侧说:“待会儿就让她带你过来,我这边还的给萧贵妃说声。”
李长卿点点头,示意玉嬷嬷先行。
看了一眼低头一直不语的小宫女,李长卿让她先出去,这才抬头对着上面的轩辕祈打唇语:你先出去,我要换衣。
轩辕祈的眸子就充满了浓浓的笑意,翻了个身,坐在屋梁上,用嘴唇言:没事,你换你的,我坐在这里就成。
李长卿眸子闪了几下,表情有些揾怒,可又不能大声说话,这屋子她试过,隔音效果相当差,不免气恼的跺了跺脚,拿起梳子想要梳头,忽觉梳子被人一把夺走,就见轩辕祈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替李长卿梳着三千青丝。
连这个都会?李长卿侧过身子,对着后面温热的身体,散发着男子独特的气息,眼神示意。
轩辕祈这次却开口说话了,只是对着她的耳垂,轻轻磨蹭了几下,见她要避开他的时候,才收回身子,小声趴在她耳旁说:“绾这三千青丝,对我,可是第一次。”
说着,便用桃木梳子不一会儿就梳了一个发髻出来。
李长卿眉眼间还是不自然的带了羞涩。
绾青丝,这可是只有夫君才会做的事情。
他的手很柔,很轻,李长卿只觉得头皮痒痒,不自觉想要伸手去摸摸发根,可是都被这男人巧妙的给去除了这种感觉,每一梳子下去,李长卿的身子就轻轻的抖一下,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真的惬意极了。
瞧着铜镜里面,那姣好的面容,高贵而精巧的发髻,李长卿不禁暗叹,这男人,会的还真多。
然,李长卿不知的却是,轩辕祈自从认识她之后,对于女人多有研究,从绾发,穿衣,描眉,甚至女人月信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比李长卿这个在世为人的女人,更是通透无比。
等着收拾好后,李长卿脸上的划伤还是可以看到,便涂了稍微厚点的粉,作为遮瑕。又因着轩辕祈在跟前,不好换衣裳,只能穿着昨儿沾了泥土的衣裳走了出去。
而轩辕祈,就躺在李长卿的床上,悠然自得的等着她回来。李长卿不好赶走他,刚刚可是他救了她,这种忘恩负义的现世报,李长卿还真在轩辕祈跟前做不出来。
小宫女看到李长卿出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前面带着路,到了太后宫中,李长卿这才看到已经早她到了的萧贵妃,看她悠闲的样子,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恐怕因着轩辕祈绾发,耽搁的有些久。
“李小姐这是昨儿睡在泥里面了?”萧贵妃只是瞧了李长卿一眼,就开始说话了。
李长卿挑眉,昨儿没说话,敢情是要今天发作了。
太后果然瞧了李长卿一眼,目光就有些阴毒,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便慈祥的先笑了一下,接着才缓缓问道:“李小姐,昨儿是没休息好吗?脸上怎么也涂了厚厚的一层粉过来?”
李长卿盯着脚尖,看着上面精致的绕枝梅,想要扶额长叹,这一个两个的今儿都是来找茬的么?
“臣女已经禀过玉嬷嬷了,昨儿身子有些虚,不小心昏到了,今儿才起,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过来了。望太后娘娘惩罚。”
许是没料到着丫头会避开两人的话不接茬,太后笑了,“连城可是人精儿,她眼睛犀利的很,看你这身衣服,昨晚儿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明知故问!李长卿虽然心中有些无奈,可是又不好再避开这话了,正准备回话的时候,外面禀报皇上大人驾到了。
李长卿顿时心里一松,长长的舒了口气,上面两人带来的无形压力,终于可以缓解一下了。
轩辕靖进来的时候,养心殿里面的气氛很诡异,李长卿正站在殿中心,太后和萧贵妃坐在椅子上,表情悠闲自得。
“都在说什么,朕瞧着这么热闹的。”
萧贵妃起身朝着轩辕靖走下去,美目瞥了李长卿一眼说:“皇上今儿怎么过来了?”
“朕得了个宝贝,今儿拿过来给太后瞧瞧。”
“噢?什么宝贝,臣妾今儿可是有眼福了。”萧贵妃脸上浮起一丝期待,光洁的额头此时在晌午的阳光中越发的光亮可鉴。
“小李子,去给太后娘娘展示一下。”说完走到太后下首的位置坐下,这才扫了一眼,好像才发现李长卿一般,声音中带着惊讶问道:“李小姐今儿也进宫了?”
“皇上这是糊涂了,上次太后娘娘不是准了李小姐陪她老人家七天修佛性吗?今儿已经来了两天了。”
李长卿低着头,看不清眸子里面复杂的神色,只是福了福身子,就站在一旁不语。
“朕到真忘了这事。”轩辕靖一拍脑门,捏了捏紧皱的眉心,那条深深的线峰,因着长期脑子发痛发胀日积月累形成了这种深深的眉心线,令轩辕靖整个人都有种乖戾的感觉。
“小李子,皇上的药按时吃着吗?”太后突然开口问道。
李德全忙躬身,恭谨的回道:“一直按时吃着,请太后放心。”
听了这话,太后才安心的点点头对着轩辕靖说:“你平日里可要多休息,这头痛的毛病,落下这么久了,平日里一定要按时吃着,免得越来越严重母后心中就愈发担忧起来。”太后叮嘱道。
李长卿一听此言,不禁暗自思忖,皇上有头痛的毛病,怪不得每次皇上总是习惯性的捏眉心,看来很严重,如今还得每天都吃药,看来这病也是异常的厉害,只是不知皇上吃的是什么药物?为何会有这毛病,况且宫中太医很多,难道连这个都治不了吗?
还是,皇上的病,无药可治?
李长卿想到这里,便有看了皇上一眼,只觉他揉眉心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微发红,眼珠居然变成了赤色,这种火焰的颜色,令李长卿想起了轩辕祈。
他在发怒到极点的时候,眼珠完全会成为这种颜色。
不禁疑惑丛生,难道头痛的毛病会导致眼珠变红吗?她暗暗牢记于心,待回府后再仔细查查医书。
“母后多虑了,小毛病罢了,何必总是忧心忡忡?”轩辕靖放下手,对着太后回道。
“母后这是关心你,一定要记着坚持吃药。”太后再度叮嘱,而旁边的玉嬷嬷,李长卿抬眸的时候,无意识的便瞧见她很是奇怪。
玉嬷嬷看向轩辕靖的时候,那种复杂,隐忍,以及担忧之情油然而生。
这种表情,在一个嬷嬷身上看到,很诡异,明明渴望,却又退而不前,再看太后娘娘,那表情活生生的慈母形象,但是李长卿就是觉得很怪!
非常的怪!
许是李长卿之前几次并未仔细的注意到玉嬷嬷的表情,此时此刻,看到玉嬷嬷的样子,她的心就总是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到底那里出错了?
“儿臣记住了。”轩辕靖今儿心情许是高兴,对着李德全又道:“今儿可是得了宝贝过来,母后瞧瞧。”
说着取了李德全手上的东西,走到太后跟前就将手中的书放在太后的面前。
上面写着“金刚经”。
太后只是看着书面有些不解,轩辕靖紧接着就对太后说:“这个可是儿臣求了人从其他国家搜集到的完整的《金刚经》,总共六卷,皆是金字所书,儿臣得了立马就赶过来送给母后了。”
太后这才翻开一页,看着上面整整齐齐的金色字,顿时眉开眼笑。
“这几日,刚好念到了金刚经这里,总寻思着能得一套全的该是多好,今儿你倒是了了母后的心愿了。”说着就忍不住多翻了几页,眼神异常的光彩夺目。
轩辕靖见母亲喜欢,也跟着乐了几下,这才转身对着李长卿问道:“也不知你们李府里面是进了什么宝贝东西,祈儿和临儿都喊着让朕批准住进去,你父亲今儿上朝眼睛都肿了,朕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昨儿被他们两个拉着给记了一晚上的围棋输赢。”
轩辕靖说着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道是难为你父亲一把老骨头还要跟着这两个嫩小子熬夜,今儿朕准奏了,他们的事情,任由他们胡闹去,你父亲就以后少参与一些。”
李长卿顿时笑了,对着皇上乖巧的回应:“道是让皇上操心了,父亲身子骨硬朗,这一两次倒也无妨,只是,若是父亲以后少参与,恐怕,这李府里面没人敢给两位皇子当裁判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说的倒也是。朕可不管了,如今他两人在你们李府,你们看着办就成,只要别来找朕的麻烦,朕可就谢天谢地了。”轩辕靖今儿话说的轻快极了。
李长卿不禁暗自愁眉,你说的轻巧,李府庙小,这两尊瘟神可是没人敢得罪,就算看着办,那也得他们有这个命才成。当然,李长卿作为嫡女,掺合不了男人的事,她说的他们,自然是她的父亲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管不着的。
“是,皇上。”李长卿点点头说。
“对了,刚刚你们再说什么?”轩辕靖现在头不疼了,这心情自然比之前愉悦很多,竟然又提及之前未完的话,李长卿看着今儿是躲不过了,不过,皇上这句话道是帮了她的大忙,刚好可以试试,皇上究竟知不知凌云曦凌贵妃?
李长卿大概将昨晚上在偏殿里面遇到的事给轩辕靖说了一遍,待说到最后才懵懵懂懂的问:“道是不知道玉嬷嬷口中的凌贵妃是不是才女?那画作堪称一绝。”
“凌贵妃?”
轩辕靖的脑海中白茫茫一片,似乎从来没听过后宫中还有位凌贵妃的存在,李长卿不禁疑惑,难道这位凌贵妃不是皇上之前的妃子吗?
太后的身子有些僵硬,长长的手套扣住椅子侧面,却不能出声阻止那位李小姐的话。她清楚儿子多疑的性格,她越是在乎,儿子越是好奇。
因此,她选择缄默不语。
萧贵妃跟了轩辕靖好多年,也是第一次听到凌贵妃的字眼,不免多问了一句:“这位凌贵妃是谁?”
深色的眸子,看着轩辕祈,似乎在寻求答案。
轩辕祈此刻很迷茫,摇了摇头,努力的回忆这位凌贵妃的存在,可是大脑依然一无所获,只能失望的回道:“朕也不清楚。”
太后的手霎时松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皇上今儿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先回屋休息一下。”
轩辕靖刚刚废了那么大的力气也毫无所获,头又隐隐作痛,不禁点点头,才起身离开。
萧贵妃坐了半响,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连午膳都没来得及用,就借口身子不适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路过李长卿时,拉住她的手说:“李小姐有空也陪本宫念些佛经来。”
李长卿手一顿,看着萧贵妃的眼睛有些了然,面带微笑:“一定。”
萧贵妃这才放开她的手,离开。
李长卿因早晨没吃饭,肚子早已饿过了头,道是午膳的时候也不饿了,午膳的时候,居然多了一道清炖鸡,原是太后命人专门为她准备的,李长卿倒也有些意外,谢了太后,陪着太后吃了几小口,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回屋休息去了。
再说轩辕靖回到大殿后,只留李德全在身边,开口就问:“可查清楚朕每日喝的药里面有什么?”轩辕靖此刻的脸色极其冷峻阴沉,几乎看不出刚才在养心殿里面的放松神色。
“回皇上,他们在暗室中已经查看了,马上就会知道的。”李德全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道。
“给他们三天,要是还找不到,就等着给他们家人收尸!”
李德全额头冷汗直冒,皇上这次是动怒了,忙答应了,半响后才问:“凌贵妃的事情还继续查吗?”
“查!当年怎么死的?朕也很想知道,当年在母后的养心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朕的月儿那次会出事?”
“可是,皇上,继续要在凌贵妃的事情上这么装下去吗?老奴看,那位李小姐或许可以帮到皇上。”李德全满脸担忧,却还是很冷静的提醒皇上。
“朕知道,这丫头,以后会是祈儿的好帮手!胆大心细,居然可以单独一人住在偏殿里面,朕也是着实佩服,只是如今想不通母后打的什么主意?先静观其变,这两天让他们加紧探听!若是用的着这位李小姐,到时候,朕自会吩咐你的。”轩辕祈说完,略作思索,又道:“既然太后不想我记起凌贵妃,那就先暂时这样装下去,朕目前不想和太后有什么不合的风声传出。”
“老奴知道了。”李德全弯腰躬身离开了大殿,赶紧着手办这两件事情了。
李德全走后,轩辕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殿里面,岁月沉浸下来的皱纹,多年孤独的内心,令这位一代君王此刻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孤零,颓废,苍老,悲凉。
而李长卿将萧贵妃走的时候留在她手心的东西藏好,心里又一直惦记着轩辕祈,离开的时候,请了太后,带了半碗的鸡汤回到了偏殿里面。
依然是早晨那位宫女,她替李长卿端着鸡汤,到了门口的时候,没见到春禾,李长卿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命那宫女离开,推门进去。
一眼便瞧见静静的站在画前沉默不语的轩辕祈,反手先关了门,这才轻声喊了一声六皇子却没应,就将手中的盘子放于桌上,才走到他跟前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面前出现过怪异事件的画作。
“云水无间!你可知它的深意?”轩辕祈的目光悠远而深邃,那平日里邪魅的眸子,此时变得一本正经,似乎要开始娓娓道来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愿闻其详。”李长卿和他并肩站在那里,透过窗棂进来的斑驳阳光,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
轩辕祈指着那幅画上面拿笛的一个女子说:“这位是云姨。”
李长卿心中一惊,云姨?难道是凌云曦?
“我五岁之前,一直叫她云姨,我记得她眉毛中的红痣,母亲说它是泪痣,云姨在我的记忆中就是最爱哭的那个,哭完后就总爱用我的小手替她擦眼泪。”模模糊糊,轩辕祈也不清楚为何,他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脑中闪现过这么多的画面出来。
“那抚琴之人就是你的母亲了?”李长卿看着他修长的指尖微微颤动,听到“母亲”二字的时候,眼神变得炽热而清明起来。
“是,她是我的母亲水月萦。”轩辕祈的话说的很缓慢,似乎在慢慢的释放记忆。而他的神色也随着水月萦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变得晦暗莫测起来。
原来他的母亲叫做水月萦,李长卿清楚的记得,昨天,春禾说了两个名字:一个凌云曦,一个水月萦。
两人一同进宫,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姨和母亲一同进宫的,那时候,两人一同晋升了贵妃,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何到了后来,云姨就不见了,母亲就死了。”轩辕祈可以清楚地记起他的母亲去世的那一天,那天他躲在幔帐之后,看着母亲惨死而去。
“袖子上的云水无间是什么意思?”李长卿看到他眸子的颜色慢慢变红,心中大惊,忙转移话题问道。
“无间,亲密无间,云水无间就是云姨和我母亲的名字各取一个字来表明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轩辕祈五岁前的记忆都是愉快而温馨的,可五岁之后,他几乎过的生死不知。
原来如此,李长卿这才恍然大悟,能在后宫之中出现伯牙与钟子期这样的知音,也是难能可贵的。
“你口中的这位云姨还活着吗?”李长卿看着画中貌美如花的两位女子,她们的表情咸淡,但是对望彼此的眼神之中,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不清楚,我只知道,云姨在我五岁后就不见了,今天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的画作。看来我这几年找了人查云姨的住所,却一无所获,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居然碰到了。”轩辕祈有些感慨的叹气。
原来他这么多年异常讨厌的太后住所,居然藏着云姨的东西。
“不,我问你,你觉得她活着吗?”李长卿再次问道,语气很坚定,似乎在印证什么。
“我母亲是不会画画的,能画出这幅画,我猜想,肯定是云姨。”
“她活着!”李长卿毫不犹豫的说完,看了轩辕祈眼中的震惊,才继续说:“这幅画是新作的,既然你都说了能作出这幅画,肯定是和你母亲关系很好的人,或者认识你母亲,而这幅画是新作的,那就说明,这个人一定是你口中的云姨,也就是凌贵妃凌云曦。”
“你见过她?”轩辕祈突然激动的抓住李长卿的胳膊,修长而挺拔的身体,第一次,在李长卿面前出现了微微颤抖的激动。
“没见过,我从画上猜测的。”李长卿还是暂且隐瞒了“春禾”的事情。
轩辕祈转头看了李长卿一眼,那眸子漆黑无比,隐隐的赤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不见底的幽深,就像冰山一座,带了寒意。
令李长卿觉得,可以一眼被看穿。
不觉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你先喝点汤吧。”李长卿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僵局,忙扭头为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一侧,拉他过去。
轩辕祈这才缓和下来,看着碗中虽然星星点点的几块鸡肉,却还是一口气喝下,这才觉得身子稍微暖和些,一想到鸡汤,心中忽然悸动。
刚刚,他的表情怕是吓着她了,看着她些许讨好的表情,此刻正眸子一瞬不动的盯着他,邪魅的眸子便涌上浓浓的笑意。
“刚才吓着你了。”
“没有。”李长卿摇摇头,否认。
“云姨最疼我了,要是云姨还活着,一定会认出我的。”轩辕祈目光深远,记忆重新被拉回。
“那年,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火,云姨就消失了,我紧接着被送到了香积寺,渡过了几乎十年的岁月,那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是我病发的一天,也是遇刺的时候,第二天我就被轩辕靖派人接回六皇子府邸,一直以来被冠以废物的名声,不仅仅因为我的身子缘故,而是我自小还被别人认为是克死母亲的不详之人。”
轩辕祈抱住额头,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面带着颤抖和无望。
李长卿听到他叫皇上轩辕靖,而非父皇,但见他内心是仇恨这位皇上父亲的,不免心中也随之悲恸,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身子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找到云姨,一切自会一清二楚了。”
李长卿边拍他的肩膀便安慰道。
正待要再度开口,却听到外面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是急促的喘息声,不免眸子一冷,对着窗外呵斥道:“谁在哪里!”
那人似乎没料到沉浸在悲愤气息里面的李长卿依然有如此敏锐的听觉,身子忙要离开,却被轩辕祈冲过窗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颈,使劲的捏住。
“说!谁派你来的?”轩辕祈冷冷的声音,犹如地狱恶魔一般,令人闻之丧胆。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另一位女子,看着轩辕祈俊逸邪魅的容颜,眼神却是异常的复杂。
李长卿紧跟着从屋里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离开的小宫女,此刻,她的脸憋得通红,口不能言。
“怎么会是你?”李长卿有些惊呼。
轩辕祈看了李长卿一眼,示意怎么办?
小宫女连点反抗都没有,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某处,在轩辕祈手劲缓下去的时候,嘴唇微动,竟然咬舌自尽了。
李长卿似乎感应到什么,头猛地朝着一侧看去,却空无一人,忙蹲下身子探了她的鼻息。
死了。
“你先进来。”李长卿拉了他忙进屋,看着那具尸体说:“太后偏殿死了人,肯定会追究,你先回去,我自会找办法给太后说清楚。”
“你能怎么说,这事情,她定会找借口找茬,我会让听歌处理的,你就不用管了。”
轩辕祈说着,发出奇怪的声音,听歌适时的出现,不用吩咐,只是看了一眼外面死去的小宫女就点点头抱起她就离开了。
李长卿见状,也不再多问,既然他说可以处理好,那肯定是会处理的相当好,“索性外面没人,没人看见……”不过,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却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阴影,刚刚,那个地方,好像有人的。
“这个地方很奇怪,要不这几天我陪着你……”
“你陪着我是什么事儿,我若发现有你云姨的人影,自会还给寒莺说一下。对了,寒莺我这两天派去处理长宏的事情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这边,自会保重,道是你,保重身子。”李长卿不是没见过他发病的样子,如今相处久了,总是很自然的就接受他的保护。
可能人的本性使然,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没事,我派听歌过来。”
“不行!”李长卿这次是斩钉截铁的拒绝,眸子一冷,清瘦的身子,此时站的挺直,看着轩辕祈,不容他拒绝。
轩辕祈正要回话,外面便响起急匆匆地的脚步声。
轩辕祈身子一跃,便上了屋梁。
“回禀李小姐,太后中毒了,皇上命人找今儿见过太后娘娘的人都过去。”门被哐当一下子推开,玉嬷嬷焦急的声音响起,此时居然可以不管太后的身子就跑过来找她,肯定是想拉着她脱不了干系。
李长卿也不做停留,跟着玉嬷嬷,走的时候,顺手关上了屋门。
太后中毒?中午见的时候还好好的,此时却突然中毒病发,李长卿的眸子暗了暗,将前前后后的一切都联系在一起,却和太后中毒没一点牵扯。
不禁隐隐有些不安。
“玉嬷嬷,请问太后中的毒严重吗?”步伐很快,跟着玉嬷嬷身后问道。
“不严重,但是皇上已经下令封锁养心殿了,恐怕李小姐今儿要受累了。”
“不严重就好。”李长卿问完这话,倒也闭口不语,脑海中却将一切事情都简单的过了一遍。
待到了养心殿,此时周围的太医都是抓头挠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朕要你们都是白吃的吗?”皇上此时的表情很焦急,李长卿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是却总觉得哪里又不对,不免又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很平静,几乎看不出着急,反而稳如泰山,和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应。
有猫腻!
李长卿暗想。
“竟然敢在养心殿里面下毒,朕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抓住!”轩辕靖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就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伴随着皇上的怒容。
下面的人,顿时都是身子发冷,虚汗直流,连着跪着的腿都在打颤。
太医这活儿说实话,真不好干。
“传朕的口谕:没找到凶手之前,养心殿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朕会亲自彻查!”
皇上要亲力亲为?
李长卿的眸子微动一下,黑如曜石般的明亮的眼睛里面就发出一种清明通透来。
“李小姐,今儿可是你陪太后用的午膳?”轩辕靖看向站在门口,从进来一直都不说话的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是,小女还端了半碗的鸡汤回去,屋里道是留有一些残渣,若是皇上不介意,可以命人端过来看一下。”
“这个自会的,只是李小姐这两天在这里陪着太后可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来?”
“李小姐的一切都是规规矩矩,太后这两天心情也愉悦,没什么可疑的事儿。”玉嬷嬷上前一步,站在李长卿的前面,卑躬屈膝,完完全全一副奴才样。
轩辕靖眼中精光一闪,对着玉嬷嬷道:“母后怎么会中毒,你这老奴才,平日里跟着母后,现在居然也学会装腔作势,油嘴滑舌了?”
李长卿站在后面,表情有些僵硬了,皇上这是在出气吗?玉嬷嬷只不过说了一句话罢了,而且这怎么会是装腔作势,油嘴滑舌呢?
她,表示有些不解。
“老奴一直本本分分,伺候娘娘,娘娘的命就是老奴的命,要是娘娘现在有个三长两短,老奴会立马自尽以替娘娘续命。”
“你个奴才的命怎么可以和母后相提并论?”轩辕靖听到玉嬷嬷的这番肺腑之言,不禁不感动,反而愈发的气恼,快速走下去,对着玉嬷嬷的胸口就使劲踢了一脚,玉嬷嬷闷哼倒地之后,轩辕靖似乎不解气,又朝着她的腰连续踹了几脚,这才长长的舒了心中的郁气。
冷冰冰的说:“奴才就是奴才,什么为主子续命,简直是痴心妄想,朕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在你是母后的贴身嬷嬷的份上从未惩罚过你,可是今儿母后中毒,你不好生照顾,却在这里胡言乱语,朕心寒。”
李长卿听皇上说话的时候,却一眼瞥见了玉嬷嬷胳膊上的针眼,那些针眼因结痂而出现了暗红色,但是再靠近手肘的地方又重新有一些新的针孔。因着玉嬷嬷护住腰,袖子便拉开了这么多,李长卿不免惊讶,玉嬷嬷难道一直在太后身边受虐吗?
可是,六皇子说过的,她们是亲姐妹,况且,这玉嬷嬷能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也是个狠角色,为何此时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打了她,她连替自己辩驳的机会都不求呢?
李长卿只觉得面前的情况很乱,是完全的混乱。
此刻,玉嬷嬷看到手臂露了出来,顾不得疼,忙伸手拉下袖子,跪在地上就朝着轩辕靖双腿并地爬过去,“求皇上恕罪,老奴再也不敢了。”
“给朕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轩辕靖似乎不解气,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
躺在床上的太后,在昏迷中听到这话,手就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不能打!”
旁边伺候的宫女见状,忙上前扶起太后想要起来的身子,“靖儿,你不能打她!”
这话,分明带着蹊跷!
而此刻,太后脸色发白,撑着一口气居然语气很坚定的拒绝轩辕靖的惩罚。
当皇上的要惩罚下人,却被当母亲的给阻止,这明显的让李长卿觉得奇怪。
为何不能打?李长卿有些纳闷,明亮的眼睛看着太后并非装出来的护奴行为,不解。
“母后……”轩辕靖忙上前扶住太后,“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你不能打她!”太后不回话,却依然坚持的对轩辕靖说。
“为何?”轩辕靖的黑漆漆的眼珠,看不出情绪,语气此时也是淡淡的,似乎打不打都无所谓。
“母后说不能就不能,你不要问了!”太后这句话说完,猛地吐出一口血,玉嬷嬷见状,马上扑了过来,对着身旁的宫女喊道:“快去给娘娘倒杯水。”
随后从身子里面拿出一颗丸药,待宫女打来水后就喂了下去,片刻,太后才稍微缓和过来。
“你给母后喂的什么药?”
“定心养神的,请皇上赎罪,娘娘需要用这个救心丸的。”
“靖儿——”太后手虚弱无力,说的话,也没有一丝的底气,对着轩辕靖伸出的手,落到半空,“唉,你你的心思,母后懂。”
轩辕靖眸子收紧,额头的眉心的竖纹越发的深陷,伸手捏了捏,才缓和下来。
“给我带下去,打!”轩辕靖不说话,冲着外面的侍卫喊道。
“这种奴才,该打!”轩辕靖对着太后斩钉截铁的回道。
然后两个侍卫就冲上来就准备拖起玉嬷嬷拉出去。
“皇上!”太后硬撑着大声叫了一声。
“太后娘娘,别为老奴担心。”玉嬷嬷瘦小的身子,弓着身子,站在轩辕靖的面前,只搭到他的胸前,整个人看起来苍老而可怜,“老奴该惩罚,娘娘别为了老奴和皇上伤了和气。”
说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紧接着,李长卿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却从头到尾都未曾听到玉嬷嬷的叫疼。
是个硬骨头。
李长卿看到太后紧紧的抓住被子,那手中的狠劲儿几乎让李长卿感觉可以立马就撕碎它。
轩辕靖满意的看着玉嬷嬷被拖进来,然后被送到了下人的房里,才对着周围的人吩咐,彻查开始,对着脸色冰冷,颤抖不已的太后说了句好生安歇,在经过李长卿的时候,对着她说:“改日陪朕好好下下棋。”
李长卿怔愣一下,点点头,就瞧见了皇上嘴角一丝得逞的笑容。
李长卿识趣的退了出去,到了屋子四处找寻却不见轩辕祈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空落。
便坐在桌前无聊的写写画画。
到了晚上李长卿出偏殿的时候,果真见到连偏殿的门外都站了侍卫,整个养心殿就被这样监视起来。
连续三天,李长卿再也没见到过春禾,也不曾见到玉嬷嬷派人来找她,道是落得个清净。
直到第六天晚上的时候,李长卿才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
她,又出现了。
虽然外面这几天有侍卫把守,可是整个偏殿空荡荡的连点人气儿都没有,到了晚上更是阴森的可怕。
李长卿是从太后养心殿过来的时候,见到一个白影像鬼魅一般从她的眼前掠过。
这次李长卿未做停留,就立马追上去。依然到了桂花树下,便不见了身影,李长卿将手上的夜明镯脱下,拿在手心,再次绕着桂花树转悠了一圈,脚下土地松动,不禁顿住,思考片刻,就顺着树身一圈,摸了半响,才找到一支凸出的树枝,顺着树枝垂下去的枝叶,一拽,便毫无征兆的掉了下去。
一路滑落,黑乎乎的通道,令李长卿有一瞬间有种必死无疑的感觉,谁知,本以为下面是结结实实的地面,却落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李长卿忙用夜明镯一照,这才瞧见她此刻正躺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之上。
李长卿紧接着站起身来,跳下床,朝着周围走了几圈,发现这里居然又是个暗室,而暗室里面,除了这张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禁纳闷,明明就是在这个上面消失的,肯定是进到这里面了,那张床放在那里明显的就是防止掉进来摔伤的。
按照常规思路,李长卿又在暗室中找了半响,发现一个凸出的八卦阴阳图的石块,便用手顺着八卦图的样子,从阴到阳转了一圈,就见身旁的一道石门缓缓的打开了。
李长卿这次将镯子带进在手上,将袖子挽上去,一手按住梅花小箭,借着夜明镯的光芒,一路顺着长长的甬道前进,地面很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偶尔不知从哪里居然可以刮一股阴风过来,李长卿就觉全身起鸡皮疙瘩,靠着墙壁一路下去,这才发现前面有光亮,忙将袖子拉下去遮住夜明镯的光芒,靠在洞口的边上看着里面。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李长卿只看到了她白色的衣服,长长的一头青丝垂在椅背后面,因着空间狭小,李长卿只瞧见了对面的华贵青衫,不禁顿住,记忆中,最爱穿青色的衣服的,只有轩辕祈。
轩辕祈?
难道他在这里?
李长卿的身子有些着急,手上的力度握的很紧,向前探头,这边看到了轩辕祈此时垂着头,看不出有一丝的鲜活气息,她的心,就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
他出事了吗?李长卿咬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准备射出一枚银针,却在白衣女子的回头中,呆住了。
美丽绝伦的脸颊,三分像她,七分高贵,然而眼睛里面的阴冷以及偶尔出现的呆滞,令李长卿的心脏猛地跳动。
春禾!
不,李长卿立马又否定自己,该是假扮春禾的白衣女子。
“你——来——了。”声音很缓,很低,音调拉的很长,似乎没说一个字都要想很久才艰难的出口。
“你认识我?”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她苍白的脸色,眸子只是动了动,便垂下去,低缓的说出这句话。
“你认识我母亲?”李长卿的手顿住,看着面前的人,身子向前垮了一步问。
“你是凌云曦。”李长卿停顿片刻,紧接着说出了她的名字。
“如冰的女儿,像小时候一样聪明,如今却长这么大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声音中带着自嘲,依然没说一个字就像蹦出来一样,令李长卿觉得有些阴森。
李长卿虽说和她在说话,可是眼睛一直在盯着轩辕祈,看着他垂落下去的头,此时连点活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李长卿就心脏猛跳,带动旧伤口,有种撕扯入骨的疼痛。
“你把他怎么了?”李长卿指着轩辕祈,语气冰冷,不管她认不认识母亲,但是,此刻,伤害了她身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哈哈……”白衣女子大笑起来,阴测测的说:“狗皇帝和我的月儿的孩子,他们怎么能生了孩子出来?”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异常的尖锐,因为本身就语速慢,拉扯着声带,发出的类似于婴儿啼哭时的尖细感,顿时令人毛骨悚然。
“你认识他!”李长卿伸手指向轩辕祈,深幽的眸子,细看之下,却是满满的担忧。
“哈哈,你说呢,你母亲那贱·人,居然也跟个野男人生了你,你们都是贱·人!贱·人!”
李长卿脸色发白,她什么意思,“你杀了我母亲?”
凭直觉,李长卿并不觉得她是凶手,反而觉得她可怜的紧。
“不,杀她月儿不会同意的,反正她死了,月儿就算怪也怪不到我身上。”声音中毫无感情,冷冰冰的就像暗室中那一滴一滴刺骨的水珠。
“那我母亲是谁杀的?”李长卿此时站在潮湿阴冷的暗室中,只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是炸开的,难以平复心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叶如冰的女儿,你就可以这样对我说话,还有他!”白衣女子指向轩辕祈,李长卿的脸色刷白起来。
“他居然也像你一样敢这样轻蔑我,我是凌云曦啊,月儿可是夸我的笛子吹的好,要不是你母亲那个贱·人,月儿怎么会要离开我?”白衣女子此时就像疯了一样冲着李长卿怒吼。
李长卿心中着急,想从她的身侧冲过去,看看轩辕祈怎么样了?却被她突然站起的身子挡住了狭小的洞口,不禁手指蜷缩,微微的扣紧手心,想着另一个出路。
“你怎么会活着?”李长卿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当然要活着,那个老妖婆还没死,我要看着她死了才可以闭眼。”白衣女子提到老妖婆的时候,因着常年在暗室中生存而造成的病态的白,此时的狰狞样子完全的展现在李长卿的眼前。
“你没死,为什么水月萦死了?”李长卿凭着猜测继续问道。
“对啊,为什么我没死,月儿死了,叶如冰也死了,你们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此刻,她像疯了一样,手舞足蹈,踩在椅子上朝着洞顶声嘶竭力的大声呐喊,李长卿趁着这个空隙,箭一般的冲过障碍,伸手便搭在了轩辕祈的脉搏上。
他,死了吗?
李长卿的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搭上他的脉搏,李长卿悬着的心就这样揪着,还来不及探出一丝气息,白衣女子立马跳下椅子就猛扑过来。
李长卿心急,放开轩辕祈的手,迅速按上手中的梅花小箭就对准她的眼睛射出一根银针,虽说情势危机,但是李长卿的动作还是很敏捷,一下就穿上她的眼睛,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白衣女子身子一滚,就双手捂住右眼摔倒在地。
李长卿在此间隙,再度拉起轩辕祈的手,就把脉,气息很弱,脉搏跳动的很慢,李长卿对准他的人中使劲掐了一下,轩辕祈的胳膊半响才缓慢的动了一下,李长卿忙抱住他的身子就朝着后面拖过去。
而此刻,白衣女子眼中流出的居然是深黑色血液,血的颜色泛着青光,“你个贱·人,和你母亲一样!”
白衣女子的情形万分的凄惨,本就暗淡发白的脸上此时变成了暗青色,再度起身冲向李长卿,疯狂的喊道:“你们给我站住!”
白衣女子冲上去,抓住轩辕祈的衣角,李长卿使劲抱着轩辕祈,使劲的拉扯。
两边相持不下,轩辕祈因着李长卿刚才的那一下,此时有些转醒的迹象。
“你给他吃了什么?”李长卿脸色异常的难看,焦急的问道。
“失心丸,哈哈哈。”白衣女子仰天大笑。
李长卿脸色大变,失心丸,顾名思义,吃了就会神志不清,即便是百毒不侵的身子,也会因这种丸药顺着血液流进心脏而出现了昏迷,心悸,严重的话,会产生失忆的症状。
李长卿手指紧紧蜷住,脸颊在暗室中泛起冰冷的寒气。
“他叫你云姨,给我说了你的百般好,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恩将仇报这般对待他!”李长卿控诉凌云曦,声音似冰刀刺向她。
“哈哈哈哈,我不是,我不是他的云姨啊,我早就死了。”右眼的眼珠完全被那支银针刺着,已经肿的老高,可她似乎感觉不到,只是大笑,那笑阴森可怖,令李长卿全身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死了还会说话?死了还要害人?既然死了就死的其所,你如今这样子,只会让水月萦鄙视,只会让我娘亲嘲笑你,即便她们入了黄泉,也不甘和你的灵魂一起共度。”李长卿一字一句,直指凌云曦,她的眼神就更加的疯狂起来。
啊——!
“不!不会的!”凌云曦手上的劲更大了,李长卿此刻冷静极了,看着她的动作,低头就又要射出一箭,谁知,手被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按住了。
“别。她不会伤害我的。”轩辕祈此刻的眼神黑而亮,眸子里面全然是一种心疼。
李长卿的手就缓了下来,离开蝴蝶按钮。
“你怎么样?”李长卿边问边警惕的看着凌云曦。
“你放我在那边坐着,我和她说。”轩辕异常的清醒,似乎失心丸并没有伤害到他。
李长卿不肯松手,轩辕祈朝着她安慰的一笑,李长卿这才将他挪到了刚才的椅子上,而凌云曦依然抓着轩辕祈。
“云姨。”轩辕祈的声音缓慢,带着沙哑,似乎因为口过于干燥,而发出的干涩的声音出来。
轩辕祈看着她瞎了的右眼,脸色苍白如纸。
“对不起。”
“哈哈哈,对不起,你说对不起,月儿死了啊,叶如冰也死了啊,都死了啊,怎么办?”
“母亲死的时候,我就在幔帐后面。”轩辕祈低着头,捂住心口,心口处剧烈的撕扯,令他冷汗直冒。
站在旁边的李长卿,看着他硬撑的样子,伸手就掏出帕子,轻轻的擦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看见了!”凌云曦的目光突然暗淡下去,那只瞎了的眼睛更是惨淡无比。
“全部看见了,云姨。”
“谁害了她?”凌云曦突然猛地抬头,对着轩辕祈追问。
“不知道。”轩辕祈垂下头,他只知道,那时候,那里面呆了很多人,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又似乎都不认识。
他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唯独那个画面却是清晰无比。
“一定是那个老妖婆!”凌云曦带着狠毒,瞎了的眼睛更是凄惨可怖。
“云姨,为何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来你都一直在这里吗?”轩辕祈只要说话,心口处的血流就流动的越快,眼前几乎模糊不清。
“为了月儿,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依然没找到凶手,但是那老妖婆一定知道,她当时派人送我出去,我就觉得奇怪,回来月儿就出事了,你就不见了。”记忆,在凌云曦的脑中不断的被放大。
“春禾去哪里了?”李长卿冷不丁的问道。
“春禾是个好奴才,替我办了这么多事情,装神弄鬼,让那老妖婆害怕的居然在偏殿里面打了阴阳八卦图,哈哈,她以为这个就可以挡住我了吗?痴心妄想,我要亲手杀了她才解恨!”凌云曦恶狠狠的咬着牙说。
“我带你出去,云姨。”轩辕祈突然说道。
“不,我不出去!”凌云曦的脸色骤变,似乎外面有狼才虎豹。
“我——”轩辕祈话未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李长卿的脸色顿时大变,“解药快拿过来!”
“失心丸没有解药。”凌云曦顾不得她的眼睛,苍白的脸色更加的可怕。
李长卿心急如焚,弯腰使劲背起轩辕祈,“快给我带路,我要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长卿话未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就像地震一般,刚才掉水的通道就开出了一个大口子,烟雾直冒。
李长卿忙朝着旁边闪过去,就听到外面一个侍卫的声音:
“回禀皇上,暗道通了!”
轩辕靖异常冷静的声音命令道:“进去!”
紧接着,李长卿就看到了很多侍卫跳了下来,立马围住了她们三人。
“皇上,里面有人。”
李长卿此时就算想要冷静,可是背上的人却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怠慢,不禁冲着那些侍卫说:“让开,六皇子昏倒了!”
轩辕靖本欲站在上面不动,怎知听到六皇子三个字,一下子就顺着边缘跳了下来。
“祈儿怎么在这里?”
轩辕靖的脸色很难看,但是一看到轩辕祈,脸上立马显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许是只关心轩辕祈,根本完全就忽略了旁边的凌云曦,只见凌云曦将染了她的鲜血的银针拔出来,对准轩辕靖的胳膊就刺了下去。
只觉酥麻的一阵疼,轩辕靖下意识的就伸手将她甩到了墙壁上,“抓住她!”
凌云曦就这样身子骨被一下摔断了,闷哼一声就倒地,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来。
轩辕靖顾不得看她,抱过轩辕祈,忙奔向皇宫。
李长卿的心更是焦急万分,追随其后,一同前往。
皇帝的寝室内,气氛异常的紧张。
“会皇上,无药可医。”老太医就是前几天替太后诊治,刚刚被轩辕靖骂过的那位,此时面对轩辕靖布满阴鹜的脸,汗水直流。
“皇上,失心丸无药可医,但也是相对的,我愿意冒险一试,望陛下恩准。”李长卿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她只觉得的心窝处跳动的厉害,就好像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一般,令她感到万分的难过。
“太医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轩辕靖冷冷的语气质问。
“臣女只能一试,求皇上同意!”李长卿继续请求,誓不罢休的样子。她说了,只能一试,却是为了缓住他的病情,失心病,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好,只要救了祈儿,朕许诺你任何事情。”
李长卿点点头,“求皇上令所有人都出去,给臣女找一把锋利的刀子和碗来?”
“要刀子和碗干什么?”轩辕靖惊问。
“想让六皇子活下去皇上就不要多问,只按照臣女的吩咐来就行了。”
轩辕靖迅速遣散所有人命人再取来刀子和碗,准备站在那里,“请皇上也出去。”李长卿皱眉看着站在面前面色发青的帝王,继续赶人。
“朕也不行?”
“是,请出去。”李长卿此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皇上站在这里臣女没办法施治!”
轩辕靖虽说担心,但是能救祈儿的命,让他此时当牛做马都行。
黑漆漆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子,便依依不舍的离开。
李长卿上前关了门,伸手方才幔帐,看着紧紧闭着双眼的轩辕祈,心中的担忧就像黄河之水涛涛而来。
你忍着,马上就好。李长卿心中暗道。
将他放好,起身缓缓的脱了自己的上衣,扒开刀鞘,对准心窝处,就刺了下去。
三分深,刚好挨到心尖最嫩的一处。
鲜血就顺着刀柄,缓缓的流了出来。
李长卿忍着剧痛,将碗放在胸前,接了少半碗的血,顾不得处理伤口,就冲着轩辕祈喂了下去。
然,轩辕祈此时昏迷不醒,连一点的苏醒的迹象都没有,李长卿的心窝疼的全身发颤,但是又喂不进去,到了嘴边,便被吐了出来。
李长卿的心中更是焦急,眼看着他越来越严重,李长卿心一横,就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对准他的薄唇,就覆盖了上去。
柔软的唇,令李长卿有一瞬间的失神,恍惚间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却因心窝的剧痛,拉回她的失神,伸出舌头撬开他紧紧闭着的牙齿,然后趁着这个空档,忙将血送了进去。
鲜血在他的口中打了几个转儿就缓缓的咽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李长卿终于将碗中的血送完,却已经累得瘫倒在床。
这才从衣服上扯了布条,裹住胸口,穿上衣服,将轩辕祈放好,探了几下他的鼻息和脉搏,一切都好!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未作休息就起身帮他盖好被子,擦了嘴角处的血迹,身子虚的晃了一下,索性扶住了床沿,这才脸色发青,嘴角苍白地走了出去。
“皇上,六皇子的伤势已经止住了,但是要找到凤仙才可以救治,臣女已经竭尽全力,求皇上恩准臣女去找凤仙来。”
“凤仙?是不是药神?”轩辕靖有所耳闻凤仙神通,此时听到李长卿提及,心中也是焦急。
“是,不知得多久?但是要治好六皇子的伤,只能找凤仙,别无它选!”
“祈儿得多久醒来?”轩辕靖站在寝宫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幔帐里面脸色白如纸张的轩辕祈,语气急切的问道。
李长卿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不知道,我只能暂时止住他的病情。”本就没完全好全的伤口,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伸手按住胸口,对着轩辕靖继续道:“求皇上恩准臣女寻找凤仙,在此期间,臣女自会派人定期给六皇子送药过来。但是——”
李长卿偏头瞧了一眼轩辕祈,平日里的邪魅模样,此刻却是弱不禁风,嘴角的凉薄,泛着白色灰暗的光芒,整个人毫无生机,就像只破娃娃静静的躺在那里。
“但是什么?”轩辕靖追问。
“但求皇上一定不要杀了暗室中的白衣女子,否则,臣女也无法保证,六皇子醒后会不会病情加重?”李长卿的意思很明白,这个白衣女子对轩辕祈很重要,要是皇上不顾承诺杀掉她,那么轩辕祈大怒之下扯动伤口自是会加重病情。
轩辕靖老谋深算的眼珠,转动一下看着李长卿问:“为什么不能杀?”
“皇上!你觉得堂堂一个六皇子为何会吃了失心丸?一个弱女子岂会左右六皇子?”当然,那失心丸轩辕祈是吃了,而,凌云曦若是强迫他吃下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除非,轩辕祈还想知道什么秘密,做了交换,否则,以这么久的相处,李长卿不认为,轩辕祈会这般懦弱无能,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斗不过?
轩辕靖的眸子发暗,若有所思的考虑半响才说:“朕准了你的要求。但朕需要你在半个月内找到凤仙,否则朕不保证她的生死?”
“好。”李长卿毫不犹豫的应道,她的心血也只能支撑半个月左右。
“朕会在你找寻凤仙的时日里面牢牢看守她,要是过了期限不回来,朕便命人将她交给太后娘娘处置,毕竟,是在太后那里发现的……。”
“自会,请放心。”李长卿点点头,对着轩辕靖快速应道。
“太后那里,朕亦会告知,待你回来后,继续陪太后几日便可。”
李长卿点头,拜过轩辕靖,捂住胸口就朝着宫外走去。
出来宫门,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扶住宫墙站了好一会儿,李长卿才继续走。
正在皇宫找寻不见主子的听歌,看到李长卿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忙对着她问:“李小姐,请问见到主子了吗?”
李长卿点点头,平日里白皙的面容,此刻却是憔悴无比,带着病态的白。
“给我找辆车来,要快!”李长卿吩咐道。
听歌本想再问,但见她神色焦急,忙找来马车,“六皇子受伤了,此时在皇上的寝宫里面,你这半个月一定要照看好他,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近他的身,除非青莲送来我专门配置的药,否则,六皇子的生命就会不保。”
听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大变,点头顾不得多说就忙进宫去了。
李长卿回府之后,宁天临本要求见,却被青莲和寒莺挡了回去。
而李长卿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先躲在屋子里面半响后才手中拿了青瓷瓶出来。
寒莺将最近得来的消息告诉了李长卿,只说:“香积寺弘法大师前段日子见过风逍遥,去向并未告知,恐小姐得再走一趟。”寒莺有些愧疚的说道,这可是执行任务以来,最失败的一次,弘法大师不仅不见她,反而说:命中注定,此人只能你家小姐去面西而行,问人无用。
李长卿知弘法道行深,既然让寒莺带了这句话过来,深意自显。
面西而行?
弘法的意思是风逍遥去了西面?
他去西面干什么?
李长卿的神色有些不安,西面,顾名思义,西雾国的方向,那里即便快马加鞭,也得走上三天三夜才可抵达。
至于能不能遇见风逍遥,还是另一回事儿了。
救命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长卿暗自使劲。
“叫青莲过来。”李长卿对寒莺道。
青莲见小姐回来脸色不好,早就去熬了粥,此时正端了进来,“小姐找奴婢什么事儿?”
“待会儿我会给你写一剂药方,你切忌每天早晨起来配着青瓷瓶中的东西,慢火熬着三次,将这个倒进去,切忌:每天只能滴三滴,然后将这个送给六皇子的随从听歌,记住,要亲自送到听歌手中,告诉他每天从早晨开始,按时喝三次,早中晚各三次给六皇子服下。”
青莲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问:“小姐脸色不好,身子要紧吗?”
“嗯,你别担心,都好。”李长卿说着话的时候,感觉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着,疼极了,可是脸色依然浮现淡淡的笑意。青莲这丫头,要是知道青瓷瓶中装着她的心血,肯定不会坚持给六皇子用,躲在暗处哭叨半天的。
“小姐,那你先喝了这碗粥,奴婢刚刚熬得,趁热喝。”青莲放下青瓷瓶,端起碗就要喂李长卿吃下。
“没时间了,准备足够的银两,速去给我找周三过来,再给周三的家里送去一百两银子,告诉他说要跟着我外出半个月,另外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在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西面,不能再耽搁了。”
寒莺不知道周三是谁,但是青莲知道,一听这话,青莲忙点头跑出去就叫周三了。
周三也就是三胖子,之前替李长卿办过一些事儿,后来就一直跟随在李长卿身边。此人灵通变活,虽说长的魁实,但是办事却是一流的有能耐,人脉广,做事牢靠,是李长卿的好帮手。
周三跟着青莲过来的时候,寒莺早就准备了马车,李府自从搬来两尊瘟神,道是没人敢踏进听风阁半步,直到李长卿到了府门口,李饶才派方觉送来一些碎银算是要打发了她。
李长卿对着手中的银两冷笑,随手扔给了门外的叫花子,他们一哄而抢,方觉面色尴尬,半天懦懦不出一句话。
只好回去告知了李饶,李饶拍案而起,大骂孽障!李长卿此刻哪里管的着这些,给青莲交代完毕,便带了周三,寒莺去了西面。
李长卿因着身子过于虚弱,上了马车便一直靠在软榻之上闭目养神。
车夫是寒莺找来的老手,住在她家附近的同一村子的,人老实可靠,驾马非常的有一手,见主子面色不好,便专挑一些平坦大道走着。而周三和寒莺做于两侧,周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车夫闲聊。
虽说走的是大道,但是马车驾的极快,许是寒莺告诉了车夫,不到一刻钟便走了几十里路,到了亭子休息的时候,忽闻后面马匹的嘶叫声,寒莺转过头去,却瞧见是宁天临。
“主子,宁三皇子过来了?”寒莺站在马车外面,对着窗户给主子说道。
李长卿长长的睫毛倏地睁开,苍白的脸上黑如曜石的明亮眼睛看着前方,手心微动,蜷起上下动了两下,迅速回道:“继续行进,不要停。”
后面的宁天临看着刚刚停下来的马车,万分欣喜,正要喊,却又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一向温文尔雅的脸色浮现一丝裂痕,心中失望,人却也不松懈,快马加鞭就冲到了马车前面,生生逼停马车。好在车夫老练,一把拽住缰绳,因速度过快,马前爪升起,腾空嘶鸣。
“李小姐!”宁天临的声音带了一丝波动,沉沉的叫了一声。
帘子未动,半响过后,李长卿才探出身子,“宁三皇子有礼了。”
“我请了旨意,皇上派我随你一同找寻凤逍遥,李小姐带上我吧。”
李长卿身子顿住,眉头微微颦了一下,疏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居然可以查到她走的路线,李长卿不免再度看了宁天临一眼,但见他正扬起好看的嘴唇,温和的笑了一下。
其实李长卿殊不知,宁天临早就派了初一在李长卿出府的那刻,一路留下记号尾随而来的。
宁天临也不见外,直接将马匹交给了周三,他自己探身坐进了马车。
“李小姐脸色不好。”刚才就看到她肤色很差,坐近看更是苍白无力。
“有些疲累了。”温热的气息聚拢到李长卿的一侧,她稍微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靠着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子舒服一些,手抚上胸口轻轻揉了几下,这又继续闭眼小憩。
宁天临想要继续说什么,但见她确实很疲惫的样子,便双手撑在脑后,慵懒的瞧着窗外,只是,目光时不时的从她的脸上掠过,温雅的脸上就带了笑意。
车子一路狂奔,而皇宫中早就乱作一团。
原是皇上也中了毒,居然没人发现,直到晕倒在轩辕祈的床边,众人才大惊,连着滞留在轩辕王朝的一些使臣们都在探听消息的属实。
凌云曦被轩辕靖关进了特定的暗牢之中,轩辕靖在此期间曾亲自审讯过她,却依然一无所获,对于这位凌贵妃,轩辕靖更多的是漠视。
凌云曦此刻一个人在暗牢之中嘿嘿傻笑,笑容阴森,令外面的狱卒都感到全身发冷,“嘿嘿,狗皇帝就要死了啊,哈哈,就要死了啊。”
说着一口黑红色的血液从口中吐了出来,掉到干草堆上,便冒出一股烟来。
叶国公和王太傅也被众大臣给推举出来,暂时安稳人心,整个皇宫里面更是乱成了套,皇后贺怀青就不得不撑着身子,出来主持公道了。
轩辕迦趁着这个机会,又拉拢了一批人的心,道是李饶,依然明哲保身,对着轩辕迦是敬而远之,不过,轩辕楚,李饶的心态也比不得从前的忠心了。
轩辕楚这次事件中,一直缄默不语,居然毫无动静,无人可以猜测其心中所想,这种神秘,倒也引得一片大臣们暗地里的支持。
李府上上下下,都一个一个病恹恹的样子,李老太太的伤风一直在继续,加上后脑勺的伤,整个人在这个秋季里面,就像破败的叶子,没有一丝生机。
王如珍就更不用谈及,上次进宫没成功,反而毁了容,此时心中对李长卿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她的宝贝女儿李长馨除了那张脸完好无损之外,整个身子就像破布一样,到处是其丑无比的疤痕。
整个李府上下,比之皇宫,每个人都是惴惴不安,唯恐办错了事被哪个气头上的主子拉过去重重的惩罚。
再说,李长卿他们几人一路奔波到了晚上的时候,居然下了雨,起初是小雨,到了最后就逐渐成了狂风暴雨,马车被吹得吱吱作响,此时早已是人劳马困,不过也赶巧,到了一个叫做骡马镇的地方,周三就找了一间优雅的客栈,要了一些吃的,众人这才可以歇息下来坐于桌前吃东西。
李长卿在下车的时候,身子实在难受的紧,出门在外,因着不易过多暴露,便在脸上蒙了一层白纱,令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朦胧的美感。
坐在桌前,先喝了一杯热茶,就扫视了周围一眼,许是下着雨,大多数都是躲雨的人,三三两两的坐在桌前闲聊,李长卿就瞧见了靠近角落坐着的三个人。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一个满脸病态的年轻公子,另一个看穿着打扮该是仆人,旁边放了一个筐子,因盖着竹盖,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三人神色安宁的吃着饭菜,目光淡然,似乎不受外界影响,李长卿目光犀利,看着两人上好的绸缎衣裳,虽说年轻的公子一脸病容,可是,看着他吃饭时候的优雅样子,李长卿不觉嘴角上弯,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
李长卿低头轻抿一口热茶,身子顿时暖和很多,正要吩咐寒莺找间屋子休息一下,忽觉身上一暖,抬起眸子,却见宁天临正将青衫披在她的身上。
李长卿嘴唇微动,却未说出一句话来。
门外的大雨慢慢的变得淅淅沥沥,客栈里面的汗臭味儿越发浓烈,人们此时的心情异常的兴高采烈,大声说话,叫喊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来。
“都给爷闭嘴!”一个粗壮的大汉,长得五大三粗,顺着眼角到耳边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此时,他的面目狰狞,手中正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冲着客栈中的人怒吼。
瞬间,人们就被他震撼住了,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大汉这才满意的一笑,脸上的刀疤就显得诡异而阴冷,随后冲着身后的随从们一扬手,喊道:“上,给爷把能抢的东西都抢走。”
顿时,便有个人顺着一侧冲进来,准备要大干一番。
寒莺早就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护在了李长卿的身前,抽出了腰间的剑,却被李长卿在身后按住,小声叮嘱道:“别急,此时不宜交接,先看看在出手。”
寒莺点点头,身子朝着李长卿靠拢了一些,爷现在没在,主子不能有事!寒莺暗暗告诫自己。
“你别乱动!”宁天临低头对着李长卿叮嘱。
李长卿此时的目光却不是被这群强盗们吸引,反而是对着角落里面的三人望去,只见他们依然悠然的吃着饭菜,似乎并未被面前的一幕打扰到。
不禁眸子一亮,越发好奇的打量他们。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年轻的公子朝着李长卿这边看了一眼,朝着她点点头,笑了一下。
这种笑容,灿烂若星辰,几乎晃花了眼。
可是,李长卿却总觉得很奇怪,他的眼睛是很亮,亮的几乎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与之攀比的,然,为何觉得那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不免颦眉,冲着他也回应了一下。
大汉似乎没料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不老实的互动,不免左右一瞧,就怒气冲冲的走到年轻公子的跟前,一拍桌子,喊道:“钱拿出来!”
李长卿不免一愣,原本以为他过去要凑人,谁知居然话到嘴边就成了要钱,冷静的面容上,浮现一出笑意。
那随从立马冲到大汉的面前,卑躬屈膝的求饶:“求大爷手下留情。”
大汉压根连离都不离,直接伸手就要挥开随从,去突然“啊”的惨叫一声,就捂住了刚刚摊在桌子上的手。
李长卿望去,他的手背上郝然插了一把筷子。
她的眉心一动,眸子里面就充满了敬佩。
那根筷子,若非有十足的内力,便不会像钉子一样将他的手穿透,穿过桌子,死死的钉在上面。
大汉另一只手捂住手上的筷子,想要收回手,却只是动了一下变疼的要命,顿时呲牙咧嘴。
“谁?谁做的?”大汉冲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人们怒吼道。
年轻公子掏了掏被震到的耳朵,依然不动声色的吃着小菜,似乎不被大汉所扰。
“公子,要不要去休息。”
对面的白胡子老人突然开口问道。
“吃完再说,今儿已经下雨了,也不急于一时。”年轻公子制止道。
“是,公子。”白胡老人恭谨的回道,替自家公子到了一杯热茶,放于他的跟前。
大汉环视一圈,并没有人吭声,手上此刻又疼痛难忍,周围跟着的弟兄们,都眼睁睁的瞧着他的模样,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屋内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静寂,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此时在滴滴答答的掉落,溅起水花。
“大哥,要不要小的给你拔出来?”旁边立马识相的上来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家伙,趴在大汉的耳边小声询问。
“滚!”大汉此刻痛的脸色额头都冒汗,手都已经肿了,哪敢触碰,如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要拔出来,他以为是从木板上拔根钉子那么容易吗?
那可是大爷我的手啊!
大汉心中哀嚎,却又不敢在弟兄们跟前失了颜面,正低头左思右想的时候,忽觉手上一紧,接着一股血射·了出来,喷到了他的脸上,满是鲜血,这才看清楚居然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年轻公子,不免怒容喝斥:“你敢动手……?”
你敢动手把我手上的筷子?大汉未来得及说出口,嘴中便被塞了一只大馒头,顿时石化。
刚才被当众骂了的尖嘴猴腮的瘦子,此时心里憋住笑容,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当家,一直找不到机会羞辱他,今儿反而被这个看起来特顺眼的公子给解决了,心中不免对他倍生好感。
大汉的心情哪里是气急败坏几个字可以形容,那简直是耻辱到家了!
妈的!
大汉心中暗骂,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便一下子拔掉口中的馒头,对这年轻公子就要一拳头挥下去。
怎知,胳膊就像被点穴一样,软趴趴的垂下去。
李长卿摸了摸梅花袖箭,脸上淡然一片。
“怎么了?”年轻公子问对面的白胡老人。
“公子,有高手。”白胡老人摸摸长长的垂在胸前的胡子,小声对着年轻公子回道。
“嗯,没事,不会伤我们的。”
他坐的很笔直,眼睛一动不动,对着白胡老人笃定的回道。
白胡老人是了一声,站起身子,站在了公子的旁边,手却护犊似的搭在他公子的肩膀上,另一位侍从也换了角度,整个身体都站在了年轻公子的前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哥,你没事吧。”瘦子忙扶住已经颜面无存的大哥,心中窃喜,嘴上却假装关心的询问道。
大汉艰难的站起身子,浑身无力,对他说:“没事,没事。”可是手,胳膊,都疼的针扎似的,牙齿咬的狠狠的,减少这种疼痛感。
“大哥没事儿,你们都赶紧的。”瘦子说着便放开大汉的手,转身装作不知的找寻其他值钱的东西。
那大汉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放手,力不从心,便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看客中有人实在憋不住了,就笑出了声,这一声虽小,却是个引子,点燃了其他人的导火线,立马整个大厅就笑起来了。
大汉着实恼怒,硬撑着爬起身子,拿着大刀就要再次朝着年轻公子砍下去。
“寒莺,快!阻止他。”李长卿此时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抓住寒莺的手,焦急的喊道。
宁天临却快了一步,一根筷子过去,就打掉了他手上的刀,大汉气的快要疯掉了,冲着弟兄们喊道:“去,给我把他们都一个个抓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北山虎的厉害。”
“主子,北山虎,不用怕。”寒莺早就知道他是谁了,但是主子不让轻举妄动,之前的手下败将,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挑衅她的主子们,不想活了吗?
但是寒莺不能暴露身份,毕竟,暗鹰组织是爷的心血?幸亏当时北山虎只知道自己,却没见过她的真容,此刻倒也不担心,但是那位公子就保不准了,看样子,北山虎今儿是不放过他了。
“那根筷子,是那位公子插下去的!你看清楚他的动作了吗?”李长卿靠近寒莺,小声问道。
而宁天临因为动了手,此刻正不能分身,一人对好几个扑上来的,凶神恶煞的强盗们,他这个南鼎国的三皇子,倒也是头次碰到。
“你,赶紧带你主子去安全的地方。”宁天临一转头,吩咐寒莺,而周三此时不知从哪里过来,偷偷递给李长卿一柄短刀。
李长卿有些意外,三胖子倒是个通透的人,碰到这场面,居然也是面不改色,还敢从几个强盗的身旁跑过来,倒也难为他了。
“小姐,别怕,有我三胖子在,小姐不好担心。”说着便挽上袖子,朝手掌心唾了几口唾沫,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此刻情势危机,客栈内因为北山虎的一声令下,早就混乱成一片,哭喊声早就盖过了一切,宁天临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护着李长卿,也不管李长卿同不同意,伸手就揽住她的腰身,朝着人少的角落避过去。
别看这一群人看起来草包一样,但是真正凶狠起来,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宁天临因一直抱着李长卿,又旅途劳累,连着几晚上没休息好,此时身子困顿极了,渐渐也开始支撑不住,不免手上的动作都跟着缓下来。
就是这一缓,便给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北山虎一个可乘之机,便一个打到挥过来,就砍向两人。
宁天临正一手砍杀这边,那顾得上另一边突如其来的偷袭,情急之中,只能放手,将李长卿推向一旁却推到了年轻公子的怀中,便要胳膊对上了北山虎的大刀。
千钧一发之际,年轻公子侧身抱住李长卿的柔软的腰身,只见扇子一开,李长卿和宁天临都只觉眼前一花,那北山虎就倒地而亡。
有人眼尖,看到老大都出事了,立马就喊道:“大哥出事了,大哥出事了!”
正在围殴宁天临的强盗们顿时停下来,本能的就朝着北山虎的身前围拢。
瘦子拨开人群,探了北山虎的鼻息,心中狂喜,面色却黯然神伤,对着众位弟兄们无力的摇了摇头,说:“大哥死了。”
顿时七八个人就沸腾起来,誓要杀死年轻公子,瘦子见局面有些失控,忙大喝一声,对着他们说:“人死为大,此时我们先把大哥的尸体运回北山,待安顿好一切,再来寻仇!”
面前的几个人都是九死一生跟着北山虎闯荡的,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安静下来,是啊,大哥已经死了,先下葬再报仇也不晚,众人将抢到的东西随便塞在身上,就七手八脚的抬起北山虎的尸体冒雨离开。
而瘦子却在所有人离开后,走到年轻公子跟前,小声说:“公子厉害,瘦子我佩服的紧,若以后有事,大可来北山寻我,今儿虽说大哥被公子杀害,但是瘦子心中却感激不尽,待我做北山王后,定当重金谢公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虎牌,递给年轻公子,继续说:“这个是北山寨子的通行符,只有几个当家的有,若是以后,用的着瘦子的,请拿了这个过来便是。”
年轻公子伸手摸索着接过去,却也不看,只是点点头,而在他怀中半握着的李长卿,看到了那个白虎符最下角的地方,雕刻着一个“仲”字。
瘦子也不做停留,拜别之后,就上北山去了。
众人这才从惊魂中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一片狼藉。
李长卿此时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还在他的怀中,忙要站起身子,却因为扯动胸口的伤,身子一晃,就又退回到他的怀中,因着速度过猛,膈的他“闷哼”一声,单薄的身子也随之倾斜撞到了椅子的把手上。
“公子!”
“小姐!”
两道焦急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紧接着寒莺便冲到了跟前。
宁天临抬头望去,看着年轻公子怀中的李长卿,温雅的面上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怒。
而李长卿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伸手撑住椅子的一侧,却还是两人撞在一起,不免脸色带了歉意,被寒莺扶起之后,靠着寒莺的身子轻启毫无血色的娇唇:“对不起。”
年轻公子冰凉的身体,在挨上李长卿的娇躯时,心中没来由的起了波澜。被旁边的侍从扶起后,眼睛定定的望着前方,病态的脸上,却多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出来。
“姑娘客气了,刚刚多谢姑娘的暗中相救。”淡淡的语气,一股药香味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举手之劳,公子不也是刚刚救了我了么?”李长卿虽说身子此刻疼痛异常,胸口的积压更是喘不过起来,却依然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彼此彼此了。”年轻公子说话的时候,李长卿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不免伸手,在他的面前虚晃了几下,但见他的眼睛连动都未曾动一下,心中大惊。
“这位小姐!”白胡老人的眼神中带了不满,声音洪亮的叫了一声李长卿,“我家公子眼睛不好,请小姐……”说着,示意了一下她刚刚那带着试探性却对他而言有种亵渎的动作,吹了一口白胡子。‘
“这位公子是……”盲人吗?
李长卿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不可置信。但在眼见为实的情况下,带着歉意友好的朝着白胡老人笑了一下说:“我不是故意的。”
“这位小姐不需这般见礼,小生自幼便是瞎子,不怪小姐。”年轻公子语气中有种自嘲的感觉,随后点点头,朝着李长卿的方向再次淡然一下。
“既然都已经说清楚了,咱们还是先去休息,如今夜也已经深了。”宁天临站在旁边对着李长卿提醒道。
李长卿眸子一颦,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宁天临,冷淡的回道:“表哥先去休息,周三已经替表哥准备好床铺了。”
之前商量好了,对外不能尊称宁三皇子,以免打草惊蛇,均以表兄妹相称。
宁天临看李长卿不走,自是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便坐在凳子上,说:“既然这样,我先等你一起回。”
好整以暇的看着年轻公子,眼中有了一丝敌意。
李长卿此时已经几乎支撑不住,对着寒莺小声吩咐一句,这才对着年轻公子作揖道别,宁天临见状,起身也不客气的冲着年轻公子扬眉,带着挑衅,可惜,这些动作都是白做了,毕竟,年轻公子真是个瞎子。
道是旁边的侍从气愤难忍,对着宁天临的背影就唾了一口,敢瞧不起他家公子,也不看看,这个世上,谁敢惹他家公子?
白胡老人嗯哼了一下,说:“青禾,你又这般淘气了,那位公子,虽说语气不善,表情不好,但也是为人中之龙,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青禾听到白胡老人说话,忙低头,恭谨的说:“诸管家,青禾知道了。”
“公子,现在要不要休息去?”白胡老人谦恭的问道。
“找个雅间先坐一会儿。”
“是,公子。”
虽说这家客栈被损坏了许多东西,但是好歹没伤到人,东西一片狼藉,道是二楼三楼的雅间却是完好无损,年轻公子立马就被带到了二楼靠里的雅间里面。
李长卿回屋先将伤口清理一番,涂了药,重新包扎,伤口还是疼的针扎似得难受,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准备透透气,当推门出去的时候,宁天临就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倒把李长卿吓了一跳。
“刚刚那位年轻公子虽说眼瞎,但依然可以只手便将人杀死于无形之中,我都非其对手,你自要小心。”关心的话语,带着期待看着李长卿,希冀她可以说一两句体己话来。
李长卿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半响才道:“谢表哥关心,我自会当心一些。”李长卿敏锐的发现,这位宁三皇子是要顺着毛摸才可以。不然,他非要将她缠的死死的寸步不离才肯罢休。
宁天临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愉悦起来,对着李长卿温柔一笑,这才颔首离开。
待他离开,李长卿走了两步便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叫到:“小姐,请留步。”
李长卿转身,便看到了年轻公子的侍从,顿住身子问道:“小哥可有事?”
“我家公子请小姐雅间一叙。”青禾规规矩矩的站在离李长卿一丈远的地方,垂着脑袋。
李长卿嗯了一声,青禾忙上前,领着李长卿到了二楼的雅间。原来,外面不止宁天临在等候着她,青禾可也是得了公子的吩咐,早就守候在一侧了。
推开门,年轻公子正坐在软榻之上,悠然品茶,李长卿这才看到了他右手拇指上一枚翡翠扳指,在明亮的雅间散发出一种翠绿的光芒。
“请坐。”年轻公子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对李长卿说。
也不推辞,坐下便问道:“公子别来无恙。”
年轻公子明亮的眼睛,看着对面,半响才说:“小姐胆量过人,道是令诸寰刮目相看。”
“原来是诸公子,幸会幸会。”
“不知小姐?”
“李氏长卿,叫我李小姐即可。”李长卿也不矫揉造作,坦言道。
“好名字。”诸寰夸赞。
“不知此次小姐可是探亲还是?”
“找人。”
“噢?道是和我一样了,诸寰此次也是找人?”
“嗯?”难得碰到这般默契的人,不免问道:“公子去哪里找人?”
“听说那人在西雾国,必须我亲自寻其方可。”诸寰说的时候,咳了几下,青禾取出白帕子忙递给公子,待他咳完,李长卿不经意间瞧到了帕子上的斑斑血迹。
“公子身体不好?”
听了这话,青禾站在后面心里抱怨,当然不好了,刚刚被你那么一撞,本来刚刚压制住的身体,此时又加重了。
“自小便是这样。”
李长卿知起有难言之隐,这种私密事,自是不能随意讨说,李长卿道是关心他的眼睛:“不知公子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生病得来,道是习惯了。”诸寰面色平静,似乎她们正在讨论的是别人而已。
诸寰说着,便掏出刚刚瘦子赠他的东西说:“这个给你,我也用不着。”
说完将手中的白虎符就要递给了她。
李长卿不肯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此次去西雾国,世事难料,回不回这里还是一回事儿的。”说着将白虎符放于桌上,推到了李长卿的跟前。
“这——”李长卿犹豫片刻,青禾却上前说:“李长江拿着吧,这也是公子的一片心意。”青禾这是心疼自家公子,这天色都这么晚了,两人再说,都该到明儿去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青禾一眼,笑容中分明带着了然的意味。
“青禾!”诸寰头稍微偏了一下,对着青禾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威严而不容置疑。青禾忙低了头,退到了他的身后。
“管教不严,道是让李小姐见笑了。”
“没事。”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叫声。
李长卿的手顿时,为何这声音听着那么熟悉呢?
“求求老爷带我去吧,奴婢做牛做马都行。”
“你赶紧滚吧,别挡了我们老爷的道。”一个恶奴嫌恶的推了她一下,便听到重重的落地的声音。
诸寰此时也安静的听着,似乎透过毫无神采的眼珠就可以看到李长卿那若有所思的璀璨眸子。
外面那人似乎也是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撕扯以及漫骂。
“狗东西,我们老爷这么金贵的腿岂是你个贱婢能抱的?”恶奴扯住她的胳膊,企图将她拉离。
“嘿嘿,老爷,只要你带我去西雾国让我做你的妾室,我就让凤仙给你想要的东西。”
安静,诡异的安静。
屋里屋外,所有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屏住呼吸。
凤仙?李长卿的手指立马蜷住,红唇,抿的紧紧的,耳朵也几乎要竖起来,生怕听漏了一句话。
诸寰也深感意外,居然可以在这个巴掌大的骡马镇听到这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不禁摸了摸翡翠扳指,转了一圈。
“爷,要不要出去瞧瞧?”青禾也听到了凤仙二字,忙探身悄悄问道。
李长卿虽说听着外面的动静,可以雅间内的一切也是逃不过她一向敏锐的听力。
不禁有些沉思,难道诸寰说要找人,找的也是凤仙?为何她感觉这么强烈?
李长卿没回头看着主仆两人,先起身,站了片刻,这才沉稳的准备走出去。
而诸寰,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跟着李长卿的身后,慢步而出。
谁知,李长卿还没拉开雅间的门,就一个沉沉的身子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幸亏拽着门,只是狠狠的晃了一下,这才稳住,但是胸口的伤恐怕又淤青了。
谁?
李长卿暗自惊呼,看向来人,因着她自己动作快,虽说撞了一下,终究按住门还是稳住了身子。然,冲进来的人,因这一撞,减缓了速度,却收不回步子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李长卿低头一瞧,赫然是个女人!只见其背部因衣服被撕扯掉一部分,露出丑陋无比的疤痕,发脓的腥臭味,似乎还有白花花的细小虫子在上面蠕蠕爬动,令人不由作呕。
而那女子一抬头,却看到了对面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要抓住他的腿,却被青禾一把挡住说:“大胆!”
女子被吓了一跳,忙手一缩,只是片刻,便又伸向诸寰的腿,被青禾蹲下身子就推到了。
“青禾,住手。”
诸寰虽说看不清楚,但是他的听力却和李长卿一样,是一流的好,从这个女子呼吸的气息,说话,动作等便在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
诸寰刚说完,外面的恶奴就冲了进来,抓住女子长长的青丝,就狠狠的往外拉,边拉嘴里边骂:“臭娘们儿,刚刚你给老爷说什么话,出去再说一遍。”
因着撕扯着头发,女子全身都僵硬起来,疼的忍不住自然的缩了缩脖颈,半仰着头,尽量配合恶奴,站在旁边的李长卿,就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长得好像花连霞!
但是为何又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呢?
李长卿眉头微皱,看着七分像的容颜,不觉心中疑惑丛生。
她究竟死了吗?
如此折磨都没死,那宁天临怎么处理她了?
为何此刻在这里会碰到和花连霞几乎一样的女子?
摇摇头,否决自己的想法,但是又多了心眼,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着再说,既然说了知道凤仙,何不利用一下呢?打定主意,李长卿扶着门就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被拉了出去。
“老爷,你肯要阿奴了?”欣喜的表情油然而生,三分像的声音里面,满是惊喜。
“走,给我说说你怎么得到老爷我要的东西?”四十多的年龄,一种威严不自而生,虽说额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却依然不影响他的美观,想必年轻时候该是以为俊俏哥儿了。
“嗯嗯嗯。”自称阿奴的女子忙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走着,直到进入隔壁的雅间里面。
“诸公子,我先告辞了。”看到阿奴进入的雅间,李长卿忙对住诸寰道别。
诸寰此时心里也惦记着这位姑娘,也没多问,就点点头算是分别。
李长卿走过隔壁雅间的时候,步子缓慢,几乎可以说还停顿了一下,扑捉到了一丁点信息,这才回屋里了。
到了夜间,李长卿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嘤嘤哭声,却因长期的神经紧绷,睡眠本就不好,以为在梦中,便也没起身,就这样睡了过去。
到了下半夜,外面的雨声小了些,李长卿翻身覆去的睡不着,便起身,叫醒屋顶的寒莺,准备出发。
却发现宁天临和周三早就下去拿了馒头在吃着。
李长卿对着寒莺吩咐几句,就朝着二楼靠里侧的雅间走去,走到昨晚上阿奴进去的雅间,听到细微的哭啼声,不觉停顿片刻,这才推门进去,却冷不丁脖颈一疼,就昏死过去了。
昏死前,她看到了阿奴那张笑的惨兮兮的脸,迷迷糊糊间就和花连霞的身影几乎重叠。
阿奴抱起她的身子,对着窗子跃了出去,几个飞转,便稳健的落在了路上,背着李长卿快速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宁天临正咬了一口馒头,喝着一杯茶水却依然没等到李长卿,不免心中担忧,放下多半个馒头,上楼,冲着刚才李长卿进去的雅间,一脚就踹开,这才发现窗户大开,几步就跨到窗前,朝下面望去,但见黑乎乎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心中有些懊恼,冲着跟进来的周三就说:“你赶紧给李小姐的丫头说一声,让她在客栈附近找找,你在这个镇子打听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经过或者歇息在这里,待辰时下(九点左右)在这里汇合。”
周三的主子可是李长卿,现在他的主子丢了,他比宁天临还要急切,忙应承下来,两人不做停留,就分头行动。
寒莺取了行李下来就碰到急匆匆地赶来的周三,立马将手中的行李扔给了车夫,和周三离开了客栈。
再说李长卿昏昏沉沉,只觉得额头不停的磕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直到一个猛地的抖动,一下子就将她震醒过来,这才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在一个马车上。
而马车没有任何人,李长卿就快速的看了周围一眼,马车的帘子很严实,看不清外面的一切情况,而她的脖颈此时酸疼异常,准备用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被反绑在身后,使劲将右手在后面动了几下,发现梅花袖箭依然在手腕上面,心里稍微安心一些。
这才细细琢磨着为何自己会被虏了?阿奴是谁?为何会那么像花连霞?况且,她的背部也有伤痕?为何她知道凤仙?
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忽然听到外面一阵躁动声。
“这位姑娘,麻烦给我们搭个便车吧。”苍老的声音响起,外面的马车明显的被挡了道。
“让开!”阿奴凶狠的一个鞭子甩过去就要打上老人的身子,却被人一把拽住。
“姑娘年纪轻轻却如此心狠手辣,我昨晚上却是小瞧你了。”清淡的声音响起,李长卿便听出是诸寰。
“不过,姑娘药下错地方了,下在鞋子上不起效果。”诸寰轻描淡写的说道。
阿奴一听这话,顿时花容失色,扔掉手中的鞭子准备冲过去,青禾一个就一脚上前,踏上马眼,一脚将马踹偏,车子就东倒西歪,顺着路面横冲直撞,青禾忙抱住主子的身子就跳离开。
这路本就不是什么平坦大道,若不然,李长卿也不会被磕醒。
这路的一侧是树林,一侧是悬崖边,马的眼睛被踹瞎,只能冲着好着的一边跑,这跑着就到了悬崖边,李长卿此刻双手紧紧的抓着里面的横木,一咬牙想要翻身出去,却被从马车上进来的阿奴狠狠的抱住,手一点都不松开,李长卿只觉脖子被卡的死死的,想要动弹,马车就一个哐当,倾斜成了一百八十度,李长卿就被甩了出去,用脚挂住马车的边缘,试图挺着身子上去,从里面爬出来的阿奴就用脚使劲踩着她的手,嘴里恶狠狠的喊道:“你去死吧!”
诸寰让青禾抱他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一阵风声,旋在悬崖边上的马车里面空无一人,而李长卿的一只绣有绕枝梅的鞋子就孤零零的挂在马车的边缘,人早已不见,阿奴也趁机逃走。
诸寰的脸色黯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响。
“少爷,怎么办?”虽说对李长卿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埋怨,但是在正事上,青禾还是很理性。
“发动暗令,是死是活都要找到她。”诸寰眼睛盯着前方,神情中流露出一股奇妙的莫测之意,即便眼睛看不清,可心中在听到青禾给他描述的一切时,就波澜起伏,确定发动暗令。
“少爷,这!”少爷这次找凤仙都不肯动用暗令,此时却启动凤凰山庄暗令,青禾有些着急。
“速去,我这边有诸管家。”诸寰的命令青禾不敢怠慢,对着身后赶过来的诸管家露出无奈的表情,忙离开了。
而李长卿在掉下山崖的那一刻,心中携着巨大的求生意念,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她的大仇未报,她还没杀死前世的罪魁祸首。
她,一定要活下去!
许是这种意念支持着她,李长卿在下落的过程中,使劲的身子朝上,让头不要先着地,但是速度过快,而这个悬崖下面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只能咬牙赌一把,却睁开眼睛,尽量搜寻到可以缓冲的东西。
听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李长卿心中的意念越来越强烈,待觉得快要着地的时候,胳膊被挂了一下,李长卿使劲的拽住那个细细的树枝,却也只是一瞬,便被她拉断,身子重重的摔了下去。
李长卿闭上了眼,那种求生的本能,让她多了希望。
“噗通”一声,李长卿的身子重重的掉进了溪水里面。
刺骨的溪流一下子就淹没了她的身影,胳膊被树枝挂出的一到长长的疤痕,加上胸口的伤,连日来的辛苦奔波,李长卿的身体终于不堪负重,在水里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昨晚的雨过天晴后,骡马镇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路过的商人,马队。
周三肥胖的身子穿梭其中,面色忧愁,第一次没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
一进入客栈,就立马奔往住处,那里,寒莺和宁天临早就到了,正亟不可待的等着他。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寒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焦急的问道。
“小姐没打听到,但是听说咱门住进来之前,这个骡马镇出现过一群奇怪的人,他们穿着打扮从没人见过,根本不是四国之人,也不是我们轩辕朝的百姓。”周三端起桌上的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完,用袖子抹了嘴巴,这才又道:“听说也是去西雾国。”
宁天临此刻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的忧色更是显而易见。
昨晚上那个叫做阿奴的女子,他是没见,但是今儿早晨,他却在那个雅间里面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簪子。
那个簪子,若是其他人不认识也就罢了,但是宁天临是绝对的认识!
那是他赏给花连霞的金桃花顶簪,当时,她面若桃花的美,也曾经一度吸引过他,但是那也只是一度,而非一直。
上次轩辕祈将她像个破布一样送到他的住所时,他只是令初一探了她的鼻息,几乎已经断气,便命人扔进了乱坟岗。对于这种没用的人,他只会不屑,况且,她完全的辱没了他的名声,一具将死的“尸体”,要来作何?
手中紧紧的捏着金桃花顶簪,心中的不安极度的扩大,这个女人,他非常的清楚,她表面看起来唯唯诺诺,实则心狠手辣,他曾经亲口问过她。
若是有朝一日,我舍弃了你,你会怎么办?
同归于尽!
宁天临脑中可以清晰的浮现出她那阴测测的笑容,那时,听到这话,也只是心中稍微震惊了一下,想来培养了那么久的工具,自是不舍得抛弃,况且,她的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
作为泄欲工具,她更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
此刻,若那叫做阿奴的女子是花连霞,宁天临道觉事情反而不好办。
就现在这情况,宁天临只能先让初一找来暗卫,再周围快速寻找阿奴和李长卿。
寒莺听到西雾国,心中更是焦躁不安,小姐一失踪,她急立马联系了暗鹰,听歌要负责照顾爷,脱不开身,但是除了追随主子的她,其余三大暗卫都已带了人朝着这边赶了,一路也在不停的打探消息。
她要是再爷生病期间,让主子出事,她即便是死,也要带上主子的尸体,回去自刎再爷前。
主子一定不能有事!
寒莺暗自点头,手紧紧握着腰间的软剑,时刻准备出动。
“宁三皇子,怎么办?”此时主子不在,宁天临就是最大,即便她也随了主子对这位宁三皇子不是多么喜欢,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听下他的见解。
“现在刻不容缓,我这边已经派人寻找了,估计也马上会有消息。”
寒莺点头说:“对了,早晨我在客栈后院发现了两具尸体,已经派人通知镇上管事的了,估计马上会确认身份。”
宁天临不禁多看了寒莺一眼,这丫头挺会办事的。
“那就先去看下尸体。”
寒莺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很快就到了后院,此时尸体前面围了很多人,仵作正在对面验尸,而围观的群众都在指指点点,似乎看的津津有味,倒是宁天临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不觉心中一震。
行凶之人很残忍,几乎将尸体卸成了几大块,脸上也用刀子画的血肉模糊,那双腿更是惨不忍睹。
仔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已经几乎看不清的脸,宁天临根据经验推断出,两人该是主仆关系,其中一人留有短短的胡须,大约在四十左右,而另一人,样貌损伤小,稍微能完整一些,但是那张嘴,却被顺着下巴周围给完全的砍了下来,就连双手的指头都一一被剁掉,一节一节的像切菜一样剁成肉块扔在一旁。
“四十岁,男,非劫财,恐是仇杀,口袋里面找到文书,该是去西雾国做生意的商人。”仵作边解剖尸体边对着旁边的管事说道。
“死了多久?”
“大约于昨子时末(凌晨一点多)被杀,血迹已干,行凶之人恐怕心里极其变态,杀人手法异常残忍。”
仵作说着,指着另一个随从继续道:“他约三十岁,跨在身上的包袱完好无损,里面的银票整齐叠放,并未有动过的痕迹,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管事的点点头,对着店家问了几句话。
而此时,站在另一侧的两人,神情晦暗莫测。
“少爷,是昨晚的两人。”诸管家悄声对诸寰说道。
诸管家一辈子跟着诸老爷,算是个家生子,就连姓都是冠以“诸”,此更彰显其地位在凤凰山庄的不同,就连诸寰的贴身随从青禾也对他恭恭敬敬,几乎堪当另一位主子。
“嗯。”诸寰目光清淡,似乎血腥味并未影响到他的思索。
“先回去收拾一下,给青禾传消息,让来了之后速去悬崖低下寻找,我们先去西雾国
。”诸寰思量片刻对着诸管家吩咐。
诸管家应声,扶着公子就要离开,却被宁天临叫住了。
“这位公子,请到静处一叙。”宁天临虽说昨儿有些挑衅,可是对事不对人,此时李长卿的命更为攸关。
诸寰顿住步子,循着声音转过头,“请问公子有没有见到在下的表妹?”宁天临也只是病急乱投医,随口一问。
“坠崖了。”诸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觉得心口闷的慌。明亮的眼睛,也似蒙了一层灰,看起来黯淡无光,虽然,他本就看不清,可还是心里没来由的生疼。这句话出口,宁天临整个人就懵住了。
坠崖?怎么会?
“你亲眼看到的?”宁天临拉住诸寰的胳膊,下意识的问道。
“请公子说话放尊重点!”诸管家脸色骤变,语气生冷的斥责。
寒莺上前忙道歉说:“对不起,我家公子着急,说错了话,请问先生,您是否亲眼所见。”寒莺听到坠崖两字时,犹如晴天霹雳,几乎缓不过神来。
诸管家这才脸色好转,“公子和我一起亲眼所见。”
寒莺的心就一抽,转眼看了宁天临一眼,回头请求道:“请先生速带我们过去。”
“主子……”诸管家看了诸寰,出声询问。刚刚主子可是才说要先行去西雾国的。
“一起走。”诸寰说完,宁天临迅速点头,温和的脸上,此时阴云密布,可怕极了。
几人坐上马车,宁天临在走过两具尸体的时候,看到了他们裸露的胳膊上印着奇怪的图案,便莫记于心。
寒莺也瞧见了,只是不动声色,心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对这种奇形怪状的图案也是疑惑不解。
几人速度很快,诸寰一行人本是要先行而走的,结果再路上碰到了阿奴,青禾见其神色不对,忙告知了公子,诸管家便上前要挡住的,也真的是碰巧了。
可这碰巧,却让她坠落悬崖。
几人到了崖边,宁天临朝下望去,虽说已经快到中午了,但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依然是雾蒙蒙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宁天临便和诸寰告辞,带了周三寒莺准备下去。
诸寰却拦住:“底下有水流声,即便现在下去只能徒劳。”诸寰的听觉极好,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站在这里等着吗?”宁天临温雅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不满。
“不,这底下虽说是深潭,但是水声明显听起来高低不一样,该是顺着这条路往西雾国的方向流去,我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到低处,再顺着那边往回找,希望反而更大。”诸寰目光深邃,眼睛定定望去崖下,虽说看不清,但是却可以感到深潭之下水流的湍急。
“好,就先听你的,我们走。”宁天临对着身后两人说道,而诸管家也扶着诸寰,几人重新再次坐上马车,顺着涯边直往前走。
峰回路转,李长卿的命运并未因为掉下悬崖而戛然而止,反而是命运的另一种轮回。
当湍急的水流将她冲击的时候,李长卿的身体也顺着水流不断地向下流移去。直到她撞到一块石头上,被水冲到了岸边,早已昏死过去。
李长卿一直在昏迷当中,期间昏昏沉沉的醒来过几次,但都是头昏脑涨,连眼睛都睁不开,便又倒了下去,而她也不停的做梦,梦中总是有个小男孩手中拿着桂花糕对着她笑容明媚,当她一口一口边笑边吃掉桂花糕的时候,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的血海。
血海之中,她亲眼看到了一个女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小男孩就伸手不停的拉扯,拉扯,她就扶住他的肩膀,不停的哭啼。
直到哭昏过去,就在迷糊中看到小男孩焦急的眼神,摇晃着她瘦弱的肩膀,不断的喊着“卿儿,卿儿”,直到她的眼前被黑暗蒙住,伸手触摸到温热的水,却突然惊醒了。
缓缓的睁开眼睛,清亮的眸子,幽深而不见底,那如曜石般漆黑的眼珠,此时定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
李长卿只觉肩膀有种凉意袭来,缩了缩肩膀,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下面浮去,这才发觉,这是一个巨大的温泉,周围是一片自然的山林,好像天然的屏蔽,水温热无比,泡在里面,早就没了掉入深潭中那种刺骨的寒冷,反而是一种异常舒坦的温暖。
李长卿刚刚只是浮下去,并未看清楚这个温泉的水,此时只觉眼前红光一片,便伸出肩膀,才看到水汽之下,温泉水居然是红色的。
清澈的红,还有股清淡的药香。
这是温泉水吗?
李长卿在水中伸手摸了摸胸口,按了几下,居然不疼了,甚至李长卿觉得,浑身神清气爽,根本就不像生过病,反而精力无比。
不禁怔住,自言自语:好了?
“好了!”
“怎么会好了?”李长卿情不自禁的追问
“呵呵……”
一声笑意打破此刻的平静,令李长卿身子立马僵住:谁?
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后方。
一袭白衣,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此时的艳阳高照,光芒强烈,站在他的周围,竟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就似仙子下凡,令李长卿有一时的恍惚,才定住了心神。
“你是谁?”
“瑶池仙子。”
“可她是女的?”李长卿挑眉。
“不,是男的。”白衣男子笑容就像绽放的青莲淡雅不凡。
李长卿对他的回答有些奇怪,便顿住眸子,再次对着他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掉下来的。”白衣男子的神色淡然,说的合情合理,似乎并不像假话。
李长卿沉默了,这样对话下去,只会越发无聊,无聊到她几乎想要睡去。
便沉下身子,钻进水中,清醒混乱的脑海。
挂到树上划了一下,就掉进水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现在居然没死,反而伤口都消下去了。为了再次验证,李长卿伸出胳膊,看了胳膊上的划痕,却发现,胳膊连一丝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似乎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幻。
不禁顿住。
颦眉,思考。
“衣服放在这里,自己穿上吧。”白衣男子看着她拧成一团的容颜,反而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将一身女人穿的长裙放在温泉旁边,随后就离开了。
李长卿看到周围毫无一人,这才迅速的穿好衣服,朝着刚才白衣男子离开的地方走去。
若是身子被看光,她发誓,毫不犹豫会杀了他!
刚才在他面前表现的那般淡定,只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极度尴尬。
谁知,李长卿穿过那片森林,眼前便呈现了一片竹林,而在竹林的围绕下,一座竹屋俨然出现在眼前。
李长卿走上前去,拉开门,就见到屋里面到处都是烟雾缭绕,几乎让她本能的反应屋子走水了。
“来了。”依然是噙着笑意的声音,却让李长卿感到不自然。
“嗯,你帮我换得衣服?”李长卿敛眉,低声问道。
“嗯?”白衣男子似乎有些不解她的问话。
“哦!”李长卿突然不知说什么,“这是哪里,离轩辕王朝有多远?我昏睡几天了?”
“我把了你的脉搏,你中过毒?”他边往一个小锅里面倒一种混浊的液体,边说。
“什么毒?”李长卿食指蜷起,并没反驳,看来她早就知道的。
“桂花毒……”白衣男子停顿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却也并不急,依然胸有成竹的回道:“该是从娘胎里面就带出来的。”
“是。”李长卿当然知道,桂花之毒,自是娘胎中便有,不仅她有,她的亲弟弟李长宏也有,进宫陪太后之前,给寒莺吩咐的事情就是寻找风逍遥的下落,为的就是解除她和弟弟身上的桂花毒。不然,为何寒莺会去桃花林找弘法打听风逍遥下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若非为了她的亲弟弟和她自己,她怎么会管那么多闲事?
这就是为何她敢用她的心血救轩辕祈,就是因为她明明知道轩辕祈身中百毒,却依然如此用她的心血,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因为只有她的心血可以暂时压制失心毒带来的快速流动,给她缓出十五天的日子,可以找到风逍遥。
而她的血也只有对身中百毒的人有用,对其他人没有一点害处,即便他们不小心感染了她的血液,也都是相安无事,唯独,对她自己身体有作用。
这也是为何,桂花香会让她昏倒在桂花树下,她身子即便有了相吸性,却依然不可避免的产生一定的排斥性。
李长宏亦是如此,只是李长宏的身子比她更严重,这和性别也有一定的关系的。
李长卿从重生后就已经偷偷替李长宏把过脉搏,自然知道他病情的严重性。
而此时,居然有人可以看出她的病,不免抬眸,清亮眼珠转动一下,正要再次询问,便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大哥!”
白衣男子一听,脸色骤变,拉过李长卿,按了床边的按钮,便让她呆在床里面。
李长卿未来得及看清外面女子的容颜,就被推到里面,随后听到歉意的声音小声道:“先委屈一下。”
“你回来了。”打开门,看到外面满脸戾气的女子,白衣男子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声音中丝毫没有刚才的惊慌之情。
“身上的伤加重了,你给我尽快处理一下。”她将身体重重的扔在床榻之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的躺着。
“不嫌疼?”她粗鲁的动作,将满身的伤口压在身下,白衣男子深黑的眸子中泛着清澈的光,将手上的液体倒进瓷瓶之中,端到她的跟前,“起来上药。”
“大哥!”她坐起来,瞧着这位大哥,眼神中的凶狠渐渐收敛,最终将她漂亮娇媚的容颜衬托的完美无缺。白衣男子眼神恬淡,静静的看着她。
“我杀了她!”她的脸色现出一丝得手的愉悦。
“然后呢?”
“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她垂下头,心情特别的不好,伸手锤了锤白衣男子,力气很大,震的床都吱吱作响。
似乎发泄心中的不满,对着胜似瑶池仙子的男子,狠狠的下着重手。
看着妹妹的姿态,他清淡一笑,笑容旋在脸上,带了层淡淡的薄雾。
“可是,她已经被你杀了,还不解气吗?”白衣男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此时,李长卿正身子紧紧的贴着床榻,透过床沿的缝隙,只能看到一双掉在床边的脚,那双脚三寸金莲,穿着小巧而精致的鞋子,可是鞋子上面却沾满了血迹和杂草,将鞋帮染得脏兮兮的,显然,她是个女的,刚刚经历了一场奔波。
只是,这个床榻里面,隔音效果相当好,除了再被推进到里面时听到的那声大哥之外,李长卿再也听不清楚任何言语。
“先上药,你的伤口已经化脓,治了这么多天,即便再温泉中泡过,却依然不起作用,道是对你的容颜有了几分改变。”白衣男子说着,就拉下她带着血迹的衣服,将她的身子板正,然后小心翼翼的涂抹那丑陋的疤痕。
她平静的眸子之下,曾经惊为天人的容颜,此时居然和男子有几分相似。
“哥,你帮我!”她再度开口,悠悠的转头,看向正为她上药的男子,眼睛中十分的坚定。
白衣男子听到这话,手顿了顿,“做什么?”接着继续将那一条一条发脓的疤痕轻轻的用棉布先吸去脓液,随即才涂了刚刚的液体上去。
“我不恨他。”
白衣男子这次完全止住了动作,旋在空中的手,僵住。黑琉璃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看着这位和母亲九分相像的亲妹妹,他眼中的宠溺慢慢的散去,站起身子,沉默的将手中的瓷瓶,棉布一一扔进了竹篓里面。
“这是最后一次,我替你疗伤。”男子的眼中不再是沉静似水,而是泛着黑色的冷气。
“大哥!”她冲过去抱住白衣男子,环上他的紧致的腰身,脸挨着他的背部,那丰满的浑圆,紧紧的贴在他的后面,却令他连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自己穿上衣服,立刻给我出去!”白衣男子的声音中带着无法辨别的情绪,白衣胜雪的样子,将他的轮廓清晰的暴露在阳光中。
这样的男子,那该是多么的美好。
“我不!你救我回来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她撒娇,将身子在他的后背不停的蹭来蹭去,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白衣男子立马转身,一把制止她的动作,面容永远那么淡定,对着面前的小妹说:“救你回来是为了母亲,我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你最近收拾一下,你二哥会接你回去,见了母亲,一切事情要如何解决,我都不会再插手,不会再管!”
“你说的?”得逞的似狐狸的笑容居然绽放在她娇媚的脸上,高兴的跳起来就伸手取下他头上的布丁,早就想看看大哥披头散发的模样了。
嘿嘿,她居然傻笑了一下。
白衣男子一动未动,任凭她伸手将他的头发裸露在空气中。
笑容僵住,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双眼圆瞪,盯着面前的大哥,她的心在受伤之后,犹如万针穿心,第一次这么疼的抽了一下。
白发如雪,那曾经的一头青丝,为何成了缕缕白发?
“大哥——”声音凝重,望着大哥琉璃色的眼睛,心中居然有了愧疚。
白衣男子泛起莞尔的一笑,看着小妹,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未说话。
“为何会这样?”
“这样,不是很好么?”
“可是,大哥,我看着难受。”她说着就窝进他的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傻妹子。”他抚摸着她的发丝,眼神中却升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悲凉之色。半响,白衣男子拉开怀中的小妹,说:“你去西雾国,母亲他们都去了,这两天恐怕已经到了,我这边处理一些事情之后,就会立即赶过去,竹园外的温泉,你一定要一个月都来泡一次,三个月后身体就会完好无损,可是,你的容貌却彻底的会改变,你别担心,这是药性的正常反应。”容貌变了也好,变了,便会将前世历历在目的不堪彻底的忘记,重新过上好日子。
“好,大哥,我换身衣服再去。”说完,她将白衣男子推出门外,这才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鼓鼓捣捣半响,最后便将手放在先去偷瞧到的床底,左三拧右三拧打开了床榻,快速伸手抓过李长卿的胳膊,一个猛地,将她想要拖出来。
谁知,李长卿早就觉得情况不妙,在头顶的床榻打开第一时,就伸手一个猛子将她拉下去,窜了出去。
本要赶紧离开,不管面前的女人是敌是友,但是对目前她的情况来说,是十分的危险,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是,本能的反应,让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瞧见那女子气急败坏的露出一张天颜来。
阿奴!
不,花连霞!
李长卿这才脚下就像生了根,生生的动弹不得。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却立马就反应过来,冲到门口一把扯开竹门上的栓子,跑了出去,却一头撞进一具坚实的怀抱之中。
“你怎么了?”许是没料到躲在床下的人突然出现,白衣男子的表情在太阳低下晃了一下,令李长卿也产生了瞬间的眼花。
“她!她是谁?”伸手指向身后,身子顿时觉得后面有一股阴风凉飕飕的袭来。
这不是害怕,这只是惊吓,李长卿完全被惊吓住了,面前的一切很糟糕。
未待白衣男子回话,阿奴就上前扯住了李长卿的裙角,语气凶狠的对着白衣男子说:“大哥怎可骗我?”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完全的将先前惊为天人的容颜遮掩。
“大哥,我以为她死了!现在却被你救了!”阿奴原本刚刚被熄灭的仇火再度被燃起,她的眼神狠戾,伸手就准备一刀戳死她,白衣男子黑琉璃的眸子,泛起暗青色的光芒,将李长卿往身后一拉,完全的挡住她们之间的对视,伸手轻巧的夺过阿奴的刀子。
“小妹!”从后面走过来的来的另一位男子,挡在了阿奴的身前,对着拿刀指着她的大哥忙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李长卿此时心中何止震惊,当看到面前这位长得和白衣男子一模一样的男子,她的心中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双胞胎!
“二哥……”阿奴委屈的叫着。
“带小妹离开这里。”白衣男子声音里面有这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令他的胞弟也不多言,双胞胎该有的默契,只是一个眼色一句话语便足以。
转身,点穴,扛起小妹就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李长卿便看到了他的红色眸子,几乎和轩辕祈怒到极点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李长卿的手指就不自觉的蜷起,晶亮的眼眸中带着复杂难辨的沉思。
双胞胎,一个白发胜雪,一个红眸似火。
而红眸男子也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就飞奔离去,此时,竹屋外面,只留李长卿和白衣男子两个人。
“抱歉,舍妹失礼了。”白衣男子放开李长卿,对着她作揖道歉。
舍妹?阿奴是她的妹妹,那么,李长卿现在可以确定,阿奴就是花连霞,她的伤口那么深都可以治愈,花连霞身上的剐刑自然也可以恢复,李长卿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有一点,李长卿很确定,那就是面前的男子,有着极其高超的医术!
这便不由令她想到了风逍遥。
前世的时候,她的恩师凌长子说过,他除了李长卿这位徒弟之外,还有一位徒弟,该是李长卿的师兄,只是自小就随在他的门下,得了他的身传,小小年纪,医术了得,按照时间算起来,眼前这位年轻长相貌若瑶池仙子的公子,可能,最为吻合。
若是如此,那李长卿对花连霞前世的追根刨底,今世的纠缠不清,其实,都是有着一定的渊源。原来黄鹤楼的时候,李长卿对花连霞并不排斥的内心,反而是因着和前世凤师兄的因缘际会。
“凤逍遥。”李长卿随意的叫了一声。
“嗯。”淡淡的应道。
李长卿眼睛就眯了一下,莞尔一笑。笑容就像狐狸一样,带着翘起的尾巴,扬起元宝嘴,小巧的下巴,娇嫩光滑,目光极其灿烂的盯着他。
“呵呵——”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她的计,凤逍遥黑琉璃的眸子里面,泛起一丝难得的异彩,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弯起嘴角,“这么快被你看穿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食指伸开,稍微动了一下,心中的喜悦之情,几乎难以言表。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掉下悬崖,值得!
“求公子随我走一趟,替我救一个人!”李长卿突然脸色严峻,眸子里面都带着焦急的光芒,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沉稳内敛的请求。
“救谁?”凤逍遥突然就起了那么点小好奇,能让这位姑娘掉下悬崖,却在知道自己是凤逍遥的时候,不先去关心她自己的伤口,反而要救其他人,黑琉璃的眼珠就浮现光彩夺目的晶莹来。
“轩辕国六皇子轩辕祈。”李长卿说的斩钉截铁,在他面前,她没办法淡定的装腔作势,凌长子师傅说过,这位师兄性情阔达温和,人如其名,逍遥自在,喜欢游山玩水,随性的很。
“他?”凤逍遥不是给弘法说过了吗,让弘法大师转告于他,令他好好的吃药,三个月后该是他办完事情的时候,自会回去将找到的药引重新给他配方续药。
凤逍遥在此期间回去过上京,就是为了救妹妹那半条踏进阎王府邸的命,即便知道了小妹身上的伤是他所为,凤逍遥也不会因此怪罪于轩辕祈。
凤逍遥知道,这位生性邪魅的六王爷,能够在皇宫中苟且活到现在,他就该知道,这样的人,若活下去,就是人中之龙,帝王之相。他能够留条活命给小妹,也算是小妹命不该绝。
况且,在命理学说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他!六皇子轩辕祈!”李长卿肯定他的话的同时,心中却迅速的将他的这个反问句反复琢磨,随后又问:“你认识六皇子?”
“嗯,曾为他治过病。”
“那你尽快随我一同回去,他只能等……。”想到时间,李长卿忙顿住,问凤逍遥:“我昏迷几天了?”
“从我在水中找到你,到你昏迷不醒,算下来该是一天多了。”
“这里离骡马镇多远?顺水而流的话。”
“若说骡马镇到这里,风势正常的话,也该是一天不到。”
“为何我在水中一天左右都没有出事,你这温泉红水真的那么有用?”
“你的桂花毒对你身体虽说有害,但是却也可护住心脉,反而是好事。”凤逍遥思考片刻才回道。
“我曾经怀疑过我的身体,但是现在看来,我对桂花过敏,不能吃任何桂花做成的东西,其实就是因为体内已有桂花毒,排斥造成的。你之前说我的毒是娘胎带出来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我的娘亲也中过桂花毒呢?”
“也许是。”凤逍遥不能给她完全确定的答案,毒这种事儿,皆有可能。
“既然这样,这个暂且不说,现在,至关重要的就是六皇子的伤势,他中了失心毒,我没办法解毒,只能延迟,我身上有桂花毒,我才敢将心血喂于他喝,但也只能缓十五天,现在只能你能救了,刚才我算了下时辰,基本上已经耽搁三天多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他会支撑不住,我……”会很伤心很难过很想杀人。
这是她心里的第一反应。
当然李长卿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适当的止住了。
“可是,我必须先去趟西雾国,找一样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李长卿声音陡然升高,眸子汇聚了冷色。
“可是,没这个东西,他也活不了。”凤逍遥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女人性格多变,刚刚还明媚灿烂的笑靥如花,此刻却如寒冬冰雪冷酷无比。
凤逍遥正色的回道,黑琉璃的眼睛,满色严肃之情,脸色更是淡定非凡。
“呃……”李长卿顿时有些尴尬,一想到他在十二天后会因为救治不及而身亡,她的心没来由的就抽疼一下,自然心中也好不到那里去,即便,面前这位是前世那个未曾谋面的师兄,李长卿还是心中不爽极了。
“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救他,我都愿意一试。”
李长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惊诧不已:什么时候,轩辕祈在她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到如此地步,令她都可以置她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而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那……,一想到那个似海水般清澈湛蓝的眸子,李长卿心里一动,开始又矛盾了。
静静站立片刻,黑曜石的眼珠转动几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吐出,李长卿使劲摇了摇头,坚定自己的信念,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坠崖,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她都走到了这地步,一定要坚持下去。
“事不宜迟,立刻就走。”凤逍遥虽然有些好奇,轩辕祈那一向冷冰冰的性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艳福,居然可以让面前这位看似平凡,实则贵不可言的女子为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寻找自己呢?
“好。”李长卿重重点点头,似在提醒自己,也在下定决心。
“九天内可以找到吗?”李长卿除去回去的三天,算准时间后问凤逍遥。
“运气好的话,六天就解决了;不好的话,只能先回去,再借你心血配药,但那很危险,我不能冒这样的险。”
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向西。
其实,李长卿没问要找什么东西,但却清楚,能够让这位师兄亲自出动,并专门前往西雾国这种妖术,毒术,蛊术横生的国家,肯定是一件非凡却难以求得的宝贝。
按照时辰计算,李长卿醒来的地方,其实已经到西雾国和轩辕王朝的边界了,只是李长卿是第一次来这里,并不熟悉,道是凤逍遥异常熟悉无比,一路上对李长卿不断说一些人文山水的知识,令李长卿也眼界宽阔起来。
约莫四个时辰,李长卿就和凤逍遥乘马车到了西雾国,因为在西雾国女子身份反而高高在上于男子,李长卿并未易装。
她见识过西晚婷的着装打扮,便入乡随俗,提议和凤逍遥假扮师兄妹。其实,若在前世,他们也的确是师兄妹。
凤逍遥早就在西雾国有接头人,到了之后,按照约定,直接进到一间客栈中接应。而李长卿将之前轩辕祈给的竹筒一直和梅花袖箭放在一起,掉到深潭之后,一直紧紧系在手上,而凤逍遥其实命人帮她换了衣服后,将她的东西都完好无损的放在一起的。因此,在到了西雾国之后,李长卿就取出竹筒,燃放了,估计不几时,寒莺就会找到她的。
李长卿和凤逍遥到了客栈的时候,那里面早就聚集了很多人,原来是有一位长相怪异的中年男子正在说书。
李长卿好奇,站着听了一会儿,直到凤逍遥喊了一声,李长卿这才跟上去,只是进入雅间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一入雅间,就意外的又见到了凤逍遥的红眸胞弟凤栖遥。他的旁边坐着的好几个易装打扮的男子立刻站了起来,看到凤逍遥的时候,眼神虽说未变,然,李长卿明显的觉察到他们的眼中带有欣喜。
“大公子,我们已经派人打听了,还是没有它的下落。”一位年长的男子弯腰恭谨的回道。
“嗯,母亲现在在哪里?”凤逍遥点头,随后问道。
几人都没说话,反而都默契的看了凤逍遥后面的女子,缄默不语。倒是凤栖遥上前,眼神示意有外人在,不方便禀报,李长卿倒是无所谓,除了药引,任何无关事情都引不起她的一丝兴趣,就适时的出声说:“我先去外面转一下。”
也不待凤逍遥回话,就悠然走了出去瞧瞧。
凤栖遥红眸一闪,赞许的点头,随后接着说:“大哥,母亲已经到了老窝,阿奴我已经送过去了。”
凤逍遥并不担心李长卿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们凤族的安危也是不容小觑,见她出去,也没多话,就问:“地图找到了吗?”
凤栖遥摇了摇头,红眸中带了失望,说:“没有。”
凤逍遥的琉璃色的眼珠黯淡下去。
九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天了,再这样下去,都会出事。不行,得尽快找到地图才行。不然错过了它的生育期,只会雪上加霜,母亲和六皇子都得死。
凤逍遥想到这里,便将几人聚拢,如火如荼的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李长卿出了雅间,走到大厅的角落里面,听着中年男子说书。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太爷爷可也是九死一生啊,虽说最后还死于火麒麟之手,但是死得其所,我家中还有一块看不清字迹的麒麟鳞片。”
中年男子说着,还故作玄虚的将手中的扇子甩开,扇了几下。
“嘘——,骗人的吧。”有听众里面反驳道。
“张二,你要是不信,今儿跟着他回家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旁边有人调侃。
“他家啊,我才不敢去,阴森森的就像鬼屋。”被叫做张二的小年轻立马就呈现害怕装,还双手可怜的捂住眼睛,学着女子娇嗔道。
“去,恶心死人了。钟大哥,后来火麒麟呢?死了吗?还是逃了?”
这位说书的钟先生倒也不介意他们的玩笑,虽说他们不相信,他却是相信的紧。
“没死,后来听说逃到了一个山洞,就再也找不见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唏嘘一片,又这样糊弄人啊,“你不是都说你也亲眼见过吗?怎么又不知道了?”
有意犹未尽的人开始叫嚣着,不满的追问道。
“那是小时候,不记得了。”钟先生摆摆手,冲着他们摇晃,那黑而粗壮的一字眉,配上他奇丑无比的脸,倒也看着顺眼。这样的人可以在这间大客栈中说书,要不就是说书内容吸引人,可以招揽来很多生意,要不就是另有所图?
“听说火麒麟可是神物,吃了她的蛋能解百病,不知你太爷爷见过她的蛋没啊?”
此时哪里像说书,完全就是互动,不过,这样倒也正合李长卿的意,刚好可以听听关于火麒麟的事情。
“这个到不清楚了,不过,张二,你今儿的酒钱给了吗?”钟先生含糊其辞,将话题转移过去。
顿时人们大笑,张二可是妻管严,哪来的酒钱呢,无非就是在说书期间蹭几口子闲酒罢了。
张二嘴一嘟嘟,哼哼哼,你不是也没给酒钱嘛?虽说心里哼哼,但是脸上却带着十足献媚的笑,”钟馗大哥啊,今晚上我去你那里蹭蹭哦“
“嘿,你不是不去吗?现在怎么又想去了?”旁边的人调笑道。
张二神秘一笑,忙上前笑嘻嘻的看着钟馗。
钟馗不语,脸上就邹成一团,看起来更加凶狠,但是人们似乎习以为常,并不害怕。
这时候,凤逍遥就走了出来,看到李长卿,和她走到偏僻处,说:“还没找到,不过,他们都已经分布四处找寻,待下午再返回消息看怎么样?”
李长卿点头,看着说书先生,走了过去,只是,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免多看了他一眼,却心生疑惑,铭记于心。
而寒莺收到讯号的时候,正和宁天临,诸寰顺着下游往上游找寻,她犹豫片刻后,为了主子安危,还是将消息告知了他们二人。
此时,三路人马早就到了他们的主子周围。
寒莺一拨,青禾一拨,初一带了一拨,静等主子们的吩咐。
诸寰清凌的目光,虽说看不清前方的一切,却心中早就通透无比。
寒莺知道,这次说出去这个消息,宁三皇子肯定会生疑,但是她为了主子,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的。
一直到了晚上,才找到了李长卿,但是李长卿却早就不见了人影,寒莺越发焦急,但宁天临的暗卫初一却先得了消息过来。
原是在来的路上碰到李长卿独自一人出行,他派了初二跟踪过去,正回来告知自家主子。当然,这消息是宁天临稍后告知的。
诸寰,宁天临,寒莺,周三几人在李长卿去过的客栈要了几间屋子暂时住下,寒莺告了宁天临,四大暗鹰朝初一指示的方向跟去。
寒莺顺着初一的话,一路跟踪,但是却没见到小姐的任何人影,不禁顿住,静下心来仔细的将前后想了一遍,这才惊觉受了误导。
小姐一定没在这个方向!
初一再说谎!
寒莺懊恼的抓了头,对身后的三个暗卫吩咐:我继续跟踪这个方向,你们分别去另外三个方向,无比要找到我的主子!
其他暗卫点头,虽说寒莺已经脱离了暗鹰,但是她一向英明而果伐的的决定已经领袖风范,还是令其他暗卫心服口服。
再者,听歌也已经暗中指示,这次任务,听从李小姐一切吩咐,特殊情况下,寒莺首当其冲。
因此,三个暗卫均点头离开。
而寒莺心中虽然否决了这个方向,还是决定继续向前再搜寻,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当她飞身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却瞧见了一个年轻的公子在鬼鬼祟祟的到处乱跑,不禁心中有疑,朝着他飞去。
寒莺见他鬼鬼祟祟左右搜寻,到了一颗树下,将手中的东西埋了进去,便飞身下去,一把用剑抵住他的脖子问:“你在干什么?”
张二按照钟先生的吩咐,准备将这个东西埋在菩提树下,今晚跟着他去干大事儿,谁知脖颈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剑,吓得他的魂儿差点丢了,裤裆几乎都尿了出来。
忙战战兢兢的就身子发软道:“姑娘饶命,求姑娘饶命。”
寒莺冷声问:“你埋的什么东西?”
“钟馗先生吩咐小的这样做的,小的也不知道。”因为天黑,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实则他的脸色早就青白交加,脖子上的青筋都绷的紧紧的。
“钟馗是谁?”寒莺只是吓吓他,深根半夜的,撞个运气。
“说,说书先生,今晚上带了我和一位小姐去,去盗墓……”
“盗墓?”寒莺英眉竖起,小姐?
“长相如何?”
张二见状,大概形容了一下小姐的模样,寒莺越听越觉得是主子,厉声道:“带我过去瞧瞧!”寒莺说着手松了一下,将他往前推了一把,张二也不敢怠慢,忙带着寒莺朝着钟馗那里走去。
七拐八弯的转到了后山,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寒莺毕竟胆子大,根本就不害怕,道是张二,瑟缩的反而跟在了寒莺的身后,深怕被妖魔鬼怪给缠住了。
“到了没?”寒莺冷冷的问道。
“到了到了。”张二看到前面似鬼火的东西,忙带着寒莺过去。
结果,到了鬼火的地方,却只发现是一火把,插在巨大的墓穴门口。寒莺仔细看了周围一眼,这古墓巨大,寒莺只看到了外面构造复杂的墓门,却绕到外面根本就看不到古墓的后方。
“你确定在这里?”寒莺拽着张二的胳膊质问。
“是是是,这火把还是我从家里给钟馗先生的,我很肯定。”张二也好奇,怎么会不见人影。
正待要说话,却听到不远处一阵躁动,寒莺立马将张二外面的衣服脱掉,一把扑灭了火把,扔到了一侧,拉过张二,藏身于周围的杂草中。
张二是个聪明人,见寒莺无恶意,便乖巧的蹲在她的身侧,况且,谁知道那边的人会不会是好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跟前的时候,寒莺发现有四五个人,装束打扮皆是怪异,只见几人左右环顾四周,没见到有其他人,便有人走近古墓门前,其中一个人低身按了古墓旁边的一块砖头,先往里一推,继而将周围的挨着的四个左右推动,古墓门便缓缓的打开。
寒莺一直盯着他们进去,才悄声对张二说:“你确定那个什么钟馗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小的亲眼瞧见他们在墓门这里的,先生让我去菩提树下埋东西,答应我回来之后一起进入的,只是现在没人,我也就不知道,先生说今晚上也好大干一场,小的才跟了过来的。”
“行,别废话了,跟着我进去。”寒莺总觉得的这小子瞒了什么,但带一个盗墓的人进去,胜算的几率会更大。
过了半响,寒莺按照刚才那人的手势,按了砖头,这才悄悄的跟了进去。旁边的张二不禁用钦佩的眼神看着寒莺,心里暗道:这妞和之前那位妞真是厉害,一个哄得钟馗先生团团转,一个让他这个油腔滑调的小青年敬佩不已。
古墓里面因为进了人,周围道是少了阴森之气,到了门口的时候,寒莺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找人通知了大公子,这个古墓里面是西雾国历届国主墓葬,我们进来能找到地图吗?”一个中年男子疑惑的问道。
“探子说了就在这里,你在西雾国隐藏了这么久,难道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另一个年长的男子语气不善的问道。
“你知道,这地方,男人是没有尊严的,我整日里被一群娘们儿呼来换去的,耐心早就要磨完了,若非说这次大公子前来,我才得以解脱,恐怕,你们再不来,我就真要死了。”中年男子也不示弱,对着年长的男子哼哼唧唧的说道。
“行了!什么地方,还吵吵闹闹的?”后面的蓝衣之人明显是主子,对着前面念念叨叨的两人呵斥。
顿时墓室之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再说李长卿听了说书先生钟馗的话之后,便一直跟着他到了这里,结果钟馗似乎早就料到,对着李长卿就像多年的朋友说了一句“你来了”。
李长卿点点头,问:“先前先生说的话可是真的?”
“真假自在人心,姑娘若觉得是真的,便就是真的了。”
“先生说的好,既然如此,请先生带我去你家一瞧那鳞片。”
“这可是宝贝,怎能随便给外人看呢?”
“若先生给我瞧了,许是我可以帮先生解答鳞片上面的文字。”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身为皇后,学过各种的字体,甚至还可以读懂古老的梵文,因此,当听到说书先生说书时,便第一时辰准备一探究竟。
况且,他的身上有种坟墓里面腐朽的味道,而他的这种长相,是鬼怪最为忌讳的,鬼和他一同站在人前,所有的人只会被他吓着,而不是真正的鬼。
李长卿想知道火麒麟的下落,就必须找他,看凤逍遥的样子,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头绪,不如她自己主动出击来的干脆利落。
于是,两人就进到了西雾国国主的墓穴里面。
此刻,墓穴中已经进了三拨人了,而后面几拨人在不断赶往这里。
钟馗其实没见过鳞片,一切只是听他爷爷说的,但是他因长相奇特,自小就对古墓有所喜好,便在说书的同时,还偷偷一人在各种墓地里面行走。
两人走了约莫半天,因钟馗熟悉情况,走的都是绕过陷阱的地方,一路无畅的走到了放鳞片的地方。
但是鳞片究竟长得什么样子,钟馗也不知道,只知道就在这里藏着。
而这个地方,就是放置西雾国国主圣体的地方,最大最宽敞,里面整整齐齐的放了十几具透明棺材,李长卿绕着走了一圈,一个一个的瞧了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因为是女国主,所以,都长得美丽妖孽异常,不过,李长卿在走到最后一具棺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何每位国主的脸色都泛着火红色,但身体却干枯,完完全全的一具干尸。
很奇怪!
“国主们都非自然死亡,我们西雾国的每位国主寿命都很短,最小的是十二岁,最大的国主也不过三十岁,所以,说起国主,除了那些野心特别大的女子,几乎没人乐意成为我们西雾国的国主。而且,每位国主都不是生病或者自然老死,而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宫中之人发现死在床上或者大殿之内或者其他地方。”
“你看这位国主,听说只有十二岁,该是个孩子的,可是成为国主之后,没有一年的时间,就离奇死亡,死的时候,她正在沐浴,有宫女发现浴池中有金红色的东西游曳,浴池的水都是火红色,而她的脸上,身上连一点的血都没有,就只剩这个空皮皮,现在的这个模样,是我们国师命人用莲藕加蛋清做成的人脸,其实,她们早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具干尸了。”
“还有这个,你瞧她脸上的颜色,也是很奇怪的红润,这都是假的,听说这位国主在生育的时候,有宫女看到从她的身子里面钻出一只奇怪的东西,全身金光闪闪,嗖的一声就飞走了,凡是见过那只怪物的宫里人几乎都死完了,而这位国主,在当天就血崩而薨,全身干枯,无血色。”
“还有这位,别看模样只有二十几岁不到,却是西雾国在位最长的一位国主。”
“她又是怎么死的?”李长卿不免被前两个秘闻给吸引住了,不免再度好奇的问道。
“她啊,死的最惨了,虽然在位期间对我们西雾国作出很大的治理,人文,政治,经济,生活都在不断的富强,但是好景不长,听说最后给突然死了。”
“怎么个突然死了?”李长卿不禁愈发好奇的追问。
钟馗指着她的容颜说:“你看,这位国主是长相最好看的一位,也是西雾国民最爱戴的一位,听说她死的时候,整个宫殿的上空都是火红火红一片,就像火烧云一般将整个天空都衬托的火气冲天。”
“不过,她死的时候,却引起了民愤,听说要是有人死去,天空中出现红色是血光之灾,但是也有人说是祥瑞之兆,众说纷纭的时候,她被发现死在大殿之上,听传闻,死的时候,她还在批奏章,她的死相惨不忍睹,肚皮被剥开,肠子都流了一地,眼睛空洞洞的盯着莫名其妙就破了一个大洞的殿顶,脸上白兮兮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就那样死了。”
“你怎么能认出是哪个国主?”听钟馗的形容,这位国主的死相可怖极了。
钟馗笑了,指着每个国主头旁边放着的似婴儿手掌心大小的石签说:“这上面记载着每位国主的墓志铭,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这里来过无数次,自是都一一读过的。”
“原来如此,不过,她们的死相却是奇怪,只是好奇,究竟为何最后都没有一丝血迹了?难道被什么都吸去了?”李长卿好奇的问出心中所想,毕竟钟馗见多识广,自是会帮他解答。
钟馗听到这话,奇丑无比的脸色露出诡异的一笑,令李长卿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阴森可怕的厉害。
“既然你都知道鳞片了,自然也猜测的出来。我们西雾国国主都是厉害人物,能够这般惨死,自是有一定道理。”
“你意思是“她”所为?”李长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可没说,道是李小姐您自己猜测出来的。”钟馗笑道,眼睛此时贼亮贼亮,盯着墓顶看了半响,“我们迅速找一遍鳞片,估计快要有人来了。”
李长卿若有深意的一笑,说:“先生说话总是故弄玄虚。”说着,也不着急,继续围着棺材走了一遍,然后站在了最中间,低头,看着地面,大理石地面上居然反射着火红色的光点,李长卿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光点就折射到她的手背之上。
李长卿颦眉深思,便顺着手上的光点朝上望去,这才发现,在这座古墓的最顶端,有个奇怪的金红色的东西,此刻正若隐若现的发着光。
李长卿刚才为什么没看见这个?难道只是现在出现的?
“看来李小姐也是发现了……”钟馗看了上面一眼,“这个也是刚刚我和李小姐说话的时候,反射在石签上的光点引起我的注意的,我随着爷爷找了这么多年,这东西居然在古墓顶端。”钟馗说着就伸手投了一个铁片过去,但见铁片立马就被吸住,挡了一部分的光芒。
“它一直发光吗?”李长卿好奇。
“不,这东西虽说是死的,但是也是有灵性的,你瞧它就像蝙蝠一样趴在古墓顶,和古墓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现在不知为何会发出这种火红色的光芒,我倒也奇怪。”
李长卿伸手指了周围的尸体问:“会不会是她们的缘故?”
“自是不会,她们在这里已经躺了这么多年了,此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进到了这里,引起鳞片上的抖动,令它感应到了。”
钟馗说到这里,突然朝着李长卿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犀利的扫视她一圈,但见并无可疑东西,就在眼神准备转移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突然垂下去的右手,右手只是,带了一支血红色的镯子,这个镯子此刻在昏暗的墓室之中,居然发出幽红可鉴的光芒来。
“这是什么?”钟馗上前一步,指着李长卿手上的玉镯,一字眉独挑,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
李长卿正被他看的浑身不自然,准备开口询问怎么了?谁知钟馗突然开口说话,蹬时一惊,低头就看向左手的血玉镯,原来是白如歌赠送的血玉镯子,这个玉镯是千年难求,李长卿长了心眼,知西雾国毒物横生,蛊毒更是难解,便将血玉镯随身带着,即便是落下悬崖,这血玉镯子也是完好无损。
此时,经钟馗这么一问,李长卿顿时望向手中的血玉镯子,抬手,将它放在光下,发现它似乎有微微的颤抖,李长卿感到惊讶的同时,突然想了另外一件事情。
白如歌曾经说过,这个血玉镯子不仅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宝,更是用千年灵芝加上人血养成,此镯子本就是一个药材库,何况,经过人血的喂养,自是稀世珍宝,那么……
李长卿心中大喜,倏地抬头望向古墓顶层,看着那个动荡的越来越厉害的鳞片,她的左手就下垂了一下,上面的抖动就减缓了一些,李长卿又抬起左手,这次抬的更高,顶层的鳞片就动荡的愈发厉害。
李长卿动作敏捷将血玉镯子用袖子盖住,上面的里面就消停下来。
“看到了吗?”李长卿朝着钟馗扬了扬手说:“它对我手上的血玉镯感兴趣。”
钟馗在李长卿试探的整个过程中,一直都在旁边静静的观察,如今看到李长卿这样说,也是同意的点点头回道:“既然是血玉镯子,自是里面有血,看这质地,这月牙似的花色,恐怕这个血玉镯子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自是,这是我一位友人的传家之宝,误得,此时若用得上,能得到这个鳞片,我自是愿意。”
“嗯,借我一用。”钟馗说着伸出了手。
李长卿也不矫情,干脆利落的就脱下了手中的血玉镯说:“先生请用。”本想要让他小心点,别弄坏了,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钟馗虽说是个粗人,可是心细如发,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笑道:“李小姐不要怕,你瞧……”
说着就像刚才扔那掌心大小的铁片一样,将这血玉镯子用了内力扔到鳞片中心。
霎时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就如火柱一般冲了下来,炙热无比,就像火浪扑面而来,烤的人难受至极。
钟馗眼尖,李长卿更是敏锐,两人同时发现不对劲,都一卧身子,朝着一侧滚了过去。
霎时,李长卿刚刚在地面上看到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坑,而血玉镯子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这个巴掌大小的坑里面。
李长卿和钟馗却不管它,反而同时抬眸看向顶层,墓顶之上,此时哪有鳞片的影子,两人顿时面面相觑,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这也只是片刻,李长卿立刻就想到了血玉镯,便朝着那个坑走去。
走近,见里面静静地躺着血玉镯,它周身的血红色明显的淡了一些,发出淡红色的光芒,李长卿盯着它看了半响,将它拾起,发现血玉镯有些发烫,不免抽出一条白色的手帕,将它包裹起来,然后拿到了钟馗的跟前,说:“你看看。”
钟馗皮厚,不嫌烫,直接伸手就取过去,李长卿准备收回帕子,却见帕子之上,赫然出现了几句梵文,仔细瞧着细小的几乎不可看到的梵文,清澈漂亮的眸子,就含了笑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长卿按照前世的记忆,将这些梵文念了几句:
朗朗乾坤,斗转星移,千年之血,地狱之门,相斥相吸,坐于十八阴阳阵。
李长卿细细咀嚼上面的字,千年之血?地狱之门?
钟馗拿着血玉镯也在思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长卿深邃的目光,幽幽的看着钟馗手中的血玉镯,突然眸光一闪,拿过镯子,盯着里面的一处看了半响,这才欣喜的说:“鳞片跑到镯子里面了。”
说着指着血玉镯里面半月牙的地方,那里正有个小东西在一闪一闪的发着金光,那束光时而强时而弱,等了片刻,就慢慢熄灭了。
镯子上的热度也立马消失,李长卿拿着镯子,再度朝着十几具尸体转了一圈,她总觉得这里很诡异,边走嘴里居然不自觉的就开始数起了尸体,数着数着,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嘴里就吐出“十八”两个字来。
站在一旁一直不断搜寻着的钟馗也是微微一愣。
“十八?”
“十八!”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李长卿透着光亮,将手帕上的字再度念了一遍,朗朗乾坤,斗转星移,千年之血……
千年之血……
“血玉镯,千年之血!”钟馗里面道出真相!
李长卿点点头,继续念:“地狱之门?地狱之门!”眼神望向此时脸上布满兴奋之色的钟馗示意。
钟馗看了周围十八具尸体,突然开口问:“地狱之门后面是什么?”
“相斥相吸……”
“不对,再接着念!”
“坐于十八阴阳阵。”李长卿念完最后一个字,钟馗就大笑起来,笑容豪爽,完全释放的感觉。
“十八阴阳阵?难道是这十八具尸体?”李长卿的眸子就像悬在空中的圆月,晶亮晶亮的吸引人的注视。
“对,既然是阴阳阵,肯定有中心。”
钟馗对李长卿赞许的点了点头,又说:“阴阳阵,十八,等等……”
钟馗从每一具尸体跟前走过,看着石鉴上的自己,嘴里念念有词道: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随后又停住重复里一遍说:“原来如此!”李长卿听到他念的话,心中已经有数,此时又听到钟馗如此感慨,便说:“先生口中所言,均是八卦阵的阵法,而这些动物的名称,难道是……属相?”
李长卿惊讶的望向钟馗,寻求确切答案,钟馗再次颔首。
“那——是不是说,死去的这十八位国主,每一位国主的属相就是这八卦阵中所需?”钟馗这次不再点头,而是出声回道:“是,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和爷爷,以及以前活着的太爷爷都解不开这个鳞片之谜,而历届国主莫名其妙死亡,实则,是被用为镇守火麒麟所用!”
“先生意思地狱之门就在这里!”
“对,镇守火麒麟,地狱之门,相斥相吸,坐于十八阴阳阵……。”钟馗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血玉镯,眼神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转身,走到十八具尸体中心,看着刚才李长卿取血玉镯的小坑,半响才急切出声:“快,把你的镯子拿过来。”
李长卿迅速走过去,将血玉镯递给钟馗先生,便见他将镯子放进去,然后左右动了动,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禁紧紧的皱起眉头,一字眉此时也竖的老高,一眼看去,加上他无比丑陋的面貌,简直可怕极了。
“先生!”李长卿突然叫道。
“你说!”钟馗不多废话,言简意赅的问道。
“你看,这些棺材下面有滚轴!”李长卿蹲着身子指着棺材底座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小时候就发现过,但是爷爷不让我动,说是死者为大,不能污蔑了死者,况且她们还是我们西雾国的国主。”
“对了,你爷爷以前在西雾国是干什么的?也是盗墓的?”李长卿有些好奇。
“我爷爷和太爷爷都是替皇家守护古墓的,这里面的任何一具尸体,都有上百年甚至一千年的历史了。”
“难怪先生这么熟悉古墓里的地形。不过,虽说不能动,但是先生刚刚也念了这些国主的生肖,不如我们就按照八卦阵,将这些棺材重新摆放,再试试血玉镯子,可成?”
“也好。”钟馗的太爷爷,爷爷都是死脑筋,他可不想像他们一样一辈子为西雾国守护古墓,不然,他也不会跑到有那么多人的客栈去说书,去结缘。
两人说动就动,不消片刻,生肖的顺序就好了,李长卿钟馗点点头说:“先生请吧。”
钟馗就再次蹲下,将血玉镯子放在坑中,按照开启古墓之门的规律,将镯子转动几下,然后——
“哗啦”一声,李长卿只觉脚下在下降,周围的棺材也开始东倒西歪,因是大理石的地板,刚才又移动了,棺材底座的滚轴就开始动了,到处乱撞,而李长卿根本就没有扶的,随着地板的下陷,就和钟馗一起掉了进去。
无底洞的深渊让李长卿又一瞬间感觉到落入悬崖的那一刻,那时她是多么的绝望,又是多么的充满希望。此刻,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对着下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
凤栖遥在李长卿他们落入下面的时候,刚好冲破陷阱才带着凤族人进来。
蓝色长衫下,俊俏而明朗的容颜,在看到古墓中的一片狼藉之时,心中暗叫不好,想要再次逃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凤族有一个人已经被顶棚掉下的石块砸死了,其余的虽说都是硬汉,却也难免惊慌失措,而凤栖遥又看到古墓中间的突然像张开的血盆大口一样的黑洞,就纵身一跳,其余纷纷紧跟而去……
寒莺是踏着凤族之人破解的路带着张二一路追随而来,当走到停放尸体的地方,碎石依然像地震一样不断的掉落,她目光凛然,看到已然无路可逃,只能原路返回的办法时,就知道小姐一定在这里出事了,便目光搜寻几下,一眼就看到那个黑洞,冲着张二喊道:“你找个地方藏好,我下去看看!”
不待张二回话,就矫捷的跳了下去,谁知,张二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看着她消失于洞口,趁着掉落石块的空档,就冲过去,眼一闭,心一横,牙一咬就噗通跳了下去。
而后面几拨人马,因着一个追一个,皆纷纷找到这里,只是他们找到古墓的时候,古墓基本上已经完全倒坍,宁天临气恼之下,命初一等几个暗卫不停的找入口,直到诸寰的人马加入,这才最终发现了裸露的透明棺材。
找到洞口的时候,诸寰被青禾抱着跳下去,而宁天临也紧紧追随,直到不久,凤逍遥才根据凤栖遥一路留下来的记号赶了过来。
在此期间,三个暗鹰成员沿途找到了追寻到古墓,也追到了洞下。
几人一路追寻,虽说队伍不一致,但是目标皆是出奇的相似。
而李长卿和钟馗先下去,两人顺着唯一的一条长长的地道走下去,走了不知多久,李长卿刚刚好的身子几乎都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亮光。
钟馗见她走不动,便蹲下身子,对着李长卿命令道:“你上来,我背你出去。”
李长卿本身就走的慢,钟馗可是一步顶她两步,为了尽快找到火麒麟,李长卿眸子一紧,也不拒绝,就立刻爬到钟馗的背上,只听风声“呼呼呼”不断的再响,不一刻就走出了地道。
居然发现外面是另一番水月洞天。
“这里是还什么地方?”李长卿脚一着地,就立马问道。
“凌云山!”钟馗淡定的面上,此刻却是欣喜无比,居然到了传说中的凌云山。
“原来那个十八具尸体之下,竟然是地狱之门的入口。”
“你是说……这里是火麒麟住的地方?”李长卿的眸子亮极了,就像璀璨的星辰,有着黑曜石般的晶莹。
“是,凌云山,火麒麟之所,没想到你这个血玉镯子居然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钟馗长叹,遇上这位李小姐,道是奇特的紧。
起初,还担心她一个女流之辈挡了自己的盗墓路,专门派了张二去菩提树下埋了一道符咒,却没想到竟是遇到了他的福星,寻寻觅觅了一辈子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找到了。
“不对,我的血玉镯子只是个宿体,掉入玉镯里面的鳞片才是真正的钥匙。只是不知为何,它在镯子里面会慢慢变暗,不过,现在我们到了凌云山,就尽快找到火麒麟……”的蛋。
李长卿找的是火麒麟的蛋,她知道,这个是救轩辕祈唯一的药引,在来西雾国的路上,凤逍遥已经告诉她了,这几天是火麒麟的生育期,要是过了这个时间段,要再等千年才可以找到“她”的蛋。而那时候,轩辕祈不知已经转十几世胎了。
李长卿担心正是这一点,因此,她此刻的心,比任何人都焦急,哪怕,拼了命,也要找到火麒麟的蛋!
凌云山到处都是古树,野兽,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但是李长卿有超凡常人的毅力,即便钟馗这样的壮汉也比不了。
两人在这个地方绕了几个大圈子,依然在原地转悠。
“迷心阵。”钟馗提醒道。
“怎么解?”
“这种只能闭眼前行,只要睁眼,就会看到无数的路,你也选不了要走哪条?唯一之法就是闭上眼睛,随心而走。”
“好,你跟着我走。”说完,李长卿就先钟馗走去,闭上眼睛先是静了静心,随后拉住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心中所想的方向走去。
李长卿敏锐地觉察道,她越走右手腕上的血玉镯子就发出一些热来,不过,这次的热,不烫,胳膊可以完全承受,直到越过走了大概几百米,李长卿听到了周围的鸟叫声,便悠然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面前是一条清澈的溪流。
“顺着这个走。”钟馗说完,走在前面为其开路。
一直从上游走到下游,走了约莫一里路,一个大洞出现在他两面前。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钟馗转身询问。
“进。”李长卿斩钉截铁的回道,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踩着刀山,滚过火海,取到药引!
钟馗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洞口,走在了李长卿的前面探路,李长卿紧随其后,两人摸索着走了进去。而与此同时,诸寰几行人也已经到了凌云山口,此时天早就大亮了,宁天临看着满山大雾,对着诸寰说:“分头找。
诸寰点头,对着青禾说:“走前面这条路”。虽说看不见,但是凭直觉,他就感觉到前面有一股淡淡的不易觉察的气息扑鼻而来。
青禾点头,背上主子,与宁天临道别后,就顺着前面的路一直走下去,结果,遭遇了和李长卿一样的境地,转了几个圈儿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少爷,走不出去了。”
诸寰目光定定的看着前面,蒙了薄雾的眼珠一动不动,半响说:“放下我,跟着我走。”
青禾便放下了诸寰,跟在少爷的后面,诸寰本身就眼睛看不清,而心里的第六感却是极其异常的准确,就不急不缓的走了半响,走了出去。
顺着溪流,走过李长卿之前走过的路,就一直走到了洞口。
“到哪里了?”
“回禀少爷,前面是个洞口,要不要进去?”青禾询问。
“走。”说完两人就跟了进去。
张二一路疾奔,居然跟上了寒莺,寒莺见状,便两人继续搭伙走进了凌云山,沿着主路一路到了洞口,紧随小姐而去。
凤栖遥和李长卿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而是顺着主路的北面离开了。只是他们运气好,一路顺风顺水地就到了凌云山的另一面,却到处是冰天雪地,几乎要冻死人。几人因穿着少,一路偶尔用内力热下身,继续攀着雪地朝上爬去。
宁天临自然不想跟诸寰走同一条路,便踏着主路的南面离开了,他带着初一他们几人,一路上碰到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野兽,心中惊叹,却见这些野兽怪兽见到他们特不躲,却也不伤害他们,就没理会,不断的朝前疾奔。
而洞很深,李长卿只觉得身子越发的阴冷起来,不觉的靠墙停顿了一下,钟馗走在前面,见后面没了声响,便转过身子小声问道:“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李长卿摇摇头,发白的嘴唇上面结了一层冰,“继续走。”
两人又走了大概三刻左右,突然,李长卿感觉手上的血玉镯子动了一下,起初李长卿没注意,但是随着越往前走,血玉镯就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李长卿伸手按住手腕,看到血玉镯的月牙形上一个非常刺眼的金红色亮点,不免心中一顿,看来鳞片又不安分了。
钟馗上前,伸出食指抚上金光处,感受了片刻说:“恐怕前面有东西,我们小心点。”
李长卿压下心中的不安,颔首,两人慢慢的往前移动,但是李长卿明显的看到钟馗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准备时刻进入战斗中。
越走越近,越近反而越好奇,直到前面突然响起嚎叫声,两人顿住脚步,默契的相视一看,然后抬头望向前方。
“是狼群!”钟馗低声道。
“冲过去!”李长卿连点犹豫都没有就回道。
钟馗眼神钦佩的看着李长卿,虽说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可是就算他一个七尺男儿也没有这般果断的杀伐之意,况且,面前是个柔柔弱弱,清瘦的姑娘。
李长卿说着毫不犹豫的走在了前面,倒是被钟馗拉住,“你不是要找火麒麟吗?要是丧命了,找来又有何用?”说着不待李长卿回话,就快速的向前跑去,李长卿也不犹豫,再度追过去。
到了跟前,才见又是一个洞口,出了洞口,外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屏障的水晶宫。里面到处是冰雕形成的壁画,中间是个巨大的温泉池子,袅袅热气时不时的涌上来,只是两人未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形,只觉嗖的一阵风声,李长卿便被扑倒在地。
索性是后背,李长卿使劲扭身,加上钟馗一个刀子下去,就将它劈成两半。
李长卿这才看清是刚才说到的狼,只是这些狼长相凶狠,此时因为同伴被打死,皆都靠近不敢前进,但是狼的眼珠,李长卿发现是赤色,红的就像鲜血。
李长卿的背上还是毫无征兆的被抓伤了几道印,但她根本就无暇顾及,握住梅花袖箭,准备近身射击,谁知钟馗将手中的刀子扔给她,说:“你那个不行,太近,伸展不开,你用刀子。”说着赤拳打死一只趁机冲上来的狼。
结果,钟馗未来得及缓手,另一只狼又朝着他的后背扑了上来,李长卿忙喊:“小心!”同时伸出左胳膊按住袖箭,嗖的一身,射过去,却意外的看到狼群都一哄而散,不免纳闷。
瞧着钟馗示意:怎么跑了?
钟馗因为身子侧了一下,这才站直,扫了周围一眼,却又瞥见了李长卿手上越发璀璨的金红色光芒,回道:“难道害怕它?”
李长卿反应过来,忙将手上的血玉镯拿出来,朝着周围一照,便轰隆一声,中间的池子里面就探出一颗脑袋来。
两人顿时惊讶的目瞪口呆,这丫的,什么东西?
钟馗此时身子胡乱摇晃,却依然在间隙瞥见了那庞然大物。
心中顿时一喜,冲着李长卿喊道:“火麒麟!”
李长卿此刻听到钟馗的话,巨大的喜悦充斥胸腔,令她一向淡定的脸上,就如春日里的阳光,明媚灿烂。
李长卿站立不稳的看过去,但见它的脑袋上长了两个犄角,狮子头,只看到上半身是金色,身体特别像麝鹿,而从水中翘起的尾巴,更像是龙尾,甚至李长卿可以看到它瞧着自己,其中一只犄角肉肉的,它身子一摇晃,将水就溅了两人一身,那一只犄角就动弹几下。
钟馗本也高兴,但是被溅了一脸的水,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更加清晰,抬眼望去,大怒:“他大爷的!居然碰到公的了!”
李长卿未来及细看,听到“公的”二字,心中就开始失望起来,但是此时两人已经因为火麒麟的出现而造成了站立不稳,周围又毫无可抓之物,就这样被火麒麟一个爪子甩到了池子里面,噗通噗通冒了几个泡就不见身影了。
寒莺追赶的快,在最后一刻就看到了小姐的身影,顿时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却看到一庞然大物,正在水中挥舞着爪子,不敢轻举妄动,和张二躲在暗处想着办法,直到诸寰二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虽说奇怪寒莺怎么会在这里?然,诸寰还是不动声色,寒莺很快便将最后看到的情形向诸寰简单的说了一遍,诸寰低眸,眼神看不出去情绪,问青禾:“它长的什么样子?”
青禾将少爷护在身后,简单的说道:“鹿角、狮头、虎眼、麋身、龙鳞,牛尾……”
诸寰听后,脸上就浮现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耳朵动了几下,听到泉水下面空荡荡的声音,旋即开口说:“水下面是空的,我们只能一试,青禾你去引开它,让寒莺带着我下到水底,一探究竟。”
“少爷!这不行!老爷交代我一定不要离你身,上次暗令离开已经很危险了。”青禾担心的说。
张二站在旁边,看着三人,不免大义凛然的站出去,小声说:“得了得了,你们都去,我去引开它,反正我也不会什么武功,就和这怪物玩玩。”张二一摆手,就准备出去。
寒莺道是有些担忧,“这个给你。”说着拿出几个小铜球递给张二,解释道:“紧要关头,要是实在逃脱不了,就躲,躲不过,就把手中的铜球扔一个过去,就会爆炸,发出烟雾,为你争取时间。”
张二眼冒金光,将这几个铜球紧紧握在手中,嘿嘿一笑,“大姐可是心疼我?”
寒莺表情僵硬,脸色立马扯成黑色,张二不敢再打趣,几人商量好后,张二先是朝着刚才狼群离去的方向跑去,跑的时候,开始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火麒麟许是被吸引,立马就追了过去。
青禾这才抱紧诸寰,寒莺在前面打头阵,三人纵身跳下,虽说不知里面是什么,但是经过这么多的探险,就连这泉水也是带着蹊跷。
三人一进入水底就开始屏息,运功直冲水底,约莫游了两刻左右,从侧面猛地冲过来一阵巨大的水流,三人一下子就被冲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诸寰才醒了过来,全身似散架般的疼痛,身上的病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迈开步子,踩了一下,听到咯吱的声音,摸到手里凉凉的,但是此时只能凭感觉站起来往前走去,却被此时晃晃悠悠冲的脑晕头涨的青禾给拦住,说:“少爷,这里都是学。”
诸寰这才明白,为何会感到凉了。“你去找找李小姐的丫头。”
“不用了,我早已经醒了。”寒莺从一颗巨大的树旁出来,然后走近诸寰说:“诸少爷,我刚刚已经探过了,这里杳无人烟,连脚印都没有,我们就是从那颗树根给冲出来的,我刚刚又下去了一次,没发现出口,恐怕那个水柱极强,将我们一下子冲出来,我们该怎么走?”
寒莺征询道,毕竟,此时除了主子,这位诸公子也算是个厉害人,就他的眼睛看不见,居然也敢跟着闯这座山脉,自是有些能耐,况且,几次接触下来,他的身份也不简单,暗鹰那边居然没查到。
不免多看了几眼,神情淡然,白皙的脸颊,虽说孱弱的有些不像话,但是寒莺还是觉得他不同于主子的邪魅妖冶,反而有种云淡风轻的凌清,于是,耐心等着他回话。
“刚刚那个是火麒麟,李小姐能来这里,恐怕是找火麒麟的……,既然如此,我们找个地方,耐心等在一旁,我猜测,等会儿下面那条火麒麟会上来,让‘他’带我们去‘他’的巢穴,自是最好的。”
寒莺果断判断了一下,目前这个是最好的方法,若是漫无目的找寻,累得筋疲力尽,不如借力给力来的方便一些。
于是,几人藏身于远处的几块大石头后,便耐心的等待。
直到山间慢慢暗下来,才听闻古老的大树底下发出一阵吼声,紧接着那条火麒麟就从树根巨大的洞口飞身上天,接着一个旋转就摔到了地上。
诸寰几人准备走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一头白发的男子扛了一个人从下面攀着墙壁飞了上来。
上来之后,将手中的人放到树旁,也不说话,手中拿了一个小瓶子,走到火麒麟的脸旁,然后往上一跳,趴到‘他’的鼻子旁边,将瓷瓶里面的东西朝着‘他’的鼻子吹了几口,这才敏捷的跳到‘他’的背上,等着火麒麟醒过来。
寒莺在这个空档,扫了靠在树上的男子,赫然发现他竟然是张二。
“怎么是张二,看样子没死。”寒莺心中欣喜,忙小声对着旁边的诸寰说道。
“嗯,待会儿有机会过去一探究竟。”
“少爷,那人居然一头白发?”
“年龄如何?”听到白发,诸寰心中一动,莫非是他?
“和少爷不相上下,约莫有个十七八岁左右。”
诸寰不敢确定,毕竟不是他亲眼所见,先静观其变再说。
白发男子等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朝着张二走去,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瓷瓶,对着他的嘴就到了进去,不消一会儿,张二就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瞧见白发男子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嘴中还念念有词道:“多谢神仙相救,多谢神仙相救,小的做牛做马一辈子都要报答神仙。”
白发男子听了这话,就轻笑一声,“这我小哥,我不是什么神仙。”说完,就又朝着火麒麟走去,只是口中却不疾不徐的说道:“都出来吧。”
这声音,这话语,分明就是早就发现了他们三人。
诸寰便也不再隐藏,起身冲着白发男子走近,待感觉出已经到了跟前的时候,作揖以礼道:“凤公子别来无恙。”
原来,白发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凤族大少爷凤逍遥,也就是凤仙先生。
凤逍遥听到这话,清淡的笑了一下说:“诸公子也别来无恙了。”
“呵呵。”诸寰也跟着笑了。
“这个火麒麟先生可是要做药引?”诸寰目光里面不再是平淡无波,反而暗藏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希望。
“这个不是,我要让‘他’给我引路,找另一只。”凤仙说着就坐上火麒麟的背,然后冲着诸寰说:“诸公子可是来找我替你治眼睛的?”
“正是。”
“那便更好,诸公子碰上我也算缘分,却也巧的很,你随我坐上‘他’,自会找到可以治公子眼疾的东西。迟点就会误事。”
诸寰先是上前,继而请求:“这火麒麟该是巨大无比,何不让他们三人一同前往?”
“都上来吧,再晚‘他’药性过了,起来会发怒的。”凤逍遥朝着他们招手,随后青禾抱了公子上去,寒莺将张二也扶到了火麒麟的背上。
凤逍遥在火麒麟的脖颈中扎下几根银针,那火麒麟眼睛突然睁开,喷火似的赤色眼珠,此时更是如焰火般炙热,身子狂躁的动了一下,便抖了尾巴一冲上天,朝着雪山深处飞去。
待飞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屏蔽的瀑布之下,那火麒麟立马就冲进去,居然又是个洞,只见‘他’身子就扑到在地,似乎困乏极了,立马就摔倒下去。
五人下去之后,凤逍遥先拔了银针,这才带着几人朝着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有三刻的时间,那长长的洞里面,越来越温暖,刚刚被风雪打湿了长衫的几人,顿时觉得全身热乎乎的舒服极了,不免脚下的动作都加快了。
只是,走了几步,就听到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一种嘤嘤呀呀叫声。
凤逍遥就顿住脚步,对着周围几人示意停下,他肚子一人上前,探头,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诸寰几人等了半响,也跟了上去。
青禾朝里望去,更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个洞里面此时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李长卿钟馗是先到的,随后是凤栖遥带着凤族人,继而是宁天临带着初一等人。
最后到的,居然成了诸寰几人了。
不过最令人惊讶的居然是里面有另一头火麒麟,‘她’的通体都是火红色的,头上没有犄角,光秃秃的,却显得温顺极了,此时,‘她’正卧在李长卿的怀中,伸手舔着李长卿手上的血玉镯,似乎那是‘她’的美味佳肴。
而‘她’的肚子鼓鼓的,似乎有东西在动,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诸寰却是听的异常清晰。
这火麒麟才是母的,‘她’该是在产期了。
李长馨无奈的冲着凤逍遥一笑,低头暗示怀中的火麒麟,而钟馗就护在这头火麒麟的周围,只要有任何一个人上前,他都毫不犹豫的按照将李小姐给他的梅花袖箭射过去一支。
众人只能站在外围这样干耗着。
“你来了,这个你看怎么办?‘她’快要生了。”李长卿抬眸一指怀中的火麒麟,脸色道是挂了一丝明媚的笑容。
“小姐!”寒莺欣喜的叫了一声,看到完好无损的主子,才放下心来。李长卿冲着她点点头,示意没事,随即望向凤逍遥,等着他回话。
“李小姐要不要我帮忙呢?”凤逍遥倒也不急了,看着她,黑琉璃的眸子,带着一丝恬然问道。
“自然,凤仙都不来帮忙,难不成,我等着周围一群大老爷们吗?”说着眸子扫了周围一眼,特别在看到宁天临那黑漆漆的眸中那一抹暗沉时,心中更是不安,他也需要这个蛋?
难道今儿这些人都是冲着火麒麟的蛋来的吗?想要瓜分?李长卿眸子一深,泛起冷光。
凤逍遥在对她说西雾国的人文山水时,也顺带说过:火麒麟千年产蛋一次,每次只产一只蛋,因此,珍贵无比,况且,因为是一直蛋,所以将它作为药引,就相当于断了火麒麟的根,以后就会不再有火麒麟产生,因而,李长卿心中居然有一丝的矛盾,尤其是看到此时依偎着她不肯挪动光滑的脑袋的火麒麟,李长卿就更加为难。
再者,看到周围几人那暗中依然露出的贪婪的目光,李长卿没来由的内心不安。
凤逍遥走过去,李长卿示意钟馗放他过去,凤逍遥走近,火麒麟并不理会凤逍遥,蹭着李长卿的胳膊,讨好的往她怀里钻去。
李长卿撇撇眉,这家伙,难道很喜欢她么?
若是知,‘她’的蛋等会儿要被带走,是不是还会如此对她依依不舍呢?
凤逍遥先是绕着火麒麟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之后,才对李长卿说道,“看‘她’肚子形状,该是快要生了,这种神兽,生育时,会自主产蛋,不需人为。”凤逍遥边说边要伸手摸‘她’的肚皮,确定更精准的生蛋时间,谁知,‘她’似乎感应到一半,尾巴一甩,就要打凤逍遥的手。
“小心,大哥!”凤栖遥忙将手中的刀飞过去,居然碰到‘她’的尾巴,“哐当”一声,刀子被切成两半,而凤逍遥的手因为缓了一下,缩了回去,不过,这倒是不打紧,问题是,现在火麒麟似乎被激怒了,生气极了,从李长卿怀中抬起头,那金红色的老虎眼,鄙视的看着凤栖遥,似乎很不屑他这种偷窥的非君子所为的动作,口中就喷出一团火来。
立马就将凤栖遥周围燃着了,索性凤栖遥在发出那一刀的时候,就意识到有这种危险,忙慌不择路的从火中飞出,道是有一个凤族的成员被烧上了。
李长卿见状,忙站起身子,朝着火麒麟摇了摇头,毕竟是上古神兽,是通灵性的,见到李长卿的动作,忙吐了一口冷气,将那火扑灭,委屈的蹲下身子,朝着李长卿的怀中蹭了几蹭,这才又窝了下去,李长卿没办法,随着‘她’坐下,对着凤逍遥说,“看来‘她’不喜欢被打扰。”
“对了,为何‘她’会这么亲近李小姐?”一直在旁边缄默不语的诸寰问道。
“不知,许是我身上有什么气味吧,‘她’一看见我就冲我摇头晃儿,起初把我和钟馗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她’是过来讨好亲近我的。”李长卿说着就摸了摸她光秃秃的大脑袋,看起来不像在水中见到那头公的火麒麟那般害怕了。
诸寰点点头,似乎也这般认同。
正在几人说话的时候,这头火麒麟突然从李长卿的怀中抬起头,仰天大嚣,就翻滚在地,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寒莺就一把冲过去,抱住小姐的身子,滚了几圈,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团火焰直冲洞顶,火光耀眼极了。
零星散散的依然有火焰溅到人的身上,便听到周围人被烧着时的哀嚎之声,李长卿被完好无损的压在了寒莺的身下,但是,之前被“他”抓伤的伤口有些裂开,硬是咬着牙转头朝后望去:
“她”周围升腾起一股金红色的银光,李长卿之前坐的地方,被完全的用这种银光护住,“她”扬起的脑袋就缓慢的垂了下去,身子笨重的蹲下去,吐出几口热气,异常安静的卧在那里,眼神哀怨的看着李长卿。
众人就开始静默了,这是什么情况?
李长卿从地上被寒莺扶起,眼尖的寒莺看到她背部的衣衫之上被斑斑血迹渗透,不免担忧的问:“小姐!你受伤了!”
李长卿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盯着“她”的肚子琢磨。而凤逍遥此时靠过去,小声对她说:“你看‘她’的肚子,不停再动,估计要生了。”
李长卿早就发现了,对上“她”的虎眼,宠溺的笑了一下,“她”便欢快的摇了摇牛尾,冲着李长卿像招手一样摆动,低头又不好意思起来,似乎为刚刚把李长卿不小心甩出去作了歉意。
“让你过去呢?”凤逍遥琉璃色的眸子噙了笑意说。
“我过去需要做什么?”李长卿转头问道。
“和‘她’搭好关系,待会儿好带走东西。”
“……”
李长卿默然,虽说有一层银光做了屏蔽,但是李长卿走到跟前的时候,银光自动开了个口,李长卿就走了进去。
“她”便欢快的摇摇脑袋,伸长脖子,冲着李长卿的怀中直钻,李长卿摆摆手,先是走到她的肚子旁,然后就可以看到肚皮透明,有股金光在肚皮里面窜动,李长卿颦眉看着,返身走到火麒麟跟前,将手搭在“她”的脸侧,“她”居然低头就舔起李长卿手上的血玉镯子了。
舔的津津有味,李长卿就发现镯子的颜色再慢慢的变淡,而里面的那个鳞片就慢慢的被“她”不知用什么方法吸了出来,只是片刻,那鳞片就像长了脚似得,再空中打了几个转儿,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她”的肚皮里面。
紧接着……
李长卿被一道银光托着送到银光屏蔽之外,随后火麒麟就嘶吼一声,再次出现了金红色的光芒,刺眼无比,几乎没人敢动,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而诸寰的脑海中通过青禾的描述,也形成了一副金光灿来的画面出来。
然后……
李长卿救看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蛋,从火麒麟的肚子低下出来了。
欣喜之余,却又顿住,拿,还是不拿?
“就是这个。”凤逍遥琉璃色的眸中浮现一股淡淡的喜悦出来。
“我去取!”李长卿一想到轩辕祈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心中焦急异常,毫不犹豫的回道。
“只能你去,‘她’只认你。”
正当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火麒麟又动了一下,她似乎很难受,摆动尾巴,想要挣脱什么,李长卿看着就有些不对劲,“她”在干什么?
火麒麟此时看着李长卿,目光楚楚可怜,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脸上有些扭曲,不停的摆动,对着李长卿似乎在求助。
李长卿再次上前,一股银光再次将她托进去,李长卿就看到“她”不停的用爪子拉她,就顺着拉动的方向望去,眼中一亮!
还有一个!
凤逍遥不是说千年一次,只生一个吗?难道这次是双生麒麟?
李长卿连忙走上前去,看着那巨大的卡住的麒麟蛋,不禁为难起来,这个要怎么弄出来。
凤逍遥似乎也发现了,对着李长卿说:“手伸进去,用针刺困住麒麟蛋周围。”
李长卿此时哪来针?她的梅花袖箭正被钟馗拿着,肯定是进不来,不禁急了,看着火麒麟身子越发的抖动厉害,突然想到了钟馗之前在水底时给她的短刀,忙从怀中掏出来,用尖尖的刀尖再周围猛地刺了几下,火麒麟只觉有疼痛,尾巴就将李长卿摔出了银光屏蔽。
摔到半空中,刚好里宁天临站的地方近,他就一个飞身,揽住李长卿的纤腰,抱紧她落到了地上,李长卿来不及道谢,明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出来的麒麟蛋,只见“她”下面一收一张,那蛋就一下子出来了,稳健的落在了另一只蛋的旁边,明显的,比第一个出来的蛋大了一圈。
李长卿此时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那种感觉,没人可以体会,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就要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李长卿的心中顿时畅快极了。
就再众人笑嘻嘻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嘶吼声。
“不好,那只公的苏醒过来了!”凤逍遥对着众人提醒,所有人都抖动身子,宁天临抱着李长卿救飞到上面的一块岩石上,其余人皆纷纷找了地方隐藏。
“呜吼——”母火麒麟也回应了一声。
接着公火麒麟就拖着沉重的身子走了进来。
看到“她”,虎眼中顿时一亮,冲着“她”飞过去,就用身体托住麒麟蛋,然后两人就开始耳鬓厮磨起来。
李长卿看到此种情景,眼神询问离抱着她的宁天临。
“静观其变,现在下去就是死。”宁天临此时惬意的抱着李长卿,大手在她的腰间摩挲了几下,柔软的触感,令他心神荡漾。
李长卿脸色顿变,冲着另一侧的寒莺使了眼色,寒莺自从知道宁天临给了错误路线后,心中早就对他警惕十足,如今又看到了主子寒霜似的脸色,立马就施展轻功飞身过来。
“寒莺带着我就行了,刚刚谢谢宁三皇子。”李长卿想要抽动身子,谁知宁天临紧紧不放手,黑漆漆的眼中带了一丝不舍得,小声说:“这时候,乱动什么?”
李长卿咬住红唇,脸色越发的阴暗,嘴上不说,可身子却是难受的紧,后背上温热的气息时不时的拂面而来,却只会令她感到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一身,不免小声喝叱:“请宁三皇子放尊重点!”
语气阴冷薄情,面色更是好不到那里去,冷冰的厉害。
(西雾之旅到此结束)
看到面前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子,宁天临黑漆漆的眸子中就聚满怒气,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令旁边的初一一个瑟缩:主子这是要发怒的前兆。
然而李长卿却根本无暇理睬,心中想的就只有药引,那还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被他的眼神影响而去分神?若不是他的动作过大,要不是在半空中,李长卿早就一个巴掌抡过去,说一句伪君子了。
但是,她不能,她此刻只想拉住寒莺的胳膊到那边去,待会儿趁机下去就带上药引离开。正想的时候,又觉腰间一紧,宁天临就趴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嘴角动了几下说:“怎么?就这么想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救那个废物?”
李长卿一听这话,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冷的就像寒冬腊月里面的冰霜,冷极了,连着眉头几乎竖起来,只觉瞬间她身上的凉气汇集,扶住寒莺的胳膊,二话不说,一个反转身,一巴掌就真的伦了下去。
那巴掌狠且带着巧劲儿,虽说声音闷响,但是打在脸上却是极其的疼。宁天临许是没料到李长卿会动手,刚才那慵懒的动作,冰冷的表情,此时阴沉下来,反而显得尴尬异常。
不过,因为愣神,他的手依然抱着李长卿不放,然而寒莺也是敏捷,按住主子的身子,一个使力,就将李长卿拉离开来。不过,上面的人即便再小的动静,依然惊动了下面两头正在恩爱的火麒麟夫妇,公火麒麟立马仰起头,发怒的看着上方石壁上的人,就喷出一口火出去。
谁知,旁边的母火麒麟立马就喷出一口寒气,立马将那火焰浇灭,公的就低头,看着怀中的母麒麟,鼻子冷哼。
母的也恼火了,冲着“他”就一鼻子寒气喷出去,嘴里嘶嚎,过一会儿用嘴哄哄两个蛋,然后虎眼带着恼意,嘴里呜鸣着什么,用眼睛看着此时已经被寒莺带离的李长卿,似乎再像公的倾诉什么。
周围其他隐藏的几个人,看到这种情景,时刻准备着逃走,谁知,那公麒麟起先不停的摇头晃脑,到了后面用爪子拍拍爱人的背部,宠溺的将“她”拉入怀中,这不一会儿就准哄着“她”摇晃着尾巴高兴极了。
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她”用抱了一个蛋,像人一样站立着走到了落在地上的李长卿跟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怀抱,然后将爪子里面的蛋递给她……
接着不待李长卿说话,就转到她的后面,用舌头将李长卿背部的伤口舔了几下,李长卿只觉得后背热乎乎的,原先的酸疼刺辣感立马消失,只留一股温热在背后。
李长卿眸子噙了莞尔的一笑,伸手指着麒麟蛋,问道:“你要将它送给我吗?”
“她”先是转过头去看了后面的爱人一眼,但见他此刻嘴巴撅的老高,样子老不爽,就冲着“他”又喷出一股冷气,“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过去,将那蛋往李长卿怀中一送……
李长卿只觉整个胸腔都要被压碎一般,那巨大的蛋几乎占据了她半个人高,索性“她”一直在瞧着,看到李长卿表情痛苦,便一爪子将旁边的爱人拨拉了一下,然后帮着李长卿护住蛋,摇晃着尾巴,然后对着蛋,和爱人手拉手,一使力,两条火麒麟同时一热一冷喷出一圈光圈,这个巨大的麒麟蛋就在李长卿的面前一瞬间变小,成为鸡蛋大小的一个蛋来。
然后伸出一个爪子,将它再度递给李长卿,李长卿这才确定,“她”的确是要将它送给她。
看了旁边一眼公麒麟,“他”的样子似乎很不屑,头扬的高高的,鼻子喷着热气,哼哼的不理睬她。
李长卿就小心翼翼的接过去,用帕子包住,装到了怀中的荷包里面,然后笑着将手腕伸到“她”的跟前,说:“还要不要?”李长卿指的是血玉镯上的灵气,之前那些国主的干尸,那些血,可能和火麒麟都是关系密切的,“她”很喜欢这个血玉镯的。
结果,“她”摇了摇脑袋,将伸嘴挨上血玉镯子,将口中的唾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毫无缝隙的兑到了里面,立刻,血玉镯就变成了金红色,而且触手冰寒至极,李长卿差点都想脱掉它,扔了。
实在太寒了。
许是觉察到李长卿的异常,“她”用脑袋磨蹭着爱人的脖颈,小声的呜鸣,“他”才心满意足的将傲娇的脑袋垂下来,连李长卿理都不理,便伸嘴就将自己的唾液也兑了进去,血玉镯立马就一半冰,一半热,不一会儿就融合在一起,温度刚刚好,带着金银色的红光,透明色的液体在血玉镯里面流动。
李长卿默然,“她”真好。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药引,李长卿救对着“他们”作揖道别,然而“她”却用爪子挡了李长卿的去路,卧下身子,用鼻子示意她上去……
李长卿看了周围几个人,摇了摇头,指着他们说:“我还有朋友在这里。”
“她”漂亮的虎眼就扫视了周围一眼,对着旁边的爱人又摇头晃脑的半响,这才好像商量好了似得,分配了任务。
便有“她”带了李长卿钟馗,凤逍遥以及诸寰几人先行离开,而“他”将凤栖遥,宁天临几人带离。
李长卿本就心情迫切,早就想飞回上京了,此时有金麒麟护送,更是求之不得。
过了凌云山,火麒麟就不走了,将他们送到了古墓那里,“她”就不停的用脑袋蹭李长卿的身子,依依不舍,直到“他”过来拉着“她”翱翔蓝天之中,两头金麒麟灵兽才消失再众人的眼中,而凌云山再李长卿他们离开后就化为平地,此后千年,再也没人见过这对金麒麟。
而再李长卿的生命中,西雾国之旅就像一个梦幻般,每每看到手腕上的血玉镯子才会恍惚的记起那段奇妙之旅来。
众人到了西雾国沦为废墟的古墓之上时,发现已经过了五天,凌云山毕竟是灵山,时辰自和西雾国是不一样的,地下一天,地上五天,算下来从李长卿走到现在已然是八天办的时辰,不免心急如焚,对着凤逍遥说道:“快随我去上京,要来不及了。”着回去的路程还得三天,要是中途不耽搁,好歹还可以缓口半天的时辰。
可是,凤逍遥琉璃色的眼珠,此时第一次染了黑沉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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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凤栖遥焦急的看着凤逍遥,想要出声阻止李长卿,毕竟,她此次凌云山可是大获全收,他们凤族不但损失了两个人,连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还关乎他母亲的性命。
“李小姐——”凤逍遥凝重的表情,令李长卿顿住准备离开的步子,轻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跟我一起去上京吗?”可是你之前明明答应过,只要找到药引就要一起离开的。李长卿没说出这句话,依她前世在凌长子师傅跟前对这位大师兄的了解,肯定此时有什么难言之隐。
“轩辕祈是需要那个药引,可是能否分一半给我母亲,她……”
“大哥,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就直接给李小姐说了,我母亲也命在旦夕,等着这东西救命呢,若是李小姐肯让一步,我们凤族以后自会鼎力相助。”
凤栖遥是着急了,他说话的语速很快,表情又极为的认真,就连李长卿都为之一动,手搭在荷包上,却迟迟不肯取出来。
宁天临刚刚的怒气已经渐渐平复,心想来日方长,何必为了一时的不快而影响心情,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当听到凤栖遥说到“凤族以后自会鼎力相助”的时候,他黑漆漆的眸子就闪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此时正在犹豫不决中。
“小姐。”寒莺在旁边叫了一声,实则在提醒不能再耽搁了。
李长卿自是会意,对着凤逍遥说:“若去掉这麒麟蛋的一半,会不会减少药性,造成六皇子体内失心毒的余毒未了,造成什么后遗症?”李长卿要问清楚,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怎么能轻易送于别人,况且,这东西,她还真舍不得给别人用的。
虽说这种想法有些自私,可是但凡心中开始有了感情的人,她的心就不是石头的,而是慢慢的肉长成的。
凤逍遥其实即便是逍遥快活之人,这私心肯定还是有的,此刻听到李长卿这般询问,也耐心的回道:“后遗症道是不会有,不过……”凤逍遥说道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诸寰,停了下来。
走近李长卿,对着她悄声说:“不过,要是借助你的血玉镯子,对六皇子的伤势反而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李长卿点点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镯子,那里面装着的可是宝贝。
“是唾液吗?”
凤逍遥点头,琉璃色的眸子里面流光溢彩。
“既然如此,你必须得答应我,今天就要跟我会上京城!”我等不得!李长卿目光坚定,黑色的眸子此时晶亮无比,定定的看着凤逍遥。
“好。不过……”凤逍遥浅浅一笑,转而对着诸寰说:“诸公子,你的眼疾也得求了李小姐才成。”
诸寰似乎早有所料,对着李长卿,漂亮的眸子直视前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声音带着清凌,说:“那就麻烦李小姐了。”
他用的是麻烦,也就是说他一定知道李长卿会给他的。
他很笃定。
李长卿稍微怔愣,却也只是一瞬间,就笑了,笑容美的似花般绽放。
“诸公子都这样说了,既然都给了,多给一些也无妨。”其实,她不是大方的人,但是刚才凤逍遥说了,她的血玉镯子的作用也很大,因而,她的心更安一些。
“李小姐误会了,我不需要麒麟蛋,我需要你血玉镯子里面麒麟的唾液。”
李长卿顿住,要唾液?那没问题,反正他也救过自己,就当这次得到的两个宝贝都送一半给恩人们了。
谁让凤逍遥也救了她,还治好她身上和脸上的伤呢。
做人,可以狠辣无比。
然,一定要知恩图报。
李长卿点点头,目光询问凤逍遥,现在怎么分?
凤逍遥也不含糊,带了几人先回了西雾国稍作停留,就准备离开的。
谁知,宁天临因为临时有事,让他们几人先行离开。只是离开的是,对着李长卿盯了很久,才弯腰对她说:“那一巴掌,我会记住的。”
宁天临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是此时,他脸上淡淡的巴掌印,虽说挡不了他的风流倜傥,温文尔雅,却也遮掩不了他不得不戴个面纱的尴尬。
“那最好!”李长卿连眸子抬都未抬,目光清冷的回道。
宁天临的手就握紧了,她果然如花连霞所言,是个冷心的女人。
李长卿说完,连宁天临瞧都未瞧一眼,便跟了凤逍遥,诸寰,钟馗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张二本也要去,但是因为妻儿都在西雾国,便求了李长卿,希望可以去轩辕王朝。
小国百姓要定居轩辕王朝,是要通文的,因为期间寒莺已经将张二的事情大概给李长卿说了一遍,加上李长卿自己的判断,便许诺等回了轩辕王朝后一定给他通文,再搬迁也不迟。
而钟馗这次凌云山之行,俨然已经把李长卿当了主子,虽说他的长相极其吓人,但是他的胆识和勇气,以及他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李长卿自是心满的同意了他。先将他带过去,顺道和张二的通文一起办下来。
周三早先就准备好了马车,他也是个淡定不了的人,在西雾国呆了五天,就已经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道是在这个地方为以后李长卿的生意之路做了一个更好的铺垫。
几人一同前往上次李长卿泡红泉的地方,那里是凤逍遥研制药物的地方,此时,麒麟蛋和血玉镯子里面的唾液,都得凤逍遥在这个地方才可以提炼,分好的。
为了缓解连日来的疲劳,凤逍遥让诸寰,李长卿,钟馗等人去红泉里面泡泡,并特意叮嘱钟馗,让他一定要全身都泡在里面才成,等他几刻钟很快就会将这些药做好。
而寒莺为了前主子的命,一定要盯着凤逍遥,生怕他跑了似得,而先前跟去的暗鹰三人,在凌云山的时候收到了寒莺的暗号后就一直探察诸寰和宁天临的暗卫,这期间一直未曾随他们进去,反而查好后,在寒莺的一再交代下早先回了上京给听歌禀报了。
李长卿却是困乏,几日来的奔波,令她和衣泡到红泉中的时候,身子都舒展惬意的想要就这么睡去。
诸寰安静的泡在另一边,眼睛看着李长卿的脸,虽说看不清,但是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就像站在通往水帘洞时的地狱之门那里一样,依然可以闻到那股淡淡淡香气息。
李长卿虽说双目紧闭,可是依然感觉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薄荷味道,那种清淡清爽的味道,令她紧紧颦住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钟馗本不想下去,但是再李长卿的一再要求下,按照凤逍遥的嘱托,将他整张脸都泡了进去。
直到约莫几刻,凤逍遥才手中拿了一个青瓷瓶,欣喜的走了过来。而寒莺跟在身后,手中拿了两个瓶子。
“可以启程了。”
凤逍遥将手中的瓷瓶递给随他一同来的凤栖遥,嘱咐他一定要给母亲喂下等话,看他离开后,这才对着从水中起身的钟馗说:“钟先生原是一个俊俏哥儿。”
原来凤逍遥让钟馗这般泡着,就是为了将他脸上的肤色,已经浅浅的疤痕去掉的,果不其然,此时的钟馗竟然面色白净,配着浓眉大眼,反而俊朗多了。
这样一说,这个五大三粗的人立马朝着泉水中望去,但见自己的模样,伸手先是拍了拍脸,随后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凤逍遥说完又扶起水中起身的诸寰,从寒莺手中取过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他,并说:“连续用半个月,每三天一滴,共五次,诸公子的眼疾就会消失,但切记,第十五天滴完的时候,一定不能睁眼,要将绷带再缠绕十五天养眼,总共耗时一个月便可以彻底痊愈,望诸公子一定要按照在下的叮嘱去办,免得造成后期视力模糊,反而浪费了这宝物。”
诸寰点头,青禾也是站在旁边守候公子的,自是将凤逍遥的话记得一清二楚,忙接过少爷的胳膊自己扶着。
随后,几人便分道扬镳,各自打道回府了。
因马车太慢,李长卿直接吩咐周三找来马匹,几人便快马加鞭飞奔而去。李长卿是连一刻都不愿意停留,矫健的身子骑在马上,速度比起有武功的寒莺都是快了一截。
待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李长卿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探头不时张望,走近,才发现是居然是郭慕蕾。
见到她,李长卿心头一喜,忙跳下骏马本想问好,谁知郭慕蕾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直到他们一行人都走到了跟前,郭慕蕾才慌忙拉住李长卿的手就追问:“怎么不见宁三皇子?”
李长卿眸子一眯,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略带疏离的态度,语气缓缓的说:“宁三皇子有事耽搁了。”
“什么时候回来?”郭慕蕾手上一紧,李长卿只觉手背被她尖锐的指甲扣得刺疼,不免随意抽出手,语气少了刚才的欣喜,冷淡的回道:“没说。”
说完,不待郭慕蕾再次追问,一跃上马,冲着呆呆的望向她身后,期待宁天临出现的郭慕蕾连道别都没有,就狠狠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扬起一层尘土,飞扬而去。
留下失神的郭慕蕾在哪里依然痴痴的等待,连李长卿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到了上京,李长卿早就从听歌哪里得到消息,轩辕祈在六皇子府邸,她连歇息都没有,就带着凤逍遥直奔轩辕祈厢房。
因为凤逍遥那头白如雪的头发,便用布丁包着,以免引起人们的注意。
听歌早晨接到寒莺的暗号,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在门口安排了下人,待李长卿到了府邸,直接带了进来。
李长卿不知为何,她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轩辕祈的时候,就似乎静止下来。
苍白透明的皮肤,殷俊挺直的鼻梁,凉薄的嘴唇,此时却紧紧的闭着,那长长的密密的睫毛,急那样盖住眼睛,宽阔的额头上凌乱的散着几缕发丝,平日里邪魅的黑亮眸子,此时却连瞧都瞧他们一眼,只能看到月牙形的细线,在睫毛的掩盖下,整个人显得苍白而没有生气。
李长卿目光中就浮起一丝的忧愁,却在转身的一刻,突然发现,她何曾如此担忧过一个人?此时,为何她就觉得,他的生命就是她的生命,他痛,她也会痛。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窝处不自然的跳动起来,那已经在红泉之水中泡好毫无疤痕留下的胸口,却依然毫无征兆的疼了一下。
“扶起六皇子!”凤逍遥淡淡的语气,却依然藏着不易觉察的焦急。
“皇上驾到!”
听歌正要扶起爷的时候,轩辕靖派来守候在轩辕祈府邸外的探子就第一时间禀告了他,此时,他一刻都未停留就来到了这里。
而李长卿安静的站在角落了,可是她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是紧紧的盯着床榻之人。
“怎么样?”看到凤逍遥,轩辕靖稍微愣神了一下,他的容颜俊美异常,令轩辕靖都不觉晃了眼。
“才开始,请皇上去外面等候。”凤逍遥连礼都未行,表情淡淡,对着轩辕靖说道。
轩辕靖此时哪管这些礼数,他在这期间也中了毒,可惜,毒却被弘法大师给解了,弘法不知给他吃了什么东西,他躺了三天,捂了三天的汗,才渐渐好转,虽说身子还虚着,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他要亲自监督凤仙给儿子治病。
轩辕靖正要说我想呆在这里,似乎看透他心思的凤逍遥说:“为了绝对的安静,劳烦皇上先出去一下。”这次话中带了一丝不耐烦,就连手上正在加热的银针都抖动了几下。
轩辕靖知这些医术高明的人都有一些怪脾气,倒也不责怪,颔首,朝着床榻之上的人深深看了一眼,捏了捏眉头的眉峰,转身看到李长卿的时候,说:“李小姐就随我一起出去吧。”
李长卿站定,语气冷然,说:“凤仙没说让我出去,请、皇上先出去吧。”
轩辕靖有些揾怒,但此时凤逍遥又开口了,“皇上,麻烦快点出去,我要施针了,再慢,就只会耽搁六皇子的病情。”
轩辕靖不敢再耽搁,看了李长卿一眼,忙离开。
“谢谢你!”李长卿知道凤逍遥在帮她,走近他,清亮的眸子感激的看着他。
“别多说,你给我将这些银针一根一根的在火上过一遍,待我马上施针”。
李长卿立刻擦了手,将银针一根一根从灯上烧一遍,递给仔细施针的凤逍遥,只见针一到轩辕祈的身子,银针便立马就变黑了,如此这般,只见轩辕祈身上插了几乎百根针,而凤逍遥因为注意力需极度集中,额头上隐隐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出来。
李长卿自是好不到那里去,两人都是连夜飞马奔腾,虽说减少了半天的路程,却是几晚连眼都未合一下,就立即赶到了轩辕祈的住处,此时都是顶着青肿的眼睛,撑着疲惫的身子为轩辕祈治疗。
这针约莫过了一刻,凤逍遥就开始一根一根的拔出来,每拔一根,就会出现一个黑点,待完全拔完之后,轩辕祈的身子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污血,李长卿就亲自用布巾沾了温水为他轻轻的擦拭后背。
几乎透明的肌肤,此时在午后的阳光下,衬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来。
待一切做完之后,凤逍遥将瓶中麒麟蛋和唾液配合着一些草药汁,闻起来有种浓浓的苦味,令李长卿将喂进轩辕祈的嘴中。
李长卿动作轻柔,目光清亮,及时几夜未合眼,却依然目光中毫无倦意,反而浮现出一丝淡定沉稳,只是……
轩辕祈昏过去太久,意识在不断的单薄,加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他的气力,身体都在慢慢的僵化,若非刚才扎针缓和了他的全身僵硬,此时恐怕他连坐都是很困难的。
所以,只是这药喂进去,就被他吐了出来。
如此珍贵的药物,一次吐出,就令凤逍遥不得不找更好的办法。
李长卿心里依然焦急,这好不容易得到药引,要是被他这般浪费,不止失心毒解不了,就连药到最后都被他吐完了。
想到这里,李长卿心下一横,一口气将药喝到嘴里,然后覆盖到他柔软的唇上,伸出伸出舌头,撬开他整齐的牙齿,再将药顺着舌头送进他的嘴里,直到他完全咽下。
这种动作惊愕的周围三人目瞪口呆半响,直到李长卿喂完药,三人还没回过神来。
“好了。”李长卿放下瓷瓶,将被子替轩辕祈盖好,然后用手帕擦了嘴唇周围余留的药渍,才恍惚了下,扶住床侧,单手扶额,说了句怎么这么晕,就倒了下去。
李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听风阁了。原是也喂药给轩辕祈的时候染上了余毒,听歌两头自是顾不上,就让寒莺送了她回来,好歹喂药的时候,口中也有解药,这毒并不严重,加上连日里的奔波,晕倒都是正常的。随后,凤逍遥开了药方,青莲就一直再给小姐熬药。
这时候,李长卿口渴难耐,正要喊人,却见李长馨像鬼魅似的站在她的床边,正阴测测的瞧着她,说:“姐姐这是醒来了,不知去西雾国怎么样?”
李长卿冷笑一声:“妹妹倒是关心我,不知今儿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看到她骤变的眼神,目光中夹杂着忿恨,李长卿缓了缓语气:“妹妹不必担心我的身体,这西雾国倒是山清水秀又养人,自是不会亏待我的身子。”
说完下床,绕过李长馨,准备自己找水喝,她此时喉咙里面异常干燥,心情却奇好无比,似乎李长馨的到来并未打扰到她此时的好心情。
“姐姐!”李长馨伸手挡住李长卿的去路,对着她语气不善的说:“思思是不是你陷害的?”
看吧,这不是挺好的嘛,直接问多好的,非要拐弯抹角半天装个无知纯良少女,李长卿只好顿住步子,说:“她怎么样,和我有何干系?”
自作孽不可活!李长卿还没找她茬呢,她倒是派人找上自己了。
而这个人,还是让李长卿没办法避开的庶妹!
“怎么会没有关系?京兆尹时候找她和我都问过话了,思思送给你的帕子上有杜鹃花,而杜鹃花本就是毒花,会令白虎呼吸困难、四肢麻木,然后死亡。”
“那又怎样?”李长卿挑眉问道,声音都带着沙哑。
“哼!姐姐别忘了,思思可是王太傅的孙女儿,她如今出了事,姐姐觉得,你可以逃得过吗?”
李长卿眼带嘲讽,“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如今却要我顶了罪去。”
此时,李长卿神色从容,不再说话,只是手使劲一拨,将她胳膊打开,走到桌子前就端起茶壶先倒了杯水。
青莲这丫头就是体贴,连水都是温温的刚刚好。
抿了一口,候中瞬间清润,就像甘甜的小溪慢慢浇灌干涸,舒畅极了。
李长馨胳膊被拨的疼,用食指指向李长卿,怒道:“你!别太得寸进尺!”
李长卿看着她依然手心带了套的纤纤细指,嘲讽越发明显:“当你用一根手指指着别人咒骂时,可曾明白,还有三根指头是对着你的!”
正说着,门哐当一下被推开,又竹突然闯了进来,对着里面的李长馨兴高采烈的说:“小姐,小姐,好事儿。”
李长馨此时正被李长卿骂回去了,心中不爽着,看到又竹慌里慌张的样子,就怒斥:“不长眼的东西,谁给你这个规矩的?”
又竹吓得一下跌倒在地,口中要吐出的好事儿立马咽了下去,忙求小姐宽恕。
李长卿目光带了讽刺:“倒也是,这般没规矩的东西,也只有妹妹这样的主子教的出来。”
“你,你说谁没规矩了?”李长馨再次指向李长卿。
“谁指着我就说谁呢?”李长卿身子朝后靠了一下,慵懒的语气,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庶妹,越发的感到好笑起来。
李长馨气的说不出话来,对着又竹就踹过去一脚,又竹连哼都不敢哼,只敢懦懦的低着头。
“妹妹随便乱闯我的闺房,你说姨娘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李长卿神色温柔,眼眸深凛。
“别用我的母亲说事儿!你别以为你这次救了六皇子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这次,我看还指不定呢?”李长馨突然诡异一笑,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掩饰眉梢的狰狞得意之笑。
“哦,难道妹妹的规矩不是姨娘教的?是外面那个野猫野狗,野女人教的?”李长卿猛地站起来,眼神苛厉,“再说了,救六皇子我压根就没想要飞黄腾达,若妹妹这么贪图荣华富贵的话,我劝你还是好好盯紧你的三皇子侧妃之位吧,免得哪一天不小心就飞了……”
不过,李长卿听到庶妹的话,就知轩辕祈应该已经好了,心中这才安稳一些,倒是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昏迷多久了?
而李长馨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说:“你管好你自己!”
“那是,我自然要管好我自己,我不但要管好我自己,我还要吃好睡好心情好呢。”李长卿脸上噙了笑意回道。
李长馨就再也呆不下去了,冲着又竹喝叱:“刚才什么事情!快说!”
“萧贵妃请小姐进宫一趟,宫里禀报的公公在大厅已经等候多时了……”又竹小心翼翼的回道。
“怎么不早说?”李长馨怒火中烧,对着旁边的李长卿狠狠瞪了一眼,才匆匆忙忙的赶往大厅去了。
李长卿听到萧贵妃找这位庶妹,不禁眸子一亮,想起上次在太后养心殿里的时候,她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原是一个纸条的,上面写着让她有空过去一趟墨阳宫。墨阳宫是萧贵妃的住所,在西面,和皇后东面的德阳宫是相对的。
当时李长卿因为突然遭遇了凌云曦,没空过去,就耽搁了。
可她今儿派人找庶妹,而不是自己,看来,这位萧贵妃可是坐不住了,不过,也好,这几天得空也过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有何意图?
此时,青莲端了药进来,看着小姐憔悴的样子,青莲的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小姐,你瘦了很多。”说着将魏嬷嬷早就准备好的食盒从外面端进来,然后李长卿就看到一堆食物,什么清炒牛鞭,酱爆鸡心,冰糖燕窝……等大补食物,李长卿看着就笑了。
“我看你和魏嬷嬷是把我当男人养了。”正说着,寒莺忙进来说:“小姐,不好了,六皇子醒来了!”
李长卿一听这话,眉梢都带了惊喜,正要问寒莺具体情况,青莲就有些不乐意了,这么多名贵菜品,此时却被寒莺打扰,有可能吃不了,便不满的说:“六皇子醒来就醒来么,这不是好事儿吗,小晗姑娘为何这般惊慌呢?”
寒莺惊慌是正常的,放在哪个奴婢身上,知六皇子醒了,都是欣喜万分。然,此时寒莺焦急万分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另有蹊跷,这也不难为青莲会赌气说这话。
“青莲,不是这样,六皇子是醒了,可是好像有些不对劲,听歌着人过来让我立刻找小姐去六皇子府邸。”寒莺脸色凝重,她隐约猜测出来,爷好像又有什么事情了。
李长卿心里闪过一丝不好,脸上浮现很重的担忧,就连眉梢都带了焦急。
李长卿突然开口问:“我昏迷多久了?”
“小姐昨儿回到上京就在六皇子府里昏到的,到现在刚好一天多了。”青莲放下准备为小姐添菜的筷子,忙说。
“立刻跟我走。”李长卿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斩钉截铁的果断。然而,这个时候,方觉却过来请李长卿过去,说是李饶要见她。
李长卿瞥了一眼方管家,带了嘲讽的眼睛瞧着他说:“给爹爹说一声,六皇子命可是耽搁不起的,这边等我回来后再说。”
说着,越过卑躬屈膝的方觉,就离开了李府。
方觉回去一禀报,李饶坐再大厅里面的老脸就在轩辕楚的面前丢尽了。
原是轩辕楚过来了,李长馨刚刚离开,李饶便想着让这个还未出阁的大女儿过来同轩辕楚说句话,谁知,她如此不给脸,倒也令李饶真真正正是想吐血。
此时,李饶尴尬一笑说:“这丫头是越发没个礼数了。”
轩辕楚听到方觉禀报李长卿去了轩辕祈的府里,袖中的拳头就不自觉的握紧,俊眸一凛,对着李饶道:“我先有事告辞了。”
说着,就起身,迈步离开。李饶看到这情景,心里来气,就去香椿的屋子里了。
香椿这狐媚子,倒是越发的让他感到老当益壮,有种重拾当年之勇的威风了。
李长卿火急火燎的赶到六皇子府里,看到凤逍遥和听歌面对面站着,好像在议论什么,不觉加快步子走到他们的面前问:“六皇子怎么了?”
凤逍遥琉璃色的眸子,若有深意的看了李长卿一样,似乎再想该怎么对她说。
听歌平日里的懒散劲儿此时烟消云散,一本正经的对李长卿说:“主子失忆了。”
“嗯?不是把失心毒解了吗?”李长卿第一反应就是失心毒的后遗症,但是心中依然不免紧张起来。
失忆?怎么会?李长卿苍白的脸色骤变,语气陡然提高,眼底的担忧越发明显。
似乎等不及,李长卿直接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就一把推开了门。
此刻,轩辕祈正躺在床榻之上,慕容北北正端着药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
似乎没料到居然有人敢这么放肆的推门,慕容北北正要怒斥,但见来人是李长卿,她豪爽的说:“李小姐怎么过来了?”
李长卿眉梢带了冷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小姐说的哪里话,我不在这里要去那里呢?”慕容北北放下药碗,神色中带着傲娇,走近李长卿。
然,李长卿目光清冷,越过她的肩膀,看着一直靠在枕头上不说话的轩辕祈,那平日里黑而亮的眸子,此刻就像蒙了一层灰尘,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轩辕祈!”李长卿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可是他并未转过头去,反而半响之后,才对上李长卿染了焦虑之色的眸子,茫然的看了一眼,似乎不乐意被打扰到,就皱了皱眉头,低头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他不认识她!
李长卿的心就像灌满铅似的沉了下去。
那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反而,让李长卿从他平日邪魅的眼睛中看到了厌烦。
真的不记得了?李长卿突然自嘲着一笑,为何要记着她呢?
他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慕容北北也在李长卿叫出声时转头看向轩辕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得意极了,清了清嗓子,对李长卿说:“看见了吧,他不认识你了,我劝李小姐还是好自为之,别浪费口舌了。”
不是,不是,容她好好想想,这变化来的太快,快的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她脑中迅速的将之前的一切过了一遍。
晕倒!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慕容北北为何会在这里?难道千辛万苦从西雾国带回来的毒也解不了余毒吗?
李长卿手指不自觉的蜷起,脸色愈发的苍白。
一步一步,走近轩辕祈,步伐沉重,每走一步都带了一种复杂的揪心。
走到跟前的时候,李长卿静静的看了他半响,弯腰,拿掉他手里的书,扔在一旁,双手撑在床侧,清晰的对上他黑亮眼睛,轻声说:“你是在骗我,对吗?”
轩辕祈看着面前这位清瘦的女子,淡如菊,气若兰,依然茫然不解她为何会这么说?而她此刻晶亮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就这样轻声的问他,只觉心中堵得慌,微微挑起眉头,棱角分明的五官,在他近乎透明的肌肤上落下一圈光晕。
然后,李长卿就清楚的看到:
他摇了摇头,茫然无助的看着外面,低沉而带着沙哑的声音对着外面喊道:“我不想见到她,带她出去。”
听歌在李长卿进来的那一刻,就和凤逍遥跟了进来,此时听到爷的吩咐,走到李长卿面前,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说:“李小姐……。”
唉——。
不可轻闻的叹息声,从李长卿的嘴里发出,淡淡的余音,绕着两人之间不平常的气息久久不肯散去。
李长卿屏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轩辕祈又看了一眼,转身,不再留恋。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步伐中带了无与伦比的沉重之感,那孤寂的背影,透过窗棂洒落的阳光,被拉得很长很长。
青莲看到小姐落寞的回到马车上,心中担忧不免多问:“小姐,怎么了?”
李长卿不答话,一上车,就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寒莺见状,忙对青莲说:“你等着,我去问个清楚。”
当寒莺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的神情夹杂了万分的担忧。
“六皇子不认识小姐了。”
“啊——”青莲惊的跳了起来。
揭开帘子看到小姐看似平静的脸,心中却知道,小姐此时一定一定很难过的,便旋即放下帘子,回到了李府。
李长卿一回到李府就在半夜的时候开始发烧了,烧的甚是厉害,听风阁的几人用了很多方法依然是持续不降。实在无法,寒莺半夜救急似的找来了凤逍遥,凤逍遥只看了一眼就说:她是潜意识里面不想醒来,只能先开药方缓解烧退,再找其他法子唤醒她。
结果,这一耽搁就是好几日,折腾下来,李长卿本就清瘦的身子是越发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青莲是每日每夜的守候在李长卿的床前,一刻都不敢离开,深怕小姐醒过来后没人照顾。魏嬷嬷也从老家找了一些土法子尝试,依然无济于事。直到第九日的时候,李府来了一个人。
“听说你家主子昏迷不醒,我过来瞧瞧。”
来人一袭紫色华服,清澈无比的蓝色眸子里面,透着一股亲切的味道。
寒莺自然是认识他的,忙对慕容钦说:“慕容公子,小姐虽说昏迷,可好歹也是闺阁,请公子暂作留步。”即便认识也不能随便放男子进去辱没了主子的身誉。
“你这丫头,倒是会为你家主子着想,幸亏我有所准备。”说着朝外面喊道:“我说三皇子啊,你站在那里不进来是想让我找人抬八抬大轿请你过来吗?”
轩辕楚一听这话,高大的身躯,踏着晨色走了过来。
寒莺瞧见是轩辕楚,她就更不能放他进去了,爷虽说现在现在情况不稳定,但是也有好的时候啊,要是让这位三皇子趁虚而入,那岂不是便宜了他?况且,寒莺这也是为主子着想,主子压根就不喜欢三皇子,每次碰到三皇子,寒莺都可以看到主子似乎总是难受的想吐。
当然揣测主子心思,寒莺自认为还是很厉害的。因此,当看到轩辕楚的时候,脸色也不见到的好到哪里去?
“三皇子,请留步!”语气冷冰冰的,英挺的脸上带着请勿打扰的警示。
“这是我亲自为你家小姐在香积寺的清泉中打捞的黑鱼,给你家小姐补补身子吃。”轩辕楚难得语气和缓,居然有些讨好的对寒莺扬了扬手中的鱼。
寒莺本要拒绝,慕容钦蓝眸闪了一下,狡黠的制止:“我说你这丫头,好歹我三皇子也是皇子啊,你在这里唠唠叨叨的干什么?”说着便伸手接过轩辕楚手中的黑鱼,将它扔到寒莺怀中,拉了轩辕楚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的李长卿,慕容钦蓝眸就微微动了一下。
这差事好像不好办的样子。他心里暗暗想着,轩辕楚坐在了床榻之上。
慕容钦自是不乐意了,他要不是刚刚一个人过来的时候碰到轩辕楚,被他硬缠着要跟过来,说实话,他还真不想理睬他呢。
走过去,一把拉开轩辕楚正要摸李长卿头的手,一屁股坐在刚刚轩辕楚坐过的地方,翘起二郎腿,傲娇的扬起脑袋说:“我说三皇子啊,你该是去李府看看你那正妃啊,我可是听说萧贵妃求了皇上,准备修改之前的旨意呢,这摇身一变就从侧妃升为准正妃,我看你那未婚妻可真有本事,别跟我在这里凑热闹。”
慕容钦说着摆了摆手,就像赶苍蝇似的赶着轩辕楚。
“别乱说,过两天我就会求了父皇撤销我和李长馨之间的婚约!”轩辕楚自顾自的说着,怎知身后此刻站了一个人,目光狠毒的盯着床上的女子,几乎要剥掉她的皮来。
“唉吆喂,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啊。”我看你怎么向她解释?蓝色眸子里面浮现一出得逞的笑容,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嘿嘿,他可是再远远看到轩辕楚的时候,就给身边的随从叮嘱,若是待会儿三皇子随他一起去李长卿房子的时候,就立刻禀之李府的二小姐。
果不其然,他此刻就看到怒气冲冲匆忙赶过来的李长馨。
“你竟然要和我解除婚约!”李长馨漂亮的眼睛中完全被怒气充斥,此时血红血红的,睁的圆圆的。
“哼!”轩辕楚冷哼一声,不理会她的胡搅蛮缠。
看到一心喜爱的男子此时那不屑的表情,李长卿忍不住就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哭啼啼的说道:“你不能这样,皇上那天都答应了,萧贵妃为我做的主,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你这么对待我,父亲知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轩辕楚募第眸子一冷,看向李长馨的目光中带了杀伐:“你敢威胁我?”
看到他吓人的目光,李长馨手一缩,忙低头弱弱的说:“我,我不敢……”
“不敢?”轩辕楚挑眉,“我看你敢的厉害!”说着一甩手,就将她摔倒在地上。
“你们小两口吵架可不要在这里啊,吵着李小姐了。”慕容钦站起来,对着两人喝叱,朝着寒莺使了眼色,寒莺里面会意,将李长馨拉了出去。
“二小姐,我们小姐需要绝对的安静,你这样只会吵着小姐,加重病情。”旋即回屋冲着轩辕楚说:“劳烦三皇子出去管管二小姐。”不由分说,使了内力将他也推了出去,反身哐当一下关上门。
慕容钦对着寒莺点头,说:“我现在需要安静,不管我做什么,你一定不要打扰我,否则你家小姐会有性命之忧。”
寒莺知道慕容钦和爷的关系,自是点头静立一旁。
立刻就伸手撑开李长卿的眼睛看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带了红绳的小圆球,一手搭在李长卿的手腕上,一手拿着小圆球对着自己催眠。
不一会儿慕容钦就进入了沉睡状态。
灰蒙蒙的雾气,李长卿只觉身子就像在地狱里面飘荡,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断的走不断的走,越走越快,似乎后面有人在追赶,直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紫色华服冲着她招手,李长卿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突然踏实下去,连日里在这个灰暗的地方飘荡,她几乎要被困住了。
如今,看到有人出现,心中惊喜,冲着他走了过去。
直到走近,才发现那一双清澈的蓝眸,带着温雅的笑容,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腕,说:“跟我回去。”
“慕容钦?”她内心深处隐藏的悸动,此时被完全释放,不自觉的就点点头,跟着他离去……
“慕容钦!”李长卿猛地坐起来,就看到慕容钦笑意浓浓的冲着她笑着。
“醒来了。”慕容钦淡淡的冲她一笑,收回手,站了起来,“李小姐睡得安稳,这一睡就是好几天,道是要人担心的要死了。”
李长卿的眉梢带了困惑,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心里暗想,他在说什么?谁担心的要死?
此时,青莲在外面不停的敲门,寒莺来不及高兴,就先去开了门,结果除了青莲外,轩辕楚阴沉着脸跟着青莲走了进来,寒莺朝外面扫了一圈,发现李长馨已经走了。
可轩辕楚进来后,李长卿就发现他俊俏的脸上,此时寒霜一片,不觉颦眉。
“慕容钦,你居然让人叫李长馨过来,你到底是何居心?”轩辕楚恼怒的冲着慕容钦质问道。
“唉,这么快就知道了呀,不就是想让你们夫妻恩爱一下,说下。体己话罢了,生这么大气干嘛?”慕容钦说着伸手掏了掏耳朵,一个闪身就到了门口,对着坐起来的李长卿道别:“李小姐,下次再见了啊。”说着就飞身离开了。
留下轩辕楚,愣是盯着李长卿看了半响才说:“你醒来了?”
李长卿困惑的神色早已在片刻就变得清明起来,对上轩辕祈欣喜的目光,点点头说:“是的,不知三皇子有个贵干。”
“没事,就是过来瞧瞧,带了一条鱼过来的,待会儿让青莲给你熬了汤补补身子。”
李长卿尽量让自己深呼吸之后保持温婉的笑意,说:“心意领了,若是三皇子没事请回吧。”说着朝青莲看了一眼。青莲哪能不知道小姐的意思,忙走到轩辕楚的跟前小心翼翼的说道:“请三皇子殿下回去吧,凤仙说小姐需要静养。”
轩辕楚攥紧手指,退后几步,停下,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李长卿,一字一顿,似在发誓一般:“我不会娶你妹妹的。”
李长卿的清亮的眸子就动了一下,心中暗自嘲讽,并未说话。
寒莺见状,忙帮着青莲将轩辕楚请了出去。
李长卿静静的在屋子里做了一下午,叫来寒莺问话:“六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莺知道小姐只要醒来,第一件事肯定会问及爷,便将自己这几天打听道的事情一股脑儿的讲给主子。
原是李长卿给轩辕祈喂完药后,昏厥不醒的那天,六皇子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他的身子当时虚弱的紧,并没什么,不过,当天下午,六皇子完全清醒后,就开始记不起一些事情和人了,也就是断片儿了。
凤仙说这没办法医治,这种都是靠生病之人本身的毅力已经记忆去克服才可以恢复的,因而六皇子不认识小姐也是正常的,只是那时候,慕容北北为了求能够照顾六皇子,在皇宫里面据说跪了一晚上,知道膝盖都肿了,皇上怕影响和北炫国之间的关系,便同意了慕容北北的要求。
但前提是,六皇子不将她扫地出门,她都可以照顾下去。
“不过,小姐,听说刚刚慕容钦为了这事也教训慕容北北,但是因为自小宠溺她,教训终归是教训,倒也拿她没办法。”
“嗯,我知道了,我连着两次昏迷,身体最近透支太过厉害,我要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六皇子那边……”李长卿一想到轩辕祈,心窝就开始痛起来,这段日子以来的劳累与奔波,都比不上轩辕祈那冷漠的眼神带来的伤害巨大。
“六皇子那边暂且不要去理会了,你给我盯着点二小姐和三小姐,还有,老太太那边的白珠也不能放过,王如珍给爹塞的香椿有机会偷偷带她过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事吩咐。对了,柳姨娘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不过听说柳姨娘这两天刚刚有了喜脉,最近连屋子都不出了。”
李长卿若有所思,旋即说道:“你晚上也盯着点,这两天府里可能会有大变动,早晨的时候,我听慕容钦说我昏迷好几天了,这几天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听说二小姐本是三皇子的侧妃,那天小姐二次探望六皇子的时候,萧贵妃叫了二小姐过去……”
“这个我知道,说重点。”李长卿打断道。
“是,小姐,听说皇上刚在萧贵妃哪里,便夸赞二小姐,说那次在太后寿宴上帮她说话,很是感激,便求了皇上将之前三皇子的侧妃之位升了正妃位子了,只是这圣旨还没下来,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连整个上京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这话从哪听来的?”李长卿面色微变,带着询问。
“又竹这几天没事就坐在亭子里面给府里面的丫头婆子讲述那天进宫的事情,如今,恐怕府里的人都已经明镜儿似的清楚着呢,只是没人张口乱说罢了。”
“倒也厉害。钟馗你安排在哪里了?”李长卿记着钟馗,这两天还得去趟外公家里,顺道打听下二舅舅回来没。
“因在府里不方便,我便安排在叶妈妈家里了。”叶妈妈是青莲告诉寒莺的,因为实在没地儿去,让他住在其他地方又不方便,青莲和寒莺商量之下,就将钟馗带到叶妈妈家里暂时住着了。
“明儿我要去长菊那里,刘管家过两天我也要见一面,这阵子你就给我仔细着,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第一刻就来告知我。还有通文的事情,我会找人解决,你就做我交代的事情。”
“是,小姐。”
“好了,下去吧。”
李长卿一摆手,就让寒莺出去,只是寒莺踌躇片刻,终于再问了一句:“小姐,这段时间真的不打听六皇子的事情吗?”
李长卿身子一顿,食指自然的蜷起,一上一下的瞧着桌子,那清脆的声音,令寒莺不敢说话,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主子的吩咐。
“看了又有什么用处呢?”他都不认识我了。
李长卿自嘲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她就抬头说:“不用,既然不认识了,那就各走各的路吧。”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此时这般决定,也只是饶了个圈,最终,还是走回到了起点。
寒莺看到小姐的苦笑,也不敢再去打扰了,忙悄悄走了出去,掩上门,这才长吁一口气,喃喃自语:小姐这是何苦呢?
明明心里就很在意,偏要装作一点关系的都没有的样子,看的她这个局外人都很累。
李长卿回到府里已经很多天了,听青莲说昏迷的时候白珠来过一次,说是老太太带话会让李厨子给做些滋养的食物,今儿李长卿势必得先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况且,那次走的匆忙,老太太的身子还得着病。
李长卿知老太太喜欢喝茶,便着魏嬷嬷去外面买了上等的茶叶,又把上次舅母送过来的一件狐狸毛镶金边儿的大衣也一并带了过去。李长卿从不做无打算之事,她料定老太太此时心中正憋闷的慌,便带着青莲,魏嬷嬷两人去了老太太那里。
一进门,就瞧见王如珍正跪在老太太的旁边,给揉着腿,而老太太惬意的说:“你这手劲儿可是越发的长进了,比的白珠更是胜一筹。”
李长卿看到这里就笑了,能如此卑躬屈膝的讨好老太太,这个李府里面,也只有王如珍可以做得出来。
“奶奶,我过来给你请安了。”李长卿连续几日的生病,让她本就清瘦的身子越发的瘦弱,此时穿着之前穿过的绣梅百褶裙,虽说看似妥帖,但是明显的走近一瞧,是大了一圈的。
李长卿乖巧走到老太太跟前福了福身子,目光清淡,面容虽说憔悴,但是那双眸子却是明亮如星辰,让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王如珍看到李长卿,自是闲不住,开始冷嘲热讽起来了。
“这么快一个月不见长卿了,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李长卿眉梢动了动,连看都没看王如珍,熟视无睹的对着老太太继续说:“奶奶,这几日因着生病,也没过来给奶奶请安,今儿刚好就赶紧过来了,这是上好的毛尖,虽说没姨娘屋里享用的毛尖好,但也是卿儿的一片心意。”说着从魏嬷嬷手中取过毛尖,双手递给了老太太,谁知,白珠以为自己眼色高,忙伸手接了过去。
李长卿眸光一冷,说:“奶奶,白珠这丫头就是心细,接的起我双手递过去的东西……。”李长卿特意将“双手”二字咬的口齿清楚。
白珠一听,脸色骤变,忙跪下去,战战兢兢地说:“小姐,奴婢这是……这是……”半响挤不出一句话。
李长卿本不想今儿闹事的,但是白珠丫头,以为再宫里是个宝贝,来了这里就可以如此趾高气扬?
上次若不是太后盛怒之下,王如珍和老太太最后一天没去成宫里,若非如此,李长卿定当她的面目揭开,如今呆在李府里面都不安分了,看来她上面的那位主子,真是高估这颗棋子了。还有王如珍,能这么快就从庄子里面回来,还不是老太太害怕那后面之人?
不过,说起白珠上头的主子,不知道近来身子可是养好?
“这是什么?这是不懂规矩还是看不得我这个叶国公的外孙女?亦或是你想借了奶奶的名义对李府里面的小姐公子们胆大妄为?”李长卿说完看了一样低头对着白珠温怒的李老太太,继续说:“奶奶一向对府里的孙女孙子们爱护有加,怎可给你这般没规矩的东西这种权利?”
李长卿先打个巴掌,再给老太太颗糖吃,让李老太太的脸上也不怎么好?当然了,这个本就庶女上位的李老太太也是个人精儿,自是知道李长卿想要给白珠一个下马威,借着她讨好自己,老态龙钟的样子,此时也不再那么多想,府里的事儿啊,那时每天都会上演几处这种戏码,她这个过来人可是早就习惯了。
“来人,掌嘴。”
顿时来了一个婆子,看了李长卿一样,又看了白珠一眼,杵在那里不知该打哪一个?
白珠眼中蓄满泪水,面容楚楚动人的可怜,扬起脑袋看着李老太太,想着她终于肯为自己出气了,不觉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连泪水都反衬的晶莹无比。
倒是李长卿,目光了然,似乎早就知道了白珠的下场一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打吧打吧,打的越厉害,上面的人就越蠢蠢欲动,她要得到的东西就越快可以知道。
“愣着干什么,老太太让你打大小姐,还不快动手。”王如珍本想混淆视听,朝着婆子使眼色,婆子心一横,就要冲着李长卿打过去。
“谁让你打大小姐了?”王如珍为了巴结老太太,专门去上京找了顶级的按摩婆子教她这些按摩技巧的,刚好这两天又巴结成功老太太,此时正嘚瑟的紧,本想着老太太不会出声,谁知老太太看似老态龙钟的样子,怎的一个喝叱,吓得她身子立马就颤抖了一下,暗叫不好。
“连你主子都认不清吗?”老太太生气,一方面因为王如珍没事找事插嘴说话,二是因为她可是清楚的看到了那婆子朝着王如珍那里看了一眼,自是看到王如珍使得眼色了。
连她屋里的人都敢插手,这还了得?
婆子也被吓得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求饶。
“奶奶,生气可不好,既然婆子不懂事,那让魏嬷嬷来替奶奶教训一下这些奴婢们,可成?”
“我这老了,连屋里的奴才们都不听话了,看来还得你来,让魏嬷嬷去吧,各掌嘴二十下。”
李长卿看了王如珍一眼,又问:“那姨娘……。”
“都打!”老太太那肯息怒心中的闷气,李长卿一问,就立刻斩钉截铁的回道。
魏嬷嬷此时心中可是高兴的厉害,这下子可以将以前王如珍暗地里害她们小姐怨气一口气出完了。
便上前,先走到王如珍的跟前,给她连一点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一巴掌下去——。
魏嬷嬷可是老人,因着以前的小姐懦弱,那里打过别人,这可都是别人打她们,早就寻思什么时候试试手,将她偷偷学到的掌嘴功夫练练,这没想到第一个让她练手的居然是李府里面的二夫人。
哈哈,她内心狂喜,按照:打得响不疼,要闷打的口诀,一个巴掌挥过去,心里还不停的使劲咒骂,叫你想打小姐,叫你想打小姐……
因而,此刻,周围人都只听到了闷闷的巴掌声音,而王如珍却发出凄惨的叫唤。
站在一旁的李长卿就笑了,看来魏嬷嬷是早有准备,打出精华来了。
魏嬷嬷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一刻,就将三个人都过了一遍,顿时地上斑驳的血迹,王如珍是最严重的,脸上皮都破了,连鼻梁都被魏嬷嬷打歪了。
白珠更是好不到那里去,本就单薄的面皮,此时用双手捂住,没人看得清那手之下的惨相。
倒是那个婆子,魏嬷嬷下手轻了些,毕竟,婆子是无辜被卷进来的,虽说轻,可是魏嬷嬷气恼她居然敢听王如珍的话要打小姐,手下倒也给了颜色看看,只有脸肿起来了,面上其他倒是没什么损伤。
李长卿借着李老太太生气的机会,趁机将狐狸毛镶金边儿的大衣从青莲手里接过去递给了老太太说:“奶奶,天马上就要冷了,这是大舅母上次送过来的,说是让卿儿找个机会给您送来,卿儿如今才拿来,望奶奶可别生气了。”
说着往李老太太的身上蹭了一下,乖巧的撒娇道。
李老太太听到金爵夫人让送来的,心下倒也阴霾一扫而光,说:“好孩子,替我谢谢你舅母。”
李长卿就借着这个机会求道:“是啊,奶奶,我都好久没去外公家了,过几天我就去给舅母道谢。”
李老太太本是随口一说,但见她真的要去,也不好再拒绝,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的下人慌忙过来说:“圣旨到了,请老太太去大厅接旨。”
可能是早先就有了风声,李老太太似乎料到是什么事,便让李长卿搀扶着她去了大厅,王如珍像个斗败的母鸡,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李长卿稍微迟了一步,朝着李老太太的后脑勺看了一眼,见那里没什么不妥,知这一阵不在的时候,恐怕已经养好伤了,况且,刚才她特意提了王如珍屋里的毛尖,恐怕老太太心里更是不平了。
不过,倒也好,总比让老太太对王如珍什么错都不记来的强一些。
到了大厅,家里的姨娘妾室都过来了,而李德全就拿了圣旨候在一旁,见到李老太太,忙作了礼就念了圣旨。
原是将李长馨的侧妃之位升为正妃之位,竟然给了王如珍一个二品夫人的名份,这让刚刚受了挫折的王如珍却是如虎添翼了。
李老太太面上顿露尴尬之色,王如珍忙起身冲到李德全跟前,就要接圣旨。李德全被一个满脸血痕的女人给吓了一跳,出声喝叱:“大胆,哪来的野妇?”
“是我,是我,我就是你刚刚念得‘二品夫人’!”王如珍此时浑身充满了精气神儿,刚刚的阴霾一扫而过,满脸连着那个歪了的鼻子都充满了流光溢彩出来,不过,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李德全立刻闪开身子,手一收,眉头不悦的说:“既然是二品夫人就该德仪容得体,怎的满脸是血就来接圣旨。”
李长卿看到这里,走上前,对李德全福了福礼说:“请公公将圣旨给我,待姨娘收拾干净了再给她也不迟。”
李德全这才缓和了脸色,满意的看了一样李长卿说:“杂家也不是故意为难,老奴自从传圣旨开始,还从没遇到这等之事,望李小姐体谅。”
“自是,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妨,请李小姐借过一步说话。”今儿李德全除了送圣旨,还有口谕要传给李长卿的。
李长卿眸子一紧,看了老皇帝是按耐不住了。
便和他走到大厅旁边的偏屋里面,这才问道:“何事?请李总管直言。”
“皇上说,李小姐救了六皇子的命,先前凌贵妃的事情,望小姐也要记着。请李小姐这两天抽空就进宫一趟,皇上要见你,而且,太后那里,更要李小姐多担待,得服侍几天了。”
李长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皇帝的命令,自是不能推迟,便略一沉吟,便道:“请李总管回去禀知皇上,三天后我会进宫,这几天还在喝药,这从西雾国回来就接二连三的生病,恐是不便带着生病的身子去宫里,要是感染了太后或皇上,更是不妥了。”即便是皇帝,李长卿也不害怕,至少要为自己抽出两天的时间,先安排下一步的事情。况且,这次老皇帝能让李德全单独带了口谕,肯定也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罢了。
不免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就借口喝药的事情,先缓上几天。
李德全那是老人精了,听李长卿这么说,自是知道她有事要做,却也不揭穿,只是又道:“皇上让杂家给李小姐叮嘱一下,说是六皇子那边,就请李小姐不要再去了。”
李长卿一听,眉梢就含了冷笑,手指微微蜷动,轩辕靖的算盘倒是打得响,救了他的儿子,现在要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李长卿虽说这样想,但是即便辕靖不是皇上,她也不会因为圣威而去求轩辕祈,她当初是心甘情愿要去找凤仙救人的。
她此刻气恼的是:轩辕靖凭什么不让她见轩辕祈,就算不想见轩辕祈,那也得她自己心甘情愿才成?只要她愿意,谁也阻挡不了!
现在才拿身份说事儿,轩辕靖还真把自己当个可以替别人拿事的皇上了?
李长卿低下头,面色发冷,眸子里含了杀气。
只是一瞬,旋即就恢复清明,抬头对着李德全说:“有劳公公了。”这话,避开李德全刚刚回话,即便是圣旨,李长卿也不想委屈自己!
李德全虽说眼睛厉害,可是李长卿的表情动作还是没看到,便点点头说:“那老奴就走了,李小姐进宫前提前派人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进不来。”
“多谢李公公了。”说着,走出去,送了他离开,返身回到屋里的时候,李老太太正在受气。
“老太太你怎么能让人把母亲打成这样子,我们这两天要回外公家里,若是被他瞧见了,自是不满。”李长馨不知好歹的给李老太太添堵。
李长卿心中不觉好笑,这丫头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刚刚得了封赐,就和她母亲一同欺负老太太了。
难道当真以为老太太这个整日里吃斋念佛的一品夫人也是吃素的?
果不其然,李老太太就真发怒了。
“去,给我家法伺候!你外公一个小小的经商的,你那个大娘能嫁进王太傅府里也是抬举她了,你母亲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的女儿,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们了?”李老太太这话虽说是气话,可也在刚刚得了二品夫人的王如珍面前提起,再一看周围对王如珍嫉妒羡慕的妾室姨娘们硬是憋住的笑容,王如珍就心里恨透了这个死老婆了。
她可别忘了,我们王家是经商的,王太傅是和她们关系不深,可是,宫里那位,却的的确确是她们王家的亲闺女儿!
李长卿倒是不担心王如珍会说什么,只是,这表情,看着就像是恨上老太太了,敢情是想来个狗咬狗不成?
“老太太,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娘家再不耻,可我也现在是李府的夫人,我姐姐再不济,却也还真是王太傅的儿媳妇,老太太这样说,岂不是再骂王太傅家有眼无珠?”王如珍这话说的极其犀利,即便你是我现在的婆婆,可这打狗还得看三分。
老太太手颤抖的厉害,“你娘家不就是个商人吗?当初饶儿要娶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一个商人,能有多大能耐此时坐拥上京城里面的财富?那还不是饶儿暗中帮忙,给寻了一条官道通行给你们王家取得的财富。”
老太太是越说越气愤,居然将王如珍娘家的老底都开始往外扒了。这站着的姨娘妾室们,虽说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是这涉及,即便耳朵伸的再长,听了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到时候王如珍怪罪下来,找她们的事儿,岂不是吃饱了撑着此时没事干来找事了。
因此,当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的时候,众人都做鸟散状,纷纷起身离开,到了最后,整个大厅里面就剩了王如珍母女,李长卿三人,老太太和柳如烟了。就连夏荷以及得宠的香椿也借口开溜了。
“老太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娘家虽说得了财富,可是那也为老爷花了不少钱,再说了,这里面老爷也在抽成呢?老太太怎么光能一股脑的说我们的不是呢?”王如珍据理力争。
“你个蹄子!上次刘管家算过的帐你难道忘记了,你忘记了,我可是没忘记,我们能从你娘家那里得多少银钱过来,就你贪污府里的银钱都多过你娘家送过来的银钱了,再说,你娘那没本事的还不是被你大娘压制着最后给了你那个嫡姐。我看啊,这大多数是进了王太傅府里了,送给我们李府的也就是些蝇头小利,你当是打发叫花子的!”
李老太太这样说的确是有理的,王如珍的母亲可是王思思外婆的陪嫁丫头,做了通房后生了王如珍出来,身份地位虽说有所改善,但是本质上还是受制于正夫人的。
不然,王如珍在李府里面受了那么多气,王家连个人也没见来过,倒是王太傅的孙女儿王思思过来过几次,感情这王太傅才是王如珍的娘家似的。
王如珍不说话了,虽说老太太说的部分也对,但是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确实大多数进了王太傅府里,而她母亲那里根本就没多少,大娘每个月克扣的厉害,特别是她进庄子那几天,她母亲几乎都没得到任何银钱。
再说,上次贪污李府的巨额钱财,也是她母亲那么大年纪的人,带着生病的身子跪在父亲门外一宿,听着父亲在里面和新买的小妾如鱼得水般翻云覆雨,流了一夜的泪水,最后才得了吝啬的银钱,还不够弥补王如珍贪污的零头。而且,王如珍贪污除了为治女儿的狐臭,也有很大一部分都给了王家做家用的!而她母亲那夜之后就一直喊膝盖疼,眼睛也哭得快要瞎了,最后还是落下了后遗症,每逢下雨阴天就会疼痛不已,眼睛也看人模糊不清了。
最后,若非母亲被逼得急了,也不会背着父亲去找宫里那位!
父亲最后才退了一步,每个月将李饶的抽成加了一点,而她母亲也得了一些补贴,不过,这身子的毛病算是落下了。前一阵子,她母亲才在王家能好过一些。
现在老太太不提则以,一提王如珍真的是心酸不已,别看平日里在;李府风光,可那也是为了过活啊,为了过的更好罢了,只要不拖拉那位的后腿,她可是心甘情愿的。
况且,她今儿的这个二品夫人的位子,恐怕也是那位巧舌如簧得来的,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了皇上的怀疑。
所以,当老太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王如珍自知理亏,也不想再争吵了,脸色此时污血都已干涸,变得暗红,就拉过李长馨说:“上次贪污的我也补上了,老太太若是还不满意,今儿也打了我,我这个二品夫人,虽说没老太太的一品夫人厉害,但如今也是皇上亲自赐封的,请老太太口下留情,不要把话说的太绝,免得伤了我们王家和李家的情面,老爷今后用钱,怎么说,也得我们王家提供的。”
李长卿了然,这里面还真有这么一出,她早该怀疑王家和李府里面关系不纯良的,此时被王如珍气急之下亲口说出,更加有说服力了。
“奶奶别气坏了身子,既然姨娘都这么说了,自是不能断了我们李府的财路,毕竟,有钱方为大,奶奶再这般动怒下去,伤的还不是自己?”
火上浇油谁不会呢?
“是啊,老太太,臣妾看二夫人不是故意的,好歹也是为了我们李府的生计来着。”柳如烟适时的插进话来,看似为王如珍说话,实则是为李长卿帮腔的。反正自从王如珍回来之后,没少找她的茬儿,最近李长卿又一直不在,她的生活就更加的举步维艰起来,先前的那笔帐王如珍都一同算了进来,如今又怀有身孕两个月,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害了。因此,最终,她还是决定和李长卿站在统一战线,
果不其然,“都死去哪里了?我刚刚让家法伺候的,都一个个的愣着做什么?”
门外站着的下人们忙跑进来,有眼色的也端了长凳上来,还真是准备家法伺候。
“老太太!”王如珍怒,说了那么多,还要打,真的当我再这府里面没什么威响吗?
“打!”
老太太不再理会王如珍,一出口就气势威严的命令道,那瘦小的身子,此时弓着腰,却仰着头,看着他们,倒是看不出她曾经也是一个唯唯诺诺跟在正牌主子后面的庶出的丫头来。
紧接着,李长馨和王如珍被按在凳子上打了起来,打了不几下,李饶就忙进啦喝止住了。
“娘,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肝火的?儿臣自是教训。”说着冲着旁边跟进来的几个丫鬟婆子训斥道:“还不扶着她们回屋去!”
得了赦令,众人动作迅速的就将两人抬了下去。李长卿看了她俩几眼,其实伤也不深,也就四五个板子,就这么瘫下去,恐怕是装给李饶这个父亲看的。
“娘,你歇息去,晚上儿子去你那里请罪。”老太太得了安慰,火气慢慢平复下来,也不多言,就由着婆子扶了下去,柳姨娘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李饶眼神复杂的看了旁边一个月未见的女儿,没有嘘寒问暖,反而面露不满的说了一句话。
“谁给你的胆子不听我话的?你以为李府里面的钱都是那么好赚的?居然给乞丐扔了去,你当我这个父亲是干什么的?”
李长卿听到这话,顿觉可笑,在子女身上都如此睚眦必报,她想不通,母亲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父亲,我现在叫你一句父亲是敬重你,你觉得我要去西雾国那么远的地方,你给的区区二十五两碎银够吗?”李长卿冷笑一声,接着说:“二十五,这个数也真够讽刺的,父亲是在骂我,还是在损你呢?说我不听你话,敢问父亲,我刚刚晕过去醒来,父亲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却让我去大厅里面陪三皇子……”
李饶正要解释,李长卿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寒着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别找什么借口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李饶顿住,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为了弥补李长馨的不足,让这个大女儿过去陪陪他。她刚刚说的那二十五两银子,说实话,李饶压根就没打算给她给,只是碍于情面,觉得做父亲的,好歹赏赐点什么,她就该感恩谢德了。谁知,这大女儿如今性子完全变了,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强势的厉害,说话更是不断往要害处撞,如今倒是令他头痛不已。
“即便少,那也是我的心意。”李饶为自己争辩,可是脸还是有些不易觉察的郝色。
“心意?呵!”李长卿再次冷笑,“我倒是觉得你只是随便打发一个早死了娘没人要的孩子罢了。”顿了顿,又道:“既然是父亲,也该知道大哥在边疆的情形,请问父亲,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是,父亲压根儿就记不起这个被你抛弃在严寒之地的嫡亲的儿子来?”李长卿语气冷然,此时已经不再是质问,更是满腔的指责。
“我——”李饶说不出话来,是啊,长勇怎么样了?冷不冷?吃好着吗?
“别给我什么蹩脚的理由,我大哥不稀罕,我也不稀罕!”
“可是,我对长谋一直很好,我……”
“得了吧,父亲大人,你说李长谋吗?我那个嫡嫡亲的弟弟吗?”李长卿突然嗤笑,笑容中却携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李饶的脖颈里面钻,令他忍不住身子一个颤抖,问:“我本身就一直对他好,他要什么我都给什么的,那次和太子闹僵,我都没怎么打他,倒是打了长宏,我……。”
“住嘴!”李长卿本想说“闭嘴”的,可是毕竟他还是自己的父亲,心里给他让了三分礼出来。
是啊,那是她的弟弟,可是那是她的亲弟弟吗?不是!
她的亲弟弟此时病重在床,连床都下不了!身上有着从母胎里面就带出来的毒啊,还有她自己,她的毒虽然不明显,但是偶尔也会出现易寒症,能让母亲在怀着他们的时候,就中了毒,难道他这个当父亲的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亦或是他自己也参与了?
想到这里,李长卿的眸子一眯,对着李饶就问:“母亲怎么死的?”
许是正在思量这个女儿怎敢让她住嘴,没料到突然问出这句话来,一时脑热就说:“中毒死的!”
话一出口,李饶顿时大惊,他刚刚说了什么?是在说冰儿的死亡吗?
旋即又补充道:“她中过毒,但是好了,她是生病死的。”
李长卿真想撕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骗了吗?
“李大人——”李长卿此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叫了李饶一声。
李饶的心,就突然提了起来,她叫自己李大人,她居然叫自己李大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李饶的脸上顿时出现一种尴尬而恼怒的表情,那神色中夹杂着愧疚,却又带着捉摸不透的怪异,令李长卿的眸子一寒。
“李大人,你平日里将权利钱财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你连你的家人的生死都不知,我作为你的女儿,感到很羞耻!还有,请以后不要在我跟前大呼小叫,耍你当爹的威风,那对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让我像再看猴子玩耍,觉得可笑!”李长卿淡淡的说完这段话,转身就要离开。
李饶表情骤变,脸色难看极了,一个巴掌就想打这个不孝之女,怎知李长卿会如了他的意,一个反手,就将他的胳膊反钳在后背,紧接着就听到咯嘣一声脆响,李饶又像上次那样,似乎的确应该骨折了。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李饶扭着头对李长卿训斥,那声音因为疼痛还带了一丝抖动。
“是你先动的手,我不还手难道等你像再太子面前打弟弟李长宏的时候那么肆意妄为?即便是父亲,你今后对我也没这个权利了!我今天在这里说过的每一句每一字你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犯了我的禁忌,我会毫不留情的下手!”李长卿说着就扔掉他的胳膊,任由他站在那里独自舔伤。
这样的父亲,根本就不配,不要也罢!等她收拾完王如珍母女,就要带着弟弟和哥哥搬出去住了。这个李府里面,除了听风阁里面的一草一木,母亲的遗物,她根本一点都不稀罕。
是,一点,都不稀罕!
李饶居然因为李长卿一席话给病倒了,最后严重到连床都起不来,到了后面都开始吐起血来。
当孩子的骂老子,孩子说苦,当父亲的更苦,谁能理解他的心呢?他也有苦衷的。
冰儿的孩子,他怎么敢爱?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保护他们,即便有时候做的不对了,那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危着想。
要知道,当年为了得到冰儿,他可是把没吃过的苦头都嚼进了,她和他的孩子,他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即便,她现在恨他,很恨他,都没关系,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她就会知道的。
躺在床上的李饶苦笑,他现在担心的是她如此强硬的性格,会不会再外面出事?
李长卿自是不知李饶心里所想,说实话,她现在心情好极了,但是那也都是装出来的。
轩辕祈对她的陌生,令她几乎不敢去想,便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处理一些不得不尽快解决的事情上面来。
李长卿出了大厅,带上寒莺,直奔长菊那里。
在去找长菊的路上碰到了郭慕蕾,起初没看到是她,经寒莺这么一提醒,李长卿才发现正从对面走过来的郭慕蕾和林子涵。
她此刻正和林子涵说话,并未瞧见她,李长卿本就有事要办,要是碰到,问候一声也就罢了,只是就是有人要搅浑水,对郭慕蕾说:“那不是丞相家的李小姐吗?”
郭慕蕾听到这话,抬起头,就看到李长卿朝着她笑了一下,郭慕蕾身子顿了顿,林子涵见状,便拉了郭慕蕾走到了李长卿跟前。
李长卿知道,郭慕蕾在等宁天临,因着昏睡,倒也没注意到宁天临到底回来没?此时看郭慕蕾有闲心上街闲逛,估摸该是已经到上京了。
不然,她该是站在城门外等候着才对。
“好巧。”李长卿打断两人之间的尴尬,先问候道。
“是啊,你干什么去?”郭慕蕾也是没话找话。
“有事要办。”
“哦……”
李长卿点头,旋即告别:“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说着就越过她的身旁,跨出一步,却听到郭慕蕾轻声说:“要是不喜欢,就以后别找他了。”
李长卿身子一僵,这句话,今天已经听到两个人给她说过了。
她觉得很讽刺,并未说话,就继续朝前走。
走出几步,郭慕蕾放开林子涵的胳膊,“蹬蹬蹬”的跑到李长卿跟前,明媚的眼神,英挺的模样,不愧是四大美女之一,李长卿只是这么瞧着就感到很赏心悦目。
但是,此时,李长卿没有这份闲工夫,因为面前的路被郭慕蕾挡住了。
“还有事?”
“你是不是知道他停留在西雾国就是为了带回一个女子?”郭慕蕾突然问道。
“什么?”李长卿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有些纳闷。
“宁三皇子从西雾国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听随从说要娶她,这是不是真的?”
李长卿这才明白郭慕蕾的一席话,只是,他娶不娶那个女子,郭慕蕾该是去问宁三皇子才成,问她,她怎么会知道?
“穆蕾,你问错人了。”李长卿明亮的眼睛,淡然的看着郭慕蕾。
“没有问错!”郭慕蕾自信的回道。
“……”
“你去问问宁三皇子吧,我真的还有事要办。”李长卿此时眸子已经有了不耐。眼睛稍微闭了一下,这才说:“不管怎么样,等我办完事情找你可成,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郭慕蕾还是不依不饶,突然眸子一亮,李长卿未来得及扑捉到她眼睛里面的那一束晶亮光芒时,突然手被拽住,然后就看到手怎么就被甩到了郭慕蕾的脸上。
一时半会儿就呆怔当场,意识有些混乱。
“你!你怎么可以打我!我就是问你宁三皇子在西雾国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打我?我真的很疼很伤心,我疼的不是脸,是心里。”郭慕蕾一手捂住受伤的脸,一手指着自己的心窝,朝着李长卿泪玄欲滴。
此时,郭慕蕾将身上的另一面小女子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脸上泪花朵朵,模样儿楚楚可怜,整个人显得那么的娇小可人,若李长卿是个男人,还真想将她拥入怀中。
“是啊,李小姐,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打了郭小姐一巴掌,你说你,不想说什么就不要说,打人干什么?”说着扭头朝一旁的人说:“宁三皇子,你说是不是?”
李长卿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她今儿居然被人给利用了,这利用她的人还是曾经让她一度当成朋友的郭慕蕾。
心中不觉苦涩涌了上来,何苦呢?你不就是喜欢宁天临吗?本想告诉她,宁天临只是一个道貌岸人的伪君子,现在看来,狗找狗,道是绝配,既然这么爱乱咬人,那就去咬个够吧,想拉她下水,做你们之间的踏脚板,那还真是门都没有。
“李小姐,怎么了?”宁天临虽说站在后面已经好久了,几乎可以说看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或许是李长卿的身子刚好挡住了打在郭慕蕾脸上的巴掌,总之,眼见为实,宁天临看到的就是李长卿打了郭慕蕾。
宁天临看着半月不见的李长卿,看到她越发清瘦的背影,心中升起丝丝关切,走上前去,手不由自主的想要摸摸她的青丝,却看到李长卿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半响后才尴尬的放了下去。
“宁三皇子,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别让我在这里当了你们之间关系增进的跳板。”从郭慕蕾拉起她的手,开始诬陷她那一刻起,两人之间以前的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了,她们互不相欠。
这次,就当李长卿自己看走了眼,再也没有这样的朋友了。
李长卿说完,眼神冰冷的扫了宁天临和郭慕蕾一眼,接着扭头对着林子涵说:“我说,未来的太子妃,我道是小瞧了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说完,不待三人回应,甩袖而去。
丢下的三人,目目相觑,半响宁天临才问郭慕蕾:“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郭慕蕾看到宁天临温雅的面容,那好看的模样,薄薄的性感嘴唇,说话时不温不火的声音,心里就更喜欢他了。
抬眸,明媚的眼睛对上宁天临黑漆漆的眸子,娇声道:“她肯定是气恼了,我们不管她,宁三皇子客户可是想去哪里逛?我和林姐姐也是闲来无事,不如我们一起。”郭慕蕾说着就上前一步,对着宁天临仰头说道。
“你们自己去逛吧,我还有事情,先走了。”说着也不做停留,就冲着李长卿离去的方向追赶上前。
郭慕蕾似乎很不甘心,也想要追过去,却被林子涵一把抓住道:“男人,你要适当的给他们一些空间,免得追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郭慕蕾听了离开点头道:“林姐姐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说着留恋的看了一眼宁天临离去的方向,这才依依不舍的继续和林子涵逛街,心中早就将刚才和李长卿翻脸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
就好像,两人之间的友情,真的就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就像过眼云霄一般飘去。
李长卿和寒莺走的很快,两人是步行过去的,因为李长卿要在路上看着之前想要买过来的铺子,便没坐马车,这样一来,反而耽搁了一些时辰,宁天临追过去的时候,自是没找到的人,倒也给长菊无意识中少了一份危险。
李长卿到了长菊住的地方,看到她发福的身子,红润可爱的脸颊,不觉莞尔一笑说:“幸亏胖了,不然张大夫还以为我整日里苛待你呢?”
张大夫就是她舅舅找来为长宏制作药丸的大夫,此时站在旁边听到李小姐的打趣,平日里不拘言行的脸上,也露了一丝笑容出来。
“小姐,你别逗奴婢了。”
“怎么,这么爱当奴婢的,小心我待你回去让你做二小姐的丫头,看你还敢这样?”李长卿说着急吓唬长菊,长菊知小姐是闹着玩,也不多言,只道:“小姐这次是有什么事情要亲自过来一趟?”
“进屋里说。”李长卿让寒莺站在外面守着,然后和长菊进到里屋,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函递给长菊说:“这个是我要送给我大哥李长勇的信函,你切记带好,要是路上碰到窃贼或者保不住信函的时候,一定要毁掉,免得落到他人之手必有大难。”李长卿叮嘱道。
“请问小姐,我是要自己去吗?”
“这倒不用,过几天我二舅舅回来,等他走的时候,会带上你的,我明儿就会去外公府上说下这事情,他们自会帮我办好,到时候你就在这里等这消息。”
长菊拿着信函,看着它被封了严严实实,心知此物的重要性,懂小姐能这般嘱托自己,自是要用性命护住才成。
语气坚定的对李长卿说:“小姐请放心,长菊一定会将它安安全全的送到大公子的手中。”
“嗯。”李长卿颔首又道:“送到后,你就在那里陪着大哥,等着明年大哥回来后便跟着回来就行了,不过,那是军营,你可能去了会受点苦,吃点累……。”
“小姐多虑了,长菊自小就是吃苦长大的,若是其他的不能,这吃苦可一定是人上人了,况且再苦再累,只要心里高兴乐意做那都是小苦小累,长菊撑得过去的。”长菊面色淡定,语气更像是给李长卿做保证。
李长卿这才放下心来了。
因着顺道要去趟叶妈妈哪里,吩咐完就马上离开了,而叶妈妈是顺道去的,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街市到处都是闲逛的人们,李长卿走到卖糖葫芦的地方买了一串果大糖厚的糖葫芦,接着和寒莺到了叶妈妈的家里。
进去的时候,叶妈妈,狗蛋,钟馗围着小桌子正在吃饭,而叶妈妈此时正热心的给钟馗夹了一个菜放进他的碗里,钟馗挠挠头,道了声谢,就闷头扒拉起饭菜来。
从门口望去,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极其温馨。
李长卿并不是喜欢拆散别人家庭的人,哪怕是她身边追随她的仆人,其实她都是心细如发,呵护至极的。
钟馗本是要安排去长菊那边,但是昏迷中,寒莺做主送到了叶妈妈这里,李长卿也没怪罪,虽然心里想着叶妈妈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有夫之妇,钟馗一个大男人去了那里肯定对叶妈妈的名声有些不好。
可是,如今看来,或许她的想法要变一变了。
“叶妈妈。”李长卿走上前,看着匆匆朝她走过来的叶妈妈,点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叶妈妈,说:“这个是给狗蛋的。”
叶妈妈接过糖葫芦,笑着对李长卿说:“小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提早做好饭菜等着小姐来。”
狗蛋看到糖葫芦就叫嚣着不吃饭了,喊叫着要吃,叶妈妈宠溺的看着儿子,将糖葫芦从中间折断,递给狗蛋一半,另一半就递给了钟馗说:“你也吃吃,我们上京里面大人小孩都爱吃的糖葫芦。”
钟馗虽说在西雾国,可是这种东西倒也第一次见,西雾国里面多的是珍奇异宝,但是吃食上面,没有上京来的这么多种多样,倒也是第一次见到叫做糖葫芦的东西,不由接过去,咬了一口,立马牙齿就被沾上红色的糖果,黏黏的,却香甜可口,特别是里面的山楂,那真是甜而不油腻,酸而不渗牙。
李长卿看着面前的三人,那画面真的是和谐幸福极了,不觉颔笑,说:“今儿不是有吗,我吃一碗就成。”说着也不客气,叫了寒莺一起坐下,寒莺起初不同意,在她从小到大的暗鹰规矩里面,是绝对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的。
李长卿顿时装出揾怒的样子说:“刚刚我给长菊说什么了?她那丫头就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的,现在我是你的主子,还是他是你的主子……”
一说到他,李长卿的眸子就黯淡下去,不知他这几天怎么样了?伤势好了吗?
而在六皇子府邸里面,正在被喂药的轩辕祈一下子打了个“喷嚏”,这刚刚吃了的药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喷到了对面那张花容玉貌的脸上。
慕容北北手顿时停住,粗暴的脾气就要开拉的时候,却看到对面轩辕祈懵懵懂懂的样子,眼神里面带着茫然无知,正好笑的看着她。。
慕容北北就被他邪魅横生的笑容给吸引住了,忙找了帕子擦了脸,然后欣喜的问轩辕祈,“你是不是还想看?”
轩辕祈点头,有些好奇她要干什么。
谁知,她将已经吃完见渣的碗,冲着自己的脸就倒了下去。
结果……
轩辕祈没被笑道,反而被此刻满脸药渣,自作多怪,狼狈至极的模样给惊吓住了,而慕容北北还扭捏的做了一个鬼脸,那样子更是可怖,呛的轩辕祈连忙假装咳嗽几声,扭过头,看着站在旁边满脸怒意的慕容钦,却对慕容北北挥挥手,假装无知的说:“你是玉皇大帝派来的猴子吗?”
慕容钦本在恼怒轩辕祈,怎知这句话一出,他的嘴角撇了撇,想不笑却又忍不住,只能表情扭曲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嘴角抽动半响,一句话都没吭哧出来。
此刻,叶妈妈家里,寒莺见主子表情阴晦,一咬牙,就坐在了李长卿的旁边说:“小姐别生气,我坐着就是了么。”
李长卿点头,,可目光中还是带了淡淡的担忧。
现在,四人一个小孩挤在一张小饭桌前,甚至热闹。
叶妈妈见状,忙去灶房里面再拾了几个馒头,将剩余一点点的小米粥热了一下,兑了两个小半碗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姐,这就剩这么点儿小米粥了,比不得李府里面的饭菜,但是都是我一手一手亲自种植出来的小米打压,晾嗮的,绝对香。”
说着将多一点的小米粥放到李长卿跟前,然后又将另一碗小米粥也放在里寒莺的面前说:“小晗姑娘也将就一下,多吃些馒头,馒头也是我亲自种的小麦磨成粉,蒸出来的,小晗姑娘吃一口绝对的好吃。”说着又递了个馒头过去。
寒莺从小到大,吃饭哪里这么讲究,都是为了赶暗鹰的任务,将就吃几口饭菜,馒头都是冷的,饭菜都是凉的,说实话,她是真的没吃过什么刚刚热乎乎出锅的饭菜,此时听叶妈妈这么说,眼睛居然有点湿润。
这可是史无前例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接过馒头,不免低头就咬了一口,馒头的麦香味顿时溢满口腔,令她第一次尝到如此好吃的东西来。
四人就这样吃完饭,李长卿和钟馗小声说了几句话,并说张二那边也会尽快解决,让他暂时先帮叶妈妈打理下农活,等安顿好了会通知他。
钟馗很是乐意,李长卿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点头,和寒莺踏着夜色回府去了。
待到了晚上的时候,一向睡眠不好的李长卿就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寒莺也被这声音吵醒了,从屋顶飞下来,对李长卿说:“小姐,外面有人。”
“别出声。”李长卿给寒莺示意,然后迅速起床,将枕头放在被子里面,让寒莺将她带到屋梁上,然后两人就冲着下面望去——
不一会儿,门栓就被从外面撬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紧接着就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虽说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但是窗外依然有明亮的月光洒进来,李长卿就看到那男人手里拿了绳子,然后鬼头鬼脑朝周围寻找什么,待看到床的时候,脸上露出猥亵的目光来。
那坑坑洼洼的脸上荡着淫笑,虽说长得粗壮,但是那动作就像训练过一样,轻巧的厉害。
只见他伸手就摸到了床上,嘴里流里流气的喊着:“美人儿,我来了,让小爷我亲亲,抱抱,摸摸哈。”说着就迫不及待的揭开被子,准备将绳子套在她的头上,却看到是一块巨大的枕头,不免心里一紧,忙要转身,脖子上就多出一把剑来。
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差点都尿出来。
寒莺朝下一瞧那模样,立马就怒斥:“给我憋住!”
男人一个收紧,腿立马就夹在一起求饶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李长卿这才从寒莺后面走出来,瞧着他的怂样子,目光一寒,眉梢上多了冷意。问道:“这么晚了谁给了你的胆子来我的闺房。”
李长卿特意强调了闺房二字,意再告诫他,让他老实点尽快说出真相。
“小的,小的走错了。”都到了这地步,他居然还敢糊弄,用什么走错了这样蹩脚的话说,不免令李长卿感到皱眉。
“割掉他的舌头!”李长卿冷静的吩咐。
寒莺毫不犹豫就要捏住他的下巴下手……
果不其然,男人立马就噗通跪下,战战兢兢的吓得尿颤,“小的说,小的说,求小姐饶了小的。”
“那还不快说!”寒莺冷声说。
“这就说。”说着,男人就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凶神恶煞拿着剑指着他心口的丫头,牙齿都打了个颤,才害怕的回道:“小的叫二狗子,是百花村的村民,王夫人说让小的将小姐侮辱了,第二天就给小的一笔钱给小的赎回翠花,让小的带翠花远走高飞……”说道这里,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就停住了。
“是不是她还答应帮你还了你的赌债?”李长卿看着他挡在胸口上的手,那翘起的手尖上光滑细腻,比起其他粗糙的地方,更像是长期摸牌的人。
二狗子猛地一抬头,点点头问:“小姐怎么知道的?”
“她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但是我要你办一件事情……”
说着,李长卿就低声趴在在二狗子耳边小声吩咐一遍,从一个匣子里面取出一沓银票在他的面前闪了几下,待二狗子伸手要的时候,李长卿反而一缩手说:“事成之后,会再给你加一半的钱,到时候一起付。”
看着二狗子不乐意的表情,李长卿笑道:“既然能拿出这么多,你自是知道我有这个本事给你那么多的!”
谁会做无本的生意,到时候要是这位小姐不认账怎么办。
寒莺手上的剑往前送了一下,说:“主子从不说瞎话,我劝你识相点。”寒莺自然猜的出主子担心被发现后,在他身上搜出银票,到时候牵扯到她们的头上,那是得不偿失的。
现在只能用钱诱惑他了。
“对了,你那个翠花,我会在明天下午送到上京郊区外的亭子里面,然后给你备一辆马车,会送你们顺利离开……”
二狗子顿时眼冒金光,忙点点头想要开口,李长卿不给他这个机会,语气冷然的继续说:“不过你得先把我说的事情办成了,否则,你失去的不只是钱,连命恐怕……”
寒莺适时的将手中的剑朝着二狗子又送了一下,二狗子立马感觉到胸口有了刺痛感,此刻又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小姐收回银票,放进袖中,坐在凳子上等着他。
二狗子表情纠结,连想也不敢想了,就放下手,按住剑尖,忙不失迭的说道:“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李长卿点点头,给寒莺吩咐一番,寒莺便立刻抓起二狗子就朝着李府的一个方向飞去。
而在王如珍的院子,李长馨正亟不可待的等着二狗子带来的好消息,王如珍更是目露狠光,恨不得将李长卿整个人撕扯成一片一片。
母女两人已经对李长卿是恨之入骨,就只差将她剥皮喝血了。
“母亲,你说这次会不会成功?”李长馨不顾打了板子的疼痛,拖着身子就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这样子怎么能成了大事?”王如珍看着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看着她因仇恨而扭曲的美丽的容颜,不免眼中带了不满的宠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李长卿这死丫头自从香积寺回来之后,就一直和我们对着干,看来拜了一趟佛,连着性子变得越发的厉害了。我屡次栽在她的手里,这次就看二狗子的了,要是办好了那最好,办不好,我们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李长馨听到杀人灭口,眸子里面就亮起来,抬头看着王如珍问:“你说,现在都没传出信儿,是不是已经得手了?”李长馨只要一想到李长卿那贱货此刻正在二狗子的身下缠绵,她心里头就高兴极了,就像有只小鸟儿在不断的跳动,浑身上下都来劲儿。
“别高兴的太早了,二狗子还没传话回来,先静静等着。”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奴婢进来急匆匆地对慌叫道:“二夫人不好了,二少爷院子走水了。”
王如珍一听这话,身子倏地站起来,因着动作过猛,便扯动了臀部的伤口,一个“哎呀”疼的直抽冷气儿。
“怎么走火了?赶紧去看看。”说着就带着李长馨一起去了。
因为是李长宏的屋子,连动整个李府都出动了,老太太,李饶也半夜被人从香椿的屋子喊醒,胳膊还老肿着呢,现在又出了事,他一天连个好心情都没有了。
香椿别说是王如珍找来的,她其实早就想上位了,但是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忙给老爷穿衣,边穿衣边说:“老爷,二夫人不知去了没,二少爷好歹自小都是她养大的,如今出了事,她肯定着急……”
香椿这话不是废话吗,本就她的亲儿子呢,能不着急,要是李长宏出事了,试试看,王如珍会不会那么火烧屁。股的奔过去。
当然这里面的底细香椿是不知道的,她想着,这出事了,二夫人是最恨不得二少爷死去的人,怎么会那么快就到了呢?
可是李饶就不一样了,今儿刚刚被李长卿骂过,他心急如焚的用完好的胳膊一把推开香椿说:“闭嘴!”然后理也不理跌倒在地,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就起身冲到了李长谋的院子。
待到哪里的时候,屋外面早就聚满了下人,众人用手中的动木桶,树枝,衣物等等都已经扑灭了火,因着那火只是挨着李长谋寝屋的旁边,并未烧着寝屋,只是,为何,仆人们的表情那么的白痴,惊诧,顺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眼光望去,李饶不淡定了。
他看到了什么?
床帘揭的大大的,李长谋裸露的身子,媚眼如丝,脸上一圈一圈的红晕,就像喝了花酒一样蛊惑人心,那白皙的皮肤,此刻在众人的眼中却是分外的诱人。
然而,令人感到不堪的是,居然在他的身上,趴着一个光溜溜人,一个男人!
李饶来的正赶巧,因为走水,都先顾着扑火了,直到有人喊了句,二少爷呢?众人才纷纷记起紧挨在一侧的李长谋寝屋,忙冲着隔壁奔去。因着门是从里面锁着的,丫头们都在另一侧的屋子休息,这门只能李长谋自己从里面打开,众人喊了半响,里面一点响动都没有,便有一直服侍李长谋的丫头吓哭了,实在无奈之下,磨蹭了半响才找人撬开,推开门就看到了李饶最初看到的那一幕。
王如珍也是紧赶慢赶才到的,因为众人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二少爷平日里吊儿郎当,为非作歹,原来连这喜好都是非同凡响,不免呆呆的都一个一个愣是挪不动脚步。
道是王如珍一声呵斥,众人才醍醐灌顶,忙做鸟散状纷纷离去。
这主子们的私事,看就当做没看见,谁敢在哪里驻足继续观赏啊。
因此,片刻,就只剩几个体己人在李长谋的寝屋里面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饶抓住服侍李长谋的丫头就目露狠光的问道。
那丫头刚刚被吓得哭了,如今眼睛肿的老高,此时稀里糊涂的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都想找人问个清楚,可是其他丫头们都跑不见了,就剩她一个,她被老爷这样一拽,吓得立马就跪下去求饶:“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头磕的那个响啊,让一脚踏进屋里的李长卿都感到头皮上一阵发麻,渗的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长卿挡住小丫头的动作,轻声问道。
“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走水了,奴婢就跟着众人一起将火扑灭,那时候火势不大,奴婢想着少爷该是睡得熟没醒过来,正要去敲门问,就听到人群里面有人大喊了一声二少爷呢,便就都冲到二少爷的寝屋门口,吓得奴婢只能求助的哭,生怕少爷也出了事,就求了他们打开门,然后……”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床上说:“就看了这些……”
丫头说着忙又要磕头,李长卿制止道:“你下去吧。”
“魏嬷嬷,去瞧瞧。”
魏嬷嬷毕竟年长,探男子**自是方便一些,可是一旁的王如珍在看到李长卿完好无损的时候,就像见到鬼一样,嘴巴张的大大的,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无比的惊恐。
一个猛子,就立刻冲过去,自己扑身上前,牙一咬,一把就拽开那个昏死过去,满身横肉的男人。
当看到他是二狗子的时候,吓得一把推开他,二狗子的头就被磕在床侧的梨花木上,一个闷哼就被疼醒过来。
二狗子醒过来的时候,脸上的坑坑洼洼就越发的明显,那一张嘴就满口的黄牙,臭气熏天,令人看了都作呕。他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正要破口大骂“那个东西推了爷”的时候,却对上王如珍那兑了毒汁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的血肉此时立刻撕掉吞腹。
不免吓得一个瑟缩,说:“王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哦,对了,这里是哪里啊?二狗子抬头看了看周围,看到屋里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目光带毒的看着他,一个转身,就摸到了一具滑腻腻的身体,不觉爪子一软,就又摸了一下,这时候觉得好像硬邦邦的,不免低头一瞧,嘿,原来是男人的啊。
正要淫笑,却突听头顶一个五雷轰顶,吓得他提了亵裤一下子就溜到了床底……
“混账!”看到那个鸡爪子在长谋的下身不停乱摸,李饶此时是怒火中饶,连胳膊都顾不着,就左右开弓,打的二狗子趴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李长卿退到门口,就像看戏一般慵懒的靠在门框上,目光带了嘲讽般看着面前的人们像耍杂技一样,觉得可笑极了。
想损我的名誉?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有口难言!你不是很爱很疼你的亲生儿子吗,我就让他身败名裂!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王如珍的确现在是肚子里一滩苦水不知像谁诉说。
明明让二狗子去李长卿闺房的,怎么现在就爬到了长谋的床上,况且,这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都没穿衣服,任是谁看到了都得胡思乱想。
李长谋此时也被父亲的声音震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坐了起来,眼睛连睁都没睁开就不满的说:“谁啊,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李饶看着他那样子,更来气了,一把将他从床上拉到地上,大骂:“小兔崽子胆儿肥了,连这种货色的人都带回府中!”
李长卿撇嘴,什么这种货色的人,难道他带了青楼女子回来就更上脸了?顿觉这话甚是好笑,不过,眼睛朝着床上望去,只见白净的床单之上,有一摊东西,正显眼的昭示着众人。
而此刻,李饶和王如珍在李长谋被拉下床后也看到了,顿时两人均风中凌乱了。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连这种事情都做了出来!
王如珍一下子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却一下子又弹跳起来,挨得板子伤还没好,这样被她一个折腾,那包扎过得地方马上有渗透出一滩血迹来。
一直被吓得站在一旁的李长馨忙伸手去扶母亲,结果,王如珍一个不稳便直接将李长馨压在地上,坐在了她的脸上,只听李长馨哇的一声疼的牙骨架都差点脱落出来。
王如珍立马护住臀部站了起来。
李长卿笑着望去,发现李长馨的脸完全的被压得差点扁了,而且,王如珍臀部的血完全的在李长馨的脸上盖了个印章,此时,她的模样看起来可笑滑稽极了。
看来,脸上伤,不养个一个半月,恐怕是出不了门了。只是可惜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向各位贵族小姐们炫耀她三皇子正妃名讳,就要这样偃旗息鼓一个月,恐怕,一个月后再去向贵族小姐们炫耀,人家早就过了新鲜期,恐是没人理会了。
“妹妹这么不小心的。”说着就伸手要扶住她,此刻,李长馨自己已经站起来一半,一巴掌挥下手,没打着李长卿,却因为本就重心不稳,又面朝天倒了下去,这次虽说不猛,但是原先身上的伤恐怕又加重了。
“唉,妹妹不要我扶就不扶了,何必行这么大的躺礼呢?”说着从她的身上跨过去,对李饶说:“刚刚我我听到他叫了一声王夫人,难不成他认识姨娘?”
是啊,现在这个府里面,能被称作王夫人的就只有王如珍了。
李饶目光正盯着床榻之上那摊东西,如今被李长卿这么一提醒,刚刚似乎他也听见了,不免扭头看着真起身的王如珍,目光带着冷意,问:“你认识他?”
伸手指着此刻被他抓住的男子,那意味十足的明显,你不是他,他可是认识你的。
王如珍对上二狗子,眼神示意他可不要乱说,否则一切都就飞了。
但见二狗子眼睛闪烁其词,压根就不敢看她,王如珍以为他在像她下决心,这才心安的说:“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他在长谋的寝屋里面,老爷该是找其他人问才是。”说着,手神到怀中,摸到刀柄,靠近二狗子的跟前,准备来个赶尽杀绝,免得真祸及她们娘儿俩。
既然任务已经失败了,如今二狗子又玷污了长谋,就算老爷放过他,王如珍也是不肯放过的。
于是,在李饶问话的时候,就冲到二狗子的跟前,拉住他光裸的肩膀,一个劲儿的猛摇,口里大喊:“你这个杀千刀的,害的我儿啊,我要杀了你。”
趁着这个机会就准备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怎知一旁的李长卿早就看到王如珍不对劲了,正在暗地里警惕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电火石光间看到她的刀子,就一个飞身,立马就夺了过去,成功的抢下了她手中的刀子,然后扔给了一旁的寒莺,语气冰冷的说:“王姨娘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王如珍此时怔怔愣住,被李长卿冷凝的气息一下子给吓得愣住,随后,就看到李饶从李长卿的后面走了出来,对着她就是一个巴掌下去。
那被老太太命魏嬷嬷打歪的鼻梁,此时还贴着胶布,如今李饶这一巴掌,绝不下于魏嬷嬷,更是心狠手辣,手劲十足。
却打的王如珍连话都不敢说,就这样躺倒下去。
“你给我说!谁命你来的?”李饶的目光此时已然带了杀意,看着二狗子,就像再看一具尸体,李长卿替二狗子挡了那一刀,并不为为了他活命,反而只是为了真相之后,能令他死的更快。
这种人,死不足惜。
二狗子此刻被李饶那种气势给吓住了,看到王如珍的惨相,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了,赶紧拿了钱就想拍屁。股走人,没等李饶再重复,就赶紧按照李长卿事先吩咐的将王如珍暗害二公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如珍就像小强一样,越挫越勇,越听心里越气愤,越气愤,那眼神就看着一旁笑眯眯的李长卿越歹毒,一个猛子起身,就一口叫住二狗子的耳朵,咬的死死的,周围忙有体己的下人过去拉,结果,没拉住,二狗子的耳朵就被生生咬去一大口。
王如珍似乎咬上了瘾,抓起二狗子的手腕,冲着那跳动的脉搏,又是一口,这次即便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二狗子了,李长卿这次却是站着不动,她的目的已达成,再也不需要为了一个死人去挡灾了。
二狗子正捂住耳朵,那会料到这个女人就像个疯子一样,会再度欺身上前,另一只手根本就推不开她死死的抱住他的手腕,那咬下去的一瞬,二狗子只觉得他的灵魂都出窍了,那一直跳着的心脏,就那么渐渐慢下来,他使劲的挣扎,却越来越没力气,睁着大眼,盯着那手腕上不住的流淌的血,就像看到生命的终结,看着周围下人们狠命的拉住那个死女人的身子,四五个人还抵不过她一个人的力量。
二狗子渐渐支撑不住,越来越苍白的脸,那本就看起来淫秽的目光,此时却一点光彩都没有,耷拉在脸庞的耳朵,甚是滑稽的摇晃,就连那满嘴的黄牙,也比不了嘴唇那如雪般的苍白。
李饶见状,伸手狠狠的推开了王如珍,看着那娇艳的嘴唇,那平日里和自己卿卿我我的嘴唇,此刻居然可以像只疯狗一样咬掉男人的耳朵,咬住他的手腕,李饶只觉一股寒气冲到脖颈里面,心中恶心的要死,顿觉胃里一阵翻腾,阴森森的厉害。
即便李饶推她,王如珍还是不松口,直到看着二狗子脖子一歪,倒了下去,王如珍才心安理得的抬起满是血迹的嘴唇,诡异的笑了一声说:“老爷,死人的话你还相信吗?”
这话荡在李饶的耳旁,就像魔咒一般令他脑袋嗡嗡作响,冲着下人就命令:“把这个疯婆子带下去,关进屋子不要出来,谁敢放出来,我就打断谁的腿!”
李长馨被母亲的行为吓傻了,听到李饶的话,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只是不住的在想: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楚发现这事情,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李长卿静静的看着的这一切,心中却没有一点感觉,眼神复杂的看了李长谋,转身就离开了。
而在李长卿离开后,老太太才颤颤巍巍的赶了过来,看到床上的东西,和死去的二狗子,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就昏死过去。
第二天,不知谁走漏了消息,李长谋的事情被传的众所周知,整个李府都成了舌尖上的甜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李府二少爷失德之事。
只是,这却把叶国公府也牵扯进来了了。
不过,也正好,李长卿可以借这个机会拜会下外祖父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李长卿离开叶国公府后,就再也没去过,暗地里林氏这个大舅母可是暗示过好多次,但是李长卿前阵子也是的确因事儿多,脱不开身,加上中途西雾国那么一折腾,就到现在了。
不过,听说她生病的时候,叶府曾经派人过来探望过她一次,但是被李长谋给轰走了。这任何人轰走叶府的人都不可以,唯独李长谋这个亲外孙儿可是没人敢说半句不妥。李长卿也是今儿早晨来的时候,青莲才告知她的。
可能寒莺当时不知道,没给她说。不过,现在知道了,李长卿也好做好道歉的准备,再说,昨晚上的事情,可大可小,如今闹得叶府门口也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的,叶国公一家也真是躺着也中箭。
李长卿不免生了歉意,虽说来叶府为了李长谋的事情,实则李长卿还是为了她母亲的事儿才来的。
等她到了叶府,早就有下人等候在一旁,看到李长卿,忙将她迎了过去,林氏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在舅舅的爱情滋润下,最近又长胖了一圈,李长卿看到林氏先是嘘寒问暖一番,就立刻开门见山的问道:“舅母,上次母亲的事情是不是没说完?”
林氏一愣,美目带了疑惑,“卿儿这话从哪听来的?上次不是说的清楚吗?难道有什么问题?”
李长卿也不着急,反正今儿来了是一定要得到她知道的事情。
一是为了二舅舅来;
二是李长谋的真实身份,这马上就要揭晓了;
三就是她的母亲年轻时候的闺中之事了。
李长卿听到舅母的疑问,便将她在皇宫里面的事情给舅母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那个凌云曦我不知道,但是她长相道是和我有三分相似,起初见面的时候也吓着了我,不过,现在想来,我却觉得阴森诡异,因为连皇上都不记得她的模样,怎么能成为贵妃呢?”
“凌云曦?那女子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选秀,好像和你母亲是同一届的秀女,我曾经在路上远远的瞧见,你也知道,我是商贾之女,碰到这种贵妇小姐们都只是好奇,多瞧几眼,再说了,当初也没想到你母亲会是我的小姑子呢。对了,当时见到她们的时候,好像是三个人,有一个女子长得特别的美,那种美就像……”
林氏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小声喃喃:“就像天上的一片云,美的让你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人还是仙女下凡。”
“舅母是说,当时除了母亲和凌云曦还有一位女子?”李长卿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丝光明,看样子,她们三个不仅认识,还关系相当好。
“是的。”林氏收回飘渺的目光,对着李长卿点头回道。
“舅母口中那位美的像仙女的女子是水月萦。”
“她是谁?卿儿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皇上的妃子,该是皇上这一生最喜欢的女子了。”
“可是,不是说皇上喜欢的是第一位德淑王皇后吗?”
“舅母,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生了大皇子之后难产而去的王淑贞皇后?”
“对,就是她,听说当时盛宠一时。”林氏回忆道。
“那么,舅母,第二位皇后呢?皇上虽说喜欢,但是她是因什么得到皇上的盛宠的?”李长卿反问道。
“这个……,”林氏拖住下巴,陷入沉思,随即拍了拍桌子说:“你说的德福皇后李英荣啊,听说是长相酷似王淑贞皇后,不过……”林氏似乎觉得那里不对,可是一时实在想不起来,不免抬起美目望着李长卿询问。
李长卿淡然一笑,解释说:“那位李英荣皇后可只是个小小宫女出生,皇上为何会喜欢?难道仅仅因为她长得像先皇后?我倒觉得未必——”
“难道卿儿有何发现?”此时,林婉茹的好奇心也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询问。
“这个我倒不清楚,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曾经对比了一下两位皇后和水月萦的年龄,发现她们几乎年龄差不多大小,既然这样,那我觉得可以从这里下手,找到线索。”
“你找这个干什么?”林氏更加不解。
“我觉得母亲不是死在李府里面的,她该是早就已经死了,我最近在李府里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走路似乎有武功,可是被人打了脸之后,脸上却依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可以结痂生疤。我觉得有些奇怪,最近因为忙,我并未得空去翻医书,但是又担心她会在府里造成危险,心下疑惑,想求助于舅舅,看看他这么多年在军营里面到底认不认识一些奇能怪士,给我推荐一个。”
“嗯,这个等你舅舅下朝回来我帮你问问,最近边疆战事又起,你舅舅是金吾大将军,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晚上,都没时间陪我,不停的再看战报。你二舅舅回来的时辰恐怕要推迟,这两天刚刚带了信儿回来。”
“这倒不急,等会儿舅舅回来,我和他说就行了。”
林氏点头,“也好。”
“对了,长谋现在怎么被惯成了这个样子,上次我派了下人给你送东西过去,居然被他打伤了,下人回来虽说没多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这个下人心里也很气愤的,正准备找个空去问问你,今儿救过来了。”
“舅母别急,我今儿来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今早府外围了一圈人舅母可知为了何事?”李长卿问道。
“这个我今早一大早就被丫头吵醒说了,长谋怎么能作出这种事情来。”林氏气愤的说道。
“舅母,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的弟弟不是这样的人!不管现在李府里面的李长谋发生了任何事情,哪怕是死!请你们都不要插手,我自会给你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卿丫头,有什么事情连舅母都不可以说的?”林氏心里有些郁结,追问道。
“不是不可说,是现在不可以说,等我办妥之后,我自会给叶国公府带回一个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李长谋’回来……”李长卿说着就拉住林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语气和婉的说:“你们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只需要在我后面支持我,必要的时候,借用下叶国公府里的名号,就足够了。”
“嗯!卿儿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一直支持的!”
说完反拍了一下李长卿的手坚定的点点头,似乎突然记起了什么便道:“我记得你大舅说过,你二舅舅打小就和你母亲亲,要不到时候你二舅舅回来了问问他,看他是不是知道你母亲闺阁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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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的意思是,二舅舅可能会知道一些事情?”李长卿顿时眸子一亮。
“虽不敢保证全部知道,但是肯定有对你非常有用的东西。”林氏肯定的说。
“行,等二舅舅回来舅母就派人立刻通知我,对了,舅母帮我给弘法大师带个话,就说……”说着趴在舅母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他肯?”林氏惊讶的问道,要知道弘法大师脾气很怪,怎么可能为卿儿办这件事情?
“我本想亲自去的,但是这两天事情还没办完,况且皇上口谕要我进宫一趟,我自是不能忤逆,就有劳舅母了。弘法大师看在外公的薄面,再说舅母身份金爵夫人也是极其显赫,自会退让几步,舅母再将我告知你的几句话转达,弘法大师一定会帮忙。”李长卿笃定的说道。其实,李长卿是不想见到弘法,那人过于犀利,明明是个得道高僧,却让李长卿总感到心悸。
林氏这才放心点头继续问:“你说,皇上找你会有什么事情?”
李长卿冷笑,“自是不想我和六皇子又牵扯,又想阻止我再太后养心殿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那你还要去?”林氏不免担心的问。
“去,怎么不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看看皇上能弄出个什么幺蛾子出来?”李长卿目光悠远的回道。
“那你要小心,皇宫里面比不得外面,你再李府里面再怎么闹腾,都有我们给你撑着,可是到了皇宫,尽量低调,免得惹祸上身。”林氏说着顿了顿,底气十足,又道:“就算你出了危险,你外公第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有你的舅舅们。”
“我知道。”李长卿颔首,说着:“上次大舅舅给我的张大夫,用的很合手,多谢你们了,总是为我操心;这次二舅舅回来,我请他为我带一个丫头到大哥的身边,并写了信函已经交于那丫头了,舅母就多帮忙再操点心。”
“自是会,你放心。”
两人正说着,叶擎苍就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李长卿,忙上前抱住这个丫头,拍了几下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敢随随便便答应皇上去西雾国,你不知道那里到处都是毒物遍地吗?”
“舅舅——”李长卿在他怀中撒娇了一下,然后擦抬头看着叶擎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嘛。”
说着就拉了叶擎苍坐下,说了一些体己话,一直到中午,最后留下来和叶国公吃了饭。
叶国公最近身子倒是越来越硬朗了,看到李长卿,就笑眯眯的不住的给她夹菜,碗里都摞成小山了。李长卿见状嘟了嘟嘴说:“外公你都不吃,只看着卿儿吃,卿儿也不吃了!”说着一扔筷子,就坐到叶国公身边,端起他面前的碗,舀了汤,这才将勺子伸到叶国公的嘴边,说:“啊——,张口i,卿儿喂你。”
叶国公这才幸福的张开口一口一口喝了汤吃了饭菜。
叶擎苍和妻子看到这一幕目光暖了暖,两人相拥一起,其乐融融。
到了离开的时候,林婉茹因为要安顿叶国公休息,李长卿正好可以单独和叶擎苍说几句话。
“大舅舅,二舅舅听说要回来晚几天,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今儿上朝除了边关的事情,也为了这事儿,皇上的意思,准了你二舅舅下个月回来。”
“那就是确定了?”李长卿眸子一亮,急切的问道。
“嗯,确定了。”
“那就好,不知大舅舅认识凌云曦吗?”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凌云曦?”叶擎苍冥思苦想半天才脑中灵光一闪说:“就是皇上的那个凌贵妃吗?”
李长卿点点头,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这个有听过,也不是很熟悉。”
“哦!”李长卿眉梢顿时带了失望。
看到外甥女的表情,叶擎苍也很歉意,正要安慰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一个东西,便说:“你等着,我给你拿样东西过来,或许你用得着。”
说着就转身回屋取出一个陈旧的匣子,然后连同生锈了的钥匙一同递给李长卿说:“这个是你二舅舅去边疆前留给你的东西,说是要我给你,里面都是母亲之前的遗物,我因平日里忙于公务,倒是给忘记了,今儿你提起凌贵妃和你二舅舅,我倒是想起来了,你拿着,回去看看有什么用。”
叶擎苍说着就将匣子给她怀里一放,然后慈眉善目的说道:“我们叶家啊,就你一个宝贝孙女儿,你可要争气,不要学着你弟弟长宏的样子,将来,舅舅一定会给你寻个如意郎君的。”
说着一拍胸膛就像发誓一般,但是也只是一瞬,没等李长卿脸红,旋即就问:“对了,那个六皇子你可看中了?怎的都会为他去寻凤仙?”
李长卿本想像其他小姐那般当着舅舅的面害羞几分,谁知舅舅这么一问,她反而更加沉静下来,看着大舅舅,声音中明显的带了一丝苦涩说:“舅舅多想了,只是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该是投恩才成。”
“你这丫头,舅舅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喜欢,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乡野村夫,舅舅都支持你。”
说完又哈哈哈大笑一声说:“我叶擎苍的外甥女儿,怎么找也得是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家人爱花见花开……”
李长卿看到一向正经的舅舅也开始打趣起她了,忙打断大舅舅的话说:“舅舅,你别说了,我记着就行,到时候一定为大舅舅找一个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赚得了银两额三好外甥女婿回来。”
李长卿说完顿觉一阵恶寒,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这种冷幽默了,不禁莞尔一笑,抱起匣子就道别了叶国公府。
回道李府的时候,众人都已经乱成了团,不知李饶用了什么办法,反正二狗子的尸体是无人追查了,但是一到听风阁,青莲就急冲冲的说:“二少爷生病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你去送些补品过去就行了。“说着,冲青莲摆摆手,意思很明显,她此刻要静休。
待青莲出去,李长卿这才取出匣子,用锁子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物什。
其实,匣子里面除了一本《女诫》和一把白玉桂花簪子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长卿不禁颦眉,既然二舅舅说是母亲的遗物,怎么只会放了这本书和簪子在里面?
她纳闷的同时,伸手取出《女诫》,翻了翻,除了书页陈旧之外再无其他特别奇怪的地方了。
便又拿起白玉桂花簪子,簪首有椭圆形花叶将四裂的桂花花瓣衬托其中,而花瓣的中间正好点缀了一颗珍珠,珍珠不大不小,刚刚可以当成花蕊。
李长卿就对着花蕊看了半天,翻来覆去也没发现什么,正准备将簪子放下,再仔细看看匣子里面有什么暗格的时候,手不知碰了匣子那里,从底部跳出一个暗格,里面就躺了一张已经发黄的纸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行数字,数字三个为一列,分了好多列,李长卿研究半响也没发现奇特之处。
甚至中途命青莲找来米汤涂抹在上面也无济于事,不禁将匣子里的这三样东西左右对比之下,实在找不出头绪,就重新按照以前的样子放了回去,随后将匣子藏好。
连小憩都不停留,将青莲叫进来替她研磨,笔尖在宣纸上停留半响之后,龙飞凤舞的写下一页,然后重新看了一遍,放在一旁。
接着又在另一张宣纸上开始画起画来。
青莲还是略微认识几个字,但是也看不懂,只觉小姐写的飞快,她又忙着研磨,就没看清楚,只看到小姐在写完后,每一列圈出几个字,然后标注了小字;但是第二张,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小姐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着一个院子,院子独特,似乎坐落在山上,地势由高到低,画的一清二楚,栩栩如生。
约莫两刻钟后,李长卿才放下笔,将两张纸放在桌子上晾干后,分别按照上下依次而放,装进了信封里面,最后才命青莲找寒莺过来。
寒莺也刚刚得到消息,看了小姐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凤公子还在六皇子府邸,但因有事,不几天就要离去,要是小姐有什么事情,请尽快找凤公子,晚了他就走了。”
李长卿眸子一深,心窝处就不自觉的跳动一下,低沉着声音对着寒莺说:“我知道了,这个你去送给白如歌,让他先办好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慢慢来。钱的话……”
李长卿说到钱,就想起了蟠龙玉佩,那是黄鹤楼赢来的奖赏,也是轩辕祈送给她的礼物,不禁颦眉。
起身便从一处隐秘的地方取了一个红木匣子,打开就将里面的蟠龙玉佩取了出来,光滑冰凉的玉质,放在她本就一直寒凉的手上就更加的冷到心里。
“你随我去趟天下第一赌坊。”李长卿收好玉佩,起身对着寒莺说。
青莲看着小姐急冲冲的样子,自是不敢打扰,忙将信函递给小姐问:“要不要带这个?”
李长卿伸手接过放进袖中,走了一步,转身又把信函放回去,这才又去了赌坊。
只是不知为什么,李长卿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令她的耳朵都开始发红起来。
到了赌坊,李长卿没有先进去,反而是站在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静静的站在那里。
手托着腮帮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姐,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赌坊的气氛很诡异?”
“是,小姐,每个进出的人看似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却不住的到处瞄,恐怕今儿会出事。”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也没什么。”李长卿听到寒莺的分析,却一反常态的走了进去。
“小姐——”寒莺想要喊住,但是李长卿已经走了进去。寒莺只得警惕的跟上。
踏进去的第一步,周围人的眼光全都齐刷刷的看着她,然而,只是那么一瞬,便都低头继续该干嘛就干嘛,倒是让李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看到李长卿的到来,早就有人禀报了庄家,庄家立马出来再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脸色微变,说:“小姐明儿过来吧。”说着就要劝李长卿离开,怎知未等李长卿回话,便有一声娇美的嗓音喊道:“李小姐。”
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李长卿心中一凉,缓缓的扭过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粉色裙装的慕容北北。看着她笑意嫣嫣的望着自己,那模样,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像个正在花前月下的小女人。
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准备和庄家继续说话的时候,却一眼瞥见了那个坐在靠椅上,慵懒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男子。
他苍白的脸色清清淡淡,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原先本就虚弱的身子,因为近来凤逍遥的不断调理,居然微微有些结实了,连着脸色都开始有了红润之色,只是比起常人,依然看起来苍白无力。
当轩辕祈抬头对上李长卿的眸子时,黑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一瞬,便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骰子。
李长卿的心就忽然冷静下来,暗暗告诫自己,他失忆了!怎么会认得自己?或许,他此刻连他黄鹤楼楼主的身份都不知道,居然带了慕容北北到这里玩赌牌。
不觉自嘲一笑,便扭过头,将庄家拉到一边问:“我想尽快取一笔钱,不知现在可不可以帮我兑换成银票来。”
庄家脸色也不好,看着那边那个一无所知的主子,心中忙说:“李小姐,这次不是我不通融,今儿这里乱,你赶明儿再过来吧。”那语气几乎是没得商量。
李长卿就好奇了,“赌坊不是一向很乱吗?也不差这一天,我今儿取了,这两天就要用……”说着就将手里的蟠龙玉佩亮了出来。虽然心里知道,其实不用这个,只要庄家开口同意了也就万无一失了,但是李长卿处于规矩,还是取出了当初合作时的信物来。
庄家脸色就变了,不停挠头,心里暗道怎么办?又忽生抱怨,这李小姐今儿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正在庄家犹犹豫豫的时候,没人料到,早就跟上来的慕容北北却从背后一个伸手,就夺走了李长卿手中的蟠龙玉佩。
寒莺其实也瞧见了爷,奈何两人现在就如同陌生人,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小姐,现在看到以前见到爷身上带的蟠龙玉佩被抢了去,那里会有半丝半毫的停留,一个猛子就冲过去,和慕容北北打斗起来。
谁知,寒莺刚动手,慕容北北就一个反手接住她的掌风,一手拿住蟠龙玉佩,就和寒莺打了起来。
李长卿扭过身,站在一旁,眉梢带了紧张,眼睛一直盯着慕容北北的手,生怕她一个拿不稳将蟠龙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
不过,就在两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刚刚李长卿看到那些看着行为诡异的赌客们就迅速从身上抽出剑,纷纷冲着轩辕祈刺去。
李长卿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轩辕祈的方向,突然大惊,伸手就将梅花袖箭对准一个正准备刺到轩辕祈的刺客射过去,嗖嗖嗖连续三根银针纷纷穿过刺客的心脏位置。
轩辕祈朝着她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便转过头去和刺客对决起来。
暗鹰在这个时候也都纷纷出动,但是来人们都是心狠手辣,见到人就直接下狠手,李长卿因为那一箭,就被刺客给盯着了,便有几个刺客很快就围住了她。
李长卿虽说有梅花袖箭,但是也不够近距离对付这么多人,便寻了机会想要逃到寒莺的身边。
正想着几个人就趁机围了上来,便四五个人一起对付李长卿,索性那庄家竟然也是有武功的,本就在李长卿对面,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就挡在李长卿面前,帮着她挡了一会儿。
然后,毕竟人单力薄,不一刻就被刺伤倒在了地上,寒莺心中焦急,扔下慕容北北就一个翻身过去,为李长卿挡了一剑,只是,那剑刺得不深,却也刺透了寒莺的肩胛骨,寒莺顿时手中无力,李长卿一把将寒莺拖到身后,夺过她手中的剑,冲着正扑过来的此刻一剑就削了过去,那人许是没来到刚刚一点功夫都没有的女子,此刻居然会武功,顿时对她胡乱挥动的剑法怔愣中,脑袋就被削掉了。
只是,李长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脑勺一疼,就昏死过去。
刺客中的老大拖住李长卿的身子说,:“谁敢过来,老子就杀了她!”
轩辕祈站在离李长卿一尺的地方,此刻身子僵硬无比,脸色惨白。他手中一直都拿着骰子,时刻当做飞镖用,却没机会下手。
她刚才看到了,却转头过去,轩辕祈瞧见了她眼中的疏离,此刻,看着那昏死过去的女子,他心中藏着巨大的担忧。
可总有人那么不识相。
慕容北北看寒莺走了,一路杀了两个此刻,就冲过来抱住轩辕祈的胳膊楚楚可怜的说:“六皇子,我害怕!”说着抱紧轩辕祈的胳膊,令轩辕祈想要射出骰子的手立马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慕容北北冲着轩辕祈说话的当儿,刺客一把扛起李长卿扔出一个烟雾弹就快速逃走了。
一旁的寒莺虽说受伤,可连停顿都没有,就直接追了上去。
轩辕祈看着周围一片惨象,语速很快地对着听歌说:“剩下的刺客都给我杀了,找出幕后凶手,丢给京兆尹,让他过来处理。”然后朝着听歌使了眼色,听歌会意,悄声走到轩辕祈背后,对着慕容北北一个手刀下去,她就昏了过去。
轩辕祈从她手中取过松开的蟠龙玉佩放入怀中,面露寒霜,那邪魅的眸子此时闪出火红色的焰火,怒声道:“把她给我扔给慕容钦!告诉慕容钦,要是李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带着他妹妹尸体回北炫国去!”
听歌身子一个冷颤,忙低头:“是,爷。”
待抬起头,轩辕祈早就不见人影,不免垮下脸来,爷这是何必?装什么失忆,还说为了李小姐好!现在倒好了,人都为了他被抓了!听歌虽说心里念念叨叨的,但是速度却是奇快,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这种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的事情。
随后顺着暗鹰记号找爷去了。
轩辕祈追出门外,看了一眼周围,待发现一个暗鹰记号,显然是寒莺留下来的,就一路顺着记号追了下去。
寒莺在追踪的过程中,被前面几个人联手打伤,身上又中了几剑,此时浑身上下都是血,身子弱的都动都动不了,若不是为了撑着这一口气等人来,她也不会跳到旁边的湖里,待他们走远了,才浮上来等着支援的人过来。
现在,等在路边的寒莺看到轩辕祈一个人跟了上来,急切的说:
“六皇子,快,小姐被他们带到前面的树林里面去了!”不待轩辕祈问,寒莺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就冲着前面指着。
轩辕祈连一刻都不停留,点点头说了一句保重,箭一般的飞身朝前追去。
因为林子太大,轩辕祈直接飞到最高的树上,静下心来听着周围的响动,直到西北角的地方有沙沙沙的脚步声时,立马拿着剑飞身下去。
同时在空中形成几个剑花,那些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都不知道怎么中剑的,便浑然倒地。
借着黄昏时的霞光望去,每个人的额头上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脸上到处都是剑刺的血痕,可怖极了。
轩辕祈在那个扛着李长卿的刺客倒下之前,一把接住了李长卿的身子,手刚挨上她的鼻息,对面便有一群人奔过来,手拿大刀,准备砍向轩辕祈。
说实话,轩辕祈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此时又奋力追赶,早就体力不支,精疲力尽,如今面前对面这群人,他只能不断的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谁知,后面人就像不要命一般不停的追不停的追,直到把他们逼到了一个瀑布上面。
轩辕祈抱着李长卿,身子站在水里面,苍白的脸色,此时因为过度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变得有些意识模糊,看着那一步一步逼近的一群人,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身下,是一泻千里、咆哮而下,气势磅礴的瀑布,水流湍急,轩辕祈一个不小心将一颗石子踢到瀑布下面,就看到它一下子就被冲走了,轩辕祈不禁皱眉,好看的眸子此时紧紧的翘起,连带眉梢都竖了起来。
单手解开腰间的缠了两层的带子,立马将自己和李长卿紧紧的绑在一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在刀子要砍上来的时候,一个反身,跳了下去。
(李长卿:虐的我要死,现在都昏死过去,还要跳瀑布,娘希匹!
轩辕祈:求深入,求二人世界
我:你们再矫情,下章直接咔擦!)
湍急水流,由上而下,一泻千里。
他们只瞧见了一阵巨大的噗通水花,便看着瀑布下的凌厉石块,大笑起来。“走,领赏去!”说完,也不下水检查,便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从溪水中爬出去,走远了。
轩辕祈紧紧的抱着李长卿,在下落的过程中,身子一直尽量朝下,将她的头埋在怀中,许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李长卿的在他温暖的怀中打了一个冷战,紧接着两人就掉进了瀑布下的深潭之中。
不知昏迷了多久,轩辕祈先李长卿醒来,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了,许是水势的缘故,两人被冲到了岸边,两人之间绑着的腰带也被带着冲走了。
毕竟是寒秋了,谭水冰冷沁骨,令轩辕祈全身也感到凉气直入,看到依然昏迷的李长卿,便抱着她在周围找可以过夜的地方。
然后,今晚上月亮似乎害了羞,居然不肯出来,整个天空黑漆漆一片,连个星辰都没有,看来这是要下雨了,轩辕祈不禁叹息,用身子裹紧李长卿,摸黑找了半响,才发现了一个山洞,进去,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将怀中李长卿小心翼翼的放下,动作温柔极了。
虽说山洞太黑,但是轩辕祈还是很有野外生存能力,许是和他自小在香积寺居住有关,很快借着内力再周围找到了两块石头。
惊喜的发现这个石洞里面居然有一些干柴火,便找了一些堆积起来,然后摩擦很久石头,然后才勉强生了火。
待生着火后,才发现石洞高而大,住一晚上倒是一个好地方。然后先将剩余的干草铺到地上,靠近火堆,又给火堆里面加了最后几块木头,因着是从水中出来的,衣服都湿透了,本想脱了烘干一下,转眼一想,先弄柴火来。
不过,轩辕祈还是先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李长卿的额头,稳定正常,这才放心,去洞外找柴火之前借了火堆发出的亮光将周围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危险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轩辕祈就抱了一捆柴回来,手中居然还提了一条大鱼,再仔细看去,轩辕祈手里提着一个东西。再细瞧,原是他将袖子扯了下来,吊着一个螃蟹。
刚放好,外面就开始响雷闪电,许是寒风吹了进来,将火也吹得火星四溅,就在这时,李长卿突然咳嗽了一声,身子动了动,轩辕祈慌忙将手里的东西扔在火堆旁边,然后冲到李长卿的跟前,看着她一排排密密的似小扇子一样乌亮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却没睁开眼睛。
轩辕祈就伸手取了一些干草先盖在她的身上,随后开始找了树枝搭起架子,放在火堆旁边,将自己身上的青衫脱了下来搭在架子上,开始烘起来。
随后,他坐在了李长卿的身旁,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女子,不娇不艳,容颜平凡,却总是有那么一双足够吸引人的眼睛,亮的像黑曜石一般总是让他看到她的时候心动。这种心动,他曾经小时候似乎也见过。
而她那种明亮的几乎让他沉溺进去的眸子,他以前在一位小妹妹的身上也见过。
只是,那时候,小不点的她,居然被他送去讨好的桂花糕给害惨了,竟然中毒好几天醒不来。为这事,他被母后责骂了一顿,就被带离那里,再也没见过她。别说小孩子没有什么感情,从记事开始,轩辕祈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感情,那更是早早就熟透了。
就像后来轩辕祈就一直记住了那双注定生来就不平凡的清亮眸子。
就像此刻安安静静睡着的她一样,即便看不清她的眸子,但轩辕祈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紧紧闭着的眼睛之下,如古井的深幽清眸,令他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看着的瘦了一圈的脸庞,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轩辕祈的心就狠狠的抽了起来。
那天,他不能认识她,下套,也不是他乐意的!
你在骗我,对吗?
这句话在她走后,不断的回荡在脑海中,是啊,他是骗她,可是也是为了她好。
皇上,太后,皇后,甚至萧贵妃以及不认识的人,此刻都在盯着她,只要轩辕祈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有巨大的生命危险。
而云姨,他要从云姨那里知道更多的事情,云姨根本就想杀了她!
轩辕祈只能假装选择性失忆。
坐了不知多久,看到青衫已经干透,就取了下来放在身旁,伸手就解开了李长卿湿透了的裙子。
她清清瘦瘦的身子,就像清凌凌的黄瓜,让人可以想象到咬上一口就咯嘣脆响的感觉;而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触手柔软极了,软的就像棉花,忍不住想放在上面不愿离开。
轻轻解开她的裙衫,当露出里面白色绣梅的肚兜,看到那白皙如脂的肌肤时,手顿了顿,继续缓缓的扯开,却不小心触到她腰间的肌肤,那冰凉彻骨的酥麻触感,令轩辕祈的眼神就深了下去,如万古深潭般,狠狠的倒吸一口冷气。
轩辕祈暗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会被冻病的。不免闭上眼睛,伸手就胡乱的迅速脱了她的衣服,将自己的干了的青衫套在她的身上,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脸上现出一片可以的红云,随后将李长卿的衣服搭在了树杈上烘干。
待一切都做完之后,就坐在李长卿旁边,许是实在太困,就坐着坐着睡着了。
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李长卿开始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嘴唇都开始脱皮,轩辕祈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不停的摸摸李长卿的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着差别越来越大的温度,轩辕祈心急如焚。
李长卿更是好受不到那里去,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口中呓语,说冷。
轩辕祈一会儿给她用衣服扇风,一会儿又将晾干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折腾了一晚上,烧是没退,可她却一直不停的喊冷,连着贝齿都在打颤,轩辕祈加了好多柴火,将火烧的旺旺的,可惜都无济于事。
最后看着身上仅留的中衣,即便脱了估计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伸手摸到她冰凉的手,顺着往上,就像冰雕一般寒冷的胳膊,轩辕祈再不做停留,俯下身子,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
温柔的身子,就像蛇般光滑,因为高烧不断的缘故,李长卿的身子一直在轩辕祈的怀中扭来扭曲,令本就被李长卿冰凉的身子刺激到的轩辕祈,一下子就在这个冰点骤升到最高点,反而躁动不已。
不禁紧紧的按住她乱动的胳膊,将她抱转过来,让她的小脸儿靠近自己的胸膛,裹了衣服到两人的身上,拦腰圈住她。
许是感觉到了温暖,李长卿就不停的往轩辕祈的怀中钻去。就像小猫似的双腿曲起,紧紧的趴在轩辕祈的怀中,双手自然而然的抱住了轩辕祈的结实的腰身。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里,就充满了淡淡的喜悦,手更紧的抱着她,就像要将她嵌进身体里面,和他融为一体,再也不想分开。
许是劲使得太大,李长卿被捂得有些穿不过气来,便再他的怀中闷哼一声,轩辕祈一惊,里面就稍微松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那么一下,便又紧了紧胳膊,挨着她一起一伏的身子,那腹部的柔软,就像羽毛般,挠的他难受不已,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就凸起了,心中暗咒该死。
却夹紧了双腿。
谁知,一低头,却对上那虽说褪了层皮的娇唇,此时却是鲜嫩无比,小腹一紧,轩辕祈黑而亮的眸子,此时染上了一层赤·裸·裸的男·性·欲·望。
伸嘴,就狠狠的撅上了她那罂粟花般迷人的薄唇。
李长卿迷迷糊糊,只觉凉凉的嘴上突然暖的就像盛夏的阳光,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让此刻心中难耐的轩辕祈简直是浑身难耐,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顺着她光滑的背部,慢慢抚·摸起来。
手劲儿轻缓,却带着诱惑。
虽说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然,在轩辕祈十五年的人生中,从五岁那年起就见过男女之间的情事儿,但那些都是肮脏的,龌龊的。
现在,当他正儿八经亲身体会的时候,他却不知所措了,只能顺着潜意思去做该做的事儿。
比如:此刻,他的手,就已然撩开青衫,摸在了她光洁的后背。
那轻柔的酥麻,让李长卿舒服的潜意识里嘤咛一声,这声音更像是对轩辕祈的呼应,他如丁香小蛇般的舌头就在她的口中肆意妄为般的狠狠吮吸,手上柔若无骨的软绵,就像吸铁石一般,令他开始不安分的朝下伸去。
意识此时模糊的轩辕祈,被李长卿身上淡淡的体香所迷惑,眼神中几乎成为一种沉沦的暗色,那染了情·欲的眸子,越发的黑而亮。
此刻的李长卿,昏迷不醒中,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春·梦,而梦中,居然有轩辕祈。
梦中的轩辕祈不再是清清淡淡的表情,反而像那夏日开的最美的莲花,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将她紧紧入怀,给她有易寒症的身子带来温暖如春。
而轩辕祈手到了下面的时候,头脑顿时清醒,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高烧中的李长卿只觉冷风直窜,身子一僵,蓦地,缓缓的睁开了清亮的眼睛。
(昨天刚通知,不能xxoo的时候太过哦,我本想“啪啪啪”三个象声词带过,但这没办法升温两人之间的感情啊,所以,就只能适可而止到这里,大家就这样看吧。都懂得。。)
此时,轩辕祈正襟危坐,邪魅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的火堆。而李长卿坐起,身子依然在发酸发痛,就像散了架一般,先是揉了揉额头,有些许发烫,额头正冒着细细的汗。
一抬眸,就看到旁边的人,她怔愣一下,一时以为眼花,便低头看着身上的青色长衫,上面依然有好闻的麝香味儿,却还是伸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怕真的看错,抬眼,凝眉,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又是哪里?”
轩辕祈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却也只是转瞬即逝,并未言语,深幽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缓缓的移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滑过脖颈,定在了她敞开的胸前。
然后,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缓缓的放在她的领口处,将她身上的青衫拉好,随即垂下手,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饿了吧,饿了我给你烤条鱼吃吃。”
说着就站起身子,用随身带的刀子将鱼横着划开几道口子,再用手从鱼尾处一抽,就将鱼筋抽了出来,然后就插·在一根树枝上,架在火上烤起来。
随后,拿起用袖子绑住的螃蟹问道:“爱吃蟹儿吗?”
李长卿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熟悉的动作,眸子里面居然有了不可思议,却也忘记了刚才的问话,被他烤鱼时优雅的动作吸引,更被那是不是散发出的鱼香味儿拿住,清凌凌的问道:“你会做鱼?”
“嗯,你看这鱼,吃的时候,鱼筋有毒,不能吃,所以要抽掉才好;还有着蟹儿,看着活蹦乱跳,其实,吃之前,最好放在酒盆里面,灌醉它们,然后放在蒸笼上蒸一会儿吃起来会更香,不过这叫清蒸蟹儿……”
轩辕祈话突然多起来,似乎在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然后当说完这些的事情,却发现李长卿那边没动静,一抬头,却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不禁顿住,连带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
“……”不语。
“我再问你一遍,你那天,可是,再骗我?”
“……”默然。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同意了。”李长卿反而语气轻了,淡淡的颦眉。
“……”轩辕祈再度沉默。
“轩辕祈!”李长卿清灵的声音,突然这么大声下去,令轩辕祈身子一震,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依然不说话。
李长卿就蹲下身子,清淡的目光,安静的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这个衣服是你换的?”
轩辕祈点头,看着手上的蟹儿开始顺着袖子往上爬,脸上却出现不易觉察的赫色。
轩辕祈低头等了半响,却不见李长卿说话,往左右一瞧,没看到,心中莫名的担心起来,起身,转过身子,就要寻找,却一下就撞到了后面的人,忙伸手一抓,就将她拥进怀中,俊俏的眸子就变得越发深黑。
连带着喉咙都干涩起来,低沉而好听的嗓音此时就像带了蛊惑,不断的说:
“你是李长卿,李丞相的大女儿,我第一天认识你在香积寺,第二次见你是在你的闺房之上,第三次见你在……。”
顿了顿才说:“在你的浴室里。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长卿扬起下巴,笑眯眯的就像狐狸,看着他一句一句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像得逞的小母鸡,傲娇的仰着头,看着轩辕祈一张一噙的薄唇,凉薄中带着性。感,她就这么踮起脚尖,咬了上去。
“呜嗯。”轩辕祈闷哼一声,下巴一疼,低头好笑的看着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的摇摇头,对着她的额头就亲了一口说:“我以为你会恨我,很恨恨恨我。”
“怎么会,我即便恨你,也要先咬了你再说。”
“你……。”被她的话惹得一愣一愣的,看她像个翘起尾巴的小狐狸,脸色才缓和下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没看到慕容北北瞧我的眼神,那可得意了。”李长卿低头,使劲的揉搓着身上轩辕祈的长衫,动作恶狠狠的,就像在蹂·躏轩辕祈一般。
正在轩辕祈准备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李长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轩辕祈立马站的直直的,看着她手上的劲儿,忙再次抱住她说:“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不知道,听说你昏迷不醒几天,凤逍遥都找不到法子唤醒你的时候,我请了慕容钦过去催眠了他自己,进入到你的梦境之中,然后将你带了出来。”
不过,你能出来,那是因为凤仙说了,这个唤醒的人,只有你内心最深处的人才可以,虽然我只是让慕容钦试了试……,结果,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居然,在你的内心深处,正是那个在黄鹤楼里面令你落泪的家伙——慕容钦。
当然,后面这段话,轩辕祈只是自己想着,并未开口告诉李长卿,他不想此刻这么好的两人氛围,被慕容钦那个家伙给破坏了。
但是,男人,也是有嫉妒心也是有占有欲的。特别是,面对喜欢的女子,心中膈应着这件事情,他就很不舒服,不舒服极了。
于是,轩辕祈半响之后,还是问了出来:“你以前认识慕容钦?”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李长卿说的是实话,前世的时候,确实是慕容钦不认识她,救她也只是徒手之劳罢了。
不过是李长卿当初的一厢情愿,将这种崇拜感当成了初恋的滋味。
人都是有贪念的,知道了一点就想知道更多,知道更多后,就想得到全部。
特别是这个女子还是心爱之人,轩辕祈眸子闪了一下,邪魅的眼神,此时在幽暗的火光下,就更加的黑而亮,忍不住继续追问:“为何,你那次会哭?”
这句话,他记得之前问过,被她搪塞过去了,现在,他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回忆起往事罢了,你不要再问了。”李长卿低眸,长长的睫毛完好的掩盖了她的眼神中的慌乱。
“好,不问了。”轩辕祈虽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明显的感觉到她不同往日的语气,那里面带着一丝颤抖的慌不择路。
轩辕祈对于李长卿的占有欲,那是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的。
其实,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之后,就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这种欲·望是男女之间本能的反应,就像李长卿看到慕容北北给轩辕祈喂药,明明心里很不开心,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结果回去后就生病了;
就像轩辕祈看到李长卿在黄鹤楼的时候,对着慕容钦莫名其妙的哭,他就像一把将她抓到怀中,发泄的问,为什么?
所以,占有欲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只有两人在慢慢的相处中产生出摩擦感,慢慢的磨合起来。
两人正说着,李长卿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轩辕祈就清清淡淡的笑了起来。
李长卿顿时脸红一片。
轩辕祈提起袖子,将蟹儿给李长卿面前一晃,挑着俊眉慵懒的说:“做蟹儿可成?”
“好,怎么做?”看着他邪恶的将蟹儿给自己面前一晃,声音就带了笑意问道。
“怎么吃……,都行?”轩辕祈放下蟹儿,眸子噙了笑意。其实,他想说的是:怎么吃你,都行。
李长卿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笑得有些不正经,正色道:“想什么呢?”
轩辕祈将手中的蟹儿用树杈穿过去,然后低头,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说:“没……”
那语气,那表情,那邪魅的一笑,简直欠揍极了。
李长卿知其心里肯定坏了鬼胎,也不追问,就将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了下来。
然后走到他的身旁坐下,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事情了?”晶亮的眸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好奇。
轩辕祈从她手中接过烤鱼,愉悦的笑了一下说:“你有口福,至今为止,你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东西的人。至于什么时候会……”轩辕祈但笑不语。
“你很厉害么。”李长卿顿生调侃之意,玩味的看着他峻峭凌冽的脸颊,那薄薄的嘴唇,正优雅的扬起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轩辕祈扬起好看的嘴角,将蟹儿放好后,就从中衣里面掏出一个天蚕丝的白色帕子,将烤鱼撕下来一块,然后取出小刀,认认真真的剔除着里面的鱼刺,直到完全没有了,才将鱼肉递到李长卿的嘴边,说:“吃吧。”
李长卿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优雅的取出刀子,细腻滑脂般的修长手指,此时正像个居家男人一般,撕下鱼肉,剔着鱼刺,眼神中清澈的光泽,令李长卿的目光也被吸引。正以为他是要自己吃的,谁知,鱼肉却被送到了她的唇边。
李长卿冷静的眸子里面就多了一丝温暖的悸动。
“怎么?不爱吃?还是嫌弃不好吃?”轩辕祈挑眉。
鱼肉滑嫩扑鼻的香味早就让她肚子里的馋虫出来了,此刻鼻尖更是遭受摧残,不免张开嘴巴,也不客气,就将他手中那块挑的干干净净的无刺鱼肉吃了下去。
一入口,唇齿带香,即便很饿,刚刚还那么尴尬的肚子响了一下,却依然慢慢咀嚼,直到完完全全的嚼烂,才心满意足的咽了下去。
嘴角却撇了一下说:“嗯,还可以……”
轩辕祈看着她享受的表情,却口是心非的一句话,无奈的摇摇头,至今为止,还从来没人说他做的东西难吃的?
虽然也只有听歌一个人品尝过……
但是轩辕祈还是很自信的。
看着干干净净的天蚕丝帕子,他愈发灿烂的笑容中带了一丝得意。
接着轩辕祈又要继续为她剔去鱼刺,李长卿便夺过他的刀子说:“我可没那么娇惯的……”说着,又撕了一小块,放进嘴中,一下一下的用舌尖剔掉鱼刺吐到帕子上,从轩辕祈的侧面望去,似乎吃鱼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待蟹儿烤熟后,两人早就吃的差不多了,轩辕祈便用帕子包住蟹儿,然后准备放好的时候,却记起她还穿着自己的青衫。
不免弯起嘴角,如玉般的容颜就笑了。
李长卿将周围收拾好,忽闻一声轻微的笑意传来,转身,看着轩辕祈,眸子闪了一下,“笑什么。”
轩辕祈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天已经开始露出鱼尾白,一夜的雨水,将外面冲刷的很干净,坐在洞中,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火红的枫叶。
轩辕祈站起身子,走到李长卿的跟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伸手朝着她的额头试了一下,又和自己的额头的温度对比了一下,这才自言自语的说:“嗯,烧已经退了。”
李长卿身子莫名的就像被雷击一般,只觉一股暖流顺着额头一下子蹿到了脚底,柔软的双手,落在她额头的一瞬间,李长卿就觉的周身沉浸在从未有过的快乐之中。
这种快乐,是由心生。
不觉身子就这么安静的站着,任由他关心着,摸着她的额头,却生不出一丝的排斥感。
不像对轩辕祈,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恶心感;更不像在西雾国,宁天临故意对她骚扰时,令她有种无限的恼怒感。
总之,她排斥这些男人对她的亲近,是那种潜意识的排斥。
然而,对于轩辕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不讨厌,不排斥,反而心中有种淡淡的窃喜感。
是的,这种感觉,就像心中有个小毛毛虫,不停的挠着她的痒痒,让她心神难耐,口干舌燥,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李长卿就看着他,轻启朱唇,却半响又合上,只是低下头,眉眼间都是羞色。
轩辕祈就笑了,似乎起了捉弄之心,“小心!”
李长卿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朝前扑去,然后,然后啊……
就这么扑进了轩辕祈的怀中,被他邪恶的一把抱住,依然不忘捉弄的心继续说:“小心这个!”
说着,就变戏法似的将手心中的一个毛毛虫伸到李长卿的面前。
“啊……”
李长卿吓得脸色苍白,头直往轩辕祈的怀中钻。
轩辕祈以为她在开玩笑,故意和他玩,便捉弄似的将手中的毛毛虫又靠近了李长卿一寸……
结果,李长卿的脸色吓得青白交加,一只手抱住轩辕祈的腰身,一只手不停的想要挥开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口中喊着:“走开,走开,我怕,真的好怕,哥哥,哥哥救我……。”
轩辕祈的眸子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看着她使劲挥动的左手,将小小的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怎么就觉得那么疼,疼的胸腔都积满泪水一般。
突然,他就想起小时候,他也是恶作剧般的拿着一只从树上找到的毛毛虫,然后冲到她的跟前,在她面前晃了晃,就吓得她脸色苍白,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最终不住的喊:“哥哥,哥哥救我,哥哥,我怕怕……”
轩辕祈当时也被吓傻了,为了哄她,就拿了桂花糕给她,看着她吃下……。
此时,相同的景象,不同的人,为何轩辕祈有那么熟悉的感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好像很多年前,似曾相识的画面,同样的发生过一样。
李长卿还在颤抖,那清瘦的身子,就这么不停的动着,令轩辕祈一瞬间有种回到五岁那年的感觉。
然而只是一瞬,轩辕祈扔了手上的毛毛虫,思绪被拉回了到此时此刻。
“你,混蛋!”看到轩辕祈扔了毛毛虫,李长卿才寒着铁青的脸,捶打着轩辕祈结实的胸膛。
“你!竟然怕它?”轩辕祈也被吓了一跳,他的的确确是故意的,但是又实实在在不是有意的。
“你试试将这个东西放在你的面前,张着那么多爪子,你看看到底害不害怕?”李长卿此时已经被轩辕祈折腾的够呛,即便带着恼羞成怒,却也是有气无力,更何况,轩辕祈似乎没有一点意识到自己错了,反而就那么清清淡淡的慵懒一笑。
心中就更来气,就想一甩手走出洞去,却因走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就被身上的青衫绊倒,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羞愤又有些赌气,伸手抱起干草上的裙衫,走到轩辕祈跟前,对他冷静的说:“你先出去,我要换衣裳!”
轩辕祈压根儿就没准备挪动身子,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就像给自己挠痒痒的小爪子拍打在自己身上,不免俊目含笑,挑眉假装嗔怒:“爷什么都看完了,还差这一点?”
李长卿一听这话,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涌起一股不明的深幽,对着轩辕祈突然就心里一凉,嘴上却强硬的说道:“你和他们都一样!”
既然都被看光了,何必又怕这一下,李长卿也不推他了,就转过身子,背对他就解开了青衫。
轩辕祈看着滑落到一半的青衫之下,露出她单薄却如玉脂般诱人的双肩,恹恹的情绪立马就躁动起来,忙转身快步走到洞口,嘴里却不住的说:“我给你把守,你赶紧换,别着凉了。”
似乎后面有猛虎野兽,脚下生风就到了洞口。
这才静静的回忆她刚才的话:你和他们都一样?
他和谁都一样?
难道有人对她也做了什么强迫她的事情?
不免脸色生寒,周身的气息和外面的寒风融为一体,几乎将洞口冻成冰窖。
邪魅横生的容颜,此时闪烁着火焰般的红眸,那怒气中爆发的冷凝,反而让他的眸子就像凤凰涅槃般成为赤色。
这种眸子会变色的人,天生就有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上天赐予的力量。
只是轩辕祈此时并不知道,当某一天,他的红眸也可以为他争得一切的时候,他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叹息?
就像此刻,他的红眸,只为她一人出现。
而他,却并未意识到这种潜意识的变化。
“给你,谢谢。”李长卿又恢复了到了原本的冷静沉稳,伸手递给站在洞口眼神惆怅的轩辕祈,然后凉薄的轻启娇唇,对着他冷冷淡淡的说道:“即便看光了又能怎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心窝里痛的厉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扯出去,让她有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说完不待轩辕祈回应,就从他身侧快速越过去,迅速的朝着黑漆漆的洞外跑去。
她似乎有些赌气,即便可以感觉到他说那句话时的调侃和捉弄,但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眼泪就忍不住要流下来。
是啊,她一直在假装坚强,即便受伤都可以咬紧牙关挺过去,就算被别人误解都可以忍受憋屈的心里。但是,她就是不能允许轩辕祈这样说!
这让她不自觉的会想起上一世,那脏兮兮的一幕。
前世,冷宫第七年。
李长馨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被嬷嬷小心翼翼的搀扶走了进来。
“皇后?哼,今儿我就让你知道你这个皇后算个什么东西?”那貌美如花的容颜啊,此时就像染了毒汁的的花朵一般变成了黑色,凶狠异常,似乎并不担心她肚子里面的胎儿会因这句话而被吓到。
“去给本宫找几个太监过来,让皇后也体验体验这种感觉……”李长馨正说着,轩辕楚走了进来。
伸手揽住李长馨的略微笨重的腰围,问:“爱妃气恼什么?”
“皇上啊,听人说,姐姐最喜欢毛毛虫了,我便让人捉来几个,谁知姐姐根本就没什么反应,我想着无聊,就听说宫里有种游戏,就是太监宫女们晚上最爱玩的游戏……”
“呃?什么游戏?”轩辕祈的好奇心瞬间被提了起来,不禁充满新鲜感的问道。
“不要,皇上在这里也瞧瞧,只是待会儿皇上可别生气就是了。”李长馨说着,娇媚的一笑,身子就往轩辕祈身上靠了过去。
“好,朕不生气,朕今儿也闲来无事,瞧瞧到底是怎么个游戏?”
说着命人端了软榻过来,将李长馨抱于怀中,好整以暇的看着目光冷寒的李长卿,眼神中闪着激动的光芒,充满了期待。
不一会儿,就进来几个太监,手中均拿了一个椭圆形高五寸的盒子。
到了李长馨跟前,她便朝着他们使了眼色,说:“给皇上开开眼界,瞧瞧这个游戏。”
为首的太监点头,一挥手,四五个太监就围住了李长卿。
此时李长卿已经昏迷过去,她的脸颊上都带着青肿色,那太监们毫无怜香惜玉之情,伸手不知给李长卿身上涂了什么,随后就将手中的东西倒在了她的身上。
李长卿只觉瘙痒异常,浑身上下就像被吸干一样,痒得厉害,可是上半身依然被放了东西上去,凉凉的,似乎要钻进她的身子里面去,李长卿不断的扭动身子,可是压根就没有丝毫用处,那些东西就像被黏在身上一般,抖都抖不掉,凉凉的,滑滑的。
四五个太监的目光就像是再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尸体,让她眼中的泪水似断线的珠子,不断的掉落,那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轩辕祈就那样气定神闲的看着她,黑漆漆的眼中,毫无怜惜之情。
当着她的面,曾经那么温暖的手,正伸进李长馨的胸前,狠狠的揉捏着,引得李长馨不断的发出娇喘声。
轩辕楚的眼神,黑不见底,李长卿的心,就千疮百孔。
后来,在冷宫中伺候她的长菊就说,那次,那个东西就是李长卿最害怕的毛毛虫,只不过,李长卿是自小就害怕那个东西,无意中被李长馨知道,就用寒冰喂养这些毛毛虫,给寒冰中兑了桂花的汁液,专门为李长卿安排的一场游戏。
而那些太监宫女们用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小狗,当**难耐的时候,会喂养一些小狗,然后拴住腿,给狗吃一些春。药,然后就会解决女人的这种自慰问题。
因此,李长卿说的也非气话,实实在在是轩辕祈不小心就让李长卿想起轩辕楚当初的那种神情,令她感到全身发寒,她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无止境的煎熬当中。
因而,当她跨过轩辕祈身旁的时候,轩辕祈邪魅的眸子一黯,懊恼的自言自语:“她是不是生气了?”
轩辕祈连忙回身拿了烤螃蟹,迅速套上青衫,然后踏着刚刚起了的雾色,追赶李长卿。
李长卿大概回忆了之前的事情,在赌坊昏厥后醒来就在山洞里面了,身上还套着轩辕祈的衣衫,虽说她喜欢那种淡淡的麝香味,但,她性子好强,一旦发现两人的方向不对,就即刻冷静的可怕。
此刻,她虽说有些赌气吧,但是山中寒冷无比,加上刚刚下过雨,地面也是湿滑一片。她走得又很匆忙,结果,没下几步路,就迷失了方向。
但是又不甘心回去找轩辕祈,加上此刻雾气缭绕,天色昏暗,她走路的匆匆忙忙的,又突然听到山中不断的回荡:卿,你在哪里?
她视若无睹,继续前行,结果脚下走到草丛里的时候,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溜溜的,未待她低头看,腿上就被咬了一口。
疼的她一下子就动不了了。
却也不敢动,因为,明显的,脚下正踩着蛇了。
还是条带牙的毒蛇。
不禁想起了老一辈的人曾经说过,被蛇咬了,就一定要先杀了蛇,用它的血可以暂时缓解毒气发作。
咬牙,按住右手的梅花袖箭,嗖嗖嗖射出两支梅花袖箭,这才射·中蛇的双眼,蛇头乱摆动,李长卿一使劲,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腿,就踩在了蛇身上,伸脚扭了几下,直到蛇不再动弹,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周围几眼,弯腰捡起两根树枝,将那条死蛇架在上面,挪动到了一条小路上,这才放下蛇,靠在树旁喘了一口气。
随后,将发麻的腿费劲的曲起来,把裤子撩上去,看到小腿肚子上两个清晰可鉴的牙齿洞,颦眉,沉思,迅速的用梅花袖箭里面的银针花开蛇的肚皮,戳出一个洞,小心翼翼的将血滴在两个牙洞上,这才坐直身子,缓了一口气。
接着将蛇仍在一旁,身子尝试着站起来,却只是起到一半,就跌坐下去,连续尝试几次,因为刚刚挪动了几步,蛇毒已经开始散开一些了,导致整个小腿都是麻木的。
虽说蛇毒可以解这个问题,但李长卿依然觉得小腿难受。
此时又听到了轩辕祈空灵的喊叫声,不禁紧紧的咬住贝齿,叹息一声,便默不吭声了。
轩辕祈整个人快要急疯了,她可是刚刚好了的身子,外面又阴又冷,她又穿的少,况且,这山中多是怪虫猛兽,要是碰到可怎么办?
轩辕祈不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恨自己气恼了她,这下可好,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轩辕祈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他自己!
边寻边喊,不停的用内心探寻周围的气息,直到一股熟悉的叹息声传入耳中,心中一喜,迅速分析来源,朝着李长卿那里走去。
待从后面看到她正坐在树下,以为她正在等他,不免眸子一亮,散发的光芒多彩夺目,令他快步走上前,对着李长卿就低头自责的忏悔:“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结果……
他一个激灵,平日里邪魅横生的容颜,此时沉稳内敛,快速的抓起李长卿身边的蛇问:“是这条蛇咬了你?”
李长卿此时脸色苍白,嘴唇都开始发青,根本就没力气和他斗嘴,只能困难的点点头。
轩辕祈不说话,伸嘴就吸住那已然青肿起来的小腿肚子,待半响后,腿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唇印,周围的肿胀明显的小了一圈。
而李长卿只觉麻麻酥酥的感觉令她周身起了小米塑,脸上不知是热还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居然有了一圈红晕出来。
轩辕祈也不做停留,将蛇嘴掰开,从里面用枫树叶子接住蛇的唾液,然后将枫叶有唾液的地方扣在李长卿的腿上,轻声说:“别动,马上就好了。”
然后从华贵的青衫下摆扯出一根布条绑住李长卿的小腿,然后对她宠溺的责备道:“这么近都不给我应声,你是不是想一个人撑到中毒身亡?”
虽说这话有些重,但是轩辕祈也有些生气了,他从来都不觉得一个人命可以比他的命更重要,除了他的母亲,李长卿就是一个例外。
这丫头,真以为她自己是铜墙铁壁,可以挡住一切妖魔鬼怪不成?
平日里在别人跟前可以假装冷静异常,就好像可以运筹帷幄,掌控天下一般;可是轩辕祈却偏偏只喜欢她看着他淡淡的笑,就像菊花一般,没了往昔的清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可以笑漫如花的对他小女人般的翘起狐狸似的尾巴嚣张的撒娇道:“即便恨你,也要先咬了你再说……。”
李长卿只觉一阵冰凉抹在牙洞上,凄惨一笑,伸手,就挡在他凉薄的唇上,摇了摇头,虚弱的说:“现在不想了。”她只想活命!
轩辕祈这才放下心来,给她说:“你先在这里等待片刻,我马上就来。”
说着将身上的青衫又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就朝着深山走去。
一会儿,轩辕祈就手里拿了两个鸡蛋大小的青果回来,将它们在身上擦了擦,让后喂到李长卿的嘴里。
因为果子太硬,李长卿此时又浑身无力,轩辕祈无奈的叹息,咬一口就撬开她的娇唇用舌头灵巧的送进去一口。
李长卿此时哪里有力气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之前自己给他嘴对嘴喂药的情形,再次上演在这个冷的令人发颤的深山里面……
待喂完后,毒也算解了。轩辕祈就抱起李长卿,将这个倔强的丫头抱回了洞中。
重新升起了火。
结果,这么一闹腾,加上吃了青果解毒,因着要照顾李长卿这个病患,两个人又在洞中呆到了晚上,李长卿才从昏迷中醒来过来。
轩辕祈在此期间,去外面居然捉到了一直野鸡,便将野鸡用泥土糊住,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然后放在火坑里面开始烧烤起来。
结果,烤好后不久,李长卿就醒了过来,却开始全身发热,脸色出现不正常的红色,口中不停的喊热。
伸手就开始撕扯身上的裙衫,动作之快,不一会就在轩辕祈面前露出半个身子。
正在将野鸡上面的干泥土用刀挂掉,准备取出一根鸡腿递给正醒来的李长卿时,看到她此时大胆奔放的动作,顿时被猛然升起的火焰呛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盯着她,手里的刀子都掉在地上。
一时居然反应不过来。
昨晚上不是冷吗?那是发热造成的!
现在,为何不停的喊热?轩辕祈快速的将今天她吃的东西过了一遍。
青果?蛇毒?唾液?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拍了下脑袋,眸子里尽是懊恼之色,他居然忘记了,青果和蛇的唾液一起,虽说可以解除蛇毒,但是,也会是另外的春。药……
轩辕祈忙伸手抓住她疯狂的动作,抱住他,紧紧的扣在手下,免得她过于难受。
谁知,轩辕祈这个样子,反而迹象干柴一般,让李长卿这个烈火一燃就着,立马挣脱开他的怀抱,反手就扒拉他的衣服,伸手就要摸上他结实精致的腹部。
轩辕祈差点被吓住,尽快制止她的动作,瞥眼朝着她的胸部若有若无的望去,看着她染了邪欲的眼神,尽量语气轻松的说:“得!你胸太小,爷下不去手,等你长大了爷一定对你吃光抹净?可行?”
李长卿闻听此言,身子顿时安静下来,低头朝胸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轩辕祈半裸的、结实而紧致的胸膛,颦了颦眉,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自言自语的说:“好像确实没你大。”
轩辕祈差点都要被她这句话憋出内伤来,他能不能说,那是他的胸肌……!虽说他看起来身材瘦弱修长的没一点肉,但里面却是非常有内涵的!每次练功的时候,他都会将内力从天灵盖慢慢流通整个身体,再在寒冰床上吸收寒冰精华,然后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来提升武力的同时,也保持身材,身上的腹肌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练出来的。
现在居然被她拿来说事儿,这是可以比较的么?况且,她怎么能说的那么镇定自然,煞有其事呢。
李长卿虽说身体不受控制,可是大脑是异常的清醒,只是她没办法停止下来,扒拉了几下,见自己被轩辕祈紧紧的制止住,身子就不停的扭动,燥热无比,难受的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
可是,她这个样子,难受的是轩辕祈。
她身子一向冰寒无比,蹭在轩辕祈燥热的肌肤上就像,几乎令他把持不住。
此时月高风黑夜,轩辕祈真的很想一口将她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吃的干干净净,却还是不想这么就委屈了她。
他宠,他爱,他喜欢的人,怎么能在这荒郊野外,漏风潮湿的洞中让她将身子全副身心的交给他呢。
轩辕祈不肯,即便现在李长卿肯,以她的性子,待她清醒后绝对的对他是恨之入骨。
好吧,恨之入骨这个词语有些过了,但是总归就是他现在不能趁人之危。
虽说,此时的氛围做这事情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绝,然而,谁让他这么爱这个像小狐狸似的丫头呢。
因此,当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看着她原本清澈无比的眼神此刻变得越来越迷离。虽说制止住了她的手,但是,她的身子却依然不停的再动,平日里冷静的容颜,此时却挂满泪珠,可怜兮兮的扬起小脑袋,眼眶中溢满晶莹的泪水,泪眼蒙蒙的看着他,像一只受伤了的小狐狸,翘起的尾巴此刻都耷拉下来。
“抱……紧……我。”李长卿艰难的开口,身子里面就像烧着了一团熊熊烈火,直往她的脑门窜,烧的她几乎要死去。
轩辕祈现在就是个燃烧体,碰到李长卿似蛇般的身体,他的眸子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干柴碰到烈火,真是千年名句。
李长卿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嘤咛声,双手继续扒拉他的青衫,看到他散发着小麦色的玉肌,她的眸子就立马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将脸靠在上面磨蹭。
咝——
轩辕祈狠狠地、恨恨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眸子里的黯色越发的铮亮,胸膛因她脸颊的触碰,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这丫头,在玩火,知道吗?
他闭了闭染了魅惑的眼睛,旋即睁开,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离怀抱,迅速用另一只手拉上胸前的青衫,想给她点穴,却担心,春·药若不及时解决,就被血管爆裂而亡,不免顿了一下。
李长卿身子现在根本就好不到那里去,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肤都是敏感点。
只要轻轻一碰,简直就是要命的节奏。
此时,她被轩辕祈拉开,身子因无法充实,双手曲起,撑在轩辕祈的胸前,泪眼汪汪的看着轩辕祈,像只乖巧的小猫,张着喘息的娇唇,胸口一起一伏的期待着他的怀抱,甚至更多……
“乖,别乱动。”轩辕祈说着就抓住她摇晃再胸前柔若无骨的小手,往她的怀中一放,然后一个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连一刻都不停留,就冲出山洞,朝着清潭飞去。
轩辕祈的方向感是非常强的,之前在找柴火的时候已经将外面的路探了个究竟,此时抱着李长卿直接就来到了之前被冲到的岸边。
看了眼怀中脸色发红,连着眼皮都肿红的李长卿,拦腰抱紧她,就噗通一声跳进了刺骨无比的深潭中。
水中的寒冷,比轩辕祈想象中更加彻寒入骨,他有内力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终究是再千年寒冰上练过武功的人,这个也只是一瞬间,他就调整过来。
两人的身子也浮了上去,在上面吸了新鲜气息后,轩辕祈才舒坦许多。
反观怀中的李长卿,在这么冷的水中,她浑身的燥热,一下子就被浇透了,下意识的就往轩辕祈的怀中钻。
“乖,待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呆了一阵子,然后一个猛子就冲到深潭下面,让李长卿彻底的冷静下去。
只是,再进到谭底的时候,因为李长卿意识还是有些模糊的,没做好准备,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下去了,结果……
李长卿一下子就呛进去好多水,轩辕祈将她往胸前一抱,就攫住了她柔美酥软的红唇,然后就将气过渡到她的嘴里。
如此反复多次,李长卿才喘过气来。
倏地,睁开明镜似的清亮乌黑眸子,对上轩辕祈邪魅的眼睛,神色之间恢复了正常。
轩辕祈下到水里的时候,可是完全故意的。
他忍了这么久,沾点便宜算是给他点补偿么。
于是乎,就趁着她不备、意识混沌、下水无法呼吸的当口,将她的娇唇又狠狠的蹂·躏一番。
结果,当李长卿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反而有些胆怯,心中暗想会不会被她发现了什么。
于是,松开怀抱,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因为水反射的缘故,他的笑容看起来居然有些猥亵。
想要抱着她上去透透气,谁知,李长卿身子朝前,双手挣脱他的禁锢,抱住他的脖子,就趴在他的身上,娇唇对薄唇,又是一番云水之交。
水凉彻骨,两人却是心潮澎湃,周身烈火焰焰。
直到最终两人精疲力尽之后,才不舍的分开。
李长卿憋着气,嘴唇动了几下:给你的补偿。
轩辕祈扬起嘴角,点点头:我,很满意。
李长卿又唇动:算你正人君子。
轩辕祈默然:乖,素的不好吃,待你长大了一定要吃肉肉。
随后,两人从水中钻了出来,走到谭边,李长卿哆嗦了几下,打了几个喷嚏,还未待轩辕祈关心,就有一群人飞了过来。
(肉肉果真很难写,虽然还没吃到嘴,目前来说轩辕祈该窃笑了。)
来的这么快的?轩辕祈揽着李长卿的腰,抬头,挑了挑俊眉。
听歌停到主子跟前,朝着后面几个暗卫一挥手,他们立刻就离开并隐身在山间。
“爷,快走,宁三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都追过来了。”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就不敢乱瞄,深怕被爷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原来,此时李长卿浑身湿漉漉的,虽说打着颤,但裙子贴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把你衣服脱下来。”轩辕祈命令道。
听歌立马会意,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递给了轩辕祈。
轩辕祈二话不说将衣服披在李长卿的身上说:“咱们先离开这里。”说着依然拦腰抱住她和听歌离开。
而宁天临和轩辕楚因为慢了一步,等到了深潭边上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见踪影,结果两路人因为摸不着对方的底细,居然在碰到一起后打了一架,才各自回去复命了。
再说,自从李长卿和轩辕祈失踪之后,整个皇宫里面早就是人心惶惶了。
当天,京兆尹禀报的第一刻,轩辕祈就调动兵马全城搜索,若是别人,轩辕靖根本就不会大费周折,可是,那是六皇子。
六皇子失踪,很多人都自求多福,谁敢在皇帝面前提什么对策?
“皇上,如此大肆搜寻会不会引起人心恐慌?“有位自认为自己德高望重的大臣还是不知死活的上前说道。半夜被老皇帝从被窝里传旨进宫,此时他还有些睡眼迷糊。
轩辕靖一听这话,剑眉立挺,恼怒的将桌前的金龙砚台扔到他的头上,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那官员睡意全无,抱住额头就蹲下身子,众人只看到血迹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顿时所有人屏气低头,不敢言语。
倒是李饶,拖着病体,眼神充满了焦急之色。他昨晚没睡着,把二狗子的事情才刚刚处理好,就被人告知大女儿和六皇子一同消失了,现在心情简直是五味繁杂。
“皇上,老臣觉得此次六皇子遇刺,肯定是早有图谋,皇上要当机立断,尽快找出六皇子,免得夜长梦多。”
听这话是为轩辕祈着想,实则是为了李长卿。两人是一同失踪的,这轩辕祈找到了,他的女儿自然也就完好无损的。
“朕如今也是头疼,既然如此,传我口谕,让叶将军去找寻。”
老皇帝自是有他的打算,这李长卿不是叶擎苍的外甥女儿吗,既然如此,他自是会全力以赴找寻,轩辕靖的心里也安心。
结果,皇上这边圣旨出去一出,四方人马就出动了。
自是顺着潭边寻找,结果很多人都迷失在深山中。
明明前面有路,可是走到跟前不是潭水就是悬崖,几对人马在深山中转悠了两天才出去,只不过,这是有人过了一天才觉察到周围施了障眼法。
而,听歌带了暗鹰人马似乎并不急忙找轩辕祈,反而按照轩辕祈留下的暗号,到处制造障碍。
结果,这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
叶擎苍这人,听到卿儿的事情,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听到是和六皇子一起失踪之后,反而安下心来。
这位六皇子,他若没瞧错,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但是,他的感觉一向很准,直觉更是犀利,他可以感觉到:六皇子对卿儿是真心好的。
那次因有捷报要处理,虽说没参加成太后的寿宴,但是听婉儿回来说了当天的事情,两人一同分析了一下,就认定了轩辕祈。
但是,还有一点,他那老爹爹叶国公小时候曾经抱过轩辕祈,对他印象也是很好的,只是后来,轩辕祈背了废物的名声,就再也不肯外出见人了,他的老爹整日里也提及过,后来因为小妹的死就生了癫痫病,就慢慢的忘记了轩辕祈这小子了。
其实,虽说卿儿来府里的时候,叶擎苍开玩笑调侃她,但是明显的,这丫头对那小子似乎也是有意的,只是她嘴上倔强,不肯承认罢了。
但是他这个当舅舅的可是看的通透极了,就连婉儿都说这丫头肯定是心里喜欢上人家了,不然也不会主动请缨去为触怒龙颜。
因而,当皇上这命令下来的时候,叶擎苍就知道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刚好,这次也可以试探一下这位六皇子的虚实。
于是乎,到了深山里面,凭借多年的打仗经验,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有三拨人,带着大队人马找寻了半天发现设了路障,甚至有障眼法的时候,叶擎苍就找了对方休息,反而不急了。
只是,闲暇的时候,他会飞身到树端,朝着周围探几下。
就这样磨蹭到有两对人马狗咬狗的时候,他却带了队伍朝着轩辕祈离开的方向追去。
叶擎苍自然比手下人动作快,在间隙略微交代了几句,就独自一人追着轩辕祈。
直到快到上京城的时候,叶擎苍才快马加鞭拦住了轩辕祈的马车。
原来,轩辕祈出了深山就带着李长卿坐上了听歌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马车里面早就备了暖炉,食盒,已经不断在炉子上热的姜汤。
两人先是喝了姜汤热了身子,才各自扭头脱下外面的衣衫,换了干净的衣服,李长卿却不停得打喷嚏。
连续打了几下,鼻头就开始发红了。
轩辕祈伸手替她揉揉坚?挺圆润的鼻头,然后从旁边拿了布巾就将她的乌黑发亮的青丝解开,替她慢慢的揉搓起来。
李长卿此刻确实筋疲力尽,喝了姜汤,身子不但舒服了,连着手都开始不那么冷了,但是脚心依然觉得像僵了一般,毫无知觉。
不由将脚抬起,用手捏了几下,才慢慢放下,准备靠着榻子睡下。
谁知,替她包好青丝的轩辕祈,邪魅的眼神里面染着一层清淡的不易觉察的光芒,低头,看着她的三寸金莲,那如羊脂一般滑腻光洁的小脚,轩辕祈只是用双手就可以全部将它们包在手心。
“怎么这么凉?”轩辕祈皱眉,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拉到自己的怀中,替她暖着。
李长卿的脸一瞬间就像熟透的红苹果,身子开始不自在起来。
双脚就动了几下想要抽出来,谁知,轩辕祈按住她的小腿,噙着笑意说:“别动。”
李长卿明细的感觉到脚心正挨着他的腹部,那里暖和的就像春天的阳光,让她的脚心有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到了脑门,她的心,就跟着跳动一下。
而那脚跟下,因为她的蹭来蹭去的,结果,李长卿就明显的感觉到那里似乎弹跳了一下,吓得她脚就直直的搁在他的腹部,再也不敢乱动了。
任由他为她轻轻的捏着小腿肚子,用手心暖着她僵硬的脚……
此时,她面若桃花,娇美无比。
而他,清清淡淡,眸子却带了深幽邪魅的黑色。
四目相对,两人就觉一股激流从彼此的眼中传出……
然后,轩辕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准备让她换个姿势舒服的蜷缩在他怀中的时候……
“卿儿!”叶擎苍直接跳在马车上,给车夫一个提醒都没有,一把揭开帘子,笑呵呵的叫了一声李长卿。
……
怎知,看到里面的情景,顿时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怔愣当口,手都忘记放下马车的帘子了。
直到李长卿尴尬的推开轩辕祈的手,脚一收,立马用旁边的薄被盖上身子,蜷在里面,羞赫的叫了声舅舅。
叶擎苍才回过神来,立马低头咳嗽几声,然后抬起英挺的眉毛,对他淡笑不语的轩辕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此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压根就没有歉意,反而冲着他点了点头作为问候。
叶擎苍的脸上就出现了难得一丝笑意:“你们继续,舅舅在外面坐在等你。”
说完,立刻放下帘子,拍了拍心脏,怕它一个不小心跳了出来。
李长卿嗔怒的身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舅舅,好坏,你误解我们……。”正说着,就被轩辕祈一下子堵住了嘴,不免身子乱动,捶打他的胸膛。
只是那打到身上的粉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就搁在他的胸前,不再动弹。
任由他越发轻柔的吻落在红唇之上。
完毕,轩辕祈就扬眉,邪笑着对她说:“看,舅舅都同意了。”
李长卿娇喘,嘴唇此时娇艳红肿,低头,不说话。
而外面的叶擎苍正听着外甥女的怒斥,谁知话说到一半儿就停下来,不免运气内功,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
边听心里边嘿嘿一笑,看来回去得和老爹商量商量怎么办?他抱过的小时候胡乱揪他胡子的六皇子对他的宝贝孙女儿如今可是喜欢的紧啦。
要不要掺合进皇宫之事,那得老爹说了算。
想到这里,便坐好,直到马车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才敲了敲外面的车框,透过帘子对着里面说道:“马上到城门口了,待会儿我可得像皇上禀报,这……。”
“舅舅不用担心,我自会向皇上清楚。”
“谁是你舅舅?”李长卿在里面斥责道。
“刚刚都说舅舅了,你都没反驳,现在又不认账了?”轩辕祈挑眉看着面前又羞又怒的丫头,伸手抹了抹她的青丝,眼神悠远而深邃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迟早都要叫的,提前先练习一下。”
叶擎苍就在外面大笑起来,这小子,有种!胆敢在明知道他在外面的情况下,还这么嚣张的说出这话,简直就是个狂妄的小子!
不过……。叶擎苍嘿嘿扬起嘴角,心里闷笑:他喜欢!
正想着,马车就到了城门外面。
此时,却有人不识好歹的挡了叶擎苍的去路。
叶擎苍跳下马车,冲着来人一瞧,一身华服,高大英俊,此时正满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叶将军——”锦衣男子走上前,挡在了前面问道。
叶擎苍抬头一瞧,竟然是三皇子轩辕楚,面色微微变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抱拳行礼说:“劳驾三皇子操心,此次正准备带六皇子回去。”
“叶将军辛苦了,不知可否让本皇子瞧瞧六弟怎么了?”
说着不待叶擎苍点头,动作极快的走到马车前,一掀帘子,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李长卿正闭目养神,表情平静的就如一滩清水;而轩辕祈手中拿了本书正在那里悠闲的看着,突然一束光洒进去,眼睛被刺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满的皱眉,看着震惊中的轩辕楚。
邪魅的眸子里面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意。
“叶将军,本皇子累了,请先送李小姐回府,无干人士就打发了吧。”
说完又继续埋头看书,整个人丝毫不受干扰。
“你——。”轩辕楚顿住,心中显然有气无处发,脸色越发的铁青。
叶擎苍点头,然后对着轩辕楚冷静的回道:“请三皇子移步,臣要立即将六皇子送回去,随后就要向皇上禀报。”
轩辕楚冷峻的脸上寒霜一片,看了李长卿一眼,见她连眼皮都没抬动一下,脸上就更加鹰鹜起来。
再放下帘子的时候,却瞧见了她娇艳艳的嘴唇上淡淡的红肿,眸子里面的深色就愈发强烈起来。
冷哼一声甩掉帘子,正要抬步离开,却看到宁天临走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子。
嘴角冷笑道:“宁三皇子可是有闲情带了女子出来花前月下!”
那语气极尽讽刺,似乎带着不屑一顾的蔑视。
宁天临温和一笑,黑漆漆的眸子里面就藏了暗涌,“比不得表哥自讨没趣的强。”
说完也不再理会他,走近马车,说了一声:“打扰了。”
里面没人响应,叶擎苍上前沉稳的说:“宁三皇子请回吧。”
“我说叶将军,本皇子只是随便问问。”宁天临温和的笑道,眼睛里却藏了冷凝。
“既然打扰了,你让开吧。”里面慵懒清淡的声音传出来,让宁天临的身子一顿,继而笑道:“我只是说,打扰了,并未提及打扰哪位?”说完声音停了一下说:“李小姐,可否出来借过说话。”
说完,就静静的站在外面,等着里面的回应。
轩辕祈扭头看了一样李长卿,此刻,她睁开清明的眸子,对上轩辕祈邪魅的眼睛,无声询问:此时挡了路有何话要说?
轩辕祈笑着,伸出两根指头,朝着外面摇了摇。
李长卿了然,点头,半响才道:“今儿实在太困乏,请回吧。”
“李小姐。”女子上前,清婉的声音叫道。
“听说李小姐夺得黄鹤楼魁首,又在太后寿宴上辨琴引来惊叹,小女子不才,今儿想瞧瞧李小姐真容。”
“姑娘,刚刚已经说过了。请改日。”虽说不知道外面的女子是谁,但是李长卿现在的确是不想出去,这个是城门口,人多眼杂。
而且她这个样子一出去,明天绝对的会有新谣言出来。
女子似乎也不着急,只是笑了一声说:“既然李小姐不愿意出来,那我就多此一举了。”
这话什么意思?多此一举?
难道她是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吗?
李长卿身子不禁往前挪动了一下,却被轩辕祈按住,嘴唇动了几下:骗你的。
李长卿点点头,示意:看出来了,只是好奇这个女子是谁。
轩辕祈摇头:看了也白看,你不认识。
李长卿嗯了一声,最终没下去。
叶擎苍看着来着不善的几人,一直沉静的不动声色看着,直到李长卿再在里面说了声:“舅舅,走吧。”
叶擎苍才朝着众人抱拳就要离开,谁知,只觉面上一紧,耳边风声顿起,就一个侧翻,抓住那把飞镖,将女子的胳膊抓住怒斥:“大胆!”
却在抓住她胳膊的时候,听到有什么东西吱拉穿过窗户的帘子,隐没在马车里面。
叶擎苍脸色骤变,放开女子的胳膊,掀开马车帘子朝里望去……
轩辕祈抱住李长卿的身子,一手接住了一个飞镖,而在窗子的另一侧,赫然一个洞,叶擎苍立马就意识到,刚刚的女子是再救他两个,他误会她了。
然,此时刻不容缓,他正要去追,轩辕祈出声拦住,看了一眼手中的飞镖一眼说:“不用追了,听歌已经去了。”
然后朝着李长卿轻声说:“看来有的忍耐不住了。”
李长卿起身,莞尔一笑:“那最好。”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随后,叶擎苍对着宁天临身边的女子带着歉意说:“误会姑娘了。”
“没事,若不嫌弃,带着我和宁三皇子一起去李府坐坐,倒也不失为好主意。”
叶擎苍为难的看了里面,她说的李府,而不是叶府,他没权阻拦。
“舅舅,既然这位姑娘一定要去,那就一起吧。”
叶擎苍只好邀请宁天临和那位姑娘随同他坐在了马车边上。
“既然宁三皇子都去了,多我一个也无妨。”说着,就骑马跟在了马车后面。
结果,这架势,走在马路上,很是拉风。
赶车的是金爵大将军和宁三皇子,后面压阵的是轩辕王朝的三皇子,怎么看,怎么威风。
就这样一路先到了李府,本来轩辕祈打算回去的,可是着前后两人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便陪同李长卿走了出来。
进了李府,李长卿因匆忙,并未看到一旁死死盯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的女子,只是先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问了寒莺赌坊的事情,得知赌坊一切正常,便将信函取出来交给寒莺,让她去赌坊取银票给白如歌拿过去,却突然想起,那个作为合作用的信物蟠龙玉佩被慕容北北给抢去了。
不免迟疑了一下,让她稍等片刻,就去了大厅里面。
此时,三位皇子正在李府的大厅里面休憩,姨娘小姐甚至下人们都在偷偷瞧着三位类型不同的俊俏皇子,然后脸色微微发红,像发春的少女一样看着他们偷偷独自傻笑。
到了正厅,看到轩辕楚正被李长馨缠着,而宁天临好整以暇的再悠闲喝茶水,只有轩辕祈坐在最里面,气定神闲的对着她笑。
不免走上前,再他面前站定,弯腰,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见的声音问:“蟠龙玉佩被慕容北北抢去了,我……。”
正说着,轩辕祈就往她手中塞了东西,只觉温润如玉,李长卿忙藏到了袖子里面,并未急着打开,反而先看了周围人一眼,这才颔首,道了谢。
毕竟,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轩辕祈就是黄鹤楼楼主,她也不想无意识之间就暴露他的另一重身份。
李长卿说完,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谁知那个清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小姐。”
李长卿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梳着瑶台髻,面容娇美,笑意浓浓的女子,此刻正身着一袭浅粉色套裙,步伐轻缓的走向她,然后冲着她优雅的叫了一声。
咦?好熟悉。
似乎隐隐约约中她曾与她谋过面,然,脑海中却实在记不起来了。
“姑娘好。”
女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对上她的眼神更是晦暗不明中带着狡黠。
“李小姐好,今儿冒昧打扰了。”
“无妨,不知刚才在城门口,姑娘说的多此一举所谓何意?”
“李小姐贵人多忘事,若是记不起来也便罢了,我道是记得李小姐……。”
“姚夭!”宁天临突然站起来,走到姚夭的跟前,对着她皱了皱眉头,然后趴在她的耳边阴沉的说:“你,最好不要惹她,否则,我会将你送回去!”
姚夭脸上的神色明显一变,却也只是瞬间,扭头对上宁天临毫无恋意的眸子,居然坦然的笑了一下,朱唇轻轻的动了动,却叹了口气,说:“三皇子也别忘了应允我的事情。”
“自是。”说完就疏离的站开一些,温雅的脸上却在看向李长卿的时候多了一丝柔情。
“李小姐身子可好?”
“一切都好,谢谢宁三皇子关心。”淡淡的回应,淡淡的疏远,有的,仅是客套之言。
“李小姐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宁天临看着李长卿敬而远之的神色,黑漆漆的眸子里面满是探不明的深意。
“你多想了,我能有什么误会。”李长卿说着,坐在了轩辕祈的另一边。
“……”
宁天临定定的站在那里,温润如玉的容颜,此时连一点波澜都不起,然而,细细瞧他的眼睛,那里面波涛汹涌的暗流,此刻正不断的在压抑着什么。
二十多天没见,她居然对自己淡漠成这般模样,他还没找她算那一巴掌之仇,她却淡定的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漠然。
姚夭看着李长卿,眼神中飘忽不定,似乎蕴含了无比强烈的恨意,然而在轩辕祈突然扭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却冲着他只是淡然一笑。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里面,就多出了一丝怀疑。
为何,轩辕祈明显的觉察到这位姚夭姑娘眼神中的毒辣和狠戾呢?
而且,那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轩辕祈此时有了疑惑,不禁抬眸看向宁天临,但见他的眼神复杂难辨,盯着他旁边的女子,轩辕祈就有些不满,强烈的占有欲,让他立刻站起身子,挡住了那连他都感觉到的强烈而炙热的目光。
“宁三皇子——。”语气听不出他的丝毫感情波动,云淡风轻的样子,令宁天临的眼睛眨了一下,旋即恢复常态,“六皇子别来无恙。”
“彼此。”吐出两个字,看着他转身做回椅子上,也才坐下。
而姚夭,走近李长卿,伸出纤细的手,冲着李长卿说:“李小姐,我想跟你学辨琴,不知可否收下我这个徒弟。”
李长卿看着她的手心,看着手心中那条深深的断掌纹,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姚夭,看着那眉眼间总似另一个人的女子,心头动了一下,启唇:“姚夭姑娘好熟悉。名美人更美。”
姚夭捂住嘴轻笑,“李小姐真会说话,姚夭只是一个平常女子,哪有李小姐说的这般美好。道是李小姐,看似平凡,实则大富大贵之人。”
“嗯?姚夭姑娘会看相?”
“自是略知一二。”姚夭谦虚的说着,突然似记起什么般,说道:“不如让姚夭替李小姐看个手相可成?”
李长卿摇头,对着姚夭说,“我自小便不信这些。”
“哎呦,姐姐,你何必这么谦虚,让这位姚夭姑娘替你瞧瞧,看看你是人上之人呢,还是地里的烂泥呢?”李长馨尖细的声音穿·插·进两人的对话中,那边赞边损的话语,令周围的几人听了均是眉头紧皱,反而是当事人的李长卿就像没事人儿一样,瞧了一眼走路带着倾斜的女子,坦然一笑。
“看来妹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也就两天没见,这挨得板子这么快就好了?”李长卿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对了,肯定是当初打板子的两个婆子偷懒,下手轻了,或者是,看在你这个准三皇子妃的名分上,压根就手下留情了?”
说完,还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无辜的问道。
那表情,那眼神,那动作,简直要气炸了李长馨,想要伸手过去,却被姚夭一把抓住说:“李二小姐,现在是我要为李小姐看手相,麻烦不要打扰我们了。”
姚夭语气冷静,看着李长馨的时候,眸子里面尽是冷冷的像看蠢货的样子,对着她连说话都是硬邦邦的。
“你——”李长馨怒指着姚夭,表情狰狞极了。
姚夭随意的一拍她的手,力道看似平淡,却加了内力进去,扇下去的同时,李长馨就呀的叫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早就红了一片,她就想要冲动的再指姚夭。
谁知,姚夭目光兑毒似得,令李长馨一个冷颤,叫了一声鬼啊,就连连后退几步,身子颤抖的走到轩辕楚的跟前,抖个不停。
因为两人站的角度刚好挡住了李长卿的视线,她并未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变化,道是轩辕祈离得近,一眼就瞧见了姚夭的眼睛有一瞬间是翠绿色的。
轩辕祈的脸上就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李小姐,我们继续吧。”
说着,不待李长卿点头同意,就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到了最后,居然脸色大变,惊讶的说道:“李小姐命运奇特,生命线和婚姻线相生相连,可惜……”
说到这里,周围的三个男人均耳朵伸长,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李长卿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姚夭说:“姚夭姑娘但说无妨,我道是好奇,我的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既然李小姐这么说了,那么姚夭就斗胆说出来。”说完,她用长长的指甲划着李长馨手心中的纹路,接着道:“命煞七星,此生只会孤独终老,除非碰到解除煞气之人,便可长久幸福下去。然而,李小姐命犯桃花,即便不惹桃花,可是桃花依旧缠绕周围,除非……”
“除非什么?”轩辕楚走上前,目光急切的看向姚夭,令一旁的李长馨几乎恨不得将李长卿给看出个洞来。
“三皇子急了。”姚夭调笑道,语气里面却带着一丝愉悦,原来,她身上居然真的有传说中的七星煞气,不免连带着声音都有了喜悦之色。
“姚夭,你刚才说什么煞气?”宁天临道是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种本事,看来凤族之人,却是神通广大,以前倒是没发现,可惜了她这个人才了。
“殿下,你别急,姚夭自会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姚夭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语气,动作看起来那么的神秘,就像一张网,将所有的人都要套进去,缠住,然后慢慢一口一个的吃掉。
“除非,有天煞孤星之人,才可以解除这种魔障,令李小姐的命续下去,打散周围的烂桃花……。”
“姚夭,下去吧。”宁天临突然开口阻止姚夭再继续说下去。
姚夭乖巧的点头,想要走到宁天临的身边静静的呆着,怎知李长卿反而笑了,对着姚夭,露出清澈明媚的眸子,朗声笑道:“不如,我给姚夭姑娘也算上一卦,算作回报。”
姚夭一听这话,心中就带了蔑视,想给她算准卦,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们凤族之人,天生身上暗藏神力,凤族女人均会或多或少的有天生的看相之术,她们算命很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们凤族的女人算准过……
现在居然有人说要给她算卦,她心里不禁冷笑,李长卿算什么,不就是李府一个小小的嫡女,死了母亲又不受父亲疼爱,还身缠七星煞气,她凭什么能算出她这个凤族公主的命来?
不过,虽说心里嗤之以鼻,但是说出的话,依然清婉乖巧。
“既然李小姐这样说了,不如就给姚夭算一下也成。”
说着就伸出手来想要给李长卿看一下,让她等一会儿有借口为她自找的难堪找个台阶下去。
“不用。”李长卿摇摇头,只是看着姚夭的眼睛,那眼睛里面的不屑嘲笑,从李长卿刚刚说出算上一卦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表现了出来。
若不是很了解那个女人,前世对她百般详查,在今世碰巧遇见,她也不会这般自信的说出这句话来。
姚夭美丽的容颜,此时凝固,算命不看手相要看什么?难道她还会什么面相,气相之类的?
正在众人和姚夭一样好奇的时候,李长卿悠然的开口说道:
“姚夭姑娘命里注定大富大贵,凤凰重生。”说着,抬眸看了姚夭一眼,但见她眼中难掩惊讶之色,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继续说道:“然,遇人不淑,早先年凤落鸡窝,其相窘迫,得救与人,却惨遭巨变,如今算是时来运转,然……”
说道这里,李长卿的笑容变得深邃起来,看向她的眸子居然令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禁娇容巨变,想到她说的话,无一不是针针见血,失声问:“然怎么样?”
李长卿却停住了,不再说话。
众人看到姚夭的神情就知道李长卿说的一切几乎都是对的,整个正厅瞬间陷入可怕的安静之中。
唯有姚夭睁大美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长卿,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姚夭姑娘。顶点。23us。”李长卿叫了她一声,淡淡的说道:“你都说了,这是看相。既然如此,我说出来,那就不准了。”
姚夭的眼珠动了动,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裂痕来。
和她姚夭讲准不准,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姚夭已经清清楚楚的将卦象告诉了李长卿,为何她却对自己模棱两可?
脸上难免有些温怒,道:“李小姐真是会吊人胃口,既然李小姐都说到这里了,又在犹豫什么?”
李长卿不是犹豫,而是根本就不能说,若是说出来,恐怕姚夭会当场奔溃;当然了,若不说也没事,她不是自己会看相么?既然如此,她为自己算一卦也就行了。
何必苦苦求自己的这个答案。
李长卿站起来,对上姚夭黑色泛光的眸子,回道:“不如,你替自己算一下。”
姚夭默,她要是能算早就算了!但是,她们凤族的忌讳就是不能为自己算命。一旦开启天眼算命,那不仅会折寿,严重的会损命!
不行,她不能算!要是她能算的话,早就替她自己算命了,何必最后会落得个差点死无全尸的下场。
因此,即便她现在很想知道结果,但是她好不容易又跟了宁天临,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能替自己算的。”
李长卿扬起小巧光滑的下巴,清清扬扬的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姚夭听了这话,心里再无限制的放大“多管闲事”四个字,她脑中已经出现过无数个问号了,她什么意思,她意思自己会有危险?还是根本就只是真的再吊她的胃口,让她主动求她?
姚夭此时心乱如麻,第一次觉得为别人算了一卦,反而是莫大的错误!
李长卿看着她神色隐晦不明,心里反而了然,对着此刻正温柔看着她的轩辕祈莞尔一笑。
“大姐,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姚夭姑娘好歹给你个完整的卦象,你怎么能这么折磨姚夭呢?”李长馨似乎有些不甘心的上前说道,虽然刚才姚夭打红了她的手,但是,她就是不想放过此时被众人盯着的李长卿,让她这个死丫头成为众人的焦点。
“噢?妹妹这么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不如让姚夭姑娘为妹妹算上一卦,看看妹妹是不是天生就是三皇子正妃的料呢?”李长卿冷笑。
不是她嫉妒李长馨什么,只是用李长馨最在意的三皇子正妃位置刺激她,总归会让她火冒三丈,甚至做出一些疯狂举动的。
果不其然,李长馨就立马抓住姚夭的手腕,手劲使得大大的,美目睁的圆圆的,满怀期待的望着姚夭娇美的容颜,命令道:“我要你立马给我算一卦,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楚的正妃?”
这句话一出来,轩辕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她很想当他的妃子,也不至于饥渴成这样,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大胆不知羞耻的问出来,轩辕楚有种恨不得将她拉回屋子暴打一顿的冲动。
姚夭看了一样李长卿,只见她低眉敛目,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将这个蠢货扔给自己,明摆着是要让人看她的笑话的。
不过,姚夭为李长卿解决了麻烦,后面就好和李长卿谈判了。
于是,姚夭也毫不客气的反手拉住李长馨的手,只是随意瞧了一眼就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出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是什么意思?”李长馨一愣,忙抽出手抓住姚夭的胳膊急切的追问。
“意思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姚夭疑惑的看着她,连这句话都不懂吗?不是上京第一美女吗?德才兼备吗?怎地是痴呆傻愣了不成?
三位皇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周围的丫头婆子们,可是忍不住的窃窃私语,捂住嘴偷笑。
李长馨被姚夭这样一说,张了张嘴,脸红心跳,羞愧的不行,扭头看了一样轩辕楚,看他脸上波澜不惊,咬了咬下牙小声求问:“那我到底能不能做成三皇子正妃的位置?”
“李二小姐,你这边询问,卦象可没告诉我要怎么回答你,再问,都是一个结果,何必呢?”姚夭说着,适时的抽回胳膊,站在宁天临跟前说:“三殿下,若没什么事情,我们走吧。”
宁天临点点头,看了一眼李长卿,道了声告辞,两人就离开了,留下李长馨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轩辕楚本想说什么话,可是到了嘴边,看到李长馨还再愣愣的看着自己,冷哼一声就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心里就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和李长卿单独见个面!
李长馨见轩辕楚都走了,她瞪了李长卿一样,怒气冲冲的一扭一扭的离开了大厅。
待,众人走完之后,轩辕祈才最后一个站了起来,冲着李长卿宠溺的笑了,轻声问:“你刚才说的姚夭的命运,可是……”
“命不久矣。”轩辕祈停顿一下,说出心中所想。
“命不久矣。”李长卿不疾不徐的回道。
看来,他们想到一起去了,这个姚夭不止不简单,还是他们的一个老熟人。
随后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之后,轩辕祈又问:“你还真会算卦?”
李长卿蜷起的手指舒展开来,眉梢带了调笑,回道:“你不是也算出来了么?”
“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不如,你替我算一卦得了,我就直接按照你给出的卦象生活,也就不那么累了。”
“算不了,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李长卿低头轻轻的回应。
“我看你算卦的时候气势了得,不如……你替我算算……”轩辕祈说着就弯腰,将嘴挨到李长卿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小声说了要求。
李长卿一下子脸就红了,捶打了一下轩辕祈,恼羞成怒的骂道:“你别开玩笑,我怎么会算出你以后到底娶不娶我?”
看着自己的计谋得逞,轩辕祈又咬了一下她晶莹中泛着粉红色光芒的耳垂,邪笑道:“那就不用算了!反正,这一辈子,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去,你当我是孙猴子吗?”李长卿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假装嗔怒道。
看着她那娇羞的小模样儿,轩辕祈简直乐极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才正色道:“我先回了,你这两天小心点。”
“嗯,会的。”李长卿抬眸,看着比她高出一截的男人,仰着头,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轻声回道。
轩辕祈再离开的时候,又说:“这段时日,我还是不能认你,即便现在已经暴露了一些,但是,你放心,待水到渠成的时候,我一定会向你解释一切的。”
李长卿心中一暖,点头应允。
随后就带着蟠龙玉佩朝着听风阁走去。
(唉,已经好久没人给月票没人留言没人鸟我了。)
到了听风阁,立马将蟠龙玉佩给了寒莺,让她快速去赌坊取十万两白银给白如歌送过去,并将信函给了寒莺。
寒莺明白,立马复命去了,李长卿这才可以缓口气休息一下,心里却想起轩辕祈刚刚走的时候叮嘱她的话,突然寒光一闪:凌云曦!
老皇帝一直装模作样将凌云曦暗中关在密室立马,本答应她回来就让她进宫去审问一番,如今却也只是口谕,却偏偏提都未提一下凌云曦的事情。
而且,老皇帝打的什么主意,李长卿虽说暂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肯定:他也不想六皇子从凌云曦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因此,这就为难了,若真是这样,明天也该是第三天了,她若进宫,老皇帝总会使出绊子让她不能如愿。
要是这样,李长卿眸子一冷,那只能借助太后了。
还有,临走去西雾国前,太后还在中毒着,虽说从寒莺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毒不到两天就去除了,但是,李长卿就不信了,偏偏老皇帝送了经书给太后之后,太后就那么偏巧不巧的中了毒?
紧接着老皇帝就迅速要对养心殿进行彻查,那时候,她也正好在偏殿里面,这不由得令李长卿脑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
难道老皇帝早就料到太后会中毒?
那么……
李长卿眸子一亮,点点头,恍然大悟。
不觉心里冷笑:老皇帝真是狠得下手,连他的老娘都敢动!
不过,想归想,她得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好掌握两人之间明面上的关系,以及背地里面两人的实际关系如何?
想到这里,就疲累极了,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直到晚上的时候,寒莺过来将一切事情都办的妥妥当当之后,才问李长卿:“小姐,白大哥看了信函后说,一定会按照小姐的指示办的,请小姐放心。”
“嗯。”李长卿揉了揉额头,此时头痛的厉害,许是刚刚休息的时候有些受风了。不过,这也道提醒她了,旋即开口问道:“凤逍遥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了,六皇子已经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他准备就要离开了。”
“你现在就带凤逍遥过来。”李长卿当机立断。
“等等!”李长卿站起来,将寒莺肩膀上的衣衫轻轻拉开一些,看到她肩胛骨的地方,包扎了白布,血许是已经干了,只能看到渗透了一点的暗红色血,又问:“好的这么快?谁给你治的?”
“回小姐,那天我追了你好久,后来受了重伤,是听歌救了我,刚好凤仙又在六皇子府里,便亲自为我诊疗了,一我直因为伤势严重不能过于乱动,因此,凤仙大人为我开的伤药都是速效的,不到两天就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寒莺还是眼神中一闪,到底是小姐,还是关心自己的。
“看来凤逍遥的医术是越发精湛了。”李长卿说完,看了寒莺一眼说:“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小姐,我这就立刻去找凤仙大人。”寒莺斩钉截铁的应道,也不问小姐为何这么晚了还要找凤逍遥,只一个飞身就隐没再暗色之中。
这才想起自打回来一直没见到青莲和魏嬷嬷,不免心中纳闷,便套了披风走了出去,喊了几声青莲,不见有人应,就走到最里面的屋子里面,看到屋子里黑漆漆的,推了推门,发现是半掩的,便借着月光点燃了油灯,发现屋子里面整整齐齐没什么不妥,就又绕到了旁边魏嬷嬷的屋子里面,发现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不觉颦眉,暗想:这么晚了两人去哪里了?
因为李长卿的听风阁只有她们三人,后来多了一个寒莺,总共下来也就四个人。如今,整个听风阁空荡荡的,连一点人气都没有,令李长卿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感觉出来。
走出屋子,沿着小路边走便喊,但是依然没人应答,于是,就停在一个亭子旁边,站定,仔仔细细的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
寒莺在她失踪的两天里面受了伤,在六皇子府里疗伤,今儿才回来,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也可能没来记得见到青莲和魏嬷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长卿想到这里,脚上的步子加快,迅速的走到了凝香园——王如珍的院子。
此刻,因为到了晚上,院子里面静悄悄的的,只有一两个丫鬟走来走去,当是值夜。李长卿不禁顿住步子,站在了院子中间,眼神冷冰冰的,那泛着亮光的眸子里面,波涛汹涌,似乎随时都会强烈的爆发出一种浪涛来。
王如珍,你会把她们弄到哪里去?
李长卿大脑中快速的转动,似乎只要稍微停歇下来脑海中居然就会浮现出两具森森白骨。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直觉,就好像此刻活生生的放在她的面前,令她的心脏不断的颤抖。
走到了王如珍的寝屋前,一个值夜的丫头立马就挡住她:“大小姐,我看到二夫人休息了,请大小姐明日再来吧。”
丫头叫小梅,是新买来的两个多月,已经完全被培养成王如珍的心腹,自是认得李长卿,看到李长卿想要进去的意思,忙挡了下来。
今儿二夫人可是交代过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挡住大小姐,小梅很是听话,看到李长卿的时候,居然惊讶二夫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真是被她说中了,大小姐的确要进去。
于是,身子挡在屋门,双手一张,就万全全的挡了个严实。
李长卿眸子一眯,冷光乍射,厉声问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挡我的路?”
小梅身子一个瑟缩,但是还是强装镇静的回道:“二夫人交代了,大小姐要是来的话,一定不能进去。”
李长卿听到这话,一个冷笑,“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难道里面有什么狼才虎豹。”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小梅忙低头对着李长卿会道,身子撑的更平了。
“让开!”李长卿再次呵斥。
小梅却一动不动,李长卿此时心烦意乱,耐不住性子,一个巴掌下去就将她打翻在地,使了狠劲一脚揣在门框上,哐当一声,门被踹开,李长卿一下子闪身就冲了进去,看到王如珍正靠在床上,笑眯眯的瞧着她,问:“卿儿这是怎么了?居然将我的屋门都踹开了,看来,我明儿得给老爷说说了,这府里出了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出来。”
李长卿压根顾不得她的冷嘲热讽,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欠揍的模样,咬了咬牙冲着她问:“青莲和魏嬷嬷呢?”
“哎呦,这不是你屋子里面的两个贱婢嘛,跑来我这里问什么?”王如珍的眼睛里面带着嗜血的狠毒,句句话都恨不得她们两个死去一样,咬牙切齿。
李长卿伸手就抓住她胸口的衣服,将她拉进自己,目光中带了来自地狱般的阴冷,一字一顿的说道:“王如珍,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以这么耐心的听你说话,以后,你再敢惹我,动我手下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打一双!我不像我母亲,可以任你百般凌。辱,我会让你知道,惹到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伸手就拍了一下她肿胀的脸颊,就听到她惨叫了一声。
李长卿就再度冷笑:“你脸上的,身上的伤,只是我暂时给你的一个警告,若是青莲和魏嬷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们王家整个去陪葬!”
“你个贱丫头,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敢打我,骂我,哼,我现在就告诉你,青莲那丫头此刻已经沦为众人可欺可唾的贱·货了,还有魏嬷嬷那个老畜生,她现在估计被卖到深山中成为他人妇了。”
王如珍说完就嘿嘿一笑,那笑容阴森诡异,带着嚣张至极的得意。
李长卿听到这话,脑中嗡的一声响,顿觉天昏地暗,整个人一阵眩晕,松开王如珍的衣领,一手撑住墙,脸色煞白的厉害。
王如珍刚刚说了什么,什么众人可欺可唾?什么深山……他人妇?
李长卿只是迷糊了这么一瞬,心中一下就冷静的可怕,冲着王如珍问:“什么时候?”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为什么啊?”王如珍大叫,看到李长卿此时焦急愤怒却无法发泄的模样,王如珍就高兴极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爽快过,不免得意忘形厉害了,居然将没好完全的脸又扯伤了。
“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李长卿语气阴森森的厉害,一把抽下头上的梅花玉簪子,按住王如珍的肩膀,伸手就朝着她的耳根划下去。
她的力道不强不弱,刚刚好,顺着耳根一直划到她的胸上,王如珍就大叫起来,小梅忙慌慌张张就跑了进来要夺过李长卿手里的玉簪子,李长卿扭头,阴寒而可怖的眼神直逼小梅,竟然令她生生的止住脚步,张着嘴巴,不敢动弹了。
“再叫也没用,不说,我手下的动作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父亲看到满胸满脸疤痕的王姨娘,究竟还会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说着就又在她胸上划了一下,这次力道加重,直接划出一道血口子。
王如珍吓得哇哇大叫,这才慌了神,不敢嘴硬了,眼里带了泪花,鼻涕口水都混在一起,看起来邋遢极了。
李长卿也不嫌脏,就这么靠近她,冷声问:“在哪里?”
“我,从百花村找来的人带走了两人,只吩咐让把两人毁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黑亮的眸子中带了可怖额血丝,冲着王如珍又哗啦了一下,这次直接将她另一侧的脸颊划开了花,鲜血带着原先被打了巴掌造成的脓血,一并流了出来,随后朝着王如珍的脖子底下,靠近声带的地方,手一横,就第二下下去,王如珍顿时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敢动我身边的人,这只是你暂时的下场!若是她们在我找到之前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王如珍知道,得罪我,只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李长卿压根就不理睬,将簪子朝着她的衣服上一抹,这才立刻转身,对着小梅说:“别让我在整个李府听到关于今晚这件事的乱嚼舌根,否则,你会和你主子一个下场。”
李长卿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她现在心里很急,她没办法了,怎么办?该找谁去?
李长卿现在六神无主,已经到了晚上,大多数多睡着了,听风阁更是安安静静的就像鬼屋一样,李长卿从里面找了个火石,拿了火把,就准备出去,却被轩辕楚挡了去路。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听风阁,轩辕楚何时来的?待了多久了。
“我,我只想过来找你说说话。”轩辕楚自从下午回去后,心里就越想越气,对李长馨恨得牙痒痒的,对李长卿却是心中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就来到了听风阁,
“别废话,现在带我去百花村,我要找两个人!”李长卿第一次觉得轩辕楚来的是那么的及时,第一次没有那种难受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只觉得他就像及时雨一样,刚好解决了自己的额燃眉之急。
“什么事情?”轩辕楚心里正在酝酿怎么对她说,谁知就被拉住胳膊,往前飞奔而去。
轩辕楚冷冰冰的脸上,就荡起了喜色,不自觉的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奔跑。
到了府门外,果真,李长卿就一把骑在轩辕楚的马背之上,冲着下面的轩辕楚说:“上马呀,我不知道百花村怎么走?你给我带路!”
李长卿此时那管什么儿女情长,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青莲和魏嬷嬷一定不能有事!
要是她们出事了,李长卿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自己!
因此,即便看出轩辕楚眼中的欣喜之色,但依然视若无睹,只当他是个驾马的,可以随便命令。
轩辕楚一个跃身,就坐在李长卿的后面,伸手就揽住她的纤腰,朝着百花村奔去。
说实话,百花村是出了名的臭名昭彰。
百花村由来自是和花脱不了干系,只是后来,因卖花而富裕的百花村,村里的汉子们都开始参与赌博,杀人,抢劫,甚至拐卖妇女的勾当,顿时成为整个上京城里的一条臭虫,害的百姓叫苦连天。
上次的二狗子就是百花村里面的一个败类。
而轩辕楚就是因为之前被轩辕靖派去管理过百花村,所以,对村里的情况是相当的熟悉。因而,李长卿也是误打误撞的运气好,居然碰到了一个对百花村几乎算的上了如指掌的人。
两人一路疾奔,大约到了深夜才抹黑到了百花村。
到了一个红漆大门前停下,轩辕楚跳下马车,伸手想要将李长卿拦腰抱下去,怎知,李长卿一个闪身,按住马鞍,迅速就跳了下去,站定在轩辕楚的身前,语带焦急的问道:“你知道村长家吗?”
虽说李长卿现在很迫切,但是依然不忘在这种情况下,找出最有利的帮助。而轩辕楚只是点点头说:“跟我来。”
说着就走到门前,敲了几下,里面才慢吞吞的传出一阵吆喝声:“大半夜的谁啊?”
轩辕楚不说话,只等那人开了门,看到轩辕楚的时候,硬是愣了半天才点头哈腰的说:“三皇子来了,请进,请进。”声音中带着巴结,将轩辕楚请进了屋子里面。
轩辕楚扭头冲着李长卿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你爹呢?”看着像只哈巴狗的三十岁男子,轩辕楚坐定,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令他身子颤了一下,挠了挠头说:“爹爹出去了,还没回来,不知三皇子可是有事?”
“干什么去了?”轩辕楚已经多半年没来这里了,但是村长张贵依然每个月定期会给他上报一下百花村的情形,并且会暗中将百花村盈利的百分之二十抽给轩辕楚作为孝敬,这也是为什么百花村虽然臭名昭著,却依然可以在上京里面每年财政收入位居第一,其中,和轩辕楚在背后搞鬼也是脱不了干系。
而此时李长卿因为实在坐不住,就出去,不停的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她此刻明白,原来轩辕楚早就想到村长了,若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将马停到了村长家门口。
她在计算时间,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是两天的时辰,说长不长,可短不短,但是,两天的日子,足够让一个人死过千百次,甚至法子更多。
百花村里的人,她从二狗子那淫货身上已经见识到了,虽说二狗子只是一个小哈罗,但是一个人的性子折射周围大环境,百花村口碑并非什么好村子,像二狗子的相好翠娘,就是被弄进烟花之地,若不然,二狗子也不会这么急的答应王如珍做那种事情。
当然了,王如珍要是安安分分的,许是李长卿从皇宫回去后,暂时放她一段日子嚣张一下,但是王如珍根本就没想过要安分,既然如此,今晚下狠手割掉她的声带,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已经算是很仁慈了,毕竟,李长卿没在那么冲动的情况下,一刀子杀了她,算是给足了她后期挣扎的机会。
一想起青莲上一世就是最后死于青楼,魏嬷嬷被一刀一刀的做成。人彘,李长卿的心中就一个寒颤,身子居然打了冷战……
紧接着,李长卿感到肩膀上一重,扭头过去,就看到轩辕楚冷峻的面容冲着她一笑,缓和下来,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去找村长张贵了,你再等等,青莲和魏嬷嬷会没事的。”
虽说不知道李长卿为何会这般焦急两个奴婢,但是在他的心里,竟然觉得李长卿这样做是对的,是应该的,甚至觉得,李长卿非常的善良。却从没想到,当初苏月娘的遭遇,他心中冷的像冰块一样,觉得苏月娘是活该,早就该这般作死了。
两个女人,截然不同的心境,让轩辕楚根本就没意识到心中的区别对待。
轩辕楚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自小到大,他都比别人努力十倍百倍得到他想要的,从来没想到,有一摊,他会遇见一个女人,想要不择手段得到她。
甚至,为了她,居然可以半夜迷迷糊糊就摸黑去偷窥?
轩辕楚糊涂了,糊涂的厉害,他此刻,只觉得只要这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渡过每一时每一刻,他的心中就像装了蜜饯一般,甜蜜无比。
李长卿此时管不了那么多的儿女情长,她心中早就翻汤蹈海,听到轩辕楚的安慰声,点点头,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迷茫,“你说,她们此刻是不是被人打,被人骂,甚至被人……”蹂·躏?李长卿说到一般,突然安静下来,忽然对上轩辕楚一向冰块似的俊脸,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下期待的眼神,一咬牙:“若是你,会怎么折磨她们。”
轩辕楚显然一愣,没想到李长卿会问这句话,不免对着她回道:“这个从来没想过……。”
李长卿看着她俊美的容颜,看着那微微变色,却一反常态的回道,就笑了。
“你会喂青莲吃了春·药,然后将她送给最肮脏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将她凌。辱致死,站在那里哈哈大笑;你会解恨似的将魏嬷嬷的四肢剁掉,将她眼睛挖掉,嘴唇割了,鼻子削去,然后将她做成。人彘喂蛇吃,然后和你的女人就像看戏一般坐在那里欣赏,然后心中爽翻天……”
李长卿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她的身子在颤抖,觉得站立的腿都在打颤,命运真是作弄人,前世青莲和魏嬷嬷被他和李长馨弄死,今世却是他带着自己来这里救她们!难道老天爷让自己活一世就是为了让前世的恶人来弥补前世的罪孽,让她当个菩萨普度他们吗?
她会不甘,很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前世今生都会有好的报应,就她不行!她此刻不能心软,一定不能心软!即便轩辕楚为她做了这么多,那都是他应该做的,他一定要还的!
李长卿说完这话,猛地抬头,眼睛里面是可怕的冰寒,对上轩辕楚此时有些呆怔的眸子,就像射·出一把无形的剑,直刺轩辕楚的眸子,冷冰冰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轩辕楚被这一眼惊得后退一步,手突然无力的垂下去,声音带了沙哑,低沉却坚定的回道:“不,我不会,你一定哪里误会我了!”
这句话,虽说说的有些仓促,可是那每一个字眼就像在宣誓: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李长卿收回眸子,整个人突然放松下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今儿你帮我,算是为你未来的三皇子正妃积德。”
是啊,李长馨的母亲王如珍干的好事情!这里面肯定也少不了李长馨的掺合,若是如此,李长卿可以这样认为,那会让她的心里少一些不安。
轩辕楚听到这话,顿觉她说了这么多话,原来是心里嫉妒他的正妃之位不是她,顿时心情有没来由的好转过来,冰块脸瞬间就笑开了花,只说了一个字:“好。”
好,这个字就能这么清晰的表达他此刻的心情,让他之前的委屈和阴霾一扫而光,心情顿时变得雀跃起来。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青莲和魏嬷嬷的!”似在宣誓一般,轩辕楚斩钉截铁的回道,语气坚定无比,不容置疑。
李长卿没说话,她此刻在想,王如珍说过的话。
上京最大的青楼是春满楼,那次去过一次,生意兴隆无边,若没记错,这个春满楼幕后的老板是……。
“你在春满楼有没有什么熟人?”李长卿突然问道。
听到春满楼,轩辕楚的脸上暗了暗,瞬间又恢复常态问:“怎么了?”
“现在帮我去打听下,最近两天内有没有新买的丫头仆人或者青楼女子?”
“这个……。”轩辕楚只是一瞬的停顿,立马便道:“我明白了。”
春满楼牵扯的幕后人令轩辕楚并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刚刚才同意为李长卿帮忙,如今却又转身变卦,只会让她将他看扁,于是,手中取出一样东西,空中一亮,暗号就传了过去。
暗一看到爷发出的信号,立马就朝着春满楼奔去。
正在两人说话间,张贵就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面的轩辕楚,立马还礼问道:“三皇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何事情?”
“你去哪里了?”轩辕楚眸子一冷,冰块脸就带了青色问道。
“小的出去串串门才回来。”张贵尴尬一笑,精壮的身子,虽说臃肿,却依然结实无比,两只手再搓了搓,似乎缓解他心中的紧张。
不过,这些却依然逃不过轩辕楚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伸手抓过他的衣领就闻了一下,又将他穿反了的露出胸口的中衣拉了拉,脸色不好地问道:“这么晚了,去外面用的着将衣服都急的穿反了?”
张贵在轩辕楚手伸上来的时候,心中早就大惊,觉得胸前凉飕飕,如今被他这么一问,整个人就有些站立不稳了,但是六十岁的身子依然硬挺着,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该有的胆识还是有的,只是面对这个掌控他生杀大权的三皇子,他没来由的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李长卿看着张贵,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有些可疑?不觉多看了他几眼。这大半夜的串门,衣冠又不整,明显是才从温香软玉中被他儿子拉过来的,不然……,李长卿低头看着他穿反的鞋子,觉得他有些可疑,但是又想不起哪里有可疑之处,就继续静静的先观察着。
“去,把你们百花村的花名册拿过来,我要看看。”
张贵一听这话,顿时安下心来,他还当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为了花名册,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忙请轩辕楚和李长卿进屋说话。
外面也是有些冷,况且看花名册没光也看不了,几人便进了屋子坐下,张贵迅速的取来了花名册,对着轩辕楚恭谨的递了过去。
轩辕楚却看都没看先递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也不客气,立马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花名册。
说是花名册,其实每个名字底下却大概标明了每一个人的出生年月,以及近几年的状况,这让李长卿看起来虽说麻烦,但是却很快就会找到需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李长卿看了一会儿,就指着里面的几个人问道:“这几人没地哪来的收入?”
张贵抬眸,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指着上面几个人的名字询问他,心中有些不服气,看了旁边的轩辕楚一眼,露出里面的几颗金牙出声询问:“三皇子……。”
“她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行了,不用理会我。”轩辕楚此时也好奇,她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能问出什么来?
“是,三皇子。”一向老奸巨猾的脸,在轩辕楚的命令下,立刻就没了底气,瞟了一眼李长卿指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低头就说道:
“王大,四十五岁,没老婆,虽说没地,但是平日里游手好闲,是个二流子,靠偷钱为生。”
“为何你在这上面不写明?”李长卿看着王大这个名字,颦眉半响,问道。
“快到年关了,小的最近为了给皇宫培养新鲜的花草,没得空闲去添加……。”
“哦!”李长卿指着后面的李强娃又问:“这个呢?难道也没空吗?”
李长卿突然抬眸,明亮的眼珠里面,深不见底,却染上了一层冷霜,盯着张贵问道。
张贵一抬头,就对上李长卿的黑亮的眼睛,六十岁的身子,差点都没吓的蹲下去。
她那看似清澈的眼睛里面,居然让他几十年的功力都几乎破功!比三皇子更让他胆战心惊。
忙低了头,恭谨的回道:“这个不是,李强娃一直在春满楼里面打工,做龟奴,平日里一旦春满楼的姑娘们需要新鲜的花草,就从百花村带过去,可以说他的收入,完全是因为为村子带来了利益,我给按照提出比例分了一些小钱。”
龟奴?春满楼?李长卿心中一动,又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前天听说远在深山的一个亲戚去世了,去叫丧去了。”张贵此时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
李长卿啪的一声合上花名册,对着张贵又问:“那我再问你,为什么其他的这几个人均没记上?难道村长真的忙的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了吗?”
“这位姑娘,我刚刚为你解释过了……。”
李长卿猛地起身,一下子站在了张贵面前,冲着他冷冷的说:“说!那两个女人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明显不是随口邹出,而是在肯定的质问张贵。
张贵一个激灵,冷汗顺着他肥厚的脸颊流下来,流过他的双下巴,流到了地上。
坐在一旁的轩辕楚就愣了一下,她是怎么判断:张贵就一定知道青莲和魏嬷嬷的去向?
“姑娘说的什么,我不知道……”
“张贵,是吧?”李长卿突然语气放的轻缓无比的问道。
“不是……是。”张贵笨拙的身子,此时有些扭扭捏捏,不敢抬头看她,反而头低的厉害,声音都有些发颤,似乎连自己叫做张贵都有些分不清了。
“嗯?”李长卿一扬眉,看着他弯腰撑到身前的秃顶发出疑问。
“是,我叫张贵。”
“嗯!你说这个……刚才你在干什么?”李长卿坐下去,手扣在花名册上,食指蜷起,开始有条不紊的上下敲击桌面,脑中快速想着刚才看到他的情形。
“小的……去串门。”现在连自称都改了,看来他现在心虚极了。
“串门吗?”李长卿闻到张贵身上的味道,虽说轩辕楚没说,但是她刚才在靠近张贵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实话,即便你是百花村的村长,我也会让你死无全尸,立马见到阎王!”李长卿语气骤然变冷,对着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的回道。
张贵只觉额头一阵阴风吹过,连带着他的身子都开始发麻,不觉身子一颤,却依然抱着侥幸心理倔嘴道:“是的,小的是去串门……”
“好,既然这么想死,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为什么这本花名册上这几个人没记载清楚,不是你不想,而是他们都是替你办事的。二狗子记得吧,别说你不知道二狗子是死是活?你卖了二狗子的相好翠花,逼他赌博喝花酒,然后串通王二,让王二找到他的一个远方表姐李府的王二夫人,害的二狗惨死,却独吞了二狗用命换来的钱。”
李长卿说着顿住,看着他低的越发厉害的头,秃顶上的光亮在光下反射出一种暗灰色的光芒来,就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过,你为了掩饰,将二狗子也放在花名册上,假装不知二狗已经惨死,包庇了王二的那位表姐。怎知?一计不成反生另一计,为了报答王二的表姐,你又接了她的活计,将她送给你的两个丫头婆子给绑了……。”
“我问你,你身上的红梅胭脂味是哪里来的?难道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会抹这种东西?还是,你根本就是刚刚从女人的被窝里面爬出来……”
张贵此时哪里是惊吓,简直是为他自己找死路。
此刻,灰暗的眸子,在听到李长卿的话时,整个心都一颤一颤的,吓傻了。
“你会不会搞错了?”轩辕楚还是问道,毕竟,张贵对他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不会的,王二我曾经见过,偷偷来过我们李府一次,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姨娘身边的丫头叫他王二,还说回了百花村后要小心。”李长卿确实见过王二,只是刚刚一时心急,没想起来,再翻着花名册的时候,才猛然记起的。
不过,李长卿现在说的这话,只是她上一世见过,而非今世。
“你还不承认吗?”
“小的……确实刚才去找相好的了?”
李长卿听到这里,手死死的扣住桌子,对准他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脸上带着风雨骤来的汹涌,指着跌倒在地的张贵说:“这红梅胭脂里面加了茶花,这种香味独特,香味淡,却可以保持七天以上,整个上京城,只有我身边的丫头婆子身上才会有,你一个小小的百花村,难道比的过丞相府?甚至连这种独一无二的胭脂香味都可以仿制不成?”
李长卿说完这话,张贵脸色苍白,捂住下腹不断传来的疼痛感,几乎已经感到死亡的来临。
轩辕楚站起身,冲着张贵问道:“李小姐说的可有什么异议?”
明明已经深秋,天气冷的异常,张贵肥胖的身子,此时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掉落,身子不断的颤抖。
“小的……。”张贵已经开始语伦无次起来。
正在此时,暗一从屋顶飞身下来对着轩辕楚悄声说了几句话,轩辕楚的脸色骤变,冰块似的脸拉得老长,对着刚才李长卿下脚的地方又是一脚,张贵疼的差点断气。
李长卿望去,冷笑。看来,轩辕楚这一脚根本就是想要踹废他的命根子。
“墙头草的东西!我给你这个位子坐,你胆敢背地里给别人办事!你说,春满园老板给了你多钱,让你忤逆我?”轩辕楚每年收到张贵送来的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没想到陪着李长卿这么一闹,居然查到了更大的阴谋,若不是暗一去的时候,正好给撞见了轩辕迦,指不定会错过什么好事儿。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百花村村长,居然有这种本事,倒是轩辕楚自己小瞧了他那个平日里什么事都不管的太子二哥了。
怪不得从那次舆论中销声匿迹一阵子,原是早就暗度陈仓,只等他来跳。若不是轩辕楚这次因为陪了李长卿过来寻找失踪的两人,恐怕他这几年内暗地里从百花村谋得的利益更是被轩辕迦发现。
那么,到时候就只可能有一个结果了:
皇后会用最快的速度铲除自己,将他辛辛苦苦几年来的伪装一下子戳穿,最终只会落得个人财两空。
“说,什么时候和春满园的老板合作的?”轩辕楚只是稍作分析,心中就一目了然,立马逼问道。
这句话,让张贵的瞳孔不断放大,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语言可以表达他此刻死灰般的心情。
“说了,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听了这话,张贵的眼中露出迟疑,颤声问道:“三皇子说的可当真?”
“自是。”轩辕楚淡淡的应道。
张贵煎熬的心情,此时再也经不起折腾,拉过一旁早就吓傻的儿子跪在轩辕楚的跟前,请求道:“请三皇子包住我唯一的儿子,我一定会说到办到。”
“好。”轩辕楚看了一样战战兢兢地跪在张贵一旁的男子,脸上带了些许的不耐烦。
张贵也是聪明人,自是知道此刻对他最有利的情况,于是,再听到轩辕楚的许诺,挣扎很久之后,才将一切都告诉了轩辕楚。
原来,一个月前,轩辕迦因为朝堂舆论,几乎已经胜出,但是轩辕楚就没那么好的命了,虽说明哲保身,但是到底还是差了轩辕迦一些。而轩辕迦乘胜追击,几乎笼络了整个朝廷的官员,再这期间,轩辕迦虽说有所怀疑轩辕楚一直跟着他的目的,但是未曾见到轩辕楚的大动作,轩辕迦也只是怀疑。
而怀疑的突破口就是张贵了。
悄无声息的拉拢张贵,看来轩辕迦这一个月内也没少动作!倒也难怪了,他这个太子在皇上醒来之后,就开始胆战心惊起来。毕竟,皇上也不是吃素的,一醒来,朝堂之事就立即有心腹给他讲了个一清二楚,轩辕迦只能舍近求远,从其他地方再动作了。
所以,张贵,这个轩辕楚的聚宝盆,为他带来钱财,令轩辕楚有足够的银钱,暗地里养军队,他就是轩辕楚不能动的武器。
然,此刻,这个武器变成了利剑反刺他一下,轩辕楚能好受吗?
“他给你什么许诺?”像张贵这种贪财好色的人,轩辕迦可以的下得去手,那肯定是有什么更大的好处让他背叛自己。
张贵实在不想吐露,一抬头就瞧见比太子爷更阴森恐怕的三皇子,身子一抖,立马就磕头回道:“他答应我,事成之后会给我分一笔,并许诺等他继位后许诺我一个二品官职。”
好大的胃口!
李长卿站在一旁不禁颦眉,一个小小的村长都会有这种想法,看来,政治争斗下的黑暗,无形中养肥了很多人。
“哈,哈哈,哈哈哈。”轩辕楚大笑,二哥,你这次的错误就在于手伸的太长了,既然如此,将计就计,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轩辕楚反而弯腰,双手扶起张贵,对他说:“你起来,我误会你了。”
李长卿看着轩辕楚的动作,心中冷笑:能屈能伸,看来,张贵这颗棋子现在还不能死,到时候被轩辕楚利用完了才是最大的一颗弃子了,
张贵此时受宠若惊,对着轩辕楚连头都不敢抬,颤颤悠悠的站着,深怕再出了什么差错。
“你儿子我会请客去我府上做客一段时间,等你帮我办好事情,我自是会放了的。”轩辕楚此刻脸上就像狐狸一样笑着,但是眼底却毫无笑意,里面冰冷鹰鹜。
说完朝着暗一使了眼色,暗一立马就将张贵的儿子抓走,消失在夜色中了。
张贵身子一震,这摆明了将他儿子作为人质扣押,但是他此时又不敢轻举妄动,三皇子之前整治百花村的时候,那雷厉风行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如今回忆起来都是胆战心惊,不敢多言。
此刻,心中只有叫苦连天的份了。
“李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轩辕楚转头看向李长卿问示意道。
他现在心里稍稍安点心,没想到今儿居然有了意外收获,让他在无形中避免了一场巨大的损失,更为他走向皇帝之路扫除了多余的障碍。
李长卿点点头,冲着张贵文:“告诉我!你身上哪来的这种香味?”
张贵的身子此时缩成一团,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牙一咬,心一横,就说:“这个我的确不知道,今儿夜里我赌博赢了一笔钱,心情高兴,和几个赌友喝了点酒,一时鬼迷心窍,就将先前准备卖走关在地窖里的一位姑娘给强了……”
说到这里,李长卿顿时心中一片冰凉,姑娘,会不会是青莲?魏嬷嬷年龄稍大点了,不能称作姑娘的,眼下,最有可能的就是青莲!
李长卿不觉得身子发冷,香汗直流,再也止不住,一把抓住张贵的衣领,声音冷意翻飞:“她在那里关着?”
“我不知道,走的时候,他们几个还在那里正……。”张贵吓得说不下去了,他觉得面前的女子眼神可怕的厉害,就像要一口吃了他一般。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找她!”李长卿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光芒四射,眼中透着冷静。然,眼中隐藏的暴戾令旁边的轩辕楚一愣一愣,居然有种错觉。
张贵哪敢怠慢,弯着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就立刻带着李长卿朝那边走去,而轩辕楚尾随其后。
很快就到了村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张贵敲了敲门,而李长卿和轩辕楚为了避免被其他人认出来,同时用帕子蒙住脸。半响后一个四十岁长相猥琐的男子开了门,瞧见张贵带了两个人,也不敢多问,忙让进去。随后朝着外面摇头晃脑的看了几下,这才赶紧关上门。
“在那里?”李长卿一进屋旋即问道。
“李四,把那位姑娘带过来。”张贵不敢耽搁,看到后面开门的男子进来,立刻就命令道。
说起张贵,简直是百花村一霸,虽说是个村长,但是没人敢欺负,今儿碰上李长卿,道算是把他皮都给剥的干干净净的了。
李四一怔,吞吞吐吐的说:“那个,他们还在下面……。”张贵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暗道:糟了!
就冲着李四喝叱:“还不快去叫他们穿好衣服,赶紧滚上来。”
谁知没等李四回话,李长卿就冷声道:“不用了,给我前面带路。”
李长卿看了一样张贵身后清清瘦瘦的女子,不免纳闷的询问张贵:“村长……。”
“别废话了,按照这位小姐的要求去做。”张贵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却抖了一下,看来,这次麻烦大了,随便找个女人却找个灾星回来。
李长卿早就按耐不住,心急如焚,李四赶紧带路,挪动了一下床旁边的柜子,里面就有一个巨大的地窖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四和张贵走在前面,而李长卿,轩辕楚随后,很快就走到了下面。
只听空旷的地窖里面,不断传来女子的惨叫声,那声音凄惨无比,带着颤抖般的求饶,李长卿的脑袋后嗡的一声巨响,脑海模糊起来。
动作奇快的冲上前,看着那半裸着上半身的两个男人,正趴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做着令人难堪的动作,她的血就沸腾起来,火气直往上冒。
慌乱的走上前,吸了一口气,从旁边拿起一把椅子,就朝着两人的身上伦了下去。
顿时,杀猪似的叫声立马传开来,两人一下子就疼的鬼哭狼嚎,恶狠狠的想要反手打李长卿,一个被张贵挡住,一个被轩辕楚一脚踹开。
而李长卿根本已经无暇顾及到两人,一下子扑到了姑娘的身上,闻到熟悉的香味,心中跳动的更加厉害,先颤抖的将旁边的被子替她盖上,才缓缓的扳过她的脸……。
李长卿的瞳孔突然收缩一下,眸子眯了起来,冷冰冰的问道:“你是谁?身上怎么会有这种香味?”
那女子此时已经属于半昏迷状态了,看着面前这位眸子冰冷的小姐,正要感谢她救了自己,怎知她却突然变了脸,虽不知她的脸色如何,但是女子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周身的冰凉,睫毛轻颤,眼角还带着伤口,可怜巴巴小声问道:“奴婢翠花,不知小姐说的什么香味?”
“翠花?”二狗子的相好?不是被卖进青楼了吗?怎么现在在这里?
“小姐,求你救救我,我已经被卖了两次了,我再也不想被他们囚在这里了,求小姐救救我。”翠花趁机抓住李长卿的衣服求救道。
“救你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香味那里来的?”
现在李长卿都可以闻到,那么,翠花肯定是这两天就抹过,也可以这么理解,翠花见过青莲或者魏嬷嬷。
“我……我……”翠花突然抬起头,先看了几眼周围如狼似虎的几个男人,身子一个瑟缩,然后,眼泪汪汪的看着李长卿问:“若是我告诉小姐,小姐可以救我出去?”
李长卿扫了周围一样,回道:“可以。”
“小姐,前两天再春满楼不愿意接客,被老鸨子准备重新转手卖掉的时候,碰到了两个人,她们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们混熟后,我就偷偷的……。”说着,脸上浮现尴尬之色,揉着发涨的腹部继续说:“打听到是什么,就偷了一瓶过来……”,说完,又立马举起手说:“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非常喜欢这种味道,就偷了……”
“那她们现在人呢?”李长卿听到这里,已经隐约猜测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被带走的时候,她们还再春满园……。”李长卿转过头看着张贵,一个逼视:“在那里?”
张贵这时候才想起王二,虽然王二给他一些钱财,让他帮忙和春满园说声,这次他那表姐有两个好货色,需要转手的。
“小姐,请稍安勿躁,我立马找王二过来。”
虽说虚惊一场,但是李长卿的心还是悬着的,现在已经下半夜了,再折腾下去,她保不准两人出了什么事情。
忽然想起花名册上的李强娃,又想起王如珍说的深山……,立马就问:“李强娃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我要你现在给我找人问清楚!”
旁边的李四不知为何贵爷这么害怕面前的女子,但是李强娃,他倒是知道的,马上回道:“李强娃啊,他是今儿早晨才走的,据说是去了西边,得一个月才会回来……”
“王二呢,他人在那里?”李长卿稍作思索立马追问。
“王二今早上我倒是见了,看其行色匆匆,回来说是取个东西,就又不见了。”
“嗯。”李长卿转身,就对轩辕楚说:“这里你看着办,我要去一个地方。”
西边就是西雾国的方向,若是早晨走的,约莫现在应该到了骡马镇,那么……,按照王如珍说的话,魏嬷嬷是被卖去了西边深山里了。
李长卿的眸子一紧,就要出去,谁知轩辕楚立马跟了出来小声问:“你是要去春满园吗?”
李长卿点点头,轩辕楚也不多说,对着暗处一个口哨,暗二就出来了。
轩辕楚只是一个点头,暗二就会意,立马将点晕几个人,等待爷下一步指示。
到了春满园,依然是到处满座,李长卿示意轩辕楚将她带到后院,这才发现里面倒是形色匆匆的龟奴,李长卿就被轩辕楚带着坐到一颗大树上,看着下面。
“金妈妈,找不见那丫头,前厅里面我们也悄悄搜过了都没人。”一个龟奴点头哈腰的对老鸨子金玉儿巴结道。
金玉儿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娇媚动人的样子,惹得旁边的龟奴心痒难耐,只是看到她此刻瞪圆的眼睛,那龟奴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着金玉儿回话。
“一个活脱脱的人居然被你们都看跑了,去给下面人说说,谁看管的那丫头,这个月就扣谁一半的工钱。”金玉儿扭着蛮腰,朝着里屋边走边说……。
“金妈妈,老板找您。”金妈妈跟前的翠儿走到跟前小声回道。
李长卿听力极佳,虽说翠儿的声音小,但是树上的她依然听得很清楚。
不免转头对轩辕楚说,“我要在春满园找一下青莲,你先回去吧。”
“不用,这里我比较熟悉,你跟着我就行。”说着看到下面人都散完了,这才揽腰将李长卿抱了下去。
李长卿僵硬着身子,直到脚着地这才放松下来。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触碰到轩辕楚,李长卿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自在,食指也会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许是时间越来越久,李长卿蜷缩手指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少,似乎每逢遇到焦急恼怒的事情时,她的食指才会自然而然的蜷缩起来。
不过,她此时身子上的小动作看在轩辕楚的眼中,却变了味。
从轩辕楚的角度望去,他以为李长卿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应忽高忽低的距离,并不认为是一种排斥感。因此,当李长卿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手自然的搭在李长卿的肩膀上。
李长卿身子一怔,正要说话,忽闻金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此时两人正站在树下,位置很醒目,加上后院本虽说有灯火,但是比起前厅还是稍微昏暗一些,因此,当金妈妈吩咐翠儿:“去把这封信给王二送去,就说那丫头跑了,让他过来一趟……。”
金玉儿正吩咐着,余光扫到树旁多了两个人。不觉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然后步子轻缓的朝着两人走去。
两人正准备偷溜走,谁知金玉儿居然又折了回来,此时想要再次上树是肯定来不及了,索性轩辕楚就将错就错,一把搂住李长卿的纤腰,然后假装打情骂俏的人来躲过金玉儿的探究。
“你个小骚包,让爷亲亲都不行,小心爷打你屁。股。”轩辕楚说着就轻轻拍了拍李长卿的圆润的臀部。李长卿顿时怒目圆睁,唇语示意他别演戏太过。
果不其然,金玉儿看到是春满园的两个人,走到一半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便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一眼瞥见了轩辕楚腰际的玉佩,眸子就眯成一条线,停了下来。
李长卿正好对着金玉儿,抬头的一瞬就瞧见了金玉儿的眸子不对劲,在轩辕楚怀中一瞧,立马伸手就一把扯断轩辕楚身上的玉佩,藏在怀中假装娇嗔,瓮声瓮气的的打骂道:“我说这位爷啊,你都站了奴家这么多的便宜了,这个玉佩当你送我的了,奴家可是喜欢的进,爷不会舍不得呗?”
李长卿边说边冲轩辕楚使眼色,示意他的身份差点都要被暴露了。
“你这个小美人儿,爷可是喜欢你喜欢的紧,谁让你整日里对爷若即若离,挠的爷心痒痒的,今儿就一口吃了你,看你以后敢不敢见着爷就不停的躲。”说着就低头。
却只是离李长卿唇角一寸的距离停住,因为李长卿的头稍微扭了一下,躲开了一点。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是金玉儿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就有朝前垮了一步……
两人此时均是耳听八方,金玉儿在轩辕楚的后面一动,两人本就错开的一寸,就直接弄假成真,轩辕楚一口就噙住了李长卿的红唇,将她的头压得低低的,而他就像吃不饱的恶狼,趁着这个机会不断的攫取李长卿娇唇下的芳香。
李长卿迫不得已这样演戏,也是为了能够顺利找到青莲。可没想到,青莲没找到,却被别然先吃了个饱。
于是,在轩辕楚想要加大这个吻的时候,她却在他的怀中扭来扭去,死死咬住贝齿,不愿意松开。轩辕楚本该是个老手了,可是在碰上李长卿娇唇的第一瞬间,脑袋中就嗡的一声,觉得头顶都绽开花,这种感觉美妙极了。
更是不愿意松手,加上,金玉儿这个老狐狸,居然又上前一步,两人假戏真做,当着金玉儿的面,上演了一出激·情戏码。
金玉儿这才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真是老眼昏花,居然认为两人是刺客,回身就令翠儿赶紧将信函送去。
这才又瞧了两人一眼,才进去见老板去了。
待感到没人的时候,李长卿一把推开轩辕楚正要说话,谁知轩辕祈飞身下来,一把抱住李长卿的腰身,嘴里却喊着:“北北,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李长卿刚逃脱轩辕楚的魔抓,又落入了轩辕祈的怀中,还听着某人激动的冲着自己大叫:“北北!”
李长卿就一个反身推开轩辕祈,冷声说道:“谁是你的北北?”明明知道他是在轩辕楚跟前装模作样,单丝理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过,李长卿一向都是很冷静的,只是这么一会儿,就旋即小声问道:“六皇子怎么来了?”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盯着轩辕楚,要不是在屋顶上看到底下这一幕,肺差点都气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否则,李长卿还在轩辕楚的怀中!
李长卿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个,刚刚她可是听到王二有一封信,于是,对着轩辕祈……后面的听歌问道:“凤逍遥呢?”
寒莺可是过去找凤逍遥了。
“跟爷一块儿过来了。”听歌说着就冲着一旁努了努嘴,示意道。
李长卿这才朝着暗处的树后瞧去,眼神就暗下去,敢情他们刚才将自己刚才的表演都看了一遍!
不免心中有些气恼,冲着轩辕祈也没好气的回道:“去找你的北北,离我远点!还有……”伸手一指寒莺,看到她平日里英气的脸颊,此时也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上红晕一片,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狼狈的,语气也变得缓和一些:“你这个丫头,还当我是你主子吗?”
寒莺一听这话,立马一个箭步冲到李长卿跟前,将她和轩辕楚隔开,说:“小姐,我们都没看见……”
这话……,李长卿怎么听着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不觉黑亮的眸子里面就染上了一层不易觉察的羞色。
轩辕祈此时看着李长卿的样子,心中就是一动,刚才他差点都有想将轩辕楚揍成肉饼的冲动,好歹被听歌挡住了,但是到底是没忍住,在金玉儿离开后就立马冲了过来。
李长卿恢复很快,看到四人,即刻就问:“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三人的目光均齐刷刷的看向轩辕祈,轩辕祈假装咳嗽了一声,眉头一挑,悠然开口说:“我来找慕容北北。”
李长卿嘴角一扬,半夜找慕容北北不去慕容钦的驿馆去找,却摸黑到春满园,分明就是有问题!这借口真笨拙。但是她也不揭穿,扭头看向身后的轩辕楚,只见他脸色此刻除了揾怒之外,居然带了可疑的红晕出来。不免抿嘴,半响才道:“三皇子,我们分头行动吧。”
说着,拉了寒莺就朝着后门的出口走去。
轩辕祈随后就跟了上去,轩辕楚想要继续追随,听歌立马就挡在了他身前说:“三皇子,小的陪你……。”
轩辕楚见状,冰块似的脸颊变得铁青无比,对着听歌咬牙切齿的回道:“本皇子用不得着你陪!”
说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的凤逍遥,此刻对着听歌说:“我看李小姐道是和你家爷道是天生一对的欢喜冤家。”
这话听歌可是非常爱听,然而,他此刻却根本就没这心情。
青莲啊,她还没找到,她知不知道,现在听歌自己的心还在半空悬着,若非爷过来,听歌死缠着跟过来,想必他此刻呆在六皇子府更是心急如焚呀。
凤逍遥对着听歌说:“分头走,我去探探。”凤逍遥今儿也是凑巧,本就被寒莺叫来的,但是听说李长卿身边有两个丫头婆子失踪了,不免跟着寒莺赶过来。
虽说他没那么多空找人,但是凤逍遥还是奇怪一件事情,听说最近春满园里面有一种神奇的胭脂水,会令女子肤色更加光滑,容颜巨变,不禁过来一探究竟。
听歌听到凤仙这么说,点了头,就朝着远处急冲冲飞离。
凤逍遥一个测身就进入了春满园的二楼。
而轩辕祈跟着李长卿,没几步,就发现她袖子中掉出一个玉坠子,一个伸手就抽了出来,发现竟然是轩辕楚随身携带的玉佩。一想到刚才她被轩辕楚轻薄……邪魅的眸子一个冷色调,冲着寒莺就将玉佩扔过去,顺手抱住李长卿的纤腰,对着寒莺说:“找到三皇子,把这个还给他……”
寒莺一个激灵,看着手上的玉佩,嘴角一撇,无奈的摇了摇头,六皇子这是要和主子单独相处呢。不免眼神又黯淡下去,却只是一瞬间,就收起情绪,朝着轩辕楚离开的地方奔去。
而轩辕祈抱着李长卿,从怀中掏出天蚕丝的帕子,低头,皱眉,朝着她的娇唇擦了几下,力道大的让李长卿想要扭开脖子。
待半响后,看着李长卿唇上泛起红色,轩辕祈才肯放下帕子,对着她吃味的说“这是最后一次!”
李长卿黑如曜石的眼睛明亮的闪了一下,虽说嘴上已经渗出血丝,腥甜味充斥着舌尖,但是李长卿觉得很安心。
她一反常态的没有责备轩辕祈,这令轩辕祈心里充满了淡淡的喜悦。
“别担心,青莲这丫头,有你这样的主子,自是机警灵敏,刚刚不是说了么,有个丫头逃走了,想必就是青莲。”轩辕祈安慰道,伸手轻轻的替她揉了揉刚刚擦破的嘴唇,心里顿时有了愧疚感。
李长卿只觉唇上有股淡淡的莲香味,冰冰凉凉的,让方才火辣辣的烧痛感立马减轻了不少。
但还是伸手挡了回去,问:“你怎么过来了?”
轩辕祈也不勉强,手垂下去,正色道:“寒莺回去说整个李府都乱套了,你那姨娘连话都说不了了,整个清风阁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过来找我了,我就派了人四处找寻,才知道你随三皇子来了春满园,我们也是刚刚到……,结果就碰上那么一出……”
李长卿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出,也不解释,只说:“现在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们的。”
“嗯,还是现在合影吧”
此时,明月如霜,整个春满园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月下树影晃动,园内人声鼎沸,园外全是阴森可怕,冷清幽寂。
轩辕祈一路上抱着李长卿再春满园周围转了两圈后,李长卿发现一楼最里侧的一个屋子里面一直黑着灯,但是月光照进去,里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在里面。不觉提高警惕说:“去屋顶瞧瞧。”
说着,两人就到了屋顶,揭开一块瓦片,探头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是明显的,看到里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好像在装什么东西。
接着月光,李长卿只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麻袋里面有东西在动,不禁冲着轩辕祈示意:下去瞧瞧。
轩辕祈点头,一个跃身下去,和李长卿走到暗处,偷偷朝里瞧去。
却见不断的有龟奴从床榻之下带出来很多麻袋。明显的,袋子里面动的厉害,只要一动,便有龟奴恨恨地就踹一脚,直到最后,整个屋子里面透过月光望去,隐隐约约有三十多个,才盖上床榻,便有一人拉了另一个人走到窗户底下小声说:“老板让把这些货先带到西边,接头人已经先走了,一天后接上。”
“你说,要这么多女人,是干什么?”
“谁知道,无非就是山里强盗,没吃饱女人,想要过过瘾,到了那边,估计她们比再春满园还惨,肯定是一个一个被玩死的。”
“你说,这些娘们都不听话,要是听话好好接客,许是会活命,如今弄到这境地,挨了打,最后还不是要被卖掉,你说这些娘们是何苦受这种罪啊。”
“得了吧,你还会惋惜,我看你刚刚是在下面没玩够,看你那狠劲儿,八个九个的都不够你玩。”
这人一听就不高兴了,立马拍了他一肩膀说:“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我也就只敢玩那些小娘们儿,黄花闺女可都是大价钱呢。你是不知道,金妈妈这次可是非常生气了,据说逃了的那个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长得那个水灵啊,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儿,就连那个香香姑娘,整日里趾高气昂的,都没有这种味儿呀。”
“得!别说了,赶紧动作快点,弄上车,好向金妈妈交代。”
两人说着就返身交代这其他龟奴立马从后面扛出去,有车再外面等着。
轩辕祈和李长卿默契的点头,朝着后门走去。
果不其然,一辆大马车,高大,却看不出里面的东西,只见这三十多麻袋就这样被扛了上去。
“我再过几个时辰就要进宫了,你派人跟踪他们,我会吩咐寒莺在春满园附近找一下青莲。”李长卿小声而快速的说道。
未待轩辕祈回话,便听到一阵奇怪的鸟叫声,让李长卿藏在树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偷偷潜在车底,放了东西进去,随后才悄悄出来抱住李长卿到了发暗号的地方。
原来是个乱坟岗,而听歌就抱住一个人,此时脸色苍白,嘴唇都不断的颤抖。
寒莺站在听歌旁边,因着天黑,看不出神情,但是明显的,李长卿越靠近就越可以感觉到那么悲切的气息,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悲凉之感。顶点。23us。
李长卿立刻心中一紧,脚下的步子也在不断的加快。轩辕祈紧紧的跟在后面,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深怕她因为夜黑看不清而一下子跌到在地。
走到听歌跟前,站定,腿开始有些软下去,但是硬是撑着,借着皎洁的月色,低头看着他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低头轻呼:“青莲。”
听歌紧紧的抱着青莲,一刻都不愿意松手,李长卿立即蹲下身子,伸手就抚开青莲脸色的青丝,却赫然发现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顺着她的眼角斜斜的划拉到下巴,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伤疤,看起来可怖极了。
“小姐,我们也是刚刚在这里找到青莲的……”寒莺看着小姐看似波澜无惊的神情,实则早就悲愤不已。
寒莺也没想到,青莲会在乱坟岗里。
“快去找凤逍遥,我要她活着!”李长卿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想要从听歌怀中接过青莲,但是听歌抱着不松手。
李长卿抬眸看向听歌,但见他平日里散漫的神色,此时像冰一样冷。因为离得近,李长卿几乎都可以听到听歌手捏的吱吱作响,而他的眼神里面充斥着暗红色的血丝,紧紧的咬住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怀中的青莲。
李长卿见状,越过听歌的胳膊,伸手搭在青莲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青莲的鼻子出来,喷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手腕上的动脉,跳动的越来越缓慢,李长卿的眸子就越发的阴冷。
心中暗暗发狠:王如珍,你这次休想再活命!
轩辕祈站在一旁,看着李长卿,看着她眼神中越来越黯下去的光泽,心中不由疼惜一片,弯腰抱住她的肩膀,扶起她几乎摊在身上的温软玉体,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寒莺动作很快,拉拽着神仙似的男子,一路竟然奔到了乱坟岗。
凤逍遥只是看了周围一眼,未等李长卿说话,就直接走到青莲跟前,蹲下,对听歌说:“你抱她这么紧,只会让她本就气息不稳的身子越发的难以呼吸。”
听歌身子一顿,立刻松开一些,但是依然不肯将青莲交出去。
“听歌,听话,给凤逍遥瞧瞧。”轩辕祈还是有些猜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来。最近他时不时的就瞧见听歌站着站着站着就傻笑起来,如今看到听歌对青莲这般,饶是再蠢笨也看得出来他对青莲的一片深情。
原来,他连同身边的人不停的再改变。原本蜗居再六皇子府里,多年来一直不肯出来见人,到初遇怀中的女子,开始从好奇到喜欢,再到慢慢的爱上他,原来,那么冷酷的心,也可以容得下那片柔情似水。
令他开始加快一直不肯启动的暗鹰计划,只为让他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大到有丰满的羽翼保护身旁的人。
轩辕祈无法想象,若是现在是她这样,他该怎么办?即便杀了元凶也不解恨!他会用这个世上最残忍的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连死都感到恐惧。
他曾经亲眼见过那种恐惧,那种由心而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
凤逍遥搭脉准而快,只是一会儿就说:“我先给她吃一颗回魂丹,可保住身体,只是若过六个时辰,还未醒,那就是回天乏术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整个身子动也动不了。凤逍遥的医术她是很清楚的,但是此时此刻,他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青莲这次危在旦夕。
“除了这个再无办法吗?”李长卿身子虚晃一下,上前一步问道。
“没有,回魂丹要是都没办法控制的话,这世上再无良药。”凤逍遥黑琉璃的眼珠此时定定的看着李长卿,一头银白色青丝随风飘起,淡定自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再骗她。
况且,凤逍遥医术如何,李长卿比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若是药圣凌长子的闭门弟子凤逍遥都没办法,那么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可以救得活青莲。
“听歌,青莲就交给你了,你守护着她直到她醒来。”轩辕祈上前一步,再次站在李长卿的身旁,对着面寒如霜的听歌说道。
听歌听从了轩辕祈的话,扭头问凤逍遥:“要是青莲醒了,我该怎么做?”
“把这个给她喂下。”说着凤逍遥又取出一个赤色药丸递给了听歌。
“现在不能吃吗?”听歌问道。
“若未醒来就吃下,只会加重她身上的寒气,反而对她是毒药;要在她醒来后的第一刻,喂她服下,便会保住一条完整的命来。”凤逍遥身上的灵丹妙药都是随身携带,任何一颗丸药要是使用不当,只会成为吞噬性命的毒药。
因此,若是不知道的人,偷了他的丸药吃下去,只会中毒而不会保命。
听歌一听这话,惊的浑身冷汗,幸亏问了,否则只会后悔终生。
当然,凤逍遥也会叮嘱他的,这一点,李长卿倒是放心的。
她这位师兄,做事总是有始有终的。
听歌忙点头,接过赤色药丸,看着轩辕祈。
轩辕祈点点头说:“救人要紧,你就带青莲先去咱们府里休养。”
李长卿心中一暖,为他想的周到而欣慰。若是现在去李府,根本就没有任何安宁之地,不如六皇子府邸来的安静。
随后,轩辕祈低声对寒莺说:“你去跟踪一辆马车,估计现在应该快要出城了,我给马车底部放了麟粉,晚上的时候会发出亮光,你可以根据这个亮光追踪到他们的足迹。要尽快,天快亮了,一旦亮了,地上的麟粉就看不到了,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立马暗号传来。”
寒莺明白,但是还是望向李长卿,毕竟,主子现在可不是六皇子。
李长卿本就站在轩辕祈的旁边,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知他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过多的阻拦,就直接说:“速去速回,这几天你就先听六皇子的安排,按照皇上口谕,今天天亮是我进宫的日子。”
寒莺脸色不免生出担忧之色,“小姐身边没人,可怎么办?”
是啊,现在青莲昏迷不醒,魏嬷嬷又不见了,她要追踪人,那岂不是留着小姐一个孤家寡人了?
“这个我自会安排,你放心,皇上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我自会保重身子。”李长卿安慰道。
接着似乎想起什么,就对着寒莺说:“我记得诸公子曾经将一块白虎符送于我,上面有个‘仲’字,在弟兄之间的排行中伯仲叔季乃是从一到四,这个‘仲’乃是排行第二,你就去找当初送白虎符给诸公子的人,让他帮你忙,替你找回魏嬷嬷。”说着将白虎符在什么地方给寒莺悄声说了一遍,寒莺不做停留就立刻离开了。
看到寒莺离去后,李长卿走到凤逍遥跟前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而凤逍遥却只是笑了一下,从后面望去,那黑琉璃的眸子里面,却带了一分了然于心,随后又回到了春满园的二楼,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而李长卿也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待回到府里的时候,整个李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出了什么大事。这次,轩辕祈并没跟着来,因为轩辕祈的选择性失忆暂时还不能完全假装恢复了。因此,李长卿只身一人,一路居然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听风阁。
怎知到了院子,就看到满院狼藉,就像被人扫荡一遍。不禁颦眉,站在院子中心良久,方才起身走到了寝屋。
看到地板上到处都是衣服,甚至衣服上都是用剪刀剪成了条,床上,地上到处都是,李长卿似乎并不着急,走到一个小木柜跟前,按了木柜底部的一个按钮,才哐当从里面跳出一个暗格来。
李长卿看着里面的东西都在,便重新放了回去,伸手将床上的东西扔掉,关上门,就沉沉睡去。
似乎,屋里屋外的一片狼藉,根本就没打扰到她的酣睡连绵。
直到大清早,门被一脚踹开。
此时,李长卿伸了伸懒腰,起来,就瞧见李长谋阴冷着脸,瞧着她极其不顺眼的咒骂道:“你是不是昨晚上将母亲的喉咙划伤的?”
李长卿根本就不理会他,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目,直到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冲着气急败坏的李长谋气定神闲的回道:“那是你的母亲,和我一点边都沾不上。”说着就要走出去,然,走了两步,停住,扭头看着面色不善的李长谋。
轻启朱唇,“我从皇宫回来,若是我的听风阁还没有恢复原样,可就不像上次那样,只是鞭子就可以解决了。”
说到这里,将李长谋从头到外看了一遍,眸子一深,又道:“二狗子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是幕后黑手?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那王如珍才是你的亲身母亲。”
说完,连点解释都没有,就悠然离去。
留下李长谋站在院子中心,回忆着李长卿的话,好像对了,上次二狗死之前,给父亲交代了全部,凶手直指王姨娘,难道……。
李长谋不敢往下想,他一向视如王如珍为自己的亲身母亲,一旦开始怀疑她,李长谋就觉得心里突然少了一样东西,那本就没好的身子,此时几乎有些摇摇欲坠,不由得扶额停在院子半响,才恍然大悟。
一拍额头,就朝着凝香园走去。
李长卿从一回到屋里,就知道能够将她的听风阁翻了个底朝天,整个李府里面除了恶魔李长谋之外,其他人没胆也没那精力去搞乱她的听风阁。
因此才会悠悠然的睡一个好觉,等着那人气急败坏的找她理论,随后再给他一个警钟,让他和王如珍来个狗咬狗,好两败俱伤,至少最近她去皇宫的日子里面,能够咬的越欢实越好,到时候回到府中,她也好来个做收渔翁之利。
果不其然,李长谋被李长卿这样一提醒,到了凝香园,二话不说,就推开正在为王如珍喉咙上药的】
大夫,厉声问道:“是不是你派了二狗专门来陷害我,好让我不被父亲喜欢,让你那个病恹恹快要死的儿子坐上我这个位置?”
说实话,这李长谋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是这脑瓜子也是灵活的很,李长卿只是稍加提点,他就想到了这层,要不,也不会现在这番话,将本就喉咙奇痒难耐,疼痛不已的王如珍难住,因说不出话而急的差点都要流下泪来。
看着王如珍边流泪便摇头的样子,李长谋看了那么一眼,就觉得恶心不已,冲着王如珍说:“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
什么我会为你好?什么我把你当亲身儿子对待?什么你吃的喝的都比长宏好?什么……甜言蜜语糖衣炮弹,他李长谋现在一个都不稀罕!
李长谋说完这一堆话,依然觉得不解恨,就在王如珍的屋子里面开始乱砸东西,见到什么不顺眼就扔到地上,到了最后,连王如珍最喜欢的一个景德镇的瓷器花瓶都给摔了个稀巴烂了。
惹得王如珍肉都开始颤抖,差点都爬下床来。
李长谋气也撒了,骂的也爽呆了,就哼着小调儿,临走前冲着王如珍说了一句:“还是我那个嫡姐说的对,我看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话……骂的简直绝了。
王如珍如果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那么作为她真正的亲身儿子李长谋,此时又会是什么呢?
可笑的是,这话还是从她亲身儿子口中骂出,这让她情何以堪?
差点气的就要吐血出来。
但是,显然,王如珍面对李长谋又是打不得骂不得,心里狠不起来。加上她现在更是口不能言,想要说实话,也说不了,就冲着丫头婆子们开始发脾气,伸手又摔了一批东西,摔到胳膊疼的时候,依然不停下来。
谁知,手中的花瓶摔得过猛,一下子就摔中了正一脚踏进屋来的李饶额头,顿时一片青肿,不一会儿就起了个大包。
李饶的胳膊还没好,碍于宫中那位的面子,还是准备过来瞧瞧王如珍。
结果,看着王如珍已被毁容,脸上丑不拉几的疤痕时,气的手抖了抖,连话都没说就又扭头走了。走的时候,旁边跟随的香椿笑了一下,王如珍只觉那笑容极其刺眼,里面含了无限的讽刺嘲笑一般,一个巴掌就拍在桌子上,口里咿咿呀呀的叫骂着:
你个臭丫头,要不是我,你现在能当上丞相府里的姨娘?
结果,这么一闹腾,那刚刚结了痂的喉咙下面顿时血流如注,大夫在旁边又止了半天的血才最终止好。
而王如珍脸上被李长卿划的那一下,不深不浅,刚好蔓延了半张脸,这冷王如珍简直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胸脯不停的此起彼伏,平息了半天才好转。
就命丫头取出笔来,写了一封信函,交于贴身丫头梅香,让她送进宫起,务必要帮她处理好这件事情。
梅香不敢停顿,知主子今儿也确实遭罪的很,就马不停蹄的赶在了中午吃饭前交给了宫里接应的人,这才放心回去了。
而李长卿,因为连日来的疲累,早晨起来还是有些腰酸背痛,本想先去六皇子府邸探下青莲是否醒过来,结果因这次驾车的是李府的人,也没去成,结果到了皇宫里面,先被请去了上次寿宴时的轩辕殿等候着
结果,李长卿一进去,就看到四堂会审一般,轩辕殿里面到处都是人,所有人看到李长卿进来,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中均带了打量,好奇。
李长卿先是一一怔,不是说皇上的口谕吗?难道整个后·宫都参与?不免低头颦眉,却依然不忘福了福礼,这才乖巧的站在下面不言语。
却是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张口就问:“原来皇上说的就是这位李小姐啊。”语气带了不屑,讽刺的说道。
李长卿微微抬眸,就瞥见了坐在一侧,此时躁动不安的女子。李长卿低头略一沉思,原来是宁嫔。
上次不是见过了么?这次又这么急不可耐的做墙头鸟,难道是因为萧贵妃没来,此刻有皇后给她撑腰而嚣张妄为?
看着一身鹅黄色宫装却依然挡不住眼角皱纹的宁嫔,李长卿但笑不语。
倒是皇后这次开口说话了:“多日不见,李小姐倒是越发的出众了。”
李长卿最近瘦了一圈后,脸开始张开了,原先偏圆的脸颊,也开始长成了瓜子脸,而皮肤许是在红泉之中泡过,更是光滑娇嫩。
此时,静静的站在那里,再被皇后这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下,顿时所有妃嫔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李长卿。
那眼神中有嫉妒的,羡慕的,恼恨的,自愧不如……,李长卿却目不斜视,只是乖巧的站在那里,成为众人欣赏的对象。
“皇后娘娘过奖了。”李长卿说着身子朝着一侧站了站。
“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门外的太监一个一个喊了出来,顿时上首的皇后贺怀青就脸色不佳的望向外面,起身站了起来,朝着进来的太后福了福礼。
李长卿尽量让自己身子站在一侧的角落里,不去引起众人的注意,谁知,还是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这丫头上次怎么不辞而别了?”太后瞥了一眼旁边的李长卿问道。
李长卿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回道:“皇上上次给臣女下了口谕,待事完之后再过来服侍太后娘娘。”
“这样,不知皇上今儿让我们也过来,是要做什么?哀家也很期待。”太后说完这话,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被玉嬷嬷扶着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
李长卿没说话,站在一侧,看着萧贵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觉想起上次她塞给自己的东西,眸中若有深意。
“李小姐,好久不见了。”德妃倒是大方,本该养三个月的身子,如今看起来红润有加,看来东瀛国也没少下功夫。
“德妃娘娘有礼了。”李长卿正说着话,却被德妃拉了手坐在她的身旁,拉扯着聊天。
“听说李小姐救了六皇子,如今可想要皇上什么赏赐什么呢?”皇后突然开口问道。
看到李长卿那张脸,皇后将刚刚有所缓解的伤手就扣在椅侧,却稍微一使劲儿,手背上就有些疼痛,心里更是阴沉,然脸上却是笑意嫣嫣的样子。
李长卿今儿过来,不知老皇帝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自己不出来,扔了一堆后宫嫔妃过来。况且,她现在心急如焚,青莲和魏嬷嬷都是生死不明。她不想理会这些妃嫔,但又不妥,如今被逼到这份上,李长卿只能见招拆招了。
“皇上赏赐什么便是什么,臣女没什么要求。”李长卿低着头回道。
太后一直不说话,因为前阵子中毒的缘故,她的眼窝那里深陷下去一些,如今看去,之前的老态龙钟如今变得有些骨瘦如柴,整个脸颊都没有了以往的富态了。
她靠在软榻上,看了李长卿半响才说:“我看着这丫头喜欢,不如收为……。”义女二字还未说出,就听到一声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母后今儿身子怎么样了?”轩辕靖瞥了一眼李长卿,大踏步走到了太后身旁坐下。而再他的身后,居然跟着宁天临。
宁天临黑漆漆的眼睛一扫,就瞧见了李长卿。自觉地站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毕竟,李长卿此时正坐在德妃的身旁,他一个皇子自是不能靠近。
“这一阵子好多了,靖儿可是下朝过来的?”太后偏头问道。
“是的,看来大家等朕好久了,朕也不寒暄了,朕今儿叫大家过来,就是告诉大家,临儿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南鼎国了,你们看,临儿的年龄也大了,朕的姐姐早就不在了,朕曾经答应过她,若是以后临儿有什么要求,朕再能力范围内都会答应,如今……”
轩辕靖说着就看了李长卿一样,但见她低头沉默不语,探不出究竟。
“噢?皇上的意思是什么呢?”太后好奇的问道。只是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显示她此刻的算计。
“如今临儿祈求,说是看上了咱门轩辕王朝的一位女子。”
这话一出,顿时妃嫔们的心中都炸开了锅,宁天临要选妃?而且求了当今的皇上出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今儿叫来李长卿,却偏偏这个当口儿又提及了宁天临的婚事,不免都将底下的两人看来看去。
李长卿敛眉垂目,不受周围影响。
倒是宁天临,平日里温雅的脸上,似乎有一些期待。
“不知是哪位姑娘如此幸运?”宁嫔这次算是满足了众人心中的共同疑惑,这话一出,整个殿内均是鸦雀无声。
“不知李小姐觉得是哪位呢?”轩辕靖突然朝着德妃的方向问道。
李长卿站起身子,毕恭毕敬的走到大殿中央,先是福了福礼,这才不卑不亢的回道:“宁三皇子婚事怎是臣女可以猜测,臣女如今也只有十三左右,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懵懵懂懂,皇上问错人了。”
轩辕靖一愣,许是没料到这个丫头会不顺着他的意思来,不由想到前两天给李长卿传口谕之前,宁天临对他说的话。
“舅舅,我这次来轩辕王朝,除了参加太后的寿宴,还要带位妃子回朝的。”
“可有相中的?”轩辕靖老谋深算的眼睛在宁天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计上心头。
“李府的大小姐。”宁天临也不做作,斩钉截铁的回道。
轩辕靖了然的点点头,说:“我会帮你探问,但是至于成不成功,你自己努力吧。”轩辕靖说着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想来,当初能这般说,轩辕靖只是为了另一个人。
“不如,李小姐猜猜。”皇后出口询问。
“宁三皇子选妃,乃是大事,怎容臣女乱作猜测?猜不得的。”李长卿一口拒绝。
宁天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倏变,阴沉的厉害。
“何必为难李小姐,宁三皇子的婚事,现在提及,臣妾倒是觉得为时过早,太后意下如何呢?”萧贵妃自是不想李长卿嫁的这么好,她有她自己的打算,而太后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想那六皇子曾经明摆的在太后寿宴上对太后不敬,李小姐又曾经替六皇子开脱。那么,太后的心思,恐怕就是想用李长卿做个棋子。再说,今儿来的迟,也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函,看来这位李小姐的确不简单。
“我觉得萧贵妃说得对,现在提及临儿的婚事有些为时过早。再说南鼎国愿不愿意找我们轩辕王朝的女子作为临儿的正妃,也是不可而知的。”
太后都开始发话了,底下的妃嫔哪敢坐得住,皆纷纷赞同。
而德妃更是闲不住,开口道:“只是说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没说那位姑娘是谁,不如宁三皇子给我们说说,好给皇子提点提点。”德妃说着就捂住嘴,轻轻的咳嗽几声,那娇柔妩媚的娇小模样,倒是惹得上座的轩辕靖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德妃现在除了是轩辕靖的妃子,还是平衡东瀛国和轩辕王朝的工具,因此,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东瀛国的利益,自然地,她也不会希望南鼎国和轩辕王朝联姻。
宁天临再次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站在大殿中央,至始至终都没瞧过他一眼,心中不免自嘲。
“既然大家并不赞同,临儿说了也是无益。”宁天临说到这里,站在李长卿的身旁,黑漆明亮的眼睛,看了一眼旁边低眉敛目的女子,冲着轩辕靖说道:“舅舅,不如,给临儿三年之期。三年内,临儿不会娶任何人,临儿只会陪她一起成长。三年之后,临儿自会许她一个锦绣前程。”
宁天临的话,顿时令在座的妃嫔们哗然。
用三年的时间,许一个女子锦绣前程。而三年后,宁天临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龄,身为皇子若没有娶妻生子,只会令人不解,甚至被嘲笑。
但是宁天临却要这样做,而且是当着轩辕王朝最高层领导的面,发出这样的誓言。
李长卿站在旁边,将他的话一字一顿的听进耳中,显然,那后半句宁天临是扭头冲着她说的。
他在当面向她许诺!
然,李长卿眸子冷静,心中丝毫的涟漪都没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头摸着右手上的梅花袖箭,没人猜测的出此时李长卿的心中所想。
唯独,站在李长卿旁边的宁天临,是那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女子内心的平静,即便他说的那么字正腔圆,却依然打动不了她的心。
她,在装糊涂。
宁天临拳头一握,白皙修长的指节分明,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
轩辕靖看着底下的两人,老谋深算的眼中一个凌厉闪过。
“临儿都这样说了,李小姐,你觉得这个女子该不该给他这个机会呢?”
李长卿眸子一窒,看来今天轩辕靖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不由冷笑,语气铿锵有力的回道:“皇上想必问错人了,给不给机会,要不要给,是那女子的事情,恕臣女无知,无法给出合理的答案。”
“若是你呢?”轩辕靖不依不饶。
“皇上总是这么爱说笑。”李长卿轻描淡写的带过去,脸上含笑。
“临儿,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话,舅舅希望你记得,但愿你三年内,可以如愿以偿。”轩辕靖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刚刚的两句话已然探出了李长卿的态度,他恐怕,他这个外甥的希望要落空了。
虽说,他是有意用宁天临的婚事打击轩辕祈,以便让轩辕祈来求自己。然而,到了现在的这种境地,轩辕靖身为舅舅这个角色,把该做的,能做的,都替宁天临做了,以后的事情,就凭他自己耳朵努力了。
众位妃子,一个个面面相觑,盯着底下的两人,心中都在暗地里算计。
太后听到皇上说出这句话,知是做出了让步,便笑着说:“今儿天气好,不如陪着哀家出去转转。”太后说完,就先站了起来,随后一众妃子辞别皇上,跟着出去了。
“李小姐,你留下来,朕有话要对你说。”
李长卿的手正被德妃拉起要一同出去,轩辕靖突然开口,让一众人的脚步均是一窒,太后扭头看了李长卿一眼说:“既然皇上有话要说,你便留着吧。”
说完,就离开了。
宁天临站着不走,温雅的容颜之上带了受伤的表情。
“临儿,你也退下,朕有话单独要和李小姐谈谈。”
宁天临盯着李长卿,语气轻缓带着不容置疑;“我一定不会放弃。”
李长卿明亮的眼中,倒影出宁天临的身影,看着他萧肃的身影一步一步的离开大殿,眸子闪了一下,食指就微微蜷起,半响都无法松开。
顿时,整个大殿里面只有轩辕靖和李长卿两人。
轩辕靖走下去,站在李长卿的跟前,那高大的身子,逼视着李长卿,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头顶,半响才说了一句:“给朕抬起头来。”
李长卿手动了动,这种语气,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退了一步,仰头望向轩辕靖,面无表情。
轩辕靖眉峰皱起,将她的容颜细细看了一遍,突然伸手攫住她小巧的下巴,手中的力度大的出奇,李长卿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下巴几乎要脱臼的声音。
但是,她毫不示弱,依然倔强的盯着轩辕靖,眸子里面带了鄙视,不屑,甚至嘲笑。
小小的身子,突然就迸发出一种强烈的力量,李长卿居然毫不犹豫的将轩辕靖的手拉开,快速后退几步:“皇上,人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响彻耳边,令轩辕靖的身子一颤,狼狈的后退了几步,声音带着沙哑问:“你怎么知道?”
“皇上,凌云曦还活着吗?”李长卿目光清凌,直视轩辕靖,冷冷的问道。
“朕答应你,让她活十五天,直到你救活六皇子。”
“我再问你,凌云曦还活着吗?”这么多废话,留着给其他人去解释,她现在要答案。
“你敢用这种语气对朕说话?”轩辕靖似乎醒悟过来,脸上露出帝王该有的威严,冷声喝斥。
“皇上,我尊称您为皇上,并不代表我是怕您!刚刚宁三皇子的婚事,皇上可是步步紧逼,难道是觉得我这个棋子引来两个人的关注还嫌少吗?”
“你什么意思?”
“皇上,我看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还是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吧。”
李长卿说完,就开始娓娓道来:
“皇上今儿只是借口宁三皇子的婚事做个引子,目的是引来六皇子。可惜,没料到宁三皇子本就真心待我,说出三年之期,令皇上骑虎难下。”说着,看了一眼面色晦暗的轩辕靖一眼继续道:“毕竟,皇上还是不想自己唯一的外甥因无法娶妻而不能继承南鼎国的皇位,成为众矢之的!这点皇上失误了。”
李长卿揉了揉发疼的下巴,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明显的感觉到下巴那里肿胀起来,看来轩辕靖是下了狠手了。
“皇上刚刚一直盯着我,但是我明显的从皇上的眼中看到,皇上眼眸无神,眼珠淡而无光,分明是透过我再看向另一个女子。虽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道是知道,凌云曦和我有三分相像。”
“噢?你的意思是朕透过你在看凌云曦。”
“不!”李长卿立马否决道。虽说不知道轩辕靖再看谁,但是明显的,不是看她,也不是再看凌云曦。
“若是我没记错,皇上几乎想要杀了凌云曦,怎么会透过我看凌云曦呢?况且,皇上刚刚也说过了,答应她活十五天。那么,十五天之后呢,凌云曦是死是活?我恐怕,有人和我,或者说,和凌云曦长得比较像……”
说到这里,李长卿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对,该是我们长得都像另一个人,而这个人,是皇上这辈子,今生今世最爱的人,而皇上最爱的人……”
李长卿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心中立马否决自己的想到的那个人,那个在她心里温柔美丽,却最终惨死的女子。
凌云曦,水月萦,还有她的母亲叶如冰。
突然觉得一道宛如冰刀的眸子斜刺过来,令李长卿抬眸,就对上轩辕靖那充满杀意的眸子,李长卿倒吸一口凉气,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静。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轩辕靖头突然疼了起来,手使劲的捏着眉心,那道深深的眉心线,已经因他长期头痛而被捏成了黑红色,看起来就像在眉峰上划了一道深痕。
“皇上,我从不认为你不会杀我,其实,你在太后的偏殿中发现我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杀意。只不过,六皇子的命比一切都重要,你需要他活下去,来抹掉你心中的愧疚。”
“说!谁告诉你这些的!”轩辕靖此时头昏脑涨,手不停的揉捏着眉心,却依然不忘记对李长卿施威。
“没人告诉我这些,是皇上做的太过了,有的东西,再怎么掩人耳目,都是会被发现的。”李长卿知道,今儿说出这些话,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她也再赌,赌皇上对那个女人的爱。
这种爱,到底有多深?是徒有虚名?还是情真意切值得一生一世?
此刻,李长卿手心已经渗出细细汗渍,额头也开始冒出密密的香汗,但她依然倔强的看着轩辕靖,对上他恼羞成怒的褐色的眸子,不卑不亢。
半响之后,轩辕靖终于安静下来,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叶如冰的女儿,她能有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是泉下有知了。”
果然!轩辕靖也认识她的母亲。
“皇上谬赞。”李长卿整个身子突然放松下来,到底是赌赢了这局,她只觉得整个身子就像从水中过了一遍,身上开始汗津津的,有些冷。
“答应你的,虽说过了十五天之期,但是既然救了朕的祈儿,自是会给你兑现这个迟来的承诺,你现在就随朕去,让你瞧瞧凌云曦。”轩辕靖说完,就带着李长卿走了出去,到了他的寝屋,李德全为李长卿的眼睛上绑了一层黑布,然后随同轩辕靖一同走到了一个暗室里面。
李长卿只觉得周围冷飕飕的,因为刚刚的紧张,身子已然已经有些湿漉漉的,此刻风一吹,居然打了个冷颤,直到走了约莫一刻钟,李德全才替李长卿去掉眼睛上的黑布。
李长卿这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里面有很大的腥臭味,刺鼻的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一样,令李长卿颦了颦眉,走近角落里那个被用铁链系住的女子跟前。
轩辕靖此时站在李长卿的后面,开口说话:“她被朕放在这里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朕从不知道,原来,她还活着。”
说着目光开始变得悠远而深邃,“当年,她和月儿情同姐妹。”
“皇上,不要再说了,她快要死了。”李长卿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她清楚地记得轩辕祈前两天还给她说过关于他云姨的事情。
他当初究竟从凌云曦嘴中得到了什么秘密?让他心甘情愿中了失心毒?不顾生命危险的呆在偏殿下的地窖那么久,肯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命一换。
究竟是什么?为何明明感到答案就在眼前,却抓不到那根线,令她一下子拉出来抽丝剥茧。
李长卿顿时有些焦急,眼看着面前的人几乎要断气,她蹲下身子,按住她的手腕,看着面前骨瘦如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沾在骨头上,眼睛完全的深陷下去,根本看不出容颜。只看到脸上一团一团邹在一起的畸形的模样。
嘴角不停的留着白色的东西,虫子从她的耳中爬进爬出,若非李长卿搭在她手腕上感到了那丝微弱的气息,恐怕,会认为面前的凌云曦早就是个死人了。
“你给轩辕祈说了什么话?”李长卿轻轻摇着她的肩膀,生怕用大了劲她就这么突然地死去。
半响之后,凌云曦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三分酷似她的女子,轻轻的笑了一下,却因为脸僵硬,根本就扯不动面皮,使整个笑容看起来极其的恐怖,然而,李长卿却从这个笑容中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伸出的悲伤。
“你给我说说,你给轩辕祈,就是水月萦的儿子说了什么话?为什么他甘愿听你的话?”李长卿面色焦急,站在后面的轩辕靖听到水月萦的时候,脸色骤变,脸色暗青,盯着李长卿半天,才挪到了那个在他的记忆中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凌云曦身上。
“哈哈……”凌云曦尖锐的笑声划破暗室,回荡在周围,更是令人感到阴森可怕。
突然,凌云曦抬头,盯着轩辕靖,这个男人,依然俊朗无比,依然高大威猛,岁月似乎只是让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却再也没留下什么。
当年若不是他,她们会各自嫁人,如今儿女成群,随时拜访,享受天伦之乐。
凌云曦手动了动,握住李长卿的手,语气悲戚,使劲挪动身子,趴在李长卿的耳边,只说了句:“月萦……”
李长卿手心一痛,心中大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的女子,看着她的头渐渐歪下去,心中却被她临死前的话震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长卿将手中的东西迅速藏于袖中,心中却生了悲恸。
坚持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死去了。假扮春禾装鬼吓她,却是良苦用心只为活下去报仇。
可是,既然你坚持到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下去。
李长卿轻轻叹息,小心的将她的头放正,将身上脏乱的衣服给她铺平拉拢,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结果,头发就掉了一大片。李长卿不免伸过身子,看着她的头皮,只觉作呕。原来,凌云曦的头皮上面是大块大块的腐肉,坑坑洼洼里面溢满脓水,令人看了可怖的紧。
怪不得,李长卿一进来就闻到了强烈刺鼻的腥臭味!看来,多年的伪装,令凌云曦的身体已经步入膏肓,早就到了垂死的边缘。
长期带着青禾的人皮面具,将她原本娇艳的容颜暴露的苍白而无人形。
想必,她撑一口气到现在,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句话,或者,就是为了给她袖中之物。
没来得及细看是什么东西,但是摸到手中凉凉的,带尖。刚刚凌云曦偷偷给她的时候,明显的用手使劲的按住她的手,示意藏好,却也刺到了她的手心,令她痛的倒吸冷气。
而李长卿后面就站着轩辕靖,想必,凌云曦是不想让轩辕靖看到的。
做好一切,李长卿站起身子,看着轩辕靖震惊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尽量让自己云淡风轻的说道:“皇上,请将凌贵妃安葬吧。”
刚才李长卿的一连串动作,轩辕靖看的一清二楚,都说死者为大,但是轩辕靖其实并不想凌云曦就这么快死了。
当年的事情,他还没问清楚,她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
“皇上,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李长卿看着他苍老的面颊之上,褐色眼中的那抹懊恼之意,淡淡的说道。
“她都死了,皇上也用不着说要杀了她的话了。人死为大,就是六皇子,也希望她是能够入土为安的。”李长卿说到这里,低头,看着凌云曦睁着的眼睛,再度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结果,眼睛依然圆睁。
李长卿不禁颦眉,死不瞑目?
于是,嘴中默默念叨:你放心走吧,一切有我。
然后伸手又抚了抚凌云曦的眼睛,她这才完全闭上了眼睛。
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安静了片刻之后,踮起脚跟,尽量让自己可以平视到轩辕靖:“皇上,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而此时,轩辕靖正吩咐着李德全:“给她在皇陵旁边找一块地方,将她埋了吧。”
李德全点头,看似年迈的身子,却干脆利落的将凌云曦用席子一卷,就将她扛了出去。
随后,轩辕靖才转过头来,问道:“什么交易?”
他想不通,区区一个闺阁小姐,居然会面不改色的站在他的面前,气定神闲的要和他做交易,不免带了好奇的问道。
“我朝历来有规定,凡是三品以上大臣的女儿均是由皇上亲自赐婚……”李长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踮起的脚尖微微有些发酸,但她依然努力的撑着,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以便给自己更多的气势来达成这个交易。
“你意思……”轩辕靖老谋深算的脸上荡漾着一抹不明深意的笑容。
“皇上,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明人不说暗话,今儿皇上给我放了一记莫名其妙的冷箭,我也得为了我今后的着想。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求: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轩辕靖的眸子黯淡下去。
曾经,他强纳她为妃子的时候,她也说过,要求婚姻自由,但是,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这个利益错综复杂的朝堂之上,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而闺阁小姐,从出生就注定是一颗家族利益联姻的棋子。
“是的,我要求婚姻自由。”经历了前世的疯狂背叛,今世,她不想再任人宰割,至少,她的婚嫁,要由她自己做主才成。
“大胆,居然敢同朕要求这个!”轩辕靖一个冷喝,褐色眸子带了凉气。
“皇上何不听听我要用什么和你交换呢?”李长卿并不害怕,反而身子一松,放下脚跟,发酸的脚尖终于可以舒坦的伸缩了。
“说来朕听听。”
“凌贵妃死了,皇上在懊恼什么?又在担心什么?”
“朕……”
“皇上,我给你你想要的水月萦的秘密,你给我一道手谕作为凭证,这个够不够分量?”
轩辕靖一惊,逼视李长卿:“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自会让皇上满意。只是,皇上答不答应就在此刻了,过了今天,我就不知道我会不会有这个心情和你再做交易。”李长卿好整以暇的看着轩辕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所谓一些。
“朕答应你。”轩辕靖不再犹豫,立马回道,说完,又问:“是什么秘密?”
“这个得等皇上给我手谕之后才可以说。”
“呵呵,你这丫头,还怕朕出尔反尔。”轩辕靖突然大笑道。
“我也只有贱命一条,皇上随时会拿去,可这机会,也只有这一次,出尔反尔的事情,我见得多了,想我的那位庶妹李长馨,皇上不是最后就出尔反尔了吗?”
“好个丫头!居然和朕斤斤计较起来。”轩辕靖听了这话,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继续说:“她能成为楚儿的正妃,那也是朕答应了萧贵妃的。”
呵!答应萧贵妃。若是没有利益冲突,像轩辕靖这个老狐狸会答应萧贵妃这种有损金口玉言的事情,摆明了,轩辕靖在萧贵妃巧舌如簧的攻势下是得了什么好处的。当然,李长卿可没这闲工夫去揭穿的。
“那就最好了。”
“走吧,出去朕给你手谕。”
李长卿点头,笑着问:“皇上需要给我眼睛再蒙层黑布?”
轩辕靖尴尬一笑,“不用了。跟着朕走吧。”
李长卿一路跟着轩辕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居然是再一个透风的走廊中,然后从走廊的一头穿过去就到了出口。
怪不得刚才她会感觉到有冷风吹过来。
待到了金銮殿之上,轩辕靖就给了李长卿一个龙符,并在龙府上写上:李氏长卿,朕准其一生一世婚嫁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然后将它递给李长卿,李长卿核实之后,又道:
“还有,臣女请求,今晚要回府一趟,明儿会准时去养心殿,按照皇上的规定服侍太后几日。”李长卿此时低眉敛目,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十足一个落落大方的闺阁小姐。
“哼,你现在倒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刚才和朕说话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我’,还从没人当着朕的面这么嚣张至极。”
“皇上,你过奖了,臣女自知什么时候该是用什么身份和皇上说话,皇上能不杀臣女,该是臣女的福泽了。”李长卿镇定自若,含笑回道。
“行了,朕准了,去吧。”
李长卿将龙符手谕放好,这才回道:“皇上信任于我,我便先给皇上说一句话:水贵妃可能没死。”
“你说什么?绝对不可能,朕亲眼看着她死去的。”轩辕靖“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至于真假,臣女只是说了可能,究竟真假如何,待臣女查明后自会如实相告。”李长卿只是稍微将凌云曦死时的话稍作修改告诉了轩辕靖,她多说了两个字“可能”。
事实上,去掉这两个字,那么凌云曦的遗言就不难猜出了。
轩辕靖还没有从这句话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繁闷,挥手让李长卿离开,而他自己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长卿拿了龙符手谕回到李府,怎知,府中静悄悄的,一路走下去,连一个人都没瞧见,不免纳闷起来。
正在疑惑的时候,李长琳却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许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李长卿,惊的一下后退几步,这才站稳,头都不敢抬,只是稍微点了点头,就想从李长卿身旁过去。
谁知,李长卿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问道:“妹妹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
李长琳顿时是进退不得,只得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姐。”
“你这是要去哪里?”李长卿又问了一遍。
“老太太突然晕倒了,整个府里的人都去老太太那里了,这不,我正准备赶过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长卿眉头皱的紧,突闻这事,总觉得太快了。难道真的如她预感,这几天李府的大事儿就是老太太引起的。不免稍微眼神深幽,对着李长琳又问:“老太太怎么会晕倒?”
“妹妹我也不知,不过,听说老太太是晕倒在长谋的屋子,后来被人抬回老太太屋里的。”
李长卿颔首:“你先过去,我回屋一趟马上就去老太太那里。”
说着松开手,放李长琳离开,只是,看到李长琳,就想起白珠。到底白珠是不是太后的人?
若是的话,这次老太太晕倒,她肯定是知道一些底细的,那么,如今宫里早有老太太昏倒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白珠是哪方人,将白珠安插在丞相府里,道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况且,还有太后派来的“李长琳”。
这让李长卿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糊涂,但依然脚步匆匆的回到听风阁。结果,一关上门,就被拉近温暖的怀抱中。
“听说今天皇上给你赐婚了?”清清淡淡的声音,却夹杂了邪魅之感,语气中带了焦急之色。
李长卿被吓了一跳,轩辕祈怎么来了?
他紧紧的抱着李长卿,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面,半响不见李长卿说话,低头一瞧,才发现她正憋红了脸,气喘吁吁地喘不过气来。
忙送开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问:“没伤着你……。”
“你胡说什么?”李长卿一得空,就狠狠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缓和下,旋即问道。
“我担心你,派了寒影去皇宫保护你,谁知寒影听到皇上要赐婚给宁天临,我就猜想,皇上怎么会突然召你进宫,岂不是要将你赐婚给宁天临?”
李长卿听到寒影去过皇宫,心里想到凌云曦,便问:“寒影一直跟着我吗?”
“道是没有,后面不知轩辕靖耍什么花样,寒影居然将你跟丢了。我猜,你们应该去了什么暗道之类。轩辕靖居然做的这么隐秘,连我的暗卫都找不到。”
“先别说这事情!”李长卿故意打断他的话,生怕再说下去,会提到凌云曦。
“青莲怎么样?”李长卿正愁无法知道青莲的消息,此刻轩辕祈过来,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听歌几个时辰一直在守着,六个时辰后就已经醒过来了,后来将那赤色药丸喂下,如今已经脱离危险,但是意识有些模糊,恐怕还得休养几日。”
“那寒莺呢,寒莺有没有什么消息?”李长卿抓住轩辕祈的袖子,焦急的问道。
“寒莺飞回消息,说是追上了那辆马车,已经到了骡马镇,正准备接头。若一旦有什么最新消息,会立马传回,你就放心。”
“我怎么可能会放心?魏嬷嬷还没找到,不知那块白虎符有没有用,若是真的送往什么寨子,我也就只知道北山了……。”李长卿说着心里就难受。
“你放心,寒莺会办好的。”轩辕祈伸手搂住她,将她的头埋进胸膛,就这么抱着,李长卿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声。直到半响之后,两人才分开。
“我要去老太太那边,你先回府里,告诉青莲让她好好养伤,这样,我才可以安心。”
轩辕祈点头,这才依依不舍的和她道别。
轩辕祈一离开,李长卿就忙将龙符手谕放好,紧张的从袖中掏出一路上顾不得看的东西。
白玉桂花簪子!
不是和她母亲的那个一样吗?
这根簪子连同做工,花纹等都是一模一样的,连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不免生出疑惑,难道凌云曦死之前就是为了给她这根白玉簪子?
来不及多想,李长卿将这根簪子和另外一根放在同一个匣子里面,这才稍作休息,就去了老太太那里。
到了,老太太屋门口的时候,就一眼看到李饶正拿了鞭子再抽打他,似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道是李长馨站在一旁假装哭哭啼啼,反而引来人们的注意。
“老太太怎么了?”走到门口,看到如今已经做了姨娘的夏荷,开口问道。
“大夫说是脑瘫,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动了,以后吃穿住行都得人搀扶着。”
夏荷看到老太太这个样子,心中有些难过的,好歹,她夏荷曾经后面还是有撑腰的。如今,老太太成了这个样子,夏荷连个后台都没有了,你说她该不该难过呢?
“老太太是怎么昏倒的。”李长卿瞧了夏荷一眼就知道她也只是随声附和,肚子里面根本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知道,我刚才偷偷还问了白珠呢。白珠说老太太去了二少爷的院子,不让她跟进去,所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听白珠说,老太太进去的时候,二小姐正在二少爷的屋子里面呢。”
李长卿明亮的眼神闪了几下,说:“我知了。”
便走上前,拉住李饶的手说:“父亲是想打死他吗?”说完,试探性的扶了李长谋一把,谁知他像触雷一般,立马缩回手,整个身子就是一颤。
李长卿又瞧了一眼旁边的李长馨问:“祖母好端端的躺着,妹妹是在这里哭丧吗?”
李长馨看到清秀明丽的李长卿,顿时止住声音,语气不好的回道:“姐姐道是只会说我,难道姐姐就不难过吗?”
“难过能当饭吃吗?难过祖母就会醒来吗?”李长卿说完,不再理睬她,反正已经试探出来了。
该是老太太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人下毒手了。
李长卿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气息紊乱,杂乱无章,有些浊气在不停的喷出。又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脉搏,便站在了一旁,对李饶说:“父亲,先让祖母安静的休息,杂人等都让出去。如今已经这样,父亲再打再骂都无济于事,不如先安顿好祖母再说。”
说完,扫了周围一圈,没见到王如珍。
如今她的亲身儿子和女儿惹了祸,她倒是躲得安稳起来。
李饶如今一点精神都没有,这段时间,府里被王如珍搞得乌烟瘴气,令让憔悴不已,早就想撒手不管扔给王如珍了,谁知王如珍此时被大女儿伤的口不能言,又脸色带了疤痕,许是他有些,但是这些人也无力帮他。
这几日不见,李饶原本干瘦的身子,此时更是老了一截。
听了李长卿的话,才挥挥手让众人都离开,他才问李长卿:
“卿儿,今儿进宫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了又能怎样?难道父亲为我去打上皇上一顿?”李长卿冷声回道。
“这……,卿儿这话,让为父很伤心。”
“好了,若没事我先走了,劝父亲这几日多派几人看着祖母,免得出什么祸事。”说着朝着李老太太看了一眼,但见她此时安详的睡着,却不知,她若醒来,会令多少人心中不安。
凝香园内。
“母亲,我不知道,我错了,我按照你的吩咐去找二弟,没想到他竟然要……”“强迫我”三个字终究说不出口。
不过,王如珍何许人也,她只听了一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王如珍气的肺都要炸了,急的想要说话,可是嘴里“咿咿呀呀”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硬是生生的将“我不是早说过了吗,让你不要去招惹长谋,你偏偏不听,为我打抱不平,找长谋理论,即便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也不能现在告诉他啊,如今倒好,居然被老太太撞见他猥亵你,还听到了不该听的,你就祈求老天爷,让老太太的脑瘫再也不要好起来,最好死绝。免得日后生出祸端来。”这段话表达不了。
李长馨看到母亲在哪里“啊啊啊”的半天,心里越发的烦躁,发牢骚道:“我也不知道他平日里对我这么好,会有什么图谋不轨,我就是不满他怎么能过来气你,我只是为母亲你不甘心!为什么他是亲弟弟却不能认,到了现在,母亲以为李长宏那个病秧子能抵得过长谋活的更久吗?”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李长馨吓得连忙出去看了一下,但见是一块瓦片,一只猫“瞄”的一声从李长馨的面前闪过,顿时吓了她一跳。
随后关上门,又进去和王如珍继续说了。
而在屋子外面的阴影处,赫然一个声音从暗处出来,苍白如纸的脸,孱弱的身子,手中端着一晚药,看起来孤寂而颓废。此时,他的身影被晚霞拉的很长很长……
李长卿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屋旁那个清秀少年,看着他眉眼被掉下来的发丝遮掩,等了很久,才见他抬起头,却早已泪流满面。
孱弱的身体,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墙,踉踉跄跄的朝着他自己的冷雨小筑走去。
李长卿不知他听到了什么,但是看到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绝望,那种夹杂了无限痛苦之色的瘦弱身子,颤抖着离开。
李长卿迅速靠近王如珍的寝屋的窗子口,就听到李长馨断断续续的话语:“……母亲,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即便长谋知道了真相,可是我看他根本就不想承认……,母亲当初为何不掐死李长宏,这样的话也好省心许多……”
李长卿脸色一白,咬住贝齿,使劲握住粉拳。
这个庶妹!比之王如珍更是蛇蝎心肠。
不过,王如珍当初没下手害了长宏,恐怕也是为了先稳定位置,要不然,她没个儿子,那会这么容易坐上二夫人的位置。
李长卿听了一半,知道了究竟,就朝着李长宏的屋子走去。
她现在每天闲不下来,刚回到听风阁的时候,也没注意,走在路上,突然想起,整个院子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她的寝屋也是一派整齐。
看来李长谋这次对她存了俱意,要不然也不会乖乖的听她的话,真就给打扫了。
不过,想归想,李长卿脚下却是生风,就要到冷雨小筑的时候,却听到碧叶悲戚的声音传来:
“快来人啊,三少爷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李长卿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就顺着声音处快速跑过去。
因李长宏并不受喜,这个冷雨小筑也就稍微偏僻点,整个院子,也就李长宏和碧叶,李府里面倒是有条湖泊,很大很长,顺着各位小姐姨娘的院前弯弯曲曲耳朵饶了一圈。
但是,湖泊到了李长宏门前的时候,就离得远了,但在湖泊周围依然离人多的地方很远,不过道是令整个冷雨小筑很安静。
然而,就是因为这种安静,此时却在李长宏自己跳进湖泊被碧叶发现后,就很难找到支援的人了。
碧叶不懂水性,她真的很想跳下去,可是,要是她跳下去没救成少爷,岂不是要连累少爷死于非命。因而,当发现少爷掉下去后,她就一路沿着湖泊边跑边喊。
声音撕心裂肺,几乎都要喊破了嗓子。
李府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各位姨娘小姐们早就在深秋中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此时,碧叶的叫喊无疑,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索性李长卿跟了过来,像她的水性还是很好的。李长卿看到碧叶拉住她就往回跑去,只是,拉的时候,碧叶明显的感觉到大小姐的手都在抖,她跟着就更加焦急起来。
“长宏人在哪里?”
碧叶忙反手拉住李长卿,将她带到李长宏掉落一直鞋子的地方,语气焦急,正要说话,却只听噗通一声,李长卿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里。
深秋的湖水,比不得夏季那种凉爽,早已刺骨沁心,李长卿一跳下去就在水里打了好几个冷颤,开始凫水不断的找寻她弟弟的身影。
水中,她的眼睛晶亮无比,即便全身已经被水打的有些僵硬,依然使劲游动。
李长卿是顺着鞋子的方向朝下游走的,再加上她本身不断的使劲,游得很快,约莫一刻钟左右,就看到不到一米的地方长宏的身子在不断的浮动,连点挣扎都没有。
她的脸色就又白了一片,眸子一眯,加了把劲儿就冲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揽住他的腰身,使劲的拉着他朝湖边游去。
整个过程,李长卿都是憋足了一口气在那里努力的游。游得时候,她就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终于到了湖边,碧叶拉着两人上来,李长卿一下子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却只是那么一瞬间,立刻起身,看着李长宏一动不动,没有生气的躺在那里,而碧叶在旁边不停的哭哭啼啼,这更加令李长卿烦闷无比,对着碧叶就怒斥:“闭嘴,快点去找人过来。”
说完,李长卿颦眉看了几眼,响起前世凌长子曾经教过她的“人工呼吸”。
虽说,不知道人工呼吸有多么的好,但是亲眼见到凌长子将一个落水几乎已经要死去的女子救活……。李长卿就努力的将师傅当时的动作回忆了一遍,然后然后按住李长宏的胸部,使劲的按了几下,旋即,就嘴对嘴,给他送气进去。
如此反复几次,李长卿终于香汗淋漓,自己全身都动的热焖起来的时候,李长宏还不见醒,李长卿就又深吸一口气,再次渡气进去……
李长宏只觉迷迷糊糊中,嘴上一团柔软,软的就像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棉花糖,让他自然而然的想要探入其中,舔一下久违的棉花糖的味道。
于是……,李长卿正要张开嘴,不觉李长宏的舌头一下子伸了过来,惊吓的她一下子就按住他的肩膀,身子朝后倾去。
嘴上突然没了甜美,李长宏倏地睁开眼睛,这才看到李长卿正面色僵硬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喜,叫了声:“姐姐。”
李长卿此时表情有些揾怒的,但是看在是自己亲弟弟的份上,她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个“人工呼吸”要用,也只能用于乐意且亲近的人身上。
如此安慰自己,面色缓和下来,对着李长宏说:“你醒了。”
李长宏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说了一句:“姐姐,我没用……”说完,就双手抱住头开始大哭了起来。
李长卿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此时脆弱急需要呵护的样子,却扒开他的说,对着他认认真真的说:“若你觉得哭可以解决问题的话,就继续吧,我救你,不是为了看你哭的。”
说完,起身,缓缓的离开。
李长宏看着一步一步离开的嫡姐,他顿时心中既难受又委屈,使劲爬起,冲着李长卿,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背上,喏喏的小声又叫了一声:“姐姐——。”
李长卿身子一僵,有种奇怪的念头从他的心头闪过,不禁顿住身子,咬了咬牙,缓缓的说:“想要轻生就离李府远点,这湖太浅,运气好,会有人救了你;要轻生方法很多,你一刀解决了自己,更是省事方便,李府只会派人收拾下,给你找个地方就埋了,以后,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叫做李长宏的人;对了,要是你觉得下不下手,我教你,现在就走!”
李长宏身子明显一怔,那如小兔般清澈的眼睛开始黯淡下去。
李长卿越说语速越快,双手扣住李长宏的手背,一个反身就将在一旁,拽着他重新朝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伸手脱下外面薄衫,然后一拧成绳,从旁边搬起一块石头,绑在上面,然后示意李长宏过来。
李长宏木讷不知其意,就走到李长卿跟前,李长卿将绳子的一头递给他,站起身子,几乎平视着和她几乎长得一样高的弟弟,语气带了凌厉之色,说:“要死,就死的彻底,现在我给你机会,你把绳子系在脚上,现在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
说完,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越变越差,李长卿就冷笑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不想死,或者没死成,那以后就不要在我跟前提‘死’这个字!”
“拿好,开始吧!”李长卿将绳子重新递给李长宏,语气阴冷。
此时,夜幕降临,天边如霜般冷起来。
李长宏手中拿着绳子,听着嫡姐的话,他苦笑了一下,缓缓的蹲下身子,将绳子打了一个结,慢慢的穿过脚踝……
李长卿气急了,他是傻还是笨?自己说了这么多,他难道连好话坏话都听不懂吗?
一伸手,就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语气陡然冷静下去,“这么想死?她不是你的母亲就不是,要那样的母亲作甚?为了这样的人死去,只会顺了她的意思,她们要你死,你偏不死,你要活得好好的,活给她们看!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李长卿打下那一巴掌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抽自己的耳刮,令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低头,看着李长宏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血丝,许是没想到自己会打他,此时一愣一愣的,清澈的眸子里面瞬间就聚满泪水。
像断线的珠子一下一下的掉落下来。
李长宏的心里其实很难受的。他不是不懂嫡姐说的话,她是在用激将法激自己,让自己可以振作起来,她是在恨铁不成钢。
虽说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女子为何如此关心自己,但是李长宏还是心中有个叫做心脏的地方感动起来。
他跳湖,就是为了死去,他是个没有母亲的野种,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哪里,怎么会成为李府的三少爷?他即便不甘,屈辱这么多年架着三少爷的名义,都没有今晚听到真相的时候,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若非,他被嫡姐救上来,他也不会心中开始存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令他的眼中出现了死灰复燃的希冀,也让他开始离嫡姐的距离近了一步。
“姐姐,谢谢你。”李长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里面的泪水,随后取下脚踝上的绳子,站起身子,待一切想通之后,他的心也变得豁然开朗。
李长卿的眸子就亮了起来,想通了吗?李长卿从没有觉得心里这么高兴,拉住他的手,伸手揉了揉刚才打下去的巴掌。
“还疼吗?”心疼的看着这个半大高的小子,眼神露出难得的温柔。
“不疼。”李长宏裂开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不免倒吸冷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让她们看看。”
说完,盯着李长卿的眼睛,发誓般的说道:“姐姐,我要当兵,我一定要混出个样子给姐姐看。”
李长卿一怔,这么久了,似乎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李长宏的将来,她一直觉得,他的身子不好,就努力的为他找凤逍遥来救他。
其实,上次为轩辕祈找凤逍遥,她确实是存了私心的。
她找到凤逍遥,救了轩辕祈,也就可以救她的弟弟。
李长卿不再犹豫,拉住李长宏的手就带他到了冷雨小筑,让他先换了干净的衣服,自己则找了个薄被包住身子,然后对着李长宏说:“你要当兵,我会让二舅舅回来后待你去军队。但是,你必须在这段日子里听我的话,要好好地养身体,我会让风逍遥替你治病,等你养好身子,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当兵。”
“嗯!”李长宏重重的点头,正要说话,宁天临脸色特别不好的走了进来。
刚刚湖边那一幕,宁天临看的一清二楚,一个女子怎么能这样救人?这让内心其实有些保守的宁天临感到无比的难受。
“宁三皇子怎么在这里?”
宁天临知道李长卿今儿在,就又回到了李府兑现之前住在李府里面的圣旨。怎知无意中准备去听风阁的时候,看到了李长卿救李长宏的那一幕,不见感到前所未有的恼怒。
他要碰她,她却咬了他的胳膊;他求皇上赐婚,她却装糊涂拒绝!
可是呢?
可是面对李长宏,即便他叫李长卿姐姐,可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啊,怎么能作出那种不雅的动作,虽说,他最后也好奇,居然那样还真把李长宏救了过来,然,他的心情极其的不舒服。
“李三少爷!”宁天临一进来就叫了一声,语气沉重,带着令人不解的味道。
李长宏从来没和宁天临打过交道,突然被他这么叫了一下,不免有些纳闷。
“宁三皇子怎么在这里?”李长卿抱紧被子,暖着身子,问道。
“一直都在李府,只是李小姐没发现罢了。”宁天临说着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去。
“嗯。”李长卿点点头,对着李长宏叮嘱几句,直到碧叶才带了人过来,就放下杯子,找了件李长宏的披风披在身上,转身要离去……
“姐姐。”李长宏上期拉住李长卿的胳膊,憋了半响,红着脸才说:“姐姐以后可以常来我这里。”
李长卿莞尔一笑,颔首,对着碧叶说:“晚上给你家主子熬点姜汤,让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免得伤风。”碧叶看着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的三少爷,头点的捣蒜似得。
李长卿欣慰的离开,而宁天临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送你回去。”宁天临跟上她,站在她的旁边,伸手为她挡住了一侧的风,温柔的说道。
“这么晚了,宁三皇子还是回去吧,要是受了风,皇上会怪罪我们李府照顾不当……。”
“我不说,舅舅是不会知道的。”
李长卿见他不走,便任由他跟着自己,一同到了听风阁,一进屋子,就“阿嚏”一声,鼻子一抽,就似乎有一股细流从鼻子流了出来。
李长卿正要掏出帕子,谁知,身上本就湿透了,结果掏出的帕子更是湿漉漉的。眼看就要止不住了,旁边递过一条天蓝色的帕子,李长卿仰头,毫不犹豫的拿起就轻轻擦了一下,又揉揉鼻子,这才好受一些。
偏头,对着宁天临就说了句:“谢谢。”
“你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宁天临温雅的容颜之上,第一次如此温柔,烛光之下,将他本就俊朗的模样衬托的越发逼人,周身都带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出来。
李长卿第一次正视他,不免眸子一深,脸色有些清凌,默然低下头去。
“我出去,你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完了陪我说会儿话吧。”不待李长卿拒绝,宁天临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轻薄你的。只想找个人聊聊天。”说完就离开出去,站在屋子外面像个门神一样守着门口。
李长卿见状,关上门闩,又了一个喷嚏,迅速找了暖和的衣服换上,站在门前静思半响,叹了一口气,才缓缓的打开了门。
宁天临转身,对上她灿若星辰的眸子,温和的笑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会让我站在外面很久。”
其实,宁天临凭借深厚的功力,将门后的声音,甚至李长卿的叹息声都听到一清二楚,但是他没有动作,他在等,等李长卿主动打开屋门,让他进去。
“你太执着。”李长卿说完这句话,就坐在软榻上,双膝并拢,头靠在膝盖上,等着他说话。
一阵秋风突然吹了进来,宁天临转身闭上门,坐在李长卿的对面,回应道:“这么晚,呆在李小姐的闺房并不好,但是,我觉得李小姐对我总是有误会,我想澄清一下。”
“嗯,你说吧。”李长卿此时精疲力尽,全身散架般的疲累,此时被宁天临拉着要谈心,本想拒绝的。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但是不知为何,一想起他从轩辕殿离开时那种孤寂冷清的身影,心里便一软,居然会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请求。
毕竟,夜色已深,留一个陌生男子在自己的闺房里,被人撞见,只会毁了名声。
即便,再过一世,李长卿只想报仇,不在乎名声,但还是需要顾忌一下的。
然而,此刻,她居然可以这么静静的坐在软榻之上,连什么都不多想,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宁天临说话。
“我自小就活在别人的赞美声中,南鼎国的每一个人都羡慕我,即便大皇子,二皇子身为皇后的儿子,对我都是羡慕有加。那时候,我母亲朝阳公主还活着,而且父皇后宫中的任何一名妃嫔都备受父皇的宠爱。这种宠爱更是爱屋及乌,父皇对我的疼爱,比任何一位皇子都多。
甚至,有次,我无知的在父皇的寿宴之上,当着全朝文武百官的面,对着父皇骄傲的说:‘父皇,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南鼎国的皇帝,像父皇一样’。那时候,我是无心,可是这话,其实已然犯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可是父皇疼爱我,母后更是宠溺我,皇后娘娘即便当时因父皇包庇我容忍我,可是待我长大懂事的时候才从奴才的嘴里得知,当初皇后娘娘回到寝宫后因为气愤不已,一下子当场怒杀七个宫婢……”
说到这里,宁天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对着李长卿继续说:“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无知居然无形中害死了七个陌生的女子,她们因我而死,却更让我感觉到了权利带来的无尽的好处。我不断的对父皇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终于有一天,父皇的这种忍耐达到了极点。”
宁天临似乎回忆起一件令自己痛苦不堪的事情,忽然低下头去,伸手抱住自己头,对着李长卿苦笑一下说:“我对父皇要求说:我要让父皇也对我俯首称臣!”
李长卿面色里面一变,担忧的问道:“这话,大逆不道了,你父皇说什么了?”
宁天临凄苦一笑:“父皇听了之后没说话,母亲知父亲的心,求父皇原谅我小儿无知,我记得很清楚,父皇拍着母亲的肩膀安慰母亲,告诉母亲他不生气,真的不生气。我到时并不知道父亲这是对母亲做最后的告别,因为我从来没见过父亲那么温柔的眼神,那么轻柔的动作,甚至那么令女人为之一动的深情。我想,父亲肯定不会怪罪我的,于是,我就走到父亲跟前,对了,那时候,我只有六岁。”
李长卿心里一动,六岁?作为皇子,这个年龄该是很懂事的年龄了。
“然后呢?”李长卿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令他的性情变得如此捉摸不透?
“然后……”宁天临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黑漆漆的眼中,第一次燃着了一股怒火。
“该死的他,居然在他的寝宫中当着我的面,活活的掐死了母亲。我那时候,吓得不知所措,连哭都不会哭了,我只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幕,看着父亲将面色平静的掐死了母亲,然后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手,按在我的脖子上,我都可以感到已经窒息,我手脚都是僵硬的,脸色更是青白。可是,就在我觉得自己也要被掐死的时候,突然觉得死亡是那么的渺小,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不能死,我要杀了面前的人,替我母亲报仇!
当时也不知道我突然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紧紧的握住拳头,对上父皇的眼睛,我看出了他眼中呆滞的神情,我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时候的父亲就像个木偶,被人控制住,作出理智之外的事情。但是,那时候,还小,还不知道其他事情,我只有一个信念,我一定要活下去。于是,我开始大喊,开始叫着父亲,叫着母亲,叫着母亲的名字,叫着朝阳公主……渐渐的,父亲的眼睛恢复清明,他看到几乎要憋过气的我,忙松开了手,拉住我说:‘临儿,你怎么了?’然后回头,就看到了母亲已经渐渐冰冷的尸体……”
李长卿心中一动,看着宁天临痛苦的神色问:“后来呢?你父皇对你怎么样了?”
“后来,父皇开始冷淡我,不让任何人接近我,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宁天临说到这里,温雅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难过。
李长卿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烁烁的看了半响,才说:“可是,我听说朝阳公主是因病去世的……”
“不,不是,父皇将母后装在冰棺里面,放在凤凰山庄后面的千年灵谭之中,每隔三个月就会去那里探望母亲一次。”
凤凰山庄?李长卿怎么前世的时候从来没听过凤凰山庄这个名字。
不免好奇的问道:“凤凰山庄是什么地方?”
“凤凰山庄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是独立的,我只知道,父皇为了将母后的尸体放置于千年灵谭之中,应允了凤凰山庄庄主一件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我也无从得知。只知道,凤凰山庄很神秘,没有那个国家敢跟凤凰山庄的人抗衡。据说,凡是想将凤凰山庄拥为己有的人,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哦。”李长卿恍然大悟,心中却暗想,如果有凤凰山庄这么强大的存在,为何这几年来,从没见过有哪个国家攻打过凤凰山庄呢?
许是看出了李长卿的疑惑,宁天临继续道:“凤凰山庄神秘归神秘,但是凤凰山庄的人,并不会惹是生非,反而在各国都有一批崇拜者。他们的崇拜不是盲目的,这些崇拜者会接济穷人,济富劫贫,专门好打不平,但是从来没有官府的人抓到过他们……”
“没想到凤凰山庄的人道是侠义之士。”
“是啊,不过,凤凰山庄的产业遍布各国,几乎是财源滚滚,财力,人力,物力,甚至政治军队方面,都是无国可以抗衡。”
“这么说来,你父皇能够说服庄主将你母后尸体放于他们的地盘,应允的那件事情,肯定对凤凰山庄的人来说,是极具有诱惑力的。”李长卿若有所思的说道。
宁天临点头称是,脸色这才和缓下来,温雅的俊脸下,藏着会心的一笑。
“不过,你父皇最后是后悔了吗?我总觉得,你父皇并非真的有意要杀害你的母后。”
“这个我也不知道,既然他对母后动了手,可是为何又为母后寻了那么一个可以完好保存尸体的地方,令母后多年来依然容颜不老。”
“可能。你父亲是为了赎罪吧。”
李长卿解释不通,她的好奇,完全被凤凰山庄提起,如今又想到朝阳公主,此刻躺在冷冰冰的灵谭之中,就觉得冷飕飕的一阵风吹来,不免抱住胳膊来御寒。
宁天临看到她这样,就从床上取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细心的将周围漏风的地方抚严实,目光带着挑衅,透过门,朝着某处嘴角上扬起来。
与此同时,听风阁的外面树下,轩辕祈修长的身子被似水的月光拉扯的很长。寒影站在身后,这样看着主子一动不动已经半个多时辰了,不免出口相劝:
“爷,这么冷的天,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进去有多久了?”轩辕祈突然开口。
“爷,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寒影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从来没见过爷会有这种表情。
冷若冰霜的脸色,夹杂着邪魅的笑容,可是,那笑,看在寒影的眼中,却是那么的胆战心惊。他完全可以感觉到,此时爷的心情五味陈杂。
“寒影,你去宁天临的驿站,放一把火,烧了。”
“爷!”寒影惊呆,爷何时小肚鸡肠到这个地步。宁三皇子就是在门外守了一会李小姐,又现在再屋里陪着她说话,咳咳,虽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屋里说话,但是寒影对这位李小姐可是非常信任,总觉得不会像爷想的那样猥琐。
然,此时,爷的心情,他似乎也看得懂,只是不像寒莺个姑娘家,能劝得了爷。反而,他的笨嘴笨舌,让爷的怒气越来越强烈。
是啊,轩辕祈都警告过李长卿了,上次轩辕殿是最后一次了。可是转眼过来,就瞧见她又“勾搭”宁天临去她的闺房,虽说心里清楚,她不会怎么样?但是轩辕祈的心就是没办法安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寒影立马挡在了轩辕祈的跟前说:“爷,咱们回吧,今儿晚上凤公子还要为您再施针呢,您再这样,等凤公子走了,您每个月的蛊毒就又要犯了……”
轩辕祈脸色铁青一片,一把甩来面前的寒影,看着紧紧闭住的屋门,他的胸腔就觉得有股气在哪里憋着,难受极了。
每走近一步,他的喉咙就涌上一股腥甜味,眸子里面的赤红就越发的炙热起来。
寒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爷摇摇晃晃的身子,随时准备扶住。
直到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轩辕祈居然生生喷出一口血来,身子跟着晃动一下,只觉头昏脑涨,就这样昏了过去。
寒影忙抱住爷的身子,朝着李长卿的寝屋望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个眨眼就抱着轩辕祈不见了踪影。
而宁天临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虽然外面的说话声,但是宁天临知道,那里有个人。
不免对李长卿说话的语气更加的温文尔雅,直到说起小时候一件捣蛋事时,惹来李长卿几声爽朗的笑声出来。
许是过于疲劳,李长卿竟然和宁天临一聊就到深夜,她一直安静的听着。
结果,听着听着就睡着在宁天临面前。
宁天临顿住声,轻轻起身将她温柔的抱起,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一般,将她放于床榻之上,然后盖上被子,将周围的掖好,这才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娇小的脸庞,白皙的如玉脂的肌肤,此时在光中素净而娇美。
那红艳的樱桃小嘴,紧紧的抿住,眉头颦的紧紧的,似乎就连睡觉都不安稳。
宁天临就探身下去……
然而,李长卿一向睡眠都很差,此时,睡梦中突然大喊: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杀他们……。
宁天临黑漆的眼珠,盯着她乱动的手,将它们缓缓的放进被窝里面,皱眉瞧着她缩成一团的身体,好奇她究竟做了什么梦?
而睡梦中,李长卿只觉周围火光一片,她就站在叶府门前,看着到处都是烧杀抢夺,一片狼藉。
看着大舅母怀中刚刚出生的小表弟,那摇摇晃晃的小手儿,使劲的蜷住,冲着那个拿着大刀的人摆动,似乎在祈求,而大舅母就像疯了一般用整个身子挡了那一刀,那喷射而出的鲜血,就像开了闸门的潮水,一下子就喷了那人一脸,可他只是抹了一把,就又是一刀……
李长卿几乎被吓呆了,她清晰的看到刀子将襁褓之中的小表弟砍成两半,那似乎没有疼痛感的小手儿,还在掉下去的时候,摇动了两下。然后,李长卿就看到他一般的脸。然后,就看到大舅母目光惊俱像疯了似得使劲将小表弟已然两半的身子疯狂的往一起凑……
她害怕极了,嘴里不断的说: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杀他们……。
然后,就看到大舅母的眼光兌了毒汁一般狠狠的剜向她,她就更难过了,不停的喊:不是我,不是我……。
然后,李长卿就一下子惊醒过来,却被立刻就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此时,李长卿已经满头香汗,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心中不断的回忆那个梦,却是那么的真实,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她还是轩辕楚的妻子,还是轩辕王朝的皇后。
李长卿居然就这样趴在他的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哭声中带了悲痛欲绝,她刚刚经历了外公家被惨遭杀害的一幕,此时心情就像浮萍一般摇摆不定,就连哭声都带了虚浮。
“要是难受,就放声大胆的哭。”宁天临看着李长卿清淡而温和的声音,就像汩汩清泉,缓缓的流进了李长卿的心里。
而李长卿突闻其声,混乱的意识里面,居然将宁天临错当成轩辕祈,抓住他的腰身就将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抹在他华贵的紫衫之上,心里才好受一些,嘴里嘟哝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天临以为她问的是自己,心中顿时大喜,不假思索的说:“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没走。”
李长卿这次才听清他的声音,那明显的不同于轩辕祈低沉邪魅好听的如同山间清泉的声音,没有一丝空灵之感,反而温和的如同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
李长卿就倏地抬起头,当对上宁天临黑漆而含笑的眸子时,忙抓起被子盖住身体,迅速的朝床里面移了几步,第一次语气中带了慌张,带了歉意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宁天临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生怕自己吃了她一般,温雅的脸上带了一些不满,本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却最终放下手,说:“看你做噩梦了,说胡话,我就守在一旁了。”
李长卿心中恼怒,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没?
宁天临似乎看出了他的窘态,站起身子,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眼中落满关怀的叮嘱:“喝点水,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就会少做噩梦。”
李长卿此时却是有些口干舌燥,也不客气,接过去,就一口气喝完,将杯子递给宁天临说:“谢谢,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好,若是以后我心情烦闷,不知可不可以找李小姐谈心聊天。”说完了,黑漆漆的眸子带着笑意,不待李长卿回答又说:“我发现和李小姐谈心之后,我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道是没发觉李小姐道是我的快乐宝了。”
李长卿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梦中,听到宁天临这样说,也不想再和他纠缠,就立马点了点头说:“行,宁三皇子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宁天临点点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悠然替她关了门出去了。
李长卿这才伸手摸了摸娇唇,哪里有股淡淡的麝香味道。
她颦眉,伸手使劲擦了擦,然后走下去栓好门,继续沉沉睡去。
而此时,骡马镇,寒莺一人几乎忙不过来。
寒莺自从到了骡马镇,就一直跟踪着那行人,本以为他们会继续向西行进,谁知,他们压根不再继续走,而是到了一家饭馆低调的歇息了一下下,就调转马车朝着北边奔去。。23uS。
因马车里面有暗格,但是空间又极其狭隘,所以,一路上跟去,寒莺就发现他们已经丢了两个麻袋了。而,麻袋里面,寒莺检查过,全部是年龄二十岁不到的女子。因着天凉,尸体并未腐烂。所以,寒莺可以完全看清楚她们的脸,却没有一个是魏嬷嬷的。
于是,一路跟踪一路传信儿,几乎不做停歇。
他们一路走的路线几乎都是小路,寒莺一点松懈都不敢有,生怕跟丢了,虽说,在她的杀手生涯中,从未跟丢过人,但是,此次,小姐全心交给她着魏嬷嬷,寒莺第一次居然有了压力。
不找到魏嬷嬷不善罢甘休!
跟到了下半夜,突然开始下去雨来,马车因为行驶在上山的小路上,这秋雨绵绵,下起来就没个头,龟奴们不得不停下车,找个阴凉的地方避雨,而马车里面的暗格,因为闷得慌,里面空气有极其的稀薄,开始有女人们出现呕吐,发烧发热的症状,便有人开始使劲的砸暗格的挡板,求放她们出去透透气。
龟奴的头子李大想着都已经死了两个了,要是上到北山再死几个,岂不是这次要赔大了!
就吩咐其他的龟奴放这些妞儿们下来透透气。
寒莺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个个从车里跳下来,连雨水下到身上都顾不得,却狠命吸气的女子们,那一张张柳芽似的娇艳脸庞,却没有一个是魏嬷嬷,不免心中更是焦急。
但见一个女子叫喊肚子疼,不免计上心头。
只见那女子和旁人说了几句话,便有一个龟奴跟着她到了隐秘的地方,开始拉肚子。
而寒莺趁机到女子跟前,立马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喊,我是救你们的。”
女子此时一听,犹如抓到救命稻草,立马就冲着寒莺小声问:“姑娘准备怎么救我们?”
看来到不是个傻子,只挑对她有利的问。
“自是,不过我想问问你,你们这里面有没有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大户人家的婆子。”寒莺立马就问道。
女子叫做春暖,不是个笨人,小时候爹爹是私塾,学过几年学。后来爹爹死了,母亲也病死了,家产被叔叔霸占,她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因为叔叔怕春暖告官,就赌博的时候,认识几个狐朋狗友的,一商量,便伙同几人使计将春暖卖给了春满园。
如今,春暖被带到这荒山野岭的,也是随时想办法逃跑,她发誓,要是可以回去,就一定将恶叔叔绳之以法,让县令大人拉他去坐牢,要回霸占的祖屋田地和爹爹的私塾。
春暖听了立刻焦急的想要说话,但是转眼一想,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见过,但是不知是不是姑娘说的那位婆子,听说在我们之前她就同;另一批婆子被带走了,如今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说完,看了春暖失望的眼神,又恍然大悟,小声道:“不过,若是有可能的话,可能先我们之前去了和我们这次一样的地方。”
“什么地方?”寒莺追问。
“就是……”春暖正要回话,外面等了半响不见春暖出来的龟奴就扒开草堆叫骂道:“死丫头,你肚子痛是拉石头还是拉金块,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春暖忙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将泥土给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说:“这位爷,奴婢马上完马上完。”说着朝寒莺离去的方向使了眼色,示意她到时候跟上她们,见机行事。
寒莺没想到这丫头道是个鬼精灵,点点头,就隐身于树后。
春暖这才顶着个泥脸,将她的清秀之气遮掩,俨然一个村姑模样,走到龟奴面前捂住肚子大声问:“这位爷,不知我们要去哪里?你早点告诉奴婢,奴婢要好早点死了回去的心,好好服侍未来的大爷主子们。”
龟奴听到春暖的话很受用,点点头说:“道是个懂事的丫头,爷今儿就告诉你,我们去北山……”
正要说,耳朵就立马被李大捏住,呵斥道:“你找死啊,还不快将这些丫头片子们弄进暗格里,我们马上上路。”
龟奴哪敢不听话,立马就和其他龟奴将春暖等人又推进暗格之中,在滑腻的泥土中不断的前进。
寒莺一路继续跟踪,终于到了一个寨子底下,接着外面的火把,李长卿看到了“北山寨子”四个大字,心中一喜,想到上次随同小姐过来的时候,那位给白虎符的瘦子就说他是北山寨子的。
不免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白虎符,见其还在,不免心中踏实,在李大进去后,这才大摇大摆的拿出白虎符说:“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守卫的土匪将那白虎符用火把照了一下,仔细的看了几眼,脸色立马就露出恭谨的神色,忙哈巴狗似的笑的献媚说:“请小姐跟小的进去,小的立马就去给你介绍主子。”
说着将白虎符递给寒莺,将她请了进去。
七拐八拐之后,寒莺就被到一个大厅里面等待。
谁知,等了半响那人失望的回来说:“我们北山王说了,今儿太晚,让小的先带小姐去休息,待明儿接见小姐。”说着就带寒莺去了一间干净的屋子,里面整整齐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几个盆景,道是素雅的不行。
不过,寒莺今儿来可不是专程住宿的,而是为了魏嬷嬷的安危而来,但见北山王不见她,即便是白虎符,看似迆没什么作用,不免口头上答应守卫,实则守卫一离开,寒莺就脸上蒙了黑布,朝着四周探去。
找了半响,才发现一间相对其他屋子更大的房间,不免飞奔进去,探进身子,这才发现,一个四十多岁,肥头大耳的彪悍胖子,正摩拳擦掌对着一个女子露出恶心的淫笑出来。
寒莺只顾得上看那死胖子,正要探一究竟,却发现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瘦瘦弱弱男子,却长得精干无比,对准胖子的脸就是一拳,居然打到在地。然后一伸手就扔了一件衣服给女子,嘴中喊道:“速速穿上。”
随后,扭头就将胖子一脚踹在地上说:“好你个李崽子,居然敢在爷的地盘上将你裤裆底下的东西拿出来丢人现眼?”
寒莺趴在屋顶听到这话,差点笑的没闭气。
不免好奇的看了下面瘦子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求大爷饶命,小的只是一时心急,还没成事,大爷就过来了,求大爷饶命。”
“你的小命值几个钱,让你给我运来的人,都是给弟兄们当老婆用的,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简直是不想混了。”瘦子说着就又踹了他一脚,显然是下了狠。
而那女子哭哭啼啼的转过头来,寒莺这才看清是春暖。没想到这丫头,如今在灯底下道是清秀美貌的可人,不过,也就一会儿工夫,死胖子居然这么快就将新带上山的女人据为己有。
只是看底下穿着虎皮大衣,满脸揾色,下手狠辣的瘦子。不对,看他的架势,穿着打扮,现在该是当了北山王的。
“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北山王不说话,只是再次踹了胖子一脚,疼的胖子闷哼一下,“快提上你的裤子,赶紧给爷将所有的女人带到大厅去!”
北山王说完看了春暖一眼说:“你穿好衣服跟爷走。”春暖见这个男子虽说瘦气,但是发起火来特别的有气势,况且刚刚又救了她,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忙利索的穿好衣服,走的时候,居然也冲着胖子踩了一脚。
真是狐假虎威。春暖道是学得快。寒莺在屋顶感慨。
寒莺一直跟在北山王身后,看着他们拐了几下走到了一个大厅里面,寒莺这才赶紧回到屋子,去掉脸上的黑布,走了出去。
到了大厅的时候,早就坐满了各种彪壮大汉,寒莺拿出白虎符,冲着里面喊了句:“北山王,白虎符接着。”寒莺说着,直接将白虎符越过挡着她的众人,注入内力飞到北山王的怀中。
北山王伸手接住,仔细的看了一下,看到下面的“仲”字,这才突然大笑,走上前将寒莺请进上座。
寒莺也不客气,直接切入主题,朗声说:“此次来别无所求,只因我们府上丢了个人,想借北山王这次买来的人瞧瞧,若是有我们的人,也当是我家小姐欠北山王一个人情,以后定当返还。”
“姑娘好身手!只是,我记得当初将白虎符给的是一位公子,怎么……?”北山王先是夸奖,但却也不是好糊弄的,还是先问清楚。
“自是,只是当时和公子在一起的,还有位小姐,公子将你的白虎符交给了我家小姐。而且,当时,许是北山王遗漏了……”
寒莺说到这里,忙低声对上北山虎,小声道:“只是,当时我家小姐也是帮了北山王的,不过当时你没注意到。况且,这东西送出来,不管是谁拿着,白山王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了我家小姐,恐怕那位公子知道了,对北山王的行为也是很失望的。”
寒莺在这里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除了混淆之外,意在拉近关系,让他尽快将女人们带出来。
只是,寒莺说完,看了一眼北山王身后站着的春暖,看到她也正瞧着自己,相视一笑,看来,这丫头道是会顺势往上爬。
“别说我们是强盗,我们是最讲义气的,既然我送了白虎符出去,谁拿来,我自是要仗义相助。说吧,找什么样的人?”
“不用,北山王只需要让龟奴将女人们带出来,我看一眼,便是。”
“李强娃呢?怎么还把人没带过来?”北山虎点头,朝着下面大声问道。
“主子,李强娃不见了!”
“什么?快去找!那些女人呢?”
“大王,几个伤势严重的还在柴房,其他的都被李强娃放跑了。”
“还不快追!”北山王一拍桌子,怒喝。
顿时整个大厅的土匪强盗们忙都拿了家伙出动,心里却都气的咬牙切齿,要知道这些女人们可都是他们未来的老婆,要是如今都跑完了,哪里找老婆去。
于是,每个人都是下了力气找人的,不一会儿,整个北山都被火把找的亮光四射。
而寒莺先去柴房瞧了那几个人,根本没有魏嬷嬷,心中更是焦急,暗想:魏嬷嬷难道逃走了?
于是,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当中。
春暖此时紧跟寒莺,见她走路极快,忙追上前去,对着寒莺说:“这位姑娘,你找什么样子的人,我随你一同找。”
寒莺扭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春暖说:“你这个丫头道是机灵,不知可曾见过身上有奇特香味,约莫三十多岁的婆子,穿着打扮也是不差。”
“啊,你说的就是那位大姐啊。”春暖恍然大悟道。
“什么?你见过?”
“没,刚才我被北山王口中的李强娃强迫的时候,听他嘴里骂过这位大姐……”
寒莺顿住步子,拉住春暖的手,眼神带了惊喜,问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只知道李强娃骂这位大姐是个祸害,让他现在回不了轩辕国,还说这个婆子迟早要被他一刀杀了。”
寒莺心中大惊,放开春暖的说:“那就是说,现在魏嬷嬷可能还活着,但是要是被李强娃抓到的话,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春暖点点头,脸色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安慰:“不过,我看他是喝了点酒,后来被北山王给打了一顿,估计心里也怀恨在心,可能只是逃命,不会对大姐怎么样的?”
刚才猥亵春暖那一幕,寒莺是瞧见了,但是那也只是后半部分,前面若是亲耳听到李强娃说过这话,肯定一刀子解决了他。
现在只能先尽快找到魏嬷嬷,不然这大半夜的,刚刚又下了雨,山中难免会有野兽出没,寒莺还是万分担心,希望尽快可以找到魏嬷嬷好交差。
于是,春暖紧紧跟着她,两人因为走得也快,不一会儿就脱离了匪群.
正当两人走到山深处的时候,忽闻狼叫的声音。春暖吓得立马抓住寒莺的胳膊,不敢继续。
“害怕就闲杂回去。”寒莺带着她,一路上速度减缓了许多,不禁皱纹说。
“不,我要跟着你。”春暖忙松开手,紧紧的挨着寒莺进行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闻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团东西在动,两人立马减缓速度,朝着前面悄悄走去。
快到近处的时候,才发现是两个人正包作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断,手舞足蹈乱踢互打。
寒莺和春暖顿时目瞪口呆,正要走近瞧,却见一个肥胖的男子抽出一把刀,朝着身下的人就狠狠的要刺下去,寒莺见状,忙飞出一把飞镖,打掉男子手中的刀子,因为力道过猛,刀子反而一下子被打到了胖子的腿上,里面鲜血直流,而身下的人见状,伸出胳膊使劲推开他,才慌忙站了起来。
寒莺一瞧,那人不是魏嬷嬷是谁?
心中一个大喜,就要朝着魏嬷嬷奔去,怎知,闻到了血腥味立马聚集过来的狼群,一下子就围住了四人。
寒莺忙将魏嬷嬷拽到跟前,但见魏嬷嬷老泪纵横,脸上除了泥土之外,还有几个伤疤,整个身体倒也没什么大毛病。因来不及了,忙就将魏嬷嬷往春暖跟前一推说:“护住魏嬷嬷,我去找火把。”
说着走到胖子跟前,瞧了他一眼,赫然是李强娃,按住他的胳膊,朝着他身上乱摸一通,找出火石,将身旁已经熄灭的火把点了起来,里面放开李强娃,走到春暖和魏嬷嬷跟前,说:“很在我后面,小心狼靠近。”
说着就要护住她们两人,谁知,那身上带伤的胖子听到狼嚎,立马拾起身子就冲到三人跟前,伸手就要夺过寒莺手中的火把,寒莺一脚将他踹开,三人加快后退,但是李强娃不依不挠,扭头看到身后就要扑上来的恶狼,吓得赶紧往三人跟前钻!
这令寒莺万分恼火,她本就顾着两个人,此时李强娃这样靠近来,明显的令她不得不分心,况且,李强娃身上的鲜血会引来越来越多的狼不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寒莺对着魏嬷嬷说:“你们两个跟紧我,我说跑,就立马扭头跑,别回头。”
后面两人皆是异口同声的答应,寒莺眼见那狼扑过来,伸着火把就是一抡,吓得恶狼后退几步冲着她们四人干瞪眼,而李强娃趁机躲到了寒莺的后面,让寒莺在前面挡着狼群。春暖看不过,又一想起李强娃刚才猥亵她的事情,心中对他是更加痛恨,二话不说就取下头上的桃木簪子,朝李强娃的后背插~了进去,李强娃疼的吱吱乱叫。
一个巴掌就将春暖扇翻在地,嘴里骂着:“臭婊。子!”
魏嬷嬷忙要拉开两人,可看到李强娃后背的木簪子,心中一横,咬住牙,拔出又插~进去,顿时,李强娃疼的跳了起来。
对着两人就拳打脚踢,寒莺又眼见着一只狼扑过来,立马将火把伦过去。
前有狼,后有死胖子,寒莺此时左右为难。
对着魏嬷嬷和春暖说:“快,快往前跑。”
魏嬷嬷和春暖会意,撒起腿就跑。胖子爬起来在后面追,虽然脚步慢,但是一步顶女人两步,不几下就追上,寒莺看两人跑远,顺手将周围的树点燃,虽说下了雨,但是树里面是干燥的,不一会儿,就烧成了一条线,将狼群隔在了另一边,寒莺忙追其他三人去了。
怎知,到了悬崖边,才发现只剩魏嬷嬷一人在哪里抹眼泪,一问才知,原是春暖和李强娃扭打在一起,就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被李强娃推到悬崖边,春暖死死不松手,就扯了一把,一下子将李强娃拉到了悬崖边里。
寒莺眼神一动,心里第一次为春暖这丫头感到难过,她是好样的。
随后,带了魏嬷嬷朝着北山寨子走去。
她刚刚不小心被狼咬了一口,而魏嬷嬷脸上也有伤,先去北山寨子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启程回上京。
与此同时,李长卿再次睡过去之后,轩辕祈解毒后不待身子恢复,就又去了听风阁。搂着怀中小猫似的女子,他感到满意极了,看着熟睡中的她,冷不丁就朝着她光洁的额头啄了一下。
顾不得身上针眼的疼痛,就这样心安的抱着她睡去。
到了第二天,李长卿头疼不已,脑子也有些发懵。但是依然起的早,只觉后半夜睡的相当舒心,醒来屋子里却只有她一个人,不觉疑惑,她潜意识里面,总觉的晚上旁边有人。
却也不多想这事,收拾整洁干净,穿了一件白色浅纹绣梅的素净裙衫,出门的时候,想起上次弘法给自己的锦囊,便又返身取来放在腰间,这才匆匆赶往太后的养心殿。
到了养心殿,太后刚刚用了早膳,正在佛堂前念经。
李长卿请了玉嬷嬷,这才被领到了佛堂。
太后正在那里念念有词,李长卿就乖巧的跪在一旁,跟着太后念了起来。玉嬷嬷看到这丫头懂事识大体,便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关上门就站在外面等候。
太后已经念佛多年,性子早就磨了下来,如今,一坐就是一早上,待到了中午的时候,才站起身子,准备去休息一下,转头却瞧见了李长卿低头依然念佛,不免点点头,暗想这丫头,道是更加耐得住性子。
走到她跟前说:“丫头,起来吧,随我去养心殿休息一下。”
李长卿才莞尔一笑,起身,对太后说:“是,太后娘娘。”
到了养心殿,太后坐在软榻之上,李长卿依然乖巧的跪在一旁,揉捏着太后有些僵硬的腿,说:“皇上吩咐了,让臣女再陪太后几日。臣女今儿就过来了。”
“你倒是有心了。”太后舒服的说:“今儿你就给我念念上次皇上送来的经书,我今儿就不亲自念了,平日里看上面的字,看久了眼睛痛。”
李长卿点点头,说:“臣女道是有办法,将那紫薇花的花瓣放在温水中,太后多洗几次眼睛,会觉得眼睛比之前更亮,连着看书时都不觉得疲累。”
“噢?你倒是有主意。”
“臣女的外祖父眼睛不太好,我便命人送了紫薇花过去,外祖父每天清洗,如今视力依然相当好的。”
“你这丫头道是有心了,叶国公都用的法子,哀家自要明儿试试。”
“是,太后,只是这药坚持用,效果会更加持久有效。”
“好,那哀家这几天就坚持用用。”太后说着就示意她停下来,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说:“上次,你住的偏殿早是一片灰烬了,今儿晚上你就随哀家一起,住在我寝屋的外面,也好有个照料。”
李长卿突闻太后提起偏殿之事,虽说天后没明着说,可是明显的,太后似乎隐约知道什么事情。
可她也不好问,只能住一晚上,看看太后到底耍什么花招。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太后要李长卿念皇上送来的经书。
李长卿一向看书不喜欢沾唾沫在书脚上,可是这经书纸张薄而黏,要是不沾唾沫,便没办法翻到下一页,只能在为太后读完一页后,伸手就要沾上唾沫,怎知觉得页脚下面滑腻,便随意摸了其他地方,发现光滑度俨然是不一样的。
心中一动,便将经书放下,对着太后笑道:“太后娘娘,我给您泡杯茶,您先喝着。”
太后点头,李长卿就泡好一杯温茶,递给太后说:“太后可以喝了,这毛尖茶我先兑了一下,味道更是温和香醇。”
太后接过去就轻抿一口,在这个空当,李长卿将从梅花袖箭中取出的银针,冲着非页脚的地方试探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趁太后不备,最后将银针放在页脚的地方。
原本锃亮的银针,立马变得漆黑无比。
李长卿心中一惊,好个轩辕靖,居然用了这么巧妙的方法来害太后,但是为何,这次太后并未再中毒,难道吃了解药不成。
可是,李长卿拿到经书的时候,明显是第三本,显然,太后已经看了前两本,那么,按照这个情况,太后后来该是又中毒的,可是为什么依然健康的坐在自己的跟前,品着茶说着笑呢?
偷偷收回银针,不觉纳闷。
待太后喝完茶,李长卿接过杯子放下,接着翻过一页继续念了起来。
太后看到李长卿的动作,脸上微变,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其似乎并不知晓的样子,不免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李长卿睡着后,一股烟从窗子外面吹了进来,随后便有人进来,阴测测的看着她,从她绣中取出一个东西,藏好之后,将门打开,让风吹散,这才离开。
这人离开不久后,太后突然大喊心口痛,于是,住在旁边偏房的玉嬷嬷立刻就去找太医了。
太医看到太后的样子,脸色苍白,整个人脸色都是汗水,却又检查不出哪里有毛病,急的如热锅蚂蚁。
李长卿自是也被惊醒,丝毫不敢怠慢,站在一旁,不觉纳闷,平日里都好好的,为何今晚自己在这里,就突然心窝痛,可是看太后的模样,似乎不像装的。
心中暗自感到蹊跷,正在心神不宁的时候,玉嬷嬷禀报说:“皇后娘娘和萧贵妃闻讯而来。”
太后才病了半响的功夫,两人就立马赶了过来,看来这太后殿里面也藏了两人的眼线了。
不觉冷笑。
皇后经过李长卿的时候,瞥了她一眼,但见她此时低头敛目,目光阴狠,“李小姐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皇后娘娘,你让一个不懂医术的人帮忙,岂不是乱上作乱,反而不好。眼前的情况,先要看看太后娘娘得了什么病,才好做决定。”
李长卿心里一动,萧贵妃居然这种时候,还替自己说话,这让她心中反而多了一念警惕。
萧贵妃说着,看了一眼李长卿说:“这丫头,深的太后娘娘喜欢,道是个难得的通透人儿。”
李长卿不语,心中却想:不知这位萧贵妃此话何意?
皇后一甩袖子,走到太后跟前,看到太后脸色极其差,而玉嬷嬷此时早就去了太后跟前,不停的搓着太后的手,嘴里焦急的喊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怎么了?”
谁知,萧贵妃听皇后这样说,也上前,仔细的看了太后几眼,花容失色,“太后这是被人下蛊了!”
屋里的人大惊,皇后二话不说,就吩咐下人将太后殿门关闭,开始搜身。
李长卿下意识的手伸到了腰间,却被皇后逮了个正着,一下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冲着旁边的人大喊:“搜她身!”
李长卿面色僵硬,看着皇后誓不罢休的样子,眸子阴冷无比。
却不反抗,缓缓却使劲的从皇后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张开,说:“搜吧。”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爪子立刻上前,几下就搜了起来。
正当结束的时候,却突然从李长卿的腰间掉出一个东西来。
老嬷嬷眼疾手快,拿起它递给了皇后。
皇后看了几眼,面色大变,冲着一旁的几个宫女说:“抓住她,居然敢给太后娘娘下蛊!”
皇后此话一出,顿时整个养心殿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瞧着李长卿,眼神多为怜悯。
反观李长卿,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目光里面变得清明起来,脑袋转的很快,刚刚摸得是腰际的左侧,皇后手中之物是在右侧找到的。可以明明她给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过,为何此时会找到?
而且皇后的话中带话,显然就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果不其然——
萧贵妃悠然开口说话:“皇后娘娘,这种话再后宫可以小心说才成,况且就手中的这种东西,也不能证明李小姐有罪吧?”
皇后虽说是皇后,可是该有的权利一样是有的,她根本就不容任何人给李长卿开脱的机会,对着刚才搜身的老婆子命令道:“将李小姐带到本宫殿里,关进柴房,本宫要亲自审问李小姐。”
玉嬷嬷脸色非常不好,放下太后,走到皇后跟前恭谨的回道:“此事发生在养心殿,而太后娘娘如今又昏迷不醒,皇后娘娘现在带走李小姐恐是不妥,不如等皇上来了或者太后娘娘醒了再做定夺。”
玉嬷嬷毕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说话做事都是极有分寸,如今能说出这番话,那也是应该的。况且,这时候,玉嬷嬷出口能阻难,说出的话,基本上代表太后的意思,要是此时皇后识相点反而能好点,然,皇后此时好不容易找到把柄,怎么会放手?
只是一听玉嬷嬷,就知她有心偏袒。也只是片刻犹豫,就说:“玉嬷嬷说的这话,可不对,如今太后生死不明,怎么能放了凶手逍遥法外?”
“我说,皇后娘娘,话不能说的太早,也不能说的太满,若是李小姐是无辜的,岂不是让皇后失望了?”萧贵妃站在一旁,美目轻挑,语气却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萧贵妃,本宫只是为了后宫安危着想,怎么能说本宫失望?本宫瞧着,你今儿是铁定要妨碍本宫办事不成?”
李长卿听到萧连城为自己辩解的话,眉梢轻抬,一双明目晶润璀璨,看着萧贵妃朝着她莞尔一笑的表情,心中反而更加疑惑:她不是应该落井下石吗?怎的会替自己说情?
想到在这里,瞧着萧连城,看她接下来要如何回应?
“这道是不敢,只是,如此莽撞,要是事情并非皇后最后想的那样,岂不是误拿了李小姐,到了最后,身为一品大员的李丞相可不会善罢甘休。再说,还有个叶国公府,皇后娘娘该是这点都不懂?”
萧连城把话扔出去,就等着皇后接,如今看这个贺怀青要怎么办?骑虎难下的滋味该是不好尝的。
皇后贺怀青哪里不知她的意思?但是此时没人可以挡得住她,只见她一挥手,就对着身边的老嬷嬷说:“给我拿下!”
李长卿顿时就笑了,看来今儿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是有些可笑,当初早就知道,就应该让白虎吃掉的贺怀青的手,而不是王思思了。
救命这种事情,她从来也不奢望会有什么回报,但是欺人太甚就不好了,今儿她被贺怀青这样带走,当真相到来的那一刻,她要让贺怀青痛苦不堪的请自己走出这个皇宫!
“既然皇后娘娘执意如此,臣女跟着走一趟就是了,想必皇后娘娘宫里的柴房比的李府的柴房会舒服一些。”
李长卿说着就走到玉嬷嬷跟前,小声说了句:“玉嬷嬷,小心养心殿内鬼。”
玉嬷嬷倏地抬头,眸中精光一闪,了然于心。
太后娘娘身边有四个大宫女,分别是:思春、思夏、思秋、思冬。四人的职责也是不尽相同,基本上,思春管的是太后的膳食,相当于司膳房职责;思夏伺候太后服侍,相当于司制房职责;思秋管理陈设,也就是司设房的职责;思冬管理太后首饰,就是司珍房职责了。
玉嬷嬷听到李长卿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却是想到了这四个丫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内鬼说的是这四个丫头中的一位。不免扫了几眼,但见四人都是各司其职,沉稳熟练的做着各自的事情,不免皱起眉头,起身走到太后跟前,让思夏去一旁忙。
于是,李长卿就被两个婆子带到了皇后的宫里。
“太医,太后现在怎么样?”皇后看到李长卿走后,才焦急的问道。
太医回道:“老奴查不出来,不过,若真是皇后娘娘说的这样,太后被下了蛊,只能找到下蛊之人才可解开蛊毒。”
皇后脸色凝重,对着萧贵妃问:“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贵妃只是淡笑说:“皇后娘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什么想法。”
明显的推却她的好意,不想合谋而为之。
而玉嬷嬷早就派了人去请皇上,只等皇上过来看如何处置?
而皇后看着太后昏倒,此时心里急着审讯李长卿,难免有些焦急,此时一想到太后中蛊,莫名的觉得心中烦躁。
便对玉嬷嬷说:“玉嬷嬷好生照顾太后,本宫去审讯那丫头,让她尽快谁出施蛊之人,先救太后命要紧。若有人醒来,立马派人请我……”
话未说完,却已经到了外面,待回到自己宫里,便先去了柴房。
打开门,清晨的阳光便洒了进来,李长卿坐在角落里面,低垂着头,看不出任何神情,而贺怀青眸子阴狠,走到李长卿跟前,蹲下身子,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将她那张脸对上自己。
她的心,就狠狠的被刺激了一下。
李长卿面色毫无惧色,虽说下巴被她捏的生疼,却硬是不吭一身。
“骨头倒是硬,我看你今儿能硬到哪里去?”贺怀青说着就松开手,她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青红色手印。
李长卿眸子冷淡,看向贺怀青的眼神带着怜悯,今儿这事情,明显是一场栽赃嫁祸,可是,皇后根本就是失去理智。虽说不知里面原因何在,但目前的情况,第一李长卿是非常的不利。
“皇后娘娘,三思而后行,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李长卿不惧反而出口提醒。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扇再李长卿细嫩的脸上,她一下子嘴角被打出了血丝。
而此刻,轩辕祈长身玉立,乌黑深邃的眼眸光华莹润,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只见其绝美的唇殷红如朱,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出傲然的王者之气,令人见之忘俗。
就是这样的风华绝代,引得慕容北北满脸爱慕,双手托住下巴痴痴的看着站在窗前的男子。
她就想不明白,这样如谪仙的男子,怎么会被称为一个傻子?
“爷,李小姐被皇后关进柴房了?”寒影来报。
轩辕祈深邃而璀璨的眼眸立马射·出一道寒光,冷声问道:“皇上呢?”
“皇上亲自处理宁三皇子驿馆被烧的事,今儿连早朝都没上。”寒影站在轩辕祈身后,不免吐了吐舌头:昨儿按照爷的吩咐烧了宁天临的驿馆,后半夜又不见爷踪影,今儿出奇的发现爷心情似乎不错,都有空和慕容小姐出来喝茶……
因两人之间使用隔空传音,慕容北北根本就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依然双手托腮目光铮亮的盯着轩辕祈。
“把这消息暗中散给轩辕楚,宁天临以及叶国公府。”轩辕祈吩咐道。
寒影顿了顿,立马领命去了。
轩辕楚得到消息,先是怔愣片刻,虽说他一直以来,从没有正面和皇后娘娘对抗过,但并表示他没有实力,相反的,他在不断的集聚实力,比如百花村隐性资金来源。
虽说这次被轩辕迦插·了一手,但是他却做出了最快的弥补。他那天和李长卿在春满园分别后,就直奔太子那边,道是听的了许多秘密。
刚刚他处理完百花村的事情后,却闻听李长卿被皇后带走了,心中没来由的打了冷颤。
现在,他阴沉的俊脸之上,带着不易觉察的担忧,便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太子府。
太子此刻正是美酒佳肴,美人在侧。
最近太子轩辕迦暗中动作相当隐蔽,最近一段日子又暗中从百花村得了一批钱财,自是逍遥自在的不得了,平日里阴柔的脸上,此时却是浪荡不已。
“二皇兄。”轩辕楚进了太子府,闻听歌舞笙箫,就知起在享乐,也不待下人通报,就走了进来。
轩辕迦此时心情正好,瞧见轩辕楚,就说:“近日三弟是去哪里了?怎么不见过来?”
轩辕迦说着,伸手捏了捏舞女的软腰,调戏她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命她们退下。
“二皇兄,近日府里事务繁多,我今儿才闲下来。”
“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情?”轩辕迦瞧着轩辕楚,鼻子冷哼一声,对于这个三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究竟他是向着自己还是另有所图,道是令轩辕迦一直处于犹豫当中,不知该是拉拢他还是防着他?
毕竟,百花村的事情,也只是他捡了个便宜,只要三弟不知道,他依然可以利用他们为春满园办事,顺便捞点钱财。
轩辕楚扬起唇角笑了一下,可眼神中却是冰冷无比,不起波澜,“二皇兄说笑了,我也只是想着好久没去探望皇后娘娘了,今儿想找二皇兄一同前往宫中……”
“没想到三弟对你府上杂事日理万机之下还想起我的额娘,确是令我疏忽了。我自从父皇病后,也很久没去了,今儿行,我也得空,走吧。”
轩辕楚没想到他会一口答应,却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点头说:“上次白虎之事,皇后娘娘的手受伤了,后来,无意当中,我听郭慕蕾小姐说是李府的大小姐拽了娘娘一下,才避免了一场祸事,没想到这位李小姐道是个勇敢有胆量之人。”
轩辕楚边说边瞧着轩辕迦的脸色,只见他稍微停顿片刻,阴柔的眸子亮了一下,不禁想到那次在春满园,似乎这位太子二哥对李小姐有些刮目相看,居然那次可以饶恕李丞相的两个儿子。这样一想,轩辕楚惊讶的发现,自己对李长卿的注意,早已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
竟然可以将最初碰到李长卿时候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清楚到连周围男子对她的态度都了然于心。
不禁,俊目一挑,微微收敛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的自然无谓。
“嗯,是啊,母后的手道是她救得,后来许是事多,母后竟是忘记赏赐她了,今儿你随我去宫里,就求得母后给她一些奖赏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轩辕楚点头莞尔,既然你这么说了,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说服皇后娘娘饶恕她了?
随后,两人一同进宫,因为太子府是所有皇子府里面,离皇宫最近的,两人走路过去,也只有不到两刻的时辰。
此时,柴房内,皇后早就遣散了里面的人,只剩下她和李长卿额。
而在皇后娘娘扇了李长卿一巴掌后,却被她的眼神给震住了。
李长卿嘴角带血看了皇后一眼,眼神冰凉凌厉。
“皇后娘娘——”李长卿语带不屑的瞥了贺怀青一眼。然后,低头,紧紧蜷起白皙的手指,半响才缓缓抬头,盯着贺怀青,目光一瞬不动的问道:“……是不是有话要说?”
贺怀青大笑:“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我自是有话要说。”
“那,就说吧。”李长卿从她刚刚攫住自己下巴的那一刻起,强烈的感觉就涌上心头,她总觉得,每次这位皇后娘娘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很奇怪,就像轩辕靖那次……
想到轩辕靖,突然就轻笑一声,不愧是夫妻就连对待自己的动作都是如出一辙,道是令她大开眼界了。
然,贺怀青阴测测的盯着李长卿,半响后大笑:“枉我如此,却最终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李长卿听到这里,眸子不免深邃起来。看来,又是为情所困。
李长卿不动声色,听着她继续咆哮:“上次轩辕殿里,太后和我离去后,皇上对你说了什么?”
“皇后何不亲自问下皇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水月萦那贱货,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要和我抢男人。”
李长卿闻听皇后此言,似乎她也很恨水月萦。
究竟,水月萦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为何每一个后宫的女子,提起她的名字就含了千万的怨恨。
“皇后娘娘,若是你今儿抓我过来是为了哭诉你的往事,那么,我应该走了。”李长卿说完,高挑的各自,几乎比皇后高出半个头,站在她的面前,反而有一种临危不惧的气势,令皇后不禁后退一步。
一口回绝:“不行!”
“为何不行?娘娘该打的也打了,该问的也问了,为何我就不能走?抑或是,皇后娘娘还有什么悄悄话要对臣女说?”
李长卿说着,稍微弯了弯腰,对着贺怀青惊愕而美丽的脸,硬是令她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今儿我给你机会了,你抓我来这里,我可以一笔勾销,若是你再这样逼我,我说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威胁,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除了轩辕靖,贺怀青何时被如此无视过,况且,无视她的女子,居然还是叶如冰的女儿,这令贺怀青感到很难堪,力气极大,想要推到李长卿,怎知,李长卿身子稍微朝着一旁偏了一下,贺怀青因为惯性,自然而然的一头撞到墙上,李长卿只听到清脆的响声,就见贺怀青捂着额头,目露凶狠,冲着外面就喊:“快进来,这个丫头要谋杀我!”
叫喊着,柴房外等待已久的婆子宫女,立马推开门,就冲进来,看到皇后满脸是血,又瞧见李长卿目光清亮,嘴角带着干了的血丝,正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像看耍猴一样,不屑的瞧着贺怀青。
道行太浅了,该是学学萧连城才成。
此时,李长卿只是意识到了敌人的薄弱面,而未曾想到,贺怀青对于轩辕靖的那种复杂的感情因何而来?为何在宫里呆过十几年以上的人会见到李长卿本人有种惊诧的感觉?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她见到真正的水月萦,直到最终极的真相一步一步被揭开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上天让她重生一世,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她的生命,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延续着另外一种希望。
“抓住她,给我狠狠的打!”贺怀青怒气冲冲的样子,完全和李长卿最初在黄鹤楼中见到她时的模样截然相反。
高贵端正的皇后,气急败坏的女人,甚至带着胡搅蛮缠的无理取闹,李长卿就这样笑了。
笑的时候,被两个婆子冲上去想要绑住,怎知李长卿此刻根本就不想坐以待毙,左脚踹到婆子的胯。下,右胳膊使劲击到另一个婆子的胸口,可怜两个年迈的婆子,此时被她这么一来二去,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贺怀青看到李长卿三下二除五的就解决了身旁两个彪悍婆子,嘴里呵斥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长卿拍拍手,对着贺怀青说:“皇后娘娘,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不识好歹,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
李长卿说完,就要抬头朝外走去,却被门口两尊门神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贺怀青看到自己的儿子,立刻冲着太子说:“迦儿,快,快给我拦住那个死丫头!”
皇后口中的脏话,顿时令两人颇为尴尬,还是轩辕楚懂得察言观色,立马说:“皇后娘娘许是急了,不知李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简直问废话!难道有人喜欢呆在柴房不吃不喝,被蚊虫叮咬,被蛇鼠惊吓,被疯子女人打骂?
当然,李长卿心里这么想,可嘴上还是说:“皇后娘娘抓我过来的,我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法?现在娘娘让我滚,我就尽量滚得远远的,免得娘娘看了我眼烦,心不顺的。”
说着就越过两人准备离开……
谁知,太子手一伸,就拦住了李长卿的去路,阴柔的面上,露出一丝看不清的裂痕。
“既然李小姐来了,何不当面和母后把话说清楚?”
“太子殿下,臣女只是闺阁之人,并无什么话和皇后娘娘如此面对面交流。”李长卿沉稳内敛,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地回道。
而此时,轩辕楚走过去,扶起皇后,看着她脸上的鲜血,心中只觉诡异而好笑,然,面上依然强装冷冰冰的,对轩辕迦说:“二皇兄,我看先给皇后娘娘找太医过来医治一下,免得额头上的伤口发炎。”
这话猛地提醒了贺怀青,只见她身子一僵,继而就朝着门口走去,李长卿此时却是识时务的站在一旁,直到轩辕楚扶着气急败坏的皇后娘娘离开后,轩辕迦才伸手拉住李长卿的胳膊说:“李小姐,跟着本皇子走一趟吧。”
李长卿冷不丁被轩辕迦拉住,胳膊一使劲想要抽出,怎知轩辕迦看似瘦长的身子,却是劲很大,直直的拉着她,不容拒绝,一路跟在轩辕楚后面就要去皇后寝宫。
途中,轩辕迦突然靠近李长卿,嘴角岷笑:“你倒是敢威胁起我的母后来了?”
李长卿身子就一僵,脸上冰冷,语气却并不急躁,对着轩辕迦就说:“那是皇后娘娘先招惹的臣女!”
轩辕迦笑着不言语,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
谁知,走到半路的时候,却见一个打扮明媚,娇艳无比的女子,此时正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惊呼:“谁敢这么大胆令皇后娘娘受伤?”说着便要取出帕子替皇后擦下眼睛上的血迹,怎知,头不经意间斜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后面正拉住李长卿胳膊的轩辕迦,脸上先是一喜,待顺着胳膊看下去的时候,娇容巨变。
霎时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一起一伏,似乎聚集了巨大的怒气,手上沾了血的帕子居然就这么不小心擦在了皇后的嘴上,令本就心烦意乱的皇后怒斥:“干什么呢?”
林子涵吓得手一缩,帕子就掉在了地上,忙蹲下身子,伸手一抹眼睛,这才强装笑意的说:“皇后娘娘,刚才不小心,还望见谅。”
皇后倒不是讨厌林子涵,可是黄鹤楼赛事她输了也就输了,居然会魔琴这件事都不告诉她,害她枉费对她的一片栽培之心?结果就这样几次三番下来,皇后对林子涵也就没那么上心了,反正太子明年才正式选妃,到时候她若是不喜欢,随时换了这个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的,反正皇上都失言于轩辕楚的正妃之位了,她一个小小林尚书的女儿,如今自己还看不上呢。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色更是不好,冷哼一声,就打掉她手中的帕子,让轩辕楚搀扶着离开。
留下林子涵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身后越走越近的轩辕迦,便要讨好:“太子殿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轩辕迦脸色更是好不到那里去,上次太后寿宴之后,林子涵居然敢去春满园从香香的被窝拉出他。
若不是春满园是他开的,金玉儿又伶俐,当场请走了所有的嫖客们,这才令他挽回颜面,却也损了一大笔赔偿钱。
他当场就会打死林子涵!不过,谁让那一阵子,皇上身体也欠安,他处境是举步维艰,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了她的意,回到了太子府里。
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找过林子涵,而对于林尚书,也是适当的能避就避,除非迫不得已,需要利用一下林尚书,他道是可以勉强接近林子涵。
不过,此时,看到面前脸色泛白,眼中明显淤满泪水,可怜楚楚的林子涵,轩辕迦居然没有爱惜之情,反而脸色难看,阴柔的容颜上发出一阵阴寒的气息,对着林子涵冷声说:“没事不要来宫里母后,让人看见会说闲话!”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了李长卿要继续走……
而李长卿此刻低眉敛目,尽量不去瞧林子涵看向自己时,那兑了毒的美目。
李长卿,我会让你不得好死!林子涵站在后面,看着远去的两人背影,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看吧,都是男人惹的祸,最后却都让李长卿一人承担。
李长馨因为轩辕楚的冷漠对她憎恨不已。
花连霞对宁天临爱慕不得就恨不得她去死!
甚至连郭慕蕾,本该是闺蜜的,却当面陷害她,就是莫名其妙怀疑宁天临喜欢自己!
而慕容北北为了轩辕祈居然在赌坊差点杀了她。
她李长卿是得罪谁了?
一个一个都不让她清净一点!
此刻,她更是迫不得已!
太子那手就像蟹钳一样,将她的胳膊夹的几乎要断掉,她根本就没办法脱身。
却又引来林子涵的妒恨!
李长卿真心有些无语,说实话,她自己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容颜,她不是李长馨那样的美女,更比不上林子涵的知书达理,甚至都没有郭慕蕾身上的那种英气直爽,连花连霞的身上一个边角的妩媚都没有。她只是为了复仇而生,为何一个一个的渣男都不放过她。
当然,李长卿心中所想的渣男里面并未包括轩辕祈。
毕竟,目前为止,只有轩辕祈一个人不那么令她讨厌,反而渐渐的开始信任他,愿意他无尽的温柔。
不过言归正传,轩辕迦今儿这举动,无形之中令林子涵误解自己了,看来,今儿毋庸置疑是无意却惹到她了。
到了皇后寝宫不一刻,皇上居然带着宁天临赶了过来。
“皇后,朕听说你把卿丫头押到柴房去了,不知审问的怎么样了?”轩辕靖人未到声先到,洪亮的声音,响在寝屋里,却也足够震慑到每一个人了。
“父皇,母后受伤了,此时太医正在诊治。”轩辕迦看到皇上过来,忙还礼回道。
而宁天临跟在皇帝的身后,温雅的面上显然带了焦急之色,趁着皇上不备,悄悄走到李长卿跟前,小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死成。”李长卿瞧着轩辕靖,就是一肚子气,你个种马,害的那么多女人找我麻烦,和你换一个龙符手谕真是便宜你了。
后面想再套话,还得看我的心情?
想到这里,李长卿心中微微舒服一些,今儿被贺怀青打了一巴掌,算是记住了。她李长卿什么都不会,记仇可是一流的。最好别惹到她,惹了下场很凄惨。
不过,想归想,这里最不想让她出事的就是老皇帝了。
果不其然,轩辕靖问了皇后几句话,就转过身看着李长卿问:“听说你给朕的母后下蛊毒了?”
“皇后娘娘说是,就是了。顶点章节更新最快”李长卿耸耸肩,无所谓的回道。
“嗯?你这丫头!”轩辕靖眉峰凝起。
“父皇,是不是弄错了?”轩辕楚上前一步询问。
“不如舅舅重新审问?”宁天临抬眸看向轩辕靖。
“父皇,太后娘娘出事,母后可能一时心急,带李小姐过来审问,母后也是为太后娘娘着想,父皇法外开恩,重新审问,切不可冤枉了李小姐。”
李长卿怀疑自己听错了,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帮助自己说话。反正她没做过,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好。”轩辕靖说完,朝着养心殿走去。
而躺在床上的贺怀青一瞧事态转变,立马撑着起身:“皇上!臣妾被她打了,这是谋害之罪,皇上要怎么处理?”
轩辕靖停住,转身却看向跟在后面的李长卿,问:“你打皇后了吗?”
“没有!”
“皇后,李小姐说没有,你先养伤,今儿这事,朕记住了。”轩辕靖这才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可是,李长卿却不干了。
“皇上,若臣女今儿是被冤枉的,臣女要求皇后娘娘当面向我道歉。”
“什么?本宫凭什么给你道歉?”贺怀青声音突然拔高,尖锐的吼道。
“就凭你冤枉了我啊。”李长卿突然嘴角勾起一丝邪佞的笑容。
“本宫根本没冤枉你,这个是我派人亲自从你身上搜出来的,难道还有假?”贺怀青说着,直接将手中的木偶递给旁边的婆子,让拿给皇上去瞧。
轩辕靖接过去看了一样,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母后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通体发黑的银针。
“眼见可不一定为实。”李长卿不为所动。
“丫头,皇后说的可是事实。”轩辕靖拿着证据问道。
“事实又能如何?臣女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承认?难道皇上会认为臣女笨到住在太后寝屋外面,还将这么明显的东西放在身上,等着众人过来抓住冤枉臣女不成?”
这群人能不能用用脑袋想一想,有这本笨的人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笑,果真是有这么笨的人,那栽赃陷害的主岂不就是?
这话说出来,皇后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肺。
她是着急了,才今儿将李长卿关进柴房,仔细想想,是啊,有谁会笨到这地步,怪不得当初萧连成不停的说着反话激将她,原来早就中了计,还再这里沾沾自喜,却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谁知额头会不会留下疤痕?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就是用这话替自己开脱罪责?”贺怀青这点倒是不傻,知道找有利点。
“我何必要这样做呢?况且太后娘娘待我不错,我有什么理由要对太后娘娘下手?”
“因为六皇子!”贺怀青不死心的说。
李长卿听到贺怀青要将事扯到六皇子身上,眸子一眯,脑袋被撞到里面进狗屎了。
关轩辕祈什么事儿?
“我劝皇后娘娘说话注意点,不要乱咬。”
“谁乱咬了!”贺怀青气急。
李长卿不说话了,嘴角上扬,好笑的看着贺怀青。
众人顿时无语沉默,皆是目光带着可怜看着贺怀青。
只有轩辕迦,阴柔的脸上又出现了阴狠之色。
“皇后,李丫头说的话可听清楚了?”
贺怀青脸色发白:“臣妾听清楚了。”
刚刚那样应下,从另一面间接承认她是条狗,爱乱咬。
“若是你错了,就向这丫头道歉,朕是管不了了。”
轩辕靖说着就又要走,李长卿叫住道:“皇上,我要皇后当着整个养心殿人的面向我道歉。至于如何道歉,等我想好了再说。还有,若是皇后娘娘执意觉得她没有冤枉我,我就和皇后打个赌,找出凶手,到时候让皇后娘娘明白,究竟孰对孰错?谁输谁赢?”
说完,顿了顿:“还有,六皇子的事情,麻烦皇后娘娘慎言!皇后该是想着输了该怎么像我道歉才成”李长卿这话说得极其傲娇。
轩辕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看来这丫头倒是挺护着祈儿的。
不过,据他所知,祈儿选择性失忆,似乎记不清李丫头了,不如……
轩辕靖眸子闪过一丝计谋,反正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祈儿了,不如将计就计……
“李德全,传旨下去,让六皇子进宫。”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顿时清泠起来。
这次轩辕靖不再停留,带着几人去了养心殿。
到了那里,太后的病情已经制止住,而德妃闻讯也赶了过来,此时,养心殿倒是难得的人都聚齐。
“母后怎样了?”轩辕靖看到太后开始昏迷不醒,皱眉。
太医站在旁边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玉嬷嬷脸上带着担忧之色回道:“自从早晨发现娘娘中蛊之后,就一直没醒来。”
“皇上。”李长卿出声叫道。
“让臣女看下娘娘的情况。”李长卿请求道。
“好,你去瞧瞧。”轩辕靖自从和李长卿做了交易之后,对她倒是有几分信任,而且今儿这事情,解铃还需系令人,让她插手倒是好事。
李长卿走上前,对着玉嬷嬷点点头说:“我来看看。”
说着伸手探脉,脸色微变,随后又拉下帘子,掀开太后身上的中衣,朝着心脏部位探去,但见其心脏部位发出黑紫色的淤青。伸手稍微按了按,这才点点头,对着皇上说:“太后的确被下了蛊,而且此蛊带毒,毒入心脏三分,要逼毒,还需要施针。”
随即转头问太医:“劳烦太医给太后施针逼毒。”
太医是个老太医,此时一听给太后施针,顿时喊头痛,想要晕过去,却被轩辕靖吼住:“别给朕装糊涂。”
太医一个惊吓,里面精神抖擞,颤颤巍巍走到太后跟前……
“不如我来。”李长卿看到太医的样子,伸手拿过他的太医包,动作利索的消毒,两三下就将针扎在太后心脏出现淤毒部位。
约莫一刻后,取了针,涂了一些酒消毒。
李长卿长舒一口气,对皇上说:“不出意外,太后下午就会醒过来。”
众人皆是被李长卿的动作给惊呆了,没人想到她居然还会医术。
接着李长卿才伸手,“皇上可否借木偶瞧瞧。”
轩辕靖也不含糊,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木偶递给李长卿。
她看了几眼,但见木偶心脏处泛着蓝光,不觉莞尔,心中有了主意。
德妃一直站在皇上的后面,看到李长卿手里的木偶时,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德妃,你脸色不好?”宁嫔突然问。
德妃取出帕子遮住半边脸说:“最近几日受了风寒,有些不舒服。”
李长卿抬眸瞥了德妃一眼,但见她神色中带了慌张,眸子动了动,低头摸着木偶身上的衣裳。
“玉嬷嬷,请将太后身边的四个丫头叫过来,我要问话。”
玉嬷嬷从李长卿去柴房前叮嘱她的话开始,就已经将四人叫到寝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因而,只需要叫了四人名字,便都规规矩矩的站在李长卿跟前成一排。
“太后平日里的膳食是哪个管的?”
“是奴婢。”思春走山前,低头敛目。
“这几日太后的饮食可有改变?”
“没有。太后平日里都是四菜一汤,口味很统一,若非特别叮嘱,奴婢不会通知御膳房随意改变饮食的。”
思春说话的时候,李长卿一直盯着她的手,发现她没说四五个字,放在腹前的双手就不自觉的动一下。
“近几日太后有无新换的衣裳?”李长卿朝着其他三人看去。
“近几日天气越来越冷,宫里来了一只狐狸皮的裘衣,太后甚是喜欢,出去散步一般都穿着,其余均是正常。”
“狐狸皮的裘衣你给我取来瞧瞧。”
“是。”
思夏很快就将狐狸皮镶金边的裘衣取来递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拿在手上看了半响,然后翻开裘衣胸口的地方,将狐狸毛拨开看了一眼,然后闻了闻,将裘衣递给思夏。
众人见李长卿奇怪的表现,皆是不解,有人耐不住了,便问:“李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等会儿宁嫔就知道了。”
李长卿不做多的解释,继续问:“太后近来首饰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太后最近有没有变换过首饰。”
“太后自从寿宴之后,很少戴首饰,说是头疼,基本上只用一把凤凰簪子固定头发。”思冬上前回道。
李长卿点头,去转而问一直替太后看病的太医:“太后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太医木讷,不解,却依然回道:“老臣从不知道太后对什么东西过敏,太后也从未提及过。”
听到这话,李长卿第一次有些纳闷,不可能,太后肯定隐瞒了什么东西,除非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这个恶疾。
转而看向玉嬷嬷,但见她神色淡定,然,李长卿依然可以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慌。
玉嬷嬷跟随太后这么多年,况且还是太后的亲妹妹,有什么过敏或者恶疾,她肯定是知道的。
可是,看她的样子,即便自己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做纠缠,对着轩辕靖说:“素问近来宫中从江南来了几批上等珍贵的云锦,颜色,花纹皆是相同,不知皇上可曾赏赐给哪位娘娘?”
此时,李长卿问这话的时候,李德全正带了轩辕祈进来,而尾随轩辕祈身后的便是慕容北北。
李长卿眸子不由一深,不让自己再看向他那边,等着皇上回话。
正巧李德全也来了,便问:“李德全,你给李小姐说说,那几批云锦朕赐给了谁?”
“江南这次总共来了四批云锦,一批皇上送了太后娘娘,另外三批分别赏赐给了皇后娘娘、萧贵妃以及德妃娘娘。”
德妃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身子似乎都颤了一下,宁嫔紧接着就假装关心的扶住的德妃如蛇般柔软的腰身,心中嫉恨,嘴上却笑着说:“德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德妃柔软的身子,有些虚晃,“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辞。”
“德妃娘娘,皇上今儿专门将我们聚在这里,你怎么能走了?”宁嫔看了萧贵妃一眼,阻止道。
德妃叫着碎牙,心中不安逐渐扩大,忍着不适站在那里。
轩辕靖没说话,他此时的心思,无人可知。
不过,他看到好久不见的轩辕祈,心中道是喜乐极了,对着他就问:“身子好些了吗?这位是李小姐,你以前认识她的。”
轩辕靖说着就将李长卿拉到轩辕祈跟前。
李长卿默然。
轩辕祈脸色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目光直视轩辕靖说:“皇上有什么事情叫我过来?”
慕容北北瞧见李长卿被晾在一旁,心中顿时大喜:“轩辕黄帝,六皇子可不认识什么李小姐。”慕容北北说着就绕过轩辕靖,将李长卿往后一推,站在她的前面说道。
轩辕祈看到慕容北北胳膊肘直接撞到李长馨的心窝处,心中闪过一把无形冰刀。
李长卿确实被撞疼了,况且,慕容北北明显是故意惹她的。
可是,她记得洞中的时候,轩辕祈曾经说过,暂时对她,还不能恢复记忆。
虽说心里知道了真相,可是看到轩辕祈带着慕容北北过来,她的心,还是莫名的有些烦躁。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不免转过身子,趴到李德全耳边小声吩咐一番,李德全会意,向皇上请了令,便按照李长卿的吩咐办事去了。
这期间,轩辕楚走到李长卿跟前,问:“你可有把握?”
李长卿点头,敲了两下桌面,才对着轩辕楚小声说:“帮我一个忙。”
轩辕楚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忙问:“什么忙?”
“让你的人帮我在宫中找一下,哪里有柳木?并仔细看向哪里的柳木有砍伐的痕迹。”
“好,我立刻派人去。”轩辕楚说着便出去找了暗一等几人,一一吩咐之后,才走了进来。
宁天临看到轩辕楚和李长卿两人在哪里窃窃私语,不免走上前就问:“你们在说什么?”
“随便聊聊。”轩辕楚俊俏的冰块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宁天临懒得理会这位三表哥,朝着李长卿温和一笑说:“李小姐把握多大?”
“刚刚可以赢得了皇后。”李长卿淡然一笑。
“那就好,若是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在下自当鼎力相助。”
“好。”李长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道邪魅的目光,夹杂着清冽之色席卷向她。
李长卿身子稍微站出一些,便瞧见轩辕祈嘴唇微动:离他们远点。
李长卿眸子一眯,像只小狐狸一样看了轩辕祈一眼:凭什么?
轩辕祈伸手,当着众人的面,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带了蛊惑一般,横着划过自己的嘴唇:凭我亲过你。
李长卿脸上浮现一圈红晕:你——欺负人。
轩辕祈这才扬了扬头,看着李长卿,眸子含了暖意。
就在两人互动的时候,李德全忙返身将消息告知了李长卿。
(最近西安变天,感冒一周都没好,吃了药只想睡觉,实在不能熬夜,等好了再多更一些……)
李长卿听了李德全的话后,先是看了萧贵妃一眼,又看了德妃一眼。。23uS。最后,目光却落在了宁嫔的身上。
宁嫔被看的很不自在,目带不满的说:“李小姐,怎么样了?我们等得都困了。”
“在等一会儿。我需要确认。”
宁嫔面色不满,说:“得等多久?”
“宁嫔很急吗?”李长卿反问。
“我……”
“宁嫔——”萧贵妃悠然开口。
宁嫔看了一眼萧贵妃,低头垂目:“那就再等一会儿。”
“宁嫔很不乐意?抑或是心里在担心什么?”李长卿走到她跟前,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宁嫔身子一僵,立马否定:“没,没,没,我会担心什么?”说着脸上露出尴尬的之色。
李长卿不说话,看了她一眼,就站在一旁继续等待。
众人见状,皆是不敢再问。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暗一传了话,轩辕楚告诉了李长卿,她才开口说:“好了,现在可以告诉各位了?”
“太后娘娘平日里饮食起居皆是正常,但是,我却刚刚从狐狸皮裘衣里面闻到了桂花的香味,想必太后娘娘一直穿着带有桂花的狐狸皮裘衣。”
“那又如何?”轩辕迦却有些不解了。
“长期闻桂花的香味,容易中毒,我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偏殿里面是有很多桂花树的,那种香味长期飘散在四周,自是会让人慢慢中毒,但是只要屋子通风,倒是影响不大……”
说着,看了思秋一样,说:“刚刚,我唯独没有问思秋,那么,思秋,你说说,平日里太后的屋子通风吗?”
“太后平日里喜静,即便白天,也让奴婢关上窗户的。”思秋突然被点名,连点犹豫都没有便回道。
“这就对了,太后因为长期通风不变,容易中桂花毒,但是,这裘衣是思夏负责的,里面含有桂花香,就有些蹊跷了。”
李长卿说了,眸子瞧了一眼思夏,但见她脸色骤变,身子有些发抖。她没想到这位李小姐会看的这么仔细。
“说,这是怎么回事?”玉嬷嬷冲上前,抓住思夏的胳膊,厉声问道。
思夏被惊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件裘衣是你亲手缝制,太后娘娘还夸赞许久,如今有桂花香,你会不知道?”玉嬷嬷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此前说的内鬼,难不成就是思夏这小蹄子?
“不,不是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是亲手缝制的,可桂花香奴婢真的不知道。”
李长卿眸子一眯,拿起桌上的一瓶牡丹插花,端到思夏跟前,说:“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香甜味道?”
思夏闻了一下点头称是。
“你撒谎,牡丹白天味道很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只有到了晚上才会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说着停顿一下,眼神复杂的看了思夏一眼:“你是不是闻不见?”
思夏此时眼中含泪,目光倒是倔强的紧,闻听李长卿的话,硬是不肯点头。
“你现在说,或许还会活命。”
“是……”思夏低低回道。
“缝制裘衣期间,谁曾去过你的屋子?”
思夏有些犹豫。
“你不说也行,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针线被人洒了牡丹香露。”说到这里,李长卿只觉头有些晕,身子踉跄一下,轩辕楚和宁天临同时伸出手,扶住她。
“怎么回事?”两人同时出口问,随后互看一眼,均是傲娇扭过头去。
而轩辕祈腾的站起来,吓得慕容北北一下后退几步,待看向他的时候,轩辕祈已经眼中恢复清明。
李长卿有些大意,居然忘记自己其实是有桂花过敏的,况且身上中的毒,也是桂花毒。
她居然这么大胆的闻桂花香,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染了一丝担忧,手紧紧蜷住,看着两人搭在她纤腰上的手,几乎想要剁掉它们。
李长卿站稳身子,只道没事,继续说:“或者你是另有隐情。”
思夏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思春一眼,依旧不说话。
“思春,你的手怎么了?”李长卿突然上前拉起思春的手问道。
“没什么?”思春忙想抽回手,李长卿却死死拽住说:“桂花的味道好闻吗?”
说着冷笑:“思夏替你掩饰,可你借刀杀人,将桂花做成露水神不知鬼不觉倒在针线上,你知思夏嗅觉有问题,就将计就计,你一个管太后膳食的宫女,手上怎么出现淡黄色,你瞧,指甲缝里都是,这分明就是桂花的颜色,说吧,谁指使你的?”
说到这里,李长卿犀利的眸子迅速扫了周围一眼,一个个都正襟危站,不敢看李长卿一眼。
“我,我不小心把茶水倒在手上了。”
“谎话连篇!”李长卿立刻否决。
“茶水即便是倒在手上,只需要用皂角洗一洗便掉了。你死不悔改……玉嬷嬷,这是太后宫里的丫头,我无权再过问,交给你了。”
李长卿说着放开她的手,玉嬷嬷立马令人抓住思春,绑在一旁。
“皇上赐了四匹云锦,我请李公公帮忙查明,皇后娘娘的云锦未动;萧贵妃的云锦因为做了服饰,去了司制房问后,总共六尺的布匹,现在剩余一尺二寸,李公公也是亲眼看到剩余的云锦;而德妃娘娘的云锦用了三寸做帕子,可是,刚刚李公公问了司制房,剩余五尺七寸,但是去德妃宫中看到的却是五尺四寸,也就是说,少了三寸……”
李长卿顿了顿,指着手上的木偶说:“这个木偶身上的衣服就是用云锦所制。”
“你是说,德妃娘娘是凶手?”宁嫔兴高采烈,依然不忘落井下石。
“不一定。”看着宁嫔的样子,李长卿眸子一深。
“我刚才请求三皇子帮忙找人给我打听下,后宫那里有柳木,结果……”说着看了一样宁嫔说:“结果,发现,除了德妃娘娘,皇后娘娘,萧贵妃以及宁嫔的宫中均是有柳树的。”
“那么多,肯定不是我——”宁嫔急忙辩解。
“对啊,那么多的柳树啊,宁嫔说说,该怎么办才证明不是你呢?”
“我,我不知道……。”
“这个木偶的头,使用柳木雕刻而成,整个后宫里面,柳树太多,但是看木头的成色,该是三天内的新砍伐的柳木,因此,我刚才给三皇子说过了,一定要找树枝断裂或者有刀砍痕迹的柳木。结果,就发现,只有宁嫔宫里有一棵柳树被砍的光秃秃的,只剩余主干。”
宁嫔面露惧色,忙摇头说:“不是我,不是我。”
“皇上,臣女只能说到这里了。”
是啊,接下来要怎么办,就看轩辕靖的意思了。
毕竟,一个德妃,还是东瀛国的;一个宁嫔,父亲再朝当官,也不好处置。
“卿丫头,你刚才为何问太后身边的四个宫女,朕倒是糊涂了。”轩辕靖只是扫了一眼德妃和脸色苍白的宁嫔,反而问李长卿关于四个宫女的事情。
“太后身上的毒泛着紫黑色,而木偶上的毒泛着蓝色,明显的,这不是同一个毒,那么,太后其实不是中蛊,而是中毒,中的还是桂花毒,只是臣女有一点不明白,为何太后只会在心口出现,而不是整个身子出现中毒迹象?”
“你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怀疑罢了。”
“那这个木偶上指的是谁?”轩辕靖追问。
“很简单,皇上问问,在场的哪位是古历正月十八出生即可?”
李长卿刚说完,德妃就捂住胸口,软软的跌倒在地。
“快,太医快过来。”虽说德妃现在是被怀疑,可是并未真正定罪,轩辕靖也不想因为德妃的事情和东瀛国出现战事。
李长卿迅速走到德妃跟前,蹲下身子,探上鼻息的时候,德妃居然口出黑血,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歪头倒了下去。
李长卿手一滞,那渐渐弱下去的气息,慢慢的变冷,到了最后,便再也无生命迹象了。
李长卿脸色十分难看。
“德妃娘娘死了。”
看着德妃胸口处慢慢淤出血来,染红了她一袭粉色长裙。
旋即伸手,轻轻扯开一点,却看到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指头大小的洞。
而血迹泛着诡异的蓝光。
“李公公,德妃娘娘生辰多少?”
要成为皇上的妃子,都需要上报生辰八字,德妃的生辰自是有记载。
“老奴这就去查!”
“臣妾记得,德妃姐姐的生辰八字是和太后娘娘一样的,也是古历正月十八出生。”宁嫔看着死了的德妃,眸子满是得意之色,此时抢着说道。
李长卿倏地站起来,对着宁嫔问:“宁嫔是怎么知道的?”
宁嫔顿时语结,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回话。
“说!”轩辕靖看着宁嫔,一声厉喝。
吓得宁嫔一个冷颤,慌慌张张的回道:“臣妾也是偶尔听德妃娘娘说的。”
“据臣女所知,宫中有规定,为防止蛊毒之出现,时辰八字关乎生命,这种生辰八字之类的,是不能随便告知外人,恐怕宁嫔也是知道这个规定的。”
“不,臣妾不知道!求皇上饶命。”宁嫔说着就跪在地上,许是因为动作过猛,一下子就趴到了德妃身旁,看着德妃圆睁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却是极其可怖。
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像疯了似得哇哇大叫起来。
“给我拿下!”轩辕靖眼睛阴冷,掐住眉峰使劲拧了一下,头又开始痛了。
宁嫔此时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傻傻的被带走了。
休息了一会儿,轩辕靖才恢复常色。
吩咐将德妃的尸体先存进冰棺里,再决定如何向东瀛国给个交代。
李长卿这才气定神闲,目光中第一次带了嚣张之色:“皇上,臣女赢了,请皇上下旨,令皇后当众向臣女道歉。”
“小李子,去请皇后娘娘。”轩辕靖说完转头问李长卿:“李丫头,德妃的事情,你替朕一定要彻查清楚。”
“父皇,不如让儿臣查明。李小姐就留下来照顾太后娘娘。”轩辕楚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嗯,也可,太后的身子更不能有任何差池。”
“请父皇放心,太后娘娘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至于德妃那边,儿臣自会安排好。”
“皇上,德妃娘娘怀孕了?”刚刚想要将德妃放入冰棺的一位侍从急急匆匆跑过来,禀报。
“可有确定?”轩辕靖脸色暗黑,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刚才太医替娘娘身上消毒保存尸体的时候,发现娘娘下腹流血,掉出一块黑血似的东西,最后确定那是未成形的胎儿。”侍卫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听到了,顿时整个养心殿鸦雀无声,只等皇上开口。
“带朕去看看。”
能有多残忍,害的是一尸两命。
李长卿的手指蜷的紧紧的,该死的!
倏地抬眸看向萧连城。
只见她正扬起明媚的容颜,在正午的阳光下,形成一圈优雅的光线,令她整个人就像沐浴在光芒之中,神圣而端庄。
可惜,只有李长卿可以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是那么不协调的呈现在李长卿黑亮的眸子里面。
她,突然就产生了疑惑,整个事件,似乎遗漏了什么?
是什么呢?
“李小姐,太后下午一定会醒来吗?”玉嬷嬷走上前打断李长卿的沉思,担忧的问道。
“若不出意外,下午定当醒来。”
“思春真的是给太后下毒的凶手?”
“玉嬷嬷觉得呢?一个奴婢而已……”
玉嬷嬷心惊,居然有人敢胆大妄为害太后娘娘,若不抓住凶手,岂不是让她逍遥法外?
“劳烦李小姐给个明路。”
“从思春身上下手,自是会找到答案,我能力有限,只能到此了。”
玉嬷嬷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走到了思春跟前。
与此同时,皇后的寝宫里面。
“什么?让本宫给她道歉?休想!”贺怀青将嬷嬷手中的药碗掀翻在地,对着李德全怒斥。
“皇后三思而后行。”李德全奉劝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贺怀青一咬牙,脸色铁青。
好你个李长卿,居然真敢让本宫给你道歉!
本宫今儿就不去,看你会怎样?
说着就又躺下去,盖上被子,继续养伤。
停尸屋内,轩辕楚正瞧着德妃的尸体。
“你是说,德妃已经怀孕四十天了?”轩辕靖每说出一个字,眼神就深一下,到了最后,整个眼睛几乎就似深潭中的冰水,让懊恼自己多嘴的老太医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没事说什么话呢!
“老奴眼花,看的不真切,求皇上在找几个太医过来瞧瞧。”
轩辕靖一脚揣在老太医的心窝,直将他踹的差点提不上气来,只觉喉咙一股腥甜味,紧接着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求皇上饶命,德妃娘娘确实是小产,约莫四十天了,只是德妃娘娘最近病着,身体又不好,所以老奴刚刚娿不是很确定。”
“一群饭桶,要你们干什么吃的?收拾一下卷上铺盖走人吧。”轩辕靖一摆手,老太医像解放似的,哧溜一下跑不见了。
轩辕靖蹲下身子,看着德妃早已冰凉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唇,这个地方,最像她了。
可惜,如今,连这个唯一像她某一部位的妃子也死了,还死的这么惨,轩辕靖手紧紧的握住,将拳头捏的咯嘣乱响。
“给朕将宁嫔押到金銮殿,朕要审问;去将养心殿所有人全部也带到金銮殿。”
“是,皇上。”侍卫不敢怠慢,立马去了。
不一会儿,轩辕靖就坐在龙椅上,看着已经聚齐的众人,瞧着披头散发的宁嫔,问道:“为什么要给德妃下蛊?”
“臣妾没有。”宁嫔此时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眼中蓄满泪水,看似娇柔可怜,然,却引不来皇上的一丝怜悯。
“没有?没有为何李小姐会那般说?”
“她陷害我?”
“你陷害她了吗?”轩辕靖看向下面低头敛目的女子,声音拔高问。
“臣女只是按照证据,按照常理推测,并无虚话。”
“你胡说,你分明说了德妃娘娘少了三寸云锦,为何现在德妃死了,就说是我做的?”
“我没说你做的,我只是说你院子里的柳树,况且,德妃少的三寸云锦,该是宁嫔娘娘你亲自要去的吧?”
“我没有!”宁嫔心中早已惊涛骇浪,藏在裙摆下的手都开始抖得厉害,心中暗想:她怎么知道的?
“很不凑巧,我并没有诬陷你,可是,你瞧——”
说着指了指不知何时从宁嫔腰间掉出来的帕子,俨然是那三寸云锦。
“这,这是德妃赠于我的。”宁嫔此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她觉得龙椅上的人,正用极其阴冷的目光盯着她,令她不敢随意张望想要给她眼色的人。
萧贵妃此时正站在人后,面色的神情依然端庄,没人可以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李长卿却看到她露出的手指,微微有些颤。
不觉心中冷笑,她在担心。
“宁嫔的意思是:德妃自己做了木偶,然后自己害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李长卿这句话问的很直接。
“不是。”宁嫔自然的脱口而出。
“既然不是,那就是……”
李长卿说着,就看了轩辕靖一眼。
谁知,轩辕靖根本就不打算给宁嫔机会了,一个跨步走下来,待到宁嫔跟前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忙用手使劲的摁住眉心,眼神都变得深黑,整个人脸色都开始暴躁起来。
一伸手,动作迅速的从侍卫手里抽出剑来,一下子就刺进宁嫔的心脏,穿进去之后,并不抽出来,反而手一转,这才剑上带着血肉抽了出来。
“将她剁了喂狗,宁嫔意图谋害德妃,罪已致死,株连九族;给东瀛国去书函,就说德妃被害身亡,凶手已杀,会按照贵妃礼仪厚葬,并给德妃的未出生的孩子赐号定王,封地邻东瀛国,请东瀛国代为管理。”
众人听到轩辕靖的话,倒吸一口气了。
虽说是男是女不知,但是封为定王,封地还让东瀛国管理,分明给了巨大的好处,他们轩辕王朝又不是打不过东瀛国,何必要委屈求全呢?
众人顿时吐舌纷纷。宁嫔的尸体被拖下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笼子里面的犬吠声,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品尝美味的“吧唧”声。
众人只觉身子发寒,毛孔都竖了起来。
“李德全,皇后呢?”安排好德妃的事情,轩辕靖扫了一圈,没看到贺怀青,便开口询问。
“皇后娘娘还没来。”
“告诉她,身为皇后,一定要言而有信,既然李小姐赢了,她该怎么做,单凭当初约定办事,不要让朕失望。”说着,走上龙椅,靠在上面等着贺怀青,似乎连午膳都忘记要用了。
看来,皇上今儿也是不打算放过皇后了。
很快的,贺怀青就被带了过来。
“皇后,别让朕失望。”
轩辕靖这话一出,贺怀青脸色异常青白交加,额头上的白色绷带再阳光的反射下晃眼的厉害。
“皇后娘娘,开始吧。”
轩辕迦上前,站在李长卿的跟前说:“能否请李小姐手下留情。”
李长卿目光一凛,看向轩辕迦的时候,神情很淡,“臣女只是遵守约定办事。”
轩辕迦阴柔的脸上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
宁天临见状,上前道:“表兄,何不妨先看看李小姐要怎么做?”
李长卿走到贺怀青跟前,看着她,目光清澈。
“皇后娘娘——”
“要怎么做,尽快,本宫没多少耐性。”贺怀青身子撑平,冷冰冰的脸上泛着一层寒霜。
众人此时安静极了,就等着看这位李小姐要如何胆敢惩罚当今的皇后娘娘。毕竟,皇后的身后还有位贺将军。
“娘娘只需要当众抽自己一巴掌,随后在柴房呆上三天,不吃不喝,我就当娘娘是真心诚意要向我道歉的。”
此话一出,大殿哗然。
轩辕祈扬起嘴角,黑而亮的眸子,宠溺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低下头去。
“李小姐,你好歹是个丞相的女儿,怎的对皇后娘娘说话连个自谦都没有?”
“哦?慕容小姐是有意见?”李长卿眸子一冷,瞥了慕容北北一眼。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教你礼貌。”
“论及礼貌,该是慕容小姐自重才成。”
慕容北北气结,冲过去,自然的伸起胳膊,朝着李长卿胸口撞了一下,笑眯眯的返身回去拉过轩辕祈的胳膊,示威似的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心口一痛,却不予理会,然,食指还是不自然的蜷起,看了低头不语的轩辕祈一眼,扭过头去。
“皇后娘娘,开始吧。”李长卿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稍低于她的贺怀青,说道。
慕容北北完全被忽视,直率的性子,怒然想要站起,轩辕祈突然反抓住她的胳膊说:“坐在这里,别乱动。”
语气带了邪魅,淡笑莞尔,清清淡淡的眼睛里面,看不出其深意,令慕容北北完全的被蛊惑住,愣了愣神,火气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李长卿还是不经意间身子稍微侧了侧,看了一眼正抓着慕容北北胳膊的轩辕祈,神色黯淡。
“皇上——”听到李长卿提出的要求,贺怀青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了轩辕靖求助。
“皇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轩辕靖打断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拒绝。
贺怀青眼中带了怨恨,原本相敬如宾的夫妻,此时,却给众人的感觉相当怪异。
轩辕迦见状,对李长卿又说:“李小姐,母后是不对,可那也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安危着想。”
“太子殿下,臣女不是什么圣母,不是打了就忍气吞声的人,当初皇后娘娘打的时候,臣女就已经提醒过娘娘了。”
说着,李长卿走近贺怀青,对着她扬起下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巴掌就伦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悦耳,却在尾音处带了闷哼。看来,力道拿捏的很准,这么一巴掌下去,皇后肯定吃不消。
果不其然,就瞧见了皇后一下子被打倒进轩辕迦的怀中,嘴角带血。
“既然皇后自己不愿意下手,我就替皇后打了。”
李长卿眸子带冷,语气结冰。
“你,你竟然真敢打我?”贺怀青指着李长卿的手因为过于气愤也开始发抖。
“皇后娘娘,打都打了,现在,劳驾您移去柴房。”
“不!”贺怀青带着手套的玉指,冲向李长卿,就像抓上她的脸。
“给朕带到柴房去,关三天,没朕的旨意,不得放出。李德全,你派人给朕守着。”
轩辕靖挥挥手,脸上寒霜一片。
“父皇,请饶了母后。”轩辕迦想要制止,但是被轩辕靖一个眼神就扫了过去,平日里阴狠的表情,此刻却瑟缩了一下。
贺怀青被气的一出殿门就吐了一口血,她这一生,还从来没这么狼狈的。
这个仇,她记住了,总有一天,会从李长卿身上讨要回来。
“李丫头,虽说你探出了母后身边的细作,但是对皇后不敬的罪名,朕还是要惩罚,以儆效尤。”
“皇上,既然是臣女亲自为自己赢了这个赌约,也是皇上允许,况且,臣女并非对皇后不敬。一切皆是皇后自作孽。”
“丫头,朕记得给母后四本金刚经,你就在宫中去抄经书,待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去。”
李长卿知道,太得寸进尺,终究会惹怒皇上,也不矫情,不辩解了,点头应下。
只是金刚经……,李长卿眸子一深,看来,老皇帝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到也罢了,权当这几日在宫中修身养性,顺便在探探其他。
最后,人都散了,轩辕祈被皇上留下来午膳,李长卿去了养心殿休息去了。
玉嬷嬷手段了得,到了下午将思春折磨的想死也死不了,最终吐露真相,原是宁嫔派的人。
李长卿却有些不解,又询问了玉嬷嬷,收押期间并无人接触过思春,思春此时嫁祸已然死了的人,到底是谁指使?
再一细想,如今皇后失势,德妃遇害,连宁嫔也被皇上处死,这里最受益的,首当其冲就是萧贵妃了。
要是如此,思春嫁祸于宁嫔倒也是必然的。
只是,玉嬷嬷岂能在知道细作的时候,容人随意进出养心殿?
此时,最当心的就是玉嬷嬷了,太后一日不好,玉嬷嬷就一日担心不已。
只是,萧连城的意图,李长卿一直摸不着,为何要害太后?太后一向对萧连城欣赏有加。记得上次太后寿宴的时候,也分明给了萧连城面子。
单凭萧连城说的那几句话,太后便息了怒气来看,两人之间相处的很融洽。萧贵妃也不至于笨到去害护着自己的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李长卿将这个疑惑藏于心中,坐在太后床边休息了一会儿。
中途玉嬷嬷端了点心过来,李长卿吃了几块,又小憩了一会儿,太后直到黄昏的时候还没醒来,皇上拍了李德全过来探问几次,最后,连李德全跑的都气喘吁吁了。
然而,太后依然未曾醒过来。
道是李长卿出去花园透气的时候,轩辕祈过来了。
轩辕祈是偷偷探她来的。
趁着园子里面没人,轩辕祈一把将李长卿抵在假山上,对着她的额头就啄了一下:“你今儿怎地找轩辕楚帮忙?”
李长卿眯起眸子,朝着轩辕祈瞧了一眼,像只小狐狸似得说:“你不是也用慕容北北做挡箭牌了吗?”
“爷以为你吃醋了?”轩辕祈眉梢染上一丝邪魅,好看的嘴角荡起。
“我为什么要吃醋?”李长卿扬起小脑袋,对着轩辕祈笑的绚烂。
“……”
轩辕祈松开她的纤腰,伸手就轻轻的揉了揉她锁骨下面,“这里还疼吗?我瞧见慕容北北使劲撞了你一下。”
“还好。”其实,李长卿不知为何,心窝处一直很疼,即便在红泉中泡过,凤逍遥又给她吃了一些药丸。但是下意识的,李长卿自从替轩辕祈挡了一箭后,心窝就一直疼,不过,她每次都会刻意避开这种疼痛感,试图用其他方式减轻痛感。
只是,每次疼的周期很不规律,只要她稍微发怒或者心情不好,心窝就犹如针扎般难受,是那种特别有窒息感难受。
今儿又被慕容北北故意用胳膊肘使劲锤了一下,她当时疼的眼泪都差点没掉下来,终究是忍住了。不过还是让心窝疼的厉害。
只是她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揉哪里,好像她有多么弱不禁风一般。
现在却居然被面前这个人惦记着,不免心中有丝淡淡的喜悦,并不排斥。
“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让人担心了。”轩辕祈说着,将她的领口抚平,抱她坐在假山上,对她说:“皇宫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今天死的只是一个宁嫔,但是明儿就不知道要死谁了?”
“我知道……”
“知道,下次就要小心。”
“对了,凌云曦死了,你知道吗?”
“嗯。”轩辕祈眼神暗淡下去。
“她不喜欢我,可是,当着我的面,我发现,她对我没有以往那么排斥。”李长卿不禁颦眉说道。
“许是云姨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所谓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你是怎么知道凌云曦死了的?”
“我一直派寒影跟着你,后来发现李德全扛了东西出来,最后跟过去,发现是云姨。”
“既然凌云曦死了,为何你还要装作失忆呢?”
“我有苦衷。”轩辕祈心中酸涩。
“什么苦衷?你的苦衷就是选择性失忆,就唯独不能承认我吗?我猜想,所有人该是知道你是装的?”
“知道又如何?只要我不承认,没人敢强迫我?”
李长卿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难道承认他自己不失忆,承认认识自己就这么难吗?
轩辕祈一把将她涌入怀中,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目前这情形,离你越近,你就越危险。”
李长卿心中一动,实在不想猜了,心中又在想,要不要凌云曦死时的遗言告诉他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寒影隔空传音道:爷,有人来了。
轩辕祈立刻将李长卿抱下去,小声说:“下次再来找你。”就要闪身,李长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让风逍遥过几日再走。”
轩辕祈对上她焦急而带着担忧的明亮眸子,点点头,旋即闪身离开。
这时候,思冬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李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太后娘娘吐血了,又昏过去了,玉嬷嬷让奴婢找你赶紧过去。”
李长卿脸色大变,按理太后该是醒来的,怎么会吐血?
不免急匆匆地回了养心殿,一瞧见太后毫无血色的脸,探上脉搏,但见其脉相虚弱,居然会有浮脉出现,不免惊讶。一般来说,浮脉是孕妇才有的症状,怎地会出现在太后身上?
然而,好奇归好奇,李长卿还是继续诊查了伤口,发现胸口的黑紫色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蓝色的幽光,李长卿眸子一深,赶紧吩咐玉嬷嬷找太医,通知皇上。
不一会儿,整个养心殿一下子又挤满了人。
“母后怎样?”
“回皇上,奴婢已经尽力了,可是这次太后依然不醒。”
“你不是说太后下午一定会醒过来吗?”轩辕靖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语气此时更是威严无比。
“是,臣女是这样说,可是,这次娘娘身上出现了和德妃一样的蓝色毒光。”
“什么?”
“臣女这次不敢妄自猜测。”
“你意思,太后是中蛊了?”轩辕靖这句话说得极轻。
“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
“有可能就是,这次,臣女也不确定。”因为有浮脉,李长卿不敢妄自判断,但是浮脉这事,她又不能告诉皇上。
毕竟,一个过了七十大寿的老妇人,有浮脉出现,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很快的,太医就得出了和李长卿一模一样的结论,这次轩辕靖沉默了。
李长卿此时不敢随意给予参谋,因为,现在开始开始,每说一句话,都要慎之又慎。
“皇上,太后怎么了?”一进来就说话的萧贵妃,忙问。
只是问的时候,看了李长卿一眼,眼神中分明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朕现在有些乱,容朕想想。”
萧贵妃也不打扰,拉过太医问了话,这才对轩辕靖说:“既然太后是从今儿开始昏迷的,不如就将今儿接触过太后,又在太后昏迷期间的人抓起来一一搜查,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轩辕祈点头。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立刻吩咐侍卫将整个养心殿的人抓起来,自然也包括李长卿。
李长卿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好像,总觉得整个事还没结束。这种强烈的感觉,在思冬说太后昏倒的时候,就更加的明显了。
显然,这次萧连城是有备而来。
她身上倒也没什么东西,除了弘法给的符咒,就是胳膊上的梅花袖箭了。
结果,符咒没搜出来,道是把梅花袖箭一下子给搜出来了。
萧连城诡异的笑容,在看到梅花袖箭的时候,就笑的越发的冷森起来。
“拿过来,朕瞧瞧。”
这把梅花袖箭做的极其精致,巴掌大小,小巧而易用,显然是经过巧工能将打磨而成。
“皇上,这只是臣女防身用的东西,并未什么利器。”
“李小姐,我瞧着你是睁眼说瞎话,一个闺阁中小姐,带着这东西进皇宫,难道真当是你们李府吗?”
“贵妃娘娘说笑了,这里自然不是我们李府,况且,小小的李府,怎可和皇宫相比。”
“平日里道是觉得李小姐是个乖巧的丫头,道是没想到此时竟然是如此牙尖嘴利。”
“臣女只是一心为了太后娘娘着想,此时贵妃娘娘不为娘娘身体担忧,却在这里抓着我的把柄不放,究竟何意?”
“你——!”萧贵妃气急反笑,“一切皇子自会定夺。”
“皇上,你看……”
“太医,可曾有什么发现?”
“皇上,微臣斗胆,在太后娘娘身上发现了一根毒针,此针顺着娘娘的心口一寸处插·进去,针细不见血。”
“微臣正在尝试拔出来,请皇上稍等片刻。”
轩辕王朝,男太医是可以替女子扎针的,即便是敏感部位,也是可以执行的。
因而,即便是太后,此时为了她的安危,蒋太医动作是干练十足。
这个蒋太医比起轩辕靖打发铺盖走人的那位老太医,虽说年轻,但是医术却比老太医更是精湛。
他只需片刻,当额头渗出密密汗渍的时候,银针终于被拔了出来。蒋太医立马止血,替太后包扎好,这才将银针放在帕子里面说:“这根银针针尖处染了毒,刺进去,很容易扩散在太后心上。”
蒋太医说着将帕子递给轩辕靖。
轩辕靖看了那银针,眸子一窒,又摊开手看了看梅花袖箭上面的银针,让太医抽出一根,一对比,居然一模一样。
“皇上,是一样的。今儿可只有李小姐替太后施针……”萧贵妃仔细看了两根银针,娇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肯定。
“给朕将李长卿拿下!”
迅速的,李长卿被两个侍卫绑住。
“压入地牢,等候处置。”
看来,李长卿这次被陷害的很彻底。
李长卿并不辩解,她从看到蒋太医从太后胸口取出银针的时候,就知道会有此刻。
被人陷害了,那是她棋差一招。
她就觉得那里不对劲,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跳进网里,真是黄雀在后啊。
好一个棋高一着!
被扔进潮湿阴冷的地牢中,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进来,先是发现金刚经秘密,随后太后出事,紧接着她被诬陷,关进柴房。最后,她反击全胜,皇后失势,德妃枉死,宁嫔挡了替死鬼,而最终,萧连城才是最大赢家。
可是,那根银针,她明明当初探出金刚经有毒之后,扔进纸篓里面的,怎么会出现在太后身体里面。
因为太医施的银针偏长,而且银针本身就比没轩辕祈给她梅花袖箭时候的银针打造的精致。因而,只需要稍加对比,就可以探出那根带毒银针是梅花袖箭里面的。
这便中了道?
可是,她和萧连城正儿八经接触不到两次,况且,也从未正面交锋过,她怎么会对自己了如指掌呢?
而且,会将事情算的一分不差,精准无比。
李长卿坐在干草堆上,闻着腐臭味,身子靠在墙上,微磕眼睛,脑中不断思考。
取出香囊中的符咒,李长卿本想打开,可是一想到弘法大师的话: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
犹豫之下,又放回香囊,挂在腰间,现在想来,刚才那侍卫没搜到香囊,恐怕是早就冲着手腕上的梅花袖箭去的,不免身子出了冷汗,难道连皇上身边的侍卫都有细作吗?
混混沌沌到了下半夜,李长卿的心口突然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皇宫中已经乱了套,这次,太后出事,不是轩辕靖所情愿的。
蒋太医替太后开了药,然而,太后是喝进去就吐出来,根本是滴水不进。这事儿急的轩辕靖团团乱转。直到下半夜,才来了救命稻草。
此刻,叶国公府里,叶擎苍和林婉茹都来了,而随着两人的还有弘法大师。
弘法大师算出了李长卿有一灾;而李长卿上次去叶府,也做了万全之策。
当时李长卿话说一半,林氏却听得清清楚楚。
“……舅母帮我给弘法大师带个话,就说:拈花一笑,佛陀欺众生……”李长卿当初若有深意的一说,令林氏有些惊讶,却依然在此次暗中得知长卿宫中出事的时候,就亲自去了香积寺求得了弘法深夜探皇宫。
而李长卿知道,弘法一定会过来,请舅母代为请他,也是尊重弘法。
从弘法屋中摆设,便可窥其对佛陀喜欢,连所用清香都是佛陀最爱,她这话出来,弘法怎么也得走一趟,好跟她一番辩论。
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像弘法这样的得道高僧,却也有固执的一面。
“弘法大师,这么晚了怎么会进宫?”轩辕靖对弘法相当敬重。
“老衲过来替太后娘娘去蛊。”
太后中蛊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晓,如今,弘法却是随着叶擎苍过来的,难道是弘法算出来的?还是叶擎苍说的?轩辕靖不由看了叶擎苍一眼,但见其神色自然,毫无矫揉造作,心中稍微安下来。
弘法说完,由着玉嬷嬷领过去瞧了瞧,从怀中掏出一个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凌空就起了火,与此同时,太后嗯了一声,符纸烧成灰烬,弘法用杯子接住,倒了温水,递给玉嬷嬷让喂下去。
不一刻,太后就醒转过来。
看到此,众人皆是安心下来,叶擎苍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放了下来。
“皇上,臣的外甥女如今在哪里?”
叶擎苍作为将军,是不能随意进入皇宫的,但是今儿带着弘法,轩辕靖才会准了。
现在问起李长卿,轩辕靖才猛然记起,她还被关在地牢里面。
“那丫头意图谋害太后,朕收押了。”
“皇上,卿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林氏作为金爵夫人的身份,是有资格这样问的。
“金爵夫人,朕只是暂时收押,至于审讯,本就等母后醒后再说。现在既然母后醒了,朕自会派人带她过来。”
“不用了皇上,臣妇带卿儿出来。”林氏心中担忧至极,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抓住夫君的手。
叶擎苍一直无所出,将妹妹的孩子当自己的亲身孩子对待。现在长卿出了事,没人可以理解到他们焦急迫切的心情。
轩辕靖点头,令侍卫带着林氏去了地牢。
李长卿捂住心口,那里的疼就像无数的针扎在上面,令她冷汗直流。
就好像,有人将针扎进去,抽出来,又扎进去,再抽出来,如此反复,只要她稍微感觉好些,就立刻复发。
如此多次,直到李长卿感觉到手上有黏黏的东西,这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一滩血迹渗透出来。
在深夜中,尤为恐怖。
血越流越多,到了最后,李长卿的整个左半边胳膊疼的都成麻木的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死这个字眼,月白色云裳上,胸口处一大片已经被血染成了妖冶的红,在黑暗中泛着嗜血的红光。
李长卿一手撑地,一手想从腰间取出帕子,却不小心碰到了香囊。眸中带了希冀,迅速取出弘法给的符咒。打开,黄色的纸上,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李长卿忍着巨大的疼痛,翻到背面,只看到一个字:吃。
什么意思?
是要吃掉吗?
李长卿此时不容多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去。
不一会儿,就觉得胸口那里火热火热的,烧辣辣的疼。
抱住胸,紧紧的按住心口。到了最后,那种传遍全身的麻木疼痛,令她整个身子都紧紧的蜷起来。
过了两刻,最终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已经三天之后,李长卿身子发麻,只觉胸口没有以往那么痛,这才睁开眼睛,就见大舅母疲惫的神色之间带了欣喜。
“卿儿,终于醒来了。”抓住她的手,连忙将一碗早就随时准备好的人参燕窝汤端了过来。
“来,尝尝。”说着为了一个燕窝到李长卿嘴里。
李长卿毫无胃口,四周瞧了几眼,却发现是自己的闺房,沙哑着声音问:“舅母,我怎么在这里?”
林氏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大的事儿,要是弘法大师不及时过去,你恐怕就没命了。”
李长卿低头,扯开身上的中衣,取开绷带,才触目惊心的瞧见胸口处离心脏约莫两寸的地方,有个和德妃身上一模一样大概一指宽的口子,虽说现在已经凝了血,结了痂,恐怕留疤是肯定的了。
这不由让李长卿凝眉,伸手摸了摸,却并不疼,就好像上了止疼药一样,不禁开口问:“舅母,这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李长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总归地牢里差点要了命,现在有完好无损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她实在很想知道,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林氏的眼泪就哗啦下来,伤心的厉害。
“我求了皇上,要去地牢里面接你,谁知,一到那里,就发现你昏倒了,而且气息极其微弱,当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好在你舅舅随着弘法大师一同过来,弘法大师看了你的情况,说你中蛊。”
“中蛊?”德妃中蛊,自己也中蛊,甚至太后先是中毒再中蛊,有什么人可以一箭三雕漂亮的做成这事情?
“是的,后来皇上知道了,看了你的伤口说和德妃娘娘一模一样,恐怕有人居心叵测,便知你是被陷害,让你舅舅带你回来,宫中之事,让你不要再提,也准你现在不用再进宫,好生休养。”
“嗯。”
李长卿心窝处被慕容北北有意无意的给撞了两下,虽说疼,但那是实质性的疼痛。而在地牢里面,心窝明显就像针扎,虽说当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如今听九牧的话,恐怕那时有人在暗处施蛊。
才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谁会这么狠心,连你也害?宫中就是每个好地方,当时弘法大师说,你幸亏机灵用了先前他给你的符咒,不然命悬一线,即便大师后来给你又解了蛊,你也活不了多久,当时吓坏你我们了。”林氏说着就摸了一把泪,美目楚楚,道是让长卿都跟着眼睛都湿了。
“索性现在好了,不然我死了后怎么向你母亲交代。”说着就抚了抚李长卿的发丝,硬是将人参燕窝汤看着给她喂完,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子,让开了道。
魏嬷嬷和青莲居然满脸泪水站在后面,青莲丫头鼻子一抽一抽,鼻尖红彤彤的看着李长卿说:“小姐,几天不见,你又瘦了。”说着就想扑到李长卿跟前,可是,身子刚刚好,伤气儿还没下去,不免动作稍显缓慢,只能僵硬的跪到床边,抱住李长卿,没个样子的哭起来。
而魏嬷嬷更是好不到那里去,虽说看着没变,可是明显整个人老了一截子,明明只有三十多岁,如今看起来,不知是瘦了还是心事多了,活脱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子。
魏嬷嬷到底是年长些,看到小姐好端端的醒过来,虽说心里高兴的就想象青莲一样跑过去嘘寒问暖,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只不住用帕子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心里是有喜有悲。
李长卿看到魏嬷嬷的样子,瘦了,老了,连着性子都变得沉闷起来,性子不觉一阵酸涩,她们三个人,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都被陷害的这么彻底,能捡回一条命,到底还是好的了。
青莲刚才一直低着头,李长卿只看到了脸上拖着长长的泪丝,突然想起,她脸上还带着疤。
手一抖,就将她的脸从怀中抬起来,却见那条本该又深有长的山口,此时只是浅浅的,已经长出粉色肉肉,顺着她的眼角斜斜划拉到下巴。
若是离得远,根本看不出脸色的疤痕,只有站在一米左右,才会看出淡淡的疤痕。
李长卿柔软的食指心,顺着青莲的眼角轻轻的划到下巴,那触在手上软软的感觉,令李长卿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若不是她,王如珍也不会朝着身边的人下手,她是大意了,结果换来了这结果。
“小姐,你别担心,凤仙已经给我给了一些膏药,让我按时涂抹,两个月左右就会完全好的。”
青莲到底对长卿了解,知道小姐此时心中肯定是有愧疚,不免赶紧回道。
李长卿心中一暖,笑起来说:“没事就好。”说完将她扶起来,试图走下去,怎知伤口处又裂了般的疼,只能紧紧咬住牙,不敢大声说话,伸手让魏嬷嬷过来。
“魏嬷嬷,这几天取些银子偷偷给李厨子,让给咱们听风阁加点伙食,多放些鱼肉,看你们一个个都像逃荒出来,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魏嬷嬷只顾流泪,急的连话都说不清,但是神色好些,气色也不错。顶点章节更新最快
“小姐放心,我去了那边,小晗姑娘说小姐和那北山王有交情,他也好生照顾了我们一天,昨儿才回来,就看到小姐昏迷不醒,我们担心的要死。如今小姐醒过来了,我们该是高兴,都愁眉苦脸的,这一个一个都晦气了!小姐,你好生休息,我去找些陈艾草,给咱们听风阁去去晦气。”
说着也不待李长卿回话,就赶忙出去了。
林氏美目染了笑意:“你这里丫头婆子道是热络,个个说话都像主子似的。”林氏是瞧出来了,这丫头肯定是和奴才婆子打成一片,瞧着都一个个自称“我”,哪里还有奴才的样子,这要是如此纵容,奴才都被养成主子了,长卿受欺负可怎么成?
脸上终究还是带了不满。
李长卿似乎看出舅母的怨气,不由笑着解释说:“自小都是她们两人跟在身边,早就当成亲人看待,我嫌弃着有隔阂,就让两人在我面前不必‘奴婢奴才’的称呼,人前,规矩还是少不了的,舅母放心。”
林氏这才破涕为笑,让青莲下去,这才又扯开话了。
“对了,我这两天在这里,没长谋过来看你,道是见了你那姨娘的儿子李长宏过来了两次,看着道是蛮担心你。”说着拉住长卿的说又问:“是不是你们姐弟俩闹别扭了,长谋这孩子脾气不好,你得让着他。上次那事儿,闹得你们李府不安宁,叶府被围了一阵子,听你舅舅说啊,你父亲上朝的时候,都被同僚嘲笑。”
说着又是一声叹息:“唉,你们自小没了娘,道是自己长大,也没人管,你那姨娘肯定是巴不得你们出事儿,这倒好,还真是出事了,你说长谋马上十一的孩子了,怎地这么不懂事,你舅舅那时候十一岁,早就当了兵,在军队里面都杀过人了。”
李长卿听着舅母一席话,心中有些感慨,是啊,该是让他跟着二舅舅去闯荡了。
等着二舅回来,她就一定要将真相告诉他们,让把长宏带走,虽说身体单薄,但是男子汉,都是锻炼出来的,这世上,哪有躺着当将军的?
长卿倒不是期望长宏能当将军,至少,当个兵,有二舅护着,身子也算能锻炼坚实一些,况且,长宏走了,她就更加心安的将李府闹个鸡犬不宁才成。
到底是舅母,关心的还是她们姐弟,不由心中更是觉得温暖。
伸出胳膊,示意舅母过来,抱着她在怀中蹭了蹭,像个小猫似的黏人。
随后,林氏吩咐了一些琐碎事情,才安心离开李府。
李长卿的身子,总归这次是要养着一个月了,重活什么的都是做不了的,到底也算可以舒口气好好歇歇,过了几日,等伤口愈合了,这才可以下床走了。
魏嬷嬷很快就找了陈艾草,将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拍打了下,这才安心做事去了。
后来,听寒莺回报,说是皇上暗中派了人调查此次事件。李长卿暗想,轩辕靖恐怕也猜到了什么,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不管怎样,这次活着回来,多亏了弘法的符咒。
看来,一定要再拜会弘法,答谢救命之恩。
因着李长卿的舅母连日都守在她的身边,硬是让轩辕祈连点机会都没有,每晚都是在屋顶度过。而宁天临的驿馆被烧后,南鼎国那边也来催促了。
可是因着快到过年了,日子里总归朝着喜庆走去,轩辕靖挽留宁天临多停留一段日子,等着年后再回。
没想到宁天临居然也答应了,去了书信给南鼎国就留了下来,依然住在李府。
只是这次,少了轩辕祈。
再说,轩辕楚自从李长卿病了之后,天天往听风阁跑,李长馨每天守在李府大门口也是无济于事。结果到了后面,李长馨干脆整天陪着李长卿,外人看起来姐妹情深,道是只有李长卿知道庶妹的心思,却也不揭破,她坐在那边,李长卿待可以下床后,就在有太阳的日子里面,凭借心记,开始抄写经书。
李长卿虽说写的是草书,但是很有风骨,看着李长馨也有些嫉妒。暗想这位嫡姐什么时候学会写的这一手好字了?
不过,起初李长卿用的正常黑墨,但是李长馨实在很烦人,她干脆每天不到李长馨过来就关了门,躲在屋子里面,让青莲磨墨,墨却换了,而是金墨。
金墨是金粉混合在上等墨汁里面,写在纸上,会呈现一种金色,其也极为贵重。因金粉就是用金子碾磨而成。
李长卿几乎现在天天没事就在书写经书,道是日子过得很清闲,权当修身养性了。
又过了几日,身子完全可以随意走动的时候,对寒莺说:“凤仙可曾在?”
“小姐,凤仙按照六皇子的安排,还在上京。”
“去请他来。”
“可是,小姐,听说凤仙最近频频往春满园去,好像有什么事儿?”
“嗯。你去请他过来,不管在什么地方?”
寒莺见主子语气坚定,也不好说什么,就忙去找了。
待凤仙被寒莺拽过来的时候,李长卿说:“请凤兄随我走一趟。”
凤逍遥看着脸色开始有些血色的女子,也不多言,黑琉璃的眸子泛起清澈的光芒出来。
冷雨小筑内,碧叶正给李长宏熬药。
院子里面一股浓浓的药味,凤逍遥脸色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你熬得什么药?”
“三少爷身子一直不好,奴婢熬得府里大夫开的药。”碧叶老实回道。
“为何会有桂花的味道?”
“奴婢也问过,大夫说是桂花对虚寒有效,加了一些在里面。”
李长卿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她早就知道长谋身上的毒字娘胎带出来的,和她一样,都见不得桂花。
“怎么了?”似乎觉察到李长卿的不对劲,凤逍遥扭头问道。
“糟了,他不能吃桂花的。”
说着就冲到里屋,看到李长宏正在认真的写什么东西,心中放松下来,待要走近的时候,李长宏许是觉察出来了,忙收了纸,朝着李长卿笑了一下,站起来问:“姐姐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凤仙过来瞧瞧身子,那日从湖中出来之后,身上该是又犯了病,刚才我瞧着碧叶给你熬药,喝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每天都喝药,已经习惯了。”
“大小姐,三少爷这药,今儿是李大夫刚刚换的药方,三少爷还没来得及喝。”碧叶忙端了药进来,放在桌上先让晾温了再喝。
“凤兄,你给瞧瞧,看到底是怎么了?”
凤逍遥点头,让李长宏躺在床上,这才把了脉,摇了摇头,面色有些不佳。李长卿的心就沉了下去,看来,是有些严重了。
凤逍遥没说话,只是挥笔写了药方,让碧叶去抓药。。23uS。李长卿探身上前,看到药方上面的字,脸上大变,但当着长宏的面,却也没直接问。凤逍遥诊断完后有事就要离开,李长卿将他送到冷雨小筑外面,对他说:“最近劳烦凤兄了,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自会鼎力相助。只是……”
看着凤逍遥,李长卿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有些过分,可还是开口说:“不知,能不能再陪我去趟叶国公府。”
凤逍遥笑了,眉梢挑起,“是不是你外祖父的身体?”
“是。”恍然间又问:“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跟着师傅的时候,去过叶府,师傅和你外公还是有些交情。”
凌长子吗?
李长卿记得前世,凌长子是在她进宫后因缘际会才教了她医术,难道,此前其实已经认识外祖父?
像凌长子这样的人,是不会随意收徒弟的。
李长卿前世还很庆幸,自己可得凌长子真传,像她这样半吊子出身的人,凌长子肯定是不屑教的。
可是凌长子居然答应了她这个皇后。
李长卿最初以为是因为她皇后的身份,可是现在听了凤逍遥的话,反而不这么认为了。
肯定是和外公脱不了干系。
直到后来,凌长子足足认真教了她一年后,就突然像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了。自此,李长卿就再也没见过他。
只是李长卿现在有点疑惑,若是凌长子的话,早就该知道她身上有毒。虽说这毒,很轻,但是却让她对桂花过敏,也不是很好受的,特别是桂花飘香时节,以前没出现过过敏,那是因为很轻,不像那次再养心殿的偏殿里面,“春禾”也就是凌云曦,故意往身上涂抹的厚厚的一层桂花香,让她昏厥过去。
既然都当了她的师傅,为何不帮她解毒?
前世李长卿是没有发现自己有桂花毒,也没发现有桂花过敏,之前若不是无意碰到凌云曦,也不会引发身上的毒根。更不会镇静自若的用心血给轩辕祈护住心脉。
说来也是奇怪,重生一次,好像很多事情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就像前世,她从来没见过凤逍遥,只是听说;然而今世,她却从来没见过凌长子师傅,反而见到了他的徒弟。
哪怕是说时间不对,可前世李长卿前十三年的生活几乎过的是相当平静,平静的连王如珍母女欺负她都当做是理所应当。
她前世也没见过六皇子,宁天临,甚至不会多次见到慕容钦,这重活一世,终究还是有些东西变了。
就连她的心态也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言归正传,李长卿还是不免问道:“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想必你师傅很是疼爱你的。若不然,怎么会教你这么多真传。”李长卿在试探。
“倒不是,师傅并未打算教我医术,只是有一天,师傅突然说:我会将我所有的医术都教给你后,闭关一段时间。”
“诺,那你师傅现在还在闭关吗?”李长卿可是知道凤逍遥自小就得了真传,而不是这一时半会儿。难道凌长子闭关需要十几年?
李长卿根本就不会相信。
“不知道,我从师傅教了真传后就没见过师傅。”
李长卿将凤逍遥浑身上下看了一遍说:“瑶池仙子,你真是仙子吗?你当初还那么小就会得了你师傅的真传?有些荒谬。”
李长卿断然不信他这个理由。
“那时候才五岁,如今我已经十八岁了,算去师傅教我医术的一年,师傅失踪整整十二年了。”不知为何,他黑琉璃似的眼睛对上李长卿清澈灿若星辰的眸子时,自然而然地就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那时候师傅也不是完全教我医术,师傅不爱说话,只是给了我医书让我看,然后不懂的就让我问他,再指点里面的精髓,实在是需要动手的地方,师傅就给我先做一遍,然后我就反复练习。”
“喔,原来如此。”要是这样说,那即便是五岁的孩子,只要有慧根,再得凌长子精髓指点,学起来更是容易很多,因此,李长卿倒也不怀疑了。
“你上次泡过的红泉就是师傅早先琢好的,这些都在给我的记事本里有记载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来,也就你一个人有幸发现这个地方。”凤逍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闻听此言,李长卿眸子一动,难道真是巧合吗?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巧合。
有巧合必定有原因。
有因才有果的。
“嗯,我信你,以后我就叫你凤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这样显得亲切,若论起来,他们本身就是师兄妹,如今只是换种方式承认罢了。
当然,这话,李长卿可不会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李长卿说了这话后,却一眼瞥见凤逍遥的表情。
凤逍遥的表情很奇怪。
奇怪到李长卿不知自己是说错话了还是怎么了?
他眉头皱起,脸上因为沉思而显得肃穆,平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此时却带着迷惑不解。
李长卿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站在他的对面,然后逍遥自在的看着他,等着他回话。
此时,凤逍遥的内心是震惊无比,眼神中是满满的迷惑。
她刚刚说什么了?叫他师兄?为什么要叫他师兄?只有师傅的徒弟才有资格这样叫?而且……凤逍遥顿住,他清楚的记得,师傅留下的那个手写本的记事本上,叮嘱的一句话:若是以后碰到有人主动称你为师兄的人,你一定要答应。
难道师傅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凤逍遥对自己的记忆一向很自信,他绝对不可能记错。
不禁低头,看着面前比自己稍微低一个头的女子,她的身材算是同龄女子里面高挑的了。
虽说不解她为何突然要叫自己师兄,但是凤逍遥还是决定按照师傅的意思照办,毕竟,这么多年来,师傅记事本的事情,都在一一承诺实现。
他不能枉费了师傅的苦心。
或者说,师傅的深层用意。
等师傅到时候回来找他,他就将记事本还给师傅,然后将里面的事情一一告知师傅,这样也算了了他老人家的愿。
“好,师妹。”凤逍遥温和莞尔,笑意浮在眉梢,令李长卿有一瞬间的恍惚。
“凤师兄,等一下,我去给长宏说个话,你随我一起去外公那里。”李长卿说着就拉住他的胳膊摇了两下,自然而然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我等着你。”凤逍遥心中还处在震惊之中,自是让她先离开理下思绪。
李长卿点点头,放开他的胳膊,这才又返身进屋。
进去的时候,李长宏正在仔细看着手中的东西,许是没想到李长卿会再返回来,忙要藏住,却被李长卿一把给夺了过去。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着就摊开手中的纸,一副画像就呈现在眼前。
李长卿手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幽起来。
一个女子画像跃然于纸上。
虽说没画完,但女子已然形神俱佳,丰韵神在。
李长卿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纸放在桌上,眼神闪了一下说:“若是喜欢画画,我求了父亲给你找个画师过来教教。”
李长宏一直盯着李长卿,眼神充满了希冀。可是在听到李长卿若无其事的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死死的抓住被子,脸上黯淡无光,低低“嗯“了一声。
“我要出去一趟,你好生照顾自己,这两天就别乱动了,养好身子……王姨娘那里,你暂时就别去了,去了只会徒增烦恼,还有,再也不许寻死,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要是你出事了,我会很难过。”李长卿停顿了一下,还是将王如珍说了出来,长宏的身子不能折腾,她要他从心里心甘情愿杜绝再次发生跳湖一事,因此,语气多是软硬兼施。
说完,就走过去将他身上滑下去的被子拉好,腋好,这才将刚才的药倒进痰盂里面,倒了热水递给他说:“喝点先暖暖身子。”
李长宏接过去,一声不吭,就喝了几口,递给李长卿说:“大姐,那画……”
李长卿突然打断他的话,“最近天寒了,你自己注意着,我先出去了,凤逍遥再外面等着我,不能让他等的太久了。”
李长卿说着,转过身子,连点犹豫都没有便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身子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排排密密的睫毛,此时却沾了迷雾。
那纸上分明画的就是她。
李长卿心中多少是有些顾忌的,只是,没想到长宏居然有了这心思。不免靠在墙上,心中却是起伏不荡。
“怎么了?”看着李长卿的脸上不好,等候在院外的凤逍遥上前问道。
“走吧。”李长卿瞬间敛起神色,自然的说道。
凤逍遥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强求,跟了她就去了叶国公府里。
到了府里,先是让凤逍遥去瞧瞧外公的病,而她则被叶擎苍拉了过去单独说话。
“卿儿,我按照你的要求,给你找了一个人,叫鬼手。”说着朝着外面拍了拍手,一个人就哧溜一下进来了。
来人瘦瘦小小,两只手搓在一起,身上穿着黑色短衫,腰间绑了灰色的粗布带子,一双鼠眼贼亮贼亮的看着了李长卿一眼就低下头去。
整个人除了那双眼睛之外,他的手却吸引了李长卿的眼球。
那双手,细腻光滑,就像女人的手一样,令李长卿不禁纳闷。
“你有什么能耐?”李长卿盯着鬼手问。
“小姐看。”声音低沉嗓子就像破了一般嘶哑。
鬼手说着,转了一圈,李长卿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特别之处。
鬼手见状,声音忽然娇媚起来:“小姐没看出奴家乃是女子吗?”
说着扯下脸上的画皮,露出一张约莫十七八岁的平凡的脸来。。
李长卿怔住,看了叶擎苍一眼。
“这是我给卿儿找来的人,以后她就跟着你了。”
鬼手规矩的说:“李小姐,奴婢本名双陌,自小跟随父亲学的一手易容术,懂轻功,有基本逃生术。”
李长卿点点头,像这种奇人,逃生术是必备之招,所谓打不过逃得过,说的就是他们。
“今儿你就随我回府,我要你帮我识别一个人,看看她究竟有没有易容?”
双陌点头,说:“这个好说,只要我看上她几眼就知道究竟是不是易容过得?”
“如此,便最好。你先在外面等着我。”
见双陌离开,李长卿才问:“可是可靠?”
叶擎苍笑道:“我打仗的时候,救过一个侠士,他易容术极高,只是膝下只有一女,得了他的真传,如今听到我暗中打探,便主动请缨,将他唯一的女儿亲自送了过来。”
“可是双陌?”
“是,这丫头鬼怪精灵,今儿特意穿成这样想要给你看下她的本事,也好让你心里踏实,你舅母也悄悄替你试过,也是个懂事忠心的姑娘。”
“甚好,多谢舅舅。”
“也没什么,倒是你,惦记着你外公,居然请了凤仙过来。”
“倒也凑巧,他一直在六皇子府里,我便请了过来。”
“你是有心了,不过,有件事情舅舅得提醒你,这次皇上虽说没怎么责罚你,但是我看着皇后,皇上道是记了愁,你万事小心,若是有什么异动,就一定让双陌过来禀报我们,好歹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舅舅,皇后是自己没事挑事找我麻烦,我自是不会坐以待毙。而皇上,摆明是顺道吓唬我,他现在是不能杀我,但是让我受些惩戒也是常情。”
“皇上怎么不能杀你?都说伴君如伴虎,你一定要小心。”
“这我知道,我这段时日也是有些大意,受了这些累,惩罚也是给我长个记性,道是咱们叶府的人,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好让我和弟弟放心。”
“这你放心,我们都会照顾自己,倒是你们姐弟俩,平日里就在李府规矩生活,有事舅舅自会为你撑着。”
李长卿心中一热,点点头。两人这才道别,出了门带上双陌就在叶国公的屋子里等着凤逍遥。
而凤逍遥替叶国公诊断的结果就是:癫痫病。这病没法控制,只能发作的时候,注意保持病人的呼吸顺畅,不能随意移动头。又开了药方,只是,这药方,多数补药为主,少数是凤逍遥早就做好点丸药,病发的时候吃丸药,平日里几尺这些补药。
两人出了国公府,凤逍遥准备和李长卿告别。
“你去哪里?”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要去春满园?”
凤逍遥一头如雪白发,此时,用一个青灰色的布丁包着,看不出有何异样。
只是听到李长卿的话,凤逍遥耳边就落下一缕白发,飘在耳边,反而增添了一丝魅惑。
“这几日,听说你一直在春满园,不知师兄是在打听什么事情?”说着,顿了一下,“师兄不必为难,我只是打听一下,看能否帮到你。”
凤逍遥托腮,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回道:“不用了,如是实在没找到,我自会找你帮忙。”
“也好。”李长卿见凤逍遥实在不愿多说什么,便也不强求。
随后两人分开,待走了几步,就见到宁天临带着姚夭过来了。
“这么巧?”宁天临上前问道。
“嗯。”李长卿不知该如何回应宁天临,经过了两次近距离的接触,李长卿对宁天临多了一种看法,倒也不怎么讨厌他了。
许是,每个人都有苦衷,李长卿只是稍微让了步,却不表示,对他就是完全的放纵。
李长卿点头,绕过宁天临。
“阿奴!”刚刚分别的凤逍遥却突然转过头朝着姚夭叫了一声。
李长卿手心一紧,看来,姚夭即便模样变了一些,但终归亲哥哥都认出了她,她还要辩解吗?
姚夭低头不语,凤逍遥返身,握住她的双肩,逼视她抬起头来。
“阿奴!果真是你。母亲担心你的紧,这两天就跟我回去。”
“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阿奴,我叫姚夭。”姚夭快速躲到宁天临身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凤逍遥黑琉璃的眸子微微泛着光,从李长卿的方向看去,居然有些冷意传来。
很快的,宁天临开口了:“你认错人了,姚夭是我们南鼎国的女子,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阿奴。”
凤逍遥很快就低下头,丰神俊秀的脸上最终露出淡淡的表情:“阿奴,下次,不要让我在乱坟岗找到你。”
说完,拉了李长卿的手就迅速离开。
李长卿被他拽到角落,而双陌远远的站在一旁,背对着他们。
“姚夭是什么来上京的?”
“我失踪那段日子,第一次见到她。”
凤逍遥点点头说:“她就是阿奴,前段时日说是阿奴被人带走了,我在这边也不断找寻,上次在春满园就发了一种含了红泉水的脂粉,本就纳闷,如今却在这里看到了阿奴,一切就明白了。”
“你意思,阿奴将红泉水带到了上京,卖给了春满园?”
“是,如今我看到她了,自会查明究竟取了多少红泉水,待解决好这问题,我就要回凤族了,我母亲的病虽好了,但是身子还是有些旧疾复发,我得回去看看。”
“嗯,前些时日,春满园拐卖了一批妇女,姑娘卖到山里;现在又买了红泉水研制的胭脂,而春满园幕后老板是太子殿下,我担心,他买打量的东西,除了牟暴利之外,能提供给他货源的姚夭又是宁三皇子的人,这俩人之间若是合作,恐怕,我看师傅琢下的红泉也不够他们用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要是如此,阿奴只是被利用,那得利的两人不知暗中会做出什么事情?”
“师兄,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我看宁天临也是理智之人,要说利用,倒是太子殿下可能会栽在宁天临的手中。”
“无论如何,我会再找阿奴问问再离开。”
“也好,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误解可怎么办。”李长卿安慰道。
……
两人说完,便再次告别了。
而李长卿带了双陌回到李府的时候,李长馨正搀扶着王如珍在外面晒太阳。
下午的阳光最是温和,两人坐在亭子外面,边晒太阳边说话。可是,突然王如珍就伸出胳膊,指着面前的小路,咿咿呀呀的喊叫起来。
虽说两人是边晒太阳边说话,却都是李长馨再说,王如珍咿呀应着。
如今王如珍眼睛发红,眼珠几乎要蹦出来,就这么看着徐徐而来的李长卿,紧紧攥住李长馨的手,拉住她,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她。
李长馨似乎感应到母亲内心的忿恨,按住母亲的手,旋即走上前,语气不佳的对李长卿说:“哪里找来个野男人带回家,你当我们李府是专门收留叫花子的吗?”
双陌倏地抬头,眼神一个凌厉,划过李长馨的脸,然后又垂下头。
因着双陌身上皆是男子装扮,便又装回了男子脸,跟着李长卿来到李府的。如今却被李长馨拿来说事儿了,这倒也不奇怪,只是李长馨如今自己的事儿都处理不完,却来找李长卿的茬,倒也不知该说她笨还是什么。
李长卿淡淡的回道:“妹妹管好该管的事,我看姨娘……”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王如珍一眼。
“我母亲怎样,还不是你整的?我已经给父亲说了这事,父亲答应我们要好好处理。”
“好好处理?”李长卿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说:“那我等着。”
说着带着双陌就要离开。
一直在旁边浑身发抖的王如珍一把就要冲向李长卿,抓住她的头发撕扯,怎知双陌一个闪身挡在李长卿跟前,一脚将王如珍踹到在地,发出男声说:“李府的大小姐,是你一个姨娘敢动手的?”
李长卿站在双陌的身后,看着她瘦小的身子,说话底气却是十足,不免笑了。这丫头,比起青莲,倒是不怕事。说的话,也拿捏的很好。
李长馨见状,立马拖住母亲的身子,气急败坏的指着李长卿质问:“你敢让这贱·奴打我母亲,我,我……我一定要告诉父亲。”
“唉。”李长卿轻轻一叹:“我劝妹妹最近别去烦父亲了,你没瞧见香椿姨娘最近可以得宠的很,听说肚子也大了一个月了,难道王姨娘不知?”李长卿自言自语,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是啊,自从姨娘这样子,脸上带了疤,嘴上整天咿咿呀呀的令人心烦,父亲恐怕都忘记这个李府还有一个王姨娘了。”
“你,你别乱说!”李长馨其实心里早就知道香椿怀孕的事情,只是因着母亲最近身子的缘故,压根就不敢说,就连母亲身边的丫头都让闭口不提这茬的。
没想到这个嫡姐一下子就提了这话,眼见着母亲倒在地上不起,低头去扶的时候,却见她眼睛凶狠带毒,手不停的哆嗦,连着嘴唇都是上下打颤,整个人就像懵了似的,她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了半天都不见说话,李长馨一下子惊得心里凉了半截。
抬头,美目兌了毒汁,望向李长卿就恨恨的说:“你别再这里挑拨离间,父亲怎么会忘记了母亲,父亲说是最近忙,朝廷事多,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母亲再受重创,你好渔翁得利。”
几日不见,李长馨道是会说话了,看来还是不傻。不过,李长卿既然这样说了,自然也不怕,“唉,既然妹妹这么说我多说无益,道是姨娘啊,香椿可是你找来的丫头,如今却是和姨娘平起平坐,姨娘心里难道舒服?”
说着,眼里带了深意地瞧了石化的王如珍一眼,带了双陌离开了。
“小姐,厉害。”双陌由衷的赞道。
“有什么厉害,平日里被欺负多了,自然是跟着她们学了东西,如今只不过是将原本她们的手段返给她们罢了。”
“奴婢一直跟着爹爹走南闯北的,从没进过这种大宅门里,没想到她们之间的争斗完全是不见血却在无形中将人置于死地。”
“噗嗤”一声,李长卿道是被双陌这话给说的笑了,便道:“你以后跟了我,自是会经常见到这事,今儿这脚踹到好,可也不能得意忘形,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王姨娘是因着想了香椿的事,我们才可以这么容易脱身,若是她发起很来,道是纠缠不清半天了。”
“奴婢知道,这种人,就是窝里横,狐假虎威,平日里出去,还不是见了比她们身份高贵的,摇摇尾巴。”
“话不能这样说,这都是必要的闺阁小姐贵妇的社交手段,谁人没几下硬手腕?自是混不过贵族圈的。”
“奴婢知道了。”
“以后就自称“我”,不要奴婢奴婢的说,听风阁里面也没几个人,待会儿我会给你介绍青莲和魏嬷嬷,还有个小晗,她们都好相处,道是你,平日里就和青莲跟在我身边,必要的时候,还得你的绝活出来。”
“嗨,小的明白。”双陌见自家主子如此平易近人,心里倒是喜了几分,也就语气变的轻松起来。
走到一个交叉口的时候,但见李长琳急匆匆地朝外走去,李长卿忙拉了双陌藏于后面。
看着一身粉装,脸色僵硬的李长琳,双陌眼神变了几变。
直到完全不见李长琳的影子,两人才走了出来,双陌终究是经历的少,没李长卿有耐性,出口便问:“刚才那位小姐好生奇怪。”
李长卿就等着双陌问她,也好用李长琳试试她的本事究竟是否了得?
“怎地奇怪?”
“明明不是那张脸,却要贴着别人的脸跑来跑去,也不知是府里的那位小姐或者丫头?”
李长卿听了这话顿时笑了:“她是我的三妹,李长琳,只是你说贴着别人的脸是指?”
“三小姐脸上僵硬,分明和我一样带了人皮面具,只是那人皮面具显然是从真人脸上完全剥下来的,时间久不泡的话,就会变得发黑,毫无亮泽,你瞧她刚才急匆匆地样子,按理说脸上是有汗渍流下来的,可是偏生脸上干燥无比,而且脸上僵硬的厉害,恐怕是那面皮开始变质,若不及时处理,就会出现腐烂,继而毁了面皮。”
“喔。”李长卿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明白过来。若是这样,恐怕李长卿现在这么急匆匆地离开,恐怕是救急了。
两人回到屋里,青莲,魏嬷嬷都是怔愣的看着双陌,半响,还是魏嬷嬷先回过神来,问:“小姐怎地带了一个男子回屋?”语气中多有责备之意,毕竟外人见了,对小姐的名声极其不好。
“是啊,小姐,若是他有什么图谋不轨,可怎么办?”青莲说着,将李长卿拉离双陌,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双陌道是笑了,贼亮贼亮的眼睛,瞧着面前的三人,正要说话,一个刀子就要朝着她冲过来。
双陌只觉后背一阵发冷,立马轻功施展,在李长卿屋子里面飞奔起来。
“小晗,住手!”
李长卿立马喝止住,寒莺停了下来,可以不让双陌靠近李长卿。
“小姐,她们都不欢迎小的。”双陌停在门口,嘟囔着嘴,看着几人,语气中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李长卿就笑了,“都是自己人,你们三个别这么冲动。特别是小晗。”说着还看了寒莺一眼,只是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意,毕竟寒莺这丫头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小姐,你胡说什么,一个长的这么猥琐的男人怎么会是自己人。”青莲说着就冲着双陌不满的瞥了一眼。
双陌哭笑不得,自己的易容术也不至于用猥琐这个词形容吧,好歹长得还算可以,就是稍微加了点料,有丁点的尖嘴猴腮罢了。
“青莲,别胡说。”李长卿轻轻呵斥一声。
“双陌。”李长卿叫了一声,双陌会意,冲着众人嘻嘻一笑,背过脸去,将一头乌黑青丝放下来,取下人皮面具,这才转过身,平凡的脸上,那双晶亮会说话的眼睛带了笑意冲着众人扬了扬头。
结果……
众人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
“女的?”青莲惊呼。
“老奴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地成了一个女的了?”魏嬷嬷自言自语。
“小姐,易容术。”道是寒莺见多识广,看到双陌的一瞬间,倒也没多大惊讶,只是镇定的说了这几个字。
“这是青莲,魏嬷嬷,寒莺。”冲着双陌点头,一一指过后,就对着其他两人说:“小晗本名是寒莺,以后青莲和魏嬷嬷就叫小晗为寒莺。”
李长卿迅速介绍完,这才说了句:“大家认识下,今儿还没吃饭,今儿让李厨子给咱们开个小灶,多做些。”
几人一听,先纷纷跑到双陌跟前——
“唔,刚才对不起,你那样子着实吓人。”青莲不好意思的表达歉意。
“倒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长相也耐看。”魏嬷嬷摸摸双陌的头,亲昵的说。
“幸亏你躲得快,不然那剑下去,现在见不到你人了。”寒莺讪讪一笑,脸上也挂着一丝歉意。不过,她刚才也是手下留情,多是带了试探下手的。就算真一剑下去,倒也不会伤着她,只会从她胳膊上划过一点皮罢了。
双陌见众人极其热情,说的话都是带了亲切之感,自己反而有些尴尬了,忙笑着说:“我不会记在心上,大家都是为了小姐好,小姐能有这么忠心为她的人,道是小姐的福分了。以后大家叫我双陌,我就是大家的一份子,我们四个人,好好护着小姐。”
众人纷纷点头,对双陌的话极为赞同。
随后青莲和魏嬷嬷忙着去找帮李厨子帮忙,屋里就剩了李长卿三人。。
“寒莺,你去给双陌取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让她恢复女儿身,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改明儿,我会去给爹爹请示一下,和青莲一样,领月钱。”
寒莺点头,立马办事去了。
而王如珍在听完李长卿的话后,就直奔香椿那里。
“老爷,你拿了这东西太油腻,吃不下,看着就想吐。”香椿护住肚子,小心翼翼的靠着李饶身上,带了撒娇的说。
“昨儿给你专门找了你想吃的龙眼,你都没吃几个,今儿就给你带了灌汤包,皮薄汁多,虽说有肉,那也都是鲜肉,你吃几个不妨碍。”
李饶说着,就将食盒里面的包子夹了一块递给香椿,怎知香椿恶心的扭过头说:“奴家不想吃这个了,老爷,听说以前大夫人怀孕的时候,在冬天里想吃荔枝,您都派人去找了回来给大夫人吃,奴家现在就想吃荔枝,老爷能否给奴家摘来?”
香椿此时娇媚的脸上,带着期盼,谁知,李饶一下子站了起来,香椿一个不注意,便趴在了床上。
李饶脸上就像冻了霜,阴沉沉的盯着香椿,“谁给你说的这话?”
“奴家……,奴家听王姨娘说的。”她是被王如珍调。教出来的,当初王如珍从庄子回来,就怕柳如烟抢了她的地位,就找了香椿过来顶替,便将以前叶如冰活着的时候,一言一行,事无巨细的讲给了香椿,指望着她可以学得叶如冰身上的一些,好把握住李饶。
如今没曾想,道是一把利刃,一下子将她给揪了出来。
趴在窗户外面偷听了半响的王如珍再也忍受不了了,一下子就冲进屋子,对准香椿的头发就撕过来,边撕,嘴里便呜呜啊啊,咿咿呀呀的乱叫。
李饶冷不丁被她这个模样给吓住了,左右两边脸颊上那可怖的疤痕,加上她此时的凶狠,李饶一下子火气就“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谁让你过来的?呆在你的屋子去!”
“啊啊啊——”王如珍说不出话,只能将一切怒火付诸于身体上,便抓香椿的头发,便用腿狠狠地踢向香椿的肚子。
李长馨站在门口,顿时不知所措,李饶瞧见,立马就说:“还不快将你母亲拉开。”
眼见第三脚就要落下去,李饶抓住她的胳膊,就一把推开,力气大的惊人。
“别胡闹了!你这样子不好好养着身子,跑出来丢人现眼!”
王如珍就哭的更厉害了,她这是丢人现眼,那这个小妖精在这里乱说话,她就要坐以待毙?她心里顿觉得冤屈的不行,手上的动作就更加明显了,就去要抓香椿的脸,谁知李饶正将香椿护在身后,冷不防就被王如珍抓在脸上。
顿时脸上四条血印,鲜明的挂在左脸上,王如珍一下子被被吓得呆住了,身子瑟缩一下,倒退了好几步,好在李长馨在身后,硬是扶住,却脸上也带了惊惧。
李饶伸手一摸,血就蹭在手心,他看向王如珍的眼神就带了杀气。
他就知道,这婆娘自从得了个二品封号,就开始嚣张起来,就算宫里那位发话,自己好歹也是个丞相。况且,他到现在一直持观望状态,并不意味,他会一种纵容一个蠢货将府里搞得鸡犬不宁。
李饶一个跨步,就走到王如珍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子发软,目露哀鸣的王如珍,伸手就是一个巴掌落下,打的王如珍昏头转向,紧接着就对李长馨说:“将她带回凝香园,锁进柴房,我会每天让方觉给她送一顿饭,要是一个月都没饿死,再放她出来。”
“父亲,你不能这样。”李长馨跪在在地,抓住李饶的腿哀求道。
“我给她无数次机会了,不知好歹的东西!”李饶恨恨的说。
香椿刚才被吓坏了,此时被王如珍弄得披头散发,又闻老爷对她的惩罚,原本抑郁的心情,此时别提有多高兴。不免对着李长馨说道:“老爷也是为了府里好,二小姐先将二夫人带下去……。”
“要你一个下贱胚子说话,我娘怎么样你哪有资格说。”李长馨恼怒的看了香椿一眼,心中极其恼火。
一个小小的贱婢,被她母亲抬上去,现在反倒回咬一口,李长馨肚子里正憋着气儿呢,没事往箭口上撞,真是不知好歹。
“老爷……”话还没说完,李饶就冲着香椿说:“你不好好护着身子,在哪里说什么话。”李饶这次确实出奇的没打李长馨,反而扭头嗔怪香椿。
香椿顿时哑住,低头也不敢说话了,怯生生的站在那里,护着肚子,半响才小声说:“老爷,臣妾的肚子……。”
“方觉,去找大夫过来给瞧瞧。”
“是。”刚刚满头大汗,从五谷轮回之所出来的方觉听到老爷呼喊,赶紧又跑了出去。
李长馨此时哪敢再说话,忙拖了母亲要走,谁知王如珍死死的不肯离开,眼神中带了无比的忿恨,她本该早就死了心的,可是面前这个男人,俊朗无比,让她一直下不了狠心。
她的芳心,从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完全托付给他了,可他,如今这样对自己,王如珍觉得这个世上连一点的留恋都没有了,就想当着他的面这样死去,让他存了愧疚之感,让他可以记住她。
该,多好。
李长馨不是傻子,她娘亲眼里的那种绝然让她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忙趴在她的耳边说:“娘,有萧姨在……。”
王如珍身子一震,快速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恐惧,示意李长馨将自己扶走。
李饶看着远去的两人,眼中连一点留恋都没有,转身对着香椿说:“方觉会找大夫过来,今儿你就好好休息吧。”
说着拂袖离去,香椿脱口而出:“老爷今儿不在奴家这里吗?”
谁知,李饶只是冷哼一声,就去了柳姨娘那里。
柳姨娘如今身子三个多月了,身子也重了,看到老爷过来,心中大喜,正要说话,却瞧见老爷脸上的伤,倒也不多问,只是命丫鬟取了小药箱过来,亲自替他包了伤口,这才替老爷换了衣服,让他好生休息。
一直不开口的李饶,突然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唉,还是在你这里能安宁一些。”
柳姨娘的身子一怔,脸色带了母性的温柔说:“老爷若是喜欢安静,就常来这里坐坐,妾室什么都不会,却给老爷说说贴心话,解解闷是可以的。”
李饶听到这话,拉住她,让她靠近点,头挨在柳如烟的肚子上,听着里面。
“小家伙在里面动了。”李饶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眼角的皱纹却是越发的鲜明起来。
柳如烟有些受宠若惊,怀长琳的时候,都没得过老爷这般亲昵,如今突然贴着她的肚皮,隔着一层衣服,只觉肚子那里痒痒的,心跳却是极快。
自从怀孕后,就再也没有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柳如烟自是有些脸红心躁,手不自觉的搭在李饶的脖子上,语气带了魅惑般的嗯了一声。
谁知,等了半响不见李饶应答,低头一瞧,却见他已然沉沉睡去,不免自嘲,将他头放好,这才重新坐下去,继续缝着孩子装。只是不知何故,针脚不停的出错,扎了她手尖好几下。
李厨子很是识货,自从老太太病了后,眼看着风向再变,他也有了小心思。现在见大小姐不停的给他好处,这做饭做的也得劲儿了。这不,今儿魏嬷嬷和青莲一过来,他二话不说,就将今儿特意为大小姐准备的一条鲜鱼取了出来,准备做个水煮鱼片。
因着有青莲和魏嬷嬷打下手,这做的也很快,一下子就出锅了糖醋排骨,蒜蓉青菜,鸡丝木耳,还拌了个爽口青笋。最后,因着李长卿喜淡,便做了个鸡蛋羹,菜品倒也丰富,除了水煮鱼片做的稍微有些辣之外,其他菜品道是蛮和李长卿口味。
几人围在院子里面吃饭的时候,宁天临主动串门来了。
说是串门,其实也是有备而来,不知从哪里听了她们在吃饭,便带了上好的酒过来了。
因着饭菜已经吃了一半,宁天临过来,毕竟是主仆有别,倒是让众人开始拘谨起来。
不一会儿纷纷离开了座位,各自做事去了,到是只留李长卿和宁天临两人。
宁天临拿的酒是用人参,灵芝泡成的,价值高,喝起来没什么酒味,倒是有种香甜味道,李长卿喝了一杯便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宁天临黑漆的眼睛看着她十分享受的添了一下唇,便笑道:“这酒看着温和,实则性绵,后劲强,切不可多喝。若是你喜欢,我自是为你酿一些甜酒出来。”
“你会酿酒?”李长卿感到惊讶。
“嗯,从母亲去世后,闲来无事,跟着酒槽师傅学的,现在南鼎国倒是有一大堆保存下来的,算下来年份最长的已经十年多了。”
宁天临眼神带了伤感,说到这里便抬头看向李长卿:“以后我带你去南鼎国品尝一下。”
李长卿一怔,语气稍微窒结:“有机会便去。”
只是李长卿并未意识到,这随口便是一语成谶。
多年后,虽说喝到了宁天临放置多年酿造的酒,可是美酒伤心,那里会让她觉得人生是那么戏剧化?
宁天临扬起嘴角,笑容温柔的像春日里和煦的风。
两人说了几句话,宁天临走的时候又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姚夭只是跟随我的。”
李长卿一怔,点点头,却没打算往深处想。
待到了第二天,宫里就派了梁太医过来,说是替王如珍看病的,这一下子在府里就炸开了锅。
王如珍最不过是个二品夫人,何以太医过来瞧病?这倒是让众人猜测纷纷,却个个不敢言,一个一个却都暗地里瞧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长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看来终究有人坐不住了。
李长卿主动过去找了李饶,发现他的眼角皱纹多了几条,头上也开始有了白发,心中却不是滋味,复杂而苦涩。李饶听说她买了丫头双陌,盯着她看了半响说:“你那里人也少,买个丫头也是应该,工钱就照给,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就开口,这么多年,也亏待你了。”
李长卿显然没料到李饶这么好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离开。
李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李府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很多,香椿逐渐被冷落开来,李饶倒是不停的往柳姨娘那里去,连带着李长琳都给赏赐了好多东西。
整个李府,即便是王如珍的凝香园,在梁太医连续来了三天后,也开始冷清下来。
唯独李长卿院子却比平时热闹起来。
又过了几日,李长卿带了双陌去探望老太太。
因着老太太脑瘫后,李饶便命人取消了请安这一折,李长卿却是鲜少见到老太太了。
一进屋就闻见一股子味道,闻着刺鼻。
李长卿皱了皱眉,还是踏了里屋,却见老太太一人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手不断的抖着,却说不出话。
那样子让人看了倒是凄凉。好好的一个人儿,如今闹成了这样子,倒是令人有些可惜。
“奶奶。”李长卿走上期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
“你去瞧瞧丫头婆子们都去那了?”李长卿说着朝双陌使了眼色过去。
双陌会意走了出去,却冷不丁被一个人撞上,但见其怀中便掉出一个包袱来。
白珠许是没料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不免动作迟疑一下。而双陌眼尖,借机弯腰顺手就拾了起来,迅速打开外面的一层布包,便见一个衣服漏了出来。
白珠想要伸手要过来,双陌却快步走到李长卿跟前,将它递给了小姐。
李长卿抽出一瞧,居然是男子服饰,眸子一冷。
白珠身子一底,强先说:“奴婢刚刚从给老太太断药的时候,瞧见路边扔了个包袱,捡了过来。”
李长卿笑道:“我没说是你的,你急什么?”
白珠头低的更厉害了,立刻回道:“奴婢怕小姐误会。”
“你倒是未卜先知了。”李长卿笑着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双陌,说:“既然是捡来的,改明儿你送于外面的乞丐。”
说完又问:“老太太身边的人都去哪里了?”
白珠不敢怠慢,忙说:“自从老太太病了后,好多都被王姨娘调走了。”
“抬起头说话。”李长卿突然要求道。
白珠不知其意,还是敛目抬眉,双陌一下子就震惊住了,却也不敢叫出来,只是李长卿瞥了双陌的眼睛,便知恐怕事态有些严重,不免说:“你去将原先此后老太太的几个贴心婆子丫头找来,让她们就在老太太这里呆着。”
白珠眼睛有些闪烁了,看了一样双陌手中的包袱,最终还是儒儒道:“这等东西小姐就不用脏了手,奴婢拿去送了乞丐便是。”说着就想伸手要过包袱。
双陌将东西往后一缩说:“不用了,我们自会处理。”
白珠讪讪一笑,缩回手,便按照李长卿的吩咐办事去了。
李长卿转身将老太太身边的被子掖好,给喂了几口水,这才离开。
到了听风阁开门见山的就问双陌:“可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她是个男人。”双陌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嗯,怎么说?”
“她的易容术比三小姐的更高明。虽说是个男人,但是没有喉结……”
“咦?”李长卿看向双陌等着她继续说。
“是太监。”双陌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李长卿顿时哑住,虽说太后寿宴前曾经怀疑过白珠,但是从未怀疑她是个男人,只是从她走路沉稳有力,背部稍微有些驼,判断其可能有武功,因此,也一直没怎么擅自动手。
如今,双陌却说,白珠是太监。一个太监,来李府干什么?李府里面有什么秘密吗?李长卿不免更是疑惑。
记得最多也是上次去老太太那里的时候,将白珠教训了一顿,但是事后她的脸也恢复的快,打红的地方也没什么破绽,不免还是带着疑惑问道:“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脸上其实也不算画皮吧,姑且称起为画皮,只是做了修整,做成皮肤,长在脸上,看样子大概有十年左右了。”
“有这种易容术?”
“有的,我爹爹曾经就替一个人这样易容过。那时候我还小,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只觉好奇,偷偷趴在纯窗子外面瞧见过。”
“嗯,那如何可以看到白珠的真面目。”
“这个恐怕这么多年了,已经这么多年了,很难再整复原了。”
“你爹爹也不行吗?”
“这个倒是没问过,我们只负责易容。而还原容貌,也曾有过,只是我们甚少这样做。”
李长卿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要是易容的话,那岂不是脸早就定型,可是人在这个过程中是长大的,若是如此,那就讲不通了。
“你说,这种易容是不是随着人的成长,易容的模样也在变化。”
“其实,小姐,有种易容也就整形,就是将人的五官按照另一个人的样子整形过来,许是,我爹爹曾经给那人就做的这个样子,只是那时候我小,实在记不起整形人的模样了。”白珠带着歉意对李长卿说道。李长卿示意白珠下去,这才详细的将白珠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拿出刚才衣服,打开,发现是个宫装,看料子,只有那些皇上皇子妃嫔身边额太监才可以穿的,如今却被白珠拿过来。
李长卿眸子眯了眯,看着手上的衣服,心中有了数。
到了第二天,李长卿吩咐寒莺将衣服给了白珠,并未说什么话。
白珠神色倒也自然,只是对寒莺说了句:“我自会将它丢了乞丐。”
李长卿听了这话,眸子更深了。
这种衣服,皇宫都是有定数的,若是让寒莺去浣衣院打听一下,便知是谁了。
到了晚上,寒莺就打听出来了,原是先前德妃娘娘身边的一位大太监丢了衣物,后来德妃死了,那大太监也不见了。
“小姐,白珠会不会是那大太监。”寒莺不解问道。
李长卿摇摇头,德妃死的那次,渔翁得利的只有萧连城,德妃不会死了还给留个人给让她不清白。
李长卿冥思苦想,便趴到寒莺耳边说了几句话。寒莺笑着点头,便又出去了。
过了几天,李府墙上,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紧接着寒莺就跟了出去。
那人轻功了得,寒莺跟的很辛苦,却也一刻都不放松警惕,直到到了皇宫,只见那人一闪就进了宫里。
香气袅袅,美人出浴,屋里独独美人卧榻。
萧连城此刻正裹了浴巾坐在软榻之上小憩,整个屋里,她婀娜多姿的身影若隐若现在帘子后面。忽然,一人跳了进去,一个伸手就抱住了她温香软玉的身子。
“连儿,你没事?”来人惊讶过后,便又叫了一声:“连儿。”那人带了委屈,脸埋在她的柔软的胸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只是身上的凉气却还是冷的萧连城打了一个寒蝉。
“你怎么来了?”萧连城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即便这般轻斥,却也带了几分娇媚。
“好想你。”黑衣人整个身子都靠在萧连城的身上,伸嘴舔了萧连城的锁骨,那凉凉湿滑的舌头,还是令萧连城身子一颤,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接着,萧连城推开他,拉好衣服,语气冷淡的说:“最后一次,下次没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黑衣人眸子隐隐带了怒气,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躲在暗处的寒莺便看到了白珠的脸,惊吓的差点喊出来,索性动作快,用手捂住了嘴,才没将气息也传开。虽说按照小姐的吩咐,散布了萧连城病重的消息给白珠,她也意识到跟踪的这个黑衣人会是白珠,可是当黑布被扯掉的那一瞬间,寒莺还是很难将刚才那一系列旖旎的景象结合在萧贵妃和白珠身上。
毕竟,这怎么看怎么透露着诡异。
其实,白珠只不过因为萧连城的冷淡而有些怨气,整个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娇人儿吸引,何曾注意到屋顶上的异常。
否则,冲着她以往的警醒,此时定是会和寒莺打在一起。
萧连城看到面前这张脸,眸子里面带了厌恶,可是厌恶下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痛楚和复杂之色。
“我不想呆在李府了,我要回到你身边。”白珠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驼,个子站直却是比萧连城还高半个头。但是明明一个男人,发着男声,却顶着一张毫无特色的脸,这总归令人有些不自在。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你必须呆在那里。”
“都这么多年了,叶如冰都已经死了,听风阁我都进去过无数次,根本就没有你要找的东西……”白珠说着顿了顿,又道:“或许,这个消息从十年前就是假的。”
“不会,我千辛万苦进宫,暗地里找水月萦,凌云曦的秘密,可依然一无所获。除了她们俩个,肯定叶如冰也知道,她死的时候,就一直住在听风阁,不会出错。无邪,我的心,只有你最懂,现在也只能你帮我。”萧连城说着站起来,身子贴紧白珠,纤细柔软的小手抚上白珠的脸,从她的额头,鼻子,嘴唇,一直滑到了脖子,顿住,“你为了我,连这个都割了……”
原来白珠真名叫无邪!寒莺站在上面,看着底下两人诡异的动作,只觉有种恶心的感觉冲上心头,但为了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看完。
只见萧连城说着,手便顺着他的胸膛,一步一步的往下移,到了垮·间的时候,萧连城摸着空荡荡的地方,眉眼中带了忧伤,“这个地方,你……”当初真的愿意吗。无邪只觉身子有股奇异的感觉从头冲到脚底,然后绽开,流遍全身。
似乎感觉到面前人儿的疑问,无邪神色中带了坚定:“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连儿,我只是很想你,我听到你重病,我一连几天都心里不安,晚上只能偷偷过来看看你……。”
“你说我重病了?”萧连城这才恢复常态,离开无邪的身子。无邪只觉身体一凉,顿觉空荡的感觉袭来,不免伸手圈住萧连城的腰身,说:“是,我这几天听到宁三皇子的人那天无意中说你病了,就一直找机会过来。”
“宁天临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我明明这几天身体康健,怎地散出这种谣言?宁天临若不是驿馆被烧,皇上是准备让他回驿馆住的,没想到他现在在李府里面住上瘾了,却开始算计起我了?”萧贵妃脸色现出狠毒的神色,顿时和刚才的千娇百媚形成鲜明对比。
“你意思是说:李府里面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无邪立马就分析到了最根本的原因上面。
“是,不排除。只是能想到你和我有关系,这人,道是个好敌手。”萧连城不怒反笑起来。
“李府里面,难道是现在的宁三皇子?”无邪惊问。
“不,叶如冰的女儿。”
……
片刻的寂静之后,无邪首先想到了被跟踪。
屏息探寻,伸手就是一个飞镖上去,却毫无人影。
道是一直猫“瞄”的一声飞窜过去。
其实,寒莺早就觉得不对劲,待他发现之前,一个闪身早早就逃走了。
“怎么办?”虽说刚才探到外面没人,可是终究不放心了。
“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这位李小姐上次死里逃生,若非弘法那个老秃驴,早就中了我的蛊死在地牢了,算她命大。”
“嗯,那次我按照你的叮嘱在府里施蛊,却也没害成她,反而破蛊让我也受了伤,恰好那老太婆脑瘫,我也可以好生休养一段日子,打发了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丫鬟,前几日却被她命令给找回来。这几日,老太婆身边时常有人,我自是得小心点了。”
“你小心点是应该的,只要她现在再李府里面不动你,你暂且也不要枉动。不过,谣言这事情,既然是从宁天临那里发出的,你也得小心他,若是路上碰到了,尽量就绕着走。东西未找到之前,一定要小心谨慎,继续扮好白珠这个身份,我们努力了几乎十一年了,若是出了事儿,我们就只有死的份了。”
萧连城话说的很绝,几乎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而无邪自是明白,点了头,亲了萧连城一下,便离开了。
而萧连城在无邪离开后,先是擦拭了自己的嘴,狠狠的用手使劲的擦了几下,几乎要茶出血来,脱掉身上的浴巾,噗通一声又跳进了温泉水中。
寒莺很快回去将听到的秘辛事无巨细的告知了李长卿,倒是让李长卿惊讶不已,原来白珠还有这层身份,倒是小瞧了。
只是她的听风阁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念念不忘,还让萧连成派了这样一个人隐藏这么久?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李长卿意味深长说道。只是未曾想到她居然和萧连城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长卿略一思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母亲留下来的木匣子。不免进屋取出那个藏在暗格中的匣子,拿出了两把桂花簪子。
一把母亲的,一把凌云曦临死之前偷偷给她的。
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看了半响,许是晚上的蜡烛燃烧的过旺,李长卿看过去,总觉那颗珍珠有些过分的透明的白,不免伸手在其中一个上面摸索了一阵,窸窸窣窣半响后,突然发出细微的“啪”声,珍珠居然分开成了两半,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就展现在李长卿的跟前。
李长卿取出纸条,只有米粒大小,揉的很紧致。看纸的成色,已然有多年了。小心翼翼的摊开纸,一眼望去,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小黑点,什么都看不清楚,李长卿尝试了好几次,甚至中途又加了油灯,依然徒劳。
李长卿倒也不急,取出另一个桂花簪子,因为原本就几乎一模一样,便轻而易举的打开珍珠,取出了米粒纸团,摊开,也是一样。
李长卿不免有些纳闷,小黑点是什么意思?
实在想不出头绪,便又将米粒纸团装进了珍珠里面。
因为纸团过小,纸张年久,全程都是极其小心。做好这一切,才安心休息。
自从白珠事件之后,整个李府呈现出一派诡异的安宁,王如珍母女倒是出气的没找李长卿的麻烦,而李长宏那里,李长卿每日总是吩咐青莲送些好吃的东西过去,而李长卿本人却一直避开碰到李长宏,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日子。
期间,李长卿去过长菊那里,嘱托了信函的事情。也很快为钟馗和张二办了上京的居住通文。李长卿为了方便,买了叶妈妈旁边的院子,将叶妈妈的院子和隔壁打通,便通成了大院子。
而张二是拖家带口的,有个和狗蛋一样年龄的女儿叮当,两个孩子倒是个伴儿,也能玩到一起,张二的妻子张氏是个能干的女人,若不是张二整天游手好闲的,家里早就富裕了。如今他们家里父母都早亡,孩子也带过来了,就没什么牵挂了,倒是安心的紧,拿了居住通文后就住了下来。
钟馗的一身好手艺可是不能浪费了,这个李长卿自是有安排。
再说,白如歌因为李长卿的完全放手信任,行动迅速十足。
此时,整个上京城因为新年的到来,几乎呈现在了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中,连带着李府里面的冷清也变得有了生机。
与此同时,上京城如雨后春笋般在繁华街道开了好多店铺。
着名的就有:专供贵族做古董交易的御金阁,上京贵族小姐贵妇喜欢的潮流成衣店锦绣阁,甚至势头有超过广济钱庄的麒麟钱馆,更有甚者,新开的专门收受五谷杂粮的丰登所更是手平民百姓喜爱,收受价格合理,况且老板为人和蔼,每月总有四天是专门搭棚施粥周围的穷苦百姓,倒是让人们对丰登所趋之若鹜,每每有了新粮食,哪怕再远都会送到丰登所去卖。
然而,丰登所的红火,却将王如珍娘家——王家的整个生意给影响了,即便王家走的是官道,可是没粮食,那也是白搭。
而春满园对面,居然在一夜之间就开了一个凤凰酒楼,从开张就一直生意兴隆,每天人来人往,皆是让对面春满楼的生意变得冷清起来。
到底是在凤凰酒楼喝了酒,才去春满楼,可终归只干那事不吃菜喝酒,倒是让春满楼看似夜晚人多,却暗地里的收益是每况愈下。
而此时,在凤凰酒楼的雅间里面。
“你做的不错。”李长卿翻看着手中的账簿,对白如歌赞叹。
“这都是李小姐对在下的信任。”
“不,信任只是一方面,若你没这么令我惊叹的生意头脑,即便我给你黄金万贯,你也办不到。”
“多谢小姐夸奖。”白如歌眉心的泪痣此时妖冶如火,令他阴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娇艳,多了一份明媚刚柔。
白如歌本就是男生女相,他的阴柔不比轩辕迦的阴柔,他是那种令人看了赏心悦目的阴柔感;而轩辕迦,那种上位者的狠毒、果伐,令他身上的阴柔感,更多的带了一丝阴狠毒辣出来。
“敢问小姐,接下来,我们是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李长卿反问道。
“既然王家拿了盐商的文书,今年年后皇宫要重新选新的盐商合作者,我们何不去分一杯羹?”白如歌建议。
“王家的命脉很广,牵扯到了王太傅府,而且,王家和李府似乎也有什么合作,若是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我们的丰登所现在势头很好,到时候我们就借丰登所来做盐的买卖……。”
“小姐的意思是要出其不意?”白如歌试探性的问道。
“嗯,王家如今是根深蒂固,他们除了做盐生意,涉及面也很广,我们要是直面抗衡,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我这段日子就暗地里先打探一下渠道。”
“这个周大哥认识的人多,让他帮你去办。你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姐还有什么事情交代?”
“我要你找到轩辕楚的钱财命脉。”李长卿一字一顿的说道。
白如歌愣了一会儿,才说:“上京的三皇子吗?”李长卿点点头回应。
“小姐放心,在下定会给小姐一个满意答复。”
两人说完,李长卿走下去的时候,看着钟馗精彩的说书,周围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免唇角弯了一下。
除了凤凰酒楼的菜品独一无二之外,钟馗大哥才是另一道吸引钱财的重心。
这一阵子过去之后,离着新年倒是越来越近,李府里面的热络是越发的明显起来。顶点w-w--o-m。
而王如珍渐渐开始能说话了,只是声带被破坏,声音明显的带了沙哑。脸上的疤痕不知是不是宫里那位给了什么灵丹妙药,倒也慢慢消下去,只是疤痕就没有青莲的恢复的好了。青莲现在脸上是光滑可鉴,连一点疤都没留下,反而因抹了膏药,皮肤比之前更嫩滑。
李府唯一一个缺憾就是:老太太的病不但没好,反而越发的严重起来,现在连手都不能动了。李长卿偶尔也是过去,只是每次去的时候,白珠都借故不在,倒也少了两人正面接触的机会,这倒不会让李长卿感觉奇怪。只要白珠暂时不惹事,李长卿暂且也不想追究。
结果,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也就是农俗“祭灶”节,却应景的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的厉害的紧。整个轩辕王朝不到一个时辰就银装素裹起来。
因着家家户户忙着做干粮,做锅盔,糖果麻糖瓜子花生,大枣蜜饯都是少不了的。
李长卿这天早晨起得也早,收拾好后,便令青莲过去量了李长宏的尺寸,又将魏嬷嬷、双陌、寒莺的尺寸也量了,这才带了青莲先去了叶妈妈那里。
没想到两个孩子闹腾着玩耍,一个不注意就将雪球扔到了李长卿的脖子里面,冰凉的雪碰到温热的肌肤,很快就化成水冲着她的脖颈流了下去。
这让她李长卿微微一愣,继而莞尔一笑,也拾起雪做成雪球跟着两个孩子玩了起来。
很多次,都是李长卿被孩子们打中,倒也玩的开心,直到叶妈妈和张氏断了饭菜出来,喊孩子们吃饭,李长卿这才走了进去,在火炉前烤了火,几人围坐一起,吃了午饭。
过后,李长卿拉住叶妈妈的胳膊问:“刘管家最近有没有过来?”
叶妈妈似乎早已忘记刘管家是她的夫君,图闻其名,自然的摇了摇头,接着意识到了什么,就问:“怎么了?他没在李府吗?”
李长卿颦眉,看着叶妈妈面色的不安,淡笑一下说:“也不是,最近没见他,过来问问,你先忙,我就回去了。”
毕竟今儿是小年,喜庆的日子,李长卿虽已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可也不能告诉叶妈妈。
走的时候,衣服还是有些潮,但也没注意,只是去了锦绣阁。
锦绣阁的现在是让张氏管着,张氏是个人精儿,刚才吃了饭,因着李长卿和叶妈妈说话的空当儿,张氏便在这当儿就已经到了锦绣阁,一向张氏都是在店里午饭,因着小年,今儿才回去吃。
如今再次看到李长卿,自是一阵欢喜,忙将她请进雅间,亲自取了好几匹布让她挑拣。
挑了几匹布,李长卿令青莲将手里的尺寸递给了张氏,让看着做几身新年的衣服,也好过个年。
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又返身,再上好的云锦里面挑了一匹青色绣了莲花的料子,将它递给张氏说:“这件衣服,你好生做一套长衫出来,再在里面做个小棉夹,尺寸的话……”李长卿想了一下说,我会让寒莺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按照那个尺寸做就成了。
张氏心细,一瞧就知是男子服侍,倒是赞叹小姐眼光独特。这料子,就只有一匹,还是白先生亲自选的,没想到却被小姐看中了,一时倒也喜乐,待小姐吩咐完,就送了小姐出去。
可是没想到,却在锦绣阁门口碰到了郭穆蕾和林子涵。
还有好久不见的王思思。
李长卿却是自然的朝着王思思的手上看了一样,许是今儿下雪,天气冷寒,她的两只手上都戴了厚厚的棉手套。
两人见面,谁都没先开口。
李长卿朝着林子涵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没看郭穆蕾,但是明显的,可以感觉到郭穆蕾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令她有一瞬间的窒息感。
“李小姐。”当李长卿跨过门槛的时候,王思思却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李长卿可是没忘记那次太后寿宴时候,王思思在她衣裳里面做的手脚,以及观看白虎时的那一撞。
“有事么?”李长卿转过身子,看了王思思瘦削而苍白的脸,暗沉的肤色,此时对比旁边两位美人,却已然失去了原本的风采。
王思思咬住牙,半响才问:“为什么李小姐要诬陷我?”
李长卿愕然,脸上看不出神情,“我想,王小姐误会了。”说着,朝她点头离开。
谁知王思思似乎很不乐意,上前就抱住李长卿的胳膊。让李长卿动弹不得。
“王小姐这是干什么?”许是因为右手断了,左手使不上力,便双臂抱住了李长卿。
李长卿个子明显比王思思高,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思思,想要抽出手,却又被抱得死死的,青莲站在后面想要上前帮助小姐,怎知林子涵走了出来,眼神带了暗沉,大声说道:“李小姐,你怎么可以欺负王小姐,明明她的手这样……。”
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了一群百姓指手画脚。
李长卿冷笑一声,倒也放松起来,反而看着林子涵说:“睁眼说瞎话,倒是林小姐让在下长了本事。”
一句话说的林子涵脸上青白交加。郭穆蕾上前劝道:“李长卿,你少说几句,你平日里看着不爱说话,怎么这般歹毒,王小姐明摆着手受了伤,你却硬是让她站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李长卿嘴一撇,这俩人怎么有的没得都给自己身上套,不免心中带了轻蔑。
低下头,眼神冷漠的说:“王小姐,我劝你现在放手,免得待会儿真像郭小姐说的那般令你丢人现眼了。”李长卿这句话很轻,只有王思思一人可以听见,只见她身子稍微僵硬了一下,却又紧了紧,脸上开始梨花带雨的说:“李小姐,我真是不知道你蛇蝎心肠,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就这般不饶我,我这手虽说废了,可到底也是太傅家的孙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着,脸冲向百姓,于是,大家都看到了那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儿,不免生了一把同情心。
李长卿咬住下唇,心也发了狠,身子一动,手使劲一抽,抽的时候,顺带将王思思右手的手套有意无意的带了出来。
王思思许是没料到李长卿会在这么多人跟前,做出这种动作,一下子不备,便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她右手上的手套就像离弦的剑,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就落在人群中心,而王思思的“右手”,那没了手掌的光秃秃,软软的肉疙瘩,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李长卿给了她机会,不抓住,反而自取其辱,既然如此,我便做的彻底,让你好好享受一遍众人的目光浴。
众人像看猴似的盯着王思思那光秃秃的手,指指点点,此时的嘲笑声尤为讽刺。
王思思一下子就懵了,低头瞧着那红萝卜似的手腕,眼泪就又涌了出来。
郭穆蕾和林子涵也没料到李长卿会做的这么绝,忙走到王思思跟前扶住她,郭穆蕾劝解道:“别哭了,在哭都只会让人笑话。”
这话不只说给王思思听,更是说给李长卿的。
李长卿扭头,眼神复杂的看了郭穆蕾一眼,对青莲说:“我们走。”
郭穆蕾突然转过身去,盯着李长卿的背部眼神带了无尽的恨意:李长卿,我能这样,都是你害的!
李长卿不是傻子,自是感觉到那股窒息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锁住她的,顶着锋芒,渐渐远去。
到了府里,先是给寒莺吩咐几句话,寒莺便朝着六皇子府里奔去了。
凌冽的雪天里面,忙了一早晨的人们在吃过热烘烘的午饭后,终于可以再下午的时候休息一下了。而各位主子屋里都搭了火炉。火炉里面烧的是木炭,上面坐着水壶,屋里都开始点了香料,能避开屋里的炭味。
李长卿回屋后,就觉得有些难受,将衣服脱了,发现里面居然还是潮的。结果,到了晚上连饭都没吃,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中间,青莲和双陌过来过一次,李长卿睡得沉,倒是没注意,结果到了下半夜,李长卿就开始发烧起来。
寒莺是空手而回的,因着听歌说爷不同意。
李长卿只觉身子忽冷忽热,迷迷糊糊的想着许是早晨和两个孩子玩雪球的时候湿了衣服没来得及换,这便生了病。
李长卿这一生病,整个听风阁的人就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小姐身子一向不怎么生病,即便生病,大多数也是累的。像这样生病倒是头回,不免急了,就去请了李府的大夫过来瞧瞧。
大夫诊脉半响,倒也说无大碍,只是伤风了,捂住被子睡一会儿,醒来喝些热姜汤,再将他开的药喝下去,到了明儿就好转了。
众人方才长舒一口气,由着几人轮流值夜。
而六皇子府邸,听歌说是寒莺过来要爷的尺寸,轩辕祈便一口回绝了,轩辕祈自有打算。
轩辕祈今儿清晨才回到府邸,此番能从凤凰山庄回来,倒也算是他命大。
他的命只能撑三个月,加上中途中了毒,加剧了蛊毒,凤逍遥上次看到他的时候,倒也惊讶了一番,却说,虽吃了麒麟蛋,可是身体火性大,要去凤凰山庄的千年灵谭泡七七四十九天的。
为了避免李长卿担心,加上本就假装选择性失忆之中,轩辕祈出于对李长卿的保护,却告诉了轩辕靖,随后就只带了听歌去了凤凰山庄。
当今儿一回来,下午寒莺就过来找听歌,轩辕祈自是不放过这个见面的机会的。
结果,到了晚上,趁着寒莺值夜的时候,他便冲着寒莺挥挥手,让出去候着,若来人就一律挡了。
寒莺微愣,难怪六皇子不给尺寸,原是在这里等着。不过,毕竟现在的主子是小姐,而不是六皇子。寒莺犹豫片刻,轩辕祈面上就带了不耐,说:“别愣着,快出去守着。”
寒莺深知爷也不会做出什么危及主子生命的事儿,便一个晃身就关上了门。
轩辕祈看到她的嘴唇被烧的起了泡,倒了水端过去,将她虚弱的身子扶起来,将水放到她的唇边。李长卿挨到杯沿,下意识的张开嘴,抿了一口,眼睛却是迷糊的睁不开,便又沉沉睡去。
轩辕祈又取了布巾,湿了水,拧干,放在她的额头,这才坐在床边,细细的瞧着她。
好久没见,她倒是越发的出众起来。
轩辕祈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伸手抚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心,宠溺的看着她,摸着她发热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又换了水。
到了后面,李长卿身上不断的冒汗,轩辕祈却加了一床被子,将她捂得严实,这便出了一身汗。如此折腾到了寅时,轩辕祈倒是闹了个熊猫眼。
不过,令他庆幸的是,李长卿出了汗后不久身子就好多了,额头的温度也正常了,不一会儿便醒了。
一睁眼就瞧见轩辕祈正伸手要取下她额头的布巾,他微凉的手碰到额头上,让李长卿有一瞬间的恍惚,眨了一下眼睛,待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李长卿的鼻子一算,鼻头就开始红红的,眼泪不知为何,居然就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轩辕祈看到李长卿不断涌出的泪水,忙坐在床边拍着她的胳膊,声音带了轻柔,“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李长卿不说话,嘴紧紧的抿着,可是眼睛却是越发的蒙了一层薄雾,挡着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两个多月没见的人,心里就觉得委屈。
鼻子一吸一吸,哭声开始转而抽咽,心里难受的紧。
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这般委屈?许是刚刚生了病,心里一直以来积压的那种孤独,压抑便再看到轩辕祈的时候爆发了。
轩辕祈看着她明显不想说话,便也不再追问,伸手便揽起她的肩膀,将她直接拉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宠溺的声音中含了一丝低沉的魅惑:“乖,难受就说出来。”
李长卿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伸手却捶打着他的胸口,待打的累了,开始气喘吁吁地喘气。
抬起水灵清澈的眼睛,语带嗔怒的问道:“你这段日子去那里了?”
轩辕祈一听这话,只觉心里一暖,喉咙一紧,就将她抱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面,软着语气说:“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李长卿被他抱住,伸手便圈了他的腰身,突然就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仰着头,眯了眯眼睛说:“唔,怎么又瘦了?”
轩辕祈一听这话,伸手刮了她的鼻尖,笑的相当的说:“咦?你知道我的尺寸?”
李长卿顿时有些发窘。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自己长大了些,还是他确实瘦了,抱着只觉得膈应的厉害。
“你身上肉多了。”轩辕祈调笑。
李长卿更是大窘,忙低头看了自己一遍,自言自语的说:“好像没有……”
轩辕祈立刻就闷笑起来。
李长卿有些恼羞成怒,低头不再理会轩辕祈。()
轩辕祈反而垂头瞧着怀中那个狐狸似的女子,许是烧才退出下去,白皙的脸上带着一种娇羞的红色,不免再度宠溺的拉近怀中,满脸的胡茬抵在她光洁如脂的额头,令李长卿痒痒的,浑身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李长卿起先扭动了几下身子,直到轩辕祈抓住她的手,贴住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再乱动,我就吃了你。李长卿立马乖巧的不动了,可是眼睛却眯了眯,嘴巴微微翘起不说话。
轩辕祈得逞似的抱紧她,两人就这样抱着好久,李长卿松开手,才抬起头,盯着他老半响,伸手摸了摸他胡子拉碴的下巴,问:“你刚回来的?”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瞧见他一脸倦色,李长卿眼神还是带了担忧。
“嗯,今儿早晨回来。”其实,轩辕祈另一句话道是没说出来,除了这一层,那便是李长卿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他一定要在她的生辰前赶回来。
说起李长卿的生辰,虽说是初春的生辰,可是算了古历下来,道是元宵节那天出生的,也就是刚巧赶了正月十五。而轩辕祈能提前二十多天回来,看来是想给李长卿一个惊喜了。
只是李长卿已经多年不过生辰了,若是论起来,李长卿倒也忘记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此时,李长卿点点头,伸手将他的衣领翻好抚平,欣慰的说:“我看你这次身体虽说单薄了些,但是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轩辕祈抓住李长卿乱动的手,她的手即便唔了一晚上,却依然带着凉意,轩辕祈不免握紧她的手,心疼的说:“你这手一直这样也不是回事儿,我那边有块暖玉,改日我找人琢了给你做个暖手石,你带在身上,若是手凉了就取出来暖和一下。”
“我戴着手套便成,不用如此劳心劳神的。”
“怎么会劳神?我这是自愿的。对了,那次见你在赌坊特别喜欢那对戒赢杯,改日我派听歌送一只给你,你平日里喝茶什么用它变成,那杯子不禁保温还防止别人下毒,对你身子帮助大,我也好安心。”轩辕祈将李长卿抱坐在腿上,冲着她又说:“我终归想来想去,总想问你:慕容钦你究竟以前认不认识?”
轩辕祈今儿问,便是第三次了,前两次,李长卿怎么地的都给搪塞过去,这次,趁着这个机会,他一定要问清楚,不然放在心里难受的紧。
轩辕祈为了这事情还逼着慕容钦问了几次,结果,慕容钦总是茫然无知的摇摇头,倒也不像装出来的,这未免让轩辕祈感到狐疑,却也心里有了一个疙瘩,总想找机会解开它。
李长卿眼睛忽然黯淡下去,明亮晶莹的眼睛,此时蒙了一层雾霾,令轩辕祈有些看不透了。
其实,李长卿是想着该如何给轩辕祈说。她不想骗他,却也不知表达这么诡异的事情,毕竟,前世不了情,今世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品尝到其中的苦涩。
轩辕祈看着李长卿眼中的矛盾,不满有些心疼,可是,他也知道,今儿若是不得到答案,他也一样的寝食难安。
伸手将她的腰揽向自己,不免带了一丝的包容:“你可以考虑好,一刻钟后再给我答复。”
李长卿陷入沉思中,并未听到轩辕祈说这话时,语气何总的酸涩之感。因为,李长卿自己也很不安,很纠结,失了冷静之色。
便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加剧,身上微微的颤抖,已经腰身敏感处那柔软的轻颤。
最终,李长卿还是开口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觉得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说的。”‘你不要强迫我’这句话李长卿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但是轩辕祈却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终究,她还是不肯说,这让轩辕祈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郁积难消。
李长卿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生分起来,手也有些不自在,从他身边抽开身子,坐回床上说:“我现在好多了,你先回去……”
说到这里,看着窗外依然黑漆漆的天,便身子朝里挪了挪,指着旁边说:“要不,你上来先睡一会儿,等天快亮的时候再走也能稍微暖和点。”
李长卿这句话是真心为了轩辕祈着想,她也不希望因为照顾自己,而让轩辕祈的身子又落下什么病根来。心中还是生了担忧之情。
轩辕祈起先还是有些生气李长卿的固执,可是后面看到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眉头便慢慢舒展开来,少不得带了喜悦之色,也不说话,直接脱了外面的长衫,露出里面的中衣,动作敏捷的钻进了被窝,长臂一揽,环住她的腰,随后,使了内力熄灭灯,作势就要睡觉。
李长卿顿时目瞪口呆,她只是说了一下,没想到他道是顺势就爬了上来。
不免身子有些发热,整个脸在被窝里面都微微发红起来。
嘴唇因带了泡,此时不烧后,泡也软绵下去,轩辕祈就伸嘴朝着她干裂的嘴唇舔了一下,已然长驱直入就进去了。
李长卿呜嗯一声,许是没料到她倒是引狼入室了,如今横竖都是她自己多嘴了。现在口中滑腻香甜的舌头,也少不得引得她一阵娇吟。
短短的胡渣,带了少有的男人味儿,贴在她的下巴上,酥酥麻麻,软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不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情不自禁的附和,身子带躁似的不自觉贴上他健壮的身躯,洞中那一幕赫然模糊的印入脑海,李长卿下意识记得她如狼似虎般扒拉轩辕祈的衣衫,看到她健硕的身子,结实而有力,不免笑了出来。
结果……
轩辕祈本到了煎熬处,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下面那里肿胀起来的时候,被她这么一笑,自然的就抽出舌头,黑暗中瞧着她晶亮的眼睛,带了沙哑的声音问:“笑什么。”
李长卿自知接吻时失神,已是自己错了,如今听到轩辕祈追问,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轩辕祈扳过她的脸放入怀中,下面却尽量理她的身子远远的,就怕一个不留神点燃了导火索,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两人在折腾了半宿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长卿醒来,轩辕祈早已离去,虽说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还是起床,走到桌前,却见上面放了一个纸条。李长卿拿起看了一眼,便又笑出了声。
原来,轩辕祈主动将他的尺寸特意写在纸上留给了李长卿。
事实上,经过昨晚的缠绵,李长卿早就偷偷用手贴着轩辕祈的身子量过了,如今看着纸条,道是差不了多少……
过了不到两天,轩辕祈果真命人送了一块暖手石过来。顶点李长卿拿在手上倒是异常暖和,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戒赢杯。
李长卿倒是舍不得用,将戒赢杯放好,将暖手石放在腰间的香囊里面,若是冷了便拿出来暖暖手心。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都在挂灯笼,贴门神,街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李府自是也不例外,挂灯点红烛,甚是喜庆。
到了下午的时候,王家居然派了人送年货过来,李饶因被皇帝找去谈事情。这事儿,总归是李长卿过来接手的。
其实东西也不多,却精在都是上等货色,每一样都是最近火热上京的几家店铺里面的东西,不过,王家自己店面里面的上等品也都是带了一些过来。
李长卿是接手李府的当家大任的,柳如烟因着怀孕,现在李府里面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李长卿过手,前几天找刘管家是因为最近账目有些不对,想着要对上一对。
到现在刘管家都是没见着人,她本欲告知李饶,许是到了年根,连着大臣们都是忙的不可开交,李长卿硬着好久都碰不上李饶的面,自是将账目的事儿给搁置了。
王家派的居然是王如珍的亲弟弟王坤,现在掌管着王家的几家店铺,生意倒是打理的很好,跟了王家的老爷子了。
说起王坤,倒是一直过继给大夫人当了继子,王坤是王老爷老来得子得来的儿子,本该说是王如珍母亲的功劳,可也不知怎的,中间出来岔子,大夫人巧舌如簧,后因身子染病也不能有所出,便将王坤给过继了。上次说起王家的家事,王如珍其实心里难过还是有这一茬的。
如今王坤横竖也不过二十五六,看着人精干,一脸的精明相。许是跟了大夫人,平日里倒是和王珏,也就是王如珍的嫡姐更亲,这便让王如珍这边庶出的彻底没了依靠。可是,这也只是前几年的事情。这几年不知怎地?王坤渐渐也和王如珍走的近了,暗地里倒也接济他的亲母,给王如珍也会在过节的时候送一些东西过来。
这不,今儿过来就是探望王如珍来的。可是,李长卿知道,这平白无故的跑过来,谁会无事不登三宝殿,虽说不知他们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物,可面上的客套还是有的。
李长卿将来人请进大厅说着话,还未待青莲去请王如珍,她这边倒是得了消息马上就出来了。李长卿也不便久留,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含笑离开了。
许是客厅说话有些不方便,王如珍带了自家兄弟去了凝香园,刚一坐下,王如珍就急匆匆的问:“事办的怎么样了?”
王坤长相略微阴沉,虽说年龄二十多,但是整个人因着总是严肃冷静,倒是有些显老,许是接手王家生意,接触面广,人倒是看着有几分干练成熟。
但是说起话来,很是雷厉风行,开门见山便说:“我找了人将他绑了,可谁知他想要逃跑的时候,居然掉下湖里淹死了。”
王如珍立马死死抓住王坤的胳膊说:“你说他死了?”
王坤脸上毫无愧色,语气随意的说:“死了。”
王如珍脸色顿时苍白,虽说她也杀过人,可是现在听到自家兄弟这样说,心中没来由的一个冷颤。
“担心什么,我已经做了万全之策,你到时候只管不承认就行,还有,今儿给你带来的东西里面好多都是新近开的店面买来的,你到时候尝尝,看看有什么特别,这衣服之类的,你也穿一下对比对比。”王坤正说着,就瞧见了李长馨走了进来。
“舅舅。”李长馨看到王坤,甜甜的叫了一声,走到他跟前坐下。
王坤点点头,瞧着李长馨漂亮的脸蛋,不知再想什么。
李长馨被盯着有些不自然,开口又叫了一声,王坤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你那位夫婿可得看紧了。”
李长馨心里咯噔一下,忙站起来,弯腰靠近王坤,焦急的问道:“舅舅何出此言?”
王如珍此时也有些急,眉头都微微挑了起来,问:“你说这话,可是三皇子那边有变?”
王坤摆摆手,示意两人先别急,“前两天思思回来说她祖父说了三皇子的事情,说是正在和皇上商量事情的时候,三皇子很是气愤,突然来禀说退了这门亲事。皇上当时因着已经改了一次三皇子正妃之位,便没应下。”
李长馨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的弦才松开,可只是一瞬,便又问:“为何三皇子要退婚?”
“王太傅这道没说,不过,三皇子想要退婚倒也不是易事,横竖除了皇上之外,我们还有一张王牌不成?”王坤倒是稳如泰山的说出这话。
可王如珍脸色倒是好不到那里去的,要是那张王牌那么好用,她也不至于成了这个样子。
“好了,姐姐,你也别担心,这婚事是不会黄的,我这次不但让你重新做回当家主母的位子,更会让那丫头无翻身之地。”王坤反握住王如珍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安慰道。
王如珍很相信这位弟弟,也便受了颓废的心情,本要留他吃饭,却因着大年三十,都跟赶集似的忙碌,便也不方便留,就送走了他。随后将东西分门别类,等着老爷回来好送过去请功。
李长卿回到听风阁可不认为今儿王坤是随便过来送东西的,反而觉得总是那里带着蹊跷,却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刚好双陌进来说是凤凰酒楼和锦绣阁送了菜品和做好的衣服过来,李长卿便命几人试了试,看着手中的青衫和小夹袄,倒是赞许张氏的头脑。
小夹袄是用角料拼凑而成,上面的花纹几乎没有,张氏请绣娘居然绣了竹子上去。
这衣服上绣竹子都是看形的,若是绣的不好,就会让穿的人看起来毫无特色,反而失了原本该有的风采。
只是这夹袄上的竹子绣的却是清雅脱俗,形神俱佳,不免赞叹几句。
便将衣服亲自包好,让寒莺送去了六皇子府里。
晚上,难得聚在一起,李饶看起来颇为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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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饶高兴那是因为今儿老皇帝居然将年后选盐商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这等肥差,显然是要赚很多油水的,说不高兴那的确也是假的。这不,看着旁边一向有些嫌弃的王如珍,今儿也觉得她的打扮却是入得了他的眼,连带着语气都带了几分赞赏:“这酒菜道是好。”
王如珍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的说:“老爷,这是我兄弟带过来的,说是专门从凤凰酒楼订做的,老爷尝尝。”说着夹了一块八宝豆腐。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看了王如珍身上穿着锦绣阁制作的衣服,眸子带笑。
显然,白如歌做的很成功。
因着是年夜饭,连着老太太也被推出来坐在了正位上,白珠伺候在身旁。李长谋今儿居然坐在李长卿一旁,连话都少了很多,许是上次被李长卿给吓住了,加上那等丑闻出府,道是令他现在的性子多了胆怯。
反观李长宏,却是淡定自若的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着碗中的饭菜,却也不知,倒也看不出来含了什么心思。
不过,李长卿终究转了眸子,看着柳如烟。
今儿的柳如烟,快六个月的身孕了,身子更是越发的重了。因得了李饶的许可,坐在了李饶的另一边,香椿和夏荷两人挨着柳如烟坐着。只是,两人眼中却是带了一丝渴望,不停的朝李饶抛媚眼。
而李饶也不知怎地?今儿道是格外的器重王如珍。
李长卿今儿特地吩咐饭菜做得精致些,其实,平日里吃的本就精致,只是今儿多了几样菜品,又加了饺子,热气腾腾的汤面,令人也有些垂涎。
李饶当着众人说了几句体己话,便给下人一人赏了金瓜子,众人得了红包,一个个喜滋滋的好好守岁。
整个大厅气氛却是极其的融洽,连着老太太今儿也穿着深红色的短袄,看起来比平日里精神多了。
若是这大年一直这样便是最Hǎode了,可是,年夜饭吃到后面,李长谋的脸色居然惨白惨白,开始出冷汗,不一会儿就口吐白沫起来。
众人一下子便慌了,幸亏府里的大夫今年带了妻儿都一同在李府过,找了大夫过来,却说是食物中毒,许是那样食物不适造成的。
李长卿有些纳闷,平日里这个小霸王可是身体康健得很,如今怎地这般虚弱,况且这李府的饭菜,都是银针试过的,突然食物中毒道是有些无稽之谈了。
这边李长卿这样想,而那边的王如珍面色焦急,脸带了愤怒突然问道:“二少爷刚才都吃了什么?”
旁边伺候夹菜的小丫头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王如珍连忙回道:“奴才胳膊短,只给少爷夹了身边离得近的几样小菜,也就是一个灌汤包,一块粉蒸肉,外代一份瘦肉白米粥,少爷说想吃呛莲菜,奴婢也就只是夹了两筷头,横竖二少爷也没吃多少。”
王如珍忽然就恼了,转身对着李饶说:“这些菜品都是我家兄弟从凤凰酒楼带过来的,连开封都未开封,因着凤凰酒楼里面的菜品虽然简单,但胜在精致味好,我兄弟带了让我们品尝,可却没想到如今是这等情景?”说着看了李长谋一眼就掉了眼泪下来。
李饶本喝的有些微醉,如今二儿子出了事,里面就醒了大半。
忙追问大夫:“他现在怎么样?”
大夫摇了摇头说,“情况不甚好,我只能先开一些药逼出一些毒来,稍后给二少爷扎针再逼出一些,如此要反复四道五次,还得吃药洗肠胃,这折腾下来,估计也得明儿了。”
都是大年三十切忌家里出事,如坏事出现,来年定当一切不顺当。
李饶是个迷信的人,他原本好Hǎode心情被李长谋搅合了大半,如今看着王如珍的指责心中不甚烦躁,转头却瞧见了李长卿道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好似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由心头冒火:“你这个嫡姐是怎么当的?你弟弟出事了,你还走在那里悠闲自得?”
李长卿眸子带了凉薄说:“大夫都说的清清楚楚,我急也没办法,不如,先送了长谋回屋休息,好让大夫赶紧施针救人,这般下去,只会耽搁病情。”李长卿一出口便给出中肯的答案。
王如珍见状,先是附和,接着又说:“大夫,你去瞧瞧,这饭菜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大夫点头,便用银针试了几下,却都是铮亮无比,待取出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小米粥碗的外面,但见银针立马就变黑了。
不禁神色大变道:“这碗有毒。”
王如珍一下子脸色骤变,对着李饶说:“老爷,这碗都是凤凰酒楼的,当初我家兄弟提来食盒的时候,外面都是封着的,还贴着封条,我命人给李厨子带过去的时候,李厨子是亲眼见到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想害我们?”王如珍说着,就抓住李饶的胳膊,语带焦急的说:“求老爷一定要给京兆尹说说,让查处凤凰酒楼。”
李长卿眸子一眯,没想到王如珍说了这么多话,居然是在这里等着,原来是想污蔑凤凰酒楼,可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用李长谋的身子做诱饵,她的亲身儿子都下得了手,倒也是难为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李长卿脸上冷清,看着王如珍的样子,倒也多了一丝不屑。
“敢问姨娘,凤凰酒楼为何要害长谋?再说,我可是听说凤凰酒楼是近几个月才崛起的。”
王如珍哑然,但是很快的,她就找到了借口,“你这样说是为凤凰酒楼开脱?还是你的亲弟弟的生命比不得一个小小的酒楼?”
王如珍血口喷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免让李长卿有点吃不消。
王如珍说完,就冲着李饶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句:“老爷”
李饶有些懊恼的瞪了李长卿一眼说:“你这孩子,你姨娘也是为了长谋的身子着想,这饭菜出了ntí,总该是要找他们寻寻理的。”
李长卿一听这话,倒也沉默,看来,今儿王坤可不是单纯送饭菜的了,她瞧着出了这一折,后面肯定还有什么陷阱等着呢。
只是一想到王坤,忽然就想到一点,怪不得王如珍口口声声让李饶找京兆尹查处凤凰酒楼,原是影响了王坤的生意,不免眸子深了几许,随后也真不说话了,端看李饶怎么办?
李饶今儿是确实高兴,可实在又不想在大年夜的闹出这么惹人嫌的一幕,心里总归是想压住的,便说:“这么晚了,先看着长谋的身子,就先压着吧,这事情,哪家大过年的闹腾到衙门去?”
“可,老爷,这也不能便宜了凤凰酒楼,到底长谋是吃了他们家的食物出了事儿的,若是老爷这般不管不问,以后再有百姓吃了饭菜中毒,岂不是祸害人间?不如老爷今儿就处理了,将这事情上报皇上,以后道是肃清了这些不知好歹的恶商了。”
李长卿听完这话就只想到两个字:厉害。
当然这厉害是说王如珍的口才,真真正正是白的也给她说成黑的了,好比她和她那兄弟有多青白无暇的,其实也就是个披羊皮的狼,畜生不如罢了。
说起恶商,整个上京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她们王家了,如今摆出来说,道是让人有些嗤笑了。
不过,李饶如今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听王如珍这样一说,倒也有了新想法,让把李长谋带下去,随后拍了下人找来了京兆尹。
京兆尹这一年来李府的次数道是多了,如今也是熟门熟车,到了李府朝着李丞相还了礼,李饶道是没说什么,令王如珍将之前的话说了一遍,京兆尹就将桌子上凡是凤凰酒楼的食物都带走了,走的时候,经过李长卿的时候,李长卿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话提醒了京兆尹一句:“我劝兆尹大人适可而止,别误做了别人的棋子。”
说完,李长卿低垂着头,待京兆尹转头看她的时候,也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倒也一时半会儿琢磨不透她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却也心里有了顾忌。
自然地的,晚上闹了这么一出,原本还给下Rénmen发了一个金瓜子,可是这事过后,道是让年味淡了些,每个人都趁机回屋去了。
李老太太坐在那里,只有眼珠动来动去,看着脸色发黑,想必心情也是好不到那里去。
李长卿道是不怕京兆尹会查处个什么,王如珍这般到只是让凤凰酒楼名声不好,为她兄弟搞垮酒楼罢了。可是,这京兆尹,却是铁面无私的人,总归不会那么好糊弄的。
守岁到了最后时刻的时候,轩辕祈却偷偷从宫里的宴会跑了过来。
因着众人都是累了,听风阁也只有李长卿一个坐在桌前写着最后几页经书,这赶明儿是要送给弘法大师的,她抄了两个多月,全是用金粉写成,现在这是第六本了,这个孤本,整个世上,只有李长卿才īdào。
前世,她为了附和轩辕楚的对佛经的热衷,可是从一位异士手里得了这个孤本佛经过来,每日替轩辕楚念经。后来虽说她死后,这个孤本也被烧了,但是里面的经文,她倒是难得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这几页抄完,她就准备睡了,谁知眼前一黑,眼睛上突然有了凉凉软软的感觉,不免嘴角弯起,说:“你怎么来了?”
轩辕祈放下手,清冷气质立于一旁,倒是有些意外她可以猜的这么准,不免惊问:“怎地īdào是我?”
李长卿但笑不语,她是不会告诉他: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青莲的味道,甚至,夹杂着好闻的药香味儿。
“写这个做什么?”轩辕祈说着,便拿起桌上的帖子,看着上面字体清秀宛若游龙的草书,那一笔一划中均是笔法遒劲,深刻有力中显得很有风骨。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不免又道:“我道是第一次见人抄写经书用草书。”说着邪魅的眉头一挑,宠溺一笑:“却也只有你可写出这般雅逸的的清灵秀婉出来。”
李长卿莞尔一笑说:“笔随心走罢了。”说着接过轩辕祈手中的帖子,这才瞧见轩辕祈竟然穿了今儿派寒莺送去的青色长衫,妥贴的将他修长如柳树般的身子衬托的宛如新月,下巴上新长出的软软的胡须,却将他俊逸而清凌的脸显衬的清远柔和起来。
李长卿不免望的痴了,伸手就抚上他下巴,触手有种软而酥的感觉,不免放下手,突觉自己有些冲动,低下头,脸上带了不易觉察的红晕出来,只是她没瞧见轩辕祈扬起的嘴角。
很快的,李长卿就调整气息说:“近日怎么不见慕容北北?”
轩辕祈低下头瞧着李长卿半响,眼神中带了奇怪的暗沉,问道:“你很想我每天都带着她?”
“倒不是,只是……随口问问。”其实,说起来,自从两个月没见轩辕祈,却也是两个月没见到慕容北北了。按理说太后寿宴后他们都该会北炫国了,可是这么久了,除了德妃惨死,西晚婷在那只白虎身亡后,也很快就离开了。
最后,算下来,也只有宁天临,慕容钦几人留在上京。李长卿探不出他们的意图,却也纳闷为何轩辕靖能这么放心让这些人长期呆在这里?因而,这种狐疑持续两个月,终于在今晚问了出来,只是,先从慕容北北问起,却是个引子。
“他们年后才走。”
“嗯。”
静默半响,轩辕祈突然开口说:“你继续写,我陪着你。”
长卿眸子顿时愈发明亮,点点头,给他让出了软榻,自己立于一旁认真的写起来。
轩辕祈只觉这样坐着,心中就觉无比的舒心,一股幸福之感油然而生,不觉弯了嘴角,邪魅的眸子看起来分外的清澈。
李长卿写的很入神,待回过头去的时候,轩辕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李长卿看着他一脸疲惫之色,不觉心中微微叹息,拿了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将火炉朝他挪了挪,加了炭火,不一会外面居然响起了鞭炮声,却是一下子就将轩辕祈吵醒了,瞧着身上的被子,轩辕祈一笑,站起身,对李长卿说:“你早点休息。”说完,拉过她的身子轻轻抱了一下,嗅了嗅她身上迷人的体香,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待到了第二日,李长卿穿戴一新,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随后安排里府里事宜,便先去了叶府,拜了叶国公和舅舅等人,这才去了香积寺。
今儿香积寺热闹非凡,弘法大师早禅过后便去打坐了,李长卿倒也知分寸,耐心的等到弘法请她进去。
清香缭绕,让李长卿本就清醒的大脑异常的条理分明。
“坐吧。”弘法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今儿打扮素净的女子,不免笑了起来。
“拈花一笑,佛陀欺众生。”李长卿坐在蒲团之上,便说了这话出来,“没想到弘法大师倒也是斤斤计较之人。”
“老衲却是被你骗了。”弘法淡笑,慈眉善目,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骗’这个字大师可是不能随便说。”李长卿笑道,“不过,我今儿来除了这个事情,倒是给大师‘送礼’来了。”
说着,便将旁边的匣子放在蒲团上推到弘法跟前。
弘法大师脸上毫无变化,伸手去过匣子,便见一本难得的佛经《赵城藏》孤本,这本书由多位得道高僧修订而成,里面不仅法说齐全,更是教诲人的难得奇经。
弘法眼中难得的多了一丝惊喜出来,有些迫不及待的翻开,但见金字闪烁,字迹狂草,却如飞龙在现,令人称奇,不免抬头,若有深意的看了李长卿一眼。
“大师,上次多亏大师相救,若非大师的符咒,我恐怕再次命丧黄泉,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大师笑纳。”
弘法倒也不客气了,将经书小心收好,却也没问她如何得此书,只是看着她,面上带了沉思。
“李小姐。”弘法叫了一声,停住,却不再说话。
李长卿对上弘法泛着佛性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īdào,当年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王爷,别来无恙。”李长卿突然开口,令弘法措手不及。
弘法听到这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怎么īdào?”
弘法一向冷静的眸子里面,对上李长卿的时候,含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拈花一笑,佛陀欺众人,弘法大师倒是骗了众生这么久了。”弘法只是以为当初李长卿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居然猜测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一向敬重大师,即便上次大师说了我的七星煞气,我都是未曾怀疑的。可是,当我身中蛊毒,太后危在旦夕的时候,弘法大师却应约来了皇宫,我曾想,难道真是我这句话令弘法大师有所动吗……”
说到这里,李长卿顿了顿,看着弘法大师恢复常态的样子,语气变得很淡很轻:“弘法大师佛性极高,不然也不会算出我这一缕孤魂重生。我一直再想,为何弘法大师这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高僧,会再当今圣上中毒的时候,出手相助,令太后身上的毒两天就被解除?虽说当初我再西雾国,可是上京发生的事情,我īdào的一清二楚。”
停顿一下,看了弘法一眼说:“难道大师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弘法笑而不语,右手执笔,龙飞凤舞写出几个大字来:拈花一笑,佛陀笑纳世间苦。
李长卿看着他右手如此流利的写出这行字,心中更是确定他的康王身份,却也只是稍微顿住,“大师有苦衷?”
弘法不严,继而闭目养神。
康王当年乃是先皇唯一的弟弟,一直是个闲散王爷,可是先皇去世后,新帝轩辕靖登基后不久便离开了皇宫,杳无音讯。
其实,李长卿也不确定弘法是不是康王?便出言使诈,倒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长卿等了片刻,看到弘法眉宇间露了疲惫之色,神情更是琢磨不透,便也识趣向弘法告辞。今儿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枉费她这两个月来每日研究皇宫之事,这个秘辛到底对她而言,虽算不得什么有用之处,却让她更加确定当年皇宫出现了什么大变故,只是心中存了唯一的疑惑便是:弘法大师这般容颜,为何就没人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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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今儿早晨刚刚下过雪,路上有些湿滑倒也正常。而面前的宁天临和郭穆蕾,这可不是熟人是谁?朝后看了一样,倒是没见到姚夭跟着。
郭穆蕾是先宁天临看到了李长卿,一个趔趄,就要跌倒在地的时候,宁天临一个拦腰,便将她扶了一把,抱了起来。
郭穆蕾登时伸手环住宁天临的脖子,让自己的娇躯更加牢靠的贴近宁天临。
宁天临身子一震,却自然的轻推了郭穆蕾一下,许是郭穆蕾没想到宁天临还有这一出,手下意识的松开。却未曾注意到后面的路本就湿滑,结果一下子就后退了一步,身子朝后摔去,这次是实打实的跌坐在地上。
李长卿本就离得不远,清晰的听到臀部挨到地上时的闷响,不免眸子闪烁一下。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词完美的诠释了郭穆蕾此时的尴尬处境。
况且,此时下山人也多,郭穆蕾这样一摔,倒是令李长卿后面跟着的几位上香小姐“吃吃”一笑,掩嘴偷看。
宁天临许是也没料到会这样,他今儿可是火气大得很,昨晚上在宫里吃年夜饭,没想到舅舅突然提起那次郭将军女儿郭小姐为他拉了他一下而受伤的事情。
因着是大年夜,宁天临也不好拂了舅舅的面子,让他不开心,便是应承今儿带郭小姐出来散散步。
其实,宁天临īdào,舅舅这话明摆着是将他和那位郭小姐往一块儿凑。他心中虽说有些气恼,上次当着舅舅的面也说的很清楚,三年之约,三年之内不纳妾不娶妻,这都是不能改变的誓言,为何舅舅非得中间掺合一下,这让宁天临有些郁结,但也应了言,自是不能推脱。于是,直到磨蹭到晌午了,才去了郭府接了郭穆蕾出来。
宁天临不是傻子,今儿瞧着她打扮的娇艳无比,妆容精致,便īdào她对他的情愫了。
只是,他假装漠视。
郭穆蕾还是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仰头眼巴巴的等着宁天临拉她一把。
宁天临听到面前的嗤笑声,倒没顾得上郭穆蕾,反而抬头看了一眼,便见李长卿静若娟娟的美好样子,站在那里眼神灿若星辰。
不由温文尔雅的冲着李长卿温柔一笑说:“李小姐怎么在这里?”
李长卿不语,走上前,本想扶起郭穆蕾却见她眼神带毒刺向她,便眉头颦了一下,将微微伸出几寸的手垂了下去。
这才抬头冲宁天临说:“过来烧个香。”
李长卿倒是没回问宁天临,看着他和郭穆蕾肯定是结伴而来,倒也心中了然,面色一派平静。
宁天临却主动解释:“唉,舅舅的吩咐……”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李长卿觉得他很不愿意的样子。
谁知,郭穆蕾见两人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宁天临又这边拿解释,心里等的更是不耐,迅速站起来,拍了身后的积雪,一向英挺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嗔怒,叫了一声,“李小姐!”
李长卿抬头淡淡的看着郭穆蕾,忽生了一丝怜意,什么时候,那本该美Hǎode像花一样的女子变得搅蛮任性起来,连着眼神里面都带了宫廷女子才有的幽怨。
“怎么了?”李长卿决定正视她的逼视。有的时候,你一味的退让只会助长别人的嚣张。
“很巧!”郭穆蕾说这话的时候,李长卿分明感觉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轻轻摇了摇头,只说:“是很巧,若是郭小姐没事,我便先走一步了。”李长卿冲宁天临点了头,算是告别。
经过郭穆蕾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李长卿的胳膊,声音带着狠绝告诫:“不要给脸不要脸。”
李长卿一下就顿住了,眸子里冷意翻飞,若说可以忍受她之前的叫嚣,那么,这句话,委实让李长卿感到了难堪和恶毒。
李长卿猛地扭头,对上郭穆蕾挑衅的眼神,盯了半响,忽而就笑了,反而不急着走了。
“奥?郭小姐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便做给你瞧瞧,好歹也应了你的话。”
李长卿说完,瞧也不瞧郭穆蕾一眼,就转身走到宁天临跟前,眼中带了淡淡笑意问:“不知宁三皇子可否赏脸随我逛逛街。”
反正香积寺她也刚下来,倒不如看看大年初一的上京繁华街市。
宁天临本是僵着脸看到李长卿要走,看了旁边郭穆蕾阴暗的眼神,心中带了不喜。如今又看到李长卿折身返回,并主动邀请了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却又怕她没看到,生意带了淡淡的喜悦,“嗯”了一声,同时转身,便要随着李长卿朝下走。
只是这一连串的动作是连续性的,待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才想起今儿是应允了舅舅陪郭小姐的,不免顿住步子,扭头瞧着身后,方才发现郭穆蕾脸上煞白,眼睛带了愤怒瞧着两人。
宁天临也不好这样冷了郭穆蕾,到底给了面子,便冲着郭穆蕾招了招手说:“你不去吗?”郭穆蕾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只是,看向李长卿的时候,却见她眸子噙了笑意,便心里愈发冷了。
到了上京城,没走几步,宁天临提议去最近新出的凤凰酒楼去看看。
经过了昨儿那一夜,京兆尹自是不会放过查处了凤凰酒楼的机会,不过,走进来看到高朋满座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的时候,白如歌的社交手段倒是令她称赞。
找了雅间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忽闻隔壁有女子哭啼的声音,只是声音中透着熟悉,不免当下好奇起来。
到底是那边的哭声大了,也引起了宁天临的注意,叫来小二询问。
小二做事干脆利落,简短回道:“听说是那娘子夫君偷人,娘子找了过来闹腾。”
郭穆蕾一听,接话道:“如此这般,人家家事罢了,也不好过问。”
李长卿心下疑惑,分明那哭声听着熟悉,可是却被郭穆蕾这样一说,倒也不好问小二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菜品很快就端了上来,许是过了晌午,李长卿肚子也着实有些饿了,便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雅间的门一下子被撞开,随之而来的是两个拉扯在一起的女子。
待看清两人容颜,李长卿微微有些愕然。
只见一个女子骑在另一个女子身上,显然用了狠劲,不停的扇着身下女子的脸,目露狠光。
而下面的女子更是丝毫不敢怠慢,曲起腿用膝盖使劲踢着身上的人。
显然,这两个人都是下了大功夫撕扯的。
而李长卿的愕然在于:骑在上面的女子竟然是李长馨。
这是闹得哪出?李长卿稍微一想小二刚才的话,顿时,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是说的李长馨撞见轩辕楚会了下面的小娘子,怒气冲冲反过来打人了?
忙咽了口中的食物,抿了一口茶水,果真看到轩辕楚黑着脸走了过来。
“给本皇子拉开。”轩辕楚盯着地上的两人,脸上的冷冰更是显而易见。
忙有随从将两为女人拉开,李长馨披散头发,脖颈处有一道抓痕,鞋子都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不堪。
显然下面的女子也没占到多大便宜,脸上一道划伤,鼻子似乎都被打歪了一点,若非这等模样,她的容颜倒也属美人行列。
“原是李二小姐的夫君偷人罢了。”宁天临看到轩辕楚进来的时候,不免笑说。
轩辕楚这才抬头瞧见了正在用膳的三人,待看清李长卿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
“宁三皇子好生吃饭,话不能乱说。”轩辕楚回了一句,令随从将两人赶紧拉下去,谁知李长馨却瞧见了李长卿,反而不走了,冲着轩辕楚说:“我如今是你ilái的正牌妃子,你怎么能和这个小妖精在一起。”
“你说谁小妖精,我道是不īdào了,李丞相家的庶女麻雀变凤凰,还想一人独霸了三皇子,况且,我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怎么说也比你一个区区庶女更有资格!”原来,这女子便是兵部尚书的嫡女魏梓氰。
“有资格吗?我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三皇子妃,你在这里乱吼什么?”
两人不甘示弱,又开始不依不挠的吵了起来,令一旁的轩辕楚简直是脸色阴暗的厉害。
“都给本皇子住嘴!”轩辕楚这么一呵斥,两人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睛,朝着对方冷哼一声,均是给了各自一个后脑勺。
“你们要丢人现眼会你们府里去,不要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轩辕楚说完,若有若无的看了李长卿一眼,眸子闪烁着亮光,待看向李长馨的时候,便训斥道:“李长馨,即便父皇金口玉言,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皇子的耐性,本皇子依然会退婚。况且,你已经三番四次的将挑战我的底线,若在这般,我一定会以不受女德休掉你。”
“休掉说的严重了,你们倒也没有婚配。”宁天临插口道:“好歹也是舅舅给你赐的婚,若是表哥如此这般说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去,道是觉得舅舅给你给了一个不守妇德的女子做正妃,众人道是只会嘲笑我们天家了。”
虽说是敲打,可宁天临这最后一句话说的还是有些重了。
轩辕楚的脸色更不好了,一个冷哼,冲着宁天临倒也不说话,反而只对着两个女子说:“都收拾好回府去,不要这般磨磨蹭蹭的。”
虽说两人不想让,此时听了宁天临的话,也都低了头,掩了模样,悻悻走了。
李长卿顿觉无聊,站起身子,就朝宁天临说:“府里还Yǒushì,便先走了。”
宁天临想要阻拦,郭慕蕾忙起身说:“既然这样,便也不送了。”李长卿倒也无所谓,毕竟郭慕蕾等着和宁天临单独相处,她也实在不想坐在那里显得尴尬。
然,轩辕楚跟上李长卿说:“不如本皇子送李小姐回府?”
李长卿尽量不去看轩辕楚,只觉碰上他便莫名其妙胸口难受,呼吸都觉得甚是窒息,这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凤凰酒楼。
到了府里,身子往床上一躺,这边回想起,刚才李长馨和魏梓氰吵架的事情来。
不觉有了主意,起身朝着寒莺吩咐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吃了小点心,拿了账目出来看。自从刘管家找不见后,李长卿的心里就总是莫名的感到慌慌的。
到了第二天,关于轩辕楚的流言蜚语便满天飞了起来。
原是正主儿李长馨才是金口玉言的正妃,没想到却去了凤凰酒楼碰到了三皇子和兵部尚书的嫡女魏梓氰偷。情,便被正主子给教训一番,两人打得头破血流,惹得三皇子怒斥退婚,引得正主更是一阵啼哭……
如此恶俗的上演了一出正位斥小三,夫君怒退婚的戏码,到了最后,谁也不是赢家,反而给三皇子的名声添了个堵,硬是让这等流言热议了整个新年。
年味一直持续,到了元宵节这天,众人皆是面带喜色。一个一个都穿戴整齐去参加元宵灯会,这只是一个头,如今李长卿的听风阁里面,早就做了元宵出来,府里今晚上出奇的没聚在一起,许是年夜饭闹得不愉快,这连带着元宵节李饶便吩咐都在各自屋里吃,到了吩咐了李厨子给每个院子都做些元宵送过去。
李长卿难得叫了李长宏过来,虽说他见了她有些微微羞赫,李长卿却只当没看见,亲自舀了元宵给李长宏,开始语重心长的问道:“如今学业怎样了?”
许是没料到嫡姐会问这话,便认真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回道:“老师教的极好,我便记了很多东西,平日里身子不好,但是再府里也会看些书,若说科举,道是差了些,不过平日里该懂的学业都是会的。”末了,又加一句:“这点大姐请放心,我自是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李长卿怔住,许是没料到他会是说这话,终究心里还是暖了些。便道:“你趁着这段时日多看些书,看你身子最近恢复的也快了,可是长期呆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若你同意,我便寻了舅舅带你去当兵,如何?”李长卿这话说的有些磕碰,到底是为了他着想,还是先听下他的意见再决定也是Hǎode。
李长宏没料到嫡姐会这样为他着想,说实话,他早就厌烦了教书先生的死板,刚才那样说,也是为了安慰嫡姐,什么科举之类?他完全就没兴趣。他真心感兴趣的,也只是在从父亲书房偶尔看到的一些军中杂记,一些游记,杂事罢了。每逢看到这些书,他便一整天可以坐在书桌前不吃不喝看个过瘾。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然是事与愿违,这些到底都是少的,他又不爱说话,身体也不好,这样被碧叶看到几次,反而总是担心的责怪他。他不是个喜欢给人惹事的主儿,倒也慢慢就看的少了,可是只要看到这类书,总之还是爱不释手的。
因而,当李长卿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瞬间是欣喜的,可是也就只是一瞬间,毕竟,李长卿的舅舅可是位将军,他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怎地可以高攀的上?
其实,他经过这一段日子也想通了,即便不是二夫人的孩子,可终究她对他有养育之恩,他自是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便也得过且过,相安无事这么久。
“你是怎么想的?”李长卿见他神色一些恍惚,也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不免再度开口问道。
“多谢嫡姐的心意,这事,我要和母亲商量一下。”李长宏低头,看着里面皮薄馅多通体发光的元宵,却难以下咽。
“不管姨娘,我只问你什么意思?”李长卿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将王如珍摆在第一位,心中有些不快,倒也不急,便又问了一次。
“我……。”李长宏顿住,他实在是想去,但是却一想到,若是当了兵,不知多久才会回来一次,若是久了,岂不是连她也见不着了?
未免抬眸看了嫡姐一眼,眼中带了一丝犹豫不决。
李长卿也不急,吃了一只元宵,但见他依然保持刚才的神情动作未变,便敲了敲桌面问:“可是想好了?”
李长宏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说:“这事我怕即便我同意,父亲那里却是说不通的。”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自会说服父亲,你这段时日准备一下,想必年后二舅会回来,这个时候,我自是会让他带你去历练一番,也对你自己的身子有帮助。”
“多谢嫡姐,若是我能当兵,自是一切会当个好兵保家卫国。”
李长卿道是笑了说:“我让你当兵,权当是强身健体,你身子好了,才可以当好兵,才可以一步一步的保护身边的人……”才可以对仇人有足够实力碾碎踩烂。
最后一句话,李长卿没有说出来,却心里甚是满意李长宏的回答,到底是长大了一些,考虑事情更为全面。
吃完元宵,李长卿吩咐寒莺和魏嬷嬷呆在听风阁,到底还是防着白珠,按照寒莺上次说的,白珠的武功可不在她之下。随后只带了青莲和双陌就去逛元宵节。
宁天临自从年夜宴会后,被老皇帝召回宫中住了,因而李长卿现在几乎碰不上他,倒也自在许多。
李长宏今儿许是心里高兴,和李长卿边走边聊,话也多了许多。
只是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看向李长卿,目光灼灼。只是这便到了人多出的时候,因着没看旁边,便不小心就踩了别人一脚,顿时听到旁边一个刺耳声音叫嚣:“那个不长眼睛的敢踩我家公……小姐!”
李长卿顿时也被这嚣张的声音吸引,却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挑衅的看着她们,而在她的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此时正呲牙咧嘴,抬起脚晃荡几下,想要甩掉疼痛。
李长卿看她动作,本以为是好说话的主儿,正要令长宏向其道歉,怎知,接下来的话,怎么听都不会让人舒心。
“哪家的奴才,让本小姐这么不爽的?”面前的女娃说话不止嚣张,更让李长卿有种她高高在上的错觉。
不免眸子微微一眯,低头对李长宏说:“宏儿,我们走。”
李长宏身子一震,这是嫡姐第一次叫自己宏儿,而且叫的极为好听而亲切,不免让他心中像荡开了花般灿烂,俊朗的面上难得露出喜色,伸手便挽起李长卿的胳膊,准备走人。
“站住!”女娃脸色难看,一拐一拐的走到两人跟前,因着个子有些低,便仰着头看着两人,先是巡视一遍,随后目光落在了李长宏的脸上。
刚才女娃明明看到他脸上绽放的微笑,那羞涩中带了一丝期待的欣喜,这让女娃看的痴了一下,然,脚上传来的疼痛感,还是令女娃瞬间被来回现实。今儿天气甚好,雪消融后没有以往那么冷,她便穿了单鞋出来,谁知转悠了一晚上,这脚尖冻的有些发疼,但她也不想告诉身边的奴婢,免得因这事儿,回去被父亲批斗。
结果,脚尖本身就有些浮肿,却冷不丁被他狠狠的踩了一下,立马便疼的她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等着那个清清瘦瘦的男娃冲她道歉,怎知他连瞧她一眼都没有,一直都在盯着旁边年长的女子笑。
那笑,如此绚烂,几乎令她的也感到了一种向往。
然而,一向有“小恶魔”之称的女娃,怎么Kěnéng会将内心真实感情流露,只见她挺着了小腰板,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嘴里便吐出一句孔武有力的:“站住!”
“姑娘可Yǒushì?”李长宏诧异的问道。
整个过程,李长宏都是心不在焉,并不īdào,其实他无意踩到了别人。道是李长卿,从头到尾都看到了这件事情,只是,元宵节,可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年尾,好歹要过得舒心一些,如今被一个小姑娘这般喝斥,她的心情顿时有些沉了。
女娃手一指,“你!踩了本小姐不道歉要去哪儿?”
李长宏先是看了女娃一眼,继而转头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嫡姐点头,脸上顿时带了歉意,声音带着清朗沉稳,“实在抱歉,我只是无心之举,望姑娘见谅。”
李长卿点点头,倒是长大了,说起话来也开始文绉绉的了。
女娃本名轩辕默燕,乃是上次主持黄鹤楼赛事时的闲散王爷轩辕德唯一的宝贝女儿,轩辕默燕乃是轩辕德老来所得,是王府里面唯一的孩子,平日里娇惯任性,道是从来没吃过亏,今儿外出,碰上了李长宏这样的傻子,道是让她切切实实吃了个闷亏!
轩辕默燕一听这话,顿时气结,她小手指着李长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姑娘若是没事,我们先走了。”这次是李长宏主动开口说。
轩辕默燕盯着李长宏,看到他神色坦然,并未有意找茬,半响之后,又道:“即便这样,也得给本小姐一个交代。”
李长卿是感到这女娃有些胡搅蛮缠了些,不免微微颦眉,便也实在不想在这元宵节闹出什么不Hǎode事来,上前对着轩辕默燕说:“既然如此,前面便是锦绣阁,若是小姐不介意,可随我们过去,赔你一双鞋便是了。”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默燕不知怎地,对李长卿潜下意识的有一些排斥不喜,如今听了她的话,却只是先看了李长宏一眼,但见他朝着旁边的女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可掬,轩辕默燕便鬼使神差的也颔首同意。
“既然这样,本小姐便屈尊一下。”轩辕默燕傲娇的仰起头,试图想要趾高气昂的给她们一个下马威,怎知李长卿看到她惦着一只脚跟如此这般,反而眉梢浮起一丝微笑:到底是个孩子,稍微哄哄便露了笑意。
“那便走吧。”李长卿点头就要离开。轩辕默燕却伸手又是一指,嘴角带撇,嘟嘟了一下说:“本小姐要他背着。”
李长宏抬头瞧着轩辕默燕愣是半响反应不过来。
李长卿倒是对她是不是伸手乱指有些颦眉,心中只觉如此娇惯,倒是好没教养。
况且让长宏背她,肯定是不行的,长宏身子本就不好,若是背到锦绣阁岂不是累着再生病了。未免上前一步说:“背是自然不行的。”
轩辕默燕有些恼火,正要开口质问,李长宏拉住长卿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嘴唇来了放心二字,才朝着轩辕默燕真诚的说:“姐姐也是为我着想,我身子本就不好,不如我扶着小姐可成?”按理说这种事情,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眼下,他已经将这种尴尬事降到最低,总归,他心里就是不愿意给嫡姐惹是生非。
轩辕默燕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李长卿这次没说什么,只要长宏身子撑得住,扶她一把倒也没事,横竖等会儿让青莲跟在后面,小心着点就行了。
于是,李长宏伸了胳膊,轩辕默燕这才满意的搭在他的手臂上,只是搭上后,不免眉头轻皱:他好瘦。她手环成一圈都可以握满他的手腕。
不过,很快,轩辕默燕就被另一件事情晃了神,她刚才可是清楚听到他叫旁边年长的女子“姐姐”,心儿就兴奋起来。
很快到了锦绣阁,此时张氏和下人准备收拾关门,今儿怎么说也是元宵节,她回去要给孩子们做元宵来着。就看到小姐带了一群人过来,忙迎了上去。李长卿拉过张氏,让给找个上等的绣鞋出来。
李长卿自是看出这女娃穿着打扮皆是贵族小姐,况且即便穿的颜色清素,可是上面的菊花刺绣,那是平常百姓家无法攀比的。因而这样吩咐张氏那也是应该的。
张氏会意,看了小姑娘脚上的尺码,很快便端了一个鞋匣子出来。鞋子是粉色的,上面绣了红色腊梅绕枝,花样引人,轩辕默燕一瞧到这双鞋就喜不胜收,当下就脱了鞋要试,旁边刚才叫嚣的丫头月竹还没来得及阻止,轩辕默燕已然脱了一只袜子。
顿时脚趾上一片血迹,红彤彤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长卿这才意识到,长宏将她踩得是极为厉害的。不免心里也生了歉意,也体谅了她刚才的无理要求,忙让张氏取了应急药箱,亲自替轩辕默燕上了药。想必另一只脚也是如此,便抬头示意,轩辕默燕眼中神色不安,有些别扭,但依然点了头,傲娇的别过脸。
李长卿手很凉,挨到轩辕默燕的脚踝上,不免让她打了个冷颤,然李长卿并未停顿,而是动作极为干练快速,很快上好药,看着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李长宏,碰了碰他的胳膊,好笑的说:“怎么?傻了?”
李长宏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轩辕默燕那冻得红萝卜似的小脚丫,难免羞涩中带了歉意,懦懦的说:“对不起。”
轩辕默燕到底是个心性直爽的孩子,里面就眉开眼笑,仰着小脸儿明媚爽朗的笑道:“这双鞋算是顶了。”
李长宏脸上泛着灿烂的笑意,点点头算是成交。
李长卿做完这事,也有些累了,便对轩辕默燕说,“既然小姐的脚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先走了。”
轩辕默燕怔神后,忙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再哪里住?若得空我去找你们玩。”
李长卿不予置否,倒是看了李长宏一眼,示意他回答。
李长宏回的很快:“只是随手之劳,姑娘倒也不用放在心上,若是有缘,自是会再见。”
说着还礼道别,待轩辕默燕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远了,轩辕默燕立马对旁边的月竹吩咐:“去给我查查,她们是哪家的?”
李长卿心中狐疑,倒不是女娃如何,而是思考整个轩辕王朝,有哪家有这么大的女娃,倒是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
这边李长卿刚刚到了府上,那边来了一人却是约李长卿去凤凰酒楼,说是李长馨有请。
这便令李长卿十足有些纳闷,因着身子实在是累了,想要推辞,况且,若是李长馨,在府里说话便成,何必花钱去凤凰酒楼?未免有些纳闷,想要推辞,来人似乎早就料到李长卿会有此态度,不紧不慢的回道:“李二小姐说了,请您去了就īdào了。”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似乎不是李长馨可以做的出来。倒也不做推辞,便让李长宏先回,她返身上了马车去了凤凰酒楼。
到了酒楼,推门进去却看到一个男子坐于桌旁,步子一滞,终究还是走了进去,只是心下好奇:李长馨哪去了?
因着酒楼冬天有地热格挡,雅间里面甚是暖和。李长卿进去脱了外面的毛领大衣,走到桌前,却不语。
半响之后,男子回过身来,一张俊逸无比的脸,五官分明,眼中噙笑,一向冷冰的脸上,此时在微微弯起的唇角间,倒也多了柔和之色。
“怎么是你?”李长卿看着轩辕楚,眉梢染了冷意。
“怎么就不能是我?”轩辕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表情,倒也不惊讶,反而走上前,站在李长卿的跟前,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麝香的味道,令李长馨微微皱起眉头,因他的靠近而心中带了不悦。
“找我有什么事?”李长卿退后一步问道。
“今儿可是好日子,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说着倒也不担心她后退几步,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的盒子,打开,里面便是一条成色相当Hǎode红玉髓项链,说着将它递给了李长卿。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站着不动,表情多少有些讶异,今儿怎么就好日子了?想着想着,脸上就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轩辕楚看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可是忘了?今儿可是你的生辰。”
李长卿顿时懵住!
有多少年没过过生辰了,过完,虚岁该是十四岁了。最后一次过生辰,那时候多大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吃了桂花糕便不省人事,这让那次的生辰多少有些提心吊胆。那次之后不久,母亲生了长谋就去世了,她就从此再也没过过生辰。
如今,时隔多年,却被面前这个令她从心底憎恨无比的男人提起,她的心瞬间就麻木起来。
半响不见李长卿答话,轩辕楚伸出的手都有些困了的时候,李长卿才敛眉恢复常态说:“是,那又如何呢?”
“既然如此,那便收了链子,随我喝几杯。”轩辕楚跨前一步,将圆盒子塞到她的手里,拉了她的胳膊就要坐下。
李长卿身子拧了一下,抽出胳膊,虽说坐下了,但把手里的盒子往轩辕楚面前一推,语气淡淡的说:“这个就不必了。”
轩辕楚神色微变,倒也不动盒子了,只是倒了一杯酒递给李长卿,“这里的酒菜实在上等,你尝尝。”
李长卿当然īdào凤凰酒楼里面的酒菜是什么样的。这里面的每一道菜品,酒水,都是她和白如歌一一琢磨研究,经过多番尝试才得到的,不仅物美价廉,更是有适合各个阶层的酒菜价格,深受百姓贵族欢迎也是他们努力的结果。而且,初一那天轩辕楚的丑闻,就是从钟馗口中散发出去了。
当然,李长卿派了寒莺过去,却是令钟馗编了本子,说成了书,中间加上百姓的传颂,又有李长卿的暗中指示,终归,对号下座,轩辕楚的名声就这么被毁了。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天,他居然顶着这等臭名出来了。这让李长卿心中难免带了不屑。
好在轩辕楚也不强硬,倒是给她夹了一块菜过去。
李长卿本就对轩辕楚没什么好感,如今他像狗皮膏药贴过来,更是让李长卿心烦不已,却又不想浪费时间,冷声便道:“三皇子今儿过来就是为了找我吃吃菜,喝喝酒?”
轩辕楚倒也不介意,横竖今儿李长卿不管说什么话,他就当个垃圾桶统统收了,反正过了今夜,李长卿就永远属于他了。一想到这点,轩辕楚便收回筷子,对着李长卿说:“听闻你再查你母亲的事情……。”
李长卿一听,眸子犀利的看向轩辕楚:“你再查我?”
“只是无意当中发现罢了,我倒是īdào一些消息,也不知可否帮到你?”
李长卿可不会认为轩辕楚会有这般好心情来就只为了告诉她这个,“说吧,拿什么交换?”
“不用,你记着我的情意便成。”说着将酒递给李长卿,然后朝着李长卿再半空中扬了手中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李长卿只是抿了一口,才说:“情意不必了,你说了,我自会记住你的人情。”
轩辕楚见她喝了酒,眼中露出诡异的一笑,这才说了句:“也成。”
这边李长卿和轩辕楚暗地里较量,那边李长宏进了府门便撞上了急冲冲要出去的李长馨,叫了一声二姐便继续往冷雨小筑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眉毛不自觉便挑起。
心中暗想:刚才不是有人禀报说二姐请了大姐去凤凰酒楼吗?怎地二姐还再府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便又走了两步,顿时停住,眼神也不对了,立马返身去追李长馨。
他身子不好,但是步子大,加上是跑的,很快就在府门口追上李长馨,语气冷冰冰直接就问:“二姐是今晚约了大姐吗?”
李长馨愣了下,忽闻一向软弱的庶弟这般追问,眉头颦起,语气不和善的回道:“我约她干什么?”李长宏一听这话,顿时“嗡”的一声,头就大了。
身子就直接朝着凤凰酒楼跑去,跑到拐弯处,一下便撞到了一个人,忙说了声对不起就要绕开……
“三公子。”听歌跟在爷后面,一眼就瞧见了李长宏撞到爷身上,忙拉住他问道:“三公子何以急冲冲的?”
李长宏一抬头,就瞧见轩辕祈清清淡淡的模样,低头看着他。心中不免一紧,很快就将事情说了大概,轩辕祈黑而亮的眼珠里面顿时波涛汹涌。
今儿是她的生辰,他专门做好一切等着找她去欣赏,现在却出了这事,心中一下就紧张起来,手握的紧紧的,一个飞身就朝着凤凰酒楼飞去,绝尘中只听见隔空传音给听歌:“将三公子带回去,马上找暗鹰来凤凰酒楼。”
凤凰酒楼内,轩辕楚敲击着桌面,却紧紧闭着嘴不说话,似乎等着什么。
李长卿做了一会儿,只觉头有些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轩辕楚都带了模糊,不免想要站起来,怎知刚刚站了一半便浑身无力的跌到回去。
心中大惊,这才看了面前的酒杯,很显然,她被下药了。
“你做了什么?”李长卿扣住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原来轩辕楚的诱饵在这里,她母亲的事情,想必他是一点都不īdào,只是做个幌子罢了,这却让她失去了理智,无意识的喝了他早就准备Hǎode酒。可是,这是凤凰酒楼,难道酒楼里面出了内鬼?
想到这里,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没有,只觉浑身带了躁动,眼睁睁的看着轩辕楚打开圆盒子取出里面的红玉髓的链子,然后靠近她,将它带到了她白皙玉脂的肌肤上。
李长卿只觉肌肤十分滚烫,他的手挨到脖子上时,她就打了个颤酥,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是毫无力气,而轩辕楚此时戴好链子后,伸手抚上她起伏不已的酥·胸。
李长卿一下子脑袋就炸开了,恨恨的骂了一句:“轩辕楚,你真够龌龊!”
第二百二十二章来了葵水
李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带了咬牙切齿。
轩辕楚道是很不在意,冷冰的脸上难得笑意:“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自是不会放过这个龌龊的机会。”说着欺身上前,狠狠的捏住李长卿的腰身,李长卿只觉口干舌燥,小腹灼热不已,手心早已被抠出了血,只为尽量让自己更为清醒。
“哼,今儿你是没办法逃出我的手掌心了。”轩辕楚越说,手上的动作便越是张狂。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楚,不要让我恨你!”李长卿始终让自己尽量脱离这种困境,毕竟,刚才她只是轻抿了一口。
“恨我也好,喜欢我也罢,今儿得到你,我便会求了父皇封你做我的侧妃。”说着低头就吻上她的娇唇。
李长卿此时真正是难受,全身每一个点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唯恐碰到轩辕楚,这眸子里面自是多了几份痛苦之色,因为,她羞愧的感觉到下面一阵湿热,这种感觉令她清明的眼上蒙了一层难以启齿的娇羞,这种娇羞在轩辕楚捉住她的殷桃小嘴的时候,更是爆发到极点,忍不住“呻·吟”一声。
这声音就像罂粟花,带了蛊惑,令轩辕楚完全被吸引住,扣住李长卿的后脑勺,想要撬开她口中的芳香。
李长卿浑身剧烈的抖动,两只手想要紧紧蜷住减少内心的这种莫名的恐惧。小腹的莫名开始疼痛起来,这种疼,就像肚子生生被剪开,一双手正在拉扯着里面,绞痛不已。即便李长卿使劲夹住腿,却依然可以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流。
她顿时慌了神,这种无法控制的场面,令李长卿莫名惊慌,就像深海中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只等慢慢沉没,最后被生生淹死。
她此时被轩辕楚固定住,没办法看向下面,但是为何她莫名的觉得小腹哪里的疼痛感异常的清晰?她想要看一眼,但是却没办法低头,就这样仰着脸,被轩辕楚覆盖了整个唇。
她心里的恶心感,就这么自然的涌了上来,流过喉咙,几乎要充斥到口腔的时候,轩辕楚突然的放开她,伸手一把扯开她敞开的衣裳。到底是冬天,她身体本就寒凉,穿的也自然多,除了肚兜之外,青莲体贴的为她做了一件贴身的软料子中衣。因而,当衣服拉开的时候,她的整个浑圆却是绷紧在衣服里面,轻颤之下,却是那么的诱·人。
轩辕楚的眼神就更加的深了,吃过那么多的女人,曾经风·骚的苏月娘都比不上李长卿这般令他饥渴难耐,小腿间陡然硬了起来。
忍不住,将李长卿双手擒在后面,又覆盖上她的唇,肆意横扫,然,李长卿仅有的那点意识,却是死死闭紧,丝毫不松口。
僵持半响,轩辕楚一个用力便将李长卿推到在地,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
门一脚被踹开,轩辕祈狠而准地一脚就将轩辕楚踹到了墙上,低头看向李长卿,看到她渐渐闭上的眼睛,然后,便看到了裙裤之上的鲜血,轩辕祈黑亮的眼眸盯着一口鲜血吐出的轩辕楚,渐渐的变成了赤红色,在明亮的夜明珠之下,散发出慑人的光芒来。
拿起一根筷子注入内力,一把飞过去便将轩辕楚打晕,然后对身后跟来的白如歌说:“给我找大夫过来,再找辆马车。”
白如歌却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进来,脱下身上的披风,阴柔的脸色,露出担忧之色。
轩辕祈是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如歌,大概问了几句,白如歌忙问了小二,这才确定这间雅间后紧随而来。
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他比轩辕祈更加懊恼,他居然让别人在自家酒楼差点就……了小姐。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不待轩辕祈催促,便头也不回的出去请大夫了。
而轩辕祈没看到是:白如歌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是那么的阴晦。那眼睛中爆发出的愤怒自责几乎令前来的小二吓破了胆,却是一声都不敢吭,低垂着头,让出道等白如歌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暗想:老板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若说白如歌的表现异常激愤的话,轩辕祈此刻平静如水的脸上,却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他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紧紧闭着嘴的女子,脸色苍白,目如点漆的眸子里面,波动着惊涛骇浪。
轩辕祈一把抱起李长卿,将她放在软榻之上,然后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眼中的赤红渐渐恢复清明。他尽量压下内心的冲动,轻轻揭开了李长卿的裙摆,看到流出的红艳艳的鲜血时,他的拳头一下子就砸在了桌子上,只听噼里啪啦,桌子碎成一片。
轩辕楚!你找死!
听歌带了暗鹰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雅间,三皇子口中吐血昏死过去,而爷
表情那么灰暗,一向清朗的脸色,连一点颜色都没有,嘴唇白的厉害。仔细瞧去,就看到爷抱住李小姐的手在微微颤抖。
听歌咽了口水,还是尽职的叫了一声:爷。
轩辕祈缓缓抬头,语气似修罗转世,携了冷气穿进听歌的耳中:
“将他处理了。”
听歌一惊,爷说的处理,分明就是要他的命。但是,他是三皇子……。
听歌看了爷一眼,轩辕祈眉头挑起,似在无声的说:还不速去!
听歌不敢怠慢,命暗鹰将轩辕楚装进麻袋,悄无声息的走了。
很快大夫就来了,看到轩辕祈来自地狱般的气息,吓得一个哆嗦,想要后退……
“快给我瞧瞧,她到底怎么了?”
大夫忙低头,走近李长卿,把了脉,又看了她的脸色,撑开眼睛瞧了瞧。
说:“这位小姐中了烟花柳巷才有的脏东西,许是进肚的少,约莫两个时辰毒气就消了,小的再开一副清热解毒的药剂令小姐服下便可。”老大夫就住在春满园旁边,这平日里那个青楼女子少不得备一些这种药来增进和恩客只见的乐趣,治这个,他道是最拿手了。
很快写好方子递给身后的白如歌,准备走,轩辕祈还是艰难的招了招手说:“你且再瞧瞧她,下腹为何有血?”
轩辕祈最怕的就是他心里想的那种,此时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了些许的颤。
大夫纳闷,倒也不介意,便将披风解开半截,看了腿上一眼,再探了她的脉相,对轩辕祈说:“公子不必,这位姑娘只是来了葵水,不妨。我再给加些补血的药剂,一并服下去,补补气血,我看姑娘身子寒凉,血中带了块状,平日里可要多吃温性食物。切忌,切忌。”
轩辕祈听到这里,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荡然无存,但对轩辕楚的命,他却真准备拿了。
“不知她身上的烟柳之药,对她的葵水有无影响?”
“无妨,小的都开了药,吃了便行。”
轩辕祈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直接给了大夫说:“这件事情,休得对任何人说,若是有人传开,你的脑袋就不再你身上了。”轩辕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了不然反抗的修罗之气,令老大夫身子又是一个瑟缩,忙点头就连忙离开了。
很快,轩辕祈冲这白如歌点了点头,算是道谢,又说了一句:“在你这里出了事,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说完,这才带了李长卿坐马车去了他的府邸。
而轩辕楚,此时却被听歌整的快要死去。
冷风萧瑟,元宵节的热闹之后,只留一片孤寂冷清,百姓们都钻回被窝取暖,此时外面路上偶尔几个人,却也是拉紧衣领蜷着身子走路。
此时,空中却还时不时的飘着几片雪花,突然,一行人快马加鞭,形色匆匆出现在冷夜之中。
很快地,到了上京郊外的一座常年积雪的山里,一个麻袋被毫不怜惜的扔到了地上,闷哼声传了出来,寒征一个手刀又将他劈昏过去,免得他听见不该听的话。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怎么办?”另一个暗鹰成员寒影用脚踢了一下,冷冰冰的问道。
“找块石头,绑到他的脚上,扔进深潭里面。”听歌吩咐。
“死了怎么办?”
“放心,不会死的,你在这里看着,每隔一刻就拉出来让他透透气,再沉下去。”
“然后呢?”寒影撇了撇嘴,看着听歌邪恶的表情追问。
“爷肯定不想他死的这么爽快的。”寒征插嘴,眉头拧成麻花,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似的。
“嗨,那你打晕他干什么,你不īdào,暗鹰有一条规矩不是说了么,惩罚恶人,要想从心理上打死他,再从身体上打趴他,然后整的他见到我们就哆嗦!”寒影边说手中动作便扬起唰唰唰的示范。
“去去去,你别胡说,暗鹰有那么一说吗?”寒征拍了寒影后脑勺一下,不屑的说道。
“好了,不过寒影倒是提醒了我,待会儿你就这样……”听歌说着就趴在寒影耳边如是吩咐一番。
寒影的眼中闪出一丝晶亮晶亮的光芒出来,立马就去搬了一块石头和一根绳子,打开麻袋将昏死过去的轩辕楚将绑住,绳子一头拴在树上,随后,冲着听歌和寒征一笑,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朝着他的鼻子吹了一口。
很快,轩辕楚便被这种刺鼻的味道激醒过来。寒影嘿嘿一笑,又将他装回麻袋,将石头吊在下面,随后便是使了内力将他扔了下去。
“那你就在这里看着,Yǒushì暗号。”寒影点点头,让两人放心离去,这才便上了树,好整以暇的等着绳子的动静。
轩辕楚一下去就被冻得哆嗦,继而清醒异常,连着呛了几口水,便想要挣脱麻袋的束缚,怎知寒影可是绑的很有技巧,轩辕楚越使劲反而口扎的更紧。
起初,轩辕楚还在挣扎,可是待反应过来后,便停止了动作。他因为被寒征一个手刀过去,脖颈还是有些疼,如今泡在彻骨的寒潭之中,他几乎冻得直哆嗦,心里却硬是回忆起凤凰酒楼的那一幕来。
谁胆敢将他踹了一脚,甚至再他来不及看清此人模样的时候,便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打昏过去。若是此时潭底有光,便可瞧见轩辕楚那狰狞的模样,尤为可怖。
寒影起初还发现绳子再动,可到了后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心中担心就这样弄死他,太便宜了,便忙使了内力拉了上去,黑亮的眸子看着麻袋使劲踢了一脚,这一下子就踢在了轩辕楚的胸口,登时让他疼的直抽冷气,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
寒影见状,也不犹豫,就一脚踢去,带了内力将他又抛进了水中。
如此反复几次,即便轩辕楚武功高强,可这般非人的折磨,可真是非常人可以享受得了的,差点又昏过去的时候,寒影将他提了上来。
这次很久都没动轩辕楚。
轩辕楚庆幸的同时,需要呼喊救命,怎知外面突然响起说话声。
“喂,你说,这人胆敢调戏良家妇女,我们这样折磨他该是够了吧。”男子问道
“这哪能够了?这种人就该浸猪笼,沉塘。”一个上了年龄的女子不满的说。
“对对对,你说的对极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扔下去,用石头砸死算了。”
“这不可,这种人,这样死了反而便宜她了。”女子恶狠狠的说道,似乎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看,先扒光他的衣服,然后挂到那树上,带天明我找村长过来,一刀一刀将他凌迟处死。”女子的眼神中带了歹毒,显然是受了刺激。
“嗯嗯嗯,你说的对极了,那赶紧动手吧。”男子附和完便蹲下了身,准备解开麻袋。
轩辕楚呆在麻袋里面听到胆战心惊,身子整个都僵住了,一听到有人解麻袋的声音,却还是缩了一下身子,好不狼狈。
“别急,要是这人现在没昏过去,还活着的话,我们怎么办?先让我探探。”女子伸手就隔着麻袋朝轩辕楚身子乱摸,这摸起来,倒是相当有技巧。只见她专朝那种令人痒痒的地方摸,比如腋下,比如腰际等等。
轩辕楚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劲,被一个听着声音似老女人的人摸着,他阴沉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黑的可怕。可是身子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虚弱疲惫的无力一个咯笑。
女子这才满意的松了手说:“看到没,要不是我试试,早就被他逃了吧。”
男子一停,朝着轩辕楚身上踩了一脚,大骂道:“妈·的,居然敢骗老子。看老子今儿不收拾收拾你。”
轩辕楚正巧被踩到受伤的背部,硬生生的给踩得差点骨都裂开了,此时生理心理遭受巨大摧残的轩辕楚,第一次开口了:“求你们放了我,我自会给你们一大笔钱。”
轩辕楚的声音尽量压低,让他听起来有种令人可怜的感觉。但是谁也不īdào,轩辕楚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压抑着强烈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Bùcuò,还有钱赚。”男子扭头看着旁边的女子询问道。
女子一个巴掌就朝着男子后脑勺拍了一下说:“钱钱钱,就īdào钱,咱门女儿就是被这种男人害死浸了猪笼冤死的,我们现在看到这种人就要杀一儆百,别废话了,给我打晕他脱了衣服挂在树上,明早儿等村长过来处理。”女子趾高气昂的吩咐旁边的男子,男子一个点头哈腰,对着老婆唯命是从道。
不待轩辕楚说第二句话,就用石头砸到他的头上,一下就砸昏了他,然后迅速扒光衣服呈“大”字状挂到树上,满意的和老婆离开了。
站在暗处的寒影这才出来,看着那个浑身都是伤的男子,满意一笑,回去向爷复命去了。
到了下半夜,也不知怎的,暗一得了消息,īdào爷正遭受着性命攸关的事情,马不停蹄奔向深山救下轩辕楚。
只不过,那时候,已经有了上山采药的人,到底还是被人看到了躶·体的轩辕楚,这不到第二天,整个上京疯传轩辕楚的事情。
而轩辕楚也因为这次事情,深受重创,连皇帝都开始冷眼对他了。
这些话传到轩辕祈的耳中时,他正在给李长卿喂药。
第二百二十四章姚夭相约
李长卿的一只手搭在轩辕祈的胳膊上,显然听到这话的时候,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轩辕祈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
李长卿不是怕,李长卿是气,气恼,气愤,气的发抖。
可是很快的,她便冷静下来。只是第一次来葵水,虽说这在府里都是很隆重的事儿,但是李长卿一点都不想让人īdào这件事情。况且,当时再凤凰酒楼里面,那种羞愤的感觉,若是给她一把刀子,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轩辕楚。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有我在。”轩辕祈低头看着她,眼神中带了难得一见的温柔宠溺,轻声又添了一句。
李长一听这话,这么久以来的委屈难受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头一低,趴在他的怀中就哭了起来。
轩辕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忙抬起她的头,轻声安慰李长卿。
李长卿并非软弱娇滴的人,她哭得时候,是彻底的释放,但一旦哭完,整个阴霾的情绪便烟消云散,脸上虽说有泪痕划过,但总归恢复的很快。
轩辕祈伸手替她擦了眼泪,将她揽入怀中,半响才问:“你要他死,就说一声。”
李长卿从他怀中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触目惊心的一片赤色光芒,敛眉道:“不用你帮忙,我自会让他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李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理却再回忆前世自己死去时的惨相。
李长卿这件事情,到底还是没传出去。而轩辕祈特意为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也没来得及送出。
第二天,李长卿就回府去了,身子静养了几日,忽然一个丫头上门抬了轿子请李长卿去酒楼。这次寒莺是无论如何都是寸步不离跟在了李长卿身边。
白如歌自从上次的事情,整个人消沉了两天,便很快就着手加快对轩辕楚财政上的打击,一连几个夜晚都是睡得很晚。前段日子,小姐派他暗中探查的轩辕楚的金钱早就有了眉目,只是他压着没动。这次事情发生后,他趁着轩辕楚养伤的机会,大量往百花村低价运百花种子。
张贵的家人如今被轩辕楚控制着,此时只能完全听从轩辕楚的吩咐,因而,轩辕楚的一处重要暗仓来源便是百花村。
因着现在张贵为了弥补过失,曾经再背后给轩辕楚送了大量的银子,这边造成了百花村年后百花种子的短缺。他连续找了以前的好几家老主顾,皆是种子今年昂贵的厉害。
急的团团乱转忙找下家,谁知,这时候便有人送上了门。若是以往新合作伙伴,张贵肯定要将这些种子在大棚里面试种一个月才肯出手买卖,可是这现在燃眉之急,哪有空闲浪费的起,要īdào,区区一个月,百花村便会损失十几万两白银,他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
而白如歌给的价格比老朱顾给的低不说,产品花样更是繁多,甚至连他们百花村之前没有过的珍惜牡丹品种,白如歌都提供了成品。这便让张贵犹如见到了希望的曙光,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明,立马就签了合同,达成交易。
但是,里面有一点,还是让张贵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有些许的担心。
因为花种子的钱只交了部分定金,等花季产成后,张贵若是无法交付剩余款项,白如歌便有权要求他三倍偿还。
这点,张贵有些忧心忡忡,但很快滴,他便被里面巨大的利润冲昏了头脑,按照往年惯例,百花村春季的利润,是一年一度最高的。因为花色品种多,更是易种易养易栽培。所以,即便有这种担心,但是当看到百花成品的时候,还是心动了。
这件事办成之后,白如歌请示了李长卿。李长卿只是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李长卿前世可是记得很清楚,今年轩辕王朝有一场天灾,倒也不用她费事了。所以,尽快是要拿到盐商合作文书的。
而这件事情处理好后,就已经离元宵节好几天后了。
今儿李长卿被人邀约去凤凰酒楼,白如歌在双陌提前告知下,早就做好安排。再说,上次轩辕楚能够下药成功,并非凤凰酒楼有什么内鬼,而是白如歌仔细检查了雅间里面李长卿用过的所有东西后,发现轩辕楚将烟柳之药涂抹在杯沿,小姐才误中了的。
李长卿进了雅间,这才看到姚夭正笑容满面的冲着她点了点头。
李长卿微微一顿,倒也很快恢复平静。
“李小姐,别来无恙。”
“彼此彼此。”李长卿说着便坐了下来。
姚夭娇媚多姿,眉眼弯了一下,笑道:“明儿我们该回南鼎国了。”
李长卿明亮的眼中带了淡淡的笑意,眉梢染了若有若无的淡然。
“那祝你们一路康安。”李长卿轻吐一句,令姚夭脸上的笑容凝住,语气忽生焦灼,“李小姐不想念……他吗?”
似乎很紧张,姚夭抓住椅柄,似期待又似不安的等着李长卿的话。
李长卿反而嗤笑,问:“他是谁?姚夭姑娘该是说笑了。”
姚夭忽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又说:“三年之内,我要你嫁作他人妇。”
李长卿挑眉,嫁人么?她可没想过,她现在要复仇,况且,嫁人这事么……,李长卿低头凝视自己修长白皙的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姚夭姑娘是对自己没信心了。”
姚夭一个愣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反而不知如何开口。
安静的雅间里面,几乎可以听见一旁鱼缸里面,金鱼吹泡泡的“嘟嘟”声。
李长卿也不着急,反正今天是最后一次和姚夭见面了,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她把话一次性说完,不免,蜷起食指,开始了习惯性的敲击。
这一下一下清脆的声音,倒是让姚夭的心中更是烦乱。
直到姚夭终于心里防线有些奔溃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他来轩辕王朝之前,皇上早就给他封了皇妃,只是,他不乐意。”
李长卿凝眉,看着姚夭,眼中带了无声的询问:什么意思?
第二百二十五章如歌离京
姚夭眼中带了自嘲,她是不懂装懂,还是真不懂?
心中细细思量了一下便又道:“总之,他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话咋一听,和刚才那话没什么关系,可是仔细咀嚼,却是在字字句句提醒她。李长卿也不含糊,声音沉沉说道:“嗨,这个姚夭姑娘却真是说错人了。你若后天回南鼎国,我自当好酒相送;若总是说些有的没的,我倒也没什么好脸色该给你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姚夭脸色凝滞,对上李长卿清亮眸子,盯了半响,忽而是笑了。
“你倒也别这般推脱,我今儿过来也只是敲打你一番,若是李小姐这么不识好歹,权当我白费了。”
“那我便多谢你的敲打了,花小姐。”李长卿何尝不知她的最终目的,倒也不急,靠在软榻之上,眼神淡如清风。
被李长卿这种眼神盯着,清澈而毫无杂质,姚夭猛地站了起来,有些心虚的回道:“我如今是姚夭,以后便也是姚夭,什么花姑娘,李小姐自当说话小心点,免得咬了舌头。”
“是否都已不重要,无论你哪种身份,命运都是你自己选择,众叛亲离这种滋味,若是姚夭姑娘再这般坚持,想必多年后,自是会深刻体会,我只当你今儿过来找我喝酒吃菜,至于其他,恕我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
姚夭娇媚面色更为难看,但也不再白费口舌,只道:“他喜欢你多少,也没我爱他那么深入骨髓。”
李长卿蜷起食指,敲着桌面,扬起头,看着如今趾高气昂楸着她的女子,眉眼一弯,再次轻叹:深入骨髓吗?
李长卿盯着姚夭,眼神终于在姚夭有些别扭的不想对视她转过脸去后,李长卿缓缓开口:“那么,我只能祝福姚夭姑娘以后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了。”
李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笃定,似乎就已经预示到姚夭多年之后,惨境连连,众叛亲离的下场一般。这种气定神闲和Zìxìn,令姚夭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如玉般的脸上绽放出一丝阴沉的神色。
“那就多谢李小姐了。”
“嗯。”李长卿淡淡点头,事实上,李长卿那句话,却是正儿半径将姚夭的后半生说的准了,以至于许多年后,当姚夭看着那个男人再次残忍的对她下毒手的时候,她却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死,都是那么奢侈。
姚夭临走前又叮嘱一句:“请李小姐早日嫁做人妇,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李长卿的笑意不达眼底,只便在她走到门口最后一瞬,“姚夭姑娘如此天赋异禀,其实已经算出自己的命运,为何悬崖不勒马?”“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话自是没说出口。
人,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她李长卿不īdào姚夭的想法,然而姚夭却是清楚地紧,她这一辈子,终究是会毁到宁天临身上。
其实,那日,替李长卿算命之后,姚夭用自己的血做引子,折寿命二十年替她自己算了一卦,卦象奇特。卦象之中,黑雾笼罩,血雨腥风,什么都看不清楚,却已然是卦中下下签了。
本为凤族,不能开启天眼。但不忍宁天临再三请求,割血开了天眼,不仅替自己算了一卦,也应允替宁天临算了龙卦。
宁天临的卦象,青龙涅槃,五爪飞龙,携凤而来。只是那凤……,姚夭苦涩一笑,扭头看了李长卿一眼,终究酸涩垂眸。
只是她却未告诉宁天临:所携之凤为何人。
“李小姐,我们本就追求不同,何必多管闲事呢?”
“只是可惜了……。”李长卿婉转而言,轻叹一声,终究没再说话。
姚夭等了半响,走之前,还是再度提醒了一句:“天煞孤星之人,其实就在你身边……。”
说完,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凤凰酒楼。
李长卿眸子一凌,看来她这般绝尘而去,想必早就算了她自己的卦象,既然如此,李长卿觉得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在凤凰酒楼坐了一下午,想了很多事情,又问了白如歌那院庄子的事情,白如歌说了选址的事儿,然后按照李长卿的要求已经着手在办,想必盖好庄子却要等到明年年春了。
毕竟,李长卿给的图纸也非一日之寒可办成,终究除了选址,这风水,用材,以及内部每一处的规划打基,甚至需要按照小姐备注的细节筛选出最Hǎode装修方案,就这工程,算下来也是声势浩大了。
至于钱财,如今,虽说不了腰缠万贯,但是每日盈利,支配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况且,除了这点,小姐在轩辕楚之后,又吩咐了其他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眼下迫在眉睫。
“小姐。”将账本呈给李长卿的时候,白如歌还是建议了一下:“小姐,我想去趟西北替小姐暗中找人。”
“为何?”李长卿柔若无骨的手搭在账册上,眸子带了不解。
“西北地处风沙,那里多为寒凉之地,好多人吃喝不饱,很多人亦是妻离子散,不比上京,夜不关门都是安居乐业。况且西北的汉子,多是身材魁梧,忠厚老实,很好调。教,我想去那边给我们找些人回来……”
李长卿略一沉思,便道:“如今盐商之争马上就要下来,去西北之地,至少需一月左右,这中间杂事繁多,若是你去了,谁来打点这一切?”
“这个请小姐放心,我已算好日程,快马加鞭,加上筛选下来,总归不到一个月。而这几家店面,我已将每日需做之事写成册子,小姐请看。”
说着便将小册子递给了李长卿。李长卿仔细翻看一遍,每页都写的很详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甚至连着张贵那件事情都有详细记载,李长卿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满意点头,问:“可是找周三大哥近一月压轴?”
“小姐聪明,正是。”其实,经过轩辕楚那事儿之后,白如歌也有了这般打算,那日显然是令他恼怒异常的。
“嗯,周大哥自从跟了我从西雾国回来之后,做事越发沉稳有道,况且他也一直跟随在你身边,到底是有些本事,而且,他从太子府里打听到张贵的事情,对我们也非常有利。而且,如今周大哥颇为有生意头脑的。”
“Shìde,小姐,周先生人脉极广,且在这几个月内,更是做了很多有用之事,也帮了我的大忙,若非如此,小姐也不会将管家这么重要的位子委以重任了。”
“嗯。”李长卿点头,旋即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今儿收拾一下,明儿便准备离开。”
“我给你两个人,带上他们对你大有利处。”白如歌倒也没问是那两个人,却还是点点头算是应允。终究是相信小姐,她能这么说,自是对他的西北之行利大于弊。
很快,到了第二天,李长卿将双陌和张二送到了白如歌的面前。
白如歌微微一笑,便知了小姐的意思,倒也不拒绝,带上十几个人便离开了上京。
第二百二十六章临行道别
白如歌离开上京后,周三很快就按照白如歌的吩咐接替了一切,并每日向李长卿汇报,按照册子行事,将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李长卿甚为满意。
第二日,宁天临便找上了府,随之跟来的,还有轩辕德的女儿轩辕默燕。
当然,李长卿也不是好糊弄的,那日之后,就派了寒莺查了女娃的身份,今儿她随着宁天临过来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些许纳闷的便是:宁天临难道和这位闲散王爷走的很近?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唔,原来你是李府大小姐。”轩辕默燕自来熟的拉住李长卿的手,弯弯的眉眼里面带了几分天真烂漫。
李长卿点点头,算是附和。“我是轩辕默燕,是安乐郡主。”轩辕默燕见李长卿并无惊讶之色,却主动介绍一番。
“安乐郡主好。”李长卿福了身子,便将她带入大厅。
“安乐,你去外面玩,对了,你不是要找人吗?还不速速去?”宁天临伸手摸了摸轩辕默燕的小脑袋,宠溺的说道。
轩辕默燕一下子拍了脑袋,口中喃喃自语:“糟了,这事情给忘记了,走了走了。”话还未说完,身子已然冲出了大厅。
“陪我去个地方吧。”宁天临突然出声请求道。
李长卿心中有些复杂,昨儿是姚夭来找,今儿是他主动来李府,这即便性子本着凉薄,也被这俩人弄的有些心烦。
见李长卿没拒绝,两人很快就去了郊外的一处林子,林子不大,比不得香积寺的桃花林,道是很有诗情画意,草长莺飞,这到底是有了春意。
寒莺站在不远处候着,亭子里面摆着几样小吃,看来是早就放Hǎode,李长卿此次道是冷静,并未动任何东西,只是面上显然有一些警惕之色的。
宁天临见状,便也不介意,反倒坐下后,开门见山便说:“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一路顺风。”许是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祝福话了。
宁天临温雅的面上,淡然笑容浮起,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菱形红木盒子,将它递给李长卿说:“这个是我无意看到的小物什,道是陪衬你的肤色,便买了来送你……。”说着看到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便也不然她拒绝继续说:“你也别误会,只是朋友送的东西,若是你不喜欢,大可事后扔掉,不过,却是一定要收下的,我这一走,也不īdào何时还可以再见面了。”
宁天临越说,语气越发沉闷,李长卿近来心情也好不到那里去,道是被他影响的眉梢带了躁意。
倒也不拒绝了,伸手接过,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一对精巧的耳环。耳环式样简单小巧,下面翠绿色的坠子就像水滴,通体泛着绿光,一瞧便是质地上等的翡翠,手微微顿了顿,疑惑的抬头:“如此贵重,很难收下。”
说着就推了过去,显然,最开始宁天临以为她会收下,心中带了淡淡喜悦,就连眼睛都是月牙形的。待看到她的动作,未免还是有些郁结。
“只是作为朋友送的,你别再推辞了。”说着不容置疑的推了过去,李长卿这次没拒绝,依宁天临的性子,如此反复只会纠缠不已,便拿了过来。
宁天临的眉头这才松开一些。“宁三皇子带我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宁天临温尔一笑说:“三年之约,你īdào我的心意,请你等我三年。”这话说的很露骨很直白,李长卿一时不语。而宁天临身子坐的笔直,就像松柏一般,眼神中带了期待和希冀,这种感觉,和姚夭的不一样,姚夭带了担心,而宁天临却是期待。
片刻后,“ilái总是摇摆不定。”李长卿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是也只是稍微停顿,立刻又说:“抱歉,恕我无法办到。”
宁天临身子向前,紧张的拉住李长卿的手,“那能不能给我三年时间,请不要嫁为人妇。”
李长卿眉头微挑,这话,姚夭说过,只是,是和他完全相反的意思。这主仆两人,真正是一对默契的主,却也奇怪的紧。
“唉,恕我都不能答应,我只是李府一个小小嫡女,犯不着宁三皇子如此,请回吧。”
说着,抽出胳膊,站起身子,就要离开。宁天临满心的失望,却仍是不依不挠,对着李长卿又说:“既然如此,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几乎担心她一口拒绝,宁天临忙又添了一句:“只是抱一下,别无他意,算是你送我的离别礼物。”
李长卿身子微僵,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宁天临也不担心,走到她跟前站定,温雅的面上带了清凌,看着李长卿略带茫然似涂了一层薄雾的眸子,伸手环住她的腰身。
李长卿只觉一股巨大的震撼传遍全身,手脚皆是无法动弹,令她茫然无知的空荡心中带了难以言喻的负责之色。
宁天临只觉清瘦娇小的身子,连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腰身细的几乎一个手掌都可盈盈一握,他的头就这么搁在李长卿的肩膀上,静静的,不说话。
李长卿无法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脑袋第一次懵住,似乎她从未想过,宁天临会提出这等要求,胳膊垂着笔直,但明显带了僵硬之色。
宁天临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是那么的自然,却又是那么大声的跳动。唇角之间便弯了一丝弧度,想必,她也是有感觉的。
待感到她身子扭了一下的时候,便也适时的放开了手,然后轻吐两个字:谢谢。
李长卿下意识的点头,然后看到寒莺正朝这里奔过来,身子退后,说:“我先走了。”一刻都不停留,便离开,只是经过宁天临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问道:“明日,Kěnéng送我?”
李长卿头顶如五雷轰顶,脚下的步子都连带着一个趔翘,幸亏宁天临手快,扶住她说:“李小姐不必如此大反应。”
李长卿脸色带了赫色,也不回话,匆忙离开。
寒莺看到小姐被宁天临抱住,盯着看了半响,小姐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她倒是心急了,她可是清楚记得西雾国时,宁天临对小姐的冒犯,忙奔了过来。
但见小姐面若桃花,但明显的眸中带了恼意,也不敢说话,就带了小姐回去。
而身后,宁天临久久不曾移开目光,那般气定神闲之下,却朝着某处树丛中看了一眼,最后的一抱,他是做给他看的,然则,也是他心中所想,那软玉般的身体,让他有一瞬间的心旷神怡,更是舍不得放开手。
谁也未曾看到,树丛之下,一个谪仙般的邪魅男子,正一身青色华衫,眼神复杂的盯着李长卿,看着她落荒而逃。
(第三更会晚点了,绿衣一周就休假一天,今儿容我好好休息下。)
到了月底,李饶按照惯例要去看账本的。
李长卿早早就将账本送于李饶的书房,送去的时候,李饶还未下朝回来,李长卿百无聊赖,在书房里随意翻开书去看着。许是无意,手不īdào碰了那里,居然从书架后面的墙上弹出一个暗格出来。
李长卿的眼睛闪烁出明亮的光芒,伸手抽出暗格里面的东西。
东西倒没多少,只是一张小小的卷轴,约莫两个手掌般大小,却是极其精致。李长卿不免好奇,打开卷轴,一下一下轻轻拉到轴尾,一张美人图便呈现在眼前。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只见卷轴之上,女子梳着流苏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樱花翡翠簪。手拿一柄泥金真丝绡麋竹圆扇,身着一袭赭红的紫燕纷月裙衫,而女子明眸皓月,肤色细腻光滑,脸色温柔似水,整个人如春芽,瘦削的下巴,正微微扬起,似乎看着远方等着什么人。
女子很年轻,约莫十**岁,但是李长卿却一眼就看出来,这女子和她长得很像,只是,李长卿此时是她的缩小版,而女子……。李长卿看着微微发黄的卷轴,似乎稍稍用力,便可损坏。
她是母亲吗?李长卿微微思量,愣神的片刻,听到外面的有声音,忙将手中卷轴合上放进暗格,推了进去,这才额头带了细细汗渍,拿了本书坐在椅子上欣赏。
推开门瞧见李长卿,李饶眉峰拧起,很快便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回父亲,送了账本过来,你还没下朝,我便看书打发时辰。”
李饶点点头,坐在主位上,伸手翻了几页,问:“前段日子,三皇子的事情,我事后也问责过他,你别担心,他以后自是不会再打扰你了。”
李长卿本以为李饶即便īdào那件羞耻之事,也是懦弱无比不会为她出头,怎知李饶今儿见面便直接提了,不禁令她心里莫名感到奇怪。许是不习惯这种照拂,李长卿还是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不相信为父吗?”
“不,只是有些不适应。”李长卿乖巧的说道。
“你也不用在我跟前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你是什么性子,我自是已经尝过。毕竟,你是我的女儿,这种事情,轩辕楚做的太过了。”李饶边说,边迅速的看着账本。
“……”这话,李长卿道是不知怎么去接话了,只要不言不语,垂头盯着鞋面。
“对了,这个月因着过年,我看支出有些大,你去给我将刘管家叫过来,我问问他细节。”
“刘管家最近不再府里,我已经派人找了很久,一直找不到人,因父亲繁忙,我一直未曾告知父亲,请父亲恕罪。”
“不在府里?是什么意思?”李饶合上账本,这才抬头看着李长卿。
“是我疏忽了,约莫也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这么久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刘管家一直对李府账务甚是清楚,若是出了事,这里面倒也不乏别人抓了他探听李府财政。明面暗地里面的勾当,刘管家还是īdào一些的。
李饶眼神带着阴鹜,看着手中账本说:“我刚刚也看过了,这期账务有些ntí”
“是,少了一笔银钱,我找不到刘管家,但也不相信刘管家会全款而逃,被别人抓住的机会会更高一些。”
李长卿正要说,她怀疑李府里面有人Kěnéng暗中绑了刘管家的时候,方觉急匆匆地跑过来,正要禀报,却瞧见李长卿在书房,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靠近李饶,偷偷趴在耳边一阵耳语,李饶脸色复杂,盯着李长卿看了半响,便道:“你随我去你的听风阁瞧瞧。”
李长卿瞧见刚刚还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如今脸上却是阴云密布,顿时心中生出不好感觉,紧随其后,很快便到了听风阁。
此时听风阁里面只有香椿和王如珍两个人,香椿大着肚子靠在树上,身子不断的发抖,脚下却是一只白色的死猫,猫口中却是血,嘴上好像还叼了块肉,那样子吓得香椿花容失色;而王如珍却是坐在垫了棉垫的石凳上,瞧着过来的李饶,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担忧的说:“老爷,你可来了,你瞧,大小姐院子后面怎么挖了这么晦气的东西出来。”
说着,伸手指了指墙根下,那已经发臭的尸体,冲着李饶说道。
好在方觉早就将丫鬟婆子打发走了,只留了二夫人和香椿姨娘,等着老爷过来裁决。
“是怎么一回事儿?”李饶看着王如珍,“你怎么会在这里?香椿这么冷的天大着肚子,就是为了看这个东西?”李饶一进来,瞧着这场面,约莫也猜测了七八分了。
“老爷,香椿姨娘说是丢了猫咪小白,带了丫头找小白,路上遇到我了,我随口问了几句,便命了身边的几个丫头婆子帮着找,谁知丫头听到大小姐院子里面有猫惨叫的声音,便忙赶了过来,本来要进去的,怎知大小姐这里的丫头婆子偏生不让进,可是香椿姨娘听声音说那分明是小白,便硬要闯进来,就瞧见了魏嬷嬷手里提了死猫正要出去……”
香椿听到这里,便一手扶着肚子,一边接着王如珍的话说道:“臣妾当时吓坏了,看着小白白绒绒的毛色上全是血,就连口中都带了东西,便走过去,瞧见了小白如今的惨象,令臣妾心中难受极了,求老爷给臣妾做主,一定要惩罚害死小白的恶人!”说着就要跪下去,一直站在一旁认真听的李长卿忙跨步上前,将香椿扶住。
李长卿手劲很大,端是令香椿跪不下去,生生的止住身子。
“香姨娘,这是作甚?既然小白是在我听风阁出了事,我自会查清楚,可,若是你在我听风阁这么生生跪下去,有个三长两短,不īdào的人还说我李长卿陷害父亲身边有孕在身的姨娘,即便你不为你自己着想,可也别那肚子里的弟弟为难父亲,不成?到时候若是不小心小产,岂不是连父亲的名声也给毁了!”
李长卿这话,说的香椿是一愣一愣的,想Hǎode话到了嘴边更是说不出来,眉眼带泪的看向李饶,想要夺得他的怜爱。
怎知,李饶听了李长卿的话,眸子露出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香椿渐渐隆起的肚子,语气生硬的说:“长卿的话,你好好想想!”
香椿被李饶这样一斥责,立马闭嘴不敢说话,手扶着肚子,深怕像李长卿说的那样,出了事情,她也真担当不起。
李长卿扫视一眼,听风阁不见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其他人呢?”
方觉身子一抖,忙上前回道:“犯了事儿,二夫人让人带下去了。”
“没有审问,就在我的听风阁这般肆意妄为带走人?王姨娘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这当家主母的位子?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话说一半,面色冷然,抬眼望向王如珍。
王如珍心中一个凛冽,坐在石凳上身子一个颤抖,却也不动弹,今儿她可是胜券在握的。
“老爷,我只是为了府里着想,毕竟是在大小姐这里出了事儿,好歹大小姐是要避嫌的,我这样做,也免了这般误会不是?”
“奥?王姨娘是说误会我了?既然如此,那便将她们带上来,让父亲亲自审问。”
王如珍几乎要咬掉舌头了,这丫头扣字眼倒是很厉害。
“还是姨娘觉得,上次做的事情,我没追根到底,就当我忘记了。”李长卿说的时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神更为挑衅。
王如珍看到她那冰冷似来自地狱的眼神,登时身子一个哆嗦。她怎么会忘记,为了这个伤疤,几乎耗尽了很多心血和钱财,才得以让她开口说话。如今旧伤重提,王如珍心中只有怒火燃烧,瞪着李长卿,似乎要撕掉她一般。
“老爷,我没有,今儿死的是小白,我根本就只是路过,替香椿说几句话罢了。”
李饶被王如珍搅的有些心烦,伸手挥了挥说:“都闭嘴!”
说完,看了看香椿脚下的小白,对着方觉吩咐:“去瞧瞧,看看尸体是谁?”
方觉忙捂住嘴,探身看了看周身,虽说天气冷,但是这尸体时间长,酸腐臭味还是不可避免的散发出来,香椿忙将身子移到李饶身后,拉住李饶的胳膊,深怕被传染了什么不该有的病,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方觉找寻了半响没发现什么迹象,李长卿便走上前,用帕子护住手,然后也翻捡片刻,这才从那人口中抽出一个十字形的东西,心下好奇,便趁着方觉没注意,将钥匙攥在手心,随后瞧瞧擦干净,便藏于袖中。
而方觉却在另一边发现了一个随手速记的本子,本子显然是湿透干后出现了纸张发硬的现象。
李饶接过去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便又仔细辨别:“这是刘管家的东西。”
刘管家?那岂不是说这尸体Kěnéng是刘管家?
李饶一下想起刚刚在书房长卿给他提及刘管家最近不在的情况,心下大惊,但是很快便掩饰过去。
“这件上事情,你们都切不可声张,我自会解决。”
“老爷,那大小姐这里平白无故死了人,也不能这样混过去。”王如珍不依不挠的说道。
李长卿走上前,对着李饶问:“父亲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饶将手中的本子递过去,说:“你看看就īdào了。”
李长卿接过去,看了字迹,毕竟相处了几个月,刘管家的字还是认得出的。和心中猜测差不多,便对李饶说:“父亲意思这人是刘管家?”
虽说声音极轻,却依然被王如珍听见,她走上前,伸手拿过李长卿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就说:“分明就是刘管家。”好歹王如珍之前一当过多年的当家主母,对这个曾经巴结她的人还是很熟悉的,语气中居然带了相当大的Zìxìn。
“方觉,先把尸体处理了。”
“老爷,这么随便处理了尸体,大小姐也是难逃其咎。况且,刘管家如今不在了,账务要再出ntí,老爷这是找谁对理去?”
“王姨娘,父亲自有分寸。你这么着急抓了我的人,难道还让我这么闷声不响的背了这个黑锅,我即便再笨,也不会杀了刘管家再将他埋在我的院子里面。”
“那谁īdào,说不定你就是贪污了府里公款,想要找个替死鬼。将他埋在你院子,到时候也好找借口推脱。”
“这么说,姨娘就这么肯定,刘管家是我杀的了?”李长卿眉色淡然。
“那就不īdào了,再说,香椿姨娘的小白可不是随便就这样死了的,好歹,小白是老爷送给的贵重猫种,养了半年多了,说没就没了,香椿……”
香椿自从失宠后本就对王如珍提防的厉害,如今她这么一说,忙低了头小声说:“妾室只是找小白,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请老爷成全,令妾室带了小白好安葬,至于小白怎么没了的?妾室也不想追究了,容妾室先离去。”香椿此时看起来唯唯诺诺,倒也是不想生事了,刚才大小姐那一扶,让她连一点胆量都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还是好好呆在她的屋子里面好生生了儿子,到时候也会抬了身份,老了还有所倚了。
李饶看着香椿柔柔弱弱的样子,脸上也是苍白一片,瞧着站立都有些不稳,便点了头,让方觉将小白收好递给门外丫头扶了她下去。
随后,李饶看了李长卿一眼说:“你最近歇歇,府里的事情,暂时先别管了。”
李长卿食指微微一蜷,也不辩解,“是,父亲。”
“不过,父亲,我好歹是李府的嫡女,王姨娘随随便便拿了我的人,我也要请父亲给我个礼说。”
王如珍眉头一挑,本要喜滋滋的心情顿时被这句话给扰乱了,忙抬头瞧着老爷,心下忐忑。
“老爷。”
“这事情,二夫人做的也不对,终究也是为了府里着想,我自是会令她将人安全送过来。”
李长卿看到李饶眉宇之间露出疲惫之色,倒也不去追究,只是,心中暗想:平日里寒莺和双陌都在的,听风阁什么时候送了具尸体进来都没觉察吗?可是即便心下疑惑,到底是没让两人停留。王如珍虽说暂时没得到主母权利,但是令李长卿失了当家位子,她心中如今很是受用,也就不做纠缠,让方觉将三人带来过来。
李长卿一番询问,除了寒莺后脑勺有些疼痛之外,青莲和魏嬷嬷却是茫然无知。说是突然昏倒后,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随后看到香姨娘进了院子喊着小白,魏嬷嬷发现墙角的东西,便给挑了过去,紧接着人她们三人莫名其妙就被带走了。
好歹王如珍这次没下狠手,三人均是相安无事。
李长卿很快吩咐几人将院子好好检查一番。魏嬷嬷主动要求陈艾草去了院子里面的腐臭味,李长卿这才坐在屋子里面,取出怀中东西,用帕子擦干净,这才发现是一把铜质的十字铁片,上面有一些齿状的牙,看了半天不经意间瞧见了门闩,恍然大悟,原来是把钥匙。
因着钥匙奇特倒也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很快的,她便想到了另一个人。带了寒莺,很快就去了叶妈妈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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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妈妈此时正在给孩子做午饭,看到李长卿过来,甚是热情。李长卿见状,将叶妈妈拉在一旁,开门见山便问道:“这个东西你可以认识?”说着就将钥匙从怀中取出递给叶妈妈。
叶妈妈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急切问道:“小姐这是从那里得了我的陪嫁箱子钥匙。”
李长卿微微愣神,来的时候想过很多情况,却没想到居然是叶妈妈的陪嫁钥匙。“叶妈妈能否带我过去瞧瞧。”回过神来后,李长卿很快请求道。
叶妈妈稍微愣神了一下,一想到原本的家,心中莫名的慌了一下。
李长卿看出异样,想着该是如何开口,即便叶妈妈对刘管家先前对她造成的困惑很是气恼,可毕竟是夫妻,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刘管家落得了这个惨象,李长卿也是惋惜。
况且,看父亲的样子,并不打算将刘管家死了的事情告知他的家人。李长卿想着,与其让她糊涂下去,不如直接告诉真相,一次性让她心里做个了断。这后一种虽说残忍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毕竟,两人也已经很久不在一起,叶妈妈如今过的也甚是安稳,再说了,往私心点说,钟馗大哥满腔热情可是在后面等着。
李长卿也不想让钟馗大哥这么趁人之危。可是有时候,女人对女人比男人对女人更为了解。她前世是懵懂无知,今世重来一生,什么事情都想的通彻了。
就像那天为何可以允许宁天临抱她一下,只是因为她那时候完全大脑空白,宁天临即便抱了她,她也没什么感觉。反而事后,脑海中奇怪的自问:若是轩辕祈看到这种情景,会是何等反应?
事实上,轩辕祈也的确看到了。宁天临选了那样一个四面都敞开的亭子,无非就是想法设法告诉轩辕祈,让他走一趟,看看:原来,这个李长卿内心还是潜意识接纳他的。
因而,轩辕祈回去之后,发了一通脾气,吓得听歌一连半个月都不敢靠近爷,甚至于整个六皇子府都是笼罩在阴森灰暗之中。
最后,以至于轩辕祈怒火难耐之下,居然派人给宁天临送了一份大礼。
至于什么大礼,那便是宁天临回到南鼎国以后才发现的事情了。
现在,李长卿盯着慌张的叶妈妈,又问了一句:“叶妈妈可否带我过去瞧瞧。”能在临死之前将钥匙藏于舌头之下这么隐秘的地方,恐怕,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更是重要万分。
而刘管家跟了王如珍那么久,如今叛变,自是会留些把柄在手里。要不然,平日里怎么敢在王如珍从庄子回来后依然不怕王如珍暗地里报复呢?
况且,王如珍也不是个什么善良的主儿,那可是睚眦必报厉害的紧的嫉妇。
再说了,后来刘管家是替李长卿办事的,这更是让王如珍从一定程度上说,心里更加难以接受的。
只是这次,忍耐的日子过于久了,若不然,刘管家到了现在才出事。李长卿虽替刘管家惋惜,可也不想叶妈妈因着刘管家的死去而有什么生命危险。因此,今儿走这一遭是必须,也是必要的。
“请小姐稍等一下。”叶妈妈进到灶房,忙将锅里的面条捞了出来,拌成炸酱面放在盘子里,又将开胃萝卜放在碟子里面,等这一切都做好了,这才请寒莺照看两个孩子,便要带了李长卿要出门去她的祖屋。
正走了几步,钟馗从外面回来了。他本是在凤凰酒楼吃个午饭就可以了,但是钟馗一直以来都是中午按时回家吃叶妈妈做的饭菜。如今进了门看到叶妈妈眼睛红红的,心下有些担心,不免看了李长卿一眼,目光带了询问。
李长卿稍微点头,示意没什么事情,叶妈妈见状,忙低了头,对钟馗说:“钟大哥,饭菜在锅里坐着,你给狗蛋和叮当看着吃了,我这边还Yǒushì情要办。”
钟馗手双手搓了搓,面上憨厚的答应了。李长卿看到钟大哥回来了,还是让寒莺跟着,她是担心,叶妈妈的祖屋若是被人盯上,出了事怎么办?还是带着放心些。
钟馗也没再问什么,看着三人离开,这才默默的去照看两个孩子,端了桌子吃饭。
叶妈妈的祖屋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很远,几乎偏到城郊了,三人雇了马车,走的倒也快。
自从叶妈妈被李长卿接走之后,祖屋一直荒废,钥匙什么都在叶妈妈手里,进了屋里,叶妈妈便从炕头搬出红木漆的箱子,用李长卿给的钥匙打开。
红木漆的箱子做的很是精巧。箱子外面雕刻着鸳鸯戏水,栩栩如生,李长卿倒是好奇叶妈妈家有这等高人。
叶妈妈许是看出了李长卿的疑惑,便说:“这是我爹爹一手给我打造的陪嫁箱子,爹爹先前是上京有名的工匠,做工精巧细致,这是因着我的要求打造的,连着那锁子都是同心十字锁,整个上京独一无二,所以,小姐给我看那钥匙的时候,我一样就认了出来。只是后来父亲去给一户贵族家里做木活,路上不小心掉进臭水沟了,给窒息去世了,这便留了这一个箱子,算是唯一的遗产了。”
原来如此,李长卿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这个钥匙有且仅有一把的,打开箱子,李长卿看了一样,几乎都是一些衣物,棉被之类的陪嫁用品,不免心下疑惑,难道刘管家冒死保下来的钥匙只是一箱子的衣物?
便伸手朝着周围摸索半响,直到再箱底的时候摸到一块板子,有些松,就伸手左右晃动了一下,拉开,才发现一本册子放在里面。
李长卿取出册子,打开一瞧,眼神顿时深邃起来。
原来是一本黑账册。
叶妈妈也被吓住了,捂住嘴,没想到她的夫君不知何时在她的陪嫁箱子里面藏了这个东西。
李长卿没来得及细看,很快便收好账本,三人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冲出几个蒙面之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寒莺跟在后面,这些人明显是等在外面已久,直朝李长卿扑去。
几个人刀子步步指向李长卿,叶妈妈见状就冲到李长卿前面想要挡住,怎知李长卿一个闪身拉了叶妈妈一把,反而背部中了一刀。而寒莺飞镖连连,却终究顾不过来两个人,到底是慢了一步,叶妈妈紧接着也被刺到了肩膀,李长卿趁机伸手就将梅花袖箭取了出来。
许是没料到已经受伤的人还有这手,几个蒙面人连着心口中了几支银针倒下。怎料,李长卿这动作却是惹了更多蒙面人上前,只见两个人从侧面包抄准备一人一边拉住李长卿胳膊的时候,然而,正在这时,屋外却冲进来三个人。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刀光剑影之下,三人加入紧张的激战之中,不一刻就将蒙面人放到。此时,寒莺身上也中了一刀。
“留个活口。”最后进来的人清清淡淡的命令道。
李长卿背部受伤,见到来人的时候,身体才放松下去,叶妈妈此时忍着身上的伤口,从身上撕扯了布条,就要替小姐包扎伤口。谁知,来人一个打横抱就将李长卿抱起放到炕头上,扯了身上的衣服就给李长卿包扎起来。
“以为你自己是铜墙铁壁吗?”声音中带了不满的责备,似乎在为她的不自量力而心生怒气。
李长卿苦笑一声,幸亏今儿带了寒莺,要不然此刻也不能这般听他如此责问自己了。
“叶妈妈和寒莺怎么样?”虽说那几个蒙面人招招要夺她怀中之物,但是明显,后面几招都是刺向她的要害。看来,东西和命是一并要去的。
李长卿身子动了一下,扯动伤口,蹬时倒吸冷气。
“你别乱动。”轩辕祈按住她的身子,语气终究缓了一下。
“她们两人没事,我带你回府。”说着又看了她背部的伤口,却是小心翼翼的越过她的背部,一手搭上她的脖子,一手环住膝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马车里面。
而叶妈妈和寒莺早就被听歌命了寒征寒影带走了,而他自己则抓了一个活口,送给暗鹰其他人,接着为轩辕祈驾车去了。
很快到了六皇子府邸,李长卿身上的伤其实也不深,并无什么大碍,就是担心不及时处理,恐是伤风了,也不好。
但是一路上,轩辕祈一句话都不说,表情不咸不淡,就连黑而亮的眸子,也是异常的肃清。
马车里面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这种强烈的窒息感一直持续到轩辕祈将李长卿抱到了他的寝室,叫了大夫看了之后,看着她趴在床上,灿若星辰的眸子盯着自己时,他一直紧绷似弦的神经就瞬间奔溃了。
若不是昨晚上他终究忍不住让寒影一直打探下她最近的情况,就不会īdào她居然如此大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只带了寒莺一个人去了郊外。
李长卿看到轩辕祈的模样,此时心中有些愧疚,今儿若不是他及时出现,真的是见了阎王了。
“谢谢你。”李长卿终究还是带了歉意,低了头,眼神闪了几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我是心急了。”李长卿这次声音极低,带了软软的妥帖之音。
“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派寒莺告诉我。”轩辕祈声音中带了强硬,紧紧抓住李长卿白皙柔软的手,使了劲,揉捏两下,强迫她看向自己。
李长卿此时身上的伤口因上了药,带了凉凉的麻意,手被轩辕祈这样捏住,身子根本就使不上劲儿,连着说话都带了一丝低沉无力。
“我”李长卿艰难的用另一只手从怀中去了账本递给轩辕祈。
“你看,这个上面记得帐。”李长卿尽量避开轩辕祈的逼视,取出账本递给他。
轩辕祈看都不看,将账本扔在一边,“你不要用这个避开我的问话。”说着想起亭中看到的那一幕,这一阵子的心浮气躁便很快当着李长卿的面又出现了。
伸手扣住她的手,弯腰侧身就吻上她的脖颈,细细柔软的舌头,灵巧的游走在李长卿的锁骨脖颈之间,令李长卿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身上瞬间就软了下去。
轩辕祈最初是带了怒气的惩罚的吻,到了后来动作却是越来越温柔,李长卿只觉身上敏感的厉害,这种感觉完全令伤口上的痛变成了一种极其快乐的享受。嗯哼的声音,似乎带了蛊惑般,令轩辕祈的手覆盖到李长卿的腹部。
李长卿心中一凉,她双手被轩辕祈扣着,动弹不了,只能咬了牙将伤口使劲朝下,“嘶”的一声吸气声,顿时令轩辕祈停住动作。
放开她的双手,赤红的眼中,慢慢浇灭火焰,恢复了一片清明。
“送我回府。”李长卿挣扎着坐起来,低头却不敢看轩辕祈,声音却是冷冰冰一片。其实,她在害怕,她害怕凤凰酒楼那一幕再次发生,即便当初轩辕祈救了她,可是她依然没办法消除心中的魔障。刚才他附上腹部的那一瞬间,李长卿的脑中嗡了一声,几乎要炸开。
她清晰的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制止。下意识的,她便违背了心意,让此时的缠绵硬是戛然而止。
轩辕祈俊逸邪魅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取了衣服递给李长卿,李长卿走的时候,还是记着带走了账本,然后命听歌将李长卿送回了李府。
只是,李长卿出府之后,轩辕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木屑四溅,纷纷散散落了一地,就像轩辕祈此时破碎的心情。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很是奇怪,就连听歌都感觉到了。私底下还曾经问过青莲,青莲自是向着自家小姐,只说不īdào。其实,青莲心里很清楚,小姐最近晚上总是做噩梦,梦中醒来只说一句话:我要杀了你。
当然,这件事情,青莲给谁都没说过,甚至包括小姐本人;但是青莲īdào,这梦是从轩辕楚出事的第二天晚上就一直持续的。
也就是小姐葵水来了的第二天。
轩辕祈虽让听歌送了李长卿回去,但是都是避开李府人的,自然也没人īdào李长卿背部受伤的事情,好歹李饶让李长卿歇息歇息,这倒好,一歇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内,李府却又出了一件大事情。
说起这事情,还得从那天王如珍出了听风阁后说起。
香椿被送回屋之后,王如珍并没有直接回到她的凝香园,而是去了王府找了王坤,将这件事情给说了。结果过了一天,香椿不知吃了什么东西,突然肚子疼了起来。紧接着府里的大夫看了之后,没找到根源。有人提议外面找神婆给瞅瞅,李饶最近分身乏术,因着府里财政ntí,无暇顾及,便将此事交于王如珍去办。
王如珍自是请了李饶的意思,这便不知从哪找了个神婆子过来。神婆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话,又给开了安胎药,符咒之类的东西,很快的就制止住了香椿的腹痛。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孩子自是相安无事,李饶为此特意夸奖了王如珍。王如珍趁机说要分担府里的事情,李饶倒也没说什么,点头也算同意了。
而香椿为此对王如珍又恢复了以往的感激之情,顺便趁着身子快Hǎode时候,亲自将之前老爷送于她的翡翠菠菜送给了王如珍。
到底是个妾室,唯一值钱的东西,自然也是这块翡翠菠菜了,能这边狠心拿出来给王如珍,另层意思自是为了保命,和好总比仇恨着彼此更好,不是吗?
王如珍笑得很是温和,语重心长的对香椿说:“到底是保住了孩子,你好好养着身子便成,你身子如今四个月了,重些,可是要注意了。要是后面生了儿子,你以后的位子,我自是会寻了老爷给你抬一下。”王如珍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中带了真诚。可是细瞧之下,就会看到她的手握的紧紧的,扣在袖子里面,连着指节都是发白的。
香椿听到这话,心中一喜,可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垂首点头,不敢多大动作。
王如珍看了一样,冷笑于心,又寒暄几句,便让离开了。
随后几天里面,李府平静异常,到了晚上,香椿却突然的再次闹了肚子。这次,找了上次的婆子过来,却是无济于事,好像肚子里面就像卡了东西,四个月的身子本该是安稳期的,可是上次折腾了一下,身子还没好全,这次又突然这样了。
因为大臣们商量进来盐商合作的事情,李饶一晚上都没回来,香椿孤身一人,王如珍倒是安闲坐于椅子上面,看着神婆在那里装模作样,王如珍嘴上说上安心的话,可是心里却是紧张的等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香椿此刻感觉肚子里面疼痛异常,比起上次来,这次就像肚子里面用刀子乱搅,让她心中生了怕意,眼神似小兔般求助地看着王如珍。
“二夫人,救救我的孩子。”说着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王如珍上前,抓住她的手,给了一记放心的眼神,可就在这一瞬间,香椿却感到什么东西掉了出去,瞬间就哇的一声大叫出来,身体不断的扭动,看着床上那大滩大滩的血迹,她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
王如珍自是也找了大夫过来的,此时这种情景,神婆眼神闪烁,看着府里的大夫说:“大夫,你赶紧给香姨娘止血,我这方子这次也起不了作用了。”
大夫此时见状,额头已然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这分明是将烂摊子扔给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忙颤抖了身子,上前把了脉,朝着二夫人说:“这孩子是保不住了,若是不尽快止血,恐怕连着香姨娘的身子都是保不了了。”
香椿此时身子就像一块残败不堪的破布,脸色白似女鬼,披头散发的样子,早就没了往昔的娇俏美丽,大夫的话,字字句句入耳,她几乎就想这样死去。可是,一想到孩子,明明好端端的,明明还可以听到它在肚子里偶尔踢自己几脚,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抬起头,就瞧见了二夫人唇角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她怎么就这么笨,居然相信一个心狠手辣的贱·人。当初,王如珍为了巩固李府的地位,寻了她过来。甚至,那次冒犯大小姐,挨了几下,都是毫无怨言,毕竟,有个活路,即便做小,再李府这样的大宅院里面,有吃有喝,穿得暖和,吃的饱饱的,不受乡下那种苦。
而且,前两天的事情,香椿的小白死了,那时候,她其实给王如珍做了诱饵,她怎么蠢的就想不通呢?因为她怀有身孕,老爷肯定是不会过分怪罪于她,责罚她的,因而让王如珍也是有机可乘。
她现在懊恼极了。
唉,她先前是被这些所谓的富贵大家都蒙住了眼睛,想着什么母凭子贵,呵呵!怀了孕,那分明就是迈进了棺材一步。
她是太过轻易相信人了,实诚的厉害,才会上了王如珍的当,相信什么神婆之类,这分明是挖了一个坑让她往里跳。如今这般惨境,让她用身体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却是一无所有。
“啊!”香椿疯了似得又哭又笑的喊了出来。
王如珍立马命人捂住她的嘴,让大夫开了麻药,止住了血。后来,香椿因为刚刚小产而用了麻药,倒是身子一直出现体寒,甚至宫寒。以至于,没了生育能力。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这件事情,李饶是第二天早晨īdào的,过来看了香椿一样,见她死气沉沉,不说话,便也没再来了。
慢慢的就将她忘了。后来,王如珍正式收了当家大权,便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让婆子送了香椿出去。
婆子很快就将香椿送给了一个人牙子。
人牙倒也机灵,看到香椿的水灵的样子,即便是给大户人家做了妾,但是这胸******翘,倒是个可以生娃的主儿,就露着金牙用一两银子买了下来。
谁知婆子笑道:“这边说了,你只管带走,银子就不要了,横竖是给你的赏钱了。”人牙一听,喜滋滋的,就将麻袋往牛车上一扔,带了香椿去了山沟沟里面。
到了一户农家,将麻袋打开,将香椿扔给那来接手的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那男人脸上的皮皱成一团,看着就恶心。香椿瞧了一眼,整个身子都是发抖的,连着后退了几步,怎知老男人一把抓住她白嫩如藕般的胳膊,狠狠的捏了一把,说:“给你钱。”说着将怀中的一袋碎银扔给了人牙。
人牙打开袋子看了银子一样,又用手掂了掂,约莫十两左右,嘿嘿一笑,便赶了马车就走了。
香椿害怕极了,身子不住的缩了缩,看着老男人抓住她就往房子里面拖,吓得乱叫:“放开我,我可是大户人家的姨娘。你怎么敢对我这般无理。”
男子一拍她臀部,一个猥琐的笑容就出来了,“什么大户不大户的,到了我这里就什么都不是,只管给我生孩子。”也等不及香椿说话了,一把就拉进屋子里面……。
后来,香椿只要稍微一有反抗就被他用鞭子抽,到了最后,香椿连点逃生的欲·望都没有了,记忆中那种大宅门里面的荣华富贵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每日的辛苦劳作和不断的毒打。
因为身子收了损伤,小月子期间就被老男人猥亵,她的后半生几乎根本就生不了孩子了。这让老男人更是憎恨不已,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花了银子娶了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这让他恼羞成怒之后,几乎整日整日的毒打香椿,最后有一次,香椿被打到了头,慢慢的连记忆都没了,变得痴傻起来。
二十多岁的娇美可人儿,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儿。连个孩子都没有。痴痴傻傻的过了后半生。
而李长卿īdào香椿小产的事情之后,却没说什么话,被人当棋子利用成功,如今当了弃子能有什么什么好下场。
李长卿心里并不是担心她,而是为她感到惋惜,她今后的命运,恐怕在王如珍手上不怎么好过了。
果不其然,多年后,当李长卿抱着小包子,给他喂奶的时候,听着旁边的青莲唠唠叨叨说起香椿。说曾经在上京见过一次,面容憔悴,就似四十多岁老妇,手上身上的皮肤都没一块Hǎode,青肿不堪,陪着一个快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在集市上买猪崽。
李长卿这才īdào了香椿的境遇竟是如此。只是替她感到可悲,这样的人生,究竟是谁的错呢?
香椿小产之后,李府一度笼罩上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就连着柳如烟连屋门都不敢迈出一步,更别说夏荷等其他的姨娘小妾了。
而李饶几乎是默认了王如珍后来的做法,香醇的命运,在李饶的颔首之下,就再也无翻身之日了。
日子又过了几天,王坤再次来了李府,亲自和李饶在书房里面说了很久,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王坤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喜庆,而李饶却是阴沉不已。
而白如歌这边,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西北风沙大,白如歌的身子还是有些吃不消的,去了没几天就病倒了,双陌便不停的照顾他,张二就出去找人。
到了约定的一个月,终于完美的办完了这些事情,浩浩荡荡的返京了。
李长卿收到信的时候,白如歌已经到了上京郊外,因为买的都是一些无妻无子,或者是闹灾流浪无父无母的男子,身世也都清白的很。。。就带到了正在修建的山庄里面,先让歇息两天,白如歌才回了凤凰酒楼。
丰登所最近每天外面都有人聚众闹事,连着施粥都是无法进行,李长卿派人暗地里调查过,显然是王家的手笔。
这道也是,王家这次想保住盐商的身份,目前上京最有能力抗衡的也就是新起的丰登所了。先前本和如歌商量是暗地里进行,谁知,王坤去了趟李府之后,就出了这事,李长卿猜想,少不了李饶掺合其中。
到了下午,白如歌带了西北文书以及百张卖身契约了李长卿去凤凰酒楼。
“小姐,这次去大有所获。”白如歌看到李长卿,阴柔的脸上露出欣喜。
而双陌看着黑瘦许多,站在白如歌的身后,看到李长卿进来,忙上前轻轻喊了声小姐。
李长卿点头,示意她出去。双陌忙退了出去。
“说来听听。”李长卿坐定,看了白如歌一眼问道。
“西北那边旱灾,很多人都是妻离子散,路有饿死鬼是很常见的。我去的时候,正巧灾民造反,便和双陌,张二每天找三四个人。这样下来,差不多二十多天,我要了文书,盖了章子,便得了这些人。”
“下来怎么办?”白如歌稍微停顿便问道。
“我近来得了一个账本,是我们府的刘管家所藏,里面有记载李府暗仓以及轩辕楚暗地里和李府的一些交易,你帮我整理一下。”
李长卿说着从怀中取出账本给了白如歌,随后又道:“这次,不知我们,恐怕朝中的皇子可以暗中插手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小心。周大哥近日被丰登所弄得有些焦头烂额,你晚上去给出出主意。不几天盐商文书就要下来了。”
“是,我今儿问了周三哥,张贵那边现在已经微收利了。一个月期限也快到了,若是他想挣大钱,自是不会看得上这蝇头小利,可到时候偏偏就是这等小利,会让他惨白,让三皇子更是损失惨重。”
“事情做了给我说声,对了,你最近一定要高价大量收购粮食,我们现在只有十五屯粮食,远远不够,你要在三月底,老皇帝狩猎之前,收购一百屯粮食。”
“可是丰登所放不下。”
“谁说要放在那里了?这次若得盐商文书,丰登所便已然不会安全,我思量着,山庄正在修建,你去命了那百人先在地基下面按照我图纸上的要求,打了暗道出来,到时候,这一百屯粮食自有放置了。”
“小姐妙计,我明儿就去。”
“你先和周大哥想对策,这暗道粮仓的事情,你且是要小心,让双陌先跟着你,平日里出去都要易容一番,想必你已经被三皇子盯上了。上次出了那种事情,以三皇子的性格,即便现在不报复,却也在时时等待时机。”
白如歌点头。然后李长卿喝了一杯茶,这才离开了凤凰酒楼。
到了李府,王如珍正端了主母的架子在主院里面训斥众人,李长卿见到,微微点头就要离开。
“大小姐,既然来了,何不坐在这里听我叨扰两句。”王如珍喊住李长卿,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有些粗重。
“身子不舒服,就先走了。”李长卿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的回道。
王如珍如此只是想再众人跟前立威,没想到李长卿依然是如此不给薄面。怒容便出,正要说话,李长馨就倏地站起来,几步就走在李长卿的跟前,拉住李长卿的胳膊,阴测测的说:“大姐,别给脸不要脸。”
李长卿冷笑一声:“妹妹现在也只是个未出阁的三皇子妃,如今说话道是越发的端了架子,可是,为什么进来坊间直传这三皇子妃要易主呢?”李长卿低头,忽而恍然大悟,道:“听说魏梓氰魏小姐可是近来常常进出三皇子府。若是传言没错,上次三皇子被皇上怒斥,这兵部尚书魏大人可是帮忙说了几句好话……。”
说着看了李长馨骤变的脸,此时咬住嘴唇,那恨恨的样子,不免继续又说:“不过,听说父亲可是无动于衷,并未给三皇子这个未来妹夫求情说道。”
此话一出,连着王如珍的脸色都变了,立马上前拉了李长馨到身后说:“大小姐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怕闪了嘴巴。”
李长卿看向这母女俩,心中带了嗤笑。“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也是好心提个醒,免得到了出阁那天,却落得个一无所有,岂不是竹篮打水了。”
说着拂袖而去,留下气恼的母女两干瞪眼。结果,李长馨当晚就去了三皇子府邸。果不其然,就在门口碰上了刚刚从三皇子府里出来的魏梓氰,只见她面若桃花,整个人简直可谓春光满面,令李长馨更是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扇了魏梓氰一个巴掌。那声音响彻云霄,将尾随身后的轩辕楚都震了一下。
轩辕楚看到一向柔柔弱弱的李长馨此时的泼妇样子,原本毫无表情的俊颜,此时就像蒙了一层冷霜,吓得转眼看到他的李长馨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弱弱的叫了一声:“楚……”
声音夹杂了无限的委屈和不满,尾音拉的很长,听起来软软绵绵的就想让人拥入怀中。轩辕楚不免眸子深了,看着李长馨深情期待的眼神,伸手拉过魏梓氰,抚了她的面一下,说:“受累了,我带你去府里擦点药。”说着连李长卿理都不理,就带了魏梓氰进府里面,进去的时候,冲着守门的命令道:“闲杂人等不要放进来。”
李长馨一听这话,顿时呆若木鸡,一下子就像是迎头一棒,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的想要跟进去,怎知守门的却好心提醒了一句:“李小姐,主子说了,闲杂人等不得进去。”
说完,“砰”的一声就将门紧紧关上,李长馨只觉耳朵都震的作响。
她眼神怨毒的盯着大门半响,这才扭身就跑了回去。到了李府,哭了一宿,第二天,王如珍就带了李长馨去了宫里一趟。
这次,王如珍是以二品夫人的身份拜见萧贵妃的,自然的,没人敢在外面嚼什么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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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贵妃那里回来,王氏母女俨然换了一副德行,就连李长馨也不哭不闹了,反而近来是频露喜色。王如珍更是大力度将府里大换血,却独独没动老太太屋里的白珠。
李长卿听着青莲在旁边唠叨,“小姐,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现在二夫人又开始克扣我们的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又回到原地了。”青莲的抱怨是有道理的。这几日,饭菜里面的油水不止少了,就连点腥味都没有了。小姐背上的伤刚刚好,是需要及时调理的,这样子下去,肯定不是个事儿。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无妨,给她们机会让蹦跶一阵子。”看着青莲义愤填膺的样子,李长卿反而安慰道。
青莲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发光:“小姐,你是不是早就有主意了。”
李长卿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的了,有这机会,就去给我打听下最近上京有没有什么八卦。”青莲一听,嗯嗯点了两下头,这就迅速去了。
而盐商的事情很快就开始了。之前的盐商大多数都是民制、官收、官运、官销,后来因为这种效率极低,而且产生的盐量更是不精纯,到了轩辕靖这里,便完全改了这种政策。
轩辕靖为了拉动经济,将取了盐商的名号,给轩辕王朝有些富商提供竞选机会,每四年会选出和朝廷合作的盐商,专门将这种制盐,收盐统一,定期供应。
虽说这种提供了更为精纯的盐分,但是实际上,这个最大的弊端就是盐商垄断,每四年的竞选中,朝廷从里面不知谋取了多少利润。
而李饶这次主办,反而让李长卿有些意外,若是没记错,老皇帝对她这位父亲是颇为顾忌的。
盐商虽说是暴利,但是若是真正论起竞选流程,倒也是甚为严格。
轩辕王朝之前的盐商分为窝商、运商、场商、总商等。而总商就是那个势力最大者。但是轩辕靖改制之后,就只有一个总商了,而这个总商后来也渐渐演变为盐商。
所以说,现在轩辕朝的盐商,实际上就是窝商、运商、场商、总商的混合体,这种实力,那是非同一般的厉害。
因而,丰登所能暗地将盐商这个身份做好,实则花费了很大人力物力财力,甚至少不得权势周旋。
丰登所分工很明确。张二负责窝商,周三负责运商、场商,而白如歌整个负责总商。
张二机灵,在盐池办事很容易就结识一些狐朋狗友。许是王家看不起这些整日里晃荡,游手好闲的平头百姓,可是白如歌吩咐张二,专让他去盐池附近结识这类人。这类人虽说性子吊儿郎当,可是那都是极其讲义气的一群人,当然,里面也是不乏一些蛇鼠之辈。
张二结识了这群人后,整日里混在一起,不到三天,连哄带骗,甚至利诱,终于暗中打听到王家的盐池位置,将这消息很快就告诉了白如歌。
周三负责的运商、场商是完全需要交际手腕的。想当年,李长馨狐臭此等秘辛事情都是周三一手操办,那流言蜚语几乎热火了一个月。李长卿就是看重他这点,而且,主要的是,周三在轩辕迦府里有人。
这次,打探实情是:林子涵为了巩固她的准太子妃位置,居然让林尚书找了如今健在的林家家主,也就是林尚书的父亲,如今已然六十多岁了,去说服林婉茹的兄长林万鑫暗地里支持太子盐商争夺大战。
这林家关系也甚是复杂。
林尚书和林婉茹是堂兄妹,而林婉茹是李长卿的舅母。
林氏父母早亡,她随兄长自幼便是林家家主抚养成人,而林家家主对林氏兄妹的厚爱甚至超过了林尚书。
但是即便如此,终究不是亲生的,加上林尚书的母亲也是个心眼多的女人,暗地里给两个孩子也使了很多绊子,这便自幼养成了林万鑫不喜争斗的闲散性子。而林婉茹却是截然相反,反而脾气豪爽,性子更是火辣辣的。不少日子里都是和林尚书的母亲合不来的斗个热火朝天,却反而让林家家主甚是喜欢。
若不然,林婉茹最后也不会真的那么顺当嫁给叶擎苍,成了李长卿的大舅母。
林婉茹的长兄林万鑫,看似咸淡,可是手腕却是极为厉害。不到几年,就已经成为上京的大商人。
而林家家主也想将整个林家交给这位自幼疼爱的侄子,可奈何夫人一直不肯,这事情便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这位侄儿翅膀长大了,完全可以脱离他的羽翼了,而他的儿子也开始争气,成了尚书,孙女儿也成了太子妃,这事就搁浅了。
如今,虽说不在一个府里住,但是林万鑫依然每个月都会去林尚书府里拜访林家家主,并每次都是赠送厚礼,这让林家家主也颇为满意,心中更是喜欢了。
前几天,林尚书带了女儿林子涵跪在林家家主面前,就为了说服父亲说动林万鑫,好让太子在这次争夺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林家家主连续几天被扰的心神不宁,终于去了林万鑫府里。
去的时候,正巧林婉茹过来探望兄长,林家家主却是避开了,到底是没说,可到了晚上,林万鑫就识趣的过了林家,这才得了林家家主的请求。
没想到林万鑫却是爽快答应,并说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这便让林家家主对这位侄子更是喜爱的不得了。
李长卿对于周三的这个消息不予置否,心下只是一笑。
李长卿命寒莺打探的轩辕楚那边,却得知根本好无动静,这反而让李长卿有些心神不宁了。
她仔细分析了轩辕楚那边,若是论及起来,轩辕楚除了张贵,道还真想不通会有什么人会帮他了。
而张贵,李长卿呵呵一笑,该是收网的时候了。吩咐了白如歌,在盐商竞选前一天,一定要将鱼收回来,免得放跑了,失了有力机会。
到了二月二,龙抬头这天,王如珍难得的请了李长卿去香积寺上香祈福,并顺道去看看上京难得一见的舞龙。
李长卿心中即便īdào她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却依然应约了。
到了二月二这天,上京整个笼罩在喜庆的气氛中,舞龙的人早早就在街道上了。为此,王如珍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怕路上拥堵,马车过不去,李长卿自是不会拖后腿,未等王如珍派人去请,早就站在李府门口等着马车了。这点倒是令王如珍有些出乎意料,却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道:“今儿上香人多,你和馨儿跟紧我便是。”李长卿颔首,她这么说也是在理的。
天还蒙蒙亮,街道上就已经开始有些堵了,索性走的早,倒是很快穿过街市到了香积寺,李长卿跟过来,完全是想看看,这女人像小强一样顽强不息,究竟是挖了什么陷阱让她往里跳。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一路跟在王如珍身后,倒也令王如珍甚是满意她今儿的乖巧形象。
今儿来,李长卿带的是青莲。寒莺被派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不过,李长卿今儿未曾见到弘法大师,却也没在意,谁知青莲却趴到李长卿耳边小声说:“小姐,你前两天让我打听什么八卦呢,听说弘法大师突然云游四方去了,而且去之前去了一趟皇宫,便有人猜测弘法大师两三年内不会回上京来的。”
李长卿点头,她当着弘法的面揭了真相,弘法自是呆不住了。但是弘法这一走,却更加印证了当年皇宫中发生的秘辛是宫中禁忌,令康王这样德高望重的人都不敢乱嚼舌头,至于其他小哈罗,那真是妄自菲薄了。
“你就打听了这个?”李长卿挑眉问道。
“还有啊,奴婢听说郭将军府里发生了事情,好像是什么人失踪了。虽说Rénmen都在传,但是到底是还是不īdào失踪的人是谁?”
“有这等事情?”李长卿惊讶的同时,就在不断的想,到底是谁失踪了?因为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最有Kěnéng的人就是郭穆蕾。但是她也只是猜测,毕竟,如今两人早就形同陌路,李长卿也很少去郭府了。不过,郭将军这人倒是一个甚是爽快的人,颇得李长卿敬佩。
“Shìde,小姐,除了这事情,听说贵族小姐中甚传,三皇子要迎娶魏梓氰,会封个侧妃什么的。”李长卿笑着点头,这事情,她倒是乐意听见。不过,到底成不成?那就看轩辕靖这个老狐狸会不会扶持轩辕楚了?
“你这丫头打听的到不少。”李长卿说着伸手轻轻点了点青莲的额头,动作甚是亲昵。
“小姐……”青莲不īdào该不该说这最后一件事情,犹豫半响还是叫住了小姐。
“还有什么事情?”李长卿顿住身子,问道。
“没,没,没什么……。”青莲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缩了脑袋回去。李长卿眸子一眯,了然的看了青莲一眼,青莲轻轻叹了口气,识趣的回道:“这事不是我打听的,是听歌无意间说漏嘴的。前阵子慕容公子和慕容小姐回了北炫国之后,不知怎的,慕容小姐求了北炫国的皇帝,说是想要将她赐婚于六皇子……。”
李长卿目光一凛,却未说话。
青莲见此,心中又是一声叹息,“不过,六皇子对此事无动于衷,想必是不乐意的。”
李长卿听到这话,食指微微蜷起,表情一如既往的清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听歌没说的是:轩辕祈得知此事的第一刻内,就给慕容钦发了警告,这种事情,何须他动手?
当然,李长卿心思难猜,青莲即便跟随这么久,可也有些捉摸不透小姐对六皇子的心思,咂咂舌,很是安静的跟在小姐身后不敢八卦了。
早晨上完香,王如珍母女和李长卿便乘了马车下山。
因她们本就走的早,下山的时候,Rénmen还都在山上,因而路上倒是鲜少有人。
三人是坐在一辆马车里面的,整个路上李长卿一直都在假寐,却只有王如珍和李长馨两人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来。
路上要经过一块偏僻的山路,因而马车倒是走的慢了些,却也不影响的进度,反正到了上京,也可以赶得上看到下午的社火之类。
马车行驶了一阵,李长卿突然警觉的坐了起来,外面异乎寻常的安静,令她心中升起不Hǎode感觉来。许是,今儿本身出来的时候,就防备着王如珍母女,现在心中这种莫名的感觉越发浓厚。
正要揭帘探向外面,一把箭就插·在了马车的窗棂上,若非李长卿闪的快,恐怕就刺过她的眼睛去。
马受了惊吓,一下子“嘶鸣”了几声,立马双蹄朝上,马车就倒向了后面。
随从看到这情况,吓得赶紧上前拉出了车厢里的三人,可是,就在这个空当儿,山上一下子就冲出了几十个蒙面大汉出来。
李府的随从虽说有些武功,可那都是些防身用的,经不住打斗,两三下就被制服,有不服从的,立马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一下子染了李长卿的眼。
而一旁的王如珍母女虽说瑟瑟发抖,但眼中根本就无害怕之意。反倒是李长卿,被青莲紧紧拉在身后,不让人近身。而马车因为马的受惊,在双蹄落地的那一刻,一下子就疯狂的冲着前面跑去,这一下,连活命的马车都离开了。李长卿看了一旁的悬崖,又看了另一旁的山脉,根本就没有活路可逃了。
“你们想干什么?”李长卿立刻恢复冷静,看着那个为首的大汉问道。
“哈哈哈……”大汉朝着后面的兄弟们一扬头,“这妞说话有意思,我们这些人能干嘛?”
“你,你,你们是想劫财还是劫色?”李长馨从王如珍的身后探出身子哆嗦的问道。
蠢货!李长卿眉头微微颦了一下,上京第一美人,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即便不心动,可也不至于这般“好心”提醒吧。
果然,那大汉的目光被李长馨漂亮的脸蛋给吸引住了。
一下子就跃到李长馨跟前,伸手就要捏一把,王如珍一下子就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带了复杂,哀声求道:“请大爷饶命,小女李长馨乃是李府的二小姐……”
大汉手边停了下来,看了李长馨一眼,转身就指着李长卿问道:“这妞是谁?长得也Bùcuò。”
“大小姐啊,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啊,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话分明就是给强盗头子递话。果真,大汉听了这话,走向了李长卿。
“不,求你别动我家小姐!”青莲身子挺了挺,护在了李长卿面前。李长卿心中大惊,暗叫不好,忙伸手要拉开青莲,谁知大汉毫不留情的一掌挥开青莲,青莲的身子似断线的风筝一下子就撞在了石头上,昏死过去。
李长卿清澈的眼底涌上凉意,立刻冷意翻飞起来。
李长卿扭头看向青莲,想要过去看看她究竟伤的怎样?却被大汉用刀挡了去路。
“大姐,你可别冲动。”李长馨见状,眼中带了兴奋,冲着李长卿喊道。李长卿一个眼刀过去,吓得李长馨顿时哑然。
“刚才我那庶妹说了,若是劫财,本是可以,可惜马车被你们吓跑了,有用的东西都在上面,若是你不介意,现在派了人去追,兴许还落得几分钱财;至于庶妹说的劫色,谁人比的过‘上京第一美人’呢?”李长卿说着瞥了一眼李长馨,随后将目光移在了王如珍镇静十足的面上。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平日里,通往香积寺的路可都是官道,谁敢这么嚣张至极的大白天出没抢劫。若说开始李长卿以为是单纯的路遇强盗,那么,刚才王如珍的动作,分明是暗示他,告诉他,别找错了对象。
她活了两世,若是连这点小端倪都看不出来,可真是蠢笨的可以了。
低头看了青莲一眼,她的心中甚为着急。
语气不免又冷了几分。
“你可别信她的话,我,我,我可不是上京第一美人。”李长馨有些磕绊的说道,明显语气里面带了心虚。
“大爷的,今儿不管是不是,老子都要定了,弟兄们,给我将她们拿下。”说着,后面几个对李长馨垂涎三尺的汉子一个涌身上前,将李长馨一把抓住,而王如珍顿时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护住李长馨,指着大汉怒斥道:“你你,胆敢这样对我们母女。我们可是李府的夫人小姐……”王如珍顿时有些气恼,他们居然出尔反尔,想要通吃!
“你们算什么东西,胆敢动我们!”王如珍这是气急之下的话,却没想到反而激怒了大汉,大汉走到她跟前,就抽了王如珍一巴掌,李长卿趁机跑到青莲身边,探了她的鼻息,见其气息微弱,扶了她起身,但见背部被撞的衣服都撕开了,棉衣里的棉花絮也露了出来,淤青更是触目惊心。
因着过于胸腔积了淤血,在李长卿替她盖上拉好衣服的时候,青莲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青莲,你撑住。”李长卿带了忧色说道。
青莲虚弱的点了头,李长卿正准备说,王如珍惨叫声又起。
李长卿转过身子,就看到王如珍两条腿战战兢兢地直打颤,腿肚子上血迹都出来了。
“大爷,饶命啊。”王如珍现在吓得根本就不敢嘴倔了,刚才那大汉用了刀把朝着她小腿上的那一下,疼的几乎要了她的老命。心里无比怨恨:哥哥这是从哪里找的这一群吃里扒外的强盗!
李长馨虽然īdào母亲安排了这种事情,可没想到局面会是这样,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大汉的袖子愤怒的叫嚣道:“你怎么敢打我们母亲,你们这群土匪强盗!”
大汉大手挥起,李长馨吓得身子一缩,谁知大汉却一把撕了李长馨的衣物,一下子露出了光滑如脂的香肩出来。李长馨吓得哇哇大叫,手舞足蹈起来。
李长卿动作迅速的将手上的梅花袖箭射·出去,唰唰唰倒了六个人。
待大汉反应过来,将李长馨甩到其他几人的怀中,一个刀柄过去就要砍向她。
李长卿动作极其灵敏,冲着青莲喊道:“快躲开!”
而王如珍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出事的,保命要紧,也忍住打颤的双腿,拼了命就去拉扯李长馨,顿时场面混乱成一团。
李长卿眼看刀子就要落到青莲的背上,忙从背后抱住她,刀子就差一寸的时候,突然就“嘎嘣”一声掉到了地上。
李长卿很快转过身去,就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身旁,关心的问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李长卿看了男子一眼,熟悉的感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待看向男子身后的年轻公子时,这才回过神来。
淡淡的药香味,即便在此时带了腥味的山路上,李长卿依然可以清晰的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
“诸公子?”看着那人亮如点漆的眸子,却此时苍白如纸的容颜,李长卿清朗的叫了一声。
诸寰没说话,却是安静的看着李长卿,清凌秀丽的女子,美Hǎode就像春日里的向阳花,刚才却是那么勇敢的挡了身下的女子。
诸寰眼里聚满浓浓的笑意,“李小姐?”
不止李长卿熟悉他的气息,而诸寰,即便闭上眼睛,听到她清脆的声音,闻着她淡淡的体香,也可一眼认出她来。
“你怎么来轩辕王朝了?”李长卿好奇,看了旁边的青禾一眼,这才问道。
诸寰上前,站定在李长卿跟前说:“有生意在轩辕王朝,便过来看看。”说话的时候,诸寰的眼睛亮如白昼,那明亮的眸子,令李长卿忍不住赞叹,若是这双眼看得见,那该多好。
“公子,这些人怎么办?”刚刚青禾只是将他们打到了睡穴,这些基本上都睡过去了,也就他家公子心慈,令他手下留情了。
诸寰看了一眼,然后朝着李长卿眨了眨眼睛。“李小姐看如何处理?”
李长卿环视四周,看到瑟瑟发抖的王如珍母女,又瞧了瞧周围或死或伤的蒙面Rénmen,冲着青禾说道:“若是不介意,麻烦青禾小公子先去报个官了。”
青禾看了公子一眼,“去吧。”青禾有些担心,李长卿见状,以为她担心诸寰看不见,忙主动说道:“没关系,你家公子我会暂时当他的一双眼睛的。”
这话完毕,顿时,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
青禾想要说什么,诸寰却用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快去吧。”青禾将嘴边的话无奈的咽进去,朝着李长卿说了一句:“麻烦替小的照看下公子。”
李长卿点点头,才说:“借你马车用用,我先将我的丫头扶到你车上,可好?”
诸寰颔首同意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而后面跟着的一些随从们也都帮忙。诸寰留了几个随从,将这些大汉们绑了,然后看守着等官府人过来。而王如珍母女此时看到诸寰,眼睛贼亮贼亮的,靠过去冲着诸寰说:“这位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诸寰莞尔含笑,风流倜傥的样子令王如珍和李长馨更是受宠若惊。
李长卿安顿好青莲,这才走了过来,看了王如珍母女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样子,而且李长馨居然连滑到肩膀的衣服都来不及拉上去,就直接走到了诸寰面前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令李长卿顿觉有些倒胃口。
不过,好在诸寰看不见,李长卿倒也不担心失了礼仪,忙扶住诸寰的胳膊说:“我带你上马车,刚才多亏你命青禾救了我们。”
诸寰不语,手搭在李长卿的胳膊上,就上了马车,留下王如珍母女,想要跟上去,诸寰却淡淡吩咐车夫:“将两位夫人小姐扶于马车外面坐着,速速赶车去上京城。”
两人一听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黑成一片,而李长卿不禁为诸寰这句话喝彩,他怎么就īdào这两个人那么令她自己不待见呢?
其实,李长卿不īdào的是:刀子落到她背上的那一瞬间,青禾正在处理大汉们,根本无暇顾及,是诸寰自己,焦急之下使了内力,体力消耗过大,这才会让他脸色白如纸。
李长卿询问了诸寰在上京的住处,诸寰摇了摇头,眼睛明亮如昼。李长卿便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了凤凰酒楼,迅速帮着安排了住处,借用诸寰的马车将青莲,以及满腹怨言的王如珍母女送回了李府。
路上因着拥堵,到底是耽搁了时辰,等到了府里已经是申时末了。
李长卿先是找了大夫给青莲处理伤口,寒莺这才趁着机会给小姐说了查到的事情。李长卿点头,略作迟疑,便又去了凤凰酒楼。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此时,诸寰早就收拾停当,在大厅里面用饭,李长卿进去之后,径直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说:“青禾处理的怎么样了?”
“交由官府了,会彻查的。”诸寰看到李长卿再次过来,倒也不意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让你见笑了。”王如珍母女到了府里之后,吓得根本就不敢出来,李长卿懒得理会,但是那些蒙面人,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
“无妨。”诸寰说着便又道:“这家酒楼倒是选的Bùcuò。多谢李小姐了。”诸寰说着还礼道谢。
李长卿忙虚扶他一下说:“不必见外,不知诸寰此次来到上京可是有何打算?
李长卿正说着,就听到一声“小心”,诸寰忙将她拉到一边,紧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李长卿转过头去,这才看到一个酒鬼不小心将小二端的热乎乎的汤给撞翻在地,而她刚刚做的凳子,已然被汤倒了个正着。若不是诸寰及时拉住她,恐怕不止衣服湿了,身上定是会烫伤几片。
“对不起,小姐,小的这就下去收拾。”店小二手被烫了一大片,红彤彤的看着皮都可以剥开,却依然先朝着李长卿道歉,马上搬过一只干净的凳子放于另一边,李长卿这才坐定,看到小二的手,说,“你先下去处理下手上的伤口,换其他人过来吧。”店小二感激的看了李长卿,忙先将酒鬼扶到人少处,这才下去了。
“多谢了。”今儿一天,李长卿连着被他救了两次,心中不免带了歉意。
“不用,没想到李小姐心细如丝,连小二都会体谅。”刚才那一幕,诸寰自是看见,若是常人,必先喝叱几句,再找来老板,今儿不但让老板赔了客气,还得酒钱全都免了才成。
“都是辛苦人,何必为难?若是那种咎由自取,不识好歹的,我一定是不会手软的。”
话说到这里,李长卿就感到不对劲了,即便再厉害,可这眼睛看不见,终究还是没有这种未卜先知的。刚刚,明明这事出现自己自己的后面,那么……
李长卿疑惑的抬头,看到诸寰笑容明朗,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令她神清气爽。
伸手朝着诸寰的面上拂去,在一寸的地方停住,然后晃了晃素手,然后……,就看到诸寰眨了一下毫无杂质的眼睛,再度绽开笑容。
“你看得见了?”李长卿惊讶,带了欣喜之色。
“嗯,上次多亏你帮忙,我本也不是天生就看不见,只是身上病多,慢慢影响到眼睛。”
“你说那次要亲自去找个人,找的是凤仙,求他救治你的眼睛?”
“嗯,如今好了。”
“为何不早说?”李长卿多少有些尴尬,那岂不是先前李长馨那个香艳样子,王如珍的狼狈不堪,以及她的自作多情,嗨,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李长卿面带郝色,呵呵笑了一下,一向清冷的面上,此时多少有些遮掩的意思。
诸寰看着李长卿面若桃花的样子,笑得愈发灿烂。
“……”诸寰没回,反而问:“听说你们上京今儿是二月二,下午有社火,不如权当是给我的谢礼了。”
这要求也不过分,再说,本身就是她该尽的宾主之道,便也不含羞,爽快的答应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外面果真一派喜气,家家户户的人几乎都出来了,街道上连着小摊都多了起来,各种各样吃食更是琳琅满目,李长卿陪着诸寰边走边聊,而青禾跟在身后,手上却是抱了一堆吃食了。
走到一个买小饰品的摊子跟前,李长卿一眼就被一支素雅的大方的簪子吸引住了,加快步伐,走上前,就要伸手去取。
谁知,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一把抓住簪子的另一头,声音带了嚣张道:“老板,我要了。”说着就要拿走,怎知李长卿却是死死抓住另一头,根本就没想松手。
然后,偏头,就瞧见了慕容北北。
慕容北北?李长卿脑袋嗡的一声作响,下意识的就朝后望去,但见轩辕祈面无表情,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李长卿,眸子漆黑如暮。
李长卿心里就“突突”跳了几下,很快转过头去,停顿片刻,手却依然不肯松开。只是心中却是震惊不已,青莲不是说慕容北北回去了吗?什么时候又过来了?况且,看慕容北北的样子,难道真的赐婚下来了?
回头又一想,老皇帝曾经说过,几位皇子到了明年也该是赐婚了。若非……。李长卿食指蜷起,心中莫名有些恐慌,但很快就被她完美掩饰过去。
殊不知,她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身后的轩辕祈更是好不到那里去。
听歌说青莲受了伤,想着她该在府里,便纠缠不过慕容北北,带了她出来。
慕容钦那家伙,被明月给缠住了,根本就脱不开身子,慕容北北闹死闹活,本不关轩辕祈的事情,怎知,这女人当着慕容家主的面,当面割腕自杀,惊的慕容家主当场答应下来,立马就连书函带礼物给了轩辕靖,请求轩辕靖能够给女儿一条活路,轩辕靖自是答应了,而且,慕容世家,在北炫国比皇帝说话分量更大,若是慕容北北能够夺得了祈儿的心,那轩辕靖便更加放心了。得了令后,慕容家主随后就将她送了过来。
轩辕祈得到慕容钦暗中送来的书函时,几乎一把就用内力散成碎屑。
现在,虽说有些意外,可是看到李长卿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时,莫名的觉得,慕容北北此次来的甚好,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主动出击,一定要攻破防线!
“若是喜欢,就买了。”轩辕祈低沉的声音,魅惑而好听。李长卿身子一僵,手就要松开,诸寰上前,轻轻按住李长卿的胳膊,对着小摊老板说道。
“老板,多钱,我们买了。”诸寰抬头,俊彦之下的笑容淡雅的就像早晨新抽的目儿,让老板恨不得女儿身,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抹了一下哈喇子,忙点头哈腰的说:“不过五钱。”
诸寰伸出另一只手放了一锭白银,“老板收好。”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说话声音极其嚣张的女子,缓缓说道:“请小姐放手。”
慕容北北娇俏的面上,带了恼羞成怒的妒意,看到是李长卿的那一瞬间,她就寻思着找点乐子玩儿。如今被一个面上无须的男子轻描淡写的命令,还是明显向着李长卿的,她不免就有些生气,朝着身后的人看了一下,声音带了撒娇:“六……。”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听歌,给老板一锭银子……外加五钱。”这话顿时令几人愕然。
听歌更是撇了嘴,他怎么就忘记问青莲这丫头,她们小姐今儿到底在不在了。
伸手取了银子也递到了老板面前。而慕容北北因这句话,面上更是无比的喜悦,想要转身环住轩辕祈的胳膊,怎奈手上还压着簪子,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长卿一直未曾开口说话,但在轩辕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手分明轻颤了一下,连按住她胳膊的诸寰都感觉到了。
不免看了身后人一眼,但见其目光深邃,看着比他年轻一点,却气定神闲,眉梢此刻一挑,带了股邪魅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天生有种贵胄的之仪。
而诸寰打量轩辕祈的时候,轩辕祈的目光也是淡扫了一眼诸寰。
看似单薄,但眼神清澈如泉水,衣着华贵,看装扮倒也不像轩辕之人,反而透着大家风范。
不免挑了眉头,她,又从哪里沾花惹草了一个男子过来?
怎知,李长卿此刻也是如芒带刺,整个觉得背部凉飕飕的,僵硬极了。
诸寰看到他目光直指李长卿的后背,只是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趴在李长卿耳边说了一句“得罪了”,未等李长卿回过神来,就缓缓地冲着摊贩说:“老板无需为难,今儿我陪小娘子出来看社火,倒是小娘子实在喜欢这支簪子,烦请老板应允了,多少钱都成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和娘子明儿就要定亲了,不如老板给个薄面,也算是我送给娘子的定情信物如何?”
诸寰这话说的委实有些孟浪了,但是听到老板耳中,却是极为喜庆的一件事儿。
然而,这话却令其他几人的目光如火炬般全都燃向诸寰,复杂难辩。
老板忙对着慕容北北说:“这位小姐,你看……这位公子是送于这个小娘子的定情信物,今儿也是图个喜庆,不如小姐就松了手让给这位公子得了?”
慕容北北也不生气,却是先看了诸寰,随后就对着李长卿调笑的说道:“一段日子不见,没想到李小姐倒成了别人的小娘子了?”慕容北北说着就爽朗的大笑一声,朝着轩辕祈眨巴几下眼睛,问道:“如何?成全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李长卿的手就情不自禁的松开了……
诸寰倒也不强求,跟着也松开了李长卿的胳膊,望向她,“怎么?不想要了吗?”
此时此刻
轩辕祈耳中回荡着:怎么?不想要了吗?
李长卿脑海中反复回放:如何?成全了?
两人都是默不作声,等着彼此的回答。
结果,同一时刻
“走吧。”李长卿松了手,眼中带了失落,转身朝着一侧走去。
“听歌,我们走。”轩辕祈声音带了一种丝质感的暗沉,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诸寰看着李长卿离去,朝着青禾示意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而慕容北北,自知那话问的过于直白,忙扔了簪子,连看都不看,毫无留恋的追向轩辕祈。
老板左右相望,盯着手上的一锭银子,叹了一口气,随后才发现,那根簪子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本就是支很普通的桃木梨花簪子,梨花的花瓣中间镶嵌了一颗仿制的水晶作为花蕊,水晶许是因为搁置的久了,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老板正要伸手取了簪子,准备让人看住摊子,追上去将簪子送给那位公子,毕竟要当做定情信物送的,银子也给了自己,这做生意,即便是赚钱,可也要凭良心的。
只是,这给的钱足可以买下他这一个摊子的首饰了。
“老板,给我吧。”老板正叹息着,忽闻刚才递给他银子的小哥儿说话,忙面带笑容的将簪子递给他,这才心里舒了一口气。
李长卿因着碰上轩辕祈闹出这种事情,心情也不怎么好,诸寰也是善解人意,和她聊了两句便分开了。
只是分开的是,表情淡淡,随口问道:“刚才称你为小娘子,不知可否是在下孟浪了?”
李长卿也非不明事理之人,莞尔一笑:“公子也是为了替我买到那簪子罢了。”说完,便也不作停留,就回了李府。
结果事后想起,那天倒也没看到社火,反而惹了心情有些沉重。
这边,轩辕祈直接令听歌将慕容北北送到了德王府里面。
这次,慕容北北过来,轩辕祈不肯点头同意慕容北北住进六皇子府,轩辕靖自是不会忤了他的意,便让慕容北北住进了轩辕德的府邸。到底,轩辕默燕这个安乐郡主可也是一个伴儿了。
当晚,轩辕祈一晚上没有睡觉,不知在屋里捣置什么,到了第二天,眼睛周围明显的一圈黑色,不过,看着爷脸上难得浮现的笑容,听歌只是撇了撇嘴角,不敢询问。
一大早,青禾就规矩的站在李府的门口,亲自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李长卿。
并将公子的话说了一遍:我家公子说了,昨儿小姐走的急,忘带这个了,今儿让送过来;公子还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望小姐一定要手下。
李长卿有些意外,昨儿明明是她赌气走了,不想要了,如今诸寰倒是有心,终究是送了过来。
虽说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就见梨花的花蕊上镶嵌了一颗耀眼的金刚石,泛着白色光芒,光彩夺目,晶莹透明。明显的,这个簪子进行了改动。
反而将这本就廉价的簪子衬托的高贵无比起来。
李长卿心中一动,便道:“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其实,李长卿本想拒绝,但既然青禾带话说了君子之交,她即便是个小女子,可是君子的淡淡之交还是可以有的,不免点点头,就收下了。
青禾复命之后,诸寰也该是时候见见另外一个人了。
晌午时分。
诸寰很快递了帖子进去,不一刻,轩辕楚就亲自出来迎接了。
轩辕楚近段日子是极其低调的。当然,除了魏梓氰偶尔过来叨扰,大多数都是蜗居府中很少出门。
如今诸寰应约,他自是欢喜,连日来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光,将诸寰迎到了上座。
“诸公子,久仰了。”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三皇子,别来无恙。”
两人含寒暄片刻后,很快识时务的进入了主题。
“这次请诸公子过来帮我竞选盐商,想必诸公子也该猜测出来了。”轩辕楚开门见山,语气也变得冷肃起来。
“也听得家父信函中提点一二。”诸寰清淡的眸子里面,探不出深浅,唇角上却一直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唉,虽说母后早逝,但幸得诸老爷的抬举,倒也令母后有个好名分,不至于死后连个皇陵也进不了。”轩辕祈说着大口喝了一口茶,缓解心中的压抑后,突然轻叹一声道。
“嗯。”诸寰颔首,语气倒也淡然,似乎不愿意多提起轩辕楚的母亲。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拿着死人的情面来博得生意上的合作,从最初,诸寰就是不同意父亲的想法。
轩辕楚并非傻子,只说了几句话就看出诸寰不肯多言,便静默片刻,问他:“不知这次,可有把握?”
“到也不是难事。不过,这次主事的是李丞相,听说三皇子和李丞相家中的二小姐订了亲,如此说来该是很容易成功才是,为何此次却是忧心忡忡,送了急件给家父呢?”
即便凤凰山庄纵横整个大陆,却也不是什么烂事都随便帮衬的。说起来,诸寰一向清淡的性子,倒也懒得管这事儿。但听说上次帮了他的李小姐就是轩辕国的,便起了好奇之心。
鬼使神差之下,就答应了父亲。
在西雾国的时候,也未曾见过她的容颜,这次双目好了个彻底,倒也想要瞧得一二,了了心中的遗憾。便在带着青禾云游四方的时候,得了父亲的书信之后,就赶了过来。
正是如此,诸寰自是没见到当初在他们凤凰山庄的千年灵谭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轩辕祈,也不会凑巧到,昨儿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便有了针锋相对的味道。
“别提了,这段日子,父皇对我心有怨言,我那次不甚得罪了李府的大小姐,道是惹得她不高兴了,不知怎地,李丞相īdào了这件事儿,便过来旁敲侧击的警告了我。其实,那次是喝了酒做了错事,我事后本想道歉,怎知,李丞相似乎也不乐意我去李府,这便就成了这种尴尬境况。”
“你娶得是李府二小姐,怎么会得罪了大小姐?”诸寰早就īdào李长卿为大,如今听轩辕楚这口气,似乎很是委屈。
“唉,一言难尽啊,如今我明面上听起来是李大人的准女婿,可是,实际上,李大人现在心里还有嫌隙,令我也不好开口,你也īdào,这次盐商的事情办好,ilái四年内,对我可是极大地助力。”
诸寰自是īdào轩辕楚口中的“助力”是什么。这等野心大的滔天的人,诸寰倒也佩服。
可是,野心,也分为很多种,而轩辕楚就属于自不量力型了。
“我会按照家父的意思,帮三皇子参与,但请三皇子在此期间也不要干预我在上京的事情。”诸寰从和轩辕楚的交谈中就强烈的感觉到他极强的控制欲。
而且,说道李府大小姐的事儿时,他的目光躲躲闪闪,多少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诸寰自然也不会凭借他的一面之词就给早他之前认识的李长卿一个坏印象。
相反地,他却是很想īdào,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令李丞相也起了怒意。
暗地里,他派青禾探到的消息可是:李饶是轩辕楚想要登上皇位拉拢的第一个忠心臣子,若非轩辕楚自己做的过分,这位忠心臣子也不会临时变心了。
不过,青禾打探的消息当中,最让诸寰感兴趣的就是坊间传言的三皇子裸·体倒挂树上的丑事了。
轩辕楚晦暗不明的眸子闪烁一下,便随意说:“我自是不会干扰你在上京的事情,只有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情,母后也会感激当年之情的。”
“唔。”诸寰点头,算是应下,只是心中却想,不断将陈年往事拿出来说,只怕这位三皇子根本就是黔驴技穷了。
应完,诸寰站起身子,就离开了三皇子府邸,甚至,连轩辕楚客套的请客吃饭,都是婉言拒绝了。
这事情就这样告了一段落。
白如歌那边紧锣密鼓的按照计划进行着,张二探得的王府的盐池,白如歌命人早就偷梁换柱了,到时候,若是交不出东西,王府就只能哑巴吃黄连的份儿了。
至于林万鑫那边,还得多亏李长卿的舅母给提了个醒了。上次提及林婉茹探望她的兄长林万鑫,实则是按照李长卿的意思过去敲打几下林万鑫,给提个醒儿,说了利害关系。没想到,却是碰到了林家家主。
这边若是林万鑫成不了,那岂不是林子涵就要失策,进而轩辕迦也就少了一份保障,那么……皇后,自是会在东宫气急败坏了。
李长卿不是神人,她只是夜夜睡不着头痛的厉害。
到了最后,只能在失眠之际,起身将整个人物关系图一张一张画了出来。挑出里面几个重要,Kěnéng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羁绊的主要人物,将他们一一剔除出来,再将这些人周围的细枝末叶,一刀一刀的剐掉。最终留下他们孤零零的、毫无所傍的站在她的面前,裸~身与她面对面搏击。
唯独轩辕楚这边,李长卿一直找不到可以出击的地方,最后只能令寒莺暗中监视,才īdào,轩辕楚暗中和一个神秘人在联系。
可是,这个神秘人物,寒莺到底还是没有打探到。不过,有一点,寒莺道是提醒了她,到时候,多出的实力派竞选者,最有Kěnéng是轩辕楚的助力。
而这个人是谁?李长卿也很是期待的。
又几天这样不紧不慢地滑过去之后,在一个晴朗爽快的晚上,轩辕祈却是难得的进了一趟皇宫,见了轩辕靖。
没人īdào轩辕祈和老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到了第二天,当所有竞选盐商的人站在那里的时候,主位上,坐的是,却不是李饶。
李长卿去之前的前两天,让双陌给她弄了一张人皮面具。看到双陌拿着一个奇怪的透明的椭圆形的工具,正在那里用镊子将面具上的纹路理顺清晰。李长卿好奇的走了过去,将眼睛凑在上面,顿时,未成形的人皮面具上,连着毛孔都可以看得清晰无比。
李长卿拿着工具翻来覆去放在眼睛前把玩了一阵,问道:“这是什么?”
“回小姐,这是透明的宝石磨成的一种‘透镜’,大多数情况下,要想做出精细的面具,是必须用这个的。它可以将细微的物体放大数倍,达到眼睛所能看到的正常情况。”双陌言简意赅的为李长卿解释一番后,忽然问道:“小姐怎么问起它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笑了一下,她再看到这个新鲜玩意的时候,忽然记起来母亲和凌云曦留下来的白玉桂花簪子里面发黄的纸条了。
若那纸条上并非是圆点,而是缩小的字迹的话,那么,这个透镜岂不是可以帮到很大的忙?
李长卿只是这样猜想,但是心里已然是有了主意的。便对双陌说:“你最近给我再打磨一把这个透镜,要精细且放大度数高的。”
“小姐,只是我没这个本事,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东西,之前请过上京的一位老先生打磨的,也不īdào他现在还活着吗?”
“咦,你是说,透镜是别人做成的?”李长卿惊讶的问道。
“Shìde,小姐,是父亲先前认识的一位老先生,是个奇人,会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这个东西也是父亲偶然所得,倒是用在了做面具上面了。若是小姐不嫌弃,我这个借用小姐。”
李长卿沉思片刻,说道:“到时候你带我去亲自找找这位老先生,若是实在找不到,再用你的这个也不迟。”其实,李长卿想到的不只是老先生会做透镜,而是,她还有别的想法。
这个想法,自然是关于她母亲或者凌云曦的。
若是当初母亲或者凌云曦可以写成这么小的字,那岂不是说明,她们也是借用了这种类似于透镜的东西来达成的?
双陌将做Hǎode面具妥帖的戴在李长卿的脸上,不多时,一位平凡的小哥儿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是那双眼睛,如古井般深幽黑亮。
很快的,李长卿就到了白如歌的身边,跟着白如歌去了朝廷专门腾开的一座院子,用于专门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盐商们。
当李长卿进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而李饶却坐在下首位置,主位上偌大的椅子空荡荡的,留出无限遐想。
白如歌低头对李长卿说:“看样子,主办的人易主了。”
李长卿点头,待白如歌找到写有他名字的椅子坐定后,就站在他的身后,朝着周围扫了一圈。
林万鑫,王坤,还有上京城其他的一些富商都跟着来凑热闹。
位置都是按照这次参选的佣金来排座位的,显然的,李饶旁边也空了一个位子。
然,很快的,李长卿就看到诸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衣风华,走到李饶身边,站了一下,便坐了下去。
随后,李长卿扭头看向一旁,发现诸寰坐下后,目光恬静,倒也不胡乱张望,反而胜券在握的样子。
李长卿不免有些疑惑,他怎么来了?
众盐商看似都在聊天,可是眼睛还是不住的打量着同行,直到终于从帘子后面走进来一个人的时候,大厅瞬间就安静下来。
“六皇子到”听歌的声音拉的很长,少了一份吊儿郎当,倒是多了一丝肃穆稳重。
李长卿眸子一闪,看到上面的人,手指微微蜷起,立刻就低下了头。
可是,脸还是不经意间有些发烫了。
因为这些再前面打头阵的都是盐商,背后的人都是时刻关注这边的信息,因而像轩辕迦,轩辕楚,甚至于王府背后的人都是不能出现的。
李长卿就是为了避免途中传递消息麻烦,才乔装打扮带了人皮面具出来。
轩辕祈站在上首,目光逡视一圈,看到李长卿的时候,目光微微顿了顿,就看着诸寰,邪魅的眸子就暗藏了冷意。
“开始吧。”轩辕祈敲了一下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李德全就清了清嗓子说开了。
李德全是轩辕靖专门今儿借给轩辕祈的,一是为了重视此次六皇子主办;其次自然是为了令李德全光明正大将整个过程到时候好事无巨细的告诉他的。
“这次竞选盐商,圣上下旨令六王爷主办,李丞相辅佐。”
众人本想议论纷纷,可是看到轩辕祈挥了挥手,就对李德全说:“直接说流程。”
李德全倒也不怠慢,开始将整个竞选的流程说了一遍。
要说流程,自是要有一套全面的制盐过程。
窝商、运商、场商、总商这四个步骤可是缺一不可的,当然,除了这四个之外,每一位盐商所拥有的盐池大小,制盐多少,潜在供盐客户,产出规模以及每个月每年可以供应多少给朝廷,而朝廷又能从中抽取多少作为盐税等等一系列复杂的ntí都是要考虑其中的。
当然,这个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以文书的形式呈递给主办官,然后商量后留下几个Hǎode,再进行下一轮的现场考察。
而文书在前一天已经呈了上去,如今,只是需要公布一下有资格的人罢了。
李德全很快就念道:“王坤过,林万鑫过,白如歌过……”看到诸寰的名字时,稍微愣了一下,因为六皇子在上面什么都没写,但是这文书却放在过的一行中,李德全不禁低头询问一番。
“六皇子,这个……是不是放错了?”
“诸公子。”轩辕祈叫了一声,诸寰抬头,清目看向他,等着轩辕祈继续说。
“盐商的事情,我们一向不与外朝之人合作……。”
“这个先前倒是不知,只是,想必生意这种事情,能给朝廷带来利益,何须界限限制呢?”诸寰不是不知,而是īdào的一清二楚。
他能来,必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了。
“好,那本王今儿就瞧瞧,诸公子有何能耐说服本王,这个就过了!”轩辕祈不是不讲理之人,也不是喜欢淹没人才之人,即便那天的事儿让他心中不满,可在正事上面,轩辕祈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
况且,轩辕祈事后令听歌打听过了,诸寰是凤凰山庄的少爷,就是这点,轩辕祈倒也礼让三分的。
聪明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是从智商上进行搏击,而非身份压迫,**摩擦。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只不过,其他人连第一轮文书方案都没过,更何况下一轮呢?
于是,淘汰的便也不再紧张,反而都好整以暇的看着接下来的比赛。
第二轮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决。
抓阄而成。
也就是所谓的辩论对决。
显然,这四人皆不是那么随意可以战胜的,而且,每一个人都有很明确很直接的目的。
林万鑫的诸寰,而王坤对的是白如歌。
林万鑫整个过程说话都是清清淡淡的样子,即便是这么紧张的气氛,到了他那里,也好似松了的铆钉,没了气力。
但是,林万鑫说的极有风度,将整个盐商的过程叙述的极为详尽,众人听了皆是不住赞叹,只有轩辕祈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再想什么事情。
诸寰一上场就将海水制盐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当然,这种成本极小,利润很大;比起盐池,虽说有提纯次数多,但制的粗盐多,最后放进盐池提纯,反而效果比之盐池本身的制盐技术更好。
这两边,胜负如何?众人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个底了。
若说诸寰用技术说话,那么,白如歌就用人脉说话了。
很快白如歌就将丰登所之前搭棚施粥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解释说:丰登所有众多的百姓支持,可以化零为整,教每个百姓制盐流程中的一种技巧,做成流水线式的工作流程,反而加快制盐Sùdù。长此以往,每个人固定下这个流程上的技术后,会大大增加制盐Sùdù,约莫估计,一个月的盐销量不仅提高,而且,甚至超过以往半年的盐销量,这种说法,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见,即便是轩辕祈,眼中也闪现出浓厚的兴趣。
诸寰更是目光闪亮,透露出一种了然的样子。
因为轩辕王朝的盐巴主要还是用于军队。长期缺盐导致很多军队里的士兵出现了脖子肿大的奇怪病症,后经太医多方诊断,这个是缺盐的结果,因此,盐巴,不管再那个国家都很是紧凑。
大量制盐,反而会增进军队稳定,无疑是王朝稳定的根基。
因而,白如歌的这个建议,比起海水制盐,可行性更高。然,也不能否定海水制盐的廉价性。
结果,到了王坤说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噎住了,想必当初文书计划上的东西,完全是按照以往惯例交上去的老点子了。
王坤瞟了李饶一眼,但见他此时闭目养神,似乎并不看向王坤,可是手指却朝着面前的杯子轻轻敲了几下。
王坤了然,喝了一口水,压制下紧张之情,便滔滔不绝的说了他们王府的盐池。制造日子久,如今产盐量多,这种情况下,稍加人手,却也是会得到大量的精盐。虽说用的是老名号压制其他几人,但是王坤的方法也不失是最保险的。
这一轮下来,不只轩辕祈心中有数,就连着众人都将这四人的顺序排了一遍。
不相上下的自然是诸寰和白如歌。而王坤因着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排在了第二位,第三位就是闲散性子的林万鑫了。
倒也是,林万鑫今儿只需做到本分,即便输了回府,林家家主也不会怎么为难责怪他。一方面应了妹妹说到的利害关系;一方面,倒也不至于失了对林家家主忘恩负义的体统了。总之,他是按照林家家主的要求办了这事情,成不成,那是天意。
况且,看今儿斗争激烈的样子,林万鑫可不是傻瓜。该做的做足就可以了,何必强求?不过,输也得输的体面,到时候也省的落个话柄了。
“爷,怎么办?他们说的都很好啊,很难选择哦。”听歌适时的凑过头,头疼的问道。
其实,他们辩论的时候,轩辕祈一直盯着白如歌身后的小随从若有所思的看着。
许是过于想念某个人,轩辕祈总觉的那个随从一举一动像极了某人。甚至于,听到辩论精彩处的时候,微微颦眉的样子,眼睛闪烁出的明亮慑人的光芒,以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那种入神的思考时,眸中的光彩,都令轩辕祈无法移开目光。
总觉得,这个小随从……不简单。
不免在李德全宣布辩论结束的时候,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上下敲击的时候,眼神也带了疑惑,连李德全在旁边连声叫了几声都没听见。
听歌忙拽了拽几下轩辕祈的袖子,轩辕祈回过神后,却也不说话,反而离开椅子,逡视一周后,走到了白如歌的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空气中散发出的淡淡的薄荷味之外,还散发出一种女人才有的体香。
轩辕祈皱了皱眉头,目光瞥向小随从,单单薄薄的身子,就像黄瓜一样,请清凌凌的,似乎咬上一口,就咯嘣脆响。
想到这里的时候,轩辕祈不禁眉头挑起。这种感觉,只有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越过白如歌,站定在李长卿面前。
此时,李长卿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不知为何,当她意识到轩辕祈盯着自己的时候,她的身体就朝着白如歌的身后缩了一下,头低的更厉害。与此同时,又在庆幸,幸亏带了人皮面具,早老皇帝突然易主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是最为保险的。
可是,未曾想到,一向不理朝事的祈,居然令她如此意外的出现在这里。
看着低眉瞧不见神色的小随从,看着他整个脸庞,毫无异样,轩辕祈倒也不急不躁,反而邪魅的眸子里面闪现出一丝促狭来,伸出修长的食指,挑起小随从柔软的下巴,带了一丝玩味说道:“你来给本王说说,本王改如何选择呢?嗯哼?”轩辕祈将鼻音拉的很长,整个偌大的大厅里面,安静到可以听见他尾音中细碎的笑意。
众人一下子嘴巴张的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六皇子难道有断袖之癖?
为何要摸……,不,捏……不对,勾着人家小随从的下巴?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众人一下子被面前这个雷人的一幕给挫败了,因为他们清晰的瞧见六皇子唇角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中,居然带了……带了……那么一点儿宠溺?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只觉下巴尖一阵凉意传来,紧接着,就感到轩辕祈用食指心轻轻的蹭了蹭,然后缓缓放下手,等着她回话。
李长卿的脑门一下就蹭了火,他居然明目张胆的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她?
不是,是调戏一个她打扮的男人模样的小随从。
不免脸上也有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这等事情,恐怕整个轩辕王朝,也只有他敢这么自然的做出来了。
很快,李长卿就恢复常态,低头敛目道:“回禀六皇子,小的只是一个随从,没什么文化,怎敢替王爷选择?”李长卿吃了双陌给的药,声音也随之改变,音调软软的,甜甜的,就像糯米一样,听到耳中舒服极了。
“若我一定要你说呢?”轩辕祈不肯松口,刚刚他趁机摸了摸她下巴上的皮肤,发现和常人无异,况且,那声音,听着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不免惊奇:她怎么弄成这样的?
即便此刻轩辕祈很是确定面前的人儿就是她,人再改变,体香是永远无法消除的。刚刚的薄荷味道,走近才īdào那是诸寰身上的,而这抹淡淡的体香味儿,也只有她身上才会有,才会如此越发清晰的进入他的鼻腔里面。
“各有千秋。”
“嗯?怎么个各有千秋?”轩辕祈低头看着比自己低一截的小随从,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就īdào,从赌坊提了那么多钱过去,以她的性子,怎么会不办点实事呢?
而且,身边这个叫做白如歌的男子,看似寻常人,可是手段到真是非同一般,也就短短几个月,居然可以暗地里助她一跃成为身价暴涨的幕后大老板。
别说轩辕祈最近看似闲着,实则李长卿的事情,早就了如指掌,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自去趟那么令他讨厌的皇宫,和轩辕靖做什么交易了。
李长卿嘴角一动,轻咬了嘴唇,继续说:“诸公子所言,皆是技术;而我家公子所说,却是人脉。”
“若是,这样,你说,本王该如何选择呢?”轩辕祈似乎并不打算这样放过李长卿,反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她垂下去的容颜。
看似平凡的小哥儿,可是眼神却是带着狡黠。
李长卿倒也不在意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反正今儿这一劫是逃不过了,索性就站直了身子,将刚才想到的一并说了出来:“若说选择,小的认为倒也不是很难。既然是技术,自是要发扬光大,诸公子所言也可取;而人脉,既然百姓对朝廷当官的不会掏心掏肺,但是对于给他们好处的商家,自是会感激不尽,如此,不如借用我家公子的人脉,两者结合,加上我家公子之前说的那种单独掌握的流水线技术,一并使用,我小的相信,ilái轩辕王朝的盐商,几乎会令各国皇帝闻风而来,请教我们技术,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借助这个来强大朝廷经济,以便和他们换取更多的利益往来……。”
“六皇子……。”白如歌适时打断李长卿的话,作揖对轩辕祈行礼:“小的的随从冒失了,请见谅。”
李长卿正说在兴头上,忽闻白如歌的话,惊觉说的有些多了,忙退后一步,忙道:“六皇子,小的说完了。”
轩辕祈起初以为,李长卿只是想替白如歌求得盐商的文书,许是会对白如歌的计划赞赏有加,怎知却是得了一个双赢的合作计划,却是和他想到了一起,不免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柔和,也不呵斥,只是冲着白如歌说道:“你这随从,道是有意思。”说着,也不再为难两人,站起身子,走到上首,对着众人说:“下午还有一轮,待那轮过了,我再宣布。”
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李长卿一眼,才准了各位去午饭了。
诸寰却是上前挡了李长卿的去路:“小哥儿可曾读过书?”
“嗨。”李长卿叹了一口气,却不敢往下说了,索性白如歌手腕也厉害,站在李长卿跟前,朝着诸寰笑道:“我却是很期待和诸公子的联手。”
诸寰浅笑,俊彦之下,带了一丝深思,看了一眼李长卿,笑道:“我自是期待,白公子身边的小随从口中的‘两者结合’究竟会不会令各国皇帝闻风丧胆?”说着第一次仰天大笑一声,清清凌凌的身子倒影出一抹灿烂来。
因出了这事情,下午的时候,李长卿思考半响,终究还是没在跟着白如歌,反而让周三跟了过去。
然,李长卿没去,下午的时候,老皇帝却听得李德全的禀报去了。
结果,轩辕祈只是稍微在轩辕靖旁边做了一会儿,就将想法大概给轩辕靖说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了。
而轩辕靖自是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小随从,但他也不好明着问,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轩辕祈走了,这盐商的事情,只能留给他办了,他将轩辕祈的意思大概咀嚼了下,这才跟随众人分别去了盐池。
当然,诸寰只能作罢,毕竟老皇帝也不能跟到海边去,看着他们一片一片反复提纯,不过,诸寰道是真找了有技术的师傅,专门当场在盐池给老皇帝示范了一下,老皇帝甚是满意。
王府的盐池因着是老盐池了,大而深,因为是私密地,以前从未向人展现过,如今为了文书,倒也豁出去了,带了老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盐池,怎知还没到跟前,就见到盐池里面冒烟,周围很多棚子早已烧的灰烬不留,一下子令王坤瘫痪下去。
这事情,老皇帝即便现在想发怒,可是救火要紧,待救了火,只能先尝了尝剩下的一屯盐,怎知这盐吃到嘴里,槮的慌,待老皇帝仔细一瞧,里面居然掺杂了细细密密的白沙。
这种白沙看着和盐巴颗粒差不多,可是总归是不能吃进肚子里面的,当场大怒,将王坤收押,责令京兆尹好好查办这件事情。
林万鑫那边也没空去了,白如歌自是没心情再看,到了最后,权利却又回到了李饶的手上。
这时候,李饶即便想要推脱,想要将盐商文书给王坤,也是没这个机会了,只能揣摩了下皇上和六皇子的意思,最终却将盐商文书同时给了诸寰和白如歌。
当李长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虽说已经料到如此,可也没想到却真是顺当极了,抓了王坤,也算是搓搓王家锐气,倒也是尘埃落定了,该是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然,就在她正准备脱衣休息的时候,屋子里一下就冒出个人来……
李长卿早早泡了香浴,换了中衣。脸上因戴了半天的人皮面具,脸颊周围起了一两个米粒大小的疙瘩,摸上去硬硬的;而声音虽说吃了解药,恢复过来了,可是还是干涩了点,便想要倒杯水润润嗓子。
忽而就想起了今儿轩辕祈那调笑的促狭模样,心里不自禁的笑了一下,就想起了他上次送的戒赢杯,取出来,认认真真的擦干净,倒了一杯温水,扬了头喝了一口,却不经意间瞧见屋梁上一双黑而亮的眸子,如谪仙般的容颜,眉梢挑起,正邪魅的瞧着她。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顿时一个噎住,吓的她差点没吐出来。不过,到底是呛了一下,低头连声咳嗽了几下,咳的面红耳赤,正要嗔怪他,怎知腰身却是一下就被环住,冷不丁被拉到宽大而温暖的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部,替她顺了顺气。
这才语气含笑,“这么不小心的。”
李长卿缓过神来,这才一把推开他,说:“你怎么来了?寒莺呢?”寒莺这丫头,看来又是失职了……。
许是感应到她的想法,轩辕祈弯了唇角:“那丫头死活不肯让我进来,我就打晕她让听歌扔出去了。”轩辕祈这话说的倒是轻描淡写,李长卿听到真相,摇摇头,看来自己这多疑的性子还是没改过来。
坐下,套了件衣服,正要问轩辕祈,但见他的眼神看着梳妆台上的一件东西,莫名收紧,便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是诸寰送的桃木梨花簪子。
轩辕祈走上前,一把就将它扔出窗外,抓过李长卿的肩膀,一个俯身就咬了过去,李长卿只觉他浑身冷凝,带了邪气,眸子里面开始闪烁红色的光芒,原本黑亮的眸子,此时看不到星点反而是青凌极了。
“唔……”李长卿的声音带了恼怒,为何每次见面不到一句话就开始这般令人窒息的摧残。想要甩手,终究从喉咙中发出轻叹,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抚着。
轩辕祈身子一震,像个委屈的小孩一般,低头搭在她的肩膀上,眼中的赤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清明。
就这样,两人静静的,不言不语,半响后,轩辕祈直起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李长卿,“打开看看。”
李长卿仰头看着他挑起的眉头,心下倒也好奇是什么,打开,弯唇,好看的扬起一抹笑意来。
“好看。”李长卿没拒绝,那是因为,这东西,的确做得精致极了。况且,还是他送的东西。
“你做的?”看到桃木上打磨的光滑可鉴,桃木杆沉甸甸的,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嗯。”轩辕祈低应一声。那天晚上是恼极了,回去摔了好多东西,最后冷静下来,就熬夜做了这支梅花簪子出来。
至于梅花簪子里面有什么秘密,他希望她可以亲自发现。
只是,轩辕楚那个混蛋送了什么项链给她,差点害的她失贞;宁天临临行之前还要用一对耳环牵绊住她,可见心机不纯;诸寰……,也罢,反正送的那个簪子他扔了,一想到这些,心里虽说有些膈应,但是面前的可人儿,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东西,反而瞬间舒坦的多了。
好在,她却都是没戴,这点他心里还是欢喜的。
“我喜欢。”李长卿低头回道,语气难掩喜爱之情。
也是桃木质的簪子,簪首是错开的两朵小巧的梅花,梅花花蕊花瓣都做得纹路清晰,栩栩如生,显然是用了红白相间的火玛瑙石雕刻而成。
轩辕祈心中更是如惊涛骇浪,翻转万种情愫于心间。
“怎么想起送了这东西?”李长卿把玩手中的簪子,心中却还是有了一丝喜色。
“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梅花最适合你,我要让你当得起这天下的一抹春。”轩辕祈语气坚定,缓缓而言,语气尾梢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甜腻。
她居然没拒绝他。
从进入皇宫要求轩辕靖让他主办盐商那晚开始,轩辕祈已经决定进入朝堂纷争之中。
因为,拥有更多的权利,意味着可以毫无顾忌的帮她、护她、宠她、溺她、最终狠狠的爱她。
李长卿被他这话说的脸色微微泛红,低头将簪子想要放进盒子里面,怎知轩辕祈夺过去,将她已经晾干的青丝灵巧的用簪子绾起,然后点了点头说:“嗯,美,美不胜收。”轩辕祈自顾自的点头后,才拉她坐下:“以后,什么烂桃花,一律避开,你可知二月二那天,我差点就……”轩辕祈顿住,低头朝着她的樱桃小唇啄了一下。
李长卿微微一怔,只觉唇上清凉,淡淡的莲花味道环绕唇齿之间。
“差点怎么了?”
轩辕祈苦笑一下,她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差点又给他带了绿帽子。咳咳,轩辕祈想到绿帽子,就一下子有些脸色发郝。
这绿帽子可是只有夫君才会戴,即便现在他还不是她的夫君,可是,这一生一世,她是逃不掉了,就算是死缠烂打,他也要把她追到手,捧入掌,含在嘴,护在心上了。
总之,谁让她救了他呢?
既然救了他,就要将他的一生负责到底!
反正,他和她之间,这一辈子算是纠缠不休了。
那次,带她去香积寺后,他又返程问了弘法大师对她说了什么。
弘法大师只是闭着眼睛,表情肃穆的说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且,姚夭算的一卦,他不是不相信,他是深信不疑。既然她有七星煞气,那么,就让他当那个天煞孤星吧。
对她,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他要的是她的全副身心,只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轩辕祈心里此时正在暗暗发誓,然,李长卿的心情此刻也平静不到那里去。
她怎么会不īdào他为什么送了簪子给她?她心知肚明的很。
只是,她心里终究是有些怯懦,不敢面对,许是上一世,轩辕楚对她伤害的太过残忍,让她今生今世除了复仇之外,只想寻得一人归罢了。
况且,轩辕祈还是轩辕楚的皇弟,即便只是同父异母,可是这终究是轩辕家的血脉。
她心里是顾忌的。
可是,从重生到现在,和轩辕祈的每一次相遇,似乎冥冥之中,总有只手拉着她和他,让她煎熬着他的霸道,却又留恋他邪魅之下的温柔。
这种感觉,即便她活了一世,却也没有如此煎心的。
似乎,若没记错,除了那个蟠龙玉佩,是因为比赛赢了,他送于她的之外,这支桃木梅花簪子是他正儿八经送的了。
她心中带着了小女人的羞涩,脸上却硬是隐藏了起来,清清淡淡的探不出究竟?
然后抬头,看着轩辕祈也正深情的望着她,脸上绽开莞尔娇颜,相视一笑。
这诸多千言万语集于这一笑当中,令人遐想无限。
送了东西,轩辕祈īdào她今儿累了,就没有打扰,抱了她许久,才离开了。
而李长卿并未意识到,唯独轩辕祈的怀抱,她是如此的留恋,从来都很少因为他的霸气占有而狠狠的拒绝过他。
两人分别后的第二日,魏嬷嬷打扫院子的时候,看到了那把被轩辕祈扔掉的桃木梨花簪子,便捡了起来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令魏嬷嬷放回到盒子里面,放到了梳妆台最里面的抽屉才作罢。
又过了几日,盐商文书就下来了。
白如歌拿到文书的时候,去拜访了诸寰,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商量了一下合作事宜就回去给李长卿禀报了。
紧接着白如歌加紧收购百屯食粮,尽量在狩猎前夕按照李长卿的要求准备就绪。而在此期间,郭将军府里已经不安然快两个月了。
这也难怪,上次青莲的八卦里面就提到了这事儿,李长卿虽说大概猜到了什么,可是终究未曾亲眼见到,忙着这一阵子,倒也给忘记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今儿李饶回府,吃午饭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事来。
原是郭将军的女儿郭穆蕾真的失踪了,起初,郭将军还是派人暗地里找寻,可是过了这么久,依然毫无所踪,郭将军急了,才在郭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下朝后救了皇上,看能不能暗地帮着给查下。
当时李饶和王太傅也在跟前,听了这话,商量着看是不是先打探下,到底这郭小姐可是嫡长女,若是出了事,恐怕郭将军也是心寒不已。
此时,南鼎国内。
三皇子府邸。
“皇上说了,这是轩辕国郭将军的女儿,要三皇子亲自送回去。”禀报的太监颤颤巍巍,对着宁天临大气都不敢出。
“是父皇亲口说的?”宁天临温雅的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可是瞧那漆黑的眼睛,却是笑不达眼底。
老太监身子一个哆嗦,似乎被看穿了似得,硬着头皮说:“皇上只是点了头,这是大皇子说的。皇上只是说,都快两个月了,若是这样下去,Kěnéng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请三皇子三思。”
“大皇子!何时可以替父皇做主了?三思?这种事情,用得着我去三思?既然父皇当初要留下她,那就留着便是了,本皇子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一个女人整日里混日子。”宁天临挑眉,对着老太监笑着像只狐狸。老太监只觉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老奴只是传话的,请三皇子息怒。”
“回去告诉父皇,她怎么来的,就让怎么回去?本皇子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人?要是她执意想要呆在南鼎国,本皇子倒也不介意,只是到时候若是惹怒了轩辕国的郭将军,令两国之间出现战事之类,本皇子概不负责。”
老太监心里一个寒颤,三皇子这话,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若是这般回去禀告了,到时候估计他的脑袋离地面也不远了。
难免叹息一声,奉劝道:“三皇子,恕老奴多嘴,这事情,请三皇子三思而后行,毕竟,这郭小姐是在三皇子回程的车上发现的。”
“那又如何?你只管将我今儿给你说的话带到便行。”说着摆了摆手,令老太监离开。
老太监到了皇宫,忐忑之下将原话说于南帝。
“三皇子真是这么说的?”南帝眸子一眯,凌厉的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去,忙磕头应是。
南帝反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点点头说:“去把那位姑娘带过来。”
南帝以为,按照临儿以往的性子,这次会逆来顺受,应下大儿子的话,谁知,这么久了,第一次让南帝听到了他反抗的声音,而且是这么的义不容辞。
南帝心中难免会有丝欣喜的,本以为他会一直这么堕落颓废,像个闲散皇子一般不争不抢地咸淡生活。没曾想到去了一趟轩辕王朝,性子倒是变得凌厉极了,就连说话,也是犀利无比。
只是,南帝不īdào的是:宁天临从亲口许诺的三年之约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回南鼎国,要取那最顶端的位子,要站在万人之上,伸手牵起她的素手,一生一世一双人,做个一帝一后一天下。
而南帝心里也在想:临儿如今也这么大了,该是让他开始接收朝政之事了。
老太监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受罚了,没想到居然逃过一劫,忙心头一松连忙退身出去,随后带了郭穆蕾进来。
娇俏的面容,比起他为临儿选的皇妃,反而多了一丝英气,见到他倒也落落大方的行了礼。也是,身为将军的女儿,这份胆识胆量倒也差不到那里去。
“听说你是自愿跟着三皇子的马车过来的?”南帝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皇上。”郭穆蕾敛了眼中的慌乱之色,强装镇定的回道。
事实上,郭穆蕾是被人打晕装了麻袋随着杂货车到了南鼎国的,差点被人当刺客抓住,索性被初一看到,禀报了宁天临才得以活命。
不过,险归险,到底是到了他身边,郭穆蕾也不管是谁将她扔上了马车,只当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只要能跟在宁天临身边,让她做什么都乐意。
“为什么?”南帝犀利的眼睛看向郭穆蕾,等着她的答案。
郭穆蕾咬了咬红唇,鼓足勇气,直视南帝的逼问,“我要做他的妻。”
“听说你额头上的伤疤是为了救三皇子留下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做个交易,如何?”南帝看着郭穆蕾额头上淡淡的粉色拇指大小的伤疤,就像看着一直软弱的小羊羔,等着跳进他早就张开的大网,然后一口吞掉她,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不曾有。
“是,为了他,我可以奋不顾身。”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问:“什么交易?”
“若你可以说服你的父亲成为临儿的幕僚,我便准你的要求。”南帝笑得很奸诈,郭穆蕾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利益冲昏了她的头脑,在不īdào宁天临有钦赐的皇妃的情况下,点了点头。
“签了它。”南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郭穆蕾。
郭穆蕾粗略的看了一遍,咬破手指,用血盟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帝中一丝得逞的狡诈。
临儿,父皇为你铺好路,以后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很快的,郭穆蕾被送进了宁天临的府邸,而随之而来的,是南帝专门赐给的两个宫女。
宁天临猜不透南帝想干什么,但是,显然的,这个消息,南帝也递回给了轩辕王朝。
只是去了两封书函。
一封公开的是给轩辕靖的,一封私密的却是郭穆蕾洋洋洒洒的请求函。
南帝老谋深算,可也比不过轩辕靖的老奸巨猾。
当针尖对麦芒,孰胜孰负,未能可知?
当这件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李长卿的二舅终于一拖再拖的几个月后回来了。
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叶府忽派人来请李长卿姐弟俩,说是她的二舅舅叶擎宇回来了。李长卿欣喜之余到底还是没有带李长谋过去。
到了叶府,一片喜气,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二舅舅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李长卿忙加快了步子,就看到二舅母含羞待放的站在一个黑瘦高大的男子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李长卿走近,轻声唤了一声:“二舅母。”
她转过身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忙伸了手抱住李长卿说:“卿儿来了。”紧接着旁边的男子猛地扭头,大喊一声:“卿儿!”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看到二舅舅,眼泪瞬间溢满眼眶,声音带了些许的轻颤:“二舅舅。”喊完,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中,眼泪终究忍不住流了下来。
“乖,都平平安安的,哭什么。”叶擎宇拍了拍李长卿的后背,扶起她的肩膀,看了一眼说:“好久不见,丫头长高了,瘦了,也漂亮了。看的舅舅忍不住都想给你从营里找个如意郎君出来。”说这豪爽的大笑起来。
旁边的刘氏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背部,嗔怪道:“要找也要找个安安稳稳的,像你这样总是整日里打打杀杀,让我这个老婆子提心吊胆,我们卿儿才不要呢。”
叶擎宇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怪不好意思的。李长卿见状安慰道:“舅舅也是为了卿儿好么,而且,舅母如今有了两个表弟妹后越发的光彩夺目,迷人了。”边说便拉了舅舅的胳膊撒娇边朝着舅母做了鬼脸。
叶擎宇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朝着她身后梭巡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长谋过来?”
李长卿听了这话,忙敛了笑容,“舅舅进屋里说。”
叶擎宇见她神秘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就和刘氏带了李长卿进了屋里。
刘氏本名刘雁儿,家里殷实,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因着刘雁儿之前上香路上遭到抢劫,被路过的叶擎宇救下,没想到,刘雁儿一颗芳心系到了叶擎宇的身上,拖了人说亲,没想到叶国公府这么大的门第,倒也只是征求了叶擎宇的意思。
叶擎宇自从救了刘雁儿后,也是颇有好感的,这说亲的中间稍微牵了线,两人就成了。
成亲前两人虽说彼此有心有意的,但是却没正儿八经的谈个情,婚后两人反而越过越甜蜜,就像刚刚才认识一般,从生涩到甜蜜,再到如今的默契有致。
而刘雁儿也为叶擎宇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却是龙凤胎,叶擎宇因着疼爱妻子,倒也不让她再生了,这两个龙凤胎的名字也是极为好听,因着是重阳节那天出生,儿子便直接叫重阳,女儿就叫了阿九了。
孩子如今也才五岁,真是爱玩爱闹的时候,这不,李长卿一进去就被两个小包子围住,要了糖吃。
李长卿看到两个孩子,捏捏脸蛋儿,吧唧一口亲了下去,肉嘟嘟的脸蛋儿,甚是惹人喜爱。
而林婉茹到底是没孩子,看到弟媳的两个宝贝蛋儿,就拉过去就将这段时间做的鞋子裤子马甲一并掏出来给两个孩子轮番试,眼神中带了母性的慈爱。
刘氏许是看到李长卿有话要说,便也随了妯嫂去帮衬给孩子试试衣服什么的。
李长卿拉了叶擎宇坐下,也不做作,就问舅舅:“舅舅这次回来,大哥可有话带了?”
“你大哥如今事务缠身,本想这次跟了我回来,可是刚刚升了正将,脱不开身。况且我一走,军中杂事却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大哥现在如何?身子可是安康?好久不来信,我甚是担心,如今看着二舅舅和舅母过得美满,二舅舅除了晒黑了点,结实了点,一切却是没变。表弟表妹更是活泼可爱i,这次回来还要带走吗?”
“卿儿慢点问,你问这么多,舅舅倒也不知如何回答,总之一切都好,你大哥也盼望着见到你和长谋,托我捎了特产回来,还有让你别记挂,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你舅母这次不准备走了,两个孩子要开始上私塾了,呆在那边也危险,到处都要防着敌人,偶尔还会打上几仗,我们也担心孩子的安危,这次和你舅母商量,就我一个人去那边,等着过一阵子,那边安稳了,我自会请了皇上回来的。”
“嗯,也好。”李长卿说着到了杯茶水递给叶擎宇,待他喝了一大口后,这才神色沉重的问道:“舅舅可īdào水月萦和凌云曦?”
一听这两个名字,叶擎宇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
“这两个人怎么了?”
“舅舅,母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只是因为生了长谋而身子虚弱死去的吗?”
“丫头,你īdào什么了?”叶擎宇的声音陡然提高,看向李长卿时,带着军人坚毅而沉稳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īdào,但我想īdào,请二舅一定要告诉我。”李长卿抓住叶擎宇的胳膊,眼神中带了期待。
“二舅舅,请一定要告诉我真相。”李长卿对着他点点头,坚定的问道。
“唉,卿儿,你和你母亲一样固执,若不是这份固执,你母亲后来也不会落成那般惨境了。”
“二舅舅īdào?”李长卿敛泪带着欣喜问道。
“水月萦,凌云曦,以及冰儿,三人是朋友。那时候因着我和他们的年龄差不多,道是一些体己话也会告诉我一些。”
“母亲都告诉了舅舅什么?”李长卿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似乎答案就在眼前了。
“你坐下来,舅舅慢慢告诉你。”
叶擎宇将李长卿按到凳子上,然后喝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道:“你母亲其实和她们认识,也是偶然的。”
“何以如此说?”
“那时候,都才十一二三岁,谁īdào以后会什么样子,去庙里拜佛祈福,就这样认识了。你母亲先认识的是凌云曦,她是凌府里面的大小姐,后来才慢慢结识水月萦的。”
“听说水月萦很美,是吗?”
叶擎宇的眼神闪了一下,点了点头,眼中带了一种难得一见的侠骨柔情:“很美,美的就像仙女下凡。那时候,整个上京里面,无人不知水月萦的。”
“上京很少有姓水的,她是哪家的贵小姐呢?”李长卿到底是好奇,还是继续追问道。
“不是,她只是寄养在凌府的孤儿,无论她出了什么事情,凌云曦都会护她安平。”
“可是,舅舅,凌云曦和水月萦长得很像吗?”
“嗯,第一次见两人的时候,看不出相像的,可是后来,自从认识冰儿,经常来家里后,我也发现了这一点,很是奇怪,两人居然越长越像了。”
“舅舅,是不是,母亲和她们长得也有点像?”
叶擎宇思索片刻,重重的点头说:“Shìde,你母亲是和她们认识后,容貌才慢慢开始发生变化的,按理说,这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凌云曦和冰儿的容颜,却是渐渐和水月萦有几分相像了。”
“为什么?”
“我问过冰儿,她只是笑着摇头,倒也不说什么,我总觉得,她们三人之间,有什么秘密。最后,直到你母亲惨死,我也没发现是什么。只īdào,你母亲死的时候,皇宫中也发生了变故。”
“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李长卿听到这里,身子立马坐直,认真倾听。
“那时候,叶府里面都被你母亲的死亡笼罩,整个府里的人都是悲伤心痛,宫中出事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去世两天多了。因为我们三个打了你父亲,后来被你外公给关了起来,直到你母亲安葬那天晚上才被放了出来……,后来,我们三人就挖了坟墓……”
叶擎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微微叹口气。可李长卿敏锐的发觉,二舅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接着就听到:“至于宫中,听说你母亲死后两天内,就发生了一场大火。火势旺盛,是从水贵妃的荣桂殿走水的。而太后养心殿的一个偏殿里面,同时也走水,听说当时整个宫中是一片混乱。”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那皇上当时在哪里?宫中有人伤亡吗?”
“伤亡是肯定有的,况且,水月萦是当初最受宠的妃子,她的荣桂殿里面,宫人是除了皇后最多的一个。听说不止是死伤无数,最后连水贵妃都是当场身亡,而在她的荣桂殿里面正说着话的凌贵妃也失踪了。宫中一下子一死一失踪两位贵妃,皇上大怒,当场封了荣桂殿,凡是īdào真相的宫人都被处置了。后来也就没人敢在提起那次的走水。”
“那太后呢?太后那里为什么走火?”李长卿眉梢带了深思:为何会同时走水?这事情未免太过蹊跷了。
“太后那边封锁的更加严实,即便是宫中暗探,也不知,究竟当初太后宫中为何走水?不过……”
叶擎宇想了一阵,这才又道:“不过,那次走水之后,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好,甚至,有时候,朝堂之上,那些一直跟随太后的党派若是提出什么有利朝廷百姓的好建议,皇上似乎也会最后绕着弯子暗中推了。”
“嗯,舅舅觉得,是和那次走水有关系?”李长卿直视着二舅,看着他眼神中的闪过的一丝不解,再次问道。
“这个,之前和你其他两位舅舅讨论过这种事情,一直没找到原因,但是走水该是导火索。皇上一直和太后的关系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那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叶擎宇边想边说。
“可是现在我看他们关系倒是很和谐,上次我进宫,皇上还送了难得的经书给了太后。”
“日子过去那么久了,就算心中都有些什么疙瘩,死结,也慢慢会消弭。”
“二舅这样说对是对,可是,我总觉得太后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难道二舅不觉得吗?”
“你说的是,这都是宫中忌讳,我们这些大臣,心中īdào就行,若是再追根究底,到了最后,倒也两边都都不敢得罪了。”叶擎宇若有所思的回道。
“那舅舅刚才说,母亲去世两天,宫中发生了这事情。敢问舅舅,母亲去世多久下葬的?”
“唉,按理至少在家里待过头七的,可是你父亲不知怎么回事儿?居然第三天天就将你母亲下葬了。我们也因打了你父亲,被你外公关到了第三天晚上,到底是没赶上你母亲的葬礼……”
“然后,舅舅就将此事和大舅商量,结果有个叫念奴的囚犯听到你们谈及母亲的蹊跷去世,便直言母亲中了蛊,然后你们过后就挖了坟墓……”李长卿迅速的说了一遍,然后目光带了询问。
“是这样,不过,卿儿怎么īdào的?”叶擎宇一直在说,差点没发现,卿儿说的就是他接下来要说的。
“先前问过大舅舅,他告诉我的。只是,舅舅,你们没有追查,后面为何母亲是中蛊的吗?”
“后来的事情就完全复杂了,我们三人发现后,就留了念奴,并未杀她,而是偷梁换柱,将她调包,但是念奴坠崖了,我们三人亲自在那悬崖下面找了许久,都不曾见到她的身影,该是死了。不过,接着你外公出了事,因为你母亲的去世悲痛欲绝,后来就出现了癫痫,慢慢就开始神志不清了。
而皇上也趁机压了我们国公府的权利,你外公开始就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闲散国公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们叶国公府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为国也出了不少力,百姓自是爱戴,皇上也不敢怎么拿我们说事儿,就算是个闲散的人,可你外公依然是朝中三大元老之一,平日里,也是很有威望。”
“舅舅,我īdào,外公一心为民,百姓自是爱戴,只是,外公出事后,你们就没再查过吗?我记得大舅舅说将念奴送回家乡了。”
叶擎宇一怔,说:“是,我们是先将她送回了家乡。可是,后来为了你母亲的事情,我们又去她家乡找过她,没在她家里找见,倒是在回程的路上发现她正站在悬崖边上,口中念念有词,未等我们叫住她,救下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坠崖……。”
“哦,原来如此。”李长卿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说得通的。
“那母亲的死,到现在都是个谜吗?”李长卿攥住手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我们这几年来,凡是抓到那些会巫蛊的俘虏,大概都会给他们描述下你母亲的样子,然后期冀找寻一些线索。”说着叹了一口气:“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舅舅”李长卿听到这里,只觉心酸,母亲若是在天之灵,īdào这件事情,她会不会感到欣慰。到底还是有三个兄长替她申冤,为她寻得一片晴天。
“卿儿。”叶擎宇起身,朝着李长卿轻轻拍了几下,然后说:“该找的我们都找过了,凌府也去过了,自从凌贵妃失踪后,凌府的老爷辞官回乡了,如今,听说凌府人丁单薄,凌老爷回去没多久就病死了。现在掌家的是一个从旁支过继过来的儿子,算是凋零了。”
叶擎宇这话,无疑是将李长卿最后一点希望都给破灭了,茫然的点头,冲着叶擎宇点点头。
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李长谋不是我的亲弟弟。”
叶擎宇惊的一下子反问:“卿儿别乱说,李府的嫡次子,怎么Kěnéng不是长谋?”
“李长谋不是我的亲弟弟,李长宏才是我嫡亲的弟弟。”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咬出来的。
叶擎宇听了李长卿的话,一下子有些懵住,半响回过神来,却是紧紧捏住李长卿的胳膊说:“卿儿这话可千万不得乱说。”
“二舅,你去将大家都聚到这里,我今儿一并给大家说清楚,以后,我们可不能再这般装傻充愣下去。”李长卿起身,将腰板挺得笔直,对上叶擎宇带了迷惑的眼睛,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发出耀眼的光芒,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说道。
叶擎宇īdào事关重大,若非如此,卿儿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很快就将大哥大嫂以及妻子叫了过来,然后围成一圈,等着李长卿说清楚。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既然已经说了真相,这次就要说个彻底。况且,她的舅舅们,可不是任人摆布;叶国公府,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而且,要想让长宏被带走,真相是必须要公布的。
李长卿还未说话,就先跪了下去。
两位舅母见状,忙要扶起她,然,李长卿倔强的挥了挥手,跪的笔直,眼神晶亮如星辰,一字一顿的说道:“李长宏是我的亲弟弟,而李长谋是王如珍的儿子,卿儿现在说出来,也是有私心的。”
干脆利落的将事实扔给亲人,然后看着众人皆是震惊的表情,不容他们发问,就又道:“大舅舅上次说了,母亲死的时候,发现是中蛊的,而念奴也说过,这种蛊是不能生育,但是母亲却生了我们三个人,而长宏本身就是七个月早产出生。既然能生出长宏,那么母亲中蛊肯定是怀上长宏之后才有的,那么,长宏身上或多或少是带了这种毒的。”
“是,我是这样说过,而且念奴当场给我证实了,冰儿却是中了蛊,而且中蛊时间不长。”叶擎苍接过话,确定道。
“对的,其实,母亲在中蛊毒之前,身上也有桂花毒的。这种毒我īdào,是因为我身上也有这种毒,只是发作时间长,况且,我本身对桂花的香味就过敏。为了确定,我让凤仙公子也替我诊断过,自胎中带出来的。”
李长卿这话一出,整个屋子先是异常的安静,继而叶擎宇却说:“不会,你母亲最是爱吃桂花糕,我记得先前,水月萦和凌云曦来我们府里的时候,经常也吃你母亲做的桂花糕的,怎么会中毒?若是中毒,那该是早就发现,毕竟怀你的时候,你大舅母也派了府里的大夫瞧过,该是不会有ntí。”
“嗯,我īdào母亲爱吃桂花糕,所以母亲中了桂花毒,我想着只是偶然。可是,我进宫那次,住进了凌云曦的屋子,闻了桂花毒,昏迷过去,也是那次,我īdào母亲和她们两人也是爱吃桂花制成的食物。”
“卿儿的意思是,既然三人都喜欢吃,那么,会不会是其他人下的毒?或者是,这毒,本身就是这其他两人之中的一个下的?”林婉茹冷静思考后,问道,接着就顺势将她扶了起来做到凳子上,亲自替她揉了揉膝盖,叹息一声: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的呢?
李长卿心里生了感激之情,只觉麻木的腿上,被这么一揉,道是多了暖意。
“不确定,我听二舅说母亲和她们两人感情极好。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我无意见在养心殿偏殿下面,听到凌云曦咒骂母亲的话,道是有些纳闷,许是三人之间,有些摩擦……”
“不会!”叶擎宇立马打断李长卿的话,马上解释道:“你母亲性子温顺,曾经和朝阳公主齐名,当初嫁给你父亲,我们本就不同意,若不是你母亲一心一意,后来也不会去的那么早了。唉,都怪我们。不过,冰儿就算温顺,可是及有主见,若非如此,你父亲也不会那般死缠烂打,求得了你外公。可正是如此,你母亲才不会和凌云曦两人出现什么摩擦。若是没记错,水月萦是相当喜欢敬重你母亲。”
“那就奇怪了,为何凌云曦口口声声咒骂母亲,而且话语狠毒。若是母亲在她跟前,想必她会杀了母亲才算解恨。”当然,李长卿没告诉众人,凌云曦死的时候,说水月萦没死的事情。
这事情,既然和轩辕靖做了交易,没查清楚之前,她可是不会告诉任何人。
即便,那是轩辕祈的亲生母亲,她也不会说于轩辕祈!
与其让轩辕祈担心,不如到时候真正找到水月萦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许是中间有了什么误会,不过,凌云曦还活着?”到底是叶擎苍,考虑的还是周到,抓住了最主要的一点问道。
“这事儿,皇上不想声张,凌云曦一直住在偏殿下面的地宫里面,那阵子大舅舅也该īdào的,皇上借故封锁了养心殿,其实就是因为凌云曦的事情,不过,现在,凌云曦已经死了。到底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凌云曦对母亲如此仇恨,我们也不可而知,只能靠单纯的猜测了。”
李长卿说到最后,语气渐渐都变得有些烦躁,是啊,都死了,怎么īdàontí在哪里?而且,水月萦到底是死是活,李长卿现在也有些茫然。毕竟,要是凌云曦设的局,就是让她往里跳,那可怎么办?
不过想归想,李长卿还是坚信,临死前能够将藏有暗格的簪子给她,该是不会令她白忙活一阵。
李长卿这话,无疑是平地响雷,没人会料到失踪十年多的凌云曦居然活着,都冷静的想着,到了最后,还是刘氏刘雁儿将众人的心思拉了回来。
“卿儿说了这么多,长宏的事情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声音甜软,柔柔弱弱的问道。
“长宏身上有桂花毒和蛊毒,而我身上只有桂花毒,上次令凤仙公子已经确认过了。这就是为何上次大舅母说怎么不带长谋过来,实则是我不想让大家将满腹温情付诸于王如珍儿子的身上。”
“卿儿,这是怎么不早说?要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们!”叶擎苍声音中带着不满,显然是īdào这事后众人一时半会儿心中都是复杂极了。
“为了保护他。但是现在,我的保护却令他产生了错觉。长宏其实也已经īdào了自己不是王如珍的孩子,却误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我也不能现在就亲口告诉他,只能答应他,让他这次跟着二舅舅去当兵,这样身子也会Hǎode快一些。况且,二舅舅守护的边疆,多是奇人异士,在长宏身子渐渐好转的情况下,许是可以找到解蛊的人,那是最Hǎode。不过,上次凤仙给了解药,也算是幸事,如今虽说边疆受苦受累,但只要可以练好身子,更是万幸。”
李长卿早就将这些事情做了万全打算,说与众人,只看到大家也是赞许的点头。
“其实,卿儿现在这种方法无失不是一种好方法。到时候,长宏跟过去,那边长勇也在,让两兄弟和和睦睦相处,到时候,二弟挑拣了合适的时机将真相告于长宏,让孩子也别太过心伤自己是个孤儿了。好歹,我们这大家子的都在后面跟着,谁敢碎嘴去了!”林婉茹说的头头是道,众人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卿儿,我听说你那姨娘可是个泼辣角儿,现在毕竟这事情没挑明说,长宏还是她名下的‘亲生儿子’,你二舅怎么将他带离李府?”刘雁儿想到这点,不禁问道。
“如今王如珍又取了府里当家主母的位置,可是,对长宏也不甚放在心上,到时候自是不会让长宏跟了去,如今,只有苦肉计了。而父亲对李长谋很是疼爱,二舅舅到时候上门假装探望,提了要带李长谋去当兵,到时候王如珍和父亲肯定是会反对。我便在适当的时候,安排长宏上演一场苦肉计了。如此,这般,才能彻底将长宏带离,才会让王如珍和父亲点头点的心甘情愿,待发觉真相的时候,他们也只会追悔莫及了。到底,我国公府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可以来闹腾的?”
李长卿说的闹腾,自然指的是王如珍,她只需要到时候在王如珍的耳边吹几道风,就让她īdào真相,气个半死才成。
当然,这句话,是她和王如珍只见的恩怨,她不想让舅舅们īdào。
“嗯,我看也成,这边安排下,到时候你给二舅暗中说说,什么时候过去,该怎么做?”叶擎宇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叶擎苍,见大哥点头,便扭头望向李长卿说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卿儿别告诉你外公,否则,他若īdào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外孙儿是外人家的儿子,癫痫犯了就坏了。”叶擎苍到底是为了父亲身子,如今这般嘱托也是对的。
“卿儿自是īdào,否则今儿就去外公那里说了,也不会单单避开外公,找了舅舅舅母们唠叨这事儿。”
“嗯,卿儿到底长大了,考虑的还是周全。”叶擎苍亲昵站起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吩咐安排午饭吃了再走。
李长卿乖巧的抿嘴一笑,朝着众人露出难得温柔婉约出来。
吃过午饭,李长卿又拉住了叶擎宇说道:“二舅舅,卿儿想请二舅舅带个丫头过去,这丫头自大小吃苦难劳,到了营中可帮灶,平日里没事了也可以照顾大哥,我估摸着,大哥笨手笨脚,衣服什么都不会洗,身边有个人照顾着,我这心里也安稳点。”
叶擎宇捏了捏李长卿小巧的鼻子,溺爱的说:“到底是长勇的亲妹妹,连这些事情都想到了。”
“舅舅说笑了,张大夫也是大舅舅给我找的人,这次长宏过去,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请二舅舅将长菊丫头和张大夫一同带了去,到时候,张大夫照顾长宏身子,长菊也适当的可以帮衬着一些。”
说完又担心二舅舅不同意,忙又道:“二舅舅别嫌弃卿儿啰嗦,虽说卿儿īdào军营里面人员查处严格,大哥和弟弟也不是去享什么清福的,但到底还是担心些。到时候可让张大夫作为军医,长菊就当个烧火丫头;暗地里替着大哥弟弟办点小事就成。”
说完这话,期期艾艾的看着叶擎宇,但见他眸子里面已然充满了笑意,“虽说军医有明文规定,但是军中那军医也是老了,我这次请皇上,倒也不足为过;至于烧火丫头,军中如今也紧俏的紧,若是你口中的长菊丫头过去,倒是火中送炭了。”
李长卿这才长舒一口气,二舅舅能这般说,却真是为了她着想的。即便宫中不缺,想必以二舅舅的性子是定会应承下来,想办法去做到。
这便随着亲人吃了午饭,李长卿才回到了李府,紧接着就开始着手准备李长宏这件事儿。
要尽快,因为二舅舅也只有半个月的日子。
李长卿去了冷雨小筑之后,将安排都说与了李长宏。因是嫡姐的吩咐,李长宏格外认真严肃的点头应和了。
于是,每天李长宏都是再李饶在的时候,去王如珍那里,而且一副乖巧灵动的样子。其实,即便李长宏不这样假装,对王如珍的感情,那也是长久积攒下来的深厚之情,稍微再用些心,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的充沛,也就是真情流露了。
而李饶看到这个庶子如此惹人喜爱,为之前的有眼无珠有些歉意。便在这一连三天内,对李长宏的印象完全翻了个天。而李长谋因为整日里给他闹事,前两天又打了兵部尚书的儿子,说是为馨儿出气,却害的他的老脸在朝堂之上抬不起头,私底下给送了好多东西道了歉才算作罢。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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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如珍心里其实是十足不乐意的,待第三天的时候,李饶离开后,便实在忍不住了,正要叫住正为她倒茶的李长宏,怎知杯盏一下子掉到地上,烫了王如珍的手背,李长宏忙用袖子替她擦了一下,伸嘴就要吹吹,他心里有些懊恼,看着王如珍手背上一大片的红色,心中生了愧疚。
正要说话,怎知王如珍脸色愈发阴狠了,推开他,李长宏一个趔趄,才站稳。
但见王如珍狠狠的骂道说:“倒个茶都做不好,真不īdào老爷为何这般夸奖你!再说了,你身子不好,呆在屋里,一个庶子,整天再老爷跟前晃来晃去,不觉得烦吗?”王如珍以前一向对李长宏说话都是带了几分思量的,可自从那次老太太突然中风,李长谋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说话便对着李长宏总是没什么好眼色的。而且,今儿这话,说的委实有些过分了。
李长宏身子顿住,脸上带了莫名的失落和愤怒。一向清澈的眼神中燃着熊熊烈火,拳头握的紧紧的,连带着骨节都是发白泛青。
“母亲是觉得我碍事了吗?”李长宏站直身子,第一次,正视着面前三十多岁的女人。即便嫡姐对他早就说过,面对王如珍,Kěnéng会忍受巨大的屈辱,但是他为了心中的理想,即便被委屈了,那又如何?只要到时候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嫡姐,那又何妨?
王如珍上前就冲着李长宏的额头狠狠的点了一下,咒骂道:“你这病秧子说的什么话?就算我嫌你碍事了?你难道要打我不成?”说着又拍了一下李长宏的拳头说:“把你那手握的这么紧,还真是想要打我。”说完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李长宏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悦耳,血迹从李长宏的嘴角流出,可是李长宏却紧紧闭着嘴,嘴唇微微发抖,脸上从来没有过的苍白,手更是抖得厉害。
忍,一定要忍住,嫡姐说了,只要让母亲更加厌恶他讨厌他,才会更快跟着叶擎宇将军离开,才可以强大起来。他是那么信任嫡姐,嫡姐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李长宏忽然低下头去,对王如珍小声道歉:“对不起,母亲,是我错了。”
王如珍原本以为他会愤怒,好歹做出个有骨气的样子,怎知他却低三下四的反而冲着自己道歉,心下的火气更旺了,一脚就揣在他的身上,然后怒气冲冲的说道:“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泥巴。”说完这话,却又庆幸,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样反而更好,就让叶如冰死也不得安宁,在地府里面瞧瞧,瞧瞧她的好儿子活得多么的窝囊。
正要兴高采烈地说话的时候,却见李饶阴沉着个脸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身后,叶擎宇带了妻子刘雁儿,长谋和那个死丫头都静静的看着她,那种眼神,分明都带了嘲笑和不屑。
李长卿看到的只是李长宏孤寂单薄的身影,可是那低头不语,苍白抖动的手,令李长卿莫名蜷起食指,即便料到了这个结果,刚才陪着父亲在外面听了许久,都未曾觉得难受,可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的酸涩疼惜感里面袭上心头。
李长卿如此,叶擎宇夫妇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长卿只是说了长宏才是他们真正的外甥,可是这丫头却根本没给他们说,他原来在李府里面是这般遭罪的。
看那个姨娘凶狠的样子,想必孩子在这里过的并不好。不免嗔怪的看了李长卿一眼。
李长卿扭头看着两人责备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两人继续看。
李饶心头的愧疚刚刚在离开的是才下去,却看到了李长宏遭受苛责咒骂的一幕,面上大怒:“原来你一直是这样对待长宏的?如此狠毒,怎么堪当长宏的母亲?”说着上前就反手打了王如珍一巴掌。
这巴掌比起王如珍那巴掌,可真是力道十足,况且如今的王如珍对她的脸可比什么都珍贵,挨了一下之后,立马就慌了神,也不管李饶的怒气,忙伸手就找镜子,深怕那条疤痕又深一些。
嘴里更是絮絮叨叨喊着“镜子”。李饶心头的火气就愈发的旺盛,蠢货啊蠢货,让他在小舅子面前丢尽了脸面,冷哼一声冲着王如珍说:“快把你收拾一下,马上到大厅去。”说着却亲自拉了李长宏的手,将他按在身边,掏出帕子擦了他嘴角的血迹,说:“宏儿,怎么不给为父早早说声……”
李长宏到底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他自小到大,何曾被李饶如此亲昵对待,身子有些不自然的躲闪,声音低如蚊叫:“不碍事的。”
“唉,跟为父走吧。”说着拉住李长宏的手,几人这才去了前厅。毕竟,王如珍的凝香园是女子待的地方,像叶擎宇几人到底是该避嫌才行。
王如珍恨恨跺脚,看着几人离开,才令人找李长馨也跟着过去,这才收拾停当后,肿着半边脸委屈的去了前厅。
李长卿自是将时辰捏的很准,而二舅舅早就守候在李府的大门外面拐角处了,只等李长卿传话进去。到底是做足了功夫,进府就直接被李长卿带到了凝香园外,碰上正要离开的李饶,和随之而来的李长谋,叶擎宇将意思大概说了,李饶便又返回找王如珍,就这么“凑巧”的看到了那一幕。
到了前厅,叶擎宇和李饶说了两句话不到,王如珍就带了李长馨过来了。
“拜见舅舅。”李长馨虽说心里不乐意叫叶擎宇舅舅,可是刚才过来的时候,母亲特意嘱咐,一定要在人前乖巧点,特别是叶家人面前!
叶擎宇点了点头,表情甚是冷漠,倒是刘氏上前扶了李长馨一把说:“没想到几年没见,倒是和卿儿一般大了。”
李长馨只是僵硬的笑笑,也不说话。王如珍见状忙说:“让你见笑了。”说着就拉了李长馨坐在另一边。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直到刘氏坐好,叶擎宇才气定神闲的说道:“今儿来就是和李大人说下,这次我去边疆,想要带了长谋过去历练历练……”
“这可不行!”王如珍尖细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大厅,刺耳的传进众人的耳中。李饶眉头紧皱一下,怒斥:“乱喊什么?成何体统?”
王如珍脸色苍白,她就īdào,刚才能将叶擎宇带到她的凝香园去说事儿,事情就不简单,没想到却是这般要求,她怎么肯?要是长谋去边疆出了事,她就剩一个女儿,这前半生辛辛苦苦设的计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带走长谋!
“为何不行?”叶擎宇难得的看向对面的王如珍,语气中带了疑问?
“总之,就是不行,长谋是这府里的嫡次子,长勇已经出去当了兵了,再让长谋出去,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我可没脸像死去的姐姐交代。”王如珍将叶如冰亮了出来,就是为了博得叶擎宇的同情。
怎知,王如珍不说还好,一说立马就像点燃了导火索,顿时整个大厅的怒火几乎一触即发。
先是李长卿冷笑一声说:“我母亲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人都认作妹妹的。我倒是不īdào,王姨娘这么关心我的弟弟?拿了我母亲的名讳在这里拒绝我的二舅舅?还是王姨娘觉得,如今这李府你当了主母,就可以替太父亲做主了?”说着眼中冷意翻飞,眉梢带了寒霜。
王如珍脸色铁青,这丫头如今伶牙俐齿,两三下就将她的话逼回肚子,不免咬了牙气的发抖。
怎知,叶擎宇更是存心让她难堪,脸色阴沉,本就是位将军,又常年再边关,加上皮肤晒的黝黑,如今黑了脸,和关公如出一辙,坐在那里更是霸气十足,一开口却是朝着李饶说道:“李大人府上教养甚是如此,我甚为担忧,看来只能让长谋跟了我去,好给天上的妹妹给个交代了。”
叶擎宇这话,分明就是说王如珍毫无教养可言,即便现在是个二夫人,可是终归是要将李长谋教坏的。
李饶被小舅子抢白,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就像七彩画,煞是滑稽。
“你给我闭嘴!”李饶冲着王如珍一个喝叱,王如珍立马就闭了嘴,可是脸色根本就好不到那里去。
“我今儿来也只是给你说说,没想到今儿一看,我倒是觉得实在有必要带走了。”
说实话,李长谋着兔崽子整日里给他闯祸,他巴不得赶紧带走他,好让他心里清静点,可他到底是冰儿的孩子,长勇如今征战在外,他自是不能再亏待了这位嫡子。
心中下定决心,咬牙不同意的。
谁知叶擎宇又道:“今儿这事情,我来之前已经请了皇上,这当兵的批文已经下来了,我也说了李府的儿子,想必李大人也不会忤逆了皇上的旨意吧。”
这话一出,李饶连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皇上旨意都下了,他还能说什么?
正在绝望的时候,李长馨忍不住插嘴道:“旨意只说是李府的儿子,又没说一定要带走二弟,李府又不是一个儿子,不是还有长宏么?”李长馨这句话是抱怨的,而且抱怨的正是个时候。
李饶闻听此话,眼前一亮。可是立马就黯淡下去,他好不容易对长宏有了感情,让他去,李饶心里还是带了愧疚的。
可王如珍就不一样了,听到旨意的这般漏洞,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里面拉住李饶的胳膊,欣喜的说道:“对,馨儿说的对,就让长宏跟了去。好歹长谋是家里的嫡次子,这种事情,轮也是轮不到他的。”
“母亲。”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李长宏上前,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继续说:“母亲这么想让宏儿去边疆吗?”
王如珍被这话问的愣住,继而却语气柔和的说:“唉,娘īdào你的身子不好,可这也是个机会,去了也可以锻炼下身体,娘后半生还指望你做个将军回来好给娘脸面上争光呢。”
贱·人!李长卿īdào王如珍很不要脸,可是如今听着这赤·裸·裸的诱·惑,说什么为了长宏好,都是遮人耳目,无非就是担心她的亲生儿子受苦受累,出了事情罢了。
李长卿蜷起手指,暗暗发誓,等长宏走了,无所顾忌了,她要好好收拾她们三人。不给她点苦头吃,不将她踩得稀巴烂,她李长卿誓不罢休。
“母亲是真的这样想的吗?”李长宏清澈的眼神,如绵软的小鹿猛地抬头盯着王如珍,一字一顿的问道。
王如珍尴尬一笑说:“是啊,母亲怎么能害你?”说着还嘿嘿笑了两声,那肿胀的半边脸看起来就像耍杂技的小丑一般令人看了恶心。
“呵,刚刚打了他,如今说是为了他好,我看整个上京,也只有王姨娘能这般睁眼说瞎话了!”叶擎宇的语气淡淡的,虽说从鼻腔发出了冷呵,可是听到王如珍的耳中,让她感到极度的愤怒和羞辱。
他们叶家凭什么叫自己姨娘?还用这般看不起的耻笑让她心里憋屈。
李饶被小舅子当面这般嘲笑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是有些恼火,但是向来都软弱,当年被打了一顿后,心头也一直很是忌惮叶家的三位小舅子。现在到底还是为了解决面前的事情,便说:“馨儿说的也对,圣旨上也只是说了李府的儿子,宏儿也叫你舅舅,既然都是外甥,我看着宏儿这孩子一直乖巧懂事,去当了兵反而更好管,小舅子看……。”
“夫君,我看亲家说的也对,都是外甥,那分亲疏。”刘雁儿适时的顺势将气氛缓和,当然这话,也是给叶擎宇递话的。
“是啊是啊,亲家说的也对,就这样了。”王如珍高兴的出声应和。
李长谋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当什么兵,本少爷可还没玩够,就该那个病怏怏的庶子去当!
“舅舅,长谋也想去,可是如今,你看父母……”说着就指了指;李饶和王如珍,李长谋只是说说,没想到叶擎宇应的很快,马上说:“好啊,既然想去,那就现在跟了我走吧。”
说着就去拉李长谋的手,王如珍立马将李长谋往自己身后一拉,大声说道:“不可不可,既然都说好了,就把长宏带走吧。”说着把站在她前面面无表情的李长宏往叶擎宇跟前一推,像块烂布一般嫌弃的挥了挥手。
叶擎宇到底是性子烈,看到此情此景,不忘揶揄道:“王姨娘还真是好心了!”
倒也不推脱,刘雁儿又说:“唉,算了,既然长谋也不愿意,就带了长宏去吧,到时候只要李老爷不反悔就行了。”
李饶见事情已然如此,恨不得赶紧送走这位瘟神,忙说:“不会,怎么会反悔,宏儿去了边疆,当是锻炼了,而且,小舅子这个当舅舅的,也自是会照看着长宏,我也就心安了。”李饶这话说的倒是实话,不过,也是有点安慰李长宏的意思。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李饶和王如珍现在都将长宏当了球去踢了,虽说这样有些委屈,可好歹二舅母亲口也问过了,他们可都是乐意的很。
王如珍此时更是欣喜不已,还是忍不住说道:“老爷说的是,宏儿这孩子,听话乖巧,去了好驯服。”
“我看王姨娘是恨不得立刻就让我带走了李长宏才是。”叶擎宇听到王姨娘用了“驯服”二字,头顶就直冒火。这种该死的女人,世上多几个就多了几个祸害。
他日,若是长宏凯旋归来,必当亲手诛杀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叶擎宇这话说的没错,王如珍压根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如今被叶擎宇毫不留情的说出来,脸上还是带了尴尬和恼火,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反正她的亲生儿子可还是在身边,她现在心安理得很。
“二舅舅,我看事情只能这样了,到时候皇上若是问起,二舅舅也不至于回不了话。”李长卿上前安慰道。
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妥妥搞定了,他们心中都是长舒一口气,不过舅母和舅舅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配合的默契,也不怕到时候父亲和王如珍后悔了,今儿当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有脸到时候反悔不成?
“那就这样吧,过两天皇上要狩猎,等着狩猎过后,我就立马带了长宏要离开了,免得亲家反悔,就签了这个吧。”叶擎宇说着就将早就准备Hǎode誓约拿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扔,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唰唰唰写上了李长宏和他的名字,然后咬破手指,递给了李饶。
李饶顿觉自己就像入了虎口,此时进退不能,只能咬下食指按了上去。
叶擎宇将纸收好,交给妻子,这才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了。
紧接着几天,白如歌那边已经收拾停当,按照之前和诸寰说的,制盐也开始了。百屯粮食在狩猎钱一切就绪,只等李长卿到时候吩咐。
终于,在草长莺飞的三月里面,迎来了年后的第一次狩猎。
三月底,草长莺飞,风和日丽,整个上京城欣欣向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连着皇宫中人人皆是精神抖擞,迎接着狩猎的到来。
狩猎的地方是皇家猎场,坐落在上京外百十公里远的山底。地处宽大,是山底天然形成的丛林。树木茂密,丛林参天,里面多为珍奇异兽。
按照规定,三品以上的大臣以及家眷都是要参加的。自然不例外的,王如珍这个二品夫人早早就做好了打扮,带了一大家子人就出发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待到了那里,各位皇子大臣已经到了祭场了。她们一行人忙找了地方站好,等待老皇帝的狩猎祭祀。
一般来说,每逢狩猎之前先是要进行祭祀,而再皇家猎场之外有专门的祭场,再祭场旁边的国公庵是专门供奉历代皇帝们春猎秋猎的地方。轩辕靖自是不会跨过这一规矩直接进入猎场,这种祭祀用的是只有一个月大的便被杀了的烤乳猪,烤全羊祭祀,就是为了祈求狩猎丰收。
祭祀是在国公庵里面进行的,而因地方有限,外面祭场上皆是大臣家眷。
老皇帝这次狩猎祭祀,也是想要祈求今年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
这种春猎祭祀安了个为民请愿的意思,却是郑重无比的盛大,就光祭祀就已经花费了半天的时辰。好在这春猎难得来一次,地处环境优美,猎场野兽也多,自是让Rénmen心潮澎湃。
祭祀的过程繁杂,李长卿趁着这个机会不断的打量四周。前世的时候,她作为皇后也来过这里,到底是熟悉些。
如今看来,除了国公庵稍微小点,没前世轩辕楚当了皇帝扩建的雄伟壮观之外,到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若是论及,李长卿却真是不愿意来这个地方。
当年还是皇后的时候,那个栅栏被冲破,丛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头猛虎,不但咬死了几个臣子,还将轩辕楚宠爱的妃子苏月娘腹中的胎儿咬死,连着穿肠破肚,令在场的人皆是胆战心惊。
如今,仔细想来,那次突出猛虎,实则根本就是人为。
轩辕楚当初才登上皇位一年,很多大臣们都不服气,况且他的脾气自从成为皇帝后极为暴躁,动不动就会对反对他的大臣动刑或者惩罚,令这个朝廷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若非她李长卿当初为了轩辕楚后来的皇位巩固着想,效仿朱元璋妻子马皇后做了一次贤德淑良的仁慈皇后。想必,整个朝廷,那些德高望重的大臣们早就身首异处了。
也就是那次,想必轩辕楚对她心生了怨念怒意,有些芥蒂吧。若不然,后面也不会有对李长馨的专宠了。
到底,李长卿现在细细想来。那次,几位大臣被生生咬死,苏月娘破腹失子失命,她也看过他们的尸体,惨不忍睹,隐隐约约闻到有股奇怪的味道。当初没在意,现在想想,许是他们的身上早就被下了药,却是浑然不知,跟着轩辕楚这个地狱修罗,却最终奔赴了死亡。
再次进入皇家猎场,李长卿心里没来由的有种重回故地的视觉熟悉感,以及身体内部散发出的陌生感。
祭祀完毕后,众人在提前搭Hǎode帐篷里吃了午饭,小憩一会儿后,就开始狩猎了。
到了狩猎场的时候,皇上早就骑在白龙马之上,威严而肃穆,众人跟在身后,等着轩辕靖下令。
“父皇,今年可有什么比赛,去年三弟得了虎皮,今年儿臣也可是摩拳擦掌,等着拿大奖。”轩辕迦难得的跟在轩辕靖的大声问道。
轩辕楚冰块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太子,今年可非比往年,听说这得了头筹的礼物可是大不同往年。”
“哦?会是什么?”跟上来的轩辕默燕难得探出小脑袋朝着两人中间穿进去,忙好奇的问道。
“嗨,那得问问父皇了。”轩辕楚倒是故作神秘的说道。
“三哥哥,你总是骗我,你根本就不īdào,是不是?”一生火红色装扮的轩辕默燕,嘴角一撅,就不理会轩辕楚了。
“哈哈哈,安乐倒是鬼机灵。”轩辕迦到底是觉得轩辕楚在随口乱邹,只是看着轩辕靖等着吩咐。
“今年朕高兴,就比谁打的多谁得头筹。”轩辕靖难得的这么高兴,他的祈儿居然今年破天荒的要求参加狩猎,他能不高兴吗?
“听说今年的猎场里面有一只白狐,不如儿臣为父亲打来做个衣服穿穿。”轩辕迦讨Hǎode说道。
“太子,今年非同往昔,连六弟都来参加了,这次狩猎看来是激烈多了。”说着转头看了旁边一身紫色绣金莲华服的轩辕祈,看到他如谪仙般高高在上,风华正茂的样子,心头没来由的就跳了一下。
“看来六弟是胜券在握了?”轩辕楚嘲笑的说道,就他那柔柔弱弱病了十年多的废物,穿了这么Hǎode衣服可真是糟·蹋了。
轩辕祈淡淡的看了轩辕楚一眼,面无表情,可是眸子里面却是带了一丝冷凝。“我以为,三皇子上次被人发现躶·体倒挂树枝之后,会羞于出门。”说着挑了一下眉头,面上邪恶的说道:“如今倒是我多想了。”说完也不看他的样子,吆喝一声,驾马走到了一旁。
留下轩辕楚再后面皱紧了眉头,冲着轩辕祈的背影发出阴狠的目光来。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不远处的李长卿看到,她微微颦了颦眉,看了轩辕楚一眼,随后看着与日月同华的男子,到底还是晃了晃神。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轩辕祈扭头一眼就望向李长卿,冲着她扬了扬眉毛,唇角就弯了起来。
两人相视,无声的笑了。轩辕楚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的盯着李长卿半响:李长卿,你等着!我一定要得到你!
“皇上下令,这次凡是打到猎物的皇子大臣小姐,均有奖赏。”李德全拉长声音,冲着后面的Rénmen念了口谕。
此话出口,除了皇子,那些将军大臣们这次也不甘落后,跟在皇帝的身后,蠢蠢欲动。
皇上很快就打了头阵,鼓声大震,禁卫军也护在老皇帝身后。霎时,整个猎场一片尘土飞扬,喊声冲天。
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李长卿坐在一旁准备休息一下,慕容北北就带了轩辕默燕走了过来:“李小姐,我们比试一番!”
李长卿仰起头,眼睛清亮。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枝星星点点的散在她的身上,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却清凌。
“嗨,李姐姐,就跟我们去赛马如何?”轩辕默燕见李长卿半响不说话,忙打了圆场。
“李小姐倒是清高的紧。”慕容北北冷嘲热讽道。
轩辕默燕顿时有些尴尬,她其实吧,心里挺喜欢李长卿的。只是最近慕容北北在他们德王府住着,整日里给她灌输一些奇怪的想法,她慢慢也就有些其他的看法了。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姐姐,怎么了?”李长宏从远处走了过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女子,然后,低头看了李长卿一眼。
李长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服的根本就没有的尘土,冲着李长宏莞尔一笑道:“没事,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拉起李长宏的胳膊离开。怎知慕容北北完全不肯放过她,一个伸手就拽住了李长卿的另一只胳膊,然后不屑的说道:“看来李小姐是害怕了。”
李长卿转过身子,轻轻摇了摇头,慕容北北就更加恼怒了,“若是怕了,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一句,我输了,这个比赛就免了。”
怎知,慕容北北这句话没有激起李长卿的愤怒,反而换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叹息声婉转悠长,似乎带了无尽的耻笑。
慕容北北料到李长卿是不会骑马的,像她那样清瘦无肉的样子,一捏就断掉的腰身,怎比得过她长年累月出来的训练。
“怕了就说,不要装出一副好高骛远的样子,好像本小姐不配和你比试一样!”慕容北北只要一想到轩辕祈刚才望向李长卿时,眼神中的无限宠溺和疼爱,她的心脏就莫名其妙的疼一下。
不是说失忆了吗?为什么还可以记住她?难道之前的都是骗人的!还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再别人跟前装出来的?
慕容北北募地握紧拳头,冲着李长卿又说了一句:“敢不敢?”这话里面带了强硬,似乎只要李长卿说一个不字,她就会一拳打上去。
李长宏看着那个嚣张的女子,走到李长卿的跟前护住她,对着慕容北北先是看了一眼,然后皱了皱眉,清澈的眼中带了不解,这女人是疯了吗?为何要拉住嫡姐不放?不过,想归想,李长宏到底还是想要替嫡姐出头,便出声应道:“你这女子真正是奇怪,为何我大姐要和你比赛?就连皇上也没规定每个贵族小姐必须要参加的。若是你喜欢,你自己大可去打了猎物拿回来供人欣赏,为何偏偏要扯住我大姐不放?”
说完,便拉开慕容北北攥住的手,就要带了李长卿再度离开。
轩辕默燕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看见李长宏如何护着李长卿,替她说话时的眼睛都是晶亮晶亮的,如此执着,令她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护住那双清眸。
鬼使神差的就制止道:“慕容姐姐也只是想切磋一下,难道李公子是要拂了我和慕容姐姐的面子不成?”
李长宏转头看向一旁的轩辕默燕,眼神中带了无法探清的深意,看似单薄的身子,站在那里却是那么的光芒耀眼。轩辕默燕咬了咬唇,还是倔强的又说了一句:“总之,本公主命令你,今天必须跟慕容姐姐比赛。”
慕容北北听到安乐公主帮她,眼中带了挑衅的得意之色。看来,这段日子的相处显然已经成功拉拢了她,为自己以后在轩辕王朝稳固了人脉。
殊不知,越是如此,轩辕默燕后来对她的排斥反感越发明显,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怎么?还不行吗?”慕容北北挑眉鄙夷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她就īdào,她肯定是不会骑马。想来,看到她的笑话,那是一件无与伦比的享受。
“好。”就在李长宏需要开口再次替她说话的时候,李长卿放开了李长宏的胳膊,目光直视慕容北北,然后又加了一句:“若是输了,我要你立刻离开轩辕王朝,回到你们北炫国去。”
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澄清的就像初生的婴儿,毫无杂质。然而,却没人看见,李长卿习惯性的蜷了一下食指。
慕容北北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犹豫,然,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的就继续不屑道:“好,比就比!谁怕谁!不过,若是你输了,可怎么办呢?”慕容北北显然觉得自己是赢定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眼神带了得意的光芒。
“任凭处置。”李长卿淡然一笑,反而胜券在握的样子令慕容北北的心性又不确定了。
“你们在说什么,让本宫也高兴高兴。”皇后贺怀青身着牡丹凤袍,动作极其优雅的走了过来。
众人行礼之后,轩辕默燕趁机蹭到贺怀青怀中撒娇道:“哎呀,皇后婶婶呢,她们要比赛呢,刚好你过来了,不如当个判官才成呢?”
说完,就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皇后的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片刻后便道:“得,本宫今儿正好闲着,不如你们去比试一番,一较胜负。谁在规定的一炷香内打的猎物多,谁就是胜者。”
李长卿看到贺怀青看向她时,嘴角那冷冰冰的下弯,带了怨恨的眼神时。李长卿就īdào,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后退了。
而跟着皇后过来的还有萧贵妃和林子涵。两人似乎早就在预料只中,表情皆是淡定无痕。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慕容北北也不犹豫,冲着众人说道。
李长卿点点头,走上前。
此时,早有人牵了马过来,慕容北北是匹黑色马匹,而李长卿却牵了匹赤色骏马。然后各自背了箭靶。
有识相的立马惊呼,那匹赤色骏马不是皇上赐给皇后的烈焰吗?
顿时贵族小姐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李长卿听到耳中,不置与否。皇后能这么舍得,她倒不奇怪。之前得罪了皇后,如今想要整治她有的办法。不过,倒也多了个心眼。
李长宏有些担心,拉住嫡姐的衣角,小声说:“当心点。”
李长卿点头,踩住马鞍一跃而起,这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早就经历过千百遍,顿时令众人惊呼不已。没想到一位身居闺阁的小姐竟然有如此本事,道是小瞧了去了。
慕容北北在看到她的动作时候,眼神深了一下,冷哼,看来是有两下子。不过倒也不担心,总之还没到最后,输赢谁也说不了。
一上马,两人就冲着刚才皇上去的地方奔去。
到底是烈焰,飞奔起来威武迅速,李长卿骑在上面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爽快。顿时一挥鞭子,整个人就像飞舞起来一般。
慕容北北毫不逊色,立马赶上了她。
两人就这样齐头并进,直到进入丛林深处。
李长卿选了一条小道,这里那里动物多,那里的动物好打……,李长卿都是心理有数的。慕容北北也不想跟着她在路上较量,打到东西才是正道,便朝着相反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动物的叫声,李长卿停住,耳朵动了动,唰唰两箭下去,就听到草丛中有什么东西跌倒的声音。便冲过去,拔了箭,将动物扔给后面跟着的侍卫怀中。
原来是两只兔子,居然是两箭同时射中心脏,令跟在后面的侍卫不禁咂舌,没想到这位李小姐身手了得。
而慕容北北也是首箭大捷,一下就射中了一只野鸡,倒也算是个收获了。
就这样,两人不断找寻,一下子就打中了好几只动物。看起来不分伯仲。
待李长卿正在找寻动物的时候,忽觉眼前一花,一个白影快如闪电般闪过。李长卿微微眯了眯眼,便追了上去。
而在另一处,慕容北北只觉得有个东西绕着她的马一圈就不见了身影,待反应过来,才īdào刚才看到的原来是白狐,心中大喜,若是今儿抓到白狐,岂不是更加荣耀,便跟了上去。
而在丛林深处,皇子大臣们皆是看到了白狐,随着轩辕帝奔驰而去。
于是,所有的人都涌向一个方向。
呐喊声,助威声,以及吆喝马匹的声音,穿透丛林,直冲云霄。
李长卿跟的很有技巧,她不是那种猛追,而是追一会儿停一会儿,看着白狐的方向,如此停停追追半响,终于,看到白狐停了下来,便要一箭射·过去……
于此同时,另一只箭也朝着射·了过去……
砰一声震响,李长卿只觉在左脸一寸的地方,凉飕飕的,震的她的半边脸发满耳朵嗡嗡作响。
低头朝下望去,这才发现两支箭掉在下面,一支从中间断掉,另一支却完好无损。
李长卿巡视一圈,但见慕容北北脸色发白,正震惊的看着李长卿,而另一边,轩辕迦阴柔的面色带了丝调笑,慵懒的看向李长卿,扬起头说道:“李小姐欠我一个人情。”说完便冲着慕容北北说道:“想必慕容小姐可是手滑了……。”
说完,似乎也没想让她回答,反而冲着李长卿又道:“记住,李小姐,你欠我一个人情。”然后就飞奔而去。
李长卿这才眼神复杂的看向慕容北北,脸色如千年寒冰,冰冷极了。
“慕容小姐!”李长卿声音阴冷极了,“不要试图挑起我的耐性。”
说完,拉起弓上的箭冲着慕容北北就射·了过去,不待慕容北北躲开身子,箭已经穿过她的发顶,将她头上的发髻打乱,生生削掉了一撮头发。
慕容北北顿时脸色吓得几乎如女鬼般苍白狼狈,整个人浑身都似筛糠般颤抖。
说完,李长卿又是一箭过去,慕容北北此时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没有,躲都躲不及,便听到后面野猪一阵嗷嗷嘶鸣声,紧接着就听到浑然倒地的声音。
“你输了!”李长卿语气冷彻心扉,令慕容北北的心脏顿时突突跳了两下,才似活了过来。
然后,李长卿就像看废物一样,看了慕容北北一眼,转身离去。直到慕容北北反应过来,冲着李长卿样儿歇斯底里的喊道:“疯子,疯子,你是个疯子。”
李长卿驾着烈焰飞奔而回,后面的侍从因驮着她打的猎物而走的慢吞吞的。众人看到此种情景,居然都愣了起来,整个猎场安静极了。
皇上带着其他人因着追白狐,并未回来。显然,整个猎场中心只有李长卿的身影,看起来洒脱极了。
慕容北北的脸从树影中现了出来,看起来苍白而阴狠,娇红的唇此时就像女鬼一般看着李长卿的背影,手动了动……。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敏锐的扑捉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尖锐物划破长空的声音。
她心急之下,便将身子倒挂在马侧,“噗噗”两声,只听到有什么东西刺进马身上。烈焰嘶鸣一声,就朝着前面奔去,而太后,正坐在不远处。
李长卿抬头一瞧,下意识的就跃上马身,然后想要拉住缰绳。可惜此时烈焰腹中中镖,根本就停不下来。况且,当初皇上将此宝马赐给皇后的时候,就是一匹烈性马,不然也不会叫烈焰,也不会在皇后命人将此马给李长卿的时候,知情人发出的惊呼声。
李长卿此时脑海中电火石光中,就闪现出临走时,皇后那若有如无的一抹笑意,原本是防着,可是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
不容李长卿多想,她夹紧马鞍,死死的拽住缰绳,试图扭转马头,让朝着另一面空当无人的地方走去。
可是烈焰身子中招,早已疼痛难忍,脾气暴烈的同时,根本就不会让人驯服。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奔跑如电驰般迅速。
李长卿远远的喊道:“快把太后带走!快!”
怎知Rénmen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当李长卿喊起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立马就慌了神,太后本就七十多了,如今身子也中了两次毒,已然有些笨拙,再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太后的身子根本就被晃来晃去的人晃得眼花缭乱,不得已只能坐在椅子上,大声呵斥:“快扶我起身。”
玉嬷嬷一手拉住太后,想要寻人,可是眼看着烈焰就要近了,只得趴在太后的身前,紧紧护住太后。
李长卿眼看就要撞上,心下一狠,暗自思量:银针此时肯定是用不了的,小巧的银针对此时暴烈的烈焰根本就起不了左右。
于是,咬了牙,将梅花袖箭的绑带一脱,整个就刺进了马脖子上。
烈焰嘶鸣,整个身子暴怒,挣扎着想要将李长卿甩了出去,身子朝后扭动。李长卿死死抓住马缰绳,不让自己脱离烈焰。
若是一旦离开,马若没人驾驭,依然会直接冲到太后那里。好在,马扭了头,李长卿趁机将缰绳回拉。
千钧一发之际,在烈焰即将踏上太后面前的桌子之前,到底是被李长卿拉开了。但是,危险依然存在。众人只觉头皮都开始发麻,太后脸色几乎铁青,而玉嬷嬷听到身后的马叫声渐远,这才扭头看了一眼,才松开了手,长舒一口气问:“太后娘娘,怎么样了?”
太后摇了摇头,发白的嘴唇半响才道:“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玉嬷嬷低了头,心中暗暗叹息,看来,这次太后是真的发怒了。
李长卿刚才用梅花袖箭刺进去的时候,整个手都用了狠劲,结果,蝴蝶按钮那里却是生生的嵌进了手心,此时,她的手连蹭带拉的,整个手已经鲜血直流,疼痛感慢慢变成了麻木感,李长卿的身子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将马拽了方向后,看到前面是空当无边的猎场,接着是丛林,便整个身子趴在烈焰之上,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这次来,李长卿没带青莲,毕竟是猎场,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的青莲过来只能帮倒忙。寒莺就被带了过来。
而刚刚,寒莺看到有飞镖朝着小姐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瘦小的宫女了,立马追了上去。
直到追出一段距离,两人对打半天,却到底两人是不分伯仲,寒莺心下又担心小姐,急着取胜,情急之下,猛力甩向长相平凡的宫女,怎知却被反利用,借力使力,一下子就将寒莺打了过去,趁机逃跑了。
寒莺本要去追,却看到了一个荷包掉了下来,便上前捡了起来,也没细看,就揣在怀中急冲冲奔向小姐了。
李长卿实在太累了,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觉头顶呼呼风声浮光掠影般闪过,令她脑袋昏沉沉的。
手也没了气力,一下子就摔了下去……
温暖的怀抱,令她一向冰冷的身体就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之下,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他,贴向他,不断的试图钻到他的怀中。
轩辕祈暴怒之下的容颜,带了触目惊心的寒冷,目光扫视一圈,落在慕容北北的手上,然后再也不瞧她,低头看着怀中小猫般的女子,她下意识的动作,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冲着后面跟上来的听歌吩咐道:“查!”
然后一个跃身将李长卿报道了国公庵里面。
原来寒莺再追小宫女的时候,早已给听歌发了暗号,只是丛林深处,看到暗号的时候,也已经有些晚了。轩辕祈一听到李长卿出事,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看白狐就在眼前,只需要拉动手中的弓箭就可以一下射·中,可是就是这么Hǎode机会,轩辕祈转了身朝着李长卿的方向奔去。
身后跟着的皇子大臣立马发出唏嘘声,似乎很惋惜六皇子放弃这个难得邀功的机会。
而白狐也趁此跑了。
跟在轩辕祈身后的老皇帝,本想看着祈儿打了白狐趁机给个嘉赏,怎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身旁绝尘而去,老皇帝的心中很不是滋味,立马问道:“发生了什么时候?”
这时,才有后知后觉的侍卫跑过来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轩辕靖老谋深算的眼睛中,第一次对李长卿出现了极度的盛怒。
红颜祸水!
他的脑海中只浮现了这四个字。
轩辕楚在暗一禀报的时候,早就离开了,跟着轩辕祈去了国公庵。心中甚不是滋味。
不过,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ntí,难道轩辕祈恢复记忆了?
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了之前的种种,这才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听到随从的太医说李长卿只是疲累过度,惊吓了些,休息一两个时辰就好了的时候,才去了猎场,准备一探究竟。
而在猎场的一处,李长宏难得一见的发起了怒火。
“公主请自重。”看着胳膊被轩辕默燕死死抓住,令他无法去救急嫡姐,心中早就火烧火燎起来了,如今这位安乐公主却是如此不识相,他即便是个腼腆的人,可也不是随意就屈服的软弱的人。“铁骨铮铮”是他在父亲书房中的军书小册子上最常见的一个词语。
“不,我不要!”轩辕默燕难得的一个吵嘴。却令李长宏深深皱了皱眉头。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记得上次那个宁三皇子带她来了府里后,这位刁蛮的小公主就就一直在他的冷雨小筑缠着他,几乎闹翻了天。后来还嫌弃碧叶碍眼,打了碧叶一巴掌。而她身边的月竹更是火上浇油,似乎不把他的冷雨小筑闹翻天是不善罢甘休。
就在想着,月竹就插嘴说:“我们公主能如此这般,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的丫头,说话都趾高气扬,何况是轩辕默燕这位安乐公主?
“不劳公主看得起,请放手。”李长宏的面色暗沉,想要抽掉自己的胳膊,怎知安乐一个一巴掌就扇了月竹。
“本公主在这里和李公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月竹被打了一下,眼神怨忿的盯着李长宏看了眼,却不敢再说话了。
“不要理会我这丫头,你说,你要干什么,我陪你去。”轩辕默燕难得降低身份,摇了摇他的胳膊,朝着他撒娇道。
李长宏被摇的头疼,加之心情极度紧张嫡姐,心烦意乱的点了点头,就扭头朝着轩辕祈飞的方向快速走去。
待到了国公庵,问了侍卫,就走了进去。
却被面前的一幕给刺了眼。
轩辕祈正将李长卿抱在怀中,一口一口的给喂着药。动作轻柔,表情温和,李长宏从来没见过六皇子会有这样的一面。
更让他感到的心痛的是,每当嫡姐碰到那带了苦味的汤药,不自觉想要回避的时候,轩辕祈都会宠溺的说一句:“乖,张口,喝了就有糖吃。”嫡姐就自然而然的在昏迷中嘟了嘟嘴,然后,就张口咽了下去。
如此几次三番,将药喝完后,轩辕祈就将消融的糖水喂了一勺子,李长卿才慢慢舒展眉头。
下午的阳光,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的穿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般配,令李长宏的心口莫名就痛了一下,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落。
他想要上前,可是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半天挪不动一步。
轩辕默燕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庆幸。扬头一直盯着李长宏,侧着的身子,看着他分明的轮廓,看着嘴唇微微发抖,看着眼睛黯淡下去,看着他最后低了头,眼神中满满的失落感。然后,听到了他细不可闻的叹息声。
轩辕默燕的眼神就变得愈发奇怪。慕容姐姐说过,李长卿是个妖精,总是勾走男人心。可是为何,她今儿觉得,若是她为男儿身,看到李长卿那般勇敢不输男子的气概,她也会忍不住对这样的女子好奇。
不是她勾引男人,而是,男人被她吸引。
明明平凡的一张脸,可偏偏就是那么的迷人,就像最娇艳美丽的花朵,等着众人欣赏。
“你,没事吧。”轩辕默燕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李长宏不语,转身就走了出去。
轩辕默燕跟了上去,但是却一直不敢说话,只是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下午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斜斜的倒影在地上,显得如此妥帖。
李长宏走后,轩辕祈朝后看了一眼,面上毫无表情,然后将李长卿放好,交给寒莺看着,这才离开了国公庵。
此时此刻,猎场之中,轩辕靖看着死去的烈焰大怒。
“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萧贵妃站了出来,“皇上息怒,李小姐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冲动?冲动胆敢将皇上赐给本宫的烈焰弄死?”贺怀青眼神复杂的看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烈焰,目光歹毒。
萧贵妃冷笑,看来,皇后的气憋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释放了。她倒想加一把火再燃燃。
“是啊,皇后娘娘想想,若不是冲动,怎么敢将烈焰骑到太后娘娘的面前?”
“哼,我看她是胆大包天!”皇后说完,就转头冲着轩辕靖恳求道:“请皇上一定要替烈焰讨个说法。”
说着蹲下身子,抽出烈焰脖间的梅花袖箭又道:“胆敢随身携带这种暗器,摆明了是有目的的。”说着就要伸手扔掉。
怎知却被轩辕祈一个伸手拿了过去。
邪魅的眸子发出清泠的光芒,令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你胆敢对本宫无礼?”
轩辕祈听了听歌调查的结果,心中早就īdào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刚才走到老远就听到皇后在那里满嘴胡说,他没来由的就起了怒气。
况且,还看到她拿了自己送给李长卿的梅花袖箭就要扔出去,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一把拿了过来。
“皇上,请问本皇子这是对皇后无礼吗?”轩辕祈一挑眉头,邪魅的看了轩辕靖一眼,眼神中带了难掩的冰冷。
“咳咳。”轩辕靖假装咳嗽几声,然后摆了摆手。
轩辕祈随后低头,伸手探了探烈焰身上的两枚暗器。
一枚显然只是一根树枝,而另一枚却分明就是暗器。
暗器很是普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显然,有人并不想李长卿顺利返回来。
轩辕祈起身,对着轩辕靖说:“皇上,烈焰明显是被人打中之后,受了惊吓才不受控制冲向太后……”轩辕祈说到太后的时候,唇齿之间相当僵硬。
“若要纠责,父皇该是去找打下暗镖的两人才成。而且,李小姐受伤,是为了救太后,这种情况,父皇不奖也就算了,若是惩罚,反而失了大臣们的心。”轩辕祈从来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是恼,是怒,但是绝不允许李长卿被诬陷,被责罚。
既然从第一天开始就下定了决心,那么,以后他都要护她周全。
皇后还想要说话,轩辕祈却不给这个机会,反问了一句:“不知皇上钦赐的这么贵重的烈焰赤马,皇后娘娘怎么舍得给一位闺阁中的小姐骑?”是有什么居心叵测吗?后面这句话,轩辕祈没说,但是,周围的人却是倒吸一口冷气。
轩辕祈的话听到皇后的耳中宛如雷鸣,她没想到一向病恹恹的轩辕祈说起话来不仅令人哑口无言,更是让你无法辩驳。
水月萦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该死,让他活了这么久,该是她贺怀青自己手软了。
“本宫体谅朝中大臣之女,舍不得也得舍得。”
“既然舍得,这种结果,皇后娘娘该是想到,如今却在这里像个市井泼妇向皇上告状,岂是一国之母所为?”轩辕祈冷漠的瞧了她一眼,似乎先前说的话,只是为这句做铺垫。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你!”皇后整张脸都绿了。
“既然皇上和皇后都没有什么话可说,本皇子请求皇上速速派人查探,若是找到射出飞镖之人便是凶手。至于……李小姐,正如本皇刚才所言,皇上该是预以嘉奖才成。”说完,看了李饶一眼,那个至始至终都低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在女儿被人诬陷的时候,连一句话都出声求情。
世上有如此冷漠的父亲,不知她是如何度过这么多年?
他和她,有时候真的很像,轩辕祈甚至觉得,两人有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到了晚饭后,李长卿终于醒转过来,好在寒莺一直在身边,看到小姐醒来,第一时辰告诉了听歌传话给六皇子。而她自己忙扶了李长卿起身,给倒了杯水喝下之后才好开口说:“小姐都是我的错,光顾着抓那个宫女了……。”
“不是你的错,有人存心让我出事,即便是十个你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寒莺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荷包递给了李长卿说:“小姐,这个是那个宫女留下来的,你瞧瞧,看能探出什么线索?”
李长卿将荷包翻转开来,里面就掉出一个东西,李长卿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是一颗不īdào什么的珠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倒也探不出究竟,便又装了回去收好,才问了今儿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
寒莺便将众人议论纷纷一下午的话说给了李长卿。
显然,这些都是关于轩辕祈的。今儿轩辕祈出乎意料的表现,令众人都大开眼界。没想到时隔十年多,这位曾经天赋异禀的病皇子会以这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众大臣面前。深受非议倒也必然。
李长卿微微蜷了食指,眼神复杂难探,寒莺见状也不敢在说话,等了片刻后,李长卿起身说:“给我梳妆打扮,我要出去。”
外面正在进行篝火晚会,想必很少有人会记起今儿那惊险的一幕。甚至于太后,不知轩辕靖怎么安慰了,到底把这事情给这么掩了过去。
唯独皇后死了烈焰,事后被轩辕靖又借故训斥了一顿,这面子里子就更是没有了。相反的,萧贵妃道是很识大体的安慰了皇上一番才作罢。
总之,这件事情上面,有利有弊,想必皇后吃的这个折了夫人又赔兵的闷亏吃的也很自在。到底心里疙瘩加上上次因为李长卿而关进柴房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个结是越来越大了。
李长卿出去的时候,李长宏正过来,看到李长卿出来,忙奔过来,拉住李长卿的胳膊就关心的问道:“姐姐,你身子怎么样了?我刚刚还准备再为你找个太医过来瞧瞧。”说着伸手就要摸摸她的额头,却被从身后走过来的轩辕楚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李长卿听到声音,扭头,挑眉望向他,半点也没有惊慌的神色.甚至连心中突然涌出的厌恶恶心感也都隐藏的很好。
“多谢三皇子。一切皆好。”语气带了淡淡的疏离,动作也是极为礼貌。
轩辕楚一听这话,本要解释,却看到两人,便道:“你们先去一边,本皇子有话要对李小姐说。”
李长宏清澈的眼底涌现了出一种奇怪的神色,站着不动;而寒莺不仅不动,反而上前护住李长卿说:“三皇子有什么话改日再说,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刚刚才醒过来,怕是不便。”
李长卿却也没反驳寒莺的话,只是冲着轩辕楚点点头,算是赞同了。
轩辕楚黑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长卿,试图从她面上琢磨出一丝深意来。可是,李长卿只是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晚风将她一头乌黑光滑的发丝吹起,整个人越发秀丽亮眼。
轩辕楚突然纵声大笑,然后冲着李长卿说:“看来李小姐是误会在下了,只是不知,上次送的项链可曾满意。”
他一定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长卿的目光陡然冰冷起来,情不自禁的攥紧了双拳.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出来。
冷冷的对轩辕楚说道:“三皇子自恋了,请问何曾送过我项链?”
说完不待轩辕楚继续说道,便又冷声说:“我道是听说三皇子裸……体倒挂金枝,也不知被人看了多少?”
既然想羞辱她,她自是要还回去,不要以为他是位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她李长卿前世可以软弱被人欺,可是今世,一次也就够够的了。
“……”
李长宏默然,寒莺嗤笑,唯独轩辕楚冰块似的俊脸之下,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想回话,嘴唇蠕蠕两下,就不动了。
若他开口,就说明,李长卿说的就完全是事实!只是,她居然说自己没送她东西,那个项链去了哪里?
殊不知,那天晚上,轩辕祈抱住李长卿的那一刻,一把就将那昂贵千金的项链捏成了翠绿翠绿的粉末。
李长卿说完就福了福身子朝着轩辕楚告退,不待他点头,就拉了李长宏快速离开。似乎后面跟了什么猛兽似得。只是,李长卿离开的时候,只觉胸口疼的厉害,只能狠命的用手按住,压住,才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息。
李长宏看到嫡姐的样子,忙伸手朝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体贴的问道:“大姐是心里难受对吗?”
李长卿脸色带了苍白,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说:“没事。”
正待离去的时候,玉嬷嬷就走了过来说:“李小姐,太后请李小姐过去。”
李长卿募地抬头,看了玉嬷嬷一眼,怎奈玉嬷嬷只是低了头,反倒是看不清她的表情,李长卿稍微迟疑了一下说:“走吧。”
李长卿到了的时候,却见有很多贵夫以及小姐妃嫔,而非只有太后一人。忙福了礼,乖巧的站在一旁。
“过来哀家旁边坐着。”李长卿稍微怔愣了下,便上前站在一旁,这种情况,也真不能就这样没礼貌的坐下去。
“今儿哀家错怪你了,皇上后来给哀家解释了一番,唉,哀家不知烈焰中了镖,差点错怪于你,好在你现在也没事了,今儿这么多人,想着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呆在屋子里甚是寂寞,便今儿寻了你过来和众爱卿们都聊聊。”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太后这话说的妥帖无比,李长卿只能淡然一笑,轻声回道:“多谢太后抬举。”
太后也笑笑道:“以前啊,一直想要有个女儿,可惜朝阳去的早,哀家这心里啊,空落落的。如今被长卿救了,皇上过来问哀家,该给些什么奖励?哀家想了半天,给什么都不好啊。今儿众爱卿们都在,我便就直说了,思来想去,哀家这心里啊,就想让长卿做哀家的女儿,做个天家的女儿。”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王如珍更是死死握住拳头,臭丫头,那里得了这么Hǎode运气做太后的义女!
萧连城脸色未变,可是这心里一下子就像塞进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带了窒息的感觉。无邪还没找到她要的东西,若是李长卿当义女这事成了,以后下手就会更加不方便。不由扣住手心,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打消太后的想法。
皇后此时耷拉着脸,她今儿被轩辕祈那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狰狞颓废。好在穿的衣服华丽无比,倒也可以提色,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中闪过一丝狠毒。
反观李长卿,却是脸上一派淡然,令众人摸不着头脑。
当个天家的女儿?李长卿有些失神。
她脑海中响起那次轩辕祈说过的话。
太后,该是他一生最憎恨的人。
但是,若是成为太后的义女,报仇,会让她来的更加顺利。
毕竟,权利,是复仇路上的根基。
但是,为何她这么犹豫,好似有个声音抓住她的心脏大喊“不要”。
太后等了半响,不见李长卿回话,仰头朝后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的目光清澈,表情有些出神,不由出口问道:“李小姐是不愿意吗?”
这话,分明就将李长卿要拒绝的话堵死。
若说不愿意,为什么?世上之人,谁不往高处爬,谁敢忤逆这万人之上的人?
若真是忤逆,那就可以称之为: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长卿其实还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若是成了皇太后的义女,她即便有了皇上亲自给的手谕,可是,到底以后的婚配皇太后还是有权插手的,皇上是无权干涉,可是换了皇太后,作为义母,这种事情是义不容辞。
况且,李长卿可不认为太后会无缘无故的收她做义女。往往巨大的诱惑之下,暗藏着无法避免的风险。
伸手揉了揉额头,不免有些头痛起来。
低头,和皇太后四目交汇的一瞬间,李长卿发现,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美丽的眼睛里,居然闪现出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回太后娘娘,小女如今身子有些虚弱,脑子有些混乱,这等大事,小女不敢随便应下,请容小女身体好转后,再给太后娘娘答复,可好?”
这种推托之词,众人万万没料到李长卿会说出来,所有人的意识里面,她就该干脆利落的应下,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可得不偿失了。
殊不知,李长卿这样说,皇太后反而不生气,倒也只是拉了她的手说:“你说的也对,这事情也是哀家鲁莽了,待狩猎回去后,哀家请了圣旨,让皇上一并将认义女的东西送于李府,到时候也不算亏待你的。”
皇太后摆明是左右而言之,李长卿分明说的是考虑,而皇太后却一口就说好了日子。
李长卿自是不能再说什么,再说,不止是啰嗦,反而真正会惹怒太后。
气氛顿时再这种目瞪口呆之后,变得活跃起来。
众人也都开始闲聊,李长卿站在太后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太后似乎也想缓和一下气氛,便冲着皇后问道:“听说今儿李小姐和慕容小姐打赌,这最后是谁输了?”
慕容北北正坐在轩辕默燕的旁边说着话,刚刚听到这位皇太后要收李长卿为义女,便是相当不解。难道轩辕王朝只要救了人就可以有这么大的殊荣?
正在问轩辕默燕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却提问皇太后提及了今天和李长卿比赛的事情,身子不由一震。她还以为躲过去了,怎知如今再被提起,脸色便着实变得难看起来。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回道:“因着当时慌乱,后来派了侍卫拿回的猎物丢了几个。本宫问了那两个拿猎物的侍卫,他们说当时场面过于混乱,一时记不起来了,只道打的似乎是差不多的。”
说完,含笑的眸子瞥向慕容北北问道:“慕容小姐,你说是不是?”
慕容北北自是不想输了就按照李长卿说的离开轩辕国,回了北炫国。她可是以死要挟父亲才得了这个机会的。怎么也不能放弃!
现在听到皇后的话,明显是帮着她的,不免笑道:“唉,当时我也被惊吓了,一时犯浑,倒也忘记打了几只猎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看了李长卿一眼,毕竟,李长卿最后一箭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没想到这样柔弱的女子,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倒是不输她们北炫国的女子。
李长卿冷笑,她就īdào,皇后怎么会让自己顺顺利利的过了。她吃了闷亏,想必是要给自己气受了。
“既然皇后和慕容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臣女也不好再辩解什么。不过,臣女请求皇太后,要求再比!这次慕容小姐输了,请慕容小姐兑现诺言,离开轩辕,回到你们那里去!我若输了,任凭处置!”
“也罢,哀家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就比试一番。”
“皇太后,不如明儿还是猎场见,比一炷香的时辰,谁被最先找到,谁便胜了!”萧贵妃提议。
“怎么个比法?”太后也来了好奇之心。
“一炷香,两位小姐可先行藏好,我们再派百人在猎场丛林找寻两位小姐,谁先被找到,谁就输了。”
“好。”李长卿淡淡回道。
“行!”慕容北北乐滋滋的笑应。
“那便这样定了,明儿哀家给你们当判官,输了的这次可不许耍赖了。”
众人顿时兴致高昂,明儿又有好戏看了。
到了狩猎的第二日,众人早早就去围观了两人之间的再次对决。
因为狩猎场极其的大,里面多为豺狼猛兽,皇上又要和众人去狩猎,这到底还是不能选在皇家猎场。于是,两人被安排在国公庵后面的山林里面。
这次,因为众人的心情激昂澎湃,百名禁卫军早就整装待发。
这些侍卫都是先前跟随萧连城打过“中元之役”出生入死的士兵。后因战功,便被轩辕靖收为禁卫军,一直追随至今。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而轩辕靖听说了这边的比赛,倒也是默许了禁卫军的大材小用。算是卖给了萧连城一个面子,又正巧给了皇太后这个判官极度荣耀的面子。只是叮嘱这次一定要安全为上。因此,当萧连城挥洒自如的在国公庵前面的空地上指挥禁卫军时,众人也被她的风采灼目亮瞎了眼。
皇太后坐在高台上,问道:“你们两个人可都准备好了?”
皇太后今儿也没料到会是这么大的阵势。想必只是比个赛,逗逗乐罢了,结果,皇上看重了,萧贵妃跑去要了禁卫军过来,如此一来,她也不得不强打几分精神,将这个判官当得铁面无私才成。
“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连城,那便开始吧。”站在太后前面的萧连城忙指挥了禁卫军,这才对着两人说道:“一炷香的时辰,请两位迅速。”
两人点头,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国公庵附近是没有住户的,但是却时常有上山打猎的人。
这个丛林是和皇家猎场连在一起的,只是从国公庵外面封成了两半。因此,那边的动物是跑不过来的。这生命安危,自是不用担心。
丛林中除了茂密的树木之外,还有从山上留下来的清潭,呈山体而流,一直绕过国公庵,成半环形,最后又汇集到交叉口流走的。
当初国公庵建造的时候,也是看到清潭有鱼虾,便顺着国公庵半圈焯了深潭。
当两人进去的时候,慕容北北再看不到人的地方嘲笑的冲李长卿说道:“你等着输吧。”
李长卿不予置否,她后来问过寒莺,寒莺说了烈焰身上的两道飞镖,一个飞镖是那宫女留下的,而树枝,寒莺最后对比了下慕容北北当初站的地方,却是杨树枝。
她是īdào慕容北北有武功的,可却用来暗害她。
接连三番四次的在她面前叫嚣,真当她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慕容小姐一手好镖法,那树枝差点就穿进我的小腿了。”
“哼,是……你别乱说!”慕容北北差点就要承认自己的确镖法精准,幸好反应的快,才没漏嘴。
李长卿冷笑一声,又说:“耍赖谁都会,可是慕容小姐,你找错对象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深处走去。
慕容北北站在后面跺了跺脚,冲着李长卿低低咒骂一声:“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李长卿转过身子的一瞬间,脸上浮现了一丝难得的嘲弄之色。
慕容北北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要尽快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后打败李长卿!
而李长卿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并不着急,反而看了下水流的方向。在她身为皇后的时候,就已经īdào国公庵外面的构造了。
这个清潭刚好可以帮助她。
只见她重新挽起青丝,然后将衣服绑紧,顺着溪流……
慕容北北走的很快,深怕被禁卫军们找到。她朝着水流逆反的方向疾奔,不到半刻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的时候,就稍作停留,歇息了一小会儿,从谭中用水鞠了一捧水,大口大口的喝完之后,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慌忙又奔跑起来。
一炷香都不到,慕容北北被狼狈的带了回来。
众人看到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连带着衣服都被划开了一到小口子,整个人哪有之前的娇媚可人?
慕容北北身子不住的往后缩,可是还是听到了周围贵女们的耻笑声音。
就连皇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头发上沾了碎草,裤腿上都是泥巴,好似从鸡窝里面出来的村妇,何止是狼狈,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了。
不禁问道:“这可是北炫国的慕容小姐?”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慕容北北脸上带了郝色,有些讪讪的说道:“让皇太后见笑了。”
皇太后也不能过分让她丢了面子,便令她赶紧换了衣裳。待她走后,这才朝着禁卫军长问道:“在那里发现的?”
“回禀皇太后,慕容小姐大概跑出了两里多路,最后掉在了一个猎人专门设来抓野兽的洞中。但是慕容小姐担心我们找到,便用洞中的稻草将她整个身子都包裹起来。可是,我们带了猎犬,一下子就闻到了她的气味,便将她拉了上来……。”
禁卫军长本来还想再说的更加详细一些,可是终究还是闭了嘴。
拉上来的时候,慕容小姐浑身上下全是泥巴,和稻草屑。
他命人打了水,让她大概清洗了一下才带回来的。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狼狈的。
“李小姐呢?”皇后在旁边有些焦急的插嘴问道。
“禀皇后,李小姐暂时没发现,微臣正派了人在找!”禁卫军长也很纳闷,明明分了两条线路搜查的,可是即便是猎犬也搜寻不到李小姐的气息,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快去找,一定要在一炷香内找到她!”皇后语气生冷的命令道,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到李长卿,她也算输了,到时候正好可以找个借口为难为难她一下。
不过,皇后这话不禁令禁卫军长皱了皱眉头。
除了皇上,即便是萧贵妃,对他们禁卫军也是和声和气的。这位皇后不是贺将军的女儿吗?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不过,见惯了这种颐指气使的主子,禁卫军长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复命去了。
禁卫军长很快就再次搜寻去了,结果,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过去了,李长卿还是没有找到。这不禁令等候多时的众人也出现了疲乏感,甚至在吃午饭的时候,连老皇帝那边都惊动了。
话传到老皇帝那边的时候,他正一箭射·中一头狮子,众人正在惊呼中。
“什么?你说一百名禁卫军都找不到李小姐的影子?”轩辕靖放下箭,惊讶的问道。
“是,皇上,皇太后那边传话,意思是说,已经过了一炷香了,既然找不到,那便也是李小姐赢了。”
“哈哈哈哈……。”轩辕靖难得如此畅怀大笑,对众人说道:“走,跟朕去瞧瞧。”
于是浩浩荡荡的涌向了国公庵。
到了国公庵外面,便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的样子。
轩辕靖转头朝着李饶说道:“你这个女儿,朕倒是领教到了。”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令李饶身子一颤,低头回道:“皇上过奖了。”
正在众人猜测李长卿去了哪里的时候,再国公庵的一个灶房里面,李长卿却正帮着厨子做饭。
“今儿宫里人居然会派了一个宫女过来,难道是因为人手不够,体谅我们?”主事的厨子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胖乎乎的,一看膘肥肉多,看似贪嘴极了,不过性子倒是和善多了。
“周大厨过奖了,我也是不小心掉到了水里,弄湿了衣服,主事的姑姑体谅我,便让我坐在这里替你烧火,实则也是为了让我尽快烤干衣服,顺道帮周大厨打打下手罢了。”清亮的声音,不时传出“咯咯”的笑声。
“没想到你这宫女,小嘴儿倒是甜的不行,给,这块肉拿着吃了。”说着将一块酱骨头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也不客气,再水里泡了那么久,即便是到了春天,到底还是料峭了些,水冷,身子寒不说,这肚子里面可是早就咕咕作响了。
“谢了。”说着搓搓冰冷的手,往灶火前靠近了点,就咬了一口。
李长卿不禁又开始和周大厨闲聊起来。“周大哥一直在这里吗?”
“是啊,每年皇上春猎和秋猎都会来三天的。习惯吃我做的饭菜了,改不了了。”周大厨边说,手上边切菜,刀法快而准。
“习惯?周大哥在这里呆了几年了?”李长卿不禁好奇的问道。
“嗨,算算也有个十一二年了,以前啊,皇上每次狩猎完,晚上都会让我做他专门打到的狐狸,然后带一位妃子再灶房旁边的耳房里面把酒言欢……。”
“等等,周大哥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既然每次会这样,为何昨晚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呢?到底是哪位妃子?能得轩辕靖如此看重?
“也就是我刚呆的那两年,现在,皇上每次来只是晚上会坐在旁边的耳房一人在里面饮酒,但是再也不吃狐狸肉了。”周大厨也是奇怪,自从皇上不再带那位妃子后,每次都是一人呆在里面好久。他也不敢问,做的菜品道都是好几年前的,也不让变。
导致每次皇上过来,他连问都不问,就炒好这些菜,端上去就赶紧退下去了。
“哦。”李长卿点点头,快速吃完酱骨头,然后问道:“请问那位妃子长相如何?”
“啧啧,若说长相,即便好久不见,我也可是记忆幽深,那可是只有天上才有的仙女。”
李长卿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来,也不多言了,帮着周大哥迅速收拾了碗筷,然后外面就进来人端菜了。
端菜的时候边叹息边抱怨道:“如今外面乱套了,听说宰相的女儿和北炫国的慕容小姐打赌,结果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如今派了人还在找,道是苦了我们这些跑腿的,不停的受主子的气,听说皇上都过来了。”李长卿听到这里忙问道:“皇上狩猎完了?如今可是都来齐了?”
端菜的宫女看了李长卿一眼,看着眼生,便问道:“你是谁?以前怎么没在灶房见过你?”
李长卿讪笑道:“只是个过来救急的宫女,姐姐就说说么?”说着就接过去几样小菜,然后冲着宫女说:“姐姐别急,我帮着姐姐就是,姐姐顺道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我今儿一早都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宫女见李长卿有礼的紧,倒也乐的有个人说话,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串,然后和李长卿端了饭菜出去了。
李长卿是直接顺着溪流游到国公庵后面的,然后趁着没人就去了灶房,好在周大厨人好,真以为是个犯事救急的丫头,也就絮叨了一早上。这不李长卿才出来了。
李长卿和小宫女将菜端到众人跟前的时候,老皇帝正在问李饶:“你身为父亲,该是想想那丫头去哪里了?”
李饶摇摇头说:“老臣如今也是心急如焚,不知道小女去哪里了。”
而在不远处的轩辕祈却是一眼就瞧见了李长卿,他派了听歌去找也没找到。她啊,真是鬼怪精灵,如今怎么头发梳成宫女的样式,若不是衣服看着熟悉,他也要被她骗了!
邪魅的眸子一挑,就走上前,站在她的旁边,低头,嗅了嗅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说:“你从水了出来的?”
李长卿猛地抬头,看着轩辕祈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莞尔一笑说:“我赢了,不是么?”
“嗯哼?”轩辕祈清清淡淡的笑容,弯起的唇角带了宠溺,接过她手中的盘子递给旁边的随从,伸手就悄悄勾起她柔软无骨的手,然后,拉着她想要趁机离开。
“李小姐?”娇媚的声音响起,带了试探性叫了一声。
李长卿身子一顿,却未转过头。对方似乎不罢休,便转到前面,然后挡在了李长卿和轩辕祈的跟前,惊呼道:“李小
姐!真是你!”
李长卿抬头,就瞧见林子涵夸张惊讶的表情,然后就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涌向她。
轩辕祈伸手便护住她,目光冷冷的瞧着面前多管闲事的女人,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撒在身上,让他的轮廓显得越发分明和冷凝。
很快,慕容北北就跑了过来,一把想要抓住轩辕祈的另一只手,怎知轩辕祈身子朝后闪开了一下说:“既然输了就兑现诺言吧。”
这话,如平地惊雷窜入慕容北北的耳中,令她的身子一下趔趄了好几步。
李长卿转过身去,顺着阳光的光线,眯了眯眼睛,瞧了慕容北北一眼说:“一炷香的时刻,你输了,请立刻从这里消失!回到你们北炫国去!”李长卿一字一顿,在众人烁烁的目光中,语气冷冷淡淡,却是令人不容置疑。
“李丫头,如此得理不饶人可不怎么好?”不远处的轩辕靖突然开口说道。
“皇上,正因为臣女有理,臣女才给足了慕容小姐面子。”
是的,李长卿给足了慕容北北面子,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然后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才会让她滚回北炫国。
轩辕靖被这句话顿时噎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了身后的皇太后。
“母后,您是判官,你看着办吧。”
“既然一炷香的时刻没找到李小姐,那便按照规定,将慕容小姐现在就护送回北炫国。”皇太后自然不希望慕容北北和轩辕祈交好。她的意思是要轩辕祈死,而不是身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李长卿赢了这个赌,正合了她的心意,借她之手,剔除了轩辕祈身后的一股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李长卿浅浅一笑,走到慕容北北跟前,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慕容小姐,这是你还我两拳的下场。”
慕容北北听到这话,一下子后退几步,面色惊恐的看着李长卿,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她那次的确是故意的。可当时没看到她有什么不满反应,真就当她是软柿子捏了。
可是,现在,她告诉自己,她不但记着,而且当众报复了。
慕容北北这才觉得李长卿是很睚眦必报,不然,为何要和自己第二次比?
“慕容小姐是被这个喜讯惊住了吗?皇太后都下旨了,请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面前。”李长卿说完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行礼说道:“望皇上见谅,小女现在才出现,实在是迫不得已。”
“噢?你有什么迫不得已?”
“小女帮衬着周大厨在灶房忙活了一早上,现在才得空出来,请皇上不要怪罪。”
轩辕靖一听,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他是越来越对这丫头有好感了。
“那你告诉朕,你是怎么逃脱的?”
李长卿莞尔一笑说:“请皇上先答应不要怪罪小女才成。”
“好,朕准了。”轩辕靖大手一挥算是同意了。
“既然说是在一炷香内没有被找到那便赢了,我自是要保证时间刚好计算的准。因为禁卫军到时候必定会带猎犬,而人的气味可以逃脱禁卫军的追寻,却逃不了猎犬敏锐的嗅觉,所以……,小女事先早就想好路线,跳进清潭之中,一直顺潭水而游,游到了国公庵的后门那里,然后进去,想着衣服湿透了,便去了灶房,顺道帮着周大厨在灶火前打个下手,这才衣服干透出来了……。”
刚刚那个小宫女一听李长卿居然就是她嘴里絮絮叨叨打赌的李小姐,吓得立马捂住嘴,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想她刚才还很傲视李长卿,不由更是懊恼的暗地咒骂自己是个蠢蛋。
“好!”皇太后坐在后面,听到李长卿的话,拍了拍手说:“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义女,皇上,你该给个好嘉奖了。”皇太后难道的说话,甚至不忘将“义女”二字带上。
可是即便太后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众人可是耳尖的很,一下子,偌大的国公庵前便安静下来。众人目光不解的望向太后。
“皇上啊,我是看上这丫头了,到时候回去,你可得赶紧封了郡主,让她做我的义女,这样我这个老太婆也有个好照料说话的。”太后不忘乘胜追击,一下子就把话说死了。
李长卿却微微侧身,扭头看了轩辕祈一眼,但见他低垂着头,看不出任何神情。可是李长卿,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气。
而轩辕楚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手倏地攥紧,她真是厉害!居然能让皇太后刮目相看。
他是该叫她皇姑,还是以后让她越了身份做自己的侧妃!不由上前,对皇太后作揖还礼说道:“太后娘娘,请三思。”轩辕楚这话是鲁莽了,到底其他大臣,甚至是皇上都没说话,他一个孙子辈的皇子,却求皇太后三思,这摆明了是万万不妥的。
“放肆!”皇太后难得的冲着轩辕楚发了怒火,哀家的决定分自是三思之后才说的,你以为哀家如今是信口胡诌吗?
轩辕楚被这一声喝叱立马震的跪了下去,说:“孙儿只是为皇太后着想,毕竟李小姐年龄尚小,若是成了太后的义女,自是和父皇是同辈的。这见了面,到底难免有些尴尬。”
轩辕楚依然不死心的说出这句话来。
众人中也有附和的,当然,大多数是不愿意李饶的女儿成为皇太后的义女的,却也是不敢声张,先等着看看情况的。
而李饶,表情隐晦不定,不知道再想什么。
倒是轩辕靖,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反对。他心里虽知母后打的什么主意,可也此刻不能点破,到底他也是有私心的,即便再喜欢李长卿,可是也不愿意她嫁给祈儿!
“楚儿,你退下。”轩辕靖出口打破这种潜意识的争执,然后恭敬的对太后说:“母后的意思,儿臣懂,就先这样定下来,待狩猎完毕后,我随母后再商量一下,到时候再进行封赐如何?”
皇太后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命人将依然沉浸在震惊中的慕容北北立马遣送回国。
慕容北北看着轩辕祈冷漠的眼神,连瞧都不瞧她一眼,顿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辛辛苦苦难道就这么白费了,她不甘心,她很慌乱,心中犹如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的心脏,让那里空洞洞的难受。
李长卿正站在轩辕靖的前面,而再她的斜对面,是坚硬的大理石桌子。慕容北北就是在这种心态的作祟下,趁机挣脱了侍卫的钳制,一个俯冲,越过李长卿身侧的时候,嘴里动了一下,然后就狠狠的撞到了桌角,昏死过去。
李长卿本能的想要伸手抓住慕容北北的。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身后一阵风携了过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就看到她撞了下去,而李长卿的耳边清晰的传出低低的女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长卿苦笑,得逞吗?
她只是还之以其人之身罢了!
轩辕祈很快就走上前,按住李长卿有些发凉的背部,邪魅的眸子冲着一旁的侍卫挑起:“将她送回北炫国。”连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的冷声吩咐。
胆敢当着她的面撞到桌子上,这分明就是给她冠上罪名。他可以一忍再忍慕容北北,那是因为慕容钦的关系。可是这种忍耐也有一个尺度分寸,伤害她,轩辕祈就要让慕容北北知道下场!
众人听到这来自地狱的冰冷语气,冷不丁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下打
了个寒颤。而终究,慕容北北还是先被送到国公庵救治后才送了回去。
老皇帝暗想,好歹这是慕容世家的女儿,要真是在他们轩辕王朝出了事,难免会出现一场战事。
“得了,你这丫头,整天给朕惹是生非,朕头痛的紧,今儿就散了吧。”说着,就回去休息了。
李长卿能说什么?她只觉得慕容北北撞向桌子的那一刻,只觉浑身冰冷,心里却想到了一个词:自作自受。
这个不是形容慕容北北的,而是说自己的。
到了狩猎的第三日,因为是最后一天的春猎了,众人都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今天一定要打到白狐的。
白狐是轩辕帝每年都要打得猎物。虽说很多大臣都不解,但是却有很多皇子大臣希望打到白狐去邀功。因此,潜移默化之中,捕猎白狐就成为每年狩猎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更是一个讨Hǎode最快方法。
轩辕楚近来是相当的不如意,做什么事情都是晦气的紧,连带着昨儿说话又得罪了太后,整个人本该是垂头丧气的,可是,今儿却一改往昔颓废的样子,神采奕奕起来。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这时候,李长馨走了过来。
伸手递给轩辕楚一件东西说:“楚,你拿着这个,是我给你去香积寺祈福时求得,你一定可以达到白狐的。”
轩辕楚看了李长馨期期艾艾的样子,正要说话,却见李长卿和李长宏走了过去,立马跃下马去,对着李长馨说了句:“本皇子不需要什么祈福的东西来保佑。”
然后不理会李长馨瞬间拉下的脸,就冲着李长卿追去。
挡在李长卿面前说:“昨儿本皇子为你求情,李小姐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我求三皇子为我求情了吗?”说完眉头微微颦了一下说:“况且,三皇子怎么īdào我不乐意太后的旨意?”
这话顿时让轩辕楚哑口无言,
是啊,她的确没有说过不同意,但也没有点头同意的。
“不管怎样,本皇子也算为你做了事,你总该是感激我一下。”轩辕楚欺身上前,想要拉住李长卿。李长卿身子一颤,退后一步,正要说话,李长宏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三皇子请止步,男女授受不亲,请三皇子言行甚微。”
李长宏心里对这位三皇子很是不满,已经连着两次挡了嫡姐的去路,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不该是二姐的未婚夫吗?怎么总是缠着嫡姐不放?
“本皇子说话,你一个庶子在这里插什么嘴?”
这话出口,李长卿眼神募地变得阴寒无比。
“三皇子休要如此口无遮拦侮辱我的弟弟!”
“什么你的弟弟!那是我的弟弟!”李长馨不想轩辕楚吃亏,即便刚才被他拒绝,可是还是贴上身来替他说话。
李长卿看到李长馨过来,顿时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拉了李长宏的手就要离开。
怎知轩辕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再度小声说了句:本王不会就这么放弃!
这话,即便说的很小,可是一旁的李长馨和另一旁的李长宏都听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眼神复杂的看了轩辕楚一眼,面色苍白。
李长宏握紧拳头,清澈的眼中,浮现了一丝厌恶。
而李长馨更是好不到那里去,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艰难的扭头看了轩辕楚一眼,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那刺眼的志在必得的眼神,令她心中就像焯了一个大窟窿,空荡荡的难受。
李长卿嘴角发出凉薄的冷笑,带了李长宏就离开了。
远处的轩辕祈看到这一幕,眼中微微闪烁黑亮光芒,唇角微微上翘。
三皇子,是吗?
众人正式来时狩猎的时候,李长卿这次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众贵女们窃窃私语,明显遮遮掩掩,显然话题中有她。她倒也无所谓,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站到了树底下。而李长宏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从离开轩辕楚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这次狩猎,几位皇子都是摩拳擦掌,快到中午的时候,众人都乘兴而归,李长卿等了半响却不见李长宏,不禁心中有些着急,他马上就要跟着舅舅去边疆了,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正要派寒莺问问碧叶,怎知碧叶就急冲冲的跑过来,连口气都不歇的说:“大小姐,三少爷被抓了。”
李长卿的身子里面就僵住了,她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到底还是出了事情。
“怎么了,慢点说。”
“三皇子将三少爷抓了!”
“怎么回事?”轩辕楚为何要抓长宏,难道是因为刚才得罪他了吗?
“听,听说是三少爷将三皇子打到的白狐给放走了。三皇子盛怒之下抓了三少爷!”
“寒莺,速去打听立马给我回话。”李长卿蜷起手指,冷色命令道。
寒莺不敢怠慢,马上就朝着丛林深处飞去。
不一刻,就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
“小姐,少爷被绑到树上了……”
“混蛋!”李长卿低低咒骂一句,然后冲着寒莺说道:“速带我去。”
说着又对碧叶吩咐:“去找我的大舅舅,二舅舅来,顺道告诉老爷也过来。记住:暂时不要让二夫人īdào了。”
碧叶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让二夫人īdào,到底三少爷是二夫人的儿子。不过,碧叶也īdào,二夫人对三少爷一点都不好,甚至有些瞧不起,碧叶自己心疼三少爷,自然也会按照大小姐的话照办。
忙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轩辕楚,若是长宏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不得好死!李长卿咬了咬贝齿,脸上寒霜一片。
寒莺带着李长卿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丛林深处,那里围满了士兵,而李长宏,正被绑在中间的一棵巨大的桐树上,脸上不止有血迹,衣服也被撕扯掉几片。
“轩辕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问他想干什么?”轩辕楚脸上怒气冲冲,用箭指着李长宏,目光阴狠毒辣。
李长卿不再说话,走到李长宏的跟前,替他拉好身上的长衫,然后轻声问道:“怎么一回事?”
“大姐,对不起。”李长宏气恼不过轩辕楚对嫡姐的那份骚扰和压迫,他悄悄跟了过去,将轩辕楚好不容易打到的白狐给放了。
这白狐动作敏捷,跑起来飞快,眨眼间就会跑出十几米,轩辕楚īdào父皇每年必须要得到一只狐狸,烹调而食。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白狐,自是立功的忌讳。却被一个区区庶子给放了,他能不恼火吗?
李长卿说着,就要去解开绳子。胳膊却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没本皇子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走!”
李长卿转过头,眯了眯眼睛,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却依然没办法散开周围越来越冷的气息。
“你,不肯放过他?”李长卿的语气,凉飕飕的,传到身上,带了阴寒之气。
“放走了本皇子打的白狐,就要接受这份代价!”轩辕楚语气更是冷的令人发颤,只是眸子看李长卿的时候,终究还是带了缓和之色。
“你到底有没有?”李长卿再次转头,问李长宏。
“我没有。”李长宏脸色苍白如雪,咬住下嘴唇,回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不要给我说谎!”李长卿显然也不认为李长宏会这般冲动的做这种事情。
“姐姐,我真的没有。”李长宏抬起头,眼睛清澈,此刻却染上了幽暗和委屈,一吸鼻子几乎要落下泪来。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既然没有,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李长卿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李长宏不说话,而一旁的轩辕楚便冷哼道:“我亲眼看到你放了我抓到的白狐,你胆敢说你没做过。”
“你胡说!那分明就是我抓到的,你想要得到它,派了侍卫围住我,我情急之下就放了它!”李长宏对于轩辕楚的说辞,到底还是抵触心很大,他给嫡姐说“对不起”,实则是因为让嫡姐担心了,他心里过意不去,并非是因为放跑了白狐而担心嫡姐受牵连。
轩辕楚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一个小不点,哪有能力抓住白狐?白狐是我命侍卫围攻才抓到的,你一个李府里面小小的庶子,胆敢如此对本皇子说话?”
“三皇子,区区李府的庶子也叫本将军舅舅的!”叶擎苍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阴暗极了。若非刚刚有个丫头告诉他们外甥出事了,他还不相信平日里擅长笼络人心的三皇子会做出此等有**份的事情来。
“金吾将军,本皇子再管教小小的庶子,何曾劳的起你的大驾?”轩辕楚此时是进退两难,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份上了,临阵退缩,实非他的性格。
“三皇子,臣劝你说话还是掂量一下。李长宏可是叫我二舅舅的。”叶擎宇也不甘示弱,从树木的阴影中站了出来,皱了皱眉头。
几年没见,这位三皇子道是越来越蠢笨,先前若是有深沉可言,如今却真真正正是蠢得可以了。难道这位三皇子不īdào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轩辕楚看了叶擎宇,眉梢冷的厉害,似乎可以结成冰块挂在眉梢处了。
“他今儿放走本皇子的白狐,本皇子就一定要教训教训他,免得让人以为本皇子是人人都可欺的人。”
“唉,我劝三皇子三思而后行,难道三皇子不īdào今儿是什么日子?还是三皇子根本就是忘记了?不对,是三皇子记着却假装故意而为之?”
“今儿能是什么日子?况且,我教训人,还要挑个黄道吉日吗?”轩辕楚不禁挑眉。
“卿儿……。”叶擎宇给李长卿使了记眼色,示意她说。
“三皇子,不管今儿谁对谁错,今儿你都是不能惩罚人,杀人。”李长卿上前,清凌的声音响起。
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轩辕楚一眼继续说:“今儿是水贵妃的忌日,若是皇上īdào三皇子在今天的日子里面惩罚杀人的话,会有何反应呢?”
轩辕楚一听这话,顿时整个人就愣住,他怎么能忘记呢?父皇为何喜欢狐狸?甚至会烹煮而食,完全是因为水月萦的病需要每年吃狐狸肉补养才成?
这件事情,整个皇宫几乎没人īdào,他也是曾经听他的母后提及过,算是宫中的一个秘辛。而父皇对水贵妃的宠爱,几乎越过一切,这就是为何,他会在轩辕祈在香积寺住的时候,派人暗杀他。他怕,怕有朝一日,父皇重新拾起对“废物”的爱,会在死前将整座江山拱手让给轩辕祈!
他决不允许他登上最高点时,遇到这么大的阻碍,他要彻底的铲除他们。即便是轩辕迦,他都不放在眼里,但是轩辕祈,绝对的不行。
即便轩辕迦有皇后以及整个贺家做后盾,轩辕祈孤身一人,但是,他轩辕楚的心里就是不安稳,总觉得有朝一日,会输在轩辕祈的手中,甚至,他会觉得输的很惨,很惨,惨到做梦的时候,都被惊吓醒来。
如今,当他得知轩辕祈突然接收盐商主事的时候,他的危机感就非常强烈的袭来。以至于如今狩猎才出府门,皆是因为他心中藏着巨大的担心。
对他而言,整个轩辕王朝,最大的强敌就是轩辕祈!
李长卿说出“水贵妃忌日”五个字的时候,眉头没来由的跳了一下,怪不得从昨晚到今天,她都感觉到轩辕祈整个人怪怪的,甚至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原来,她若不是现在想起先前二舅舅说过的水月萦忌日的事情,恐怕,她现在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告诉轩辕楚,也不īdào轩辕祈为何要那般冷淡,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轩辕楚不是蠢到家的人,他打白狐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父皇,若是因为在水贵妃忌日当天闹了事传入父皇耳中,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前功尽弃了。想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因为长期皱眉而开始慢慢形成的深深的眉心线,捏了捏,整个动作像极了轩辕靖头痛病发作时的样子。
“别以为你们这么说本皇子就会妥协了。”
“唉,三皇子是个聪明人……。”李长卿这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进入轩辕楚的耳中,令他身子发僵,表情更是扭曲起来。
“姐姐,不用求他,我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求他?”李长宏话说的斩钉截铁,少了平日里的软弱可期,反而多了一份坚定不移。
李长卿一个转身过去就扇了李长宏一巴掌。
“住嘴!”她的眼神可怕极了,似乎只要李长宏开口说一个字,她就会再次扇下去。
李长宏瞬间惊住,她居然打自己了?
他的心,瞬间就掉进了深渊,再也拾不起来了。
而叶家两位将军,看到这一幕,几乎就要冲上去拦住,可到底是忍住了。军中多年的生活,养成了两人好忍坚毅的性子。既然卿儿能这么做,自是有她的打算。
“三皇子,请问考虑好了吗?现在马上午膳了,我们该是回去给皇上请安吃饭了。”李长卿紧逼轩辕楚,令他没有空隙拒绝,况且说了这么多,这句话,也算是给他一个顺当的台阶下罢了。
到底这黑脸白脸都被她一个人做全套了。
“放了他可以,可是本皇子要你答应本皇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李长卿还没问,她的两位舅舅道是急忙问了起来。
“本皇子要你今天陪本皇子去个地方!”轩辕楚不待李长卿拒绝,又道:“若是不同意,今儿即便我违了皇上的旨意,也要惩罚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李长宏。
李长卿心中一凛,到底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却也不拒绝,只要长宏没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既然是当着两位舅舅的面说的这话,轩辕楚自是不会笨到再伤害自己。
李长宏眸子猛地抬起,眼神第一次那么凶狠的盯着轩辕楚,似乎要一口将他撕裂。
狩猎到下午的时候,早就人困马顿了。李长宏的事情,当李饶过去的时候,众人已经散了,李长卿只是冷冷的看了李饶一眼。
他根本就不配当父亲!
显然,叶家两兄弟对李饶更是心生不满。下午轩辕靖命所有人同时围攻白狐,猎到后,便一刻也不停歇就命众人即刻启程回上京。
众人虽说心生抱怨,可有īdào真相的人心知肚明。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原来今儿是水贵妃的忌日,皇上才如此急冲冲赶回去的。
这个正好和轩辕楚计算的一模一样,他早就料到父皇不会再猎场呆过今晚的!便才要求了李长卿的那个约定。
到了上京,李长卿就被轩辕楚派人带走了,寒莺自是不能跟着。
这是第三次单独和轩辕楚相处了。第一次在百花村的时候,她得到轩辕楚的帮助,差点就被他感动了,差点就要原谅他了;可惜,第二次,在凤凰酒楼里面,轩辕楚的所作所为,令李长卿彻彻底底的对他不仅是失望,更是心中厌恶加深。
如今,再次独自一人面对他,李长卿反而淡定许多,她将心中深深的厌恶掩藏的极好,既然答应了前来,她自是要做的不卑不亢,淡定自若。否则,谁最先乱了阵脚,谁就输了这场游戏。
轩辕楚早就等候在三皇子府邸,看到李长卿过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上马。”
然后不待李长卿说话,便一个拦腰将她抱于马背,然后一跃而起坐在了她的身后。
李长卿想要挣扎,她实在不习惯和轩辕楚有任何的身体接触,这让她感到很恶心。即便她在不断的尽力的掩饰,可是自从重生后,只要没见他一次,便会有这种心中发潮的感觉。
“别乱动,很快就到了。”轩辕楚低沉的声音,难得带了沙哑,李长卿身子一僵,便直直坐好。
下了马,李长卿才发现原是郊外的一座皇陵,不要问道:“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轩辕楚没说话,只是将马栓再皇陵外的树上,然后冲着守卫皇陵的人出示了皇牌,这才带了李长卿走了进去。
他一路上不说话,李长卿也不好再问,便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到了最里面。
然后,就看到轩辕楚走到最边上,再一个牌位面前站住,取了香,叩了头,然后作了揖,才道:“这是我母后的牌位,今天也是她的忌日。”
轩辕楚说着,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牌位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虽说皇陵每天都有人打扫,可是,轩辕楚眼神坚定,动作轻柔,令李长卿的眉头不由跳了一下。
然后,尽力摇了摇头,她不能被他这种表向迷惑。
“你母后也是今天忌日?”
“Shìde,和水贵妃是同一天的。”突然提及水贵妃,李长卿便将皇陵中的牌位扫了一眼,却没找到水贵妃的牌位,不禁疑惑,怎么不见水贵妃的?难道没在这里立了牌位吗?
“我母后是和水贵妃同一天去世的。只是,父皇怕人议论纷纷,便对外说是母后病死。其实,棺椁中根本就没有母后的遗体,她的遗体被烧成了灰烬,里面只有骨灰。甚至,我都不清楚,里面的骨灰是不是是母后的?”轩辕楚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冷冰冰的,阴森极了。
李长卿心头一跳,眼皮连带也跳了两下,不禁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哼,我母后是替水月萦死的!若不是她犯·贱,我母亲就不会被烧死在她的荣桂殿里面!”
这话,说的声音极大,似乎吵到了墙后的人,他倏地睁开黑而亮的眼睛,邪魅的眸子上染了一层冷霜,眉头狠狠的挑了一下。
是谁?谁在外面?
不由屏息静静听着墙的另一面的说话声。
“你怎么会īdào你母亲死亡的真相?那时候你才多大?或许,你误会了水贵妃呢?”不知为何,听到轩辕楚说“犯·贱”两个字的时候,李长卿下意识的就想替水月萦辩解。她认为,每个人见过水月萦的男人,都会发出向往的神色,那样美Hǎode女子,怎么可以用这两个字侮辱?
听到那般熟悉的声音,她在替他的母亲辩白,轩辕祈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暖流。走到一侧,取出一个椭圆形的似手指的石块,透过猫眼似的小洞探向外间。
“是啊,我那时候也只有六岁,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轩辕楚自嘲一笑,紧接着目光犀利的看向李长卿,露出阴晴不定的嗔怒,一把抓住李长卿的胳膊大吼道:“就是因为我当初就在场!躲在奶娘的怀中,被奶娘用身子救下,眼睁睁的看着奶娘被烧死,母亲被一根柱子砸背上,瞬间成了灰烬。就是因为看的清清楚楚,清楚地īdào,那个荣桂殿里面,根本就没有水月萦!烧死了那么多的人,都是给她的陪葬!”
这话,顿时让李长卿大惊。而轩辕祈,眉头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眉梢染了一丝深思。
难道?那次,他在大火中听到一阵男童的哭声,那是轩辕楚发出的?不由俊脸发寒。
其实,轩辕楚后来昏迷不醒,是被凤凰山庄庄主派了人救下的。但是,这话,轩辕楚自是不会说给李长卿,这是个秘密。
他欠了庄主一条命,而庄主欠了他母后一段情。
明里,他母后只是一位卑微低贱的宫女,实际上,他母后是凤凰山庄庄主远房的表妹。
因母后家道中落,最后被人卖掉进宫当了宫女……再后来,被这位神通广大的表哥找到的时候,早已经成为了轩辕靖无意当中喝醉酒宠幸过的妃子了。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也从未听过轩辕楚提及他的母后,原来,轩辕楚的母后却是如此惨死。甚至身为皇上的妃子,还连真正的死因都不能公布于众。这让眼睁睁看着母亲去世的轩辕楚是多么的痛苦和愤怒。
怪不得,怪不得,他堂堂的三皇子,每日里强颜欢笑,却是易嗔易怒,行走于大臣皇子之间,将他的内心掩饰的极好,原来,这是他从看到母亲亲眼惨死之后,就慢慢形成的。
李长卿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李长卿安静的站在那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不īdào,接下来该说什么?该是安慰他?还是尽量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她的表情阴晴不定。
最后,李长卿轻叹一声,走上前,点香、叩首、作揖,整个过程中动作一气呵成的参拜完毕。这才转身,想要对他说没事就走吧。
怎知,轩辕楚的眼睛里面带了一种难言的复杂之色,本就黑漆似万古深潭的眸子,染了一层薄雾,令李长卿都有些捉摸不透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谢谢。”半响过后,轩辕楚低沉的声音响起。
而猫眼后的人,看到这一幕,浑身散发出了浓烈的冰冷气息。
李长卿的动作完全的惹怒了他。
这个笨女人,难道不īdào皇室的牌位是不能随便朝拜的吗?况且,还是轩辕楚母亲的牌位,是轩辕楚单独带过来的人!
不由握紧拳头,眸中赤色再现。
“走吧。”李长卿忽视他声音中的复杂之色,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轩辕楚叫住李长卿,然后朝着他母后的牌位再次拜了一下说:“母后,刚刚我带了她过来了,想必你也会很喜欢的,她刚刚可是拜过你的,请你保佑我们。”说完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
李长卿顿住,他刚刚在说什么?什么拜过?什么保佑我们?
然后未等李长卿反应过来,轩辕楚便说了一句:“让我抱抱你。”
李长卿一向冷静的脑袋有些空,茫然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抗拒道:“不行,你和我说Hǎode。”
“只是一下下,好吗?我现在心里很难过,只要想起那一幕,就全身发冷。”轩辕楚放低身段,边解释边哀求道。
李长卿身子开始冒汗,只觉额头似乎都有了汗渍,一向冰凉的手心里面也都开始出汗了。
她张了张口,拒绝的话却到底是说不出口。
你是心软了吗?轩辕祈看着她,看着她一向冷静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眉梢带冷。
李长卿恍惚中,只觉一股阴风袭来,不由朝着牌位左侧看一眼,清凌的眸中带了疑惑之色。
“好不?”轩辕楚看到她这种事情还可以跑神,不由欺身上前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祈求道。
轩辕楚在她的面前一向都很强硬,可是,今儿,却一反常态,如此这般态度反而让李长卿拿捏不住。
轩辕楚轻轻的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头便搁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来自她的温暖。
李长卿……此时……很是被动。
她该扇他一巴掌不是吗?
可是手却僵硬的动不了,就好像有个东西死死的固定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很是心塞。
濮,轩辕祈捏碎了手中椭圆形的石头,不一刻,粉末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
赤目从来没有过的鲜红,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刺得人眼睛烧痛。
李长卿只觉一道亮眼的光芒冲向她的脑门,却始终找不到从哪里发出来,平日里敏锐的直觉,此时变得迟钝起来。
待回过神来,身上的燥热感袭来,一把推开轩辕楚,语气平静如水的说道:“够了。”
然后转身便先走开了。
轩辕楚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动的很快,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发觉,原来,爱是这么的甜蜜。
即便是李长馨,也只是喜欢。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涩涩的,却甜甜的感觉。
不由扬起嘴角,冰块似得脸难得绽开灿烂一笑。
随后,紧跟着李长卿走出了皇陵。
而轩辕祈在他们离开后,也出了放有母亲牌位的暗室,然后跟了过去。
因为过会儿,轩辕靖就会过来。这个暗室,是他派了听歌守了三天三夜才跟随了轩辕靖发现的。
怪不得他没再皇陵中找到母亲的牌位,原是皇陵之中暗藏乾坤。
李长卿被轩辕楚送到李府门口,她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下马之后,都是低头不语,似乎有什么疑惑揉成团,搅乱她一向的冷静。
也就这样神游的径直走到了听风阁,甚至于连后面那目送她的炙热目光都未曾发觉。
李长卿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便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青莲,还ilái得及点灯,身子就被抱起,然后一个跃身,就飞进了另一间屋子。
直接就将李长卿扔到了已经冰凉的水中,令李长卿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吸了好几口水,胳膊也滑蹭到了巨大的浴桶沿上。
疼的她“丝”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在浴桶里面扑腾几下,然后才安静下来。
李长卿本能的抬头,借着洒进来的月光,眯了眯眸子,这才看清楚面前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洗干净了再出来。”
空灵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道是带了一股邪魅气息。熟悉的莲香味儿传来,李长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轩辕祈!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做了什么要洗干净?
不过,他怎么在这里?听风阁其他人呢?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轩辕祈冷冷的说道:“我点了她们的睡穴,想必要到明天早晨才会醒过来。”
说了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心中虽想拥她入怀,可一想到那一幕,火气蹭的就冒了上来,唇角也垂了下去,冷声说:“快去洗,洗干净了再上来。”
李长卿冷的牙齿打颤,即便是春季,可到底水还是很凉,况且她的身子本就寒性,如此这般,连着脸上都变成了青色。
“为什么?”李长卿艰难的问道,发白的嘴唇毫无血色。
李长卿这么发问,轩辕祈脸上的神色就越发的凝重。
一个伸手,就将旁边的桶拿了起来,一个俯冲,水全部冲着李长卿倒了下去。
李长卿被冰水激的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冲着轩辕祈恼怒的质问:“你是怎么了?”
若是旁人这般对她,她会立马起身一个耳刮子过去。
可是,偏偏面前的人是轩辕祈,即便她再恼再怒,却也是克制住不断起伏的身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恼的问道。
“我让你清醒清醒!”轩辕祈语气比李长卿更火大,他今儿本是要陪他的母亲一晚上,若不是被他们俩个打扰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他如今也不至于站在这里冲她发火了。
“我要清醒什么?你说清楚!”李长卿气极了。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他的面前,连问都不问,就那么一下子倒下去,他当她是铁人吗?此时积压了满腔的怒火,又听到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她心里更是不好受。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火气也跟着蹭蹭往上冲。
她现在是又困又乏,又冷又饿。
还要再这里受气!
心情顿时就像掉进冰窟里面,冻的半响喘不过气来。
等了半响不见轩辕祈说话,李长卿一个跨步便出了浴桶,她心里是生着气的。不然,她当真也不会真的冲他发出这么大的怒火了。
出了浴桶,便再一旁歇息的床榻之上找了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子,只觉鼻子痒的厉害,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鼻尖此时也变得红通通的,眼睛因为打喷嚏过猛而溢出了泪水,李长卿伸手揉了揉,心中带了酸涩。
径直从他的旁边走过去,连眼睛都未曾斜视一下。
直到身后的人走出很远之后,轩辕祈还可以听到她的喷嚏声,不免懊恼的朝着桶沿上狠狠的砸了下去。
嘴里低低咒骂自己:
该死!
他是很生气,原本也是打算惩罚下她。
可是一想到……那一幕……,他脑中就嗡嗡作响,怒气冲昏了他的头脑,冷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就是那冲动的动作。
他惹怒了她。
她更是气恼了他。
以至于,轩辕祈即便到了后来想要和好,可是,总是拉不下脸面。
而李长卿更是莫名其妙的被他一顿反常粗·暴对待后,生了一场大病。
在此期间,李长卿终究还是被皇太后收为义女,皇上特地赐封号:长安郡主。
一般郡主乃是亲王女儿之称,一般的世子郡王之女多为县主。因此算下来,李长卿的这个“长安郡主”的称号,实则是和轩辕默燕的安乐郡主相同的等级。
不过,辈分上,该是和朝阳公主一个级别的了。
整个轩辕王朝因为李长卿的这个封号而哗然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李府里面,近来更是无人敢再小瞧这位大小姐了。
而另一件事便是李长宏跟着叶擎宇也匆匆忙忙的去了边疆。李长宏走的时候,李长卿正在昏迷不醒中,李长宏便站在她的床前许久,然后将写Hǎode信函放在了她的枕头旁,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长菊和张大夫自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去年留给李长勇的信函,长菊也是随身带着。
因为都是走的匆忙,一切繁琐问候就都免了。
李长卿虽然错过了送他们的时间,可是他们后来到了之后送了一封信函,交代了一切都好,李长卿才放下心来。
而李长宏的信,李长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神里面含了无人探清的深意。
然后,李长卿将信烧掉。从此,这个世上,除了李长宏之外,再也无人īdào信函所言。因为,李长卿永远都不会向其他任何人提及里面的内容。
待李长卿病好了之后,轩辕王朝终于爆发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旱灾。
转眼便是夏初,旱灾不期而然的出现,令这么多年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Rénmen一个措手不及。
叶妈妈在得知刘管家去世后,起初还是会神伤,到底是夫妻,就算到了后来刘管家因赌博犯事儿,她都不曾离开他,可是到底是死了。
他死了,生活还要继续,叶妈妈没有怪罪李府,她心里清楚,如今的日子是李小姐给的,她要学会感恩,而不是总是生活在过去。这段日子,她跟着张氏学会了很多东西,张二之前也是个不成事的人,可是张氏就是将他扳正还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叶妈妈如今是看开了,丈夫如今去世已过了百天,她原本是想守寡的,可是,经常听张氏唠唠叨叨,这心结啊,一下子就宽阔起来,心里满满接受钟馗的示好了。
况且,狗蛋也特别的喜欢钟馗,这是最让叶妈妈心安的。日子吧,总归是要过的。叶妈妈这样想着,慢慢地,心就沉浸下来。
而李长卿身边的帮手越来越多,她现在也算是有个有权利的人了,即便是她的亲身父亲李饶见面,还得向她行礼,更别提王如珍母女每次见面向她行礼后暗地里行礼后,背后说的恶毒话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李长卿的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那就是和轩辕祈如今的关系,一直僵持不下,连着青莲和听歌暗地里都是使劲撮合调和,可两人倔强的要死,谁也不让谁。
这事情就这样拖着,谁也不肯先主动认错。
轩辕楚自从那次之后,几乎每天都进进出出李府。来了李府不找李长馨,却总是守在听风阁的门口,若不是青莲和寒莺两尊门神,恐怕李长卿要被他烦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本来按理说,皇上要给几位到了年龄的皇子再选皇妃的时候,旱灾到底将这个事情给搁浅了。
轩辕王朝分为东西南北四个边界。南方多以水稻为主,而北方多以麦子玉米为主。结果,北方这才大面积麦子浇不上水,连一滴雨水都不下,全部在上粉的时候因旱的厉害,全部死亡。整个靠麦子磨成面粉吃饭的北方人,颗粒无收,靠天吃饭的日子结束了。整个北方开始动荡起来,逃荒,饿死的人每日剧增。
而南方的水稻更是严重,夏收不到就死了,秋收更别指望,看干旱的情况,稍微好点,恐怕这次要持续到秋后了。严重点的话,恐怕就会到过年了。
东西两边更是不用说,本就是从南北两方运食粮的。这次南北受损,东西两边更是苦不堪言。
所以,几乎可以说,干旱已经影响到整个轩辕王朝的根基了。
民以食为天。
若是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造反的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皇宫的大殿之上,轩辕靖正将面前成堆的奏折怒气之下全拨到了地上。
“就没有一个人给朕想想办法的?”
大臣们都面面相觑,这种天灾,他们已经很多年都没碰上了。
有年龄大点的老臣记得上次水灾可是五十年前了,还是先帝的时候。那时候不知淹死了多少人?
这次碰上旱灾,谁能有什么主意?目前,最最紧张的就是食粮了。
“国库有多少屯粮食?”轩辕靖突然问道。
“算下来也只有五十多屯。”户部尚书马上回道。
“怎么才这么一点?”轩辕靖顿时皱眉头。这几年来好说歹说都是路不拾遗,年年丰收,如今偌大的国库这么点存粮,怎么救灾?
“报!回禀皇上,北方发生****,北藩王请求支援。说是恶民已经围住北藩王府了。”
“怎么办?如今朝中多年没打过仗,边疆要守,若是再闹下去,这五十屯存粮会马上用完的。”户部尚书每年主管经济,这到底还是想的快些。
“谁去北方支援?”轩辕靖沉思半响之后,突然开口道。
“皇上,臣愿意去。”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祈开口请缨。
自从上次开始当了盐商主事后,轩辕祈也开始每天早晚上朝。这点令轩辕靖非常满意,倒也不拘束他,即便他偶尔来也是很高兴的。
当轩辕祈自称臣的时候,皇帝和他之间的关系就泾渭分明,便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不可越过雷池半步。他也不像其他皇子,叫轩辕靖“父皇”,却随了大臣叫“皇上”。
当然轩辕祈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为了更Hǎode护住她,护她一生周全,轩辕祈再也不想当一个闲散之人。
今天,能毫不犹豫的开口请缨,除了必须去之外,实则,借着这次的事情,将两人之间的僵硬的关系放一放,许是,他从北方回来之后,会立马冰释前嫌吧。
“不行!”轩辕靖听到祈儿要去,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北方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什么他会派了一个北藩王过去,纯粹是为了压压哪里,怎知,多年不见北藩王回到京城,
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李长卿的手微微有些抖,嘴唇之间轻轻发颤,整个人的脸色更是白如雪。
青莲收拾完地上的碎片,一进来就看到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忙摇了摇小姐说:“小姐,你怎么了?别吓青莲。”
青莲叫了半天,不见李长卿反应,忙重新端了温水想要让小姐喝下去缓缓神,怎知,李长卿突然开口,声音就像车轮蹭到地面时的沙哑,“给我准备马车,我要进宫见皇上。”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正说着,玉嬷嬷便走了进来说:“长安郡主,太后有请。”
李长卿晃过神来,眉梢染了一层冷凝,点点头,然后收拾完,便带了青莲对着玉嬷嬷去了太后的养心殿。
“长安向母后请安。”到底是有了玉蝶的人了,说话做事也是规矩,即便是行宫礼,李长卿也是做得极为到位。
“卿儿啊,过母后这里坐。”太后招了招手,李长卿迈了莲步走了过去。
李长卿此时心里还是有些晃神的,他气了自己,如今一走了之,就这么不待见她。
即便李长卿冷静,可是细细想来,到底还是和自己堵了气。
想到这里,却突然又失神的笑了,想必自己原来也是小肚鸡肠的。
“卿儿再想什么如此高兴的?”太后看着旁边女子,清凌的容颜下,那双如古井般深幽而明亮的眼睛,就像黑曜石般绚烂。整个人给人一种明媚神采的感觉。
李长卿一惊,马上恢复常态,乖巧的回道:“回禀皇太后,没想什么。”
“噢。”太后盯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段日子,哀家也老身子不好,道是也未经常召见你,不过,你年龄也到了,听说你的葵水都来了快半年多了,这该是找个夫婿的时候了,哀家令人查了几家公子,你看看如何?”
说完还未等李长卿开口说话,玉嬷嬷便适时的站了出来,“给哀家和长安念念吧。”
李长卿惊讶,虽然īdào当了太后的义女,得了玉蝶,这十四年的事情就要被记载的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长牙?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第一次来葵水?甚至于以后什么时候婚配?什么时候怀孕?……等等一系列的事都要记录在册。可是李长卿突然听到了葵水二字,心里就是甚为不舒服。
到底来说,那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阴影。
接着,玉嬷嬷说了句是,便开始念了起来。
“凌家公子,父亲为三品官员,今年十八,未娶,为人清雅,深的闺中小姐喜欢,可作选;魏家公子,兵部尚书的儿子,为人热情,是兵部尚书唯一嫡子,今年刚过十五,可选;王家公子,祖父是王太傅,为人正直,待人礼貌有加,乃是上选……。”
李长卿越听越是心烦意乱,这段日子总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心,如今轩辕祈一走,太后就找了自己要给她说什么夫婿,这不是摆明了趁着轩辕祈不再的日子里,给她赶紧定了亲事,好让轩辕祈恼怒。
李长卿想到这里,惊奇的发现,她现在只要想到任何事,都会首先想到轩辕祈,似乎这种念头,只是下意识的就冒了出来。
不禁越发的烦躁起来,一口打断玉嬷嬷,说:“回母后,这些公子是很优秀,可是卿儿暂时还不想谈婚论嫁。”
太后目光中的凌厉一闪而过,随后拉住了李长卿的手,轻轻拍了拍问:“可是最近心里有什么事?我看你今儿总是心不在焉的。若是Yǒushì,就告诉母后,母后自是会替你解决。”说完顿了顿,又道:“即便母后没在你身边,可你如今也是长安郡主了,也该拿出郡主的架子,可不能是什么宵小之辈都可以欺负了你的?”
李长卿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清楚皇太后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可是就是对她无法敞开心扉。况且,皇太后这人,能让玉嬷嬷皇帝的亲娘伺候在她的身边一如既往的数年,李长卿可不认为,她无缘无故的认自己为义女只是为了闲来消遣。
才多久?就开始给她说亲,这若是以后,还不īdào会翻出什么花样。
她李长卿是需要权利,可是这权利用着烫手了,她就要掂量掂量了。
长安郡主的身份如今是定了,想要退也是退不了了。不如趁着皇太后还没有完全想要控制她之前,先把家里那一群神魔鬼怪给解决了再说。
想到这里,李长卿脸上绽开灿烂一笑说:“如今卿儿成了母后的女儿,自是不敢有人来欺负女儿的。”
太后看着她半响才笑着说:“那便好了。”
说着便也不过多提及婚配之事,只是朝着李长卿摆了摆手说:“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有空多进宫陪陪哀家说说话。这整个宫中啊,也只有你这个丫头甚的哀家的心意,说的话哀家爱听。”
李长卿淡淡笑了一下,应了声是,便规矩的退下去了。
一出皇宫,李长卿的眸子立刻就冷了下来。
“小姐……。”青莲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看得出小姐的心情不好,是十分的不好。
李长卿嗯了一声,心里却是冷笑:用我当棋子。那便看看,到底是谁是最后的赢家?
太后心思难猜,可是今儿光明正大的给她说亲,摆明了想用婚事拴住她。她李长卿就不信,当初在猎场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太后没瞧见轩辕祈和她之间的小动作?
当然,李长卿到真不是让皇太后瞧见什么,只是,在īdào自己这个义女和她最讨厌的人关系密切,皇太后能不做点什么事情?
也是,今儿这便是第一步了,她怎么可以让皇太后这只老狐狸那么容易得逞?
说完,便回了李府。
到了李府里面,李长卿还未坐定,府里就传出柳姨娘生了孩子大出血,忙着婆子过来请她。
李长卿一下子起身,嘴角上扬,看来,又有人做不安分了。
说着便去了柳如烟的屋子。
而轩辕祈带了大队人马,一路上都是疾奔,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缓解心中的枯燥烦闷。他的脾气近日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浑身的邪郢的气息是越发的浑厚,就连听歌都是战战兢兢的。
这不,手里拿着寒影传来的消息,他一下子就成了苦瓜脸了。
“爷,这是李小姐的近来的情况。”说着立马将纸条递给轩辕祈,然后自动后退三米,撇了撇嘴,深怕被爷的气息给冻死。
轩辕祈看到手上的纸条,一使劲,纸条顷刻间便成了粉末。与此同时,他邪魅的眸子里面迸发出赤色火焰。
该死!居然胆敢动她的心思!
“给寒影说,时刻监视,有什么异动立马传信!”轩辕祈原本冰冷的脸色有些下沉,唇角间的微笑立刻变得有些邪恶,转身上马,一刻不停的令众人前行。
听歌哪敢怠慢,此时爷的心情就像在火上煎,冰上熬,他可不想凑上去当个出气包,迅速发了信,忙追了上去。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而柳姨娘的院子里面围满了人,众人都在进进出出,端的盆子里面全是血水,而王如珍站在一旁吆喝着,脸上却是淡定无比。
李长卿冷笑了一下,看来,还想用对待香椿的方法再来对待柳姨娘,可真是痴心妄想了。
父亲这个人,有时候装糊涂可是厉害的紧,毕竟柳姨娘不同香椿,这到底是跟了这么多年了,情分总归是有的。况且,此时是她生产,而非香椿当时的小产,这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王姨娘,柳姨娘的事情,我看该是遣人告知父亲才成?”李长卿上前淡淡的提醒道。
“你父亲如今和皇上在皇宫中商量旱灾的事情,国家大事总归大于家事,若是现在去打扰,让皇上怎么想?若是怪罪于你的父亲该是如何?”王如珍说的句句在理,可是李长卿却只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说:“王姨娘说的对,可是,皇上也是体谅大臣,若是柳姨娘生的儿子,这到底还是给府里添了香火不是?”
李长卿说到“儿子”的时候,适当的加重了语气,然后露出无辜无害的清澈眼神来。
王如珍一下被刺激到了,若是真让柳如烟生了儿子,对她可是极大地威胁。
“这肚子里面生儿生女可不一定,长安郡主可是多虑了。”
“难道姨娘不希望我们李家的香火旺盛吗?”李长卿眨了眨眼睛,问道。
“长安郡主这话什么意思?”王如珍一下子就冷了脸质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便说说。看姨娘的样子,道是多想什么了?”说完也不待她气的半死,就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进了里屋,果真见到接生婆子正在慌乱的忙来忙去。一个婆子不小心,居然将刚刚端来的热水一下子装到在地。
柳如烟在里面大声撕裂般的大叫,李长卿镇定的吩咐:“你,去收拾地面;你,去重新端来热水;你,命人迅速找来父亲;你,跟我进来。”
凡是指到的丫头婆子,听到长安郡主的吩咐,没头苍蝇立马就变得有序起来,该干啥的干啥去了。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你让她生不了孩子,我偏要让你不能得逞。
害了一个就够了,还想害多少?
李长卿上前,揭开被角,看到下面流出那么多的血迹,不免眉头紧颦。然后将止血的药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上的神情立马变了一下。
呵!王姨娘,真是下得了狠手!
“接生婆是哪个?”李长卿一个转身过去,目光凌厉的扫了周围一眼,便有个四十多岁的婆子立马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回道:“回长安郡主,是老奴。”
“拖下去打上二十大板!”李长卿瞧了一眼,但见这接生婆长得有些熟悉,虽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可是,打她,那可真是应该做的!
“长安郡主,老奴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打?”接生婆立马不服气的辩道。
李长卿二话不说,上前就抽了两个巴掌,然后冲着后面愣住的家仆呵斥:“本郡主的话没听清楚吗?”
家仆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眼色的人立马就拖了接生婆出去,王如珍走上前说:“你,你打了接生婆,若是柳姨娘出了事,你来承担吗?”
“嗯?王姨娘这话的意思是,若是我不打这个接生婆,她就可以好Hǎode替柳姨娘接生了?还是可保柳姨娘母子平安?”李长卿这话冷的犹如三九天的寒冰,令王如珍心头突然一跳。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不会的,做的那么隐讳,应该不会。
王如珍暗自给自己打气,便也跟着冷笑一声说:“难道长安郡主有办法?还是说。长安郡主准备给柳姨娘接生?”
“难道不行吗?”李长卿嘲笑的看了王如珍一眼。然后不做纠缠,柳如烟的身体如今已经千疮百孔,等不得了。
“青莲,给我取来艾叶和三七参过来。”李长卿立即吩咐。
“可是,郡主,这个就是三七参。”旁边有个一直打下手的丫头提醒道。
李长卿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问道:“叫什么名字?”
“二丫。”
“好,二丫,给我端来水,我要净手。”
二丫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话,忙点了头去端了水进来,然后冲着李长卿说:“郡主,这些三七参怎么办?”
“你看好。我需要什么东西,你继续打下手。”李长卿边说手上动作极快的动作起来。
柳如烟虽说很疼,疼到脑袋都开始发懵,整个人都想吐出来。
可是,在大宅院里面呆久的人,怎么能不发现李长卿话中的异样呢?
便伸出手,死死的抓住李长卿的胳膊,眼神中带了哀求之色,即便不说话,李长卿也可以感觉到柳如烟内心的焦急和担忧,便坚定的点了点头,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柳如烟才缓缓的放开了她的胳膊。
青莲很快就取了艾叶和三七参,李长卿令她磨成粉,然后加了唾液,替柳如烟止血。
而二丫在旁边也是急的团团乱转,不停的伸头张望,。到底是才十二岁的孩子,刚刚被李府买了进来,就碰上这档子事,她是真的心里替这位柳姨娘担心的。
她也没想到二夫人会派她给接生婆打下手,总之想到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她,她做的可是极其的尽心的。
屋里正在紧张有序的接生,而外面,接生婆的嚎叫声到底还是大了些。
“去塞住嘴,闹心的很。”李长卿吩咐青莲。
青莲会意,īdào小姐近段日子心情不好,今儿有碰到这么一茬事儿,心情更是闹的慌,忙去了外面吩咐了一下,这才清净多了。
而王如珍站在一旁气的直发抖,这个死丫头,仗着如今郡主的身份,根本就当她是个透明人!她可别忘了,这个李府里面还是自己当家的!
就要上前生个事,怎知李饶急匆匆地的走了进来,问:“烟儿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了吗?”
(ps:第三更到晚上了,今天要出门了,妹纸们等晚上再看哦。)
李长卿头都未抬一下,只是冷淡的回道:“父亲回来了。”然后迅速将三七参又给药里面放了一些,待止住一些后,对着二丫说:“去给我拿把剪刀。”
二丫忙将早就在火上消毒后的剪刀递给李长卿,紧张的看着柳姨娘。
她好可怜,二丫心里想道。
“怎么回事?”李饶见没人敢应自己的话,冲着跟上来的王如珍急忙问道。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王如珍低头,只是一瞬,抬起头的时候,眼眶中便溢满泪水,可怜兮兮的对着李饶说:“就是老爷看到的样子,接生婆让长安郡主命人打着板子,柳姨娘也不知情况如何?臣妾也心急如焚。”
王如珍这话说出来,整个屋里除了柳如烟的叫喊声,没人敢吭气。
这分明就是说长安郡主的不是。
除了王如珍的人,其他人也不是瞎子,到底谁才是真正担心柳姨娘的人,大家也心知肚明。
“大夫呢?死哪里去了?成心让烟儿遭罪?”李饶显然有些气急败坏,这府里是一刻也不让人安宁。
“爹,府里的大夫今儿刚好告假回去了。说是老家出了丧事,走的急,也没提前告知爹爹。”李长馨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忙接话道。
“请父亲安静点。”李饶正要再责怪的时候,李长卿冷不丁的制止道:“父亲还是坐在一旁等等,姨娘的情况也比较危险,若是再这样吵闹不休,反而会给姨娘增加负担。”
李长卿冷静的说完这段话,然后冲着青莲说:“去给李厨子说,让赶紧熬些枸杞红枣汤,二丫你现在迅速冲碗红糖水,待会儿给姨娘喂下去。”
两人忙去办了。而其他众人早就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等李长卿一声吩咐就马上开动起来。
李饶站在身后,面色捉摸不透,看着李长卿的背影,眼中深色闪过,继而恢复常态。
她,什么时候会接生的?
记得那次太后寿宴的时候,六皇子遭诬陷,就是卿儿出手相救,居然还可以īdào蛊毒?还可以把脉?他怎么就不īdào自己的女儿这么能干的呢?
李饶心里的疑惑再次浮现出来。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卿儿身上的某点,真的很像他的冰儿。
这种直觉,很多次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甚至于,李饶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儿到底是冰儿,还是自己的女儿?
这种直觉,让他感到很难受。
直到止住血,胎儿终于从里面露出了小小的脑袋。到底生的是头先出来的,好歹不是腿先出来。
李长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取出了胎儿。
而柳如烟即便很疼,可到底是撑着没昏过去,将胎儿硬是顺产了下来。
因为有些三七参和艾叶,李长卿就命人将胎儿裹紧,擦干了身上的羊水。而胎儿一出来,就“哇”的一声啼哭,看来是个健康的孩子。
李长卿将孩子亲自抱给李饶说:“男孩儿。”
这才又迅速的止住慢慢减少的血迹,半响过后,终于长舒一口气说:“没事了,养好身子,近来不宜乱动,弟弟就交给奶娘吧。”李长卿边洗手边吩咐。
而柳如烟听到李长卿说了句男孩儿的时候,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终于昏死过去。
显然的,说话间已经变了称呼,这令一旁的王如珍犹如惊天霹雳,心里恨死了李长卿,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扒掉她脸上的皮,省的在这里看着晦气。
李长卿却似乎气她似得,朝着王如珍说道:“姨娘哪里找的接生婆?居然敢将红花当成三七参给柳姨娘用?……”这后面的话自是不用再说,李饶便已然听出了端倪。
怪不得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仆再打接生婆?怪不得卿儿亲自接生?原来是用错了药!
“怎么回事?”李饶的声音此时冷冰冰的,目光复杂的看向王如珍。王如珍心里一个瑟缩,收敛眼中的泪水,忙回道:“臣妾也不īdào怎么回事儿?”
“你管着家,你不īdào?”李饶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更是阴沉。王如珍还未说话,便听到李长馨说:“爹爹别怪罪母亲,这个接生婆可是夏荷姨娘娘家的人,到底怎么会认错药,那得问问夏荷姨娘了。怎么找了这样一个人过来?”
“夏姨娘呢?叫过来!”李饶哼了一声,却吓得手中的孩子一下子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无比,反而给这种沉闷的气氛,增加了股子喜气。
二丫看到小少爷哭叫,忙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小少爷哄哄,怎知王如珍就想一把抱过去,却被李长卿中途伸手截了下来。
“我看王姨娘暂时不要碰弟弟的好,虽说这接生婆是夏姨娘娘家的人,可到底还是母亲当家,若是夏姨娘那里出了事,母亲也是难逃其咎的。”
说着接过孩子,递给二丫说:“孩子你给柳姨娘看好了,若是有人暗中使坏,就直接拿了棍子打出去!”
李长卿说完,对着李饶只说了一句:“父亲即便平日里忙于朝中之事,可是到底姨娘是生了弟弟,这好歹也该给些奖励。”
这话,说直白点,就是替柳如烟要名分。
“府里多了个二夫人,如今再给姨娘一个……名分,我想,即便是皇上īdào了,也不会怪罪于父亲,反而会说父亲管理后宅都是如此赏罚分明,更何况对待国事呢?”
说完看了李饶一眼,走到跟前,弯了一下腰,小声说:“父亲,你说是不是?”
李饶心中苦笑,不知烟儿给了她什么迷糊药,居然让女儿替她求个名分。
第一次,李饶却没有反对,反而顺势便道:“卿儿说的也对,到底烟儿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这次又替我们李府添了个儿子,便提了烟儿做平妻吧。而这孩子,如今出生在我朝大旱期间,希望可以为我们府里带来福气安康,不如就叫做李长福吧。”
李长卿莞尔一笑说:“卿儿就替不会说话的弟弟谢谢父亲了。”说着弯了腰鞠了躬,这才看着旁边脸色煞白煞白的王如珍说道:“王姨娘怎么了?脸上今儿抹得粉太多了?还是身子不舒服?”说着伸手摸了摸王如珍的额头说:“咦,不烧啊,怎么脸色这么白的?”
这话,差点没气的王如珍吐血,手指扣住手心,只要看到李长卿笑眯眯的样子,就真的像一把抓上去,幸亏旁边的李长馨拉住,面色不Hǎode回道:“姐姐做自己的事就行了,管的也太多了。”
“本郡主做完了哦,还需要做什么?”说着摊了摊手,用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眼神看了李长馨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留下身后的王如珍母女,表情黑的像包公似的,只是包公是为民的好官,而这两位母女,却是自食恶果,如今闹心的慌了。
李长卿给王如珍添了堵后,心情本该是高兴点的,可是却意外的有些低落。
已经好多天没有轩辕祈的消息了,李长卿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到底是去北方,这若是冻着了?饿着了?就他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可是李长卿又不好去问任何人,就这么憋在心里,便更烦闷的厉害了。
青莲进来絮絮叨叨说着夏荷的事情,然后叹息一口气说:“夏姨娘真可怜。”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夏姨娘安分守己一些,也不会上了王如珍的当了。”
“小姐此话怎讲?”青莲顿时有些好奇,忙手撑在桌子上期待着小姐说下去。
“那位接生婆,我就看着眼熟,现在才想起来,原是来过我们府里的。”
“来过?可是小姐,什么时候来的?”青莲又问。
“原是那个给香椿姨娘做法事的神婆,怪不得看着眼熟,怎知原是夏荷的娘家人。”李长卿说着便想到了整个事情的Kěnéng性。
看来,王如珍不下手,就是等着柳如烟生产这天来个一箭双雕。只是当时在父亲面前被激住了,一时道是没反应过来。不过李长馨来的这么凑巧,李长卿可不认为是真的凑巧了,总该是有人通风报信才成。
而且王如珍说父亲不在,为何只是短短的时间内,父亲就回来了?这分明就是有猫腻的。
不过,如今想这些道也是无济于事,总之,这事情如今是明摆的很了。想必先前香椿出事的时候,夏荷就被王如珍利用了,现在只是借这个时机下手。
若是柳如烟真的胎死腹中,这样查下去,夏姨娘就是凶手,到时候若是李饶生气了,岂不是连夏荷也受苦了?
可是,王如珍失策就失策在:根本就没想到李长卿自己不但会救下柳如烟,还让她腹中胎儿健健康康问世。
这是一箭不成,却终究还是嫁祸到了夏荷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小姐,如今老爷对夏姨娘惩罚也很重,我刚刚从前厅回来的时候,看到夏姨娘正被打着板子。”
“打着板子还可怜了?”李长卿眉梢挑了一下,这丫头,心善的又泛滥了。
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可怜人值得同情。
就像这次救柳如烟,其实,到底李长卿还是存了私心的。
就是为了让李饶给柳如烟一个高的身份,也不至于整个李府当家主母是王如珍一个人独做大。
可是另一方面,李长卿一想到前世她的锦儿那般凄惨死去,她的心里就抓狂,似乎万只蚂蚁噬啃她的心脏,令她感到心烦意乱。
到底还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能害的了谁?
李长卿救柳如烟,实则也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才出手的。
“小姐,可不是打着板子那样的小事,听说夏姨娘今儿才来天葵,这身子正虚着呢?小姐想想,这板子伤还沾了盐水,一下子闷响下去,早就疼的死去活来了。况且这天气,今儿风大,也冷些。加上最近天气稍微热点,穿着都单薄。我刚才从前厅过来的时候,看到夏姨娘疼的都昏死过去,这裙子上的血迹,都成黑色的了。看的奴婢心里慌慌的,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了。而那接生婆,本就早晨挨了板子,下午又受这一遭,奴婢瞧着,恐怕抗不过去了。”
青莲说着,撑在桌子上的手便抖了一下,立马双手交叉捂住肩膀打了个寒颤,嘴里自言自语道:“哎,真是害怕极了。小姐,你说这些人都是何必呢?”
“这就是人心!人心都是不足的。”李长卿叹息道,若是夏荷安分守己点,凭借先前在祖母身边的地位,李饶对她也是几分礼让的。可是如今,她被利益蒙蔽了心,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若非如此,也不会接二连三的上了王如珍的当,甚至拉了娘家人来垫背了。
她,真是咎由自取。
李长卿轻轻叹息一声,正待让青莲离开准备休息,忽而记起一件事来。
“青莲啊,听歌走了这么久,没给你回个信过来?”李长卿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青莲一下子就站直了,使劲摇了摇头忙说:“小姐,我什么都不īdào。”
李长卿讶然,她没问什么啊,只是稍微问了下听歌,其实,就是为了īdào听歌的状况,然后推测他的情况罢了,这丫头这么激烈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儿?
“小姐,你是不是想īdào六皇子的情况啊?”青莲说着,皱了皱眉头,一脸真诚的继续说道:“可是听歌没给我传信啊,我也想替小姐问问六皇子的近况。我看着小姐最近老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我就想,小姐是不是想起六皇子了,毕竟……。”
“咳咳……,好了,你下去吧。”说着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将青莲推了出去。
青莲还想絮絮叨叨几句,怎知看到小姐面无表情的样子,忙伸了伸舌头,赶紧闭上门离开了。
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庆幸,小姐果真是喜欢六皇子的!不由的心里喜滋滋的,跑去将这个探查到的好消息告诉了魏嬷嬷和寒莺。因着双陌去了凤凰酒楼,跟在白公子的跟前,青莲苦闷的只能告诉其他两位了。
待青莲出去,李长卿才发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烫,不免在木盆里面撩拨了几下凉水,冲到脸上,这才算缓和了一些。
到了晚上,前厅就传来了话,说是夏荷到底还是被打的下不了床,府里的大夫凑巧的又不在,没人敢给请大夫看病,而那个接生婆,因为连番板子,旧伤加新伤,送到家里没几个时辰就死了。
死后也没人敢找上李府,到底是他们错了,这种事情,能掩藏就掩了,何必声张,到底是怕坏了名声的。王如珍也不是没牵连,后来李饶气不过,听着醒过来的柳姨娘在跟前诉苦,心里也清楚,就夏荷一个人怎么也是不敢这么胆大做这个事情,后面的人,李饶不用想就īdào是谁?
但是碍于面子,象征性的惩罚了王如珍一个月的月钱,顺道将柳如烟这个平妻位置提上去之后,分了王如珍当家主母一半的权利给了柳如烟让出了小月子之后,帮衬着王如珍打理打理。
这一下子,整个李府就沸腾了好一阵子。
而这期间,大旱不但没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从各处逃荒的人都向着上京这边涌过来,四个城门外面,每天都有饿死的人。
这令轩辕靖又是一阵大怒,只能下旨开始朝着上京里面的富商们下手了。
而寒影每天都给给轩辕祈传信,李长卿的点点滴滴都说的一清二楚。
这日,李长卿应了诸寰的邀请,去了凤凰酒楼。
诸寰见了李长卿,两人坐下之后,他就带调侃的说:“没想到李小姐扮起小侍从来,倒也是俊俏不已。”
李长卿先是一怔,继而笑道:“被你发现了。”
“我当时初来上京,对这位六皇子不甚了解。后来才īdào,原来那次西雾国,李小姐寻药引,只是为了救六皇子。”
李长卿淡淡一笑说:“我只是好奇,诸公子是如何发现那侍从是我的?”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诸寰冲着李长卿浅笑一下说:“秘密。”
李长卿也不急,抿了一口茶又道:“我发现,诸公子爱笑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带了淡淡的一圈光晕。吹进来一阵凉风,将李长卿眉间的发丝吹起,光洁的额头,明媚的双眼,诸寰看到阳光下柔和的脸颊,深邃的眼睛眯了一下。
“过奖了。”
“呵呵,是真的,以前再西雾国见到公子的时候,公子的笑里面总是带了淡淡的忧伤,即便眼睛看不清楚,可是公子的内心却是很强大。”说着,顿了一下:“现在公子笑起来,很灿烂,甚至有种暖阳的感觉。”李长卿说完,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好像的确如此。”
诸寰这次没回话,反而说了另一件事情。
“我看过不久,上京恐怕也会波及到大旱之中。到时候,恐怕经济会出现ntí,今年的盐价,许是该变动了。”
李长卿心里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盐价只能涨不能降,到底这盐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若是旱灾一直持续,到时候难免会有瘟疫蔓延,而盐巴作为消毒品,是必须的。
“诸公子什么意思?”李长卿反问道。
“我的意思,之前也给白公子说过了,恐怕得升。”说完了,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卿,又道:“若非李小姐当日跟在白公子身后,我就īdào,真正拿事的人,是李小姐。”
“看来诸公子不只是心性强大,也有一颗玲珑心了。”
“Bùcuò,正如诸公子所言。只是,我也想和诸公子谈笔生意。”李长卿爽快承认,然后才提出要求。
这点,也不做作,反倒是诸寰,笑道:“什么生意?”
“既然说开了,我倒是也不怕了。不知诸公子突然来上京,突然参与此次盐商竞选,难道只是因为盐商可以赚到很多钱?还是只是替人办事罢了。”说完,目光直直看向诸寰,不放过他眼中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李小姐也是心思缜密,我想着是能逃过你的法眼的。”诸寰说这话的时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长卿,估摸着她为何会突然问道此事。
“那就是了。”李长卿淡笑说:“三皇子的母亲只是一介宫女,何德何能请得起凤凰山庄的公子?”
李长卿这句话一下子变戳中了重点,令诸寰不禁抬头。
半响后突然笑了起来。
“李小姐想说什么?”
“我要你跟我合作,不管什么条件。”李长卿认真的回道。
“我只是暂时呆在上京,带一切顺利后,这些事情自是会交给身后之人,请李小姐见谅。”
“诸公子再考虑一下。抑或,可以和我合作做其他事情,总之,请诸公子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好。”
两人说完,接下来便随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两人便道别了。
到了李府,柳如烟居然下了床专门守候在她的听风阁等着她。
见到李长卿进来,就要跪下去,李长卿忙扶住她说:“姨娘快起来。”说着朝青莲使了一记眼色,青莲忙扶起柳如烟,将她扶到内室。
“多谢长安郡主大恩大德,我柳如烟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没齿难忘。”柳如烟憔悴的脸上,到底还是多出一抹诚意来。
“这个我可担当不起,姨娘好好照顾长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姨娘如今也算这李府半个当家的,自是要把持分寸,这等动不动就下跪的事儿可不能再犯了。”
柳如烟立马点了点头说:“以后长安郡主需要什么吩咐的就直说,我能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心办到。”
“好。”说着,便从一个匣子里面取了一块银牌出来。
“这个是我差人给长福打的银牌,再香积寺开过光的,可以带来福气,姨娘拿了给弟弟带上。到底是个小物什,也不值几个钱,胜在这个银牌做的也精致,你就拿着吧。”
柳如烟心里高兴极了,也不推迟,只是哽咽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边柳如烟刚走,青莲便急冲冲的进来,高兴的冲着李长卿说:“小姐,听歌给我来信了。”
李长卿愣了下神,心中顿时有些激动,可是她掩饰的极好,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说:“说的什么?”
“小姐,我识字不多,不如您帮我念念吧。”青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大概可以看得懂信的,只是听歌故意在上面说了很多关于六皇子的话,青莲īdào小姐肯定不愿意让她说出来,便想出了这个招数。
李长卿接过信函的时候,手有些轻颤,青莲看了一眼,忙低下头去。小姐自是不愿意自己īdào她的小心思的。
李长卿看的很快,几乎是一目十字,可是就算这样,那信函上的字字句句就像带了仙气一般,令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颤了起来。
他生病了,一直水土不服,发了几天高烧,晚上睡觉都是说梦话。身边每个照顾的人,听歌说他自己粗手粗脚的照顾不了爷,只能花钱请人照看,可是爷依然每天吃不下去饭菜,甚至连粥都喝不进去。
信函中还提及说北藩王的女儿轩辕灵珠不知从哪里想了法子,说是因为干旱,米和面都发霉了,外地人吃了肯定是会受不住,便用木炭放在米和面中,将里面的霉气吸走,然后重新熬煮了粥,端给了爷,才吃了下去,听歌说到这里的时候,居然用了庆幸两个字。
庆幸遇到了轩辕灵珠。
李长卿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伸手捂住心窝,然后半响才将信函递给了青莲。
“小姐,上面说的什么?”
“听歌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心。”李长卿言简意赅的说道。
“这么多字,就只有这点意思?”青莲不禁纳闷。虽然她看得懂,可不代表全部都看得懂这些字啊,有的字还是不认识的。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下去吧。”说着摆了摆手。
青莲也不好再打扰,便退了出去。
李长卿眸子顿时变得清冷无比,唇角微微动了两下之后,目光却又变得柔和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轩辕祈,我该怎么办?
北方的都城是座古城,据说有千年的历史,名为长安城。
此刻,轩辕祈正在长安城内专门腾开的长安府中,旁边一位灵动的女子正熟练地代替听歌的位置照顾着他。
轩辕祈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正深深的皱起来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手便顿了一下,鼻子塞塞的,甚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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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歌!”轩辕祈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女子却转过身来,朝着轩辕祈笑了一下,语气温柔的说道:“听歌公子跟着北藩王赈灾去了,六皇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轩辕祈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冷色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子放下手中熬Hǎode药说:“听歌公子出去的时候说让我将熬Hǎode药等六皇子忙完喝了,我看六皇子一直不停的看着地图,便不好打扰,替六皇子收拾下屋子。”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了。给你们北藩王说说,以后我的屋子不允许随便进来。”轩辕祈目光始终锁定在地图上,连女子瞧都没瞧一眼便下了逐客令。
女子显然一怔,娇美柔弱的面上反倒带了一丝笑意:“六皇子,我叫轩辕灵珠,请记下我的名字。”说着转身便离开,只是离开前还是将一直放在炉子上的药罐端到了轩辕祈的跟前说:“六皇子若是不想一直这样水土不服下去,我建议还是把这个药喝了。”说完放下药就离开了。
轩辕祈眉头抬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药罐中黑乎乎的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味呛到鼻子里,令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给李长卿喂完药后,给她吃了一颗甜甜的蜜饯,唇角不由一弯。
然后走到桌前,想找一颗蜜饯出来吃吃,却一无所获。正要转身,一双纤细而白嫩的手伸到他的面前,笑道:“刚才忘记带盒蜜饯过来,想必药太苦,六皇子不习惯,我便自作主张带了过来。”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带上了一丝疑惑,又带了探究,然后,只是那么一下,便恢复常态道:“我再说一遍,以后没本皇子的允许,不要随意进出这里。”
说完并不伸手接蜜饯的盒子,又起身回了座位上。
轩辕灵珠也不恼怒,反而淡笑自如,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他的桌前端了药罐出去。出去的时候,又体贴的带上了门。
过了一日,轩辕祈突然问听歌,“上次那个轩辕灵珠是北藩王的什么人?”虽说轩辕灵珠没说她的家世,可是能够姓轩辕的,除了北藩王身边的人,倒也没人敢自称轩辕了。
“她是北藩王的女儿,听说精通诗词诗画,性子极好,也算是位才女了。近年听说上门提亲的豪门贵族都要踩烂北藩王的门槛了,北藩王还……。”
“好了,我让你说这么多了?”轩辕祈眉头挑了一下,眉梢带了冷意,凉薄的嘴唇上露出淡淡的嘲笑。
听歌被爷打断话,忙砸了砸舌头,不敢多言了。
“寒影今天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轩辕祈有些急切的问道。来这里这么久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他还是有些懊悔,早知现在这番思念,走之前该主动向她示好才成。
如今这关系,若是回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僵持怎么办?
“回禀爷,寒影今天消息还没传来。昨天说李小姐近来和诸公子在凤凰酒楼吃过几次饭,而且寒影还说……。”听歌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
“说什么?”轩辕祈声音陡然提高,令听歌一个寒颤过后,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寒影说,看着诸公子和李小姐,关系甚为密切……,还说,三皇子每天也去李府里面,总是借口找李小姐……”听歌不知死活的又添了后面一句,说完,主动退后三尺。
果真,轩辕祈浑身散发出寒人的气息,语气冷冷的说:“寒影还说什么了?”
“这个……,爷,那个……我将轩辕灵珠照顾你的事情给青莲的书信上提及了一下,不知李小姐是否īdào?”
“什么时候的事情?”轩辕祈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爷前两天吃不下饭的时候,我看着着急,刚巧又有来往的驿差回上京,我便让带了一封信过去了……。”
“问寒影,她什么反应?”
听歌正要说今天的消息还没传过来,一只信鸽便落在外面,他一个飞身,便抓了信鸽,取了纸条出来。
这种鸽子体格小,翅膀硬实,可飞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数千公里只花费半天。但是,只能带小纸条类的东西,像听歌写给青莲的信,因为过大,无法用信鸽传送,只能借由驿差了。
听歌不敢怠慢,爷吩咐寒莺是不放过李小姐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可是这小小的纸条上,可是苦煞了寒影,每次送信,都是斟酌半天用词才成。
听歌忙解开纸条给爷。
轩辕祈打开,就看到一行字:
看信,冷然无应,吾等半响,不见其笑。
冷然无应?不见其笑?
你果真心狠!轩辕祈握紧纸条,脸上寒霜骤现。
“剩余多少屯粮食了?”轩辕祈突然开口问道。
听歌不īdào爷看到了什么,直觉爷的脾气似乎又上来了,忙低头回道:“还有二十屯。”
“这样下去不行,粮食是死的,固定的,每天用一点就少一点。而受灾的人是活得,每天都在增加,这样下去,只能坐着等死。”轩辕祈分析道。即便他现在心里恼火的很,可是为了尽快回去,他不得不加快赈灾进度。
“爷是什么意思?”听歌觉得爷说的很对,这样下去,只会坐以待毙,他们还不īdào什么时候才会回到上京呢?说实话,快一个月没见青莲了,他也着实想念的紧。
“让他们自己动手,根据地图,你看这里,在长安城的南边,是很大面积的盆地,可以在这里种高粱。高粱抗旱、抗涝,具有很强的耐高温性质,生长更是需要大量的阳光,如今这天气是最Hǎode。”轩辕祈这样一说,听歌立马就明白过来。
“爷,什么时候开始?”
“先得运来高粱种子才可以。这种地方,是没有的。”轩辕祈说道做到,立马传信给朝廷,倒是引起一片哗然。都赞轩辕祈这个方法好,而轩辕靖更是脸上放光,不到三天,种子就运了过去。
李长卿如今更是沉默,让双陌带她去找上次说的那个会做透镜的人,结果找了很久,才到了他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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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到了那里,原是一家农舍,待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早就破败不堪,里面传出一股霉味,似乎好久不见阳光了。东西扔的地上到处都是,屋内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你确定是这里?”李长卿转身问双陌。
“Shìde,小姐,我也是找了好久才发现的,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一次,他家外面的大石墩还在那里放着,肯定没错的。”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人呢?”
“我找到时候,屋里还有位大婶,如今也不知去那里了?不过,他年事已高,想必早就去世了,我也看了一下,他之前的东西都在,虽然乱点,可是却是五脏齐全。”双陌忙说。
“那位大婶是干什么的?”李长卿忽然问道。
“听说也是找先生打磨什么东西的?”双陌回忆,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嗯。”李长卿若有所思,进屋转了一圈,却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伸手从废墟中捡了起来,然后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才发现是个铁质的圆筒形的东西。
下面有个帽,李长卿不由好奇,伸手拔开这个帽,就看到露出一个尖尖的似针孔大小的东西,李长卿颇为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递给双陌问道:“你认识吗?”双陌看了几眼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李长卿也不多问,便收好藏于袖中,又找了半天,没见到什么稀罕的,便出去,看了看周围荒无人烟,也只有这一座农舍在这里,显得孤零零的。
又带着双陌在农舍周边转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坟墓或者死人骨头的东西,便心中约莫有了推测:这位老先生许是失踪了。
带着疑问回了府里,寒莺便说了六皇子要高粱种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
李长卿点点头,然后进了屋,将袖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然后用布擦干净,这才露出铮亮的铁片出来。
她又看到圆筒的连接处可以拧开,便拧了几下,圆筒就开了,露出里面细细的似针管的东西。李长卿好奇,便将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捏了几下,似乎是橡皮胶的,便见有液体从软皮管中流了下去,流到了了针孔似的尖上,然后李长卿脑海中灵光一闪,尝试性的将笔尖放于纸上写了李长卿三个字。
果真,上面的字线条细,字迹可以随意写大写小。
想到这里,李长卿就又想起上次母亲留下的桂花簪子,不免下意识的将字写的细小极了。这一写下去,连她也有些惊住了。
看着上面清晰的小字,虽不是圆点似的小字,可是那是用毛笔无法写出的正楷的细小如蚊的字。
李长卿隐隐有些高兴,重新装好这支奇怪的笔,让双陌将她的透镜拿了过来。
很快,李长卿就将母亲和凌云曦的桂花簪子里的纸条一一平铺在桌上,通过透镜,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连串的数字。
李长卿便用笔将这些数字按照顺序炒了下来。
一列三个数字,连着好几列,李长卿抄完后,却又是不解了,这些数字代表什么意思?
本来吧,李长卿只是想去问问那位做出透镜的老先生一些事情,可是如今得了这支钢笔,又出奇的发现了钢笔可以写出这般细小的字,而且,这两张纸上的字迹,分明就是用这种笔写成的?
这不禁令李长卿陷入更深的沉思之中。
收好东西,无意中又看到匣子中莫名其妙的《女戒》,伸手随意翻了几页,突然顿住。
然后,她迅速的翻着女戒,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原来端倪在这里!
李长卿取出刚才写下来的一列数字,看了一下每组三个数字的大小,然后才确定了顺序。
第一个数字最小,是列;第二个数字大小居中,该是对应列中的第几个字;最后一个数字大多数都偏大,该是页码了。
若是按照这样算来,这一串数字其实就是密码,李长卿兴致盎然,立马就开始解起来。
来、找、地、……凤、凰、山、庄、……凤、族、神……时、空……
看起来那么多的数字,可是组合起来,却是这么几个字,李长卿看的模棱两可。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长卿将每个字合起来,却怎么也念不出来,但是分开,却发现意思更为难懂。随后又将手中的两张纸条拼在一起,这才发现,似乎还少了一张。
旋即便想起了水月萦。
如果她们三人每人一份的话,那么,只差了水月萦手中的纸了。若是全部凑在一起,恐怕才是最终的谜底了。
不由皱了皱眉头,重新收拾,放好,这才休息去了。
而轩辕祈的主意好是好,可是受灾期间,很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谁还乐意干活。
处于下策,这剩余的二十屯粮食便又去了五屯,专门用于种高粱。男Rénmen有食物吃,干起活儿也开始有劲儿了。而那些老幼妇孺,每日照旧施粥。
李长卿那边,消息日·日都是会被轩辕祈收到。到了夏中的时候,整个大旱到了巅峰时期。
高粱虽然开始长了出来,可是轩辕祈却不得不为另一件事情发愁,粮食不够,疾病蔓延等等。
甚至在百姓中开始出现传染病,这种病蔓延性很强,只要一个感染,很快的,整个家里人,接着邻居,慢慢到一条街的人。轩辕祈进来忙的快要窒息,可依然不忘上京里面的人儿。正当他这边处理的时候,上京那边居然也开始出现这种类似的传染性病了。
寒影的传信Sùdù明显降低,由一日变为两日,最后三天才传一次。
信中偶尔提及,说是连着飞禽走兽都开始病恹恹的了。每次传信的飞鸽,即便飞的再快,可也不同程度的在半路死亡。
待轩辕祈收到信的时候,中间已经断了两三天的消息了。
这一日,轩辕祈收到消息说:轩辕楚有意向太后请求婚配之事,而诸寰也不断约李长卿出去聊天谈论。而李小姐似乎有些生病,近来总是昏昏沉沉,几次差点都摔倒。这些让轩辕祈恼怒又担心。
等了一天不见消息传回,又没耐着性子再等了一天,而这两天里面,所有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轩辕祈就急了。用了半天的时间将一切事务处理好,对着听歌吩咐说:“我要趁夜回趟上京,一切你都把好关。”听歌听后大惊,想要阻止,可是爷早就飞驰而去。
此时,站在暗处的轩辕灵珠看到疾奔而去的轩辕祈,柔和的面色露出一副若有所思。
轩辕祈一路疾奔,只要一想她会出事,心中愈发担心,待到了上京,连战马都筋疲力尽到口吐白沫出来。
李长卿病倒了。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刚好是轩辕祈没收到寒影消息的两天里。
心焦加上忧心,再者,便是上京瘟疫开始蔓延,李长卿病不严重,可是心病却似乎很重。
青莲和魏嬷嬷又忙了起来。陈艾草熏屋子,陈醋煮在炉子上去去听风阁的味道。而夏季的炎热在到处弥漫的艾草和陈醋的味道中,李长卿的病渐渐轻了许多。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这几天有些慵懒,天热心烦,整个人完全处在神游中。
到了晚上的时候,将这几天的账本看了几眼,想起马上就要做Hǎode香包,拨了拨火烛拿出针线筐将将紫色的荷包开始上起了金边。
香包很小巧精致,外面是李长卿绣的两朵莲花,莲花粉中带白,栩栩如生。就连青莲看了都说李长卿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新手都可以比拼曾经的王思思了。
李长卿但笑不语,前世,她在冷宫中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用针线活打发时间。
这个香包,李长卿也很用心思。
她将丁香花蕾由绿转红时采收,晒干,然后放一些在荷包里面,有助于温中降逆,散寒止痛,温肾助阳。随后又加了白术、白芷、山奈、苍术、辛夷、香排草等植物的根茎碾碎混合制成的末状,然后渗透在棉花中,和丁香花一起放在香包里面。
当收好最后一针金线的时候,李长卿的脑袋有些痛,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不免使劲揉了揉,这才闭目养神起来。
忽然,李长卿觉得身后多了什么。
却,坐着没动。
因为,有股熟悉的、好闻的味道传了过来。
轩辕祈静静似鬼魅般飘进她的屋子,而外面寂静无声,偶尔会有几声虫鸣传进来。
他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愈发清瘦的背影,似乎许久不见,她变得越发瘦弱。
若有若无的叹息,自他唇角间发出,伸手,搭在她的双鬓,轻轻为她揉了起来。
温热的双手,许是刚刚下马,浑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手上也出了汗,指尖挨到双鬓,微微带了湿凉。
李长卿身子一下僵住,片刻后,倏地站起来。然后,却缓慢的转过身去。
一言不发。
她只是那么安静的直视着轩辕祈脸上那抹清清淡淡的慵懒,只见他淡雅的容颜亦是深沉,那双深邃的眸子,犹如漆黑而没有星星的夜空,却更像海中的旋涡般,深深地牵引住了她的视线。
轩辕祈垂下双手,看着她站起来时,身子明显长高了。
原先,她只到她的下巴那里,如今,却只需要他稍微低头便可以看到她明亮灿若星辰的漆黑眸子,那已然高了一寸的人儿。
看着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上此时却是苍白似雪,身子禁不起风吹就要倒下去,如纸片般单薄的时候,轩辕祈的眸子出现了邪魅之色,隐隐含了怒气。
特别是眼睛看到那个边上带了针线的香包时,心里变得狭隘起来。
他不在,她居然都给诸寰绣起香包了?
原本清雅的面上,怒气瞬间浮现。
又一想到寒影最近几个月每次传来她的消息后,他怒气十足的样子,完全颠覆了他以往镇静自若的样子时,他才发觉,今天回来就是在这种盛怒焦急和担心的复杂情绪促使下,才连夜进京的。
虽然,他不怕皇上发怒降罪,也不怕百姓īdào他擅自离职而出现恐慌。
可是,他害怕,他们īdào真相后会将一切怪罪在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长卿看到他的时候,那种惊喜之情瞬间就涌上心头,心窝处顿时都变得暖暖的。可是,面上依然掩藏的极好,清凌沉静,不露一丝破绽。
轩辕祈看到她恬淡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香包,连日来的奔波辛苦一下子就化为怨愤,沉下脸去,伸手猛地拉过她,手一个收紧。李长卿毫无征兆的跌入他宽大温暖的怀抱之中。
乌黑亮泽的发丝,嫩似花瓣儿般嫩白的容颜。她淡雅的美,若以花形容,有梅花只骨,兰花之娇,荷花之雅,牡丹之美。
盛怒下的轩辕祈,并未发现,此时李长卿脸上的红,并未羞涩,而是大病刚刚出愈时的那种潮红,带了病味儿。
然后一个俯身,便狠狠咬住她的嘴唇,只是一下,便下了狠心,出了血。
一股腥甜味立马充斥两人的口腔。
李长卿本是很高兴看到他,怎知这一咬下去,她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连着整个身子都好累好累,似乎一点都不想动了。
轩辕祈一触到那股血腥,却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掠夺。一下子探进去,再她的嘴里搅合起来。
夏中末的时节,已经开始炎热起来。
李长卿也早就换上了锦绣庄里张氏送来的缥缈如云雾的丝绸精绣而成的云裳,此时,玲珑身段在葵水第一次过后,便已经完全长开了。如今的身子,诱人的就像熟透的桃子,在这层薄纱之下,衬托的美不胜收。
轩辕祈手捏到她腰上的时候,就轻轻颤抖了一下,那种触手入滑的柔软,令他心旷神怡。
动作变得也有些冲动起来。
李长卿不解,为何他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这么疯狂,似乎就带了狠劲,令李长卿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
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手一扯,拉开了她身上薄薄的衣衫。
轩辕祈的黑亮的眸子看到她美丽的胴·体时,便加深几分。
带了血丝的唇角间,微微扬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īdào她有多美、多诱·人吗?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每天每天这样的煎熬,她不īdào他有多难受吗?
想到这里,手又加速几下,然后一个撕扯就要拉下去……
李长卿顿时醒悟过来,忙死死的按住他的胳膊,冷冷的说道:“不要让我恨你!”
这话,不仅没起到什么效果,反而令轩辕祈的动作更加野蛮。
“我不怕你恨我……”我就怕失去你。可是后一句,轩辕祈辗转呢喃在她的脖颈间,发出嗯哪的低沉声。
李长卿一个轻颤,身子居然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唇间的蠕动而颤粟了一下。
轩辕祈抬起头,邪魅的笑容之下,那双黑亮的眸子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你也有感觉,对吗?”
听到这话,李长卿的脸一下子就像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起来。
刚刚升起的怒气,顿时也烟消云散。
她微微侧着身子,轻轻咬了咬嘴唇,苦涩的腥甜味道涌入口中,伸手擦了嘴角的血迹。
然后抬起头。
“你骗不了我。”轩辕祈捏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手上一使劲儿,李长卿疼的自然而然的“嘤咛”一声。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我没想要骗你。”
说完这话,懊恼的又咬了咬下樱桃似的红唇说:“我不īdào什么感觉。”
这话,本来是她真实的想法,可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暧昧。
轩辕祈唇角一个上弯,一个俯身就一把抱住她放到了床上。
然后看着她,唇角勾起的笑容邪魅而肆意。
李长卿ilái得及说话,他便附上身前,然后大手覆盖到那一团柔软之上。
李长卿一个倒吸冷气,想要侧过身子,轩辕祈一个大手就撑在她的旁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嗯?想要去那里?”说着单手将她身子拉过来扳直。
四目相对,一下子世界变得安静起来。
轩辕祈的手游走在她的光滑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滑动,引起李长卿轻轻的颤粟。
“上次……,对不起。”轩辕祈眼神中染了赤红,语气变得犹如喝了红酒般魅惑。
“我是气急了。”轩辕祈继续说。
“水真的很冷。”李长卿突然开口说。
“我īdào……。”轩辕祈苦笑。
他当然īdào,李长卿走后,他将一桶水从头上倒下去,即便他是个男人,猛地的被这么倒了水下去,头上嗡的作响,半响才回过神。
况且是她?还是连夜都未休息的情况下,想必她当时心里很冷很疼很难受吧。
“嗯?”李长卿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该拿你怎么办?”轩辕祈突然自言自语低语,头埋在李长卿的胸·间,磨蹭了一下。
这动作轻柔旖旎,令李长卿一怔,闭上了眼,只觉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这句话,在她看到听歌给青莲的信函时,也这样想过。
是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顿时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轩辕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眯起了双眼,烛光下,他的神情犹如出没的地狱修罗般恐怖。
他的怒气,又上来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和诸寰谈笑自若的样子,居然好心的给轩辕楚的母亲上香,甚至于,趁机让轩辕楚抱了她。要不是宁天临走了,轩辕祈还不īdào有多少麻烦等着他去收拾?
他突然再次怒了。
手劲加大,摩挲着肌·肤,从她的胸间滑向肚脐,慢慢的往下滑去。
李长卿被吓住了,她不是小白兔,这种情况,她应该去反抗,可是为何手僵硬的动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轩辕祈,目光中却是固执冷静的打量。
轩辕祈挺直的腰杆,宽阔的肩膀,恰到好处的轮廓,坚挺的鼻梁,光滑洁白犹如女子的肤色,拉住她的手搭在他紧致的腰身之上,掀起她的裙子,拉下她的亵·裤……。烛光下,她的肌肤如玉脂般光滑,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来。
“不。”李长卿还是出了声阻止。
可惜,轩辕祈此时的眼神早就闪烁出赤色火焰,她微微翘起的红唇,ting起的胸·脯,以及散发诱人香味的身体,无一不是对他耐性的折磨。
这种折磨,马上就在他想起的一幕幕情景的盛怒之下,将那坚·硬一个挺身直,上动作一气呵成,不曾有半点停留的进入她的身体里面。
李长卿毫无征兆的被进入,只觉下体似撕裂一般,令她忍不住叫出声。
黑夜之中,这种叫声相当清晰。
然而,就像上次那样,轩辕祈早就将几人点了睡穴,听风阁离得远,即便李长卿喊叫出声,可是依然没人听得见。
于是……
轩辕祈脑海中的一幕幕,从盛怒转变为他身下的不断抽·动。
明明他的心里想要慢下来,慢点儿,轻点儿。可是那紧致的包裹,神秘的花~中心,那幽深而潮湿的地带,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忍不住从鼻腔发出嗯哼的爽·声。
李长卿几乎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死死的抓住轩辕祈窄紧的腰身,情不自禁的附和着他的律·动。
……
红色的火烛慢慢燃到了尽头,一只飞蛾不知死活的不断的扑到火苗上,终于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被烧焦了翅膀,软弱的肉身跌落下去。
火烛也最终熄灭了。
……
房子里面偶尔会有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也只是一阵罢了。
半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轩辕祈翻身紧紧抱住李长卿。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轩辕祈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忧伤的气息传来。
他没有懊恼,没有后悔,黑亮的眸子在暗夜中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然后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麻麻酥酥的感觉,令李长卿混乱的神经立马敏感起来。
动了一下腿,可是那里传来的疼痛感立刻令她倒吸一口气,继而垂下了手。
眼神动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那次,送宁天临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天,她总觉得牌位之后,有什么总是盯着她,令她感到浑身发冷。
这种眼神,带了邪魅,拥有谪仙般的容颜,这个人她的确很熟悉。
黑暗中,这种气息和她在亭子里、皇陵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分明就是轩辕祈。
李长卿沉默了。
她意识到他的冲动恼怒从何而来。
不是她迟钝,是有的时候,她没办法试图逼自己看清自己的心脏,她只觉得,此刻的心,是那么的痛。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李长卿尝试着起身,即便很疼,也疼不过被误解!被如此对待!
李长卿迅速的收起眼中几乎要涌出来的泪水,咬着牙,推开轩辕祈厚实的怀抱。
然后,身子不稳的下了床,点燃烛光。
撑着坐在软椅上,腰身处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对轩辕祈说:“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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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祈下床的时候,不小心在枕头旁边碰到了一个东西,伸手一摸,才看到是他送给她的梅花簪子。
怔了怔,意识到这把梅花簪子是一直放在那里的,心中便带了暖意,可是一想到她的话,反手便穿好了长衫。
然后带了邪佞的气息,挑了挑眉头,一个弯腰就到了李长卿的跟前,直视她蒙了薄雾的眼眸,冷声问道:“我是不负责任的人吗?”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还是,你不想我负责?”轩辕祈这话,说的暧昧十足,温热的气息喷在李长卿的脸上,令她身子僵了僵。
“你走吧。”李长卿低了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为什么要走?”轩辕祈坐在李长卿的对面,反问道。
“……”
李长卿身子此时酸涩疼痛,身子因为刚才的动作带了汗渍,整个人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恹恹的,没一点精神。
“这次旱灾,会持续到明年年后,你要在北边呆很长一段日子。虽然我不īdào你为何要回来,但是,即便你是皇上暗地里最宠爱的皇子,可终究是圣命难违,你还是尽快回去吧。”李长卿淡淡的说道。
李长卿此时甚为冷静,即便刚才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可是李长卿终归是恨不起轩辕祈。她将整个事情迅速而冷静的分析了一遍。无论与谁,轩辕祈呆在上京,便多了一份危险。
“你在关心我?”轩辕祈俊逸的容颜之下,难得出现了一丝清清淡淡的笑容出来。
“Shìde。”与其和他纠缠不清的装腔作势,李长卿反而大方承认。
说不关心是假的,她气恼之下也是会说气话,恨不起来,那是因为她的心不允许。
轩辕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何曾见她亲口承诺过什么?如今承认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什么时候开始的?”轩辕祈将椅子拉近她的身旁,拉住她绞在一起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面,摩挲着。
李长卿被他拨弄的痒痒的,心里更是苦笑了一下。
“我不īdào。”
“不īdào?”轩辕祈的声音突然升高。
“你以为,第一次,你在桃花源,呆在桃树之后,我没发现?”
“还是你以为,你救了我,不索求回报我就会放过你?”
“黄鹤楼中,宁天临送来的礼物,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赢了?”
“你以为,宁天临的驿站会无缘无故的着火?”
“轩辕楚能倒挂金钩,父皇为何不去追究?”
“你遇刺难道真的是我有神机妙算,及时出现在哪里?”
“……”
“你,偷了我这里面,要用什么补偿?”轩辕祈指着心口,冲着李长卿一字一句的质问道。
“不用补偿。”
“什么意思?”轩辕祈声音冷的像三九天的雪,携着冰雪袭向李长卿。
“我也喜欢你啊。”
轩辕祈顿时惊住,他怎么就觉得这话女人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
“不过。”李长卿稍微挪动了身子,到底那里还是有些疼痛的,不由颦了颦眉,扬起嘴角,冲着他说嘀咕了一句:“小气吧啦的男人。”
“什么?”轩辕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
李长卿反而笑了,白皙的脸上,香汗从如玉脂般的肌肤上滑下,令她整个人在烛光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光晕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说,我送别宁天临的时候,你就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亦或是,你就在那个牌位之后?不然,你为何会莫名其妙跑到我的听风阁倒了我一头的水,你可īdào,那时候,我真想打你一巴掌!”
“为什么没打?”
轩辕祈紧紧的攥住她的小手,莫名的有些紧张。
“不为什么?”李长卿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就是想让你īdào,你有多么可恨。”
轩辕祈突然就邪魅的笑了起来,然后说:“不过,我是可恨,要不,现在给你补上?”
轩辕祈说着便拉了李长卿的手就要打自己……
李长卿一把抽·回手,看着他调侃的样子,然后冲着他恼怒的扬了扬下巴说:“你果真是故意的。”
“我也只是对你这般故意?”
“那慕容北北呢?”
“她只是慕容钦的妹妹,我借来当个幌子用用。”轩辕祈认真的回道。
“轩辕灵珠呢?”李长卿扬了眉头,冲着他问。
“她?”轩辕祈有一瞬间的迷瞪,然后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说:“轩辕灵珠是谁?”
“……”
“听歌说她这段日子一直在照顾你。”李长卿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她么……”轩辕祈听到这里,伸手便将她涌入怀中轻轻抱了起来,然后放到床榻之上。
可是,小碎花的床单之上,却是一片鲜红,李长卿顿时瞥了轩辕祈一眼,脸色羞红,面带桃花,嗔怒的看了轩辕祈一眼不吭气。
令轩辕祈放下她,然后伸手扶住床沿,又小声呢喃:“我先去换个床单。”心里暗想,若是明早儿青莲看到,她可是羞得不活了。
“你坐着。我去。”轩辕祈按住她,李长卿也不多言,只是指了地方,轩辕祈便取了一条大红色的床单。李长卿一瞧,这原是等她葵水来的时候铺的,容易清洗。
如今被轩辕祈刻意取出来,她倒有些郁结起来。
声音越发小了:“你放着吧,我来。”说着伸手就去拽过来,然后撑着难受的身子,便很快铺好,将染了血的单子叠好放在隐蔽的地方,等着明儿她自己偷偷洗洗。
轩辕祈站在她的身后,看到这一幕,忽然就觉得,她此时像极了委委屈屈的小媳妇,却依然令他有种幸福的感觉。
李长卿只觉背后的目光火辣辣的,令她感到如芒在刺,忙直起身子,扭过头,冲着他说道:“嗨,好了。”
不待她再说话,轩辕祈便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上床,拥住她柔软的身子,手搭在她的腰上,按下她一直伸出的脑袋,伸出一只胳膊搂着她,然后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说:“再睡会儿,我很困。”
即便天气有些闷热,外面还有陈醋和陈艾草的味道,甚至,两人缠绵之后,全身都沾满了汗水。
可即便这样,李长卿此时却是难得一见的乖巧安静,即便李长卿此时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是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说了那么多,李长卿却是苦笑,原来,两人居然做过同样的傻事。
她看到花连霞嫁祸于他的时候,她脑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等龌蹉的事儿。
当她得知他被凌云曦喂下了失心丸,她会毫不犹豫的去西雾国求药引。
她看到慕容北北在他失忆期间给他喂药,心中就像有东西在鼓敲。
看到当日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他的胳膊,她心里就酸涩不已。
又看到听歌信中提及他水土不服被其他女子照顾,她就恨不得生了翅膀去他面前照顾她。
……
可她不能,她身负血海深仇,没有办法儿女情长。
可是,老天似乎就和她在作对,偏偏就要送了这么一个邪魅似谪仙的男子到她的面前来扰乱她平静似水般的心情,让她心中也开始有了无限的牵挂。
想到这里,低低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轩辕祈宽大厚实的胸前,坦然睡去。
而黑暗中,轩辕祈睁开黑亮的眸子,嘴角上弯,眉梢染了淡淡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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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中。
李长卿起床,将轩辕祈观摩一瞬,然后开始梳妆,擦头,洗脸。
然后将香包放于一旁,将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后,看到他的靴底有血迹,稍微思量,才又揭开脚部的被子,看到他脚上磨出的泡,早已结痂,许是连日赶回上京,没来及处理,伤口处隐隐有些化脓。
李长卿有些心疼,亲自去了外面端了冰水清洗化瘀,因为水凉,效果才好,轩辕祈显然在闷热的天气里面被这种舒服的感觉惊醒,然后起身,半弓着身子,低头看着李长卿替自己清洗伤口,然后涂药。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见他醒来,也不再劝他多睡,只是开始认真的说道:
“北边风沙大,要多喝水,多吃蔬菜,虽然现在是瘟疫,旱灾,可身体也要注意。还有,尽量出去给脸上戴块布。我īdào你水土不服,专门做了香包,里面放有丁香,可以醒脑养神,驱寒温肾,还加了其他中药,醒于棉花当中,可以保持很久的药性,你随身带着,对身体也好……。”
李长卿正说着,却见上方安静异常,抬了头,但见他目如点漆,正凝神望着自己,忙莞尔一笑道:“看着我作什么?”
轩辕祈唇角弯起,清笑一声,看了一样黑漆漆的窗外,问道:“起得这么早?”
李长卿没回应,已经出现过两次了,只要她起身后,都不见了轩辕祈的踪影。
这次,若是他也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走掉,恐怕,有很长一段日子都见不着面了。
轩辕祈见她不语,长臂一揽,将她拉进怀中,柔和的烛光中,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明媚的光芒,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说:“天还黑着,不如再睡睡?”
李长卿忙抬头问:“你什么时候走?”
这才是正事!
轩辕祈眸子一深,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正色道:“这次回来,有违圣命,自是不能白天离开,只能摸黑离去了。”
说着看了李长卿一眼叮嘱道:“轩辕楚这人不简单,你切莫跟他走的近了。上次刺客的事情,恐是他所为。这人心机颇深,近来和兵部尚书走的很近,恐怕会趁机作乱,你切记不可被他利用。”
“不会。你放心吧。”李长卿对轩辕楚的了解几乎到了骨子里面,这人何种德行,不用轩辕祈说,她也是心知肚明的很。
“不过,这个账本我已经交给了别人,我看着账本上记载的详细,里面有李府和轩辕楚勾结合作暗仓事情。当时那几人已经被杀死,就算留了活口,你自是也不会放过。恐怕,到现在,轩辕楚也不īdào,那账本被我所得?”
“是,活口被我审讯后已经杀了。恐怕丢了黑账本,他会狗急跳墙。”轩辕祈点头回道。
李长卿换了个姿势,舒服的靠·在轩辕祈的臂弯中,把玩着他垂在身旁的头发说:“狗急跳墙倒是好了,我就来个瓮中捉鳖。可惜,恰逢大旱,估计即便黑账本上涉及的东西,我怕他会趁机处理,到时候,来个空口无凭,却也得不偿失了。”
“哼,他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皇上不会让他娶了丞相的女儿做了正妃之后,再让他纳个兵部尚书的女儿做侧妃。”轩辕祈话中带了轻蔑之色,似乎对轩辕楚的行为甚是不屑。
“他这种宵小之辈,只会用女人做他的垫脚石,难怪皇上对他一直防备有加。”轩辕祈继续说道。
“你说错了,他这人,心思其实极为缜密,若是别人,早就再人几次三番的羞辱之下不敢见人。可是,他不同,他能屈能伸,我那庶妹再上次击鼓传梅的时候蠢笨的当众让他下不了台面,可他依然冷静自若,还有上次……。”李长卿想到上次,便语气低了一些,说:“总之,轩辕楚这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日后要当心。”
“你倒是对他了解的很清楚?”轩辕祈的俊脸低下来,然后温柔的在李长卿的连轻轻啄了一下,这令李长卿有短暂的眩晕,一阵窒息之后,李长卿下意识的说道:“他是我的仇人,我自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别轻举妄动,等我从北方回朝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轩辕祈收紧她的腰身,担心的说道。
“你把监视我的人撤掉才成。”李长卿也和他讨价还价。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轩辕楚是我的前世今生的仇人,我不亲手杀了他,便枉为重生一世。
轩辕祈挑眉,这小女人,都开始和自己讨价还价了。
嘴上应着,可实际上,寒影后面却一直在监视中。
好吧,两个口是心非的人,如此都是为了关心彼此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已经到了卯时初了,轩辕祈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按住李长卿不让她下来,说:“脚上舒服多了,我去了那边会每天都泡泡脚,多喝水,多吃蔬菜,你也别担心,身子要紧。”然后转过身去,穿上靴子,收拾好,才眼神带了无限的留恋,又说:“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又重复了一遍,直到看到李长卿点了点头,才弯腰,又轻轻的蹭了蹭光滑如脂的脸颊,然后缓缓起身……
李长卿忙站了起来,动作过大,又扯到下面,不由咬了咬牙,却也不减慢Sùdù,伸手拿起桌上的香包,便低头系在他的腰间叮嘱说:“要经常带着,对身子好。还有,每个月的十五号,一定要记着吃药,凤逍遥给你的药,放在随身处,若是病发,可是方便;还有,你不能去花柳之巷,你这身子最是抵抗不得她们那身上的魅药。若不然花连霞也不会趁机得空……”
还没说完,轩辕祈低头便对上她的红唇……,半响过后,李长卿气喘吁吁的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说:“好吃么?”
轩辕祈凉薄唇瓣上殷红不已,然后一本正经的回道:“嗯,味道Bùcuò,很香很甜很独特,独一无二。”
李长卿脸一下子就露出可疑的红云出来。
抬头看了眼已经麻麻亮的天,说:“现在走吗?”
轩辕祈点点头,不敢再做停留了,又仔仔细细的看了李长卿一样,然后一个跃身飞了出去。
飞走之前朝着她回了一句:“把梅花簪子收好了。”
李长卿一怔,这才转身伸手摸了摸枕头,心里暗自好笑:自从他去了北方,她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取出这把梅花簪子把玩一阵,才可安心睡去。
如今,簪子因此长期触摸,变得光滑而又亮泽。
放好,收起心中淡淡的失落,然后迎接新的一天。
天大亮后,二丫急冲冲的跑到李长卿的屋子说:“郡主,长福出事了。”
李长卿此时有些发困,昨晚上没睡好,眼睛也带了干涩,二丫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小憩。
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动作过大,反而被夏日强烈的光线给刺了一下,眼睛生疼,稍微闭了一下,却流出了泪来。
“长福出了什么事情?”伸手稍微揉了揉眼睛,边下床边问道。
“大夫说吐奶吐得厉害,可是奴婢瞧着不像,四少爷的脸上有些发青,奴婢有些害……怕。”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长卿颦眉问道。
“两刻前,柳姨娘为这事儿哭晕过去了,奴婢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来找郡主了。”
“随我过去。”李长卿听到这话,也不再多问,先去探了病情再说。
二丫忙点头,跟在李长卿后面过去了。
大夫是李府的,此时也是急的团团乱转,府里已经好多年没有婴儿了,他看到孩子吐奶反倒是束手无策。
看到李长卿过来,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忙躬身请安,随后说道:“烦请郡主快看一下,老奴只探出吐奶,可这脸上发青,把脉却是正常的,郡主快瞧瞧。”
“给二夫人禀报了吗?”李长卿转过身问二丫。
“二夫人昨儿晚上看过四少爷后就离开了,今儿奴婢没敢去打扰。”
昨晚?李长卿不做多想,走上前,看到长福脸上发青,带了潮红,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看到嘴角不停的有奶溢出,便冷色吩咐:“将柳姨娘弄醒,挤些奶放在勺子上,然后在火上烤干,将奶磨成粉末,给长福喂下去。”
说着,扫了周围一眼婆子们,但见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将长福抱在怀中,看着他紧紧闭着眼睛,小嘴嘟嘟,却不停的哭啼。
李长卿伸手请拍了几下长福的背,抬头问道“柳姨娘最近饮食是李厨子单独做的吗?”
一个婆子点头说:“Shìde,每次都是二丫端过来的。”
很快,二丫就做好了这一切,将沫状的东西递给了李长卿,李长卿小心翼翼的喂到了长福的嘴里,对二丫说:“土方子,吃了这个,就不吐奶水了。”
二丫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多嘴道:“二少爷还说四少爷喝点西瓜汁就好了,没想到还是没好,劳烦了郡主。”
“二少爷?”李长卿听到李长谋,不禁纳闷道。
“是呀,昨晚上姨娘走后,二少爷说过来瞧瞧四少爷,又带了西瓜汁,奴婢见着新鲜,按照二少爷的吩咐给喂了一些……。”
“好了,退下吧。”将沫状的东西喂完,李长卿并未让二丫继续说起李长谋,只是将孩子递给二丫说,“这屋里你仔细点,四少爷吃的任何东西,你都要亲力亲为,就是奶娘和柳姨娘的饭食,你也要亲自过目,像一些凉性的食物都要少吃,多吃以为温补性的,像羊肉,牛肉,黑鱼都要多吃。姨娘小月子虽说出了,可是这保养不到位,受凉,奶水都会不好,四少爷吃了自是会呕吐。”
李长卿一一吩咐,完了便对大夫说:“你给四少爷调配些驱寒的食物,让奶娘和着奶水喂下去。”
大夫忙点称是。李长卿随后便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又问:“三小姐最近可曾来过?”
二丫正准备将四少爷放在摇篮里面,听到大小姐询问,便道:“奴婢自从进了姨娘这里,一次都没见过三小姐。姨娘有次想要见三小姐,派了奴婢去请,结果奴婢敲了半响的院门,都不见有人开门,回来禀了姨娘,姨娘只是摇头,便也没在去过。”
李长卿颔首,出了院门,却去了李长谋那里。
夏日的阳光本就强烈,李长卿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面连一个人都没有,叫了几声,依然没人应。李长谋的院子,是所有院子里面最大的,耳房在最里面,李长卿喊了几下,里面自是听不见的。
径直穿过前门,走到耳房外面,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要推门的手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不能娶二姐?”李长谋低吼。
“我说了不能就是不能,我今儿特意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就是为了过来给你说,你近来不能再骚扰你的亲姐姐了,我会寻了机会,让三皇子尽快娶你姐姐进三皇子府邸。我们现在形势不利,若是被那兵部尚书的女儿得了机会,你姐姐就再会成为笑柄。”
“我不管!你生了我,就要满足我的一切!”李长谋声音带着恼怒指责道。
“唉,娘是生了你,可是你也不能这般为难娘,娘可是好不容易让李长宏去了边疆,他和他那个大哥,哼哼,娘给你大舅舅说了,会派了人暗中找个机会做掉他们,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等丧事传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的尸体都腐烂了。你就等着堂堂正正做这个府里的嫡子吧。”王如珍阴测测的说道。
“可是,娘,李长卿现在是长安郡主,若是īdào大哥和三弟出了事情,岂不是要怪罪在咱们头上?”
李长卿心中大惊,怪不得李长卿近来不见王如珍,原是要对她的亲兄弟们下手,不由蜷紧食指,咬住下唇,继续听。
“到时候都死了,死无对证,就算怪,可也怪罪不到咱们头上,只当是边关战事复杂,运气不好,命丧黄泉罢了。”
“娘亲说的好,李长卿那死丫头,我如今看到她都会双腿打颤,她可是害惨了我。”
“娘亲īdào你受了委屈,可也只是这段日子,待过了,我们王家凭借这次大旱要重新崛起,到时候,我会给你舅舅说,让你跟着去管个什么,也好比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强。”
“娘,我哪里游手好闲了。你不īdào,我昨儿晚上可是给李长福带了西瓜汁过去,里面悄悄放了些巴豆……”
“畜生!”李长卿一下子就握紧了整个拳头,几乎要冲进去,开弓闪上两人一巴掌,可是,她硬是咬着贝齿忍住了。她刚才不让二丫说下去,就是īdào,李长谋肯定没干好事!西瓜汁是凉性的,大人都要切忌少吃,何况是个刚刚足月婴儿?
好,既然你这么想要你那个亲姐姐李长馨,我就给你机会,到时候,我可是让这整个轩辕王朝的人都īdào,李府的二少爷和李府庶出的二小姐有不伦之恋!
返身,悄悄的离开,后面的话,不听也罢。
李长卿身子有些困乏,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李长琳那里。
李长卿去之前,吩咐寒莺快马加鞭去边疆,将偷听到的事告诉兄长,让时刻警惕军中陌生之人,寒莺得了令,便刻不容缓的离开了。
长琳住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几乎可以和李长宏当初的冷雨小筑有的一拼。李长卿踏着湖边饶到了最后面,才进到了李长琳的住处。
外面有些枯枝落叶,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夏季,可是,这里,却像个萧索的秋季。地面上腐烂的落叶堆得厚厚一层。李长卿不禁颦眉,如今柳姨娘好歹是半个当家的,李长琳这里怎么萧条成这样了?连个丫头都没有?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走到门口,整个屋子里面的门窗都遮蔽的严严实实,几乎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李长卿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动,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两扇门从里面关上了,不禁喊了一声:“三妹!”
半响都没人回话,李长卿也不客气,在外面找了一根铁棍,一下子便撬开了门,走了进去。
“三妹。”李长卿叫了一声,依然没人应答,正要转身,眼前一花,脖子一疼,便昏倒过去。
郊外的一座破庙里面。
“真要送到春满园去?”瘦子问旁边膘肥体胖的胖子。
“按照吩咐,送过去才成。”胖子掏了掏耳屎,不满的说道,“也不īdào这丫头得罪谁,居然有人要暗花一万两银子将她送到春满园去。啧啧,就是可惜了,我刚刚瞧着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呢?”
“大哥,要不让小的先尝尝鲜?”瘦子搓了搓手,问道。
“去一边呆着去,这小娘子咱们动不得,要是出了事,那一万两暗花也就没了。”胖子打了瘦子一巴掌,然后冲着他命令道:“背上她,咱们去春满园领赏去。”
李长卿迷迷糊糊的,只觉脖颈疼的慌,正要动一动身子,谁知,却被什么绑住似的,紧的慌。
挣扎了几下,外面便有人拍了她的腰部,然后咒骂道:“动什么动,再乱动,大爷我拍死你。”
李长卿皱了皱眉头,便安静下来。
刚才是被谁从后面袭击了,晕倒后就到了这个麻袋里。
会是谁?
要去哪里?
李长卿头虽说有些晕乎,还是冷静的分析此时的形势。
“金妈妈,人我们带来了,你看,这一万两……”胖子说着嘿嘿一笑,伸出脏兮兮的手冲着金玉儿直接媚笑。
两人是趁着黑夜从后面进来的,金玉儿命人打开袋子,李长卿此时闭着眼睛,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形。
“龟二,去给他们两个取来银子。”
龟二点头,走到两人的身后,胖子此时眼露笑意,金灿灿的牙齿格外的闪亮,谢字还未出口,李长卿直觉一道红色的荧光从眼前闪了一下,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脸上便多了一道黏黏的东西出来。
瘦子吓得一个瑟缩,还未跪下去,脖子上便挨了一刀子。
李长卿面色不变,却是盯着金玉儿。
不得不说,金玉儿这女人,是越看越耐看,上次在后院,看的不清楚,如今,她娇媚动人的样子,却在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后,冷冷的说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推到厨房剁了喂狗。”
龟二似乎早已习惯,弓着身子,忙领命去了。
“我当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这么快就醒了。”
李长卿站起身子,取出帕子擦了脸上的血迹,孑然傲行的脸上,深藏无穷无尽的凛然。
金玉儿美丽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低笑道:“李小姐如今中了軟经散,逃跑是不Kěnéng的了,不如跟了我去见见老板。”
金玉儿这话看似请求,实则是带了命令,也不容李长卿回话,便拉了她的衣袖点了一下床头的按钮,床打开后,从暗格处走了进去。
“金妈妈不怕我看到你们的机关而逃跑?”李长卿看到金玉儿毫无顾忌的样子,淡淡的假装不在意的问道。
“李小姐真是说笑,你觉得我们老板专门命人将你带到这里,你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李长卿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自言自语的回道:“也是。花了万两暗花抓我,怎么会允许我随便就逃脱呢?”
“李小姐真是明事理之人。”说完,无论李长卿怎么想办法套话,金妈妈都是缄默不语。
到了地下,李长卿才发现完全是另一种世界,金碧辉煌,甚至连地板都是最Hǎode金色大理石打磨而成。
一路走下去,李长卿发现,里面的人都戴了面具,看不清模样,但是李长卿明锐的发现他们的身子都是僵硬的,走路踢着笔直的步子。
到了最里间,就看到一个人,玉面朱唇,风流倜傥,阴柔之下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长卿勾起薄唇,轻瞥一眼,冷冰的脸上,带了令人窒息的笑容,“太子殿下!”
“你错了,我不是那个蠢货。我是圣皇。”
“太子殿下真会说笑。这世间,哪有人自称自己为蠢货的?”李长卿不予理睬,调侃道。
她很好奇,轩辕迦抓她过来究竟为了何事?甚至大费周折花费万两暗花?
“李小姐可曾听说过皇室中双生子的典故?”圣皇不予置否,反问道。
李长卿听到双生子,突然顿住,仔细的看了圣皇一眼,除了面色阴柔之外,他的眉眼间反而多了一丝狠戾,“……”
“凤生双子,必有灾祸。”圣皇突然嗤笑,娇艳的唇角,触目惊心的多了一颗红痣,李长卿蓦然清醒,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确不是轩辕迦,轩辕迦没有他这般邪魅横生,即便是笑,也是森森入骨,渗的慌。
“你是双生子?”
“李小姐,我要你手上的那份地图。”圣皇并未回答,却是直接开口。
金玉儿早就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李长卿只觉得有些讽刺,先前轩辕楚一直说轩辕迦是这春满园幕后主使,就连李长卿自己,也一度认为是轩辕迦,可是今儿亲眼所见,才知,皇后藏了一个多大的秘密在这里?
怪不得金玉儿不怕,今儿īdào这么大的秘密,她李长卿想要活着走出去,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什么地图?”李长卿不禁纳闷,为何上次寒莺说萧连城派了无邪找东西,难道找的就是地图?
地图?她母亲留下的听风阁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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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īdào。”李长卿看着圣皇,平静的回道。
可是,半响后……。
李长卿只觉头皮有些发麻,他如此带着审视的打量,带了兴趣盎然。似乎,只要她一开口说话,他便知她所言。
李长卿只觉心窝处一震,似乎有什么魔力穿透进去,她不由自主的上前,脑海中不停的浮现一种魅惑的呼唤,靡靡之音下:说吧,说吧,过来说吧……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下意识的走过去,张了张嘴唇,然后就要开口,突然,脚下一滑,下面便痛了起来,并未Hǎode身子,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李长卿闭了闭眼,倏地,一下睁开清明的双目,心窝处疼痛消失,思维变得异常的清醒。
那种魅惑牵制瞬间消失。
该死!
李长卿低低咒骂。
抬头再次对上圣皇。
他妖冷邪异的瞳眸,过腰长发披散下来,李长卿从未见过的狂野而妖魅的神情,许是呆在地下太久,有种病态的苍白,是那种不像人的白。
嗯,怎么说呢?就像曾经流传在西雾国时候的那种僵尸才有的僵白。
显然,这种白却比那种僵白好看。
他的美,带了一种妖孽般的蛊惑,这种人,若是配上一双红眸,该是邪的吓人。
可惜,他就像轩辕迦一样,是一双黑色瞳孔,黑的亮眼。
美得妖孽。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李长卿清亮嗓音扬起质问。
“额?本圣皇只是不小心用了蛊惑心术……”没想到你居然可以破解开。
呆在这个地方十几年,凡是进来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可以逃过他的这种魔咒。
他不免带了趣味看着李长卿,就像看一直刚刚捕猎到的新鲜猎物。
准备先好好捉弄够了,玩腻了,再杀了煮着吃。
李长卿自然瞧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心中一凛。
蛊惑心术,便是传说中的控制人心脉的妖术。也叫催眠术,让人在浅眠中说出真话。
不过,催眠术也有好有坏。
像上次慕容钦用来吸引她魂魄时,就用的催眠术。
只是,今天圣皇所施之法,显然带了妖术。
“圣皇想要找的东西,我的确不īdào。”李长卿再次说道。
“呵呵。”圣皇笑了两下,却令李长卿全身上下都起了小米粟。
“当年你母亲可是名动京城,连朝阳公主的盛头都比得过。况且还有水贵妃的暗中相助,你母亲自是很容易得到这样东西。”
“你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圣皇一个冷声扬起,李长卿还未反应过来,圣皇不知使了什么功力,她只觉脖子处似被人掐住,立马嘞的一脸通红。
“是,咳咳……不懂。”李长卿依然如故的回道。
圣皇手劲隔空加大,李长卿手脚冰凉,浑身麻木困乏无力……憋住气不再说话。
圣皇黑色眸子加深,妖孽似的脸上一个冷哼,伸手就将李长卿拉过来,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淡淡的香味。
喉咙紧了一下,添了一下嘴唇,嘴角那颗红痣额外的娇艳。
然后,李长卿惊恐的看到,他一把撕开她肩膀上的衣服,然后……
咬了下去。
李长卿只觉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浑身上下的血似乎全冲着肩膀涌起,她清晰的感觉到,他正在如饥似渴的吸食她的血液。
李长卿想要反抗,可是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李长卿只觉得脑门一下子嗡地作响:看来,金玉儿说的是对的,她是被喂了软经散!
圣皇从来没吃过这么鲜嫩甜美的血,似乎有桂花的香气弥散,令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圣皇,这是今儿皇后送过来的新鲜的血液……”金玉儿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看到了面前惊人的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立马低了头想要退出去。
许是被打扰到,圣皇不满、难舍的从李长卿的肩上抬起头,看都没看便一掌打过去,金玉儿一下子跌到在地,口吐鲜血出来。可是,手上却紧紧的端好杯子。
“端过来。”
似乎嫌弃似的,打完又冲着金玉儿招手。
金玉儿立马低垂着头,心惊胆战的走到了圣皇的跟前,将杯子递了过去。
圣皇揭开盖子,喝了一口便吐到了地上。
“告诉她!不要用死人的血滥竽充数。既腥又难喝,真是再糊弄本圣皇,我就不客气了!”
圣皇将杯子里剩余的血毫不留情的摔到金玉儿的面上,有些头晕的李长卿便看到血顺着金玉儿白皙的面滴滴答答的流了下去。
金玉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收拾了地面,忙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时候,看了李长卿一眼,眼神中含了复杂和担忧。
低头就要再度吸去,李长卿却冷冷的嘲笑道:“原来圣皇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弃子。”
李长卿这话,只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暂时忘掉吸血。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他几口的吸食了。
白着嘴唇,冲着圣皇挑衅的看了一眼。
“本圣皇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血了,哈哈哈……,金玉儿这件事情办的好!”
说着便放开李长卿,做回金椅之上。
“变态!”李长卿低声咒骂。
“哼,这么美味的猎物,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是变态,因为从今往后,我要每天每天吸食你的鲜血。”
圣皇只觉浑身上下筋骨顺畅,尝试着将心脉周围的新鲜血液循环了一周天,惊讶的发现,他的功力居然长了一层。
顿时若有所思,片刻,盯着李长卿,邪恶的笑了一下。
她的血!
她的血居然可以助他的功力大增。
他是得了一个宝物吗?
是啊,李长卿用她的心血都救过轩辕祈,她的血液自是有些不同。
“来人,带下去,给我关到金屋。”
很快就上来两个戴面具的人,将李长卿拉走。
因为浑身无力,无法反抗,软软的任由拉走的时候,李长卿看到了圣皇眼中的志在必得。
李长卿接连失踪了两天后,听风阁里面,魏嬷嬷和青莲找了许久都未找到,魏嬷嬷只能暗中求助白如歌。
白如歌给出了主意,到底李长卿还有一层郡主的身份,这接连两天失踪,可非比寻常,只能暂时让魏嬷嬷这个从叶府出来的老人暂时去当个说客,说是李长卿在叶国公府里呆上几天,再暗中请李长卿的两位舅舅帮忙找寻。
此事一定,魏嬷嬷便去了叶府,安慰了林氏和刘氏之后,答应了魏嬷嬷的请求,毕竟,卿儿的名声要紧,暗地里又让叶擎苍派人寻访。
而白如歌那边本就忙碌,如今却撇开这些全力找李长卿。
【下一章提示:他一把推开她,清俊的容颜之上,连一丝怜惜都没有,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爷走的时候,吩咐寒影离得远点,免得李小姐发现他。
结果,寒影很是听话的照办了。
那天跟着李长卿走到了三小姐的院子,便远远的蹲在树上,屏息等着李长卿出来。到了最后,自是一无所获。
寒影本想传消息给爷,最终还是压了下来,他担心爷īdào后,又会冲动的跑回上京,反而先是给听歌单独传了消息过去。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听歌思量半响,也不敢给爷说。爷自从从上京回来之后心情特别的好,甚至有时,会情不自禁的唇角上弯,就那么突然的笑起来。
他好久都没看到爷这么高兴了,自是不会无缘无故跑故去打搅了爷的兴致,便也给压了下来。
这一压,就是十天。
而这十天里面,圣皇并非每天都去压榨李长卿的血液。
而是让人好生照顾她,然后给她吃穿用度皆是最Hǎode。
李长卿īdào,要喝她的血,自然会给她最Hǎode补充品。
而李长卿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脱,这个金光闪闪的地方就像一座腐烂的坟墓,令她浑身不舒服。
于是,第十天的时候。
李长卿看到端上来的甲鱼,吃了几口道:“这鱼太腻了,我想吃点芹菜,顺便再给我端一杯橄榄汁。”
旁边伺候的侍女早就被吩咐过了,听到李长卿的要求,也没敢多言便迅速的端了这两样东西过来。
李长卿唇边带了冷笑。
既然那么想喝我的血,今天便让你自食其果。
李长卿闲适的夹了几口芹菜,又吃了几口鱼,并未喝橄榄汁。直到待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冲着旁边的侍女冷静的说道:“去找圣皇,我要见他。”
侍女躬身退出,忙去请圣皇了。
“什么?她居然会主动找本圣皇?”邪佞的唇角,那颗红的滴血的痣,此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Shìde,圣皇,李小姐让奴婢过来请圣皇。”
圣皇大笑几声,甩袖前往。
到了的时候,李长卿正在夹菜,然后冲着圣皇淡笑道:“圣皇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圣皇挑眉,邪笑道:“放?我从没这样想过。”
“呵!”
“那准备什么时候吸干我的血?”
“你再和本圣皇开玩笑吗?”语气冷若寒冰。
李长卿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然后冲着掌心划了一下。
动作优美,一气呵成。
就是带了点血腥。
而鲜血就这么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了下去。
圣皇黑瞳微眯,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极为强大,顿时整个金屋降到冰点。
瞬间移步到李长卿跟前,抓住她受伤的手,将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吸进嘴里。
李长卿看到他的样子,眸光中的冷意不达眼底,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将最后一滴血吸收干净,李长卿的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白,圣皇舔了舔嘴唇,满足的看着李长卿,然后说:“以后不准这样!”说完,便吩咐旁边目瞪口呆的侍女立刻给李长卿包扎。
李长卿坐下去,一口气喝完那杯橄榄汁,将杯子扔到地上摔碎,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圣皇。
等侍女包扎好,圣皇便吩咐她离开金屋,而他自己,俯身把玩李长卿垂在胸前的青丝,媚眼如丝般朝着她的脖颈轻轻吹了一口气,看到李长卿身子一缩,笑道:“本圣皇现在改变主意了,地图的事情,反正有的是时间。现在,本皇子好不容易找到这这么美味的猎物,怎么舍得一口气吃完呢?”
李长卿唇角浮起一丝讽刺,嘲笑道:“你太过Zìxìn满满了。”
然后猛地站起来,离开他的禁锢,顺手将他推了一把。
圣皇居然没站住,若非内力护体,早就倒下去。
顿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浑身无力?
紧接着,他眸光一闪,逼向李长卿。
“你吃了什么?”
李长卿耸耸肩,然后走上前,冲着圣皇眨巴了眼睛,继续说道:“我说过,你太Zìxìn满满了,不过,忘记补充一句:那会很吃亏。”
说完,迅速的走上前,手指间出现两根银针,插·进穴位,然后将此时大睁黑瞳,恼怒的圣皇放倒在地上,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又狠狠踢了两脚。
嘴上狠狠的说道:“这是你欠我的!”说完,在他衣服上摸索了半响,找出圣牌,关上门,对着外面的侍女说:“圣皇要休息,你不要打扰。”
说着便亮了一下圣牌,这才迅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跑了出去。
李长卿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圣皇逼迫自己冲开心脉,震开身上的银针,虽说酱白的脸上发出青色,红润的嘴唇,此时黑如漆墨。
起身后,冲着天花板发出狂怒的笑声,震彻屋顶。
李长卿拿了圣牌出去,却没见到金玉儿,就顺了床边爬出去,悄悄趁着无人就离开了。
走出去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芹菜和甲鱼同食,只会中毒,而李长卿故意激怒圣皇,让他吸了带了毒的血,然后趁机喝了橄榄汁解毒,摔掉了杯子,又封了他的穴位,无法动弹,也算成功逃过一劫了。
随后,李长卿从后门出去,隐没在街市的人海中。
长安府里面。
轩辕灵珠将水端进来,想要伺候轩辕祈洗脚,手刚要挨上他的裤腿……
他一把推开她,清俊的容颜之上,连一丝怜惜都没有,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这几天,轩辕灵珠每天晚上都过来,轩辕祈每天都是这么冷淡。
轩辕灵珠眼眶顿时溢满泪水,委屈的抽了抽鼻子,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轩辕祈,无声的哭泣。
“听歌!”
听歌立马跑进来,看到面前这一幕,顿时噤若寒蝉。
他都已经告诫过轩辕灵珠多少次了,她怎么就不听呢。
刚刚就是收到了寒影的消息,没来及看,就被爷一声怒斥吓得老远就奔过来了。
轩辕祈望向他,看到他慌里慌张的样子,一眼瞧见紧紧攥着的手,“拿过来!”
听歌一怔,顺着爷的目光望去,“爷,我先把轩辕郡主带出去……”
轩辕祈眉梢含冷,鬼魅般的夺过听歌手里的纸条。
摊开
已十天,未找到李小姐,望瞒。
“跪下!”
“噗通”一声,听歌的膝盖就生生的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掌嘴!”轩辕祈冷冷的说道。
听歌二话不说就啪一声扇下第一个重重的耳光。紧接着就左右开弓狠抽自己,直到嘴角流出血,脸颊都开始红肿起来都不停下来。
轩辕灵珠站在一旁看着于心不忍,忙上前求情道:“听歌做了什么事情,六皇子要这般惩罚。”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美绝尘寰的面孔之上,表情深邃莫测。看也不看轩辕灵珠,扬了扬手,听歌的胳膊清脆地响了一声,然后颓然垂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上京,和寒影一起领罚。”
轩辕祈说完,转过身去,无人看清他的容颜。
听歌自知理亏,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将轩辕灵珠推了出去。
门在身后闭上的一瞬间,轩辕祈的眸子瞬间便变成了赤色。
十天未见,算下来,刚好是他离开的那天。
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轩辕祈复杂的情绪凝聚在他清亮的眸子里,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纸条,低声呢喃:卿儿,你在哪里?
寒影刚刚传了那天消息,就见李长卿偷偷从侧门进去,直奔听风阁。
顿时喜上眉梢,忙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两条消息间隔一个时辰。
听歌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顾不上正在让大夫上药的胳膊,忙冲到轩辕祈的跟前,准备要递给他的时候,发现爷正打包……
顿时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忙走上前摊开手掌:“爷,李小姐没事了。”
轩辕祈阴沉的脸上再看到纸条后旋即恢复常态,对听歌说:“让寒莺戴罪立功,以命保护李小姐。若出差池,就再也不用回暗鹰了。”
听歌听到这话,身子一震,忙点头离开。现在的爷,从没见过的阴冷,令一直追随的听歌,也是胆战心惊。
远在千里之外的听风阁里。
青莲看到小姐完好无损的回到府里,高兴的快哭昏过去。
李长卿此时浑身发冷,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已然到来,可是身子就像浸在冰水中,从没有过的冷。
“我睡会儿,别打扰我。”李长卿全身没有一点的温热气息,就像一具僵尸,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青莲和魏嬷嬷又惊又怕,忙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煲汤的煲汤,加被子的加被子,甚至在屋里都开始生起火来。双陌自从李长卿失踪后也从凤凰酒楼回来了。如今看到小姐平安无事,忙用了轻功向叶国公府和白如歌报信去了。
青莲整天都守在李长卿的跟前,生怕她突然醒过来。
因为听风阁的动静并非很大,等李长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李长卿只觉身子黏腻的厉害,噩梦又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轩辕楚和李长馨拿着锦宣的脑袋再她的跟前晃啊晃的,接着便是宁天临抓住她不放,派了好多人追她,直到她跌入悬崖依然连她的尸骨都放过,要带回北炫国。
画面转变间,李长卿瞧见圣皇手中端了满满的一碗血,喝了一口,然后冲着她露出惨白一笑,嘴角的红痣亮的吓人,嘴角流下的一滴血,更是触目惊心。李长卿只觉得身子不断的往后缩,可是依然看到手腕上的血在不住的流下去。黑暗中,她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眸,带了无比的清明,冲着她微笑点头,朝着她招手。
她心安极了,冲着那人使劲的跑过去,她跑过了轩辕楚的身旁,扭头看了一眼锦宣的脑袋,突然朝着她笑了一下,喊了一声“母后”,她伸手要抓过他小小的脑袋,却猛地被圣皇一手扯过去,喝起了锦宣的血,李长卿只觉心中恶心极了,猛地就要吐出来,宁天临伸手攥住她,温雅的面上,却是得意的笑,嘴上喃喃自语“终于抓到你了”……
李长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无尽的悲愤,痛苦交织在一起,令她胸腔积满了郁结。她抬头看着对面的轩辕祈,看着他伸出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眼眸清澈,就那么静静的等着她。可是她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去,就好像,中间隔了看不见的万丈深渊,将两人隔得十万八千里。
突然,她觉得手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涂在了上面,紧接着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呓语,“别哭,有我在。”
熟悉的声音,令李长卿很快就睁开通红的眼睛,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目。
“你醒了。”诸寰低头笑了一下,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她手上受伤的地方缠好,才放进被子里说:“刚刚大夫走了,说你体虚,失血过多,要好好养养才成。”
说着看她只是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便伸手摸了摸清隽的脸颊,然后坦然一笑道:“在下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李长卿听到这话,才恍惚回过神来。
“你刚刚做噩梦了。”诸寰说着,起身到了一杯水递给李长卿说:“梦里是有碰见什么妖魔鬼怪吗?我看你不停的哭,眼睛都哭的像核桃似得。”诸寰难得调侃道。
李长卿下意识的点点头,又咬了咬嘴唇,摇摇头说:“让诸公子见笑了。”
“起来喝点水吧。”说着将枕头给她放好,然后扶她起身,将水杯递到她嘴边说:“喝点,驱驱身上的寒气,暖和暖和,就好了。”
李长卿喝了几口,果真身子暖和许多,然后问道:“诸公子怎么来了?”
诸寰放下水杯,才坐远一些,说:“本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怎知过来刚巧碰上你生病,呆了一会儿准备走,看到你手上伤口的血都渗了出来,便让青禾取了我们凤凰山庄的专门止血去痕的灵膏给你涂抹了一些,便耽搁了许久。”
说着将一个青色瓶子递给李长卿说:“这个你收好,每日让你丫头涂一些,过三日便会完全看不到疤痕的。”
“女子的手,等同于脸,是不能随意留下疤的。”诸寰笑着起身将瓶子放到了李长卿的床边。
李长卿心中一暖,语气和缓的说道:“多谢诸大哥。”
诸寰微微一怔,手指微微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清明的眸子中温柔似水:“那便我以后叫你卿妹吧。多了一个妹妹,倒也是件趣事。”
“好。”李长卿也点头,随后又问:“诸大哥是不是Yǒushì情要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长卿潜在的意识里面,曾经不联系的人若是找她,肯定多半是Yǒushì的。
诸寰倒也不急,只是说道:“我要回趟凤凰山庄,按照约定,这里的事情,我全部交给了三皇子,恐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了。”
李长卿忙坐直身子,问道:“可是凤凰山庄有什么事情?”
“不瞒你说,这次来,也是家父要求,我在上京事已经办完,拖了这么久才走,也算是违背了家父的意思。如今凤凰山庄有一些麻烦,需要我去处理?”
“什么麻烦?”问出口,李长卿觉得不妥,便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麻烦大到需要你亲自处理吗?”
“Shìde,这次,恐怕只能我亲自处理了。”诸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丝怅然若失的表情。
“我能帮的上忙吗?”李长卿试探性的问道。
“你帮不了,我这次来,一是请你去画舫畅谈;二实则是来告别的。”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好好养身子,待什么时候想过来,就来凤凰山庄做客。我自是开了大门迎接卿妹。”
李长卿īdào此事已无挽留余地,便深深的点了点头,莞尔一笑道:“好。”
诸寰心中微微起了苦涩,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漠。他的眼神不自觉放柔充满深深地疼惜与眷恋。
“就此告别了。”诸寰说完,便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李长卿看着他决绝的远去的背影,心中无法舒坦开来。
到底,她无法忽视他临走时那抹难掩的柔情。
公子似水,如梦如画。
愿你找到百年相携之人,陪你度过一生一世。
李长卿低低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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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收敛心中的失落,将青莲叫进来,问道:“你最近见三小姐了吗?”
“小姐!三小姐死了!在你失踪的那天就死了。死相很惨,听说面容尽毁,柳姨娘īdào后昏死过去,现在还卧病在床啦,连四少爷都不管了!”
李长卿一惊,忙问:“下葬了吗?”为何她一点都没觉察到府里有悲伤的气息?
“嘘!小姐声音小点,老爷亲自去看了,三小姐死的惨绝人寰,听说看到的下Rénmen都是好几天吃不下饭,老爷也不敢声张,到底三小姐死的有些蹊跷,便掩了这事,当天夜晚就命了人偷偷下葬了。还令所有人不得对外谣传。”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死了!”李长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长琳可是太后废了不少功夫才弄进李府的,如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李长卿怎么能相信?
“死的样子如何?”李长卿稍作思萦后问道。
“我没见,道是听人说,死的时候,身上只剩下骨头和皮了,没有一点血色,就像听歌以前说过的干尸一样。”
干尸?
李长卿心里一惊,一丝不Hǎode感觉袭上心头。
难道是圣皇在她之前就来过李府?
可是,想想也不对,她明明在地下的时候,听到金玉儿说道皇后命人送了鲜血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李长卿有些疑惑,敛了神色问了其他事情:“寒莺回来了吗?”
“小姐,寒莺还没回来。不过来信说,路上遇到了麻烦,她要处理一下,很快就会回来了。”说着取了信函给李长卿,又道:“小姐这几天不在,我担心信中有什么急事,便先拆开看了,因为有几个字不认识,看的不真切,请小姐勿怪罪,再看一遍方为妥当。”
李长卿点点头,看了一遍:一切都好,细作已经抓到,并按照军法处置了。寒莺路上居然遇到了先前在北山救过她和魏嬷嬷的春暖。
原来是掉到山崖之下没死,因为当初本就是死死拉住李强娃的,最后居然落到地上的时候,直接让李强娃做了个垫背的。
福大命大,到底保住了一条命。
李长卿当初听寒莺和魏嬷嬷都夸赞过春暖,倒也知其是个烈性女子,便收好信函,坐了半响,身子实在有些累,便也没吃饭就睡过去了。
过了几日,白如歌将轩辕楚的黑账整理了一遍,拿给李长卿看。
“小姐,这本黑账显示,三皇子和李大人除了盐商之外,还有银钱交易。”
李长卿点点头,看着被特意圈出来的三十万两黄金,为何瞬间就变成了三百万两,她觉得水分太大。
“你说如何将钱可以迅速提升十倍以上?”李长卿若有所思的问道。
“作假。这是最快最有效最不易觉察的方法。”
作假?
李长卿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一件事儿来。
轩辕楚登基皇位,圈养军队是需要一大笔钱的,按照他的积蓄以及朝中往来大臣的资助,是没办法实现的。
可事实上,轩辕楚就是在一夜之间得到了大量的白银,才用这些钱助他登基的。
登基的当晚,轩辕楚只接见过李饶,李长馨是后面李饶走了之后见的。
李长卿之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她当初已经嫁给了轩辕楚了。
因为那天晚上,轩辕楚带了李长馨过来。而且,那晚特别的冷,因为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她还带了青莲去了府里那个偌大的池塘旁边的亭子里面赏了雪景,回到屋里后都快冻僵了。
那天晚上,青莲总说听到池塘里面有奇怪的叫声。李长卿当初只以为是错觉。又急着担心轩辕楚晚上太晚熬坏了身子,去找了轩辕楚的时候,撞见了李长馨正衣冠不整的从书屋出来。
当时,李长卿对这位庶妹是极为的信任,即便看到她那面若桃花的样子,也不会歪想,只是点了点头,就进去劝了轩辕楚休息。
却被轩辕楚一阵喝斥出去。
呵!此时的李长卿,闭了闭眼睛,有些莫名的冷笑。
看来,那天晚上,她不止未曾发现这对狗男女之间的奸·情,更是错过了池塘之下的精彩?
恐怕当初那池塘之下,定是内有乾坤的。
“如歌,这事情,等两天,待小晗回来之后,我自会派她去三皇子府里查查。恐怕正如你说的,翻倍的银子会作假。”
到底白如歌是不īdào他心中的邻家小妹鹿小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暗鹰之人,李长卿在白如歌这边,依然称呼寒莺为小晗。
白如歌暂时只能先按照小姐说的等待。他近来事情也很多,前两天为了小姐失踪的事情,暗地里忙活的厉害。如今看到小姐平安无事的坐在面前,他心里才安稳下来。
白如歌走后,李长卿去了李饶的书房,准备借几本关于炼制银子的书看看,刚走了不到几步,就听到李长馨的声音。
“思思,唉,如今你这样子,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了。既然有人上门提亲,你也别太挑拣,到底……唉,你也īdào,我母亲说不了什么话,你得去求你的母亲,劝劝外公。虽说咱们轩辕朝有规定,三品以上的女子是必须皇上赐婚的,可是,如今,你这样子……。”
李长馨说着看了王思思空荡荡的手腕处,眼中不可抑止的露出了鄙夷的神态说:“到底是别人上门提亲脸面上过得去的。若是真正让皇上赐婚了,人家不愿意,皇上也尴尬,指不定还要怪罪你们王府呢。”
王思思咬住嘴唇,脸色清白交加,被李长馨这么一说,她这个废人真的是废的一无是处了。
“可是,提亲的人说,那人只是让我去当妾,而且,那人和外公家还是生意上有所往来。我听母亲说,商贾之家,只是为了向外人炫耀娶了太傅的孙女,名声听起来好听,可实际上,就是为了面子。”
王思思说着,伸出不是手的肉墩夹住李长馨的手腕委屈的又道:“我当初可是为了你和姨母才落得这个样子,我母亲都不待见我,就连我兄长看到我都是冷眼相瞧,唯独我祖父,对我是怜爱有加,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如今也老了,管不了我那么多了,我这一生算是毁在你们的手上了。”
“这话怎么能这样说?”李长馨尖锐的声音响起,带了不满。手上被王思思那肉呼呼的东西挨着,就觉得恶心、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忙抽了手正色道:“当初你也是为了讨好我萧贵妃的,如今怎么能将这些事情都怪罪到我们的头上?”
王思思看到李长馨想要翻脸不认人,本想也和她撕破脸皮,可终究想到自己的现在的样子,还是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哪里是怪罪到你们的头上,我只是心有不甘,若不是你那姐姐挡了一下,我能这样?”
说着呸了一口道:“我现在是恨不得撕了她的脸,剥了皮她的皮,煮着吃了她的肉。”
王思思阴测测的说着,李长馨忽然拽了她一下,然后冲着王思思的身后叫了一声:“大姐这是要干什么去?”
【下章提示:……他急匆匆地穿上亵裤,紧跟着后面慌乱的跑出一个女子来,她抬眸的一瞬间,便瞧见对面盯着她的男子,眼神冰冷,极为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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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了王思思一眼,然后朝着李长馨点了点头说:“去趟父亲那里。”
王思思立马扭头,眼睛就瞪得圆圆的,瞳孔发红,圆墩似的手腕指着李长卿,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姐。”李长馨上前拉下王思思伸出的手,忙笑道:“大姐,明天我们要去画舫,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李长馨脸上带了媚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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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长卿爽快的答应。“不过,画舫那么多公子哥儿,王小姐该是会去吧?”李长卿朝着王思思看了一眼笑问。
“你!”王思思气结,她分明就是故意侮辱她的。
“王小姐就是这样指着皇家的人?”李长卿扬眉问道。虽说她不喜欢用长安郡主的身份压人,可也不代表,肆意被人用手指着侮辱。
王思思被这句话噎的够呛,一下子气的浑身直颤抖。
“臣女给长安郡主请安。”拉下脸面,在李长馨悄悄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鞠躬。
李长卿这才点点头,神情自若的走到了王思思的身旁,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王小姐真是会做好人,馨儿如今可是个准三皇子妃了,王小姐呢?如今可是一无所有。”李长卿说完便扬长而去。
待走远了,李长馨“呸”的一声朝着李长卿的背影吐了一口。脸上也好不到那里去,看到她清淡如水的样子,李长馨的脸上就挂了阴狠的神色。
而王思思似被她的话雷击住一般,怔愣半响才回过神来,面色带了复杂之色。
李长馨推了她一把问:“刚才她给你说什么了?嘀嘀咕咕的。”
王思思忙收敛神情说:“没什么。”说着便和李长馨快速离去。
李长卿去书房的时候,方觉正抱了一沓书要放到书房去,因书太多,上面两本晃悠了两下就掉了出来,方觉手腾不开,李长卿便蹲身捡了起来。
随意瞥了一眼,上面名字却是吸引了她。
《炼金术》、《金子如何制成的?》……,李长卿假装不在意的放在最上面,然后冲着方觉随意的问道:“这书是哪来的?”
“三皇子命人送过来的。小的先去忙了,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方觉说着就进了书房,待放好书出来的时候,李长卿早已走的不见人影了。
李长卿下午的时候,派了青莲去三皇子府邸请了三皇子明天巳时中去游画舫,随后让双陌对府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丫头们说二小姐明天辰时末要去画舫游湖,而这些丫头,大多数都是李长谋院子里的。
时值七月,正是洋金花盛开的季节,李长卿记得李府的后院里面就有这种花,便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去摘了一些。才悄悄返回了听风阁。
第二日,李长卿早早就叫了李长馨去画舫。
早晨的太阳刚好,不是很热,一行人均是穿着薄纱似的云裳,倒也看起来清风怡人。
贵族的生活,是不分季节的,更不会因为轩辕王朝大旱、疾病蔓延而泯灭了她们天性享乐的兴趣。
画舫就是装饰体面、漂亮而华丽的游船。几乎只要是贵族,基本上每一家都有一只画舫。
而李府也不例外。
到了太湖,李长卿和李长馨上了自家的画舫,王思思居然也真的跟了过来,便一同上了画舫。
李长卿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
看来,她那句话收效甚好。
整个太湖,不止是李府一家画舫,今儿缝古历六,日子也好,天气更是晴空万里,游湖的人甚多。
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奢华的画舫,相比起来,李府的倒也只能用大气来形容。
每个画舫前面都挂了两只灯笼,灯笼上有专门的府邸标志。
因而,通过灯笼上的标志,一眼就可以看到是哪家画舫了。
三人各怀心思,聊天喝了几杯茶水,李长卿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又看到远处的驶过来的画舫,眯了眯眸子,伸手就替李长馨倒茶。结果,一不小心,手没拿稳当,连整个茶壶都倒进了李长馨的胸前,忙连声道歉,取出白色帕子擦了擦。
结果,越擦茶渍越深,到了最后,李长卿鹅黄色的裙子成了黑乎乎的一坨,难看极了。需要斥责,却无从下口,恼怒的瞪了李长卿一眼说:“我进屋子换个衣服。”
说着便甩手去了中间格挡严实的屋子。
李长卿冲着身后的双陌点了点头,双陌会意,默不作声的站在中间屋子的外面。
李长馨进去后,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心下以为是长久没来画舫里面的霉味,倒也没多想。
便坐在小床上一边脱了外衣,一边低声咒骂李长卿……
此时,另一间屋子的人适时的醒来。
昨儿晚上和几个狐朋狗友饮酒作乐太晚,就昏睡过去,居然没人叫醒他。
又听到旁边屋子似乎有人说话,忽然想起府里丫头说今儿姐姐们都要游湖,脑袋昏沉沉的,又有些闷,便端起一旁的茶杯一口气喝完茶,才透过对接的用一层纱隔开的两间屋子的窗棂上挖了一个眼,一眼望过去,便看到滑腻的皮肤,乌黑油亮的发丝正散开,而半裸的香肩令人无限遐想,此时,李长馨正拉上衣服,扭头准备扣住肩膀上的木扣,怎知,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李长谋一眼瞧见二姐,居然咽了咽口水,只觉裤裆一阵湿热。
猫了身子,就从一侧门偷偷进去。
因为画舫的三间屋子都是两侧都有门的。而此时双陌站在另一侧,李长谋却刚好绕开了她。
早就想要体验**之事的少年,进去就紧紧抱住了李长馨,喘着粗气,只觉脑子里面热血沸腾,屋里的气息暧昧而令人迷糊,动作迅速的脱了亵裤,撕扯掉李长馨下面的衣服,然后想要俯身上去。
“三皇子福安。”王思思看到轩辕楚从另一个画舫正跨过来,忙福身请安。
李长卿也点了点头说:“三皇子好。”
说着冲双陌问道:“二妹还没换完衣裳出来吗?”
双陌恭敬的回道:“奴婢去瞧瞧。”
忙揭开帘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啊”的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轩辕楚冷声问道。
“二少爷……不……二小姐……不……”双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轩辕楚一个跨步上前,就看到了帘子下的一幕。
正准备进去的李长谋,一下子被吓得缩了回去。看到双陌,他急匆匆地穿上亵裤,紧跟着后面慌乱的跑出一个女子来,她抬眸的一瞬间,便瞧见对面盯着她的男子,眼神冰冷,极为恼怒。
“李长馨!”轩辕楚咬牙切齿的喊出了李长馨的名字。
刚刚醒转过来的李长馨此时头昏脑涨,看到身前的人,吓得几乎花容失色。
又听到外面轩辕楚的声音,更是颤抖不已,战战兢兢地跟着跑了出去,就瞧见了众人鄙夷的神色。
然后抬眸就看到了轩辕楚气急败坏的质问。
“馨儿,你怎么……?”王思思夸张的神色,真的被惊吓着一般,用无掌的肉墩讽刺的指着李长馨,微微长大了嘴巴。然后不忘挖苦的加了一句:“你!怎么和你弟弟衣冠不整的跑了出来?”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这句话,比众人看到的更具有视觉冲击感。
李长卿站在轩辕楚的身后,看着王思思眼中一闪而过的憎恨。便īdào,昨儿的挑拨离间成功了。
王思思不是笨人,本该大好前程,却硬生生王氏母女利用,失了双手,最后成为弃子。
她能甘心?
只是旁观者清,她昨儿也只是稍加提醒罢了。
如今看来,王思思只是被轩辕迦剁了手,脑子却是没坏掉。
而画舫本就四面通畅,周围都是贵族小姐公子哥们,况且轩辕楚的画舫可是富丽堂皇,早就吸引了一干子人等。其中不乏爱慕轩辕楚的贵族小姐。
如今,看到李长馨深陷其中,忙都命了人靠近李府画舫。片刻,便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李长馨用眼睛瞪了王思思一眼,连衣服也来不及抚平整,就噗通跪在了轩辕楚的跟前,拉住他的长衫就急忙解释起来:“不!楚!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刚才不知为何昏迷过去,醒来就成这样子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
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令李长馨整个人都快要羞愧死掉,手都是颤抖的,她的下摆又被撕扯,刚才忘记用衣服遮挡,到底是露了大腿出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有百张嘴也难辨啊。
“相信?”轩辕楚一把将李长馨拉起来,指着她亮出来的肚脐眼和裸·露的大腿,怒发冲冠的吼道:“你让我怎么相信?”
李长馨被吓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哆嗦嗦,然后仰头看向一旁的李长谋,燃起了一丝希望,忙拉住他,语气急切的说:“你!你快点向三皇子解释,快点!”
李长谋现在头脑晕晕乎乎,根本就不īdào他做了什么。分明就只是喝了一杯茶,就鬼使神差的差点玷·污了二姐。
如今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李长馨这样一催促,才回过神来,也跟着跪下去求饶。
这一动作,简直令轩辕楚头上冒火,绿帽子戴的紧紧的不说,如今可是连带着还套了一层两人恶心的乱·伦的皮!
轩辕楚怒极反笑道:“好你个李长馨,本皇子今儿不休掉你誓不罢休!”说着甩手,转身,对上李长卿恬淡的表情,怒火里面降了不少。
然后冲着李长卿小声说:“我会休掉她,求娶你。”这话,说出口之后,轩辕楚居然松了口气。
李长卿冷笑,默不作声。
魏梓氰此时也刚上了李府的画舫,快速走到轩辕楚跟前,露出小女人的娇媚安抚道:“爷别生气了,不值得,去我那里坐坐。”
说完,转身瞅了苍白着脸色的李长馨,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长馨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不要这个结果!她努力的那么久,甚至让萧姨说服了皇上,才将三皇子侧妃的位置提升为了正妃!
她真的不要,不要就这么轻易失去这个位置。
于是,她顾不得下面裸·露的玉肌,一个窜身,便从后面抱住轩辕楚,哭啼着说:“别走,你不能这样走了,我是被诬陷的!”
轩辕楚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她娇小的手,然后转过身去,冰块似的脸上不见一丝温度:“被诬陷?谁请了你去做这种事?”
李长馨见他肯和自己说话,扫了一圈,忙伸手胡乱的指着左侧说:“她!”
李长卿看着伸到自己鼻尖的纤纤细指,眉头使劲颦了一下。
“大胆!”李长卿冷声一个喝叱。
“双陌,给我掌嘴!”
双陌二话不说,就扇了起来,直到她脸上流血,才轻蔑的说道:“对本郡主不敬,本该死罪,念你触犯,掌嘴以儆效尤。”
李长馨心中立刻颤粟,这才记起她已经是郡主了,忙伸手指了王思思道:“不,不,我刚才记错了,是她!”
谁让王思思刚才多嘴了一下,如今被李长馨恨上了,自然也不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过她。
李长卿心中更是冷笑连连,好一个狗急跳墙。
她最爱看的就是狗咬狗的戏码了。
不禁对双陌说:“好了,教训一下就行了,让她长长记性。”
“你胡说!我怎么诬陷你了!”王思思此时也恼怒了,她刚才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也真的没有胡说呀。
“你嫉妒我是三皇子正妃,暗中陷害我,昨日你去了我们李府,就是向我抱怨你被一个商贾之人提亲做小妾,你还敢说你没不是羡慕嫉妒恨!”李长馨此时真是疯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而王思思被气得肺都要炸了。
伸手也不管不顾了,一把撕扯住李长馨的头发,就打在了一起。
于是,整个画舫就乱了套了。
轩辕楚的脸就更黑了,阴沉的几乎都可以滴下水来。
他快要被气死了!
有没有羞耻心?知不īdào此时要低调?如此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轩辕楚是真的不敢再娶她了。
还未出声阻止,就听到“扑通”一声,两具扭在一起的身体就从画舫边上滚了下去。
这一下子,众人怔愣当中,李长谋却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紧接着便有侍从跟着也跳了下去。
这种动作,令轩辕楚更是怒火中烧。
连李长馨管都不管,带了魏梓氰回了他的画舫,立马就准备向皇上奏禀,要休掉李长馨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李长馨被李长谋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唏嘘不已。
早已心知肚明。
看来,今儿这姐弟乱··伦的事情,可是坐实了。
李长卿神情淡然,探不出深意。
洋金花俗称蒙汗药,她只是令双陌早先点了香,给中间的香里面撒了一些,闻的多了,便会晕倒;而李长谋,她特意让他īdào今儿李长馨辰时末也要过来,邀请三皇子巳时中过来,时间错开一个时辰。
然后李长谋喝了的茶水里面加了少量催·情·药,况且,他本身就对李长馨有好感,只需少量即可。
看到今儿完美的计划,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来。
待王思思也被随从救上来后,才将画舫划到岸边,放下两人,让双陌跟回去,又独自一人坐上画舫,正儿八经的游起了太湖。
突然,平静的湖面,掠过一个红影,正如红色飞鸟,带起一阵涟漪之后瞬间消失。
再看李长卿刚才坐的地方,显然空无一人,只留李府空荡荡的画舫缓缓游荡。
“放开我!”李长卿抬头,想要抽掉禁锢掉她胳膊的大手,使了劲,却没动静。不得不迅速扫视一圈,俨然是靠近太湖边的山脉。地处险峻,常人很难爬到这么高的亭子里来。特别是,这座亭子的一面居然是悬在悬崖边上的。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放开?”圣皇红色妖冶的唇角的痣发出邪佞的光芒,“我的猎物,你该回家了。本王很久都没喝到那么鲜美的血了,心中甚是怀念啊……。”
说着,伸手便扯过李长卿的衣服,想要一口咬到她的香肩之上,却看到她肩膀上粉色的结痂,微微愣了愣神,而李长卿那肯如愿,趁此机会卯足了劲,弯腰,便朝着圣皇的膝盖推了一下。
然后,圣皇一个没料到,稍微朝前倾斜了下身子,李长卿便趁机脱离,很快拉上肩膀的衣服,然后站在亭子边上。
冷笑着说道:“原来一介圣皇,却是个无耻之徒!我不īdào,堂堂的贺怀青皇后,居然有这么一个令人恶心的儿子!”
李长卿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一身大红色长衫的男子,酱白的脸色此时更是白的不像人样,许是不适应太阳的暴晒,他头顶带了皇帝才戴的九旒冕,将他的妖孽衬托的惨绝人寰。
李长卿噙了噙嘴,目光凌厉的看着他。
圣皇站稳,目光烁烁的看了李长卿半响,大笑道:“没想到我的猎物倒是牙尖嘴利,有意思的紧。本圣皇本打算吸干你的血算了,现在改了想法,准备慢慢享用。”
说着,不知使了什么邪功,一下子就欺身到李长卿跟前,一把握紧她的腰身,狠狠捏了一下,李长卿身子一个轻颤,目光入炬,盯着圣黄几乎要喷出火来。圣皇不以为然的说道:“刚刚那一幕,我瞧你看着滋滋有味,没想到我的猎物还有这般聪明才智?”
说着,伸出另一只手,便要抚摸上李长卿小巧的脸颊。
李长卿嫌恶的躲了一下。
然后手扶住亭子的栏杆,然后朝后看了一眼,下面便是太湖。
而这个小亭子本就悬空,底部正对太湖。
“对了,我可是从来没承认,你口中的皇后是我的母亲,我有母亲吗?”圣皇仰天耻笑。
李长卿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似乎思考这话的深层含义。
“圣皇难道是孙猴儿,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李长卿边说,趁机一只腿准备跨过去。
怎知,圣皇拉过她的胳膊,邪邪的笑了一下说:“难道你喜欢本圣皇?”
“这话很好笑。”李长卿淡淡的扬了扬头回道。
“不然,为何这么关心我的身世,难道想要向本圣皇提亲?”
李长卿语气稍微凝结,整个人紧绷起来。
在他露出那张无辜的,众花痴迷的邪佞笑容下,李长卿猛地一个翻身,从亭子边跳了下去。
“你!太自以为是了!”
半空中想起一声清灵婉约的嗤笑声。
圣皇心中大惊,忙探身上前,想要拉住她,在看到下面是太湖的时候,心中稍微安了一下,可还是忍不住抽出红菱,直直冲下去,在李长卿快要掉到湖里的时候,稍微裹了一下。然后,李长卿只觉腰身一紧,半响后又松开,便毫无预兆的跌进水中,当即昏死过去。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许是落水的声音极大,不远处的画舫中便有人听见了,大喊起来。
圣皇看着水中扑通两下便不见了的人,一个冷哼就飞走了。
他也只出手这一次,即便猎物美味,可是如此倔强冷傲,他也要让她尝点苦头吃吃才行。
……
当李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听风阁里面。
看来,她是绝处逢生了。
呵!能逃脱圣皇的魔掌,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李长卿只觉口干舌燥之下,耳朵快要被震耳欲聋的尖刺声吵得窒息,
起身,虚弱的下床找了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下,这才稳了稳心神,套了件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照的李长卿眼睛不自觉的闭了闭,然后睁开,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
吵声依然如故,令李长卿的心中有些烦躁,屏息片刻后……
“闭嘴!”她是用了全身的劲儿吼出来的,再这样吵下去,她一定会冲动的杀掉这些人。
李长卿缓缓走下去,看着青莲问道:“怎么回事?”
“小姐,你终于醒了。”青莲忙跑过来扶住李长卿的身子,然后絮絮叨叨的说道:“小姐,你都昏迷三天了,二夫人和二少爷要看你,奴婢们不同意,她偏不信,便再院子里面吵了起来。”说完还恼怒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李长卿又上前一步,眯着眸子问道:“姨娘有什么事情?”
王如珍脸色此时阴狠毒辣,若说以前,她可以忍住,可此时,带着那两道李长卿留下的疤痕,表情扭曲而可怖。
她不想再忍了,撕破脸皮又何妨?王如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身儿子和亲身女儿,当着所有贵族小姐夫Rénmen的面,被众目睽睽之下嘲讽耻笑,她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和怨毒。
怎么可以这样?
她煞费苦心勾心斗角到这个地步,如今却是奔溃一匮。
一切付之东流。
儿子臭名远洋,想要再找个名门闺秀更是难上作难。
而女儿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如今又要被退婚,她这两天好不容易求见了萧贵妃,却被狠狠训斥一顿,然后要她以最短的时间杀了李长卿。
她如今走投无路,弟弟王坤更是盐商失败后被弄得焦头烂额,几乎都在忙着挽回巨大的损失。
昨天若不是萧贵妃硬着头皮替她们李府说了好多好话,恐怕,如今退婚的圣旨都到了家里。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通。
皇上似乎也不是太同意退婚。
刚好她有机可乘,看能不能尽早令两人完婚。
可她还是胆战心惊,深怕三皇子那边有变。当然,她一个妇道人家,也真拿不了这事。到底还得李饶开口。
说起李饶……
王如珍气的就浑身发抖,居然这几天一直呆在书房里面不出来,也不īdào在干什么。
李长卿看到王如珍脸色变幻莫测,不禁扬眉又问:“什么事情让姨娘大清早亲自过来,在本郡主的听风阁吵吵闹闹?”
“长安郡主,臣妇是来问问,为何你带了你的弟弟妹妹出去,会发生这种事情?”王如珍怨恨似兑了毒汁的眼睛,就像撕开的庞然大口,若是可以,几乎就要一口吞掉李长卿。
“喏,姨娘这是在和本郡主说笑吗?”李长卿颦眉,又道:“昨儿可是妹妹先来邀请的本郡主,对了,王小姐也是听见的。况且,你说的带了弟弟妹妹……,呵!本郡主有这种弟弟妹妹吗?还是,本郡主天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会īdào长谋就在画舫?嗯?”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王如珍听到她提及王思思,眼睛红通通的像充血一般,伸手就要上前去抓李长卿,双陌马上很识相的拉开了。
“要不是你,思思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如今整个王太傅府里几乎和她断绝来往了。即便王思思已经是个废人,可是到底还是王太傅嫡出的孙女。王太傅暴怒之下,连她的长姐都训斥一通。而王如珍也被王家责骂一顿。两边受气,如今所有怨言都冲着李长卿发火了。
“要不是我?”李长卿冷意翻飞,“王姨娘说话可要掂量下,这无缘无故的开口诬陷本郡主可是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你不也是李府的人?整日里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我去告诉父亲!”李长谋胳膊一伸,还想要打李长卿的样子。李长卿伸手拉住李长谋的胳膊,一个反手,虽说力气有点小,可到底还是拉伤了胳膊。
只听到李长谋“哇”的一声大叫,然后就跌到在地。
“青莲、双陌、魏嬷嬷,拿了棍子打出去,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以为本郡主很闲吗?”李长卿退后几步,对着周围三人说道。
三人明白过来,一下子手里拿了扫把,棍子,水桶冲着两人赶了过去。
虽说三人不īdào李长谋不是小姐的亲弟弟,可是都心里清楚,二少爷根本就是和王氏母女一起出气。她们可是听双陌说了画舫丑事,如今,二夫人恼羞成怒,跑来她们的听风阁闹什么。
有本事冲着老爷哭诉去!
两人越想心中越气,不免手下的劲儿也越来越大,直打的王如珍母子包头乱窜,最后不得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装逼!
青莲朝着两人啐了一口。
都叫小姐郡主了,还敢来闹事!
“小姐,进去休息下一下吧。”青莲和双陌搀着李长卿进去,而魏嬷嬷留下来关上院门,收拾院子。
李长卿进屋后问了这两天昏迷后的情况,才知轩辕楚是真的向皇上请了退婚一事,而且王太傅和王家也闹了个不愉快,这嫌隙有了,如今夹在中间的王如珍简直是火上煎,才有了今儿这一出。
李长卿īdào了,身子又有了疲惫,便休息去了。
这事情过后,又是几日,李饶不知怎地,突然叫了李长卿过去。
一进书房,李饶便道:“你坐吧。”然后再那里涂涂写写半响不知干什么,随后抬起老谋深算的眸子,看了李长卿几眼问:“最近身子好些了吗?”
李长卿稍微顿了一下回道:“多谢父亲关心,已经好多了。”
李饶从未仔细认真的看过这位女儿,如今看到她完全张开的容颜,整个人身上居然有了冰儿的影子,就连说话时候的一笑一颦都是那么的生动。
不禁神色黯然,低头说道:“不要和王姨娘斤斤计较。”说着,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沓东西,然后放到桌子上,推到李长卿跟前说:“这是一万两黄金的银票,我在广济钱庄给你悄悄开了个户头,若是需要银钱,随时可以取来用。”
李长卿抬眸看着李饶,有些不知他的意思。
李饶半响听不到她说话,抬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说:“以前是我亏待了你和长谋,如今你身为郡主,有时候,打点人际关系,或者哄哄太后高兴,和其他小姐们出去逛都是需要花费的,这钱你就拿着。”
原来如此!
怕她寒酸丢了李府的脸面,如今想是用银票让她金光闪闪,在外人面前做足面子。
“谢谢父亲,不用了。皇上当初给我封玉蝶的时候,已经奖赏了,都没有用,全在金库里面放在,别人都是不敢动,到底都是有数的。”说着,将那一沓银票又推回给李饶,起身便道:“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便先走了。”说着就要扭身离开……。
“等一下!”李饶突然站起来,叫住李长卿。
“如今大旱,朝廷随时有变,你自己小心。”李饶说着转身便取了一件东西,走到李长卿跟前拿给她说:“这个卷轴上面是你母亲的画像,是我亲自为你母亲画的,你好好收着吧。”说着又加了一句道:“切记不可给任何人看到,这个是我现在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本是想着到时候给长谋,可是……唉……长谋如今的行为令我失望透顶,还是给你妥当。”
李长卿伸手打开,便看到上次无意中在父亲书房的暗格之后看到的两个手掌大小的卷轴来。
美人图。
李长卿的眼中闪过光彩,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将这幅画给自己。
“我画的,但是整个装裱都是你母亲亲自做的,也算有你母亲的功劳,你从很小就没见过她了,收着吧,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副像!”李饶再次强调了一遍。
李长卿颔首,不禁又心生疑窦,问道:“请问父亲,母亲和水贵妃长的很像吗?”
李饶眸中深邃,眉峰皱起,思索半天才说:“是,你母亲和水贵妃,那就像……。”李饶想了一下才说:“像一面镜子,像对方的镜子。”
“父亲意思,她们长的很像?”
李饶摇了摇头,说:“不对,是神韵。”
李长卿恍然大悟,父亲的意思就是说,两人容颜并不一样,却有神似的神韵,也就是说她们性格以及言行举止都很像!
“父亲是害怕这张图惹来杀身之祸吗?”
李饶摇了摇头,说道:“你以后就会īdào的。”说完便坐回桌前,继续写写画画,李长卿见状,也识时务的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一直不断的回旋父亲那句:你以后就会īdào的。
她以后会īdào什么?
她真的很好奇,重生而来,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去让她不断的探索?
【下章提示:“嘘,别说话,她的眼睛被捂上,挡住了面前的视线,瞬间只觉整个世界都是漆黑一片,而在她的前面,居然是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画舫丑事之后,所带来的余波在百姓间甚微。
可惜的是,李长卿做足了版本,令钟馗在凤凰酒楼添油加醋的当成书去说。这事情,即便起初īdào的都是贵族之人。可是,到了后面,却连街边的小摊小贩,甚至乞丐都īdào了这件丑闻。
所谓后劲十足。
终于,轩辕楚在多日未得到皇上的准确答复后,便再也坐不住了。本想急冲冲的赶往皇宫,可是,一出府门,便被李长谋给挡住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谋本想要进去的,却被侍卫拦住。等了半天,如今看到轩辕楚出来,立马就跪下去。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之后,信誓旦旦的说道:“请三皇子三思,不要退婚!”
轩辕楚怒火中烧,正愁找不到人出气,一脚踢过去便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长谋被踢得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然后用袖子擦掉,冷笑一声说:“三皇子别忘了,叶国公可是我的外公。”
若是李长卿此时在跟前,肯定是要亲自抽上他两个耳光的。她的外公,可没有这种腼颜人世的外孙!
轩辕楚听到这话,步子顿了顿,又道:“那又如何?”
“只要三皇子答应不退婚,我便为三皇子马首是瞻。说服舅舅们朝堂之上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不可不说,李长谋抛出的这个橄榄枝很诱·人,令他暂时有种心动的感觉。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黄毛小儿的信口雌黄?”轩辕楚挑眉道。
“三皇子等着,我会证明给三皇子看的。”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轩辕楚看到李长谋离开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又进了府。
李长宏当天就去了叶国公府里。
“外公,我来了。”李长谋难得去趟叶府,林氏和刘氏都在家里,叶国公也搬了凳子在外面晒太阳。两人看到李长谋进来,倒也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李长卿来的时候那般热情。
李长谋倒也不在意,叫了两声大舅母,二舅母,然后就径直走到叶国公跟前,蹲下身子,冲着叶国公叫了了一声。
整个叶府里面,叶国公因为癫痫的缘故,府里的人并未告诉他真相。因而叶国公看到李长谋的时候,眼前一亮,忙拉了李长谋的手,老泪就流了下来。
刘氏忙着哄重阳和阿九龙凤胎,而林氏从看到李长谋嬉皮笑脸的进了府门开始,就满脸的堤防,忙走到了叶国公的跟前说:“爹爹,天有些热了,我们进屋去聊。”
说着便要搀扶叶国公进去,怎知这老顽童脾性又上来了,挥了挥手说:“今儿长谋高兴,午饭就在这里吃了,婉茹啊,你去亲自下厨,做最拿手的红烧肉和粉蒸肉,让长谋好好尝尝。”说着摸了摸长谋的脸颊,又道:“这孩子好久不见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李长谋被叶国公粗糙的手摸着,早就心里起了怒火,却为了二姐,硬是强忍着,面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忙回道:“谋儿哪里有瘦了,外公捏捏,我可是胳膊上都是肉肉哦。”
林氏始终都是看着他,看到他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心中便是冷笑一声:到底不是亲生的外甥,瞧着模样,看着就觉得恶心。
林氏之前也很少和李长卿姐弟两个人接触的,但是从去年卿儿多次来李府后,便特别喜欢这个外甥女了。讨喜的紧。
“爹爹,你看,长谋过来也是坐坐,这饭还早着呢。”林氏言下之意便是不想给李长谋做吃的。
叶国公就要脾气冲上来,李长谋忙说:“是啊,我也是过来顺道探探外公,待会儿我还要去三皇子那里,如今三皇子可是我的姐夫了,以后我得跟着三皇子多学学,以后好做个好官。”
叶国公不īdào画舫丑闻,可是林氏却是清楚地很,如今听到李长谋如此厚颜无耻的说这话,顿时心中也恼恨,忙说:“既然这样,长谋便赶紧去,免得令三皇子等得急了。”
李长谋脸色一沉,又说:“我可是想请外公以后做我的师傅,好给三皇子这个姐夫炫耀炫耀,再说了,你们也就我一个外甥,到时候,我那姐姐嫁了三皇子,叶府也算和三皇子沾点了关系,这以后,还得多亏着舅舅们暗地里扶持姐夫呢。”
林氏这话就极不爱听了,满嘴胡言的小子!
“长谋,你姐姐可是卿儿,这三皇子娶得也只是你那庶姐,舅母听你这口气,反倒你那庶姐更像你的亲姐。况且,你舅舅们都是为朝廷做事,怎么能是暗地里扶持?这话说的舅母可是不爱听了。”
刘氏看到大嫂的脾气也要发作了,忙将两个龙凤胎塞给奶娘,上前来打圆场:“你大舅母说的也对,这话,你给我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可别处去乱说。你说的也对,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不疼你疼谁去?等你的亲姐姐卿儿婚嫁后,我们自是鼎力支持的。可是,这到底终归是嫡庶有分,你那庶姐的事情,你可别拿出来真当回事儿再说了。”
李长谋被两位舅母说的有些气恼,也不再装腔作势,起身便冷冷的说道:“哼,不帮便是,说那么多废话不嫌嘴疼吗?”说完,连叶国公看也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
叶国公本想好Hǎode和外孙儿喝个小酒吃个小菜,此时却被这冰冷的话给气的胸口疼的厉害,指着两个儿媳妇你了半响,到底是癫痫又给犯了。
两人看到爹爹这样,吓得大惊失色,忙清了大夫才压了惊。随后,便派人将这事情给李长卿传了口信。
李长卿īdào后,心中记下这一仇,亲自去看了趟外公,见其无大碍才长舒一口气。
而李长宏这事情失败后,却是毫无动静,沉默了好久。
李长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李长卿倒也好奇她这次居然沉得住气。
刚巧,皇太后派人来请她进宫,李长卿这几日也没见到李长馨,倒也不急着找她,总归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进入太后的养心殿要先过御花园,李长卿因为熟悉路,随身并未带丫头,便给侍卫看了玉蝶,就一个人慢吞吞的朝着养心殿走去。
待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再走过去,怎知,娇喘声从假山后面传了过来。
心下好奇,就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趴在假山另一边有树遮挡的地方,朝假山里面望去。
待看清楚两人,李长卿惊讶的差点喊了出来。
“嘘,别说话,她的眼睛被捂上,挡住了面前的视线,瞬间只觉整个世界都是漆黑一片,而在她的前面,居然是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她的眼睛,令她瞬间有种错觉。
抿嘴,点了点头,后面的人才放开了手。
李长卿缓缓转过头去,看到来人,便被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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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假山前后,别有一番洞天。
李长卿掩去眼底失望的神色,没有言语。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谪仙般邪魅的人,却没想到,那种熟悉的错觉,真的只是错觉。
身后站的,只是宁天临!
跟我来。宁天临看了假山前的两人,用唇语示意道。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扭头,又神色复杂的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看的时候,那阴柔的半边脸上,深邃漆黑的黑瞳似乎发现了她一般,突然令李长卿感到浑身发冷,他绝俊面孔僵白得妖森,眉宇间盈着几许挑衅。
李长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身上下都起了小米粟,虽说挡住了半边脸,可是,李长卿却觉得他是圣皇,不是轩辕迦。
而此时他怀中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满足,居然恬不知耻的娇·哼一声,扭过头来。
那迷离的脸上,令李长馨顿时倒吸一口气。
刚刚是看到了,可是,如今那张娇美似花的小脸上,清晰的荡着无与伦比般的享受,令李长卿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忙转身就想要逃走。
宁天临见状拦腰搂住她,一股风似的远离了假山,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长卿看了周围,没有宫中之人,这才回道:“去养心殿,路过罢了。”
宁天临点头说:“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的大胆,居然敢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刚才的女子你看清楚了吗?”
“你那二妹。”宁天临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温雅的面色难得闪过一丝鄙夷。接着道:“没想到你那庶妹居然也是色胆包天,有个三皇子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敢和太子在御花园如此这般……。”
“她最近已经名誉尽毁了,如今这种情况,看来是要投奔……太子……了。”李长卿到底还是隐藏了圣皇的事情,对宁天临说到。
“我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你那二妹如此淫·荡不羁。”宁天临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景,他如今更是惊诧不已。没想到回了一趟北炫国,再来轩辕王朝,却是如此光景。
不止大旱,就连整个上京处于萧条疾病蔓延之中,而且,居然开放乱·伦的习气……。
李长卿点点头说:“你怎么来了?”
宁天临温文尔雅的笑了一下说:“过来给舅舅救急,食粮不够,我带了二十屯粮食,也希望和轩辕国交好。只是今天晚上便要动身回朝了。”
李长卿不禁一窒,虽早就料到,可是也没想到北炫国皇帝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她令白如歌收购的百屯食粮,看来得暂且放一放了。
“嗯。”李长卿点点头,“我先走了,皇太后还等着我。”
说着就要离开,宁天临心头一动,伸手便拉住她的胳膊说:“等一下。”
李长卿转身,不动声色的抽了自己的胳膊,然后退后一步,沉稳的问道:“宁三皇子还有什么事情?”
如此的疏离,就少了刚才那种自然而然的相处,令宁天临心里的失落感越发明显。
“难得见面,不如下午一叙?”宁天临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宁三皇子晚上便要回朝,恐是不妥。”李长卿说完,颔首离开。
宁天临紧紧握住拳头,黑漆漆的眸子里面,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转身离开。
到了养心殿,皇太后早就等着李长卿了。
因着大旱,宫中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节俭了用度,而太后这里的吃穿用度更是缩减了不少,当然这些都是太后自己要求的。
李长卿进去的时候,没见到玉嬷嬷,不禁纳闷。
一向和太后形影不离的玉嬷嬷没有服侍在跟前,道是令李长卿疑惑不已。
“桂嬷嬷,命人将饭菜都端上来吧。”皇太后站在一旁吩咐。
李长卿也没想多问,只是乖巧坐于一旁,等着皇太后说话。
“丫头,这阵子都在忙什么,许久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了。”皇太后说着伸手拉过李长卿的手,拍了拍又道:“听说六皇子去那边政绩很好,不知丫头有何看法?”
李长卿神色一凌,敛目低声说道:“卿儿只是闺阁小姐,对这些事情能有何看法?”
皇太后也不急,待饭菜上来,便坐在上首,和李长卿一同食用。顿时整个大殿,只能听到刀叉偶尔撞击碗杯的声音,清脆而悦耳,不断的传进李长卿的耳中,气氛有些冷凝。
“卿儿,你说,我将你赐婚于六皇子,如何?”
李长卿其实一直也没吃,刚夹了一筷头的蒜蓉菠菜,便闻听太后这话,手停住,眸子闪过冷意,转瞬即逝间,面上却已然带了笑意,只是,这笑,却不达眼,整个过程,李长卿的眼神已经变了几次,却掩饰的极好,即便是皇太后,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母后,婚事有些早了。”李长卿婉言拒绝。
太后想干什么?暗的不成,却要明目张胆的来个明的,这是在试探,还是真是有心?
皇太后盯着李长卿半响,看不出她眼中一丝的变化,不禁紧了紧眸子说:“听说这次六皇子此次北方治旱,功劳甚大,我看着你们合适。”
说完,若有所思的又看了一眼李长卿,轻叹一声:“不过,你如今也算是六皇子的皇姑了,这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李长卿倏地蜷起食指,扣住手心,太后是故意的!
先是用嫁给祈做个诱饵,探探她的意思,随后又说出皇姑这一禁忌,令她死了这条心,呵!打的好算盘。
李长卿抬头,对上皇太后那若有所思的眸子,只是淡淡一笑,却不说话。
管的太多了,李长卿也该给皇太后回敬点什么了。
“丫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皇太后好奇的问道。
“卿儿说了,年龄还小,卿儿还想陪在母后跟前多呆几年,难道母后这么快就想着把我嫁出去?”李长卿说着近身拉了拉皇太后的胳膊,撒娇道。
“这丫头,还舍不得我这个老太婆了?”说着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轻轻拍了几下,似乎,刚才的事情,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对了,母后,怎么不见玉嬷嬷呢?”李长卿好奇的问道,然后盯着皇太后的眸子一动不动。
太后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笑意,李长卿刚刚扑捉到便转瞬即逝,“玉嬷嬷生病了,这段时日,一直都是桂嬷嬷照顾着母后,你呀,以后可真的要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说不定哪天,我就和玉嬷嬷一样,也生病了……”
李长卿伸出另一只手忙捂住皇太后的嘴说:“母后,不可说这种晦气的话。”语气中似乎还带了嗔怒。
皇太后就笑了起来说:“好了,丫头,我吃好了,先歇息去了,你再吃一会儿。”说着,桂嬷嬷忙扶起皇太后,朝着寝屋走去。
太后一走,李长卿也放下筷子,不多做停留,便回了李府。
刚到李府,就听到青莲说王如珍请她明天跟着去参加皇太子的生辰。
太子寿辰之前,寒莺在前天下午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身后带着一个丫头。
“小姐,未经你同意,我将春暖带回来了。”
李长卿看了春暖一眼,但见其极其清秀,眉眼间都是柔色,只是脸上有些菜色,看着营养不良。
“嗯,先给安排个住处,吃点饭洗漱一下。你先过来,我Yǒushì情要问。”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寒莺点头,忙请青莲给收拾个住处,跟着小姐到了耳房。
“大哥和长宏怎么样了?”寒莺一进去,李长卿失了冷静,急切的问道。
“回小姐,一切都好,这是大公子让我带给小姐的信函。”说着掏出一封封了口的信函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打开,看了一眼,才安下心来。
长宏真实身份已经告知大哥,大哥会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告诉长宏真相,李长卿点点头,这样甚好。就怕一下子告诉长宏真相,他会有些接收不了,做成什么事来。
而长菊和张大夫,一个在军中帮灶,一个得了军医的诰文,全是尽心尽职,深的军中士兵敬佩。长菊也会时不时帮着大哥洗洗衣服,做些贴身活儿。信中提到长菊的时候,李长卿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哥对长菊的赞赏有加。
李长卿收好信,然后看着寒莺说:“路上可曾遇到其他事情?”
“对了,碰到春暖之前,我还见到了北山王。”
“嗯?可是说过什么?”
“北山王说他们前一阵子抢了官银,银子底部印着我们轩辕国的官印。”
“有ntí?”
“是,北山王说,白银掂在手中沉甸甸的,似乎是假的,但是找人看了,也没什么端倪,可是心下不放心,便给了我一块,让带给小姐帮忙查探一下。”
寒莺说着掏出一块银光闪闪的银子递给李长卿,李长卿拿在手上也掂量一下,点点头说:“好。”
然后又说:“你吃个饭,先休息一下,去宫中帮我打探一下玉嬷嬷的行踪,看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切忌,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打草惊蛇。”
“寒莺自小就是做这种事情的,自会圆满完成,请小姐放心。”说完便出去了。
到了晚上,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李长卿。
“小姐,养心殿很冷清,似乎很多人都被派到了外殿,整个养心殿,只有太后一人在里面。”
“玉嬷嬷呢?”
“玉嬷嬷躺在床上,探不出生死,不过,我听到了太后自言自语的对玉嬷嬷说话。”
李长卿眸子一紧,“说了什么话?”
寒莺稍微思索,便道:“太后说的话很奇怪,话中提到了康王爷,也说到了皇上,还说什么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生的,到头来,总是要和她对着干。甚至……”
寒莺只要一想到刚刚探到的太后那阴毒的眼神,一向杀人无数的她,也有些头皮发麻。
“甚至,太后揭开玉嬷嬷的被子,拿了一柄刀,手伸到玉嬷嬷的胸前,捣置了半天,不īdào在干啥,然后,奴婢看到太后手中拿了一个肉呼呼的,好像心脏的东西出来。”
“什么?玉嬷嬷死了?”李长卿惊讶的问道。
“没有,奴婢看到玉嬷嬷醒了。”寒莺也是有些懵,只要想起来,就觉得诡异的紧。
“醒了?”李长卿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又问:“你确定看到玉嬷嬷醒了。”
“是,小姐,我起初以为看花了眼,便凑近了身子,躲到了离床不远的地方,然后看到太后阴森森的笑着,嘴中还说: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再等一两年?这样,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儿子如何死在我的手里……。”
不会,太后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李长卿记得很清楚,上次皇上责骂了玉嬷嬷一顿,太后甚为护玉嬷嬷的,现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玉嬷嬷?分明是有蹊跷在里面。
李长卿将疑惑压在心中,到底寒莺探到的消息过于震撼心里,随后才让寒莺下去休息。
反而起身去了李长馨的屋子。
“妹妹在吗?”
想必早晨香艳的事情过后,李长馨该是休息在床的。
“姐姐,进来吧。”李长馨听到李长卿的声音,伸手揭开帘子请了李长卿进去。
看到李长馨神清气爽的样子,李长卿若有若无的朝着李长馨的脖颈望去,但见一个深色的小草莓落在脖颈和锁骨间,敛了神色,然后说道:“近日未见妹妹,今儿过来瞧瞧,明儿太子寿辰,不知妹妹可曾要去?”
“太子寿辰,自是要去的。”李长馨低头敛目,面上带了羞涩。
李长卿顿时了然,看来,她根本就不īdào那个人是圣皇的。
笑道:“是啊,自然要去。”李长卿说了几句,不再言语。
李长馨今天居然难得的没有为难李长卿,到底两人假惺惺的这么聊了几下,就分别了。
到了第二天,众人早早就到了太子府邸。
因着太子府邸离皇宫很近,众人去的也早。
到底为了低调,太子即便想要大办,可是一不小心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这十七岁的实岁,外面看起来简单,实则里面也是相当奢华。
天气极好,又炎热连连,筵席到底是在大厅里面,众贵族小姐来的也多,李长卿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然后扫了一圈,看到李长馨站在众贵女中有说有笑的说这话,可是显然,贵女们并未有人搭讪。
李长卿淡淡一笑,低眉抿了一口茶。
“笑什么?”太子走上前,端了一杯酒过来,小声问道。
李长卿看到太子,“太子殿下今儿大寿,我这个皇姑自是要高兴高兴。”
太子一怔,似乎没料到李长卿会这样回复,阴柔的脸上,带了不满,又问:“听说皇太后要给郡主说亲,不知可是有成的?”
李长卿抿了抿嘴唇,润着柔光的唇瓣绷出一个很优美的线条,轻启朱唇:“无中生有的事罢了,太子何必当真?”
轩辕迦嘴角微微翘起,他朝李长卿低了一下头,正要说话……
“太子爷,太后娘娘,帝后过来了。”林子涵温柔的声音响起在两人的头顶,令轩辕迦不禁面上现出不满,冲着李长卿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了朝着外面走去。
林子涵这才转身,看了垂敛着眼眸的李长卿,语气略带不满的说道:“长安郡主如今可是皇姑,和侄子走的这般近,会是被人误会的。”
说完,便鼻子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刚才面对轩辕迦时的温柔可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长卿朝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才站起身子,也迎了出去。
“母后。”李长卿上前产扶住皇太后,走在身旁,沉静乖巧。林子涵跟着上前,走在了皇后的身旁,声音甜美的叫了一声:“皇后娘娘金安。”
随后,帝后和皇太后做到上首位置,静默片刻,皇上摆了摆手说一切照常进行,众人才请安起身后各自坐回位上。因着是太子的生辰,皇后心思也很明显,请了皇太后过来就是为了太子的婚事。
虽说太子如今有几个侍寝通房,也有几个妾室,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今天三人坐镇,请的又多为三品以上的贵族小姐,众贵女们都心里明镜儿似的,打扮的漂漂亮亮,即便太子看不到,到底还有其他皇子来着不是?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今儿穿着很是素净,倒也不是刻意而为,她本身也不喜欢太亮的颜色。坐在下面,独自喝着茶,道是显得有些清冷了点。
突然,有个声音带了讽刺的朝李长卿说道:“长安郡主,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李长卿只觉得甚为熟悉,抬眸看了下首位置,却瞧见是许久不见的郭穆蕾,看到突然出现的熟悉的面孔,李长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刚才李长卿并未看到郭慕蕾,如今突然出声,估计是刚刚才进来的。
郭慕蕾明显瘦了很多,脸上带了憔悴,甚至眼窝处都多了一道乌青,整个人少了当初的那份英气,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灰色的朦胧之感,没了明媚的气息。
郭慕蕾见李长卿不说话,端了茶水走上前小声冷笑:“李小姐如今成了长安郡主,道是架子很大,我叫了半响才只是点了点头回应?”
李长卿转身奇怪的看着郭慕蕾,表情淡淡,看着郭慕蕾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具死尸。
“长安郡主,别以为天临来了上京,你就可以有机可乘,哼,我是跟着他一块儿回来的。”这话说的恶狠狠的,似乎不解恨,还加了一句:“我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了。”
李长卿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īdào这种显而易见的显摆是什么,很快才回道:“哦,那你没跟着他回去?”
“你管不着,我爱呆多久就多久。”只要一听到李长卿说话,郭慕蕾止不住的就气急败坏起来。
李长卿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喏,既然如此,郭小姐来本郡主这里是闲得发慌吗?嗯?”
郭慕蕾冷哼一声,原本明媚的脸上,此时带了哀怨的说道:“只是告诉郡主,你一辈子也别想得到天临。”说着一杯茶水晃了一下,便倒在了李长卿的胳膊上面。
“放肆!”李长卿一拍桌子,整个大殿就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李长卿的位置望去,然后不解的看着脸色通红的郭慕蕾,不解的等着两人中的一人来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
“长安,什么事?”太后打破这种僵局,眸带深意的问道。
李长卿不说话,若翦水般的秋眸微颦,食指自然蜷起,一上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安静的大厅内发出的清脆的响声,令郭慕蕾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最后,到底连脸色都慢慢通红起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太后娘娘,臣女只是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怒了长安郡主,求太后饶命。”
“说错了话?卿儿性子一向沉稳冷静,说了什么话会让卿儿大怒,不妨说给哀家听听。”太后一出口就将所有人心中早就痒痒的想īdào的ntí抛了出去,顿时,所有的目光冲着郭慕蕾望去,烁烁的等着她赶紧回话。
郭慕蕾先是看了李长卿一眼,咬了咬红唇,脸色此时惨白的厉害,心下一紧,到底脱口而出:“臣女只是说了宁三皇子,长安郡主就发火了。”
“临儿不是昨晚上走了吗?你给长安提临儿干什么?”皇后此时开口质问,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李长卿此时已经浑身怒气了,郭慕蕾说话间,素手执起一杯茶水就泼了过去……
顿时大厅之内哗然。
“这杯茶水,是本郡主还你的,满嘴胡言!”李长卿冷声说完,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朝着上首的三位福了福身,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安在皇上皇后母后面前失礼,请恕罪。”
“长安,什么事,要如此大动肝火?”皇后依然不忘落井下石道。
“谈不上大动肝火,只是以牙还牙罢了。长安心很小,若是有人对长安大不敬,长安即便拼了命,也要讨要回来。”
轩辕靖听到这话,眉峰皱起,伸手捏了捏眉心,凉凉的回道:“长安意思,郭小姐惹了你了。”
“是。”
“怎么惹了你?”轩辕靖好奇的问道。
“宁三皇子。”李长卿淡淡吐出四个字来。
李长卿刚才发火,不是因为郭慕蕾说的话,而是郭慕蕾简直是满嘴胡言!她得到宁天临?呵!简直痴人说梦话,她有一个心上人就足够了,要那么是来暖床吗?
况且,这人还是宁天临!李长卿不禁心里寒意顿起,花连霞那么爱他,最后是什么下场?宁天临这人,她李长卿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楚。
“喔,临儿怎么了?”
“皇上。”李长卿叫了一声,然后眸子冷冷的看着已然凉去的茶水从郭慕蕾的脸上滑下去,落到白皙的脖颈里面,然后将胸前湿了一大片,薄薄的衣衫之下,露出美丽的锁骨出来。
“郭小姐如此喜欢宁三皇子,不如皇上成全了,也落个好名。”
“长安,你这丫头,又胡说什么?”皇太后突然开口阻止道。
“母后,朝阳公主可是您的女儿,宁三皇子可是您的亲外孙儿。如今郭将军的女儿如此厚情所爱,卿儿认为,今儿在太子寿辰之日赐婚给郭小姐,可谓是添喜了。”
然后,李长卿低头,轻声对着郭慕蕾,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冷然的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嫁个宁天临,我就如你所愿,助你一把。我们缘分已尽,若在惹我,我让你生不如死!”
郭慕蕾有几斤几两,李长卿很清楚,这幕后黑手,肯定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便让你完全死了这条心!
郭慕蕾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李长卿犹如看着怪兽。是,她是很喜欢宁天临,可是,在北炫国的三四个多月里面,她可谓受尽折磨。如今,被宁天临带回上京,原本也只是作为棋子,按照宁天临的吩咐,逼李长卿嫁给他。
她很痛苦,帮着爱的人,做这种泯灭良心的事,她真的迫不得已。
如今,结果,却是事与愿违,若是天临īdào结果会是这样,她又会受到什么责罚?
因而,郭慕蕾瑟缩了一下身子,然后想要辩驳,轩辕迦上前笑着说道:“我看,长安郡主说的也是,如此,也算是给我的寿辰添喜了。”
说完这话,然后冲着李长卿小声回道:“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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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情?”李长卿笑了起来。很快,这个人情就要还给你了。
“迦儿,你在这里掺合什么?”皇后有些生气的训斥道。
“母后,儿臣只是觉得长安郡主这话说的甚为有理。”说着朝皇太后行了礼说:“如此,请太后娘娘成全了,也让泉下有知的朝阳姑姑心安。”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提起朝阳公主,皇太后心里就一阵难过,她这一辈子,也就朝阳这一个亲生女儿,比如今的皇上大了两岁,若非当年……,恐怕,太后自己也呆在冷宫里面了。
如今哪有这般尊贵的身份和殊荣?
“哀家……准了。”太后虽说有了一刻的犹豫,可是到底还是准了这门婚事。这郭将军如今可是朝中重臣,以后可以帮的上临儿,倒也让她安心点。
“母后!”轩辕靖到底有些不满,如此越俎代庖,令他这个皇帝做什么?
皇太后面上浮现一丝忧伤,听到皇上叫她,依然有些走神。
直到萧连城开口喊了一声“太后娘娘”,太后才恍惚回过神来,肯定的加了一句:“就这样定了!”
“朕不准!”
第一次,轩辕靖在百官面前和皇太后持了不同意见,而且是剑拔弩张的架势。
“皇上,先别生气,今儿到底是太子的寿辰,动不得肝火。依臣妾看,这天临也没在跟前,不如,等到时候亲自去了信问了他的意思再做决定也不迟。”
郭慕蕾听到萧贵妃这句话,犹如看到了地狱修罗一般,马上求助似的看了李长卿一眼。
李长卿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对她的怒火早就消失,如今,李长卿自是希望皇上是恩准的。
“皇上,成人之美,乃是美德,既然郭小姐都是情愿的,即便给个名分也是应该的不是?”
“是啊,皇上,长安说的也对,如今宁三皇子都已经成。人了,身边连个体贴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况且,这北炫国和我们轩辕是一样的,一个皇子一个正妃四个侧妃的……。”
这话,分明是给轩辕靖递话,反正皇太后也没说要让郭慕蕾做个正妃,不如……。
轩辕靖立马会意,朝着萧连城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底下的大臣们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择日发出圣旨,和北炫国和亲,赐郭小姐为宁三皇子侧妃之位。”
这话说出口,众人立马噤声。如今朝廷之中,郭将军救灾期间有些功高盖主,本该是要加大赐封,可是如今给他嫡女的赐婚,显然有些打压的意思。
郭慕蕾本开始有些高兴,可是听到侧妃的时候,就像当初的李长馨一眼,满眼空洞,跪在地上有些失神。
“郭小姐,领旨吧。”李德全站在一旁提醒道。
郭慕蕾恍惚间站了起来:“多谢皇上皇太后成全。”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既然皇上都给了郭小姐这份殊荣,今儿也是太子十七周岁的生辰,不如喜上加喜,该是让太子府也添些喜气了。”说着,朝着旁边的太子看了一眼,眼中噙笑,然后小声回了一句:我该给太子回刚才的恩情了。
“况且,如今轩辕王朝大旱严重,瘟疫横生,不如,借着太子成亲的喜事,借着龙气,给轩辕王朝冲冲喜,让大旱尽早结束,岂不美哉?”
李长卿这话是冲着老皇帝说的,说的时候,眼睛却是看了林子涵一眼。
因而,这话里面的意思便是耐人寻味起来。
若说成亲,本该林子涵这个准太子妃只要确定了日子便成。可是,如今被李长卿冠上了“为朝冲喜”的色彩,这里面的含义便盛大起来。
若是这喜冲的不好,大旱不断持续,那岂不是她的罪过?当然,若冲喜之后,旱灾减弱,反而是她天生具有凤相,以后便是无尽的荣华富贵,宠冠后宫,即便太子以后嫌弃她,可冲着她未黎民百姓冲喜成功,也算是有百姓呼应支持。
李长卿这话,无疑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觉得这个众人眼中冷静无比的女人,实则蛇蝎心肠。她刚刚只不过小声警告了她一句话,如今却落得个这种境地。
当然,这取决于皇上是否同意?
而一旁的皇后还没来得及阻止,轩辕靖似乎也在兴头上,便大手一挥说:“长安说的也对,如今太子已然十七岁了,也该和太子妃成亲了。”说完问李德全,算是那天是好日子,到时候冲喜祈天一并进行了。
李德全马上便算了一下躬身回道:“启禀皇上,这个月月末刚好是古历的七月初七,天上鹊桥仙会的日子……”
“好,就这天了,向全朝昭示:七月初七,全天施粥,祈天,太子大婚一并进行。”
这次皇太后没有阻止,可是皇后却是死死的扣紧椅侧,狠狠的瞪了李长卿一眼。
李长卿熟视无睹,淡定的走到座位上坐下,留下轩辕迦阴柔面上难掩失望之情。
是,他刚刚是出口帮了她,可是也没要求她立马就还给自己。
还给自己?她还了这么一份大礼,他真不īdào是该接还是不该接了?
众人正觉得可以稍微舒口气的时候,正要消停点的时候,李长馨猛地跪倒在地,朝着地上狠狠的磕头祈求道:“臣女请皇上也赐予臣女和三皇子成亲的日子。”
李长馨说完这句话,大厅里面的人此时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到底被刚才的两件事情击的头脑发晕,此时再碰到这事情,都已经麻木了。
不过,李长馨说这话时,轩辕楚正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一口拒绝:“儿臣不要娶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风华绝代,邪魅横生的男子,此时正大步走了进来,先是朝着李长卿的位置清清淡淡的一笑,弯起的唇角好看极了。
接着才对轩辕靖说了一句:“臣道觉得,三皇子这门亲事甚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成亲的好日子。”
轩辕祈唇角微微扬起,邪魅俊俏的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可以令天地失色。当李长卿看到这样的轩辕祈,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暖了起来。
他,回来了。
轩辕靖瞳孔骤然一缩,看到轩辕祈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狂喜:哈,他怎么回来了?
轩辕楚转身,看到一脸风轻云淡的轩辕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
一向冷峻的目光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雪,狠狠瞪了轩辕祈一眼,不满的说道,“六皇子闲事管的太多了。”
轩辕祈看了轩辕楚气急败坏的样子,迅速移开眼,然后淡然启唇说:“喜上加喜,父皇刚才的话,臣老远便听见了,何不应下李二小姐的请求呢?”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
这次,轩辕楚连六皇子的名讳都叫了出来,显然是愤怒异常。
“够了!”轩辕靖坐在上首,看着轩辕楚,目中露出不满神色说:“六皇子说的对,喜上加喜,你这事情,也算是件喜事了,朕就准了,和太子同一天成亲。”
轩辕祈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自然而然的走到李长卿的身旁,看了一眼轩辕默燕说:“坐到一边去。”
轩辕默燕本想说上两句话,他们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将这些麻烦事儿搞定了,她以后可一定要跟着他们,多学学东西,才可以多长长见识了。
况且,轩辕默燕自从李长宏去了边疆之后,吵闹的整个德王府里面都不得安宁。后来德王爷没办法,才允许说李长宏到了一定的年龄,便向李府提亲,这才令轩辕默燕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兴奋极了。
殊不知,德王府里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起李长宏,甚至说,连整个李府都看不起。
本是闲散王爷,可是到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上面,到底人还是自私了点。唯独轩辕默燕这个丫头傻乎乎的还真的以为如此,便连那次狩猎之后,慕容北北离开都没送,反而越发的亲近起李长卿了。
接着,轩辕默燕马上傲娇的冲着旁边的一位贵女说道:“让开,本公主要坐。”
贵女虽说看到轩辕祈目露痴恋之色,可是轩辕默燕在上京也算个小魔头,若是得罪了,她爹就算有七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得了。马上站起身子,很识相的让开了位子。
而轩辕默燕很狗腿的起身,然后冲着轩辕祈说:“嘿嘿,六哥,你坐你坐。”然后一屁·股便坐在了贵女的位置上,撑着胳膊坐在了一旁,扭头看着旁边的两位俊男美女。
然后,众人便看到轩辕祈毫不客气的坐在女宾这边,还坐在了长安郡主的一旁,众人的口中便可以塞得下一整个鹅蛋了。
“放肆!”皇太后沉下脸,看着轩辕祈淡定自若的坐在那里,眼角的皱纹皱起,眯了眯眸子,冷声斥责。
轩辕祈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李长卿,眼中带了浓浓的恋意,小声说:“怎么又瘦了?”
李长卿也不īdào怎么回事儿,最近吃饭也没胃口,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恶心,自己把脉却也正常。
因此,当轩辕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热便道:“你不也一样。”
轩辕祈从桌底下伸出大手,便覆盖在她柔软娇小却冰凉异常的手上说道:“我是男儿,志在四方,累点都是应该的,你可不一样,一定要护好身子才成。”轩辕祈说这话的时候,双目明净若水,眸光中带了深深的宠溺,令李长卿这般恬然的女子都忍不住有些脸色微微发红,白里透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便情不自禁的就要抽出手,怎知轩辕祈含笑拉紧她的手不放开。
众人等了半响不见轩辕祈回话,便都目光又转向了皇太后。
皇太后此时极为盛怒,见自己说话,竟然有人敢熟视无睹,“腾”的站起身子,老态龙钟中带了一种脾睨天下的冷傲,这次却冲着李长卿说道:“卿丫头,身为皇姑,可是要注意礼仪。”
“皇姑又如何?”轩辕祈终于正视皇太后,眼中带了不屑和鄙夷,浅浅启唇。
丝
空气中一阵抽气声,很多人被这句话给惊讶住了,就连一直站在门口的轩辕楚也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心中暗想:他想要干什么?
李长卿此时夹在中间,居然没有一丝不适应。此时,无论轩辕祈说什么,她都很开心,甚至,和皇太后撕破脸皮,她都愿意。
许是太久没见面的缘故,李长卿的心中有种淡淡的渴望。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就自然而然的想要找个肩膀来依靠,来偎依,来暖和早就冰冷的心。
“哀家在问长安郡主,你插什么嘴?”皇太后正视轩辕祈,寒峻的神色蓄满复杂。
贱·人的儿子,到底是逃不过命运,终究是和她作对的!
当初敏之给算命的时候就说过:这一辈子,她最终要死在水月萦儿子的手中!
就是为了避开他,皇太后才同意了轩辕靖将轩辕祈送于香积寺,让敏之亲自教导,禁锢在那里。结果,到了最后,命运弄人,他到底是回了上京,住到了六皇子府邸,成了她最大的死对头。
不但害的她失去了贴身宫婢,还被他命人大卸八块之后送到她的养心殿,害的她日·日夜夜失眠,噩梦不已,每每惊醒,便会忍不住恶心呕吐。
这等残忍之人,她可以忍让,但是如今却当众忤逆她,让她就想起了当初水月萦倔强的模样来,心下更为恼怒,心里恶毒的咒骂一声:
和他娘一样的下贱胚子!
李长卿若是有读心术,īdào太后此时心中所想,她会比轩辕祈更为残忍,她会一块一块,不止大卸八块,还要下了毒咒,用最狠毒的法术,令她死后的魂魄生生世世都不得超生,折磨死面前的老妖婆来。
可惜,她不īdào,但是她可以感觉到此时太后浑身散发出的巨大愤怒来。
只觉面上凉凉的,有点冷嗖。
“你打扰本皇子说话了,自是要管!”轩辕祈邪魅的俊脸,微眯起眸子,对上皇太后的斜睨,却一点都不害怕。
皇太后被他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然后冲着一旁的轩辕靖说道:“皇上,你该管管你的儿子了!如此忤逆哀家,本朝律法,该是杖责。”
轩辕靖此时“咳咳咳”咳嗽了几声,然后冲着太后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无奈的回道:“母后,这事情,我也管不了。”
“身为皇帝,连儿子都训导不好,如何担当国之首?”皇太后是气急之下说的这句话,待话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这分明是责怪他当不了这个王朝的皇帝。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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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老皇帝脸上出现了一丝恼怒的裂痕,眉峰皱的更紧,帝王的威严此时越发明显,“太后是在质疑朕的能力?”说完,气息不稳的又道:“还是皇太后有更Hǎode人选?”
皇帝这话,令太后气结,他分明就是说当年敏之让贤之事,原来,他还是耿耿于怀的!
众人再次哗然之后,噤若寒蝉。
“皇上,这是我们皇家的家务事,何必拿在朝堂之上来说?就算是朝中大臣,哪家没个琐碎的事情出来。俗话说得好,这清官都难断家务事的。”萧贵妃又出言相劝,到底今儿这两位实在不对盘,两三句话都会出现大动肝火的情况,萧连城自是知分寸的。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然,皇后此时是冷眼相瞧,刚才皇太后和皇上说起迦儿的亲事,可是根本就连她这个皇后问都没问,便一口下了圣旨,当她是摆设吗?
如今看到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还是为一个贱·人的儿子,她可是乐的清闲,难得看这么一出戏,何必笑脸去舔臭脸,惹得一身骚呢?
于是乎,坐直了身子,淡定的喝着茶水,微微阖着眼睛,听着旁边粗重的喘息声,显然,皇上被气得够呛。
贺怀青成为皇后之前,贺家可是将宫中能īdào的墙角旮旯里的秘辛都给贺怀青说了一遍。
当年的康王,也就是后来的摄政王轩辕敏之,那是皇太后的青梅竹马,若非后来先皇先看上了当今的皇太后,迎娶为贵妃。恐怕,如今的皇太后还是康王的结发妻子了。
当然,这种秘辛,宫中īdào的人大多数都是三朝元老了,今儿参加太子寿宴的多为贵族小姐和新晋想要巴结太子的官员,倒是很少有人īdào。即便īdào,也都是人精,不懂装懂的,此时谁会拿出来在这里说?
李长卿听到轩辕靖这话,感到很奇怪,不止皇太后的表情奇怪,就连气氛,似乎除了剑拔弩张的紧张之外,还多了一丝……仇恨。
“怎么了?”轩辕祈低头看着李长卿出神的表情,深情的凝视她。
“你说,皇太后和皇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瞧着不对劲。”李长卿将心里所想问出,然后对上轩辕祈乌黑润泽的双瞳,莞尔笑道。
轩辕祈看着她氲氤般的恬静自然,许久未见,她身上那种好闻的体香,依然如旧的散发出来,轩辕祈不由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说:“这两人啊”轩辕祈邪魅的笑了一下,拉长尾音,绵延而空灵,“各怀鬼胎罢了。”
李长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门口的轩辕楚看到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他的脸上从未有过的阴沉,狠狠握住拳头,捏的手关节“咯咯”作响。
“今儿朕不舒服,大家一切照旧。”说着,龙袍一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留下皇太后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目光如毒似的看向连她瞧都不瞧一眼的轩辕祈,走到李长卿的跟前,冷色吩咐道:“长安,扶哀家回养心殿。”
李长卿就īdào,今儿是怎么也逃不过这一劫了,叹了一口气,想要起身……
身子被轩辕祈一拉便撞进了他温暖宽大的怀抱之中。
但,很快的,轩辕祈便起身扶住李长卿,高大俊朗的身子,身姿俊秀挺拔,面容更是清隽邪魅,挑了眉看着皇太后,却不言语。
轩辕祈本想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她抱走,可是这般对她来说,到底会落下诟病。只能压抑中内心的渴望的冲动,扶她起身。
动作反而落在众人眼中是谦卑有加。可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凝气息,却令周围人胆战心惊,深怕殃及鱼池。
李长卿不想轩辕祈因为自己和皇太后闹僵的厉害,便悄悄伸手拉了拉他,因着两人靠的很近,并未有人看到这个小动作。
小手在他的手掌心轻轻扣了几下,用指尖挠了两下,轩辕祈只觉手心中酥麻动心,不免握紧她的手,不让离开。
李长卿轻轻偏头,眼神示意不要闹了。
轩辕祈清和的面上,双瞳乌黑如点漆,嘴角微动:好。
李长卿心里就暖了起来。
“本皇子今儿刚刚回京,有些累了,先行离开。太子,本皇子送你的礼物马上便到了。”
说着,留恋的放开湿凉的小手,从太后身旁走过,朝着厅外优雅的拍了拍手,然后便有四个美女鱼贯而出。
每个人都是风格迥异,美得不可方物。
顿时便有一些刚刚晋升的小官员露出垂涎三尺的口水出来。
“这是本王命人从东瀛、西雾、南鼎和北炫四国专程为太子爷觅的的美女,今儿刚好庆祝太子爷十七岁寿辰,本皇祝太子爷早生贵子。”
轩辕祈这话,听到轩辕迦耳中有些讽刺。也是,身为太子,都已经十七周岁了,府里那么多通房侍妾,却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甚至连哪位侍妾小产的事情都没流传出来,不禁令人感到蹊跷万分。
如今轩辕祈送了这四位美女,显然穿着打扮有这四国的风格习俗,说起来,倒也是精心一片。
太子此时若了拂了他的意思,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难道,实际上,太子那里……不行?
众人只要想到这种Kěnéng,便立马就忍不住想要爆笑出声来了。
而坐在不远处的林子涵,此时满眼冒火,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一般,恍恍惚惚。求助似的看向皇后,叫了一声,怎知皇后此时更是心烦意乱,没想到她今儿一直作壁上观,却没想到还是Yǒushì缠上身了。
轩辕祈是想唯恐今儿的寿宴不乱吗?
轩辕迦细尖的嗓门有些阴阳怪气的谢过轩辕祈,命人将四位美女带了下去。
而轩辕楚此时波澜不兴的上前说道:“没想到六皇子倒是整日里流连美人之间,这四个倒是货真价实的好货。”
“三皇子若是感兴趣,本王再送你四个,想必李二小姐也是不介意的……。”
李长卿站在身后,听着轩辕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嘴角扬了起来。
而此时的李长馨,早就身心疲惫,摊在了椅子上,如今突然被点名,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
“不介意,六皇子随便。”李长馨说完这话,旁边便有贵女低声笑起来,她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刚才说什么了?
“李长馨,你给本皇子滚!”此时,唯有“怒火中烧”可以形容轩辕楚的心情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李长馨立马像个做错事的小娘子,低垂着头,感到很委屈。
这时,轩辕迦开口了:“三弟,你若要,本太子全赐给你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楚的脸立马黑的可以滴出水来,一口拒绝道:“多谢太子二哥,还是你留着享用吧。”
说完走到轩辕祈跟前冷冷的回道:“擅离职守,六皇子等着受到惩罚吧。”说着拖了李长馨便朝着外面走去。
今儿李饶没过来,只有王如珍跟着过来的。王如珍来了太子府,却没坐在席位上,而是趁机找了她的嫡姐,也就是如今的王思思的母亲,讨好巴结去了,到底,也总是不能令王府和王太傅两家生了大的嫌隙不成?
因而,当她进来的时候,李长馨已经被拉走了。问了人才īdào,忙跟着去了三皇子府。
而此时皇太后站在李长卿跟前,等着她上前搀扶。
桂嬷嬷跟在后面,没有皇太后的旨意,根本就不敢动,只能用眼神示意李长卿赶紧动作起来。
李长卿只能无奈的撇了撇嘴唇,心里哀叹一声,伸出胳膊随着皇太后去了养心殿。
而轩辕祈此时刚刚回来,目光深邃的看着李长卿离开,便直接去了皇宫里面。
养心殿内。
太后难得没冲着李长卿发火,反而请了李长卿坐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就给母后说说吧。”
李长卿摇了摇头说:“母后想让长安说什么?”
“六皇子这次突然回来,一回来就坐在长安身边,难道长安不该给母后一些解释吗?”
呵。李长卿心中冷笑,敛眉说道:“这个母后该是去问六皇子,如今长安也是疑惑不解中。”
这话,说的甚是冠冕堂皇,若是皇太后能问清楚,何以至于今儿偏要她跟着过来。
“混账!”皇太后今儿到底被气到了,用词都开始有些敏感起来。
李长卿面色也有些难看,你自己咎由自取,受了皇上和六皇子的气,如今却是想要拿她当出气包了。
“母后这是说谁呢?气的不轻。”李长卿装作不知,上前轻轻朝着皇太后的脊背拍了几下,然后小声问道。
皇太后顿时有些郁结,推开李长卿的手,恼怒的说道:“哀家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吧!”说着挥了手,厌烦的让李长卿赶紧离开。
李长卿福了金安,闲庭阔步的离去。
“太后。”玉嬷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你要如何处置长安?”玉嬷嬷捂住胸口,然后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看了玉嬷嬷一眼,眼神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她本就是一颗棋子,若是这么不听话,那就该给点苦头尝尝了。”
说着,走到玉嬷嬷的跟前,说:“这次,你受累了,好好歇息,这段日子有桂嬷嬷照顾哀家。”
玉嬷嬷点点头,安慰了一下皇太后,这才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并未看到皇太后看向她时眼中迸发出的冷漠。
每年的这个时候,皇太后都要亲自为玉嬷嬷换血,玉嬷嬷的命掌控在皇太后的手里,而玉嬷嬷,也放弃了毕生的幸福给了皇太后一份当今圣上之母的荣耀。
太和殿内室,也就是皇上的寝宫。
轩辕靖正在问话。而一旁轩辕祈挺拔隽秀,正好整以暇的听着。
“擅离职守是要受重责的。”轩辕靖说着,随后语气便又缓和了一下说:当然,若是急事,说来朕听听。”
“皇上令人押送的官银,途中失踪,我等了这么多天没到,这次顺道借着太子的寿辰回来暗中查探一番。”
“这事,朕不是命太子暗中监制的吗?”
“这个便不得而知了。”轩辕祈皱眉沉思片刻后才说道。
“北边怎么样了?朕听闻,近来涌入上京的人少了很多,看来是你治理有方。”轩辕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种自豪感。他就īdào,自小便是聪慧的祈儿,即便后来变得虚弱不堪,可到底像月儿一般,有她身上的聪明才智的。
“一切都很顺利,这次回来,我已经将事情打理清楚,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交于北藩王处理了。高粱的也开始长了。”
“你这次回来,就多呆一阵子,还有,你也该有个正妃了。身边一个通房丫头侍妾都没有,朕看着有些……单薄了。”轩辕靖其实想说子嗣单薄,可是话到嘴边到底只说了“单薄”二字。
“皇上是想让我也尽快找个女人,冲喜吗?”轩辕祈目如点漆,深邃的而乌黑的双瞳盯着轩辕靖,令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怎么会呢?朕希望你找个喜欢的女子的,共度一生就行了。”
“我喜欢李长卿,皇上恩准吗?”轩辕祈说的很淡很冷漠,可是当提到“李长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带了婉转的柔意。
“除了她,任何人都可以!”老皇帝打断轩辕祈的话,有些紧张。
“既然办不到,何必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什么希望我找个喜欢的女子,当初你也是这样骗我母亲的吗?”轩辕祈凉薄的嘴唇,一上一下的噙合着,瞥向轩辕靖的眼神满是蔑视,双目明净若水,即便是冷笑,也是风华绝代,清越婉扬。
“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轩辕靖依旧不肯松口的劝慰道。
“我说过了,皇姑又如何?我不介意这层身份,皇上也最好不要干预。”
说完,不再看向轩辕靖,转身离去。
而老皇帝,此时,面色暗沉,脸色发黑,口中喃喃自语道:“不是这个原因……。”
三皇子府邸,李长馨被轩辕楚一把摔在地上,冰块似的脸上带着千年寒霜,质问道:“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李长卿哭哭啼啼,此时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低着头,只敢趴在地上,也不敢乱动。
“哭,哭什么哭!”轩辕楚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几乎暴躁的要揍人了,却低头瞥见李长馨白皙的脖颈,靠近锁骨的地方,居然有个草莓似的吻痕。
“这是什么?”轩辕楚指着李长馨的锁骨森冷的问道,堪比地狱的催命符。
李长馨额头冒着香汗,想起那模模糊糊的一幕,整个人犹如坠入深渊,全身上下颤粟不已。
“出了红疹。”李长馨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想到了一个理由。
“红疹?”轩辕楚将李长馨拉起来,然后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贱·人,都成了破鞋,今儿还敢向父皇要求本皇子和你成亲!”李长馨从没见过这样的轩辕楚,冷峻的面庞此时已然布满阴霾,整个人又阴又冷,几乎想要杀掉撕裂她。
“我没有,我那天真没有!”
李长馨试图解释画舫之事,可是轩辕楚那会给她机会,又一个巴掌打过去,一把将李长馨打到墙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轩辕楚浑身震怒的气息像是要杀人,脸色阴的可怖。
王如珍一进屋就瞧见了女儿痛苦不堪的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打滚。
“娘,我痛,难受。”李长馨说着,裙子便渗透出一层血迹来。
“三皇子,馨儿这么喜欢你,你怎能狠下心打她?”王如珍本想着皇上已经赐了成亲的日子,轩辕楚即便再对女儿有意见,可到底还是该收敛一下,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喜欢本皇子?李二夫人在说笑吗?喜欢本皇子会去和她的弟弟睡在画舫当中,喜欢本皇子,该是记住以夫为纲!你瞧瞧你的好女儿,看看她的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说着,似乎,觉得脖子上的一块印记不足以表明什么,当着王如珍的面,居然不顾李长馨此时半死不活的身子,在这炎热的夏季里面,一把扯开她上身薄薄的裙衫,露出整个香肩来。
这一次,道是不用轩辕楚解释什么了。因为从锁骨那里开始,整个就是密密麻麻的的吻痕,这令王如珍都感到有些羞愧。
想到扳过李长馨的身子,替她穿好衣服,结果,不小心将肩膀侧面的两个牙印给露了出来,明显的有咬过的痕迹。
轩辕楚也看见了,此时神色冷漠,转身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王如珍母女。
王如珍此时自知理亏,尴尬的笑了一声说:“总之是个误会,劳烦三皇子一定不要放在心上,这次官银之事,恐怕我们家老爷和三皇子也要伤透脑筋了。
轩辕楚听到这话,整个人就像来自地狱中的阎罗王,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暗光。
“快带了她滚出去!”轩辕楚能忍到现在,完全是看在李饶的面上,如今这女人不知好歹,居然敢用官银之事威胁自己,她知道多少,轩辕楚就会让她吐出来多少。
这一辈子,他不会成为他母亲那样的人,一辈子任人拿了把柄威胁。他要比阎罗王更令人胆战心惊。
王如珍战战兢兢的扶着李长馨离开了三皇子府里。
王如珍走的时候,眼神狠毒,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女儿,我也让你娶不了李长卿!
李长馨失血过多,居然昏死过去。这一养伤就是半个月。
李长卿那天回去之后,郭慕蕾曾经上门找过她一次,但是李长卿以身子抱恙拒绝了她的来访。
太子寿辰那天,李长卿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而缘分,早就在去年郭慕蕾当众诬陷的那一刻,便灰飞烟灭了。
郭慕蕾封为侧妃的圣旨到了南鼎国的时候,南帝看了后,却也没多反对,多份势力,对临儿甚好。况且是现在南鼎国这种内讧的状态下,临儿想要自保,必要有后盾支持,况且,上次,南帝已经给郭将军去了信函,这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虽说一个侧妃对郭将军的女儿有些委屈,可是到底是轩辕皇帝赐婚的,郭将军要怪也怪不到他这里。事实上,这件事情,反而是将郭将军朝他南鼎国推了一把。
因而,这门亲事,就算宁天临再怎么不应,南帝都不会允许出差错。
太子寿辰的当晚上,李长卿早早就休息了,结果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轩辕祈鬼魅般进了她的屋子。
利索的脱了衣服,一个闪身就睡到了她的旁边。
然后长臂一伸,便搂住她,脸在她肩膀蹭了蹭问:“你睡着了?”
李长卿轻轻叹息一声,好久没见,被他这样抱着反而依然很是留恋不舍。
“别睡,陪我说说话吧。”轩辕祈伸手将她翻转身子,然后低头看着怀抱中缩成一团的小狐狸似的女人,用鼻尖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宠溺的要求道。
“喏,说什么?”李长卿伸出头,眯了眯眸子,看着轩辕祈俊逸的面孔。
而此时,轩辕祈正静静凝望着她,邪魅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清和柔然。
李长卿淡淡一笑说:“你身子好了吗?”
轩辕祈下巴磕在她的额头,然后“嗯”了一声。
即便还是老样子,即便在凤凰山庄呆了七七四十九天,即便吃了她千辛万苦带来的麒麟蛋,到底也是糊弄过了阎王爷,本该三个月的命,如今能够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
身中蛊毒,却活了这么久,轩辕祈有时候不知道上天是在特意捉弄,还是他福泽双慧。
身子除了每个月都要发作的蛊毒之外,基本上也算正常。当然,这些话,轩辕祈并不打算让李长卿知道。
他愿在有生之年,可以时时刻刻陪在
她的身边,便是心满意足了。
这次急匆匆地的回来,什么官银丢失,什么借了太子寿辰恩惠?这些都是扯谈的。他已经坐立不安很久了,从去了长安十天就开始每日每日都在煎熬。他没回来,是那边闹了灾荒,居然有人带头造反,他才平息安宁,将那造反之人说服成功收为麾下,到底是个有用的人,时势造就英雄,轩辕祈很赏识这样的人。
总之,这中间一耽搁,便到了现在。
他是一刻也不想耽搁,便回到了上京。
“这是件好事情。”李长卿伸手环住他的腰身,然后嗅了嗅他身上淡淡的青莲味道,满足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你身上的莲香味很好闻。”
“莲花对我的身子有帮助,自小便吃最嫩的莲子,久而久之身上便有了这种味道。不过,这比不过你身上的发出的幽幽体香,令我每次闻之,便心旷神怡。”
李长卿被这话羞得有些脸色微微发红,却还是抬头,正色瞧着他说:“我希望很多年后,我们依然如故的畅所欲言。”
李长卿似乎觉察到什么,天生的明锐,令重生一世的她,显然感觉到了轩辕祈语气中淡淡的忧伤。
轩辕祈脸上现出黯然神伤来……
轩辕祈心里苦笑一下,刻意避开这话,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虚弱无力,总是想要吐?”
轩辕祈这么快回来,另一方面还是担心她的身体,毕竟,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李长卿微微怔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重重的摇了摇头说:“有无力呕吐的感觉,我自己把过脉,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说,我想的那样?”轩辕祈搂紧李长卿,心中其实有些失望。虽然两人没有明说,可是,他今天下午向老皇帝说要娶她的事情都是真的。
其实,她上个月中旬葵水没来,她差点也以为有了。只是,刚刚同房,身子本就气血有些亏损,加上她天生凉性体寒,被圣皇抓去在地下呆了十天,回来了两个多月里面,身子一直虚弱的厉害,而且,葵水居然推迟到了这个月月初。
当然,她没告诉轩辕祈这些,一是怕他担心;二么,其实她的私心是有的,并不想这么早就有了孩子。
话说开了,就是仇人们都在外面活得潇潇洒洒、快活自若,她不想因为孩子的牵绊,而忘记当年的痛。
她只要一想到锦宣小小的身子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去,想到梦里锦宣哭闹着喊了她一声“母后”,她的心,就揪的紧紧的。
她要她的孩子不再遭受这种罪责,她不想怀着这种仇恨有了孩子。
所以,允许她自私点。
即便两人如今的关系不尴不尬,可是心却都是向着彼此。
而且,李长卿也没想过,这一世,会嫁给其他男人!
可是,轩辕祈心里却不这样认为。
他不止是失望,他只是恼怒。
那天,他是用了强,可是,那是盛怒之下,她的倔强几乎将他的怒火掀到顶峰。
然,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如今这种局势,要了孩子自是不好,可是,只要想到她身边虎视眈眈的人,便心里不是滋味。若是那天他不在身边,岂不是被姚夭口中的烂桃花缠的透不过气来。
若不然,他吃饱了撑着给太子送四个风格迥异的女子。
更不会火上浇油,让皇帝当场定下轩辕楚和李长馨成亲的日子。
好在诸寰回了凤凰山庄,那样似水的男子,轩辕祈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到底,他就是对她不放心。
谁让他接二连三看到令他气结的事情。
不过,轩辕祈反过来想了一下,这时候,朝政不稳,天出异象,她若有身孕,恐怕指责声更是不断。而且,两人也只有那么一次,没有怀上,应该也算正常,轩辕祈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到底,心里难掩失望之色。
“不想了,好好睡吧。”轩辕祈看李长卿半响不说话,到底是心软了,拍了拍薄薄的被子,用内力熄灭了灯准备就寝。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刮过轩辕祈的脸。
“谁?”轩辕祈一个跃身便追了出去。
李长卿正要起身查看,后颈一疼,昏死过去。
待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红色衣服拂面而过,李长卿还未来得看清,便被捏住脖子,冷冰冰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圣皇正邪恶的盯着她。
“我的猎物,你今儿过的可好?”
李长卿看到圣皇美得邪气的蛊惑,一声红袍,闪着通红的眼眸,浑身上下邪得吓人。
“放-开-我!”因被捏的过于厉害,李长卿只觉喉咙发紧,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来。
圣皇的劲很大,将李长卿勒的快要窒息,脸色此时白胜雪,几乎再次晕倒过去的时候,圣皇才放开手。
盯着李长卿,盯着李长卿看了半响,才邪冷的说出一句话:“今天太子的寿辰过的如何?”
莫名其妙突然问起这句话,李长卿揉了揉脖子,咳了两声,站起身子,对视着圣皇说:“甚好。”
“我替你假戏真做,让你那庶妹非处子之身,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圣皇说着一个俯身便凑近了李长卿。
李长卿身子一震,朝后退了几步,颦眉,顿住。
那假山之后的男子,真的不是太子。虽说她是确定是圣皇,可是被他亲口承认,便让李长卿有些不可思议。
他为何这样做?
看李长卿有些懵住的样子,圣皇难得开口解释:“那天太湖游船,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似乎很讨厌你那庶妹和弟弟,既然那天两人没成事,我便只能弄假成真了。”说完,又有些嫌弃的补充道:“你庶妹的血真难喝,涩涩的,就像药一样。”
“你在皇宫干什么?”李长卿突然问道。
“你说呢?”圣皇又欺身上前。
“你找皇后?”
“算你聪明,只是没想到会在御花园碰到你的庶妹,本圣皇便顺道下了迷药,令她神志不清间误以为我是那个蠢货。不对,你那妹子似乎已经是破鞋了,我也不算破壁了,只是顺道罢了。”
“什么?”李长卿被这句话震惊的一下子缩紧瞳孔。去年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李长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圣皇此时真正揭开这个谜底,却令李长卿更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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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她确定,当时画舫之中,李长谋和李长馨没做过任何事情,可是,那么李长馨什么时候破了身子?
记忆中,李长馨似乎十一岁过了不多久就来了红葵,几乎比她早一年半的日子。那时候,离她重生之后,差了几乎快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李长卿在重生之前,李长馨已经来了一年的红葵了。
而李长卿很确定,从重生到现在,李长卿一直防备李长馨,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李长卿都是知道的。所以,不可能在重生的日子里面。
那么,这样推算,就只能重生前来红葵的日子了。
李长馨当时那么小,谁会下了狠手?
李长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你给她下了药,那她事后有没有问起你?”
“本圣皇只是告诉:我是太子。”
“喏。”李长卿奇怪,李长馨被这样了,居然没去找太子,抑或是,根本就不想找太子。
“我是为那蠢货办个好事儿,他府里那么多妾室,一个个都是守寡的……,行了,你别磨磨唧唧,过来,让本圣皇吸几口。”圣皇说着招了手,等着李长卿过去。
李长卿站着不动,清凌的眸子,复杂的看了圣皇一眼,淡淡的问道:“是不是我给你吸了血,你便可以放过我?”
“这要看本圣皇的心情。对了,刚才睡在你旁边的人是谁?本圣皇甚是好奇。”说完就要抓住李长卿,突然,空中闪过一个矫健的身影,划出优美的弧度后,伸手便飞了东西出去。
然后站在了李长卿身旁,搂住她的腰。
李长卿偏头,就看到了半边莲花面具半边精致无邪的俊脸,瞳孔闪现赤色火焰。
“黄鹤楼主?”圣皇一个闪身躲开,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才稳稳落下,挑眉问道。
轩辕祈不说话,当看到面前站着和轩辕迦一模一样的男子时,脸上也稍微凝结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人不是太子。
他邪的厉害。
“正是在下。”轩辕祈好听的嗓音发出低沉的音调,唇角微勾。
“堂堂黄鹤楼主,居然跑到我这里,是想和本王分一杯羹吗?”说完,端起旁边的透明玻璃杯,冲着他摇了几下,然后将里面红色的液体一口饮尽。
喝完,伸出湿润的舔了嘴角滴出的血迹,然后冲着轩辕祈邪恶的说道:“你旁边的女子,身上的血可是天下无双,鲜美的紧,分一杯如何?”
听到这话,轩辕祈身上的冷气瞬间暴涨。
她招惹了怎样的人?居然以喝人血为生?
“如何分?”轩辕祈平静的看着圣皇,然身上的气息却几乎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般,彻骨寒身。
“她!”圣皇仰头指了指李长卿的方向,然后眼神阴鸷地扫了眼在场的李长卿。能请了这么大的一尊神过来,他倒是小瞧了她。
“找死!”轩辕祈一个旋转,将自己和李长卿裹在其中,瞬间,一股强大的旋风,扫荡整个金屋。
与此同时,圣皇整个人跟着旋风也旋转起来,想要从中心进去,怎知轩辕祈的内力深厚,即便是圣皇,对抗起来也甚为不济。
圣皇平日里鲜少遇到对手,此时碰上轩辕祈,眼前居然一亮,倒是饶有兴致的和他对决起来。
轩辕祈当时跟到了春满园便不见了那人的身影,他派了暗鹰所有人,将整个春满园几乎要掀翻了,最后冷静下来,跟踪了金玉儿才知道了这个地下金殿。
以黄鹤楼主的身份出现,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可是,如今看来,不管哪种身份,他都要亲手杀了这个红袍男人。
敢吸她的血!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轩辕祈自小收于弘法座下,武功里面带了禅性,后来出了香积寺,又是自己练功,功法深邃莫测,招数也是无人可寻,若非身子一直病殃殃的,早就无人可敌了。
轩辕祈不想多做纠缠,抱着李长卿自动在另一侧开了口,然后趁机将追过来的圣皇一脚揣进旋风里面,从地下想要逃出去。
怎知圣皇也有所防备,到底是在他的地盘上,不知动了那里,金门马上就要关上……
而身后便有红菱飞过来,李长卿见状,忙伸手推了轩辕祈一把,将他推出门外,而自己反倒被红菱给缠住身子,一把拉了回去。
与此同时,大门“咚”的一声关上。
然后,李长卿被拉到圣皇跟前,他毫不怜惜,一把扯开她肩膀的衣服,低头便吸了几口。
李长卿盛怒极了,趁其不备,伸出膝盖便狠狠的踢了他的胯·下,趁着他捂住下面的机会,一把拉好衣服,闪身到桌子跟前,抓起上面的水果刀,指着隐忍着疼痛的圣皇说:“放我走。”
圣皇被提到命根子上,僵白的脸上,已经现出了红色,看到李长卿用刀指着自己,黑色双瞳邪邪的冷笑道:“你以为你可以杀了我?”
李长卿也跟着笑了一下,镇定无比,收回刀子,指着自己的脖颈,冷冷的回道:“不,你错了,我不用杀的过你。”
圣皇的瞳孔睁大,然后看着李长卿的刀子放在脖颈之上。
“哼,别用这种把戏哄骗本王!”他以为,李长卿是和他开玩笑的,殊不知这句话最后一个字刚落下,李长卿便轻蔑的朝着他再度冷笑一声,然后刀柄使了力,白皙的脖颈一下子便划出一道血口。
李长卿不想让圣皇认出轩辕祈,更不想让轩辕祈受伤,面前的人,是个残暴凶狠的人,多年的地下生活已经让他不会顾及到众人的感受。
李长卿每次见到他,浑身上下就会情不自禁的出现一股冷意,布满指尖。
“你!真!狠!”圣皇一个飞身上前,用内力震掉她手上的刀子,一把扶住她瘫软下去的身子,恶狠狠的咒骂道。
他不是没办法,只是,以为她也只是吓唬自己,便带了一丝调侃的气息,没想到,这女人,真的会下得了狠手。
每次,只要他稍微胁迫她一下,她就会用百倍的力气朝他反抗,似乎不脱离他的禁锢便不罢休,这种对自己都心性蛇蝎的女子,他整个十七岁的人生里面,从来没有遇到过。
本来,今儿想让她陪着自己度过这个生辰的,怎么碰到了比他还强大的男子,不免有些索然寡味了。
好多年了,终于有个猎物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抓来陪他,怎知却是这个下场。
看来,他这个人命中注定是个煞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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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所以,从最初,她便成了他口中的猎物,实则是好玩极了。
可如今,猎物也学会了生气反抗了,居然,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喂,我只是和你说笑呢,你就这么当真了?”
“喂,醒醒。”
“喂喂,听见我说话了吗?”
“算了,我以后不喝你的血了,难喝极了,喝了还害得我心神俱伤……”
“……”
圣皇摇晃了她半天,不见醒来,不禁考虑,是不是该给那个气息比他更为邪魅的男人开石门。
外面已经乱成了套。
轩辕祈在李长卿推出他那一刻开始,心里就开始下沉。
他不敢保证,那个红袍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要用火药炸开,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怕伤了李长卿。
尝试着用内力击开金门,几乎都用到十成了,却也只是震的金门一个反弹,反而将他几乎震伤,很是邪门。
就在他要再次出手的时候,圣皇用隔空传音对他说:住手,不想让她死就停下来。
轩辕祈收回内力,回:敢动她一个指头,就等着这里成乱坟岗吧。
圣皇调笑:放心,她死了我那里找这么鲜美的血源呢。
说着,石门缓缓打开,李长卿被用内力送了出去后,圣皇冷漠的看着轩辕祈说:“黄鹤楼主即便天下人都怕,可是本圣皇不怕,带了她速速离开吧。”
说着在李长卿被轩辕祈接住的那一刻,金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轩辕祈看到昏死过去的李长卿,看到她脖颈上的血,明显用布绑过了。可他还是恨恨的咒骂自己,然后迅速离开。
轩辕祈直接将李长卿带回了六皇子府邸,亲自给她包扎伤口,待看到白皙的脖颈上那道长长的划伤时,轩辕祈眼中隐匿过极致的冰冷。
“寒影,除了听歌之外,召回所有暗鹰成员,给我在春满园外面整装待发,我会亲自过去。”
寒影这人比较中规中矩,不像听歌总是吊儿郎当。此时一听爷的吩咐,整个人就紧绷起来,立马复命去了。要说暗鹰组织,可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只要下达的命令,从未失败过。如今爷要亲自出动,看来,春满园定是要夷为平地了。
轩辕祈眼中泛起深深的担忧,揭开她肩上渗透了血迹的轻纱,赫然看到一排细细的牙印来。
浑身就僵硬起来,一手便将旁边的桌子用了内力击碎,眼中又出现赤红色,片刻后便慢慢转为黑亮的双瞳。
接着,又给她的肩膀上涂了药,然后令婆子熬了桂圆红枣汤喂了昏迷中的李长卿喝下,让大夫时刻都守候在门外,这才起身,朝着皇宫奔去。
太和殿内,老皇帝早已休息。
今儿轩辕靖招了萧贵妃过来,刚刚和衣躺下,轩辕祈便走了进来。
闻听李德全悄声禀报,轩辕靖一个激灵便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皇上,这么晚了,还要商议政事吗?”萧贵妃穿着中衣,起身问道。
“爱妃先休息,我去去就来。”说完不由匆匆离开。
而萧连城自是睡不下去,起身,穿戴整齐,也跟着去了太和殿的大厅。
“祈儿,这么晚过来有事情吗?”轩辕靖到底还是有些高兴,胡子都轻微带了一丝喜悦的颤抖。
“如今上京疾病蔓延,上京城中的花满园却是歌舞笙箫,臣今儿从那里经过,看到很多大臣官员,花天酒地……。”
“祈儿的意思是?”轩辕靖紧皱眉头问道。
“请圣上手谕,我要铲平春满园。”
“这……。”轩辕靖到底还是有些犹豫。
“皇上,臣妾给您端了安神茶过来。”说着放在轩辕靖的面前,然后,又道:“六皇子的话,臣妾刚才无意中也听到了,臣妾觉得,如今也该是治理下这种不良风俗,将官员开支节俭到最少。”
轩辕祈紧抿着嘴不说话,只等轩辕靖开口。
“爱妃说的也是,既然如此,朕便会给你手谕,尽早剔除这种不良场所。”
说着写了手谕递给轩辕祈,还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轩辕祈得了手谕,转身便要离开。
“祈儿……”
轩辕祈眉头皱了皱说:“请叫我六皇子,祈儿这个名字,皇上不配叫。”说完,看了萧连城一眼,眉宇微蹙,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太和殿。
萧连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轩辕祈的背影,然后摇头,瞧着老皇帝失神的表情,似是能看透什么似的。
“这孩子,到底还是不能原谅朕。”老皇帝失魂落魄的说道。
“皇上想让六皇子原谅您什么呢?”萧连城随意问道。
“朕困了。歇息吧。”
萧连城看到老皇帝不愿意继续下去,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意。
当年的大火里面,到底烧掉了什么?
轩辕祈先是回了六皇子府邸,看到李长卿依然未曾醒过来,便嘱托了大夫几句,飞身前往春满园。
“圣上手谕,查抄春满园,将里面的人全部押走。”轩辕祈命官兵将里面所有青楼女子以及恩客们都一个个押了出去。而早就在此之前,暗地里吩咐暗鹰,从小道进到了金殿里面。
因为在底下,比较深,暗鹰们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了几捆火药,只等主子发话了。
轩辕祈先是在金殿里面转了几下,却根本没发现圣皇的影子。
只有那些如僵尸一般的侍从,不断的走来走去,轩辕祈伸手便将一个走在最后面的侍从放到,偷偷解开脸上的布,却立马有恶心的东西从侍从的眼睛爬了出来。
居然是死尸!
轩辕祈曾经听弘法大师说过木偶人,但是从来没见过一具尸体可以像个正常人这样走。
不免将他整个身上的衣服剥掉,这才发现,死尸全身早就干枯的只剩下骨头架子,却可以行动自如。
轩辕祈当下便离开了金殿,直接命暗鹰点燃火药,将整个春满园的地下烧了个一干二净,连着那些死尸也都烧成了骨头。
寒影比较细心,返身回去又检查了金殿,发现有乳白色的虫子从那些侍卫的尸体里面爬出来,然后取了两只装进瓷瓶里,交给了轩辕祈。
这场大火只是将整个下面烧着了,火势即便很大,但是金殿里面的材质却是罕见的牢固,居然都没冲出来。到底,春满园没受到影响。
甚至,因为金殿的隔音效果好,连火药爆炸的声音都听不见,众人们却只是感觉震了几下,地面晃了几下,便又恢复如初了。
金玉儿趁乱逃走了,而圣皇,在暗鹰过来之前,早就离开了金殿,去了太子府里。
轩辕祈虽说没抓到圣皇,可到底是出了一口恶气,端了他的老窝,看他能藏到哪里去。
因这夏天,百姓们都睡得晚,如今看到春满园被查
封,一个个都围观起来,高兴的拍手叫绝。
这事情,当晚便传遍了整个上京,过了不几日,整个轩辕国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李长卿也在当晚过后醒了过来。
轩辕祈其实不想请手谕的,他只需要安排人铲除了金殿便可,但是只要想到日后圣皇会利用春满园东山再起,不免一并给除了。
这道手谕,必须有。
这件事情过后的半个月内,李长馨因为身体的缘故,几乎都在调养。
再过不到半个月,她就要成为正儿八经的三皇子妃了,此时,她坐在镜子跟前,看着美丽的容颜,传闻中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颜的“上京第一美人”李长馨。
不免伸手抚摸着光滑的脸颊,自言自语的说:“李长馨,你终于要成为三皇子妃了,你以后就再也不怕了,只要嫁进去,即便非处子之身又如何?”说着,李长馨伸手狠狠的扣住掌下的桌子,恶狠狠的对着镜子里面的人继续说:“哼哼,你说过,你要娶我,如今却这般嫌弃我,我给你戴个绿帽子又如何?我不仅要给你戴个绿帽子,到时候,还要给你生个野种出来!”
说着伸手抚上肚子,想起御花园中的那一幕,她冷笑起来:
太子,我要你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古历七月初七。
两位皇子成亲的日子。
到了丑时末,林尚书府和李府便开始忙络起来。
虽说都是皇子,到底排场相比太子能稍微大一些。可是这轿子,轿夫却都是统一的,用的都是天家的八爪金龙锈帘,新娘的盖头服饰基本上都是绣了大朵的富贵牡丹,倒也没得挑剔的。
因着三皇子的母妃已经仙逝多年,三皇子自小是过继再皇后身边的,所谓养母为长母,他迎了新娘先要去宫中专门向皇后娘娘辞别。
所谓感谢多年养育之恩。
而时辰都是一样,太子更是不能少了这一辙的。
本来的话,成亲说白了就是为了给整个轩辕王朝冲喜,而且一次还是两位皇子,众人即便再瘟疫蔓延的苦熬之下,盼望到这一天,到底还是脸上带了喜悦的。
毕竟,这天有很多小零食小碎嘴的食物可以吃,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沿途收到或者捡到散落的寓意喜庆的铜板碎银,这对于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说,便是沾了皇家的喜气儿,心里就会喜乐的紧。
两位正妃府里是丑时末忙活的,而宫中早就在丑时初便开始收拾了。
此时的林府里面,林子涵穿了大红喜袍坐于床头,看着众人忙进忙出的样子,却是恹恹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林母走上前,握住女儿的冰凉的手,语重心长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母亲的问话,林子涵美目噙泪,却到底是没忍着流了出来。
手紧紧的反握母亲的手,猛地抬头,美丽的瞳孔早就被雾水蒙住,带了颤抖说道:“母亲,我怕。”
林母闻听此言,顿时身子有一瞬间的震住,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早就上好妆的娇颜,心疼的问道:“怕什么?”
林子涵咬了咬嘴唇,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半响才道:“没什么母亲,只是怕以后再也不能再你跟前撒娇了。”
“傻孩子,进宫三天后还得回门,以后若想见府里人,大可请了皇后光明正大的回来,怕什么呢?”
林子涵泪眼婆娑中点了点头,心里却是苦涩的厉害。
她其实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有他事。
太子在春满园有个相好的叫做香香,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了充满了女人味,她能够抓住男人的心,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林子涵知道,她即便很爱太子迦,可是注定一辈子不能独享他。他是太子,注定一辈子有后宫佳丽无数,她只是这些佳丽们的统领着,还要适当的调节这些妃子之间的关系。
她都能忍,要想成为万人之上的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忍耐心。
然而,有件事情,她只要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可怖的紧。
有次,她和郭穆蕾逛街的时候,那个叫做香香的女子浑身是伤的从春满园跑了出来。
身子上的衣服也被撕扯了一半,白皙的身上全是淤青抓痕,甚至,林子涵惊讶的看到,还有牙印。
她暗中已经派人查过香香了,春满园的头牌。
她看到香香疯了似的冲到大街上,然后只要见到一个男人,便扑上去,想要抱住。当然,林子涵觉得青楼女子,即便再开放,可也是有点羞耻之心的。况且还是一个头牌,那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女子。
更应该洁身自好,做个无可挑剔的头牌。
但是,林子涵接下来看到的却令她自己抓狂。
香香扒开那些男人的衣服,浑身不断的扭动,似乎吃了花柳之药,全身上下骚·动的厉害,让她完全见识到了一个头牌的sao劲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撕破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不停的挠,身子却再似的扭动,她感到尴尬极了,准备从拐角处离开的时候,香香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跪倒在地上:“求,你,救救我。”
救?林子涵可不会好心的去救一个情敌。虽说这个情敌有些不堪,可还是令她无法释怀。
香香似乎看出了她的不乐意,身子蹭过去,趴在她耳边迅速的说:救我,我告诉你太子的秘辛。
林子涵一个后退,思量这话的可靠性……
“没有机会了,我回去,只会被打死。”香香求助似的眼神,看着林子涵。
林子涵求了郭穆蕾。
三人此时站的地方已经到了拐角处,因此,不管从春满园那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看不到两人的。
郭穆蕾是有武功的,三下而除五便解决了春满园里面的人,然后替林子涵救了香香。
趁机带了香香去了偏僻的地方。
“谢谢太子妃。”香香浑身虽说还是不舒服,脸上的潮红更是严重,可是她极力的克制住。然后趴在林子涵耳边说了一句话,伸手问林子涵要东西。
林子涵不可置信的看着香香,语气生冷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香香看了林子涵一眼,眼神中带了嘲笑和讽刺。
“我香香愿用性命保证,说的话千真万确!若有半点虚言,愿天打雷劈!”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林子涵即便心里试图让自己相信香香所说的话是真的。
“这句话你
你给谁说过没有?”林子涵恢复常态后,冷声问道。
“没有,我现在身子中了艳药,此时只求林小姐帮我逃脱这个魔窟,香香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子涵面无表情,垂着密密长长的睫毛,无人看清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好,你跟我来。”说着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然后让身边的丫头去告诉郭穆蕾,就说“有事先走了”。
随后,亲自驾车将香香带到了郊外,香香本以为自己可以脱离这种苦海了。谁知道,林子涵趁她不备,猛地使劲用石头砸了她数十次,疯了似的将她砸的血肉模糊,然后将她的脸划烂,最后使了很大的劲儿将其拖到了臭水沟前,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在旁边的河边洗了手,整理了衣服,然后走到臭水沟前,蔑视的看了一样咕咕冒着臭味的污水,然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只有你死了,迦才会安全。
……
“涵儿,怎么了?”林母重新拉起女儿越发冰凉的手,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不断的回荡着香香告诉她的真相:太子是变态,吸血,不举!
不由得浑身又打了个冷颤,才勉强朝着母亲笑了一下,说:“时辰该是快到了,请母亲出去瞧瞧。”
此时,李府当中,李长馨却是难得的兴奋:终于要成为三皇子正妃了……
此时,坐于床榻之上的李长馨,娇媚动人,整个身上都散发着明媚的气息,将以往那种颓废阴冷都打的烟消云散。
“又竹,你说我今儿美不美?”李长馨冲着旁边的又竹嚷道。
“美,小姐本就是上京第一美人,如今即便不打扮也是明艳动人。”
“那就好,今天我就要让整个轩辕王朝的人看看,我到底配不配站在三皇子的身旁?”
“馨儿!休得胡说!”李饶迈了八字步走进来,然后示意又竹和其他两个丫头退出去,这才望向被他唬住的二女儿,坐在椅子上对她叮嘱道:“今儿为父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去了三皇子府邸,切记,千万别乱说话。”三皇子那人,你还是不了解的。李饶到底没说出最后一句话,但却是疾言厉色的说道。
“楚到时候就是女儿的夫君了,女儿自是会以夫为纲的,请父亲放心。”李长馨羞涩的说道。
唉,李饶叹了口气,他要的这个二女儿也是不争气,居然和谋儿闹出那种乌龙事,让他这张老脸已经很长日子不能再百官中抬起头了。就连皇帝,近来对他也是越发冷淡,现在的处境可谓是:举步维艰。
李饶也没什么再需要说的,他不怎么太会在儿女的跟前表达感情,只是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走到院子外面的时候,碰到了李长卿,看着她一声素雅的打扮,问了一句:“这次,你妹妹先你而嫁,有些于理不合,可是如今是特殊时期,皇上想要冲喜,为父自是不能忤逆。这也是第一次,上京出现妹子先嫡姐而嫁之事,为父望你别觉得委屈。”
李长卿淡然颔首说:“不怪父亲,况且卿儿总觉自己太小,还想待几年再说。”
李饶见大女儿表情冷淡,也不好再说什么话,待要走的时候,李长卿突然叫住他,眼神清澈的问道:“父亲爱过王姨娘吗?”李长卿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李饶,不肯放过他眼神中的一丝一毫。
李饶怔了怔,脸上神色莫测,居然有些刻意掩饰的感觉,李长卿瞧到这里,便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点点头说:“卿儿先进去了。”
而此时从放了彩礼的屋子走出来的王如珍,表情冷硬,她从李饶犹豫的眼神中就知道李饶未出口的答案是什么,不禁,纤弱的身影微微颤抖,手上的绢帕绞皱了一团,眼神不敢置信地住李饶远去的身影。
李饶不知卿儿为何问这话,转身离开的时候,神色复杂的望了李长卿清瘦的背影,才离去。
李长卿进去之后,看到李长馨正坐在那里呵呵傻笑,眸子一冷:到了晚上,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一看到李长卿,李长馨的立马像个斗志昂扬的小母鸡,瞪圆了眼睛,防备似的看着李长卿。
“过来瞧瞧妹妹。”李长卿说完,反手插·了门闩。
“现在瞧见了,马上出去。”李长馨伸手指了指门口,冷声下了逐客令。不过,心里到底有些胆怯,不知为何她要关了门?
“我走的时候,自是会出去。如今,只想问妹妹几个问题。”李长卿说完,靠近李长馨,朝着她吹了一口气说:“前段日子,我无意中在御花园见到了和妹妹……”
“什么御花园,我没去过!”李长馨脸色立刻发白的否认。
“和妹妹长相酷似的丫头。我没说妹妹去过御花园,难道妹妹确实那天去过?”李长馨三言两语就被李长卿套了话出来,顿时表情有些狰狞。
“没有,我没有去过!”想到那天的事情,李长馨就觉得身子发冷。她只是去了趟萧姨那里,就被太子抓住了,晕晕乎乎的发生了后面的事情,如今突然被提起,她还是有些瑟缩。
“姚夭姑娘算过的卦,妹妹该是记得?”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此时回荡再李长馨的脑海中,感觉极为诡异。
“忘记了。”李长馨斩钉截铁的拒绝回答。
李长卿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大红袍子,手指不经意间在她脖颈的地方抖了一下,然后说:“忘记了可不是件好事情。”
“开门,馨儿。”李长馨正要回话,外面响起了王如珍急促的敲门声。
李长卿朝她笑了笑,然后走到门口开了门,看到王如珍狠狠瞪着她,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她给你说了什么?”王如珍一走进去就厉声问道。
“没,没什么。”李长馨有些遮掩,她不希望姚夭的话成真,现在李长卿提起,只会引起她内心的恐慌,她一定要镇定,不要被她的话所困扰。
可是,越镇定,心里就月紧张,最后连手心都开始冒出汗渍来。忍不住便对王如珍说:“母亲,你去给我找来舅舅,我要见他。”
王如珍虽说不知道女儿为何现在要找王坤这个弟弟,但是看到她眼神中的慌乱时,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很快,王坤就来了。
“母亲,你先出去外面瞧瞧,看都收拾好了吗,我要和舅舅说几句话。”李长卿打发了母亲后,般看着进屋后一直不说话王坤。
“王坤。”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李长馨冷着脸叫了一声王坤的名字。
“馨儿找我来什么事情?”王坤听到她如此无礼叫自己,皱了皱眉眉头,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我要你帮我今天平安嫁给三皇子。”李长馨一字一顿的说道
。
“馨儿不是今天就出嫁吗?怎么说起这般胡话来?”王坤瘦瘦小小的样子,一脸的精明相。长相略微阴沉,虽说年龄只有二十五六岁,可是严肃老成的面上,到底还是显老了点。
“你是我舅舅吗?哼哈。”李长馨自嘲的笑道。
“馨儿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你舅舅是谁的舅舅?”
“舅舅?那你认识这个东西吗?”说着从早就准备好被子底取出一枚写有“坤”字的翡翠玉佩出来。接着说:“舅舅是不是忘记了,那次掉了王家人手一枚的独特印记的贴身玉佩出来?”
“你,你哪来的?”
“你别担心,我只需要你今天帮我好好嫁进三皇子府,至于你玷·污我的事情,我也会很听话的守口如瓶。”李长馨此时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
特别是刚才李长卿刺激了她一下之后,更是惶恐不安。
那次,若不是跟了王思思去探望外祖父,进到后院中,无意被人捂住嘴迷昏失了身后,她就恨透了王思思。最后,当起身之后,在腰下发现了只有舅舅才有的玉佩时,她顿时吓的不知所措,甚至连母亲都没告诉,一直守口如瓶,甚至上次,王坤来府上送年货,李长馨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深怕别人看出端倪来。
不过,李长馨还是无法释怀,他三十那天看向她的眼神,就好像猫见到了老鼠,浑身不舒坦的紧。
如今,迫不得已,她现在需要王坤为她杀人。
这事情,不能找母亲,也不能找其他的人,只有王坤是最好的选择。
王坤此时表情更为阴鹜,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到了当事人那里。
那次也是喝多了酒,刚好碰到思思带了馨儿过来,头脑一热,想要尝尝这上京第一美人的味道,便,到底是伸出了手……。
“你给我杀了李长卿,最好神不知鬼不觉。”李长馨的声音犹如地狱传来,阴森可怖。
“这怎么成?她如今可是郡主?”
“只要你帮我杀了她,我今天的婚事就会顺顺当当,到时候,我自然不会说出这种事情。”
王坤不知再想什么,走到李长馨跟前低头道:“杀她可以,我要你以后随叫随到。”
李长馨只觉得一阵恶心,硬是撑着头皮,妩媚一笑道:“好,那就有劳舅舅了。”
哼,痴心妄想,待李长卿死了,她到时候已经成了三皇子正妃了,随便他怎么跳,都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王坤听到这声酥笑,浑身一个颤粟,伸手捏了捏李长馨小巧的脸颊,柔软入手的滑感,令他浑身舒坦极了。
而此时,门外阴影处,李长谋气恼的锤了一下胸口,将王坤几乎要撕碎。
好你个王坤,人面兽心的东西,敢这样对我的姐姐,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寒莺按照李长卿的吩咐,一直躲在屋顶监视着李长馨。
“你可听清楚了?”李长卿此时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悠闲的问道。
“听的一清二楚。”寒莺点了点头继续说:“二小姐被小姐刺激之后,就命王如珍找了王坤过来,然后就听到了这些。”
李长卿没料到,居然真如预料到的一样,圣皇完全没有骗她。。
李长馨的第一次,真的早就没了。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王坤,呵!好一个亲“舅舅”啊。
这简直比李长谋和李长馨的苟·合更会带给王如珍心脏的震撼刺激。
“按照我的计划去办,我要送给整个轩辕王朝一份大礼。”李长卿的唇角泛出清淡的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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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楚终于黑着脸收拾停当走出来骑马迎接李长馨去了。因着规矩,和太子的迎亲队伍是同一时刻出发的。
外面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样子和此时的轩辕楚完全是格格不入。他紧紧的抿着嘴唇,看着外面热闹的大红轿子,觉得是格外的刺眼,仿佛时刻讽刺他。心里暗暗发誓:成亲之日,便是你冷宫之时。
而李长馨此时正襟危坐,厚重的喜袍在炎热的夏日里面,将她光滑的肌肤上悟出了细细的香汗,听到外面的锁啦声,李长馨到底还是紧张的问了一句:“又竹,来了吗?”
“嘘——。小姐,你可千万别说话,夫人叮嘱过了,这成亲期间,从头到尾都不能说一句话,不然可不吉利,记着哦,小姐。二少爷去看了,说是马上快要来了。”又竹虽说曾经被小姐打骂,可是如今小姐可以得偿所愿,她其实心里也替小姐高兴。
“记住了,你今儿就跟在我身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提点些。”
“小姐,柳姨娘安排了蒋婆子,听说伺候过十几位贵族小姐行过亲事,做事颇为老道,只是,这跟着提点的是不能让未嫁过人的奴婢跟着去的。”
“柳姨娘?”
“是啊,夫人忙着应付其他的事情,这些事情还得柳姨娘操心,到底她还是管着半个家的……。”
“行了行了,你去找来蒋婆子,让她伺候在我身边,我提早叮嘱她,免得到时候出了事……。”
“呸、呸、呸!小姐,可千万别在今天说什么晦气的话,奴婢速速去请蒋婆子。”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蒋婆子很快就过来了。
“二小姐,今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听老奴的,一、不许说话;二、不许随意张望;三、一切听从老奴的。否则有个三长两短,可别说是老奴没提醒到位,污了老奴的名声。”蒋婆子是个严肃而刻板的人,说的这几条规矩摆明了是让李长馨今儿当个摆设的木偶,而她就是那执偶之人。
李长馨听到这些话有些不舒服,正要开口回话,蒋婆子又道:“从此刻开始,已经进入吉时,二小姐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免得成亲过程出事。老奴跟过十几位主子了,偏偏就有那不信邪的,结果没嫁过去几天,就死了夫君,受了活寡了。其中更为严重的是,这喜轿刚走到了男方家门口,男方的老父老母双双莫名其妙死了的,最后喜轿又被送了回去,这就叫命硬,克人,不听话,上轿子前噼里啪啦数落家里的丫头,犯了忌讳……。”
说着瞧了李长馨一眼,看到她小脸儿惨白惨白的,这才又笑道:“二小姐可是个明白人,今儿就权当做个哑巴,到了晚上,想怎么叫都成。”蒋婆子这话说的李长馨脸上羞红不已,忙用帕子捂了脸说:“我不说就成了呗。”
蒋嬷嬷点点头,算是很满意她的识趣。
不一会儿,轩辕楚就到了李府门口。
替新娘盖了盖头,本是由小舅子背出去的,可是因着李长谋有过那种丑事,只得轩辕楚亲自背到轿子里面。
整个过程,轩辕楚脸上臭烘烘的,就像谁欠了他万两银钱,阴沉的厉害。
但是,因着他的身份,众人道是都不敢说什么话,只是背地里,李府的人,心里没一个好受的。
成亲的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了皇宫。
而林府距离皇宫的路程和李府距离皇宫的路程是几乎差不了多少的,因而,两队几乎是同时到达皇宫门口的。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进入皇后那里。轩辕靖也早早的就到了。
帝后两人坐于龙凤椅之上,霸气十足。
蒋婆子一直是扶着李长馨的,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亲自带着她做,反而一路下来,倒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林子涵那边更是找了个资深的王嬷嬷,和蒋婆子差不多年龄,看上去人也是极其严肃认真。
帝后按照惯例,给了喜钱和赏赐,然后说了几句喜气的话,便也结束了。
谁知出去的时候,这两人可是并列走在一起的,李长馨不知怎地,只觉脚下一绊,突然就给跌倒了,一下子将旁边的只有王嬷嬷扶着的林子涵也给撞了一下,顿时两人就给扭成了一团。
待各自扶起自家主子,却都是大气都不敢出,到底是在帝后面前,这等不雅的事情,也甚是尴尬。
好在帝后并无恼意,皇后挥了挥手说:“赶紧扶了回各自府里吧,别错过了拜堂的好时辰。”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忙搀扶主子离开了大殿。
先前也提过,这从头到脚的喜袍喜帕可都是皇后命令宫中最好的绣娘定做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就是怕人说闲话,说对三皇子刻薄之类的。因而,这撞倒之后,谁也没注意到喜帕之下有什么变化。
太子和三皇子在门口握拳告辞后就离开了。
太子迦今儿心情越不是多么的好,整个人似乎有些颓废,脸上的阴柔之色在刺眼的阳光下越发的狠戾,根本就没有一点喜郎的样子。
拜堂都是很正常的,帝后各自已经拜了,拜堂就简单多了,三叩首后,新娘就被送到了喜房里面。
而轩辕楚自是和众官员趁机拉扯关系。
蒋婆子看到三皇子走了,便也出去关上了门,屋里只留盖了盖头的新娘在大红色的床上端正的坐着。
轩辕楚根
根本就不想进喜房,只要一想到令他百般难堪的破烂货,就想用刀子杀了她。
于是,这喜酒就一直喝到了晚上,最后醉醺醺的走了进去。
进去后,屋子里面红烛旖旎,轩辕楚连新娘看都没看一眼,伸手就熄灭红烛,一个侧身就躺到了床上,滚进了最里边。
盖头下的女子,感到极为难堪,黑暗中,只得自己揭了盖头,摸索着替他脱去衣服,然后又摸索着卸了妆,生怕吵醒他,即便她整个人心里难过至极,没想到他真的不敢碰她。
心里又有了怨气,便将喜服也脱掉,然后就睡在了边上,将被子给两人盖好。
许是迷糊当中感觉到一阵滑脂般的触碰,轩辕楚嘴上的酒气一下子就喷到了她的脸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扯开她的中衣,俯身上去。
屋里翻云覆雨,旖旎无限。
而在太子府邸,显然这次的大婚比轩辕楚的大婚更能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就今天一天收到的财力,也足够整个太子府大大小小的人一年的伙食费了。
因此,太子招待众人一直到很晚,才记起了屋里有位娇·滴滴的美·娇·娘等着他,心里虽说有些担心身子,可到底还得揭了盖头不成?
因而,为了不被打扰,进屋后直接眼神示意站的像木头似的几位奴婢下去,反手关上门后,便做到了新娘的旁边。
新娘伸手碰了碰旁边安静坐着的男子,玉葱般的小手,此时看起来很是。
可是太子迦眼神飘忽不定,探不出心中所想。
新娘见他没有反应,以为是害羞了,便身子朝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然后拉过他的大手摩挲了几下,然后用胳膊蹭了蹭他的身子,示意他赶紧揭开喜帕。
难道他不知道一刻值千金么?心中不免好笑,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便放开他有些颤抖的大手,忸怩的搓了搓衣角,低头等着他挑盖头。
轩辕迦只觉手背上一抹柔软,整个身子就飘乎乎起来。他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端庄典雅的林氏也有这么大胆的一面。于是,思量片刻,才取出“称心如意”杆准备挑开喜帕。
谁知,不知想到了什么,“啪”的一声将挑杆扔到桌子上,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却又返身回来,浑身上下带了阴冷气息,炎热的夏季,在那大红袍子的带动下,反而携了一股地狱的气息,新娘忍不住浑身冷的抖了一下,心下不免狐疑,想要偷偷揭开帘子偷看,谁知,灯一下子就熄灭了,接着,便觉肩膀疼痛难忍,似乎有人在吸她的血,而她的红色喜袍上也隐隐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令她整个人隐隐有些兴奋。
伸手就抱住了她的夫君……
而轩辕楚的屋子里面,因为两人激烈的鱼水之欢,令轩辕楚的神智已经处于了混沌之中,恍惚之中叫了一声:卿儿。
这轻轻的低吟,令身下之人顿时僵住。
半响狐疑的喊了一声:太子爷?
“唔,卿儿,我是楚,轩辕楚,不是太子爷。”这话,是潜意识的脱口而出,接着便要想要再次进入那个深·幽紧·致之中……
“三,三皇子!”身下之人就似见到鬼一般,猛地推开他,然后蜷缩在床里面,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好自己,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个黑暗中容颜模糊不清的男子。
轩辕楚身子本就处于兴奋之中,冷不丁被她一推,一下子就倒头撞到了硬硬的地板上,在安静的屋里,“咚”的一声响了起来。
然后,他的酒劲就全散开了。起身,揉了一下疼痛不已的后脑勺,一个跨步上床,透过月光,一把抓住角落里面蜷缩颤抖的人儿,死死扯住她的青丝,猛地朝床边拉过来。
“贱·人,破烂货,敢推我!”一下子怒发冲冠,伸手就将她的头猛磕在床沿上,嘴里不断的咒骂。
此时的轩辕楚,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令身下的女子惊惧不已。
忙抱住头和脸,嘴里不断的喊道:“我是林子涵,不是李长馨!你快快放手!”语气急促而恼怒,就像突然刮过的大风,一下子把轩辕楚给震住了。
“林子涵?太子妃?”轩辕楚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跃身下去,迅速点了红烛,端到她的跟前。
此时,因为被用力的撞击,林子涵的额头已经出现了青肿淤血,还有不断流出鲜血划过她美丽的娇颜,在红烛的照射下,显得苍白而恐怖。
太-子-妃!
轩辕楚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迹,一个趔趄,身子不稳的扶住了椅子,他刚刚干了什么事情?
林子涵刚刚以为是错觉,以为太子不举只是香香乱说的,甚至心中都有些后悔当初杀了她,可是如今,看到面前的人,一下子绝望到了深渊,怪不得如此勇猛有力,原来是上错了花轿!
讽刺,真的是讽刺!
她如今不仅失了身子,还莫名其妙被当做李长馨那个害人精给暴打了一顿。明明以后会是宠冠后宫的主宰,如今却睡在这个母亲是卑微的宫女的三皇子府里。
她一下子觉得这是报应,是杀了香香的报应,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越哭声越大,大到无法自抑。
外面守门的蒋婆子和奴婢听到这个声音,忙拿了火把冲了进来。
“啊——,太子妃!”待看清楚床上坐着的人时,蒋婆子适当的大喊出声。
此时,早就零零散散喝的醉醺醺的官员,只觉三皇子府里的仆人都冲着里面奔去,便觉得好奇,也跟了过去。
结果,便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太子妃怎么会在三皇子的房子里面,还如此狼狈的似乎被毒打过一般,不由朝着床上望去,一下子醉酒就醒了个分。
伸了脑袋不停的想要看到更为震惊的事情。
“都给本皇子滚出去!”轩辕楚半响回过神,伸手套上长袍,朝着林子涵冷哼一声,朝着外面奔去。
他要去太子府看看,到底李长馨那个贱·人怎么样了?
林子涵带了仇恨的目光,直起酸痛的腰身,然后紧紧咬住牙齿,穿好衣服,立马做了马车也跟着去了太子府。
太子寝屋里面。
李长馨浑身上下的兴奋直接表现在了她的动作之中,只见她带了浪·荡的笑,伸出白嫩的胳膊,一把抱住了他,喜帕依然遮盖在头上,她却觉得这般同房,会更加的带了神秘之感。
来人也不说话,一把扯开她的身子,毫不怜惜的进去,李长馨在短暂的疼痛之后,更多的是淋漓尽致的爽·快。
男子完毕,便隐身在屋里的某处,而此时,进来的男子,才伸手挑开了她脸上的喜帕……
于此同时,太子府里
面的人还没有散尽,留在后面的都是那些想要巴结太子的,最后都帮衬着收拾了下太子府,却看到三皇子急匆匆地跑进太子府,便好奇的跟了上去,看到他连通报都没有,一下子就飞身到了太子的寝屋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听风阁内,李长卿惬意的靠在轩辕祈宽大的胸前,悠然问道:“你说,明天会不会整个上京都炸开了锅?”
“你说呢?”轩辕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搂住她说:“恐怕,皇后会气疯了。”
“皇后死活无关紧要,我只要轩辕楚失足了面子便可。”李长卿这句话到底是带了冷然之色,随之目光都变得犀利起来。
“对他,无需手软。”轩辕祈叹息道。
“还有我那庶妹!”李长卿补充了一句。
“你那庶妹要她舅舅杀你,我倒是好奇,她的舅舅如今在哪里?”
“你猜?”李长卿一时性起,转过身子,扬起头,调侃的问道。
“我猜,他明天可是个重头戏,少了他,便是索然无味了。”
李长卿听到这里,俯身上前,主动亲了他一口,低下头有些脸红的说道:“知我者惟你也。”
轩辕祈唇角弯起,好看的瞧着蜷缩在怀中的女子,一个揽腰便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内力熄灯,低沉着嗓音说:“睡觉。”
伸手压下她想要乱动的手,安心的搂着她沉沉睡去。
当太子迦揭开喜帕的时候,轩辕楚正一把推开了门。
然后,留下来的小官员们就看到了里面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怎么会是三皇子妃?
而李长馨此时衣衫不整,显然刚刚有过什么。眼前的喜帕去掉后,正想要娇媚的叫一声“楚”,却看到太子迦正震惊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脑子嗡嗡作响,身子下意识的倒退几步:“怎么会是你?”
而轩辕楚一个箭步上前,冲着李长馨握紧拳头,心里暗暗低咒:这个女人不仅令自己得罪太子,看她那娇羞的样子,居然还真跟太子同房了!
他冷眉横对李长馨,却不发一言。
男人往往只允许自己犯错,却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犯同样的错误。
反而是太子,此时有些浑身不自在了,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立马就反应过来。
不由心中苦闷不已,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暴躁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子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扒开门口的人群,看到李长馨的样子,一下子抓狂起来。冲进去就回道:“什么怎么回事?都错了,错了,上错花轿了!”这话,一下子令外面迷惑不已的官员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们难得见到四大美女之一的林子涵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幕,不禁都睁大眼睛看着她。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人,看到喜帕下那张令令他倒胃的脸,不由皱眉。
现在怎么办?
四个人面面相觑,个个都是冷色调,而官员们更是不肯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到底还是太子先发话了:“让皇上做主吧。”
其他三人极力平息怒火,轩辕楚冷哼一声回了府,留下林子涵和李长馨,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太子殿下,我先回了。”李长馨到底还是想要跟着轩辕楚回去,况且,站在这里,林子涵那目光几乎要吃人。
轩辕迦摆了摆手,算是同意。
“你站住!”林子涵出声制止。
“干什么?”李长馨有些不客气的问道。
“你——”林子涵从没想过这个女人会这般冲自己说话。倒也是,都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女儿,只是如今倒是嫡出庶出的不同罢了。
“半斤八两,再趾高气扬了。”李长馨看到太子根本就没冲自己发火,到底是有了底气,看来两次的水乳交融已经让太子对自己产生了好感,不由说话也变得不一样了。
林子涵此时怒目而视,却是气的一点都说不出话来,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太子迦,小声叫道:“太子——。”
“好了,你先回林府去,明儿我自会请了父皇处理。”总之来说,今儿太子迦只是震怒,可是他立马就想到了这两个女人后面的背景。
林子涵背景弱,但身世干净;李长馨背景好,可到底名声差了点。
因而,太子还是有些犹豫的。犹豫归犹豫,所有的人此时只是想到上错了花轿,可是这次成亲的另一层意义可是冲喜!
林子涵有些怨愤的看了轩辕迦一眼,朝着李长馨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离开。
这成亲第一晚,居然是在娘家睡,林子涵即便不甘心,可是对于已经的她来说,也只能如此委曲求全了。
众官员看到几人都无声无息的离开,便也赶紧走了,这时候才深怕太子震怒降罪,看来八卦真是无时不刻不有。
李长馨跟过去之后,三皇子府里早就关了门,李长馨敲了半响都没人开,又没带银两,等了半响还不见人,只得咬了牙恨恨的走回了李府。
此夜,不知多少人彻夜未眠。
到了第二天天不亮李长卿就起床了,轩辕祈已经离开,许是半夜要处理事情,居然又是一声不吭的走了。李长卿难免有些失落。
“小姐!不好了!”青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情?”
“昨儿香积寺出现异相,整个桃花源的桃花都死了。还有上京郊外的一口百年古井,一夜之间干涸。早晨上京涌了一批百姓在皇宫门口闹事,说是昨儿的喜没冲好。要太子太子妃和三皇子二小姐出去说个明白。”
李长卿感到有些惊讶,但是她没有将这惊讶表现出来,而是波澜不惊地问道:“皇上如何处理的?”
问完,便又笑了,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小姐,皇上带了太子林小姐去了三皇子府里!二小姐闻风也赶了过去。”寒莺此时进来忙说。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寒莺心领神会,忙跟上小姐。
到了三皇子门口,外面早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寒莺站在旁边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会确定皇上要来三皇子府?”
“这个是巧合罢了,就算皇上不来,我也会让皇上不得不亲自走一趟。”寒莺点点头,然后替李长卿开道,挤了进去。
轩辕楚的大厅,离池塘很近,坐在大厅便可看到外面的朵朵荷花,而李长卿站在树荫低下的阴影处,前面站满了跟随的大臣小姐。
大厅里面众人都是神色肃穆,看到老皇帝冰冷的脸,没人敢说话。
突然,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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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侍卫长忙拔出剑,护住老皇帝。
轩辕楚腾的一下站起来,飞到池塘中心就想将那东西提上来,怎知一拉,这个东西底下好像连接了什么,便听到“轰隆”一声,整个池塘都想了起来。
老皇帝以为是响雷,待看到外面晴空万里的时候,“哪里传来的声音?”
“回禀皇上,来自池塘之中。”侍卫长眯眼看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三皇子身子直直的往下掉,而手里的东西也拉拽他朝里走。
侍卫长忙飞身上去救助。此时却有眼尖的人喊道:“啊——!那东西好像还会动!”
侍卫长心里一凛,赶紧和三皇子拉过那个黑乎乎的袋子,刚一上岸,就看到池塘里面的水居然朝着两边流去,紧接着中间一个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
瞬间,金光冲天。
围观在府门外面的人都被天空中亮起的金光灿灿差点晃瞎了眼。
这是什么东西?
大厅里面的人忙跑出去,个个都好奇的看着池塘下面。
老皇帝探头看去,居然一滴水都没有从巨大的石地上漏进去,全部从两旁的水渠流走,而下面,堆放着的正是白银。
老皇帝面罩寒霜,紧皱眉峰,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楚儿,这是怎么回事?”伸手指着那么多的白银,然后冷冷的瞧着这个儿子。
轩辕楚噗通一声跪下,嘴里倔强的说道:“回皇上,儿臣不知!”
“不知?”
池塘有多大,白银便有多少!
老皇帝的眼睛可是犀利的紧,这么多的白银,堪堪比过国库里面几年的存银。
轩辕楚使劲的朝地上磕头,额头撞击地面时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音,令周围人胆战心惊,听着都感觉疼痛不止。
“儿臣真的不知!求父皇开恩。”
“父皇,先息怒,此事蹊跷,还得从长计议。”太子迦上前说道。
“你给我住嘴!朕在大旱期间令你们兄弟俩成亲冲喜,居然将亲事搅合的一团糟,甚至令香积寺出异象!百年古井一夜干涸,令百姓叫苦连天,扰的朕心神不宁!你如今让朕从长计议?朕该如何从长计议?你给朕说说。”
太子迦被老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站在那里,阴柔的面上一点血丝都没有,整个人都不敢再多嘴。
而轩辕楚更是使了劲的磕头,侍卫长见状,便将那个黑色麻袋拖到了老皇帝的跟前说:“皇上,是个人。”说着将麻袋解开,就看到一个昏死过去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还未待其他人说话,李长馨一个扑身过去,大喊一声:“舅舅!”
众人哗然。
“小姐,看来完美实施。”寒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小声回道。
李长卿点头,适时的走了出来,“妹妹,可是王姨娘的弟弟?”
李长馨抬头一瞧李长卿,吓得脸色惨白,鬼,是鬼吗?
她不是让王坤杀了李长卿吗?如今怎么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昨儿晚上回去不是收到纸条了吗?纸条上说已经杀了李长卿,她便懒得去问,浑身上下疼痛困乏,一觉睡到天亮,一起来就听到又竹说皇上去了楚那里,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刚刚李长卿是站在树荫下的,前面众多的贵女大臣许是挡了视线,李长馨根本就没看到李长卿。
毋庸置疑,李长卿说出的这句话,令周围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轩辕楚。
原来和三皇子有亲戚关系。
轩辕楚此时停了下来,眼睛血红血红的看向李长馨,手指攥的咯咯直响。
他猛地一下就想起上次李长馨被李二夫人扶走时候,提到了官银的事情……
想到这里,轩辕楚再也抑制不住的浑身散发出上慑人的冷气出来。
“李长馨,你居然敢伙同你的舅舅陷害我!你到底安了何种居心?”怒气冲天的质问,句句直刺李长馨的心脏,吓得她脸色苍白。
李长卿此时,低声朝寒莺耳语一番,寒莺迅速离去后,李长卿唇角扬起一抹清凌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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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李长馨惯用的回绝方式又出来了。只是这次轩辕楚根本就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若是不抓住,他就会人心尽失!
“用水泼醒!”老皇帝看了他们俩人一眼,冲着侍卫长命令道。
侍卫长忙取了水一下子就泼了上去……。
王坤此时有些头昏脑涨,猛地被泼醒,一个激灵之后,实在憋不住打了个颤,毫无征兆的就尿到了裤子上。连头都没敢抬,整个身子就被惊吓的颤抖不已,忙磕头求饶道:“馨儿饶了我,饶了我,我不会给任何说这件事情。”
“舅舅,你胡说什么?”李长馨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恼羞成怒的看着他,眼神冰冷。
王坤这时候才抬起头,扫了周围一眼,看到面前明黄色的龙袍时,吓得噤声不语。
轩辕楚抓住这个机会,怒声问道:“给本皇子如实招来,你不会给谁说什么事情?”
李长馨和王坤心里都明白,所谓的“这件事情”指的并非池塘之事。可是,轩辕楚质问,又不能不说,急的李长馨只能干瞪眼。
李长卿上前道:“原来真是王家的舅舅——”说完最后一个字,尾音极轻极淡,带了若有若无的深意,听到王坤耳中却犹如地狱魔鬼,猛地抬头一瞧,妈呀!鬼!让他的嘴都开始打起哆嗦来。
王坤心里就犯嘀咕了:他明明按照馨儿的吩咐,跟着李长卿进了听风阁的,趁着没人用悄悄揣进怀中的石头砸死了她,怎么她如今却淡定自若的站在这里?而且事后,他还传了消息给李长馨……
想到李长馨,王坤就更为恼怒。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口腹蜜剑的恶毒女人。
替她办了事还想要杀人灭口!况且,自己还是她的亲舅舅。
一想到自己受的罪,就恨不得当场杀了李长馨。
李长卿此时看到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再想什么,恐怕,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那个被砸了一下的女人根本就是双陌假扮的。
昨天早晨王坤从李长馨的屋里出去后,就在听风阁外面转悠了一下,然后跟上了“李长卿”,然后捡了石头杀了她,再然后看着他写了纸条后,寒莺直接将他打晕过去,将纸条放回到了李长馨的屋里。
而后,将王坤拉到了李府的一间空屋子里面,鬼手双陌装扮成李长馨的样子,然后对王坤严刑拷打,连骗带吓,又给灌了酒,迷迷糊糊中让他从精神上备受折磨。
不过,王坤意志却是极为坚强,最后还是寒莺下了点迷。药,才让他心智有些迷糊,最后装进麻袋,等着伺机而动。
轩辕楚府邸的池塘,上次李长卿就发现了端倪。加上前段时间北山王让寒莺带回来的假白银,六皇子祈回来也和官银的事有点关系,李长卿又上次无意见在方觉掉下的书籍里面发现了什么炼金术之类的书籍,便将这一切联系起来,到底还是想到了轩辕楚府里的池塘。
派寒莺打探了这个池塘有一段时间了,而双陌也一直跟踪父亲。李长卿相信,父亲和轩辕楚之间恐怕像前世一样,依然有往来。
结果,真的如预想的一样,池塘下面另有乾坤。
这也是王坤最佳的去处。
寒莺已经下到最底下一次,并且将按钮开关都把握的很好。今儿这事情发生的,自然就并非偶尔了,而是必然的。
李长卿那句话后,整个池塘边上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知了烦躁的叫声。
终于老皇帝再次发怒了:“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就成了诬陷了?”这句话,老皇帝是冲着轩辕楚问的。
轩辕楚深邃俊目直视着李长馨,狠下心来,阴沉着俊脸说道:“这座府邸是儿臣的,可是儿臣并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况且,儿臣的池塘里面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多的白银,即便儿臣将整个轩辕王朝的金库搬来也没有这么多……。”
“皇上,请明察。”李饶急匆匆地从府里赶过来,冲着老皇帝说道。
“证据就在朕的面前,让朕怎么明察,难道当个睁眼瞎子吗?”
皇帝这话,无疑是不相信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的。而李饶即便心里明白的紧,可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也不惧怕,反而作揖福身之后,对轩辕靖说道:
“三皇子府邸是三皇子十三岁过后,皇上赐予的。”
“是,朕当时是在三儿寿辰过后赐给他的独院。”
“那么,皇上,请想一想,这座院落在成为三皇子府邸之前是干什么用的?”
老皇帝顿时皱眉,伸手捏了捏眉峰,头又开始疼了,心情也开始有些不耐烦。
李饶见不对劲,语速很快的就回道:“此前这座府邸曾经是蛮夷质子所居,蛮夷质子亲自命人修葺而成,住了五年,后便莫名其妙生病死去,引发和蛮夷的战乱,后来,我的亲家舅兄叶大将军还为此征战,如今,我的小舅子叶擎磊被派往蛮夷和我朝边界之地,依然镇守。说不定,这些白银,便是质子留下的……。”
李长卿站在李饶的身后,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脊背,心中却是复杂难言。
她昨天突然问李饶:你爱不爱王姨娘?
如果当时李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爱。
那么,对不起了,李长卿会连根拔
起,让李饶给王如珍做个陪葬。即便是亲生父亲又如何?生了自己,却并未养育自己,从三岁之后,李长卿的记忆里面,全是咸菜馒头,吃的胃都发酸,可是依然撑到了现在。
但是,李饶没说话,李饶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李长卿瞬间明白过来。
其实,从李饶送她母亲的画像开始,李长卿就应该明白,这个男人,其实还是爱着她的母亲。
李长卿便决定,给李饶一条活路,这次的事情,不想牵扯到他。
但是,王如珍,必须死!
轩辕楚很聪明,李饶这样说了一句,便立马回道:“是的,儿臣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说不定是质子之前修建的时候就留下来的。”
李长卿看了轩辕楚一眼,这个男人,只要有求生的机会,都会毫不犹豫的踩在脚下,就像此时的李长馨一样,必要的是,当个垫脚石也算是看得起李长馨了。
“我想姨娘的舅舅是不会做出有伤三皇子的事情,到底都已经成了亲家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谋害呢?只是不知道,刚才王家舅舅最终说的‘这件事情’所谓何事呢?”
李长卿终究还是将话扯到了起点,不禁令王坤有些招架不住。
“今儿可是冲喜的第一天……。”李长卿随意的说道。
老皇帝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今儿所谓何事,看了池塘里面金光灿灿的白银,对旁边的侍卫长吩咐说:“速招禁卫军,将这里封锁起来。”侍卫长忙亲自去了。
“香积寺桃花源莫名奇妙出现异象,弘法大师又此时云游四方,按照迷信说法,若是冲喜不好,便会出现一些奇怪景象,如今连香积寺的千年桃花源都发怒了,朕想,太子和三皇子的亲事,带了灾祸过来。”
“皇上!”太子迦惊恐的喊道。
“父皇!”三皇子更是忧心忡忡。
“你们都不必说了,朕已找来了当初服侍两位新娘的喜婆,一个王嬷嬷,一个蒋婆子,这两人朕昨晚就已经问过话了,林氏和李氏已然非处子之身,既然上错了花轿,就得为这个付出代价。如今,各降一级,错便错了,事实也不能更改,李氏改立太子侧妃,林氏嫁为三皇子侧妃,至于正妃之位,先放着,等大灾之后,再做定夺。”
林婉茹和李长馨一听这话,难得一忾的直直跌倒在地。
林尚书脚在地上跺了几下,心里暗自不服!好端端的一个太子妃,如今却成了三皇子的侧妃,这让他以后是跟着太子还是倒戈向三皇子啊,他矛盾至极。若是林子涵知道父亲心中所想,几乎要吐出几升血了。
她这个时候正烦着呢。
她居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愁苦?
庆幸终于脱离了太子不举的真相之中,还是愁苦嫁给了这样勇武有力,却压根一点都不喜欢的男子?
因此,她此时娇美的脸上,带着复杂纠结的表情,美丽的容颜,此时看起来别扭极了,就好像谁用无形的手使劲将她漂亮的脸蛋扯开又挤在一起似得。到底是倒在地上,半响身子软的起不来。
而李长馨听到这话,犹如惊天霹雳!
她这一辈子的目标就是成为三皇子正妃,甚至不惜求了王坤这个混蛋,到底还是应了姚夭的那具箴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当初姚夭算卦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将李长卿的命算的那样的准。是啊,烂桃花一大堆,即便是李长馨这样的美人儿,也羡慕那一堆烂桃花的。
李长馨就不能忽视给她的卦言。
不由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到底还是有些撑不住了,浑身困乏无力,她就想这样睡过去,谁也不理会,甚至,她连此时抬头看向轩辕楚的力气都被抽的一干二净。
“还不快快谢主隆恩。”李德全看了两位摊在地上的妃子,根本就不给她们继续脱、拖延下去的机会,尖细的嗓音喊着,朝着两人催促道。
两人皆是强撑身子,连点反抗都不敢,有气无力的叩恩:谢主隆恩。
轩辕祈此时坐于寒床之上,身上一点一点的从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肌肤上冒出青色的气。今儿清晨就开始蛊毒发作,比平时提早了半个月,他苦涩之中,只能趁着李长卿睡熟之后,忍着剧痛悄悄离开了听风阁。
一回府就命令寒影将整个桃花源撒了药粉,又连夜命暗鹰的人在郊外的古井焯出一条沟,令古井干涸。这才撑着让寒影用内力替他逼出一些毒气。听歌还在北方,而寒影武功较弱,这一阵子下来,蛊毒却已经有些反噬寒影自己了。
“爷,现在皇上已经降了林氏和李氏的妃位,现在怎么办?”寒征早就隐匿在三皇子府时时刻刻传消息到六皇子府。因而,即便轩辕祈坐在屋子里面,也可以清楚的知道三皇子府里的实时动态。
“静观其变,若有人对她不利,立刻禀报。”轩辕祈将毒逼出,又练了两个循环周天后,才手心朝下放于膝盖处,长舒一口气说:“寒莺那边,切忌不可多嘴。”虽说寒莺已经为了卿而剔除暗鹰组织,可是为了保密起见,他的病情,还是不想让寒莺知道。若她知道,必定会谨遵暗鹰以前的规矩,告诉卿的。
“爷,请放心,自从‘夜莺’离开暗鹰后,我们从不提及爷的事,按照规矩办事的。”
寒影说到这里,看着爷的样子,又问:“爷待会儿去找李小姐吗?”爷的身体似乎有些吃不消。
轩辕祈颔首,起身,伸了伸酸疼修长的身子,却到底还是身子虚弱,就这么一下,到是让他又恢复到了“废物”的行列。寒影见状,忙伸手扶住,“爷身子勉强不得。”
“这两天先不见她……”如此身子,她若看见,肯定是担心不已,轩辕祈不想让她这样替自己伤心难过。
寒影听到此话,忙低头退了出去。
而在三皇子府里。
轩辕靖点点头,朝着太子和三皇子说道:“此次,朕给了你们如此好的机会,让你们本可以在黎民百姓之前树个好名声,可惜,太令朕失望了。居然连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能搞出这么大的乌龙来,朕还怎么敢给你们派什么重大任务?”
“求父皇开恩。”两人跪在地上,难得的异口同声。
“如今这事情,只能替黎民百姓挡了这灾难,才可顺应民心。即日起,去香积寺祈福,没朕的命令,不得回上京来。”
这话,无疑是在削夺着两人的权利和朝中势力。
两个月,会发生很多事情,朝堂变化,便在一朝一夕间。
可是,他们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次冲喜对他们带来的冲击危害有多大。
而一旁的林子涵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想要冲过去对皇上说出实情扭转局势,旁边的林尚书看着女儿的样子不对劲,忙伸手钳制住她的胳膊,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皇上,禁卫军已经到了。”侍卫长上前冲着老皇帝回禀。
“封锁这里。”接着又问:“户部尚书在那里?”
户部尚书忙上前对老皇帝福礼说:“老臣在。”
“给朕去看看,到底有多少白银?”
“皇上,数额巨大,臣需要找来足够的人手,一一清捡清楚,会上报皇上,天气炎热,请皇上移驾大厅。”
“好,朕今儿就等着,什么时候数完,朕什么时候走。”老皇帝的威严令众人听到这话,均是咂舌,看来,今儿这事情是没完没了了。
众人跟着进了大厅,王坤也被带了进去。
寒莺这时不知从哪里过来,紧跟着李长卿低低回道:“小姐,一切办妥了。”
这话刚说完,皇后和萧贵妃就急冲冲的进来了,而尾随其后的,还有脸上黑红的王如珍和李长谋。
不过,瞥见满池塘的白银时,还是忍不住惊诧不已。
“皇上,迦儿的妃子怎么能随便更改?臣妾不要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做迦儿的妃子,哪怕是侧妃都不成!”皇后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只要老皇帝不同意,就会闹个天翻地覆一般。
“皇后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不是皇后说改就能改的。”萧贵妃颇有气势的反驳道。
王如珍站在萧贵妃的身后,紧紧捏住帕子,狠狠的扯着。李长馨可怜兮兮的挪到了王如珍的跟前,小声叫了一声:“母亲。”眼泪便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王如珍死死握住女儿的手,使了一记劲,示意她安心。
“你当本宫不知道吗?这李二小姐三皇子正妃的位子可是你向皇上请来的,如今变成了迦儿的侧妃,萧贵妃你该是失落才成?”
“皇后说笑了,本宫为何要给李二小姐请这婚事?”
“你!本宫怎么知道?”
“若是皇后娘娘急切,大可像皇上再为太子请个喜欢的正妃,何必如此动怒在本宫的身上?”
“……”皇后被说的哑口无言,眼神忿恨的瞪了萧贵妃,转头又要对皇上说话……
“皇后!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两位皇子送于香积寺,朕会派人亲自照顾左右。”
照顾左右?分明就是派人监视。
“母后,请不要担心,儿臣自是会谨遵父皇教导,虔诚为百姓祈福。”轩辕迦冷静的回道。
“两位侧妃也随着一起去吧。”老皇帝又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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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王如珍正想舒一口气,可是李长卿却似乎不经意的说道:“那王家舅舅……”
“押入天牢。”老皇帝看了李长卿一眼,老谋深算的深瞳中现出一丝若有所思。
李长卿抬头对上老皇帝的深眸,反而露出一丝坦然来。
“长安,随朕进宫。”剩下的事情,户部尚书自会处理,他现在,该是问问她打听的事情了。
“皇上,臣子有事禀报。”李长谋紧紧绷着脸,身子里面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忽然上前,请求轩辕靖。
“哦?你有什么事情要说?”轩辕靖对面前跪着的人并无什么印象。
“他是臣子的舅舅。”李长谋伸手一指此时低头不语的王坤,继续说:“可是,他总是骚扰我的二姐,令二姐苦不堪言!二姐成亲前,臣子亲眼见到他进了二姐的房间,结果,晚上的时候,臣子就听说二姐上错了花轿,臣子想,这事情肯定和我这位舅舅拖不了干系,请皇上明察!”
“住嘴!”萧贵妃怒斥道,蠢货啊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只能害了王坤和李长馨。
“谋儿!”王如珍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长谋,眼神中带了一种陌生的绝望:他到底要干什么?
而李长馨更是恐惧不已,她害怕的事情终究要发生了。
“二弟,休得胡说!”李长馨难得出声叱喝。
“我没乱说,我说的是真相。我亲眼所见,我这是为二姐好。”李长谋此时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为了李长馨好,他真正是脑子别狗啃了。
为我好?为我好也该闭嘴才成!李长馨此时火冒三丈,这句话,无疑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难堪。
轩辕楚冷哼一声,看来,他说的没错:李长馨和王坤果然是串通好的。
轩辕迦此时更是怒火中烧,阴柔的脸上难见狠戾之色:如今要给本皇子戴绿帽?
皇后此时却表现的极其端庄大方:“这么说来,这李二小姐和她的舅舅……”
这话没说完,却耐人寻味。
于是,众人看向李长馨的眼神中就带了赤·裸·裸的鄙视和轻蔑。
“谋儿,你闭嘴!”王如珍第一次头疼的将李长谋往后一拉,就要制止。
“让他说。”轩辕靖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居然让他说下去。
居心叵测?李长卿没想到,轩辕靖居然不准备给太子和三皇子留下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让说下去。
呵!事情朝着李长卿出乎意料的方向走去,这样最好,省的她还要再推李长谋和王如珍一把了。
只是,为何李长谋会突然出声制止,难道是……
瞥了王坤一眼,见他正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几乎要吃了李长馨和李长谋。
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好,从李长谋的嘴中说出,更具有说服力。
不过,她只是让寒莺将消息透漏给王如珍,李长谋怎么也跟着过来了?难道那天,李长谋也在门外?
六皇子府里。
“爷,我将消息透露给了李府二少爷,他已经去了三皇子府。”寒影回禀。
“给他提前扇扇火,自然会大有用处。”轩辕祈一口喝完药,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伸手取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酸甜味令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爷,寒影有点不明白……”
“爷若是喜欢李小姐,大可当面帮她,为何总是背后偷偷地……。”寒影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这话问的是否直白,但是在他的眼里,喜欢,就明明白白的说出去,站在她的身边,光明正大的保护她就行了。
为何爷做的事情,令他都感到揪心。
“你不懂。”轩辕祈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然后又吃了一枚蜜饯,说:“我不想让她感到和我在一起有压力。我是六皇子,自小便背负很多坏名声。况且,我的身子,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出事。就像这枚蜜饯,作为药后甜点吃,是美味可口。可是若专门用于甜品,可是会腻。我若明白着帮多了她,岂不是给她很大的压力?”
她这人啊,轩辕祈苦笑了一下,在外人的眼里:冷漠,蛇蝎,毫无同情心。
可是,他很清楚,她倔强,善良,如沐春风。
“原来如此。”寒影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爷憋得这么委屈的,原来都是为了李小姐着想,可是“爷,你的身子还是重要,寒影一定会替爷看好李小姐的。”
轩辕祈听到寒影用了“看好”二字,不禁嘴角弯了一下,眉头好看的挑了起来。
是啊,是该看好她了。
而另一边,老皇帝的一句“让他说”却令李长谋身子震了震,看了眼恼羞成怒的二姐,咽了咽口水,暗想退是肯定不能退了,今儿一定要让王坤死!
到底还是艰难的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臣子亲眼所见,句句属实。我二姐并非乐意,臣子只是不服罢了,二姐因为上错花轿就要被勒令……”王如珍本就死死的扣着李长谋的胳膊,此时一听,伸手就捂住他的嘴巴,“咚”的一声跪下,“请皇上恕罪,小儿不懂事,请皇上责罚臣妇。”
王如珍绝对不能允许他再说了,若再说下去,整个王家都要遭罪。
“皇上,别伤了身子,天干地燥,请息怒。”萧贵妃看到皇上马上就要发脾气了,忙朝着王如珍使了眼色,让赶紧把李长谋拉走,怎知李长谋却固执用膝盖朝前走了两步,说道:“臣子只请皇上收回圣旨,令我二姐可以得偿所愿。”
“住嘴!”王如珍再也忍不住了,清脆响亮,狠狠的扇了李长谋一巴掌,血丝顿时顺着他的嘴角就流了出来。
“你打我,你怎么能打我?”李长谋失声问道。
“皇上面前岂能容你胡说八道。”王如珍面色嗔怒的责问。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这次是李长馨打下去的。
“二弟,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这些话,将我置于何地?”李长馨这句话说得也颇为有理。
“二姐,你……”
“打你是应该的。”李长馨恼怒而阴冷的说道。
“你们都打我,哈哈,你们居然都打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说了真相而已。”李长谋站起身子,疯狂的朝着两人大吼大叫。李饶看着不对劲,忙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疾言厉色的训斥“谋儿,休得胡闹。她们可是你的母亲庶姐?”
李饶终究还是给他提醒,说完就朝着李长卿使了一记眼色说:“快扶长谋回去,你的亲弟弟你是要放任自流吗?”
李长卿冷眼瞧着这出戏,淡淡摇了摇头,被李饶这样叱呵一声,抬头走近李长谋,眼神淡淡的说道:“跟我走吧。”
“不,我不要,我要我的亲娘亲,亲姐姐,我不要跟她这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离开。”李长谋脸色变了,变得铁青,随后便是苍白,他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只要看到她就感到心跳停止,几乎有种死去窒息的感觉。
李长卿看着额头已经冒出汗渍的李长谋,站直身子,朝着李饶说:“父亲看吧,我现在都不是他口中的亲姐姐了。”说着便半曲着纤细的腰身,边靠近李长谋,低声冷冷说道:“你的亲姐姐亲娘亲现在可是不要你了。”
说着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甲轻轻朝着他的衣服领口抖了一下。
此时刺眼的阳光,透过厅门照进大厅,将李长卿衬托出迷蒙清冷,整个人冷的犹如三九天的冰雪,令李长谋整个身子都是冰冷无比。
“不,不,不会的。”李长谋瑟缩着身子直直朝着王如珍的怀中钻,然后嘴里喊着:“李长卿不是我的亲姐姐!娘,你不会不要我的吧,你是我的亲娘亲,她可是我的亲姐姐啊。”
李长谋只觉鼻子一股奇异的香味,令他神智有些昏沉沉的,脑子一热,就说出了口,紧接着伸手指向李长馨。
霎时,李长馨的脸色惨白的厉害。
“胡说什么?”王如珍身子敏捷的窜到李长谋的跟前,这次死死捂住他的嘴,再也不肯让他说出一句话。
李长卿淡淡一笑,终于说出来了,刚才指甲缝里面的这种迷药不同于昨儿早晨下给李长馨的罂粟花粉,昨儿的带了兴奋的作用,药性要晚上才发作;今儿,则是迅速会致使人产生幻觉的快速药。
这不,李长谋的脸颊红红的,立马就产生了眩晕感。嘴里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不过,这种药物,药性散发很快,只要闻到,便很快就随风散了,味道淡的不易觉察。
因而,李长卿并不担心别人发现。
果真,李长谋此时双目血红,使劲的挣脱开王如珍的钳制,几乎发狂似的朝着王如珍怒目圆睁。
“他刚才说什么,说什么亲的,不是亲的?”李饶伸手拉住王如珍问道。
王如珍顾不得说话,只得冲着旁边求助:“馨儿快拉住长谋。”
李长馨站着不动,而萧贵妃朝着旁边的一个奴才使了眼色,立马便上去朝着李长谋的脖颈打了一下,李长谋便晕倒过去。
“速速给我抬下去。”王如珍对身边噤若寒蝉的仆人命令道。
“慢着。”林婉茹此时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指着李长谋说:“抬到叶府,我的外甥,我可要亲自问问了,这那里来的阿猫阿狗都当得了亲娘亲,亲姐姐,将我们的卿儿置于何地?
这话,林婉茹说出来也是无可厚非。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虽然没有提前和卿儿串通,可是,此时,作为大舅母,理应出面说几句话。
说完,朝着李饶深深的看了一眼说:“李大人,你的家事如何我金爵夫人管不了,可是身为舅母,我的外甥当众对着全朝的文武百官说卿儿不是他的亲姐姐,而你庶出的女儿是他的亲姐姐,我倒是想问一下,李大人到到底有何说法?”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李饶此时也是云里雾里,却被金爵夫人一个追问,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王如珍,带了探寻。
“我,老爷,我,我不知道。”王如珍本想制止林婉茹的动作,怎知,她已经迅速令人将李长宏围了个严实,根本就进不去。此时,心里急的火烧火燎的,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皇上,臣妇要求彻查我外甥的身份,血脉,我们叶国公府邸的外甥外甥女,容不得肆意侮辱。即便我外甥李长谋现在说了胡话,可是我要当场滴血认亲,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外甥?还是这么多年了,我们整个叶国公府和李府都被蒙蔽了不成?”
“林氏,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怎么会蒙蔽你们!”王如珍冷冷的质问。
“那我金爵夫人就不知道了,况且,你一个二品夫人见了本夫人不先请安,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叫本夫人林氏,秋亚,给本夫人掌嘴。”旁边跟着的侍女,一个上前就左右开弓先闷不吭声的打了两巴掌,见血流了出来之后,林氏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这是给你长个记性。”
老皇帝看着面前这戏剧化的一幕,简直是乱了套了,不免冷眼笑了起来。
“李爱卿,连后宅都管理不好,朕看,你也老了,该是让贤了。”轩辕靖难得语气这么平淡的说话,却让老谋深算的李饶,一个激灵,忙跪在地上求饶道:“请皇上恕罪。”
王如珍跟在后面也跪了下来,虽说脸上带了血丝,甚至来不及擦掉流到胸前的血渍,就磕了头说:“请皇上息怒,不怪夫君的事,臣妇这就将他们都带走。”
谁知,金爵夫人却是不依不饶了,掷地有声的跪下去,“金爵夫人也请了皇上恩准滴血认亲。”
“金爵夫人,今儿你也看见了,事情都挤在一起,皇上自打早晨起来还一口饭菜都没吃就来了三皇子府里,如今都到了晌午了,你们都好歹让皇上也歇息歇息。”说着从林氏面上扫过,扫了周围大臣一眼,脸色微沉,声音漠然。
“贵妃娘娘说的虽对,可是事关我们李府和叶国公府里的名誉,况且还是长谋亲口所言,不管真假,都需要验上一验。”李长卿面上带了淡淡的微笑。
“卿儿,休得无礼。”李饶脸色冰冷的说道。
“难道父亲不希望知道真相?还是怕真相如父亲所料,会让父亲颜面尽失。”李长卿沉稳的说完这句话,目光冷冷地从李饶身上掠过,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为父自是愿意。”李饶到底执拗不过这个女儿,低垂了头,安静的跪在那里。
“皇上,可否恩准?”金爵夫人适当开口提醒。
“既然如此,请梁太医过来。”梁太医就是上次在太后中毒期间表现甚好的年轻太医,那次去了罢免了老太医,便提了梁太医,如今他可是管着整个太医院的人了。
“你给朕说说如何滴血认亲?”轩辕靖道是聪明,先问清楚才准备发话。反正户部尚书此时还在炎热的天气下带领一众人数那无尽的白银,他正好也可以借此时打发时间。
“回皇上,滴血认亲有两种方法:一种叫滴骨法,另一种叫合血法。”梁太医缓缓说道,“滴骨法是指将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然后仔细观察,看活人的血是否渗入?要是可以渗入则表示有父母子女兄弟等血统关系,反之,则无任何关系。
至于合血法,便更简单易懂,只得却是双方均为活人时,将刺出的血滴两两滴在器皿内,看是否凝为一体,若是凝为一体就说明存在亲子关系的。”
“梁太医所言,就是我们要选合血法了?”李长卿淡淡的问道。
“正是。”
“据我所知,坊间曾有传闻,玄宗就是用此法判断自己是否为青帝的儿子。”
“此话怎讲?”轩辕靖也颇为好奇,玄宗如何判断的?
“皇上若是想知道,请不要怪罪长安才成。”李长卿倒不急着说,反而先令轩辕靖赦免了自己的罪责。而轩辕靖正在兴趣上,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李长卿这才说道:“玄宗的母亲是宁国候的正妃,美貌动人,坊间用七仙女称之。而当朝青帝昏庸好色,抢了玄宗的母亲到了宫中,令宁国候恼怒之下叛变投北朝,而后,‘七仙女’不到七个月就早产了玄宗,这便引起了争议,怀疑玄宗不知青帝之子。玄宗长大后,也开始怀疑起来。便去北朝盗墓,挖了宁国候的坟墓,刨出尸骨,用滴骨法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尸骨上,血立即渗入尸骨中。后来又为了保险起见,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拉来用了合血法,滴于碗内,血立刻互融。可是玄宗这人生性多疑,还是不相信,便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又用了滴骨法把自己的血滴在儿子的尸骨上,又渗进骨中了。这下玄宗便深信不疑了。去了北朝,为宁国候厚葬,并服丧三年,改成玄宗。”
李长卿说完,看了轩辕靖一眼。轩辕靖这才明白,长安为何提前要求赎罪。这种事情,本就是坊间谣传,听听也就罢了,可偏偏谣传的是两位皇帝,这就得说话有些掂量了,到底当着他的面说皇帝的传言,到底是有些于理不容的。
李长卿看到轩辕靖了然的神色,又道:“不过,除了这个谣传之外,古也有孟姜女用滴骨法认亲辨出丈夫万喜良尸骨的美传。”
“长安郡主真是博识多才,令臣甚为佩服。郡主所言极是,无论是滴骨法还是合血法,都只是一种途径,总之是可以辨出真相来。”
“既然如此,李德全,取来碗开始吧。”轩辕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奇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而整个大厅的百官小姐也都是伸长了脖子看着。
李长卿道是不急,缓缓说道:“长安也为了保险起见,先将自己的血和父亲的血用合血法试上一试。”
说着咬了食指,递了几滴血到了碗里,然后端到李饶的跟前,说:“父亲,请吧。”
李饶神色复杂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伸手便用李德全递过去的刀子划了食指,也滴了几滴进去。
白色的瓷碗里面,很快就融为一体。
李长卿看到了然,其实,她到底还是有些怀疑李饶是不是自己的父亲,虽说,这种怀疑是对母亲的侮辱,可是,她就是女版的玄宗,生性多疑。
因而,当她瞧见李饶看向自己复杂的神色时,便也知道他清楚自己的意图。但李长卿没做久留,她不愿意看到李饶眼中伤感的神色,她从未正眼瞧过这位父亲,可是,今儿,她奇怪自己居然可以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他内心的悲伤。
“皇上,现在可以了。”李长卿将碗端到了轩辕靖的面前,请他看了一眼,这才令李德全重新换了干净的两只碗,分别放在了一旁。
“王姨娘,请滴血。”李长卿目光淡然
的看着此时满面犹豫的王如珍,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在炎热的阳光中白的不正常的色彩,便冷冷的笑了一下。
“不,我不要!”王如珍猛地缩回手,不肯给滴血。
“姨娘这是害怕吗?”李长卿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令王如珍一个猛然抬头,尖声骂道:“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知道真相对不对?”
“寒莺!给我拉住她,放血!”
我不仅知道,我还要让你连李府都进不了,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那宝贝儿子从嫡子的位置掉下去,生生成为一个人尽可欺的庶子。
寒莺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递了好几滴血,然后端到了昏死过去的李长谋跟前,将他手心割破,然后放了血到碗里,很快就融为一体。
“小姐,合在一起了。”
王如珍顿时脸色大变,然后冲着李长卿说:“你,你和长谋合血,也一定会融合在一起的。”
“王姨娘是在说笑吗?”李长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取过另一只空碗,然后一把捏住她刚才的伤口,狠狠的捏了几滴血出来,然后将自己的伤口又挤出几滴到碗里。
结果,血根本就在排斥,甚至李长卿用手拨,都拨不到一起,仰头,弯起唇角,笑着对皇上说:“真相如此,请皇上明辨。”
“丫头,你不是该和李二公子合血吗?”轩辕靖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长安若是和长谋合血自是融合的,毕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身上留有父亲的血液,若是合血,自是无法分辨。而长安和王姨娘就不一样了,除了名义上的母和女关系,没有任何血缘,自是要和王姨娘合血滴亲。这样就可以分辨出到底长谋是不是我的亲弟弟了。”
梁太医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
“郡主所言甚是,若是和李二公子合血,反而倒是辨别不了,这样是最好最快的方法。”
这话一出,分明就是说李长卿的法子已经判断的很清楚了,这李二公子,不是李长卿的亲弟弟。
“不,不是的,我要重新滴血。”王如珍疯了似的抓住李长卿的胳膊,紧紧的禁锢住,眼神带了可怕的凶狠。
李长卿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王如珍的手,重新要了碗,毫不犹豫的第三次滴了血进去,然后将血端到李长谋哪里,挤了血,血便慢慢的开始融在一起,只是融合的速度,显然比李长卿和李饶,王如珍和李长谋那两次慢了许多,但到底还是融了。
“看来王姨娘是不跳黄河心不死了,你自己看看吧,若是觉得本郡主说的话还有问题,大可让二妹和你试试,看是不是融合的速度都比我的快呢?”
“够了!”李饶打断李长卿的话,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当着皇上的面将王如珍打趴在地。
然后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问道:“我-的-谋-儿-在-哪-里?”
王如珍脸上大颗大颗的流着汗渍,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直砸向地面。
“不,父亲,这都是错的错的,长谋不是我的亲弟弟,这一定是阴谋,是阴谋!”
“李二小姐,你是在说,我的卿儿明明白白的当着皇上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皇后贵妃的面,演了一场阴谋?”金爵夫人得理不饶人的出声质问。
“我没有!”李长馨一口回绝。
“李二小姐是没有,只是真相就是如此残忍。长安郡主已经将真相揭开,这蒙蔽圣上,冒充嫡子的罪名可是不小,想必连李二小姐你本人都要受到牵连,即便你如今是太子的侧妃,可是和自己的亲弟弟苟且偷生、冲喜之日和你的舅舅诬陷三皇子、令冲喜变成了上京百姓嘲笑的乌龙事件……。如今又想在真相面前诬陷长安郡主!你的罪名,比起你的母亲,更甚一层。”
皇后此时恨不得立刻将她打入天牢,令萧连城气馁、令皇上有理由废了她的太子侧妃之位、令她可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臣女没有!臣女只是质疑罢了,为何母后对我紧追不舍?”李长馨说着瞬间就换了称谓,令皇后眸子带毒般刺向她,惊得她连连后退几步后,再也不敢说话。
“皇后娘娘,这不关馨儿的事情,她根本就一无所知,都是臣妇,臣妇的阴谋诡计,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责罚臣妇吧。”王如珍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萧贵妃站在一旁,英挺而明媚的面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听着王如珍狠狠磕头的声音,身子战战兢兢颤抖不已的样子,萧连城目光便直直的射·向李长卿,脸陡然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如此推波助澜,为了恐怕就是这一刻吧。
叶如冰啊,你真的生了一个好女儿,居然敢将她的姐姐害惨成这样,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那样阴毒的目光,终究令李长卿无法忽视,抬头,坦然对上她的美目,不由轻轻蹙眉。
而此时,金爵夫人面色端凝的说道:“我很痛心,十二年来,我们整个叶府居然将一个庶子当成了我们的谋儿疼爱……”金爵夫人说着眸子一转,娇媚的容颜下,带了沧然,直指王如珍:“我的亲外甥如今在哪里?”
即便知道,也要逼王如珍亲口当着众人的面承认。
……
“对啊,真正的李府嫡子在哪里?”有官员甲疑惑了。
“不是有个李长勇嘛!”另一个有些知根知底的官员乙回道。
“那是嫡长子,我说的是另一个……”官员甲打断官员乙的话小声嘀咕。
“嗷嗷,还有一个是庶子啊,叫李长宏,是李二夫人的儿子呢?”
“对对对,说的就是他,他是谁的儿子啊?”官员甲也不笨,居然问了重点出来。
这时候,官员丙凑上前小声说:“指不定这李长宏就是真正的嫡次子呢?”
“啊——!”
“不会吧!”
“哼,怎么能不会?狸猫换太子这折子戏看过没,讲的可就是这种大宅门里的事情。”官员丙不屑的说道。
……
三人的议论声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总之,在金爵夫人的问话之后,那片刻的安静之中,到底还是传到了上位者的耳中。
“给我说,长宏是不是我的谋儿?”李饶听到众人的议论,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怪不得,怪不得这个臭婆娘不想让长谋去边疆,死活给自己灌迷。药,让他最终送了长宏离去。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她只疼爱长谋,每次看到长宏病恹恹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李饶居然没注意到这其中的问题。
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李饶问及王如珍,她都会说:姐姐留下的孩子,我要比疼我的儿子更疼他。
呵呵,李饶冷笑起来,是啊,她是更疼长谋了,可他如今根本就是她的亲身儿子啊!
李饶只觉喉中一股腥甜味涌了上来,脸上的褶子开始反射出一种急速衰老的景象,似乎这一瞬间,就让他老了一截。
“父亲。”李长卿一直是站在李饶后面的,看到他一口血喷了出来,佝偻的身子,少了以往的高大挺拔,似乎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位老人罢了。
李长卿上前搀扶住李饶,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然后叹息一声道:“父亲,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何必气恼,找到我的亲弟弟,父亲不再亏待便成。”
李饶嘴角带了血丝,抬头,看着大女儿眼中的清澈,缓缓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
李长卿一直注视着李饶,目光却是落在他的脸上的褶子上,微微凝神,说:“父亲想多了,我怎么会提前就知道?若我知道此时的长谋非真正的长谋,我自是会提前告诉父亲的。”
李饶垂下眼脸,眼部的乌青,摆明了昨晚上,他也没睡好。
“梁太医,赶紧过去瞧瞧李大人,看看怎么样了?”轩辕靖站在远处吩咐道。
梁太医搭脉看了一会儿说:“李大人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李饶推开李长卿,再次走到王如珍的跟前,然后冲着她冷冷的再次问道:“长宏是不是才是冰儿的孩子?”
王如珍几乎要绝望,连头都不敢抬起,听到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此时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冷冰冰的问出这种话,她居然浑身都在这种几乎窒息的冷气之下,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是不是?”李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盛怒之下的暴躁,像个地狱里面的黑白无常,紧紧的攫住她纤细的脖颈,令她一个闪身不及,惊恐的望向他,脸憋得通红不堪。
“快,给本宫拉住他。”萧连城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命人赶紧上前制止。
“住手,这是李大人的家事,我们局外人道是不便插·手。”皇后此时悠悠开口,瞧着萧贵妃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即便狐疑,可是面上依然冷静的呵斥想要动手的下人。
“父亲,父亲,你不敢这样,放手,放手啊……”李长馨拉住李饶的胳膊,试图掰开他的大手。她看到母亲几乎要死去,连眼珠子都蹦的血红血红,她受不了了,她很害怕,极致的害怕惊恐之下,疯子似的冲口而出:
“是,是,李长宏就是叶如冰的儿子,是那个死了的贱妇的儿子,你满意了吗?你快放开我的母亲!”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巴掌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抽向了李长馨。顿时,她跌倒在地,面红耳赤,呲牙咧嘴的微微喘气,仰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大厅里一片死寂。
轩辕靖剑眉微挺,不怒自威。
李饶微微发抖,面若寒霜。
李长卿淡然自若,微微眯起双眸。
李长馨此时甜美如蜜饯的脸上,赫然三只大小不一的手掌印。
“叶府的姑娘,是你这种区区一个庶女就可以随口胡诌乱骂的吗?”说这话的人,却是一直在林氏旁边默不作声的刘雁儿。
看来,众人的眼中,即便李长馨再飞上枝头当凤凰,却到底是改变不了庶出的身份:
低微而遭唾弃。
连刘雁儿这样温婉可人的女子都可以发怒,可想而知,李长馨说的那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不过,李长卿到底还是有些疑惑,抬眸瞧了老皇帝一眼,心中纳闷:为何他也会出手?
“皇上。”贺怀青忍不住叫了一声,看到他微微发红的右手,眸中一片死寂。
老皇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大胆!居然敢当着朕的面说这种粗俗不堪的话,来人,给朕拿下。”
“皇上,这似乎有些重了。”萧贵妃忙出声劝阻。
“这个是罪有应得。”皇后气定神闲的回道。
萧贵妃正要拧眉回应,王如珍死死的护住李长馨,摸了摸脖子,暗子舒气,脖子虽说有些疼,可到底没被老爷捏死,不免膝盖爬向老皇帝求饶道:“皇上,小女年龄尚小,不懂事,口出狂言,惊扰了圣上,都是臣妇的错,臣妇教导无方,求皇上惩罚。”
“我说李二夫人,你今儿已经求了皇上几次了,难道这里每一个犯了错的人的罪责今儿你都要扛着吗?”说着,美目扫了一眼王坤说:“不知道你这位弟弟的罪责,你可担当的起?”林婉茹即便不是朝堂之上的男儿,可是其敏锐的洞察力却堪比男儿,说话间,已经将火引到了王坤的身上。
王坤被面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没来得及反应,王如珍便道:“我弟弟也是被人冤枉,此时被绑在麻袋里面扔到池塘里,没出事也算命大,金爵夫人今儿总是针锋相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态?”
刘雁儿拉了林氏一把,上前俯视道:“李二夫人话不能如此说,我嫂子也是心急,担心我的亲外甥。说起什么心态,李二夫人该是扪心自问一下:我的亲亲外甥谋儿怎么就成了你的亲生儿子,若是你这个当母亲的不知道,这里倒是没人信了。”
别说这刘雁儿出生小户人家,可是说话办事儿,那可是铁铮铮的在理。
王如珍被噎了个正着,怒目瞪着刘雁儿,却不敢再出言求情了。
此时,李长卿却说道:“皇上,既然李长宏才是我的亲弟弟,长安请求皇上将‘李长谋’的名字下旨返还给我的亲弟弟,我母亲临死前亲自为我的弟弟取的名字,如今,论年龄。我亲弟才是李府的二少爷,嫡次子,往皇上速速决断。”
既然都已经清楚,而且是李长馨亲口承认,这赏罚自是要有的。况且,长安说的也对,到底这嫡庶偷梁换柱,有伤风德。
捏了捏眉峰,却开口说道:“这事情,终究是李爱卿的家事,朕便将这个权利给了李爱卿,交于他全权处理。至于,太子的侧妃……”轩辕靖扫了皇后一眼说:“皇后看着办,但是,太子和三皇子即刻便送往香积寺。”
皇后心中一喜,忙点头,而李长馨此时面色苍白,嘴唇蠕动了半响似乎要开口,到底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轩辕楚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未曾说过。他的目光落在李长卿的面上,心头隐约涌上一些影像来。为何他觉得,这件事情,都和面前这位笑得纯良无辜的女子有莫大的关系呢?
起身站在一旁的时候,他暗黑冰冷的脸便凑近李长卿,小声说了一句:有何感想?
李长卿不觉错愕,眉头颦起,低声回道:“三皇子何意?”
“别以为我不知,你到底做了什么?”轩辕看到她翘起的嘴唇,眸子就不由一紧。
李长卿唇边的淡淡的笑意逐渐化为虚无,然后对上轩辕楚凉薄的容颜,轻哧一声:“我一个弱质女子能做什么,三皇子该是担心从香积寺回来之后,对你的整个局势如何?”李长卿这话无疑是在提醒他。当然,这也是李长卿刻意而为之的。
“局势如何?都比不上我要对你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我就拭目以待。”李长卿只觉心中的那种发潮恶心之感再度袭来,身子移了两步才说:“可惜了我那妹子一片深情款款,三皇子也不想想,这个王坤怎么回到了你的府里?又口口声声让我那庶妹饶了他,再也不说‘这件事情’。呵!难道三皇子不觉得蹊跷吗?”
说着又恍然大悟的加了一句:“也对,三皇子如今失了满池白花花的银子,气恼还来不及,哪有心情去管这些琐碎的事儿……只怕,这上错花轿的事情,可是不简单,三皇子还是期待,香积寺内,太子不要迁怒于你才成哦。”
说着便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在了大舅母的旁边。
深深的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这才觉得身旁那浓烈的麝香味道淡了很多。
很快的,李饶请了圣命,因为要核实清楚,便请求先将李长馨带回府里,事后请皇后再下凤令。随后又命人将王如珍押回了李府,而李长谋被叶府的人跟着也抬到了李府里面。
轩辕楚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禁卫军“请”走了,林子涵自然也得跟着
过去。
至于王坤,老皇帝更是不客气,令人直接打入天牢,萧贵妃见皇上心意已决,此时却也不敢再撞枪口了,赶紧回了墨玉宫,忙求助白珠。
如今,后续的事情,便是处理白银了。
户部尚书将白银清捡完毕之后已经到了傍晚了,连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一下,就禀报说:“白银数目可抵得上古朝沈万三家产的百分之一。”
“这么多?”沈万三是谁?那是流传民间最有名的富商,从未有人超越过。当然,凤凰山庄便说不定了,因为这个山庄很神秘,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来源。
老皇帝眉头皱了半响之后,又道:“这些银子是不是那位质子所留?”
“看成色,有些像;但是似乎也不对,半新半旧,银子拿到手中很重,如今还探不出究竟……”
“大人,你看。”一个老银匠忙将手中的半个银子拿给户部尚书看。
“怎么是空的?”户部尚书紧皱眉头问道。
“大人,这些银子沉甸甸的,实则里面装了铅,铅越多,银子就越沉,却也越贬值,也就是说,这么多银子,却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钱?”老银匠缓缓说道。
“皇上,看来是有人栽赃陷害三皇子了?”户部尚书试探性的说道。
“这事情,有待进一步的调查,这些白银,先封存再金库,等朕查清楚了再作决断。”
随后对着户部尚书说:“从即日起开仓赈灾,让挨饿的百姓要先吃饱了,将冲喜这件事情淡化后,再重新部署。”
“是,皇上。”户部也不敢怠慢,忙执行去了。只是户部尚书心中,还是藏了一个疙瘩,没敢说。这些白银,其实,若是论及时间,便是不到五年的,也就是最近一两年才造出来的,而这个时候,三皇子早就已经搬到这里来了。
不过,户部尚书能这样掩藏了事实,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只能说,轩辕楚,还是有些手段的。
此时,李府里面。
李长卿虽说没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可也不介意。她只是想让白银暴露,让轩辕楚断了财政来源罢了。到了那时候,等他狗急要跳墙的时候,李长卿才会慢慢的折磨他。
看了一眼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李长卿唇角噙笑,“父亲要怎么处置呢?”
李长谋此时早就被水泼醒了,既然都不是他和冰儿的孩子,何必怜惜。
此时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的看着身旁两位亲人,水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
两人能有这个下场,全凭他所赐。此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顿时令李长馨都感到心寒。
“既然在三皇子府邸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也不愿多说。皇上既然交了我全权处置,念在你跟了我多年的恩情上,我会命人将你发往庄子,终身派人看守,你就在那里度过余生去吧。”
“老爷,你不能这样!”王如珍凄惨的喊道,“当初叶如冰的死……”
“闭嘴!”李饶从未有过的冰冷,那种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令坐在一旁的李长卿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却心里暗暗思考,王如珍提到母亲的死,是另有蹊跷吗?
不免抬头看了李饶一眼。
“方觉,给我割了她的舌头,立刻带往庄子。”
王如珍整个脸色都变了,此时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方觉识趣的先将帕子塞进她的口中,然后命人帮忙拉走了。
拉走的时候,王如珍绝望的眼神,眼底的泪花汹涌无比,想要使劲的压抑住,却终究是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等一下,把三少爷也带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李府一步。”
呵!三少爷?马上就已经成了她亲弟弟以前的身份了。
方觉愣了一下,马上就醒悟过来,这是说长谋少爷呢?
便给身后的几个侍从使了眼色,将迷茫中的李长谋也拉走了。拉走的时候,李长谋浑身乱动,折腾了半响才走。
现在就剩下李长馨了。
这个女儿,令李饶的里子面子都丢到老家去了,他将对她以往的宠溺,一下子用到了手劲上,宠溺有多深,这一巴掌就有多狠。
再度甩了个巴掌过去后,直打的李长馨身子像断线的风筝,直直的摔到了墙上,眼冒金花,找不着北了。
整个脸,比起先前再三皇子府邸的三个巴掌,这掌直接令她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然后,李饶冷冰冰的说道:“不知羞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王坤之间的猫腻?胆大妄为的东西,不止和你的庶出的亲弟弟乱·伦,如今,居然和你的亲舅舅也暧昧不止,我怎么能有你这样下·贱的女儿?”
李长馨刚才惊恐的看到母亲和弟弟的下场,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更是如惊弓之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到,她的父亲居然知道了这个事情。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会将你送到皇后那里,如何处置,皇后自是会给你一个了断。”说着突然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颓废的坐下去,靠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弹。
方觉安排好了王姨娘,将割掉的舌头端在盘子里,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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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李饶看到后,眼神中居然连一点怜惜都没有,只说:“喂给狗吃。”
这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凝,没想到,一向宽容大量的老爷,今儿居然也说出了这句话来。
李长馨也被李饶示意方觉拉走。
走的时候,李长馨撕心裂肺的尖细声音传了过来。
“李长卿,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输给你!”
李长卿唇畔的笑容微微收敛,但笑不语。
为什么?
呵!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为什么可言。有的,只是扒高踩低,只是谁比谁更狠?
李长馨,你输就输在: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
靠美貌?痴心妄想。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美貌,那能用来吃吗?李长卿想到这里,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而此刻,六皇子府邸。
“爷,一切顺利,李大人这次是生了大气了。”寒影在旁边激动的说道。
“她什么反应?”轩辕祈拿着书的手顿了顿,手心微微湿润,不免自嘲的笑了一下。过于担心她,居然紧张的都出了汗。
“寒征说李小姐面无表情,探不出究竟。”寒影收敛了表情,规矩的回道。
她该是高兴的,为何,她总是要将喜怒哀乐都不严于色,令他也开始无法琢磨透了。
“爷,是要去听风阁吗?”寒影看到爷起身,忙问道。
“不,我一个人出去转转。”他需要透透气,将身上的病气散散,将心情梳理一遍。
寒影没敢跟着,爷说要一个人,自是有什么心事需要静一静,想一想。
轩辕祈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府里书房后面的带了一个小亭子的花园。那里风景优美,如诗如画,最主要的还是清静。
他此刻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满树开的绚烂的木槿花,心里不知再想什么。
李长卿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落寞瘦削的背影,心头泛起淡淡的担忧。
她已经忙了一天了,这一天漫长的让她感到浑身都带劲儿。
如今尘埃落定后,她反而一下子就没了力气,酸痛不已。
躺在床上,却一点都睡不着。许是他昨晚躺过,整个被子里面都是淡淡的莲花的味道。
不免起身,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府上。不知是不是早有人交代过,她不仅一路畅通无阻,侍从居然将她带到了这里之后,便悄然退下。
于是,她踩着青草,听着自己细碎的脚步声,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后。
不知他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连她的到来都未曾觉察到。
李长卿就站定了身子,一身白色素装,安静的站在那里,轻盈体态,宛如仙子乘风而来。
此时,夕阳西下之中,空中晚霞斑斓,洒出万缕金红色的霞光,令整个花园都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中。而夏日的炎热瞬间就在一阵风拂过庭院后,变得清凉无比,吹乱了轩辕祈耳边散落的乌黑发丝。
一股异常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他恍惚了一瞬,随即便低了低头,自嘲的笑了起来。
怎么能是她?许是过于想念,才离开不到一天,他的心中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身子似乎又有些疼痛感,蛊虫从早晨的寅时初就一直发作,若非他强行用内功压制住,恐怕,一定会令她发现。
中午吃了药下去,没想到也只是这么一会儿,这蛊虫又出来了。今天是越来越频繁,几乎没隔一个时辰就会发生一次,轩辕祈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是寒影,也是刻意压住病情。
正在想着,便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差点就要摔倒……
温暖的娇躯,从身后突然抱住他,扶住他,令他身子一震,便低头看着那双一向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抱在胸前,生怕他会出了什么事。
轩辕祈站稳,嘴角弯起,大手覆盖她的小小柔夷抚了抚,然后拉开她的双手,转身凝望着她,目光清和柔然。
他此时氲氤般的宁静豁然,令李长卿微微扬起头,清澈的目光,淡然而明亮。
却不说话,重新拉起他的手,不经意间放在手腕处,似是无意般轻轻逗·弄他敏感的肌肤,突然颦眉,仰头看着他,目光澄澈。
半响不见她说话,轩辕祈低头,便对上她带了揾怒的神色,不禁怔住。
“你怎么脉相这么虚?”
轩辕祈却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问你话,你笑什么?”李长卿顿时有些恼怒,刚刚若不是她扶住他,他是不是就这样倒下去?
“嗯。”轩辕祈伸手从树枝上折了一朵木槿花,红色的花朵,开的正是最艳的时候,然后递给李长卿说:“送你。”
李长卿看着面前的木槿花,心中一动。
“送我的么?”被他一打扰,倒也忘记刚才的问话了,手下意识的接住,然后放于鼻尖嗅了嗅,心中欢快的样子,可嘴上却倔强的问道。
“嗯,配你。”轩辕祈淡淡吐出几个字,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在夏日的晚霞中却依然格外的清晰无比,就像一朵罂粟花,令他的喉咙动了动,不免唇角有些干涸。
李长卿心念一动,目光烁烁的盯着轩辕祈,眼中情意泄露再难掩。
然后一字一顿的对他温言细语:“我想你了。”说完,顿了顿又道:“我很想你。“
轩辕祈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动也动不了了。
李长卿一向冷静的眼睛,此时却也带了迷离,盯着轩辕祈凉薄的嘴唇,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上去,然后冲着他说:“我好想好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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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此刻的李长卿,双眼蒙上了一层氲氤,目光盯着轩辕祈薄淡美好的唇,她一向自制的身体,也起了微妙的变化,手中挨在唇瓣时这种美妙的触感,令她不禁喉咙就有点渴了。
轩辕祈第一次被她如此大胆而炽热的目光盯着,邪魅清俊如谪仙的容颜之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云。忍不住低头,用极致好听的嗓音发出温和柔然的声音出来。
“卿……”一个拥抱,便将她清瘦的娇躯拉近怀抱,不尽然的攫住她的樱桃小嘴,蛇般灵活的舌头便长驱直入……。
“嗯,祈……”还未说出,便触到湿软细腻的甜美,令她再度失神沉溺其中。
李长卿此时极力的配合他,手紧紧的环住他紧致的腰身,手中那株开到极致的木槿花,正绽放出坚韧永恒的美丽出来。
轩辕祈轻轻的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用心的吮吸着这瓣暖心的娇嫩。她的美,从来都是这么触目惊心。
直到李长卿觉得唇上那细缠绵悱恻的吻在慢慢减弱,带了腥甜味道的时候,却是一个惊呼,看着他直直的在她的面前栽倒,整个人就跟着他摔倒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李长卿试图将自己的身子撑在他的一侧,却到底慢了一步,两人同时跌进了草坪之中。
轩辕祈苍白的脸上,在不正常的红晕之下,却泛着青色的光。
在一片晚霞之中,皮肤被照的红光灿灿,却终究掩饰不了他身上冒出的青色烟雾。
李长卿顿时就慌了神。
李长卿脸色一白,看着他,目光焦灼。
“寒影,怎么样?”
“不行,卑职需传信听歌公子回来。”寒影低头,不敢多说。
李长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伸手替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凝视他半响,浑身冰冷的问:“凤逍遥留下的药,还能维持多久?”
寒影听到李长卿声音中带了微微的轻颤,不敢唬弄她,小声回:“大约只有十五天的量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为何不早做准备?”李长卿很生气,语气一下子就拔高几寸,冲着寒影几乎要发火了。
“爷说……没关系……。”寒影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回道。
“速去。”
李长卿站起来,来回踱步,心里不断的思索。最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上他冰冷的额头,炎热的天气里面,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发?难道是在北方出了什么事?
想到北方,想起前段时间他曾经出了事情,不由一怔,会不会是水土不服引起的后遗症?李长卿不敢肯定,那阵子,她没在他的身边,反而让他心急如焚,偷偷回来一趟。
李长卿仔细的回忆:那时候,她只记得他的脚上有伤的,可抹了灵药,该是好了的。
李长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想要问别人,却发现他的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府邸,实在冷清,除了听歌,根本就没什么知心的人。而听歌也只是个男人,根本就没办法去探索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一直以来,都是他默默无闻的奉献在自己的身边。而她,习惯了他的怀抱,习惯了他的暗中相助,习惯了他无限的缱绻,习惯了他的宠溺。
李长卿突然身子一颤,她此时才发现,她的习惯已经慢慢变为依赖和眷念,不然,她刚才也不会那么急切的冲他说:我想你了。
寒影此时进来说:“消息已发,爷现在怎么样了?”
“你时时刻刻照顾在他身边,我回去一趟。”
寒影点头,待李长卿离开,这才恍惚出神:爷这次,看来比以往都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是如何?
李长卿并未回府,却直接奔向皇宫,她心急如焚。
太和殿内,轩辕靖今儿累了一天,刚刚用了晚膳,觉得肚子有些饱,便带了李德全刚刚出了殿门,就碰到了侍卫来报长安郡主求见。
轩辕靖带了沧桑的脸上顿时冷光乍现:传。
说完,返身又回了太和殿。
李长卿急匆匆地进入大殿,一进去,直接冲着轩辕靖说:“长安有话对皇上说,请摒退殿内之人。”
太和殿是轩辕靖住的地方,外面是个大厅,寝屋是在最里面的。因着夏天,大厅是最凉快的地方,他肚自一人坐在大厅内,整个人显得冷清孤寂。
李长卿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传开,余音也响了几下就缓缓散开。
轩辕靖看她的样子,脸色隐隐发白,带了汗水,显然是很急切的样子。待所有人都退下后,轩辕靖还没来得及询问,李长卿朗声出口:“皇上,请赐给我千年烈火灵芝。”
轩辕靖眉头皱起,“何用?”
“我要救六皇子。”
“祈儿怎么了?”轩辕靖忙站了起来,惊声问道。
“病了,必须要千年烈火灵芝,请皇上尽快给长安。”
轩辕靖突然顿住了,虽然,他也很急切,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缓缓开口说:“答应你可以,但是我要你离开祈儿!”
“不行!”李长卿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如今你已是皇姑,即便在一起也是孽缘。”轩辕靖此时这话,显然有些趁人之危。
“什么孽缘,这都是皇上信口开河!皇姑能如何?难道皇姑就没有选择自己爱情的权利?”
李长卿才不管你是谁,挡了路,一样杀无赦!
“别以为有朕的手谕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对朕用这样蔑视的口吻说话。”轩辕靖到底还是有些怒了。
“手谕,呵!皇上不提手谕道罢了,一提,长安就要问问,皇上当初可是答应了长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
“是!朕是答应!可是除了祈儿,任何人都可以!”
李长卿眸子一眯,语气冰冷,唇角带了凉薄之感,“皇上!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这一辈子,除了轩辕祈,其他男人我一概看不上。”
“你敢这样冲朕说话?”轩辕靖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皇上该是īdào,我可不是第一次这样对你这样说话了。一个出尔反尔的人,我何必要对他和颜悦色?以为我是皇上手中的泥娃娃,可任意捏圆揉扁?”李长卿本该猜到,今儿来皇宫问他要灵芝,会有阻挠,可没想轩辕靖居然拿了手谕堵她的嘴。
“你!大胆!”轩辕祈伸手一指李长卿,整个人都眉峰紧皱,脸上黑的可以滴水。
“皇上,给我西晚婷当年给你的千年烈火灵芝,我就不会计较今天你说的一切话。”
“长安,别以为有母后为你撑腰,朕给了你的手谕,你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的以为朕会答应你的一切事情!”
李长卿笑了:“皇上,你的意思,今儿就不给了?”李长卿反倒语气淡然,倒也不急了,站直身子,盯着轩辕靖问道。
“除非你答应离开祈儿!”
“我为什么要答应?”李长卿也不松口。
“不答应就不给。”轩辕靖更是死死咬住不放。
“好,皇上真是狠心。”李长卿瞥了他一眼,然后说:“他是你的儿子,命在旦夕,你真不救?”
“总之,除非你答应朕的要求。”
“皇上,你真无耻。”李长卿不待他发怒,冷冷的盯着他深邃的眼眸,目光澄清:“既然如此,手谕于我而言,就是废物一个。而皇上,水月萦的事情,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既然可以īdào她Kěnéng没死,就一定会找到她。你今儿先背信诺言在前,休怪我到时候无情。”
“你敢威胁朕?”轩辕靖能坐在这个位置,一向都是心狠手辣的。如今被一个小丫头赤·裸·裸的威胁,他更是气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就是威胁你了,我不仅要威胁你,我要让你īdào,你背信弃义的下场!”李长卿说完,洒脱的转身,然后给了轩辕靖一个冷漠的背影。
“给我站住!”轩辕靖冲下去,想要一把抓住她,怎知李长卿一个转身,凌厉的一把就先他抓住老皇帝的胳膊,一甩,语气冷意番飞:“我劝你,识趣点。”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丫头!”
“要抓我?皇上是想好了?”
见他不说话,李长卿眨了眨眼睛:“皇上,可是想好了抓我的后果?”
李长卿这句话,令轩辕靖身子一震。
如今这局势,抓了李长卿,用什么罪责?难道忤逆皇上?母后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两人现在的关系,也是水深火热之中。而李饶他也并不担心,居他所知,李饶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可是,叶国公府里的那三位将军,他如今可是重用。少了一个,此时这局势Kěnéng就会翻天覆地。
况且,叶国公也是忠心耿耿,却也没给他添过堵,如此一想,轩辕靖此时就算恼怒,可还真是不能动她。
“皇上,怎么了?”冲进来的侍卫长带了好几个人进来,却看到整个大厅只有皇上和长安郡主,不禁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老皇帝,请求指示。
“皇上,别让侍卫长等的太久了。”说着放开他的胳膊,扬长而去。
李长卿依旧没回李府,反而去了白如歌哪里。
“你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有认识的老大夫,给我速速找来。”
白如歌俊灵的面上带了疑惑:“可是Yǒushì?”
“等以后告诉你,你先回答我的话。”
“灵丹妙药道是没有,不过,前段日子,施粥的人群中有位中年男子饿昏过去,我便命人救下,才īdào他先前也是个郎中,懂些医术,甚至给难产怀孕的人都可以开刀剖腹,并母子平安,想必他的医术该是了得的。”
白如歌说完,目光十分清亮的看着李长卿,等着她回话。
“好,让他跟我走。”
在上京这个地方,从未有大夫,即便是太医院的人,都不会开膛破腹取子,这人有这本事,该是医术了得之人。想到这里李长卿站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腰部,然后又吩咐:“给我找人,将国库的粮食,包括宁天临从南鼎带过来的食粮,偷了!然后一把火烧了国库的粮仓。”
“小姐……”
“怎么?”李长卿瞥了白如歌一眼,“办不到?”
“小姐吩咐的事情,如歌自是会办好,只是,这样会引起Rénmen的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我īdào。你按照我的吩咐办就行了。”
“好。”白如歌阴柔的面色,却是胸有成竹的坚定。
“嗯。将那人带出来,我要带走。”
很快,白如歌就带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因着他一直低着头,又带了斗笠,李长卿也没在意,只是问了几句关于医术方面的ntí,见他都是对答如流,甚至李长卿故意说错的几处,他也是一一指出。李长卿甚为满意,因着天黑,又是心急担心祈的病情,倒也忽略了他的长相,便带了他急忙赶往了六皇子府邸。
搭脉,施针。
中年男子做的很流畅。
甚至,问都没问六皇子的病情。
便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这蛊毒入体十一年,早就随六皇子身体的成长而慢慢长成,要去除,恐怕很难。”
李长卿很惊讶,白如歌只说这人医术好,却没想到是如此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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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可有好方法?”李长卿到底还是起了尊敬之色,忙收敛神色低声问道。
“我如今只能先施针制止,至于要想真正治好,恐怕暂时这里没有那么先进的医疗设备。”
李长卿有些奇怪他的话,什么先进?什么医疗设备?
“先生意思,若是有您口中所言的医疗设备,便会治好六皇子?”
中年男子精准的施针,然后点头回道:“不过,这种蛊毒,道是少见,不知谁会狠心对一个小孩下毒手?”似乎有些可惜。
李长卿食指微动,手心蜷起,暗暗发誓:若是让她īdào这下狠手之人是谁,她定会千刀万剐,令她苦不堪言。
“先生这话何意?”
中年男子将最后一针施完,这才抬头,转身瞧了李长卿,慑人的目光,令李长卿有些晃神。
好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可是为何眉眼间看着那么熟悉。
刚才许是戴了斗笠,又一直低着头,李长卿没看清楚,现在看到他的模样,高大清朗,剑眉俊目,双瞳更是炯炯有神,如此俊俏的男子,倒是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不过,为何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李长卿心中有些纳闷不解。
他只是看了李长卿一眼,很快就敛了神色说:“这种蛊毒,急不得,看在白公子的面上,我自会竭尽全力救治他,只是,这期间,我需要的东西,你们都得一一帮我置办,缺了一样东西都不行。”
“好。”李长卿毫不犹豫的同意,却也并不问是什么东西,总之,可以救他的,即便渺茫到手都抓不住,李长卿都要试上一试。
“请问先生名字?”
“凌风。”
“我已经施针,待会儿会开些药方,看造化了,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转。”凌风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长卿眉心一颦,“寒影,给凌先生安排住处,近段日子就先住在这里。”寒影点头,爷昏迷不醒,听歌又不在,按照爷之前的吩咐,现在就只能听李小姐的。于是,毫不含糊的将凌风先带了下去。
很快,寒影又过来了了,“小姐,这是皇上命梁太医送过来的千年烈火灵芝……”
“灵芝送给凌风配药,让梁太医离开。”
“可是小姐……。”
“六皇子的命令每次都是说两遍吗?”
寒影不敢,忙再次退了出去,至于怎么办,他自是不能说是李小姐的吩咐,只是巧妙的打发了人。
轩辕靖,你到底是送了过来。
可惜晚了,明天,你会看到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李长卿屏退所有人之后,坐在床边,看着他几近透明的皮肤上泛着青色的光芒,伸手抚了抚他贴在脸庞的发丝,叹息一声。
你怎么会这样?
连凤逍遥都说这病情是可以控制住的,快要好了,为何去了趟北方就出了这事?
李长卿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是看着他微弱的气息,李长卿的心里就难受极了。
似乎,他的生命连同着她的生命,呼吸同体。
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李长卿轻轻唤着轩辕祈的名字,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伸手轻轻替他抚平。
睡梦中,轩辕祈睡得很不踏实。
自小到大的梦魇里面,都是母亲的身影,记忆中,总是停留在那个破碎的片段中。
荣桂殿的大火,烧的整个天都是血红血红的,像血盆大口,吞噬着整座皇宫。
躲在帐幔之后,看到那骇人的一幕,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一张张脸分明很熟悉,却又是诡异的陌生。
他张不开口,只能看到那张侧脸,滑过泪水,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想要伸出手拉住母亲一点一点滑落的双手,却被忽然捂上了嘴……
忽地画面跳转,轩辕祈看到了那夜桃花源中,他身中一箭,箭首带毒,他几乎可以听到那锋利的箭刺穿身体时摩擦肉的摩擦声。
然后,他听到迟来的暗鹰成员的脚步声,听到他们紧张的呼唤声,到底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潦草死去。
随后,他看到他的灵魂悲沧的站在一旁,看到慕容钦走了过来。手中居然抱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脸上苍白,几乎看不出生命的迹象。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残败不堪,似乎被人撕扯过。
他看到慕容钦目光看着他的尸体,悲悯不已,然后令听歌将他尸首抬回香积寺。许是怀中女子被周围冷冽的气息惊醒,迷茫的张开眼睛,脸上的发丝被风吹开,轩辕祈便瞧见了那一幕那张熟悉令人心疼的脸。
卿!
白皙的皮肤,像个瓷娃娃,此时一触即碎。然后,轩辕祈看到卿眼中炙热,噙了泪水的脸上,带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轩辕祈心中抽痛,原来,哈哈哈,原来,她早就在这一世先他遇到了慕容钦。
轩辕祈走上前,想要抚摸安慰她,手却一下子穿透她的身体,不免苦笑一下,看到了慕容钦走到了厢房,听到慕容钦冷声的对她说:“没被他们玷·污,没有这样死去,被我救下,就该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可以狠狠的打击那些要杀你的人。”
轩辕祈从未再慕容钦的脸上看到过这么肃杀的表情。轩辕祈再度看了李长卿一眼,却跟着慕容钦急冲冲离开,看着他冲着夜空悲鸣一声,低头说了一句:轩辕祈,你怎么能先我一步离开?
眼前忽然漆黑一片,待拨开浓雾,便看到了那个一夜苍老的男人。
对着放入金棺里自己的尸体,正在悲痛欲绝的痛哭。
然后,看着他的身体,日渐消瘦,慢慢的衰老,不久就因思念悔恨而病入膏肓去世,轩辕祈从未有过的震惊:这,就是真相吗?
斗转星移。
轩辕王朝翻天覆地,王朝更新换代。
凤袍披身,黄袍之下的人儿,俊美异常,携着她小巧的手,一步一步迈向龙椅之上。
那一向阴沉冰冷的眸子,此时却眉眼带笑,看着身旁的人儿,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
居然是卿和轩辕楚?
轩辕祈手心一紧,冲过去,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亲昵。
可是很快的,这种笑容就隐匿在冷宫中。
轩辕祈每天都跟在李长卿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磨日子,受到太监宫女的欺负,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几乎用一个巴掌足以包裹。
看着她在冷宫中的第三年,居然被喝醉了酒,连碰都不碰她一下的轩辕楚强行行了夫妻之实,然后生下了锦宣皇子。因轩辕楚子嗣福薄,为了封住悠悠众口,即便锦宣是冷宫皇后的儿子,可是到底还是将这第一位长子封了太子。
冷宫第八年,轩辕祈看到了那最残忍的一幕。
此时,锦宣已经四岁,而卿却已经冷宫呆了八年。
他看到李长馨和轩辕楚疯狂的举措,看到她在果园一步步的被害死,看着她四肢百骸都处于冰冷中,看着她死寂般的眼神盯着锦宣被最亲的人扭断的身子。然后,看着她被狼狗一片一片的撕扯掉肉身。
他的喉咙里面都是血腥味,他附在她的身上,紧紧的想要抱住她,为她遮挡这凶残的一幕,可是,到底,还是从她的身体再度穿透,看着她睁得大大的血红双瞳,最终惨死。
他想要将锦宣小小的身子接在一起,抱到卿的跟前,可是都是徒劳枉然。
而一旁,那两个该死的人,却仰天大笑,似乎只是踩死了一两只蚂蚁。
轩辕祈的双眸,瞬间就变成了妖冶的红色,散发出巨大的悲恸,冲着两人冲过去,嘴中大喊一声:
还我卿儿!
倏地一下,睁开双目,便对上了李长卿担忧的清澈眼睛,那黑若曜石的眸子里面,倒影出他的身影。
“祈,做噩梦了?”李长卿用帕子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目光中的关心清晰可见。
轩辕祈看着完好无损的李长卿,紧紧抓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压制着心中的悲痛。
“卿”这声叫唤,带了无尽的眷念和心痛,梦中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而来,压抑的心情,因无法再梦中安全护住她而悔恨。
此时就像想要将嵌入身体里面,紧紧的抱住她,再也不肯放开。
对不起,我认识你晚了。
原来,你是那么的苦。
原来,你如此憎恨轩辕楚是他那般负了你。
原来,你总是不肯说出为何见到慕容钦就哭,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原来前世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原来,前世我就死于那支箭下,今世却是因缘际会,你救了我,让我直到现在都存活于世。
我不管你为什么而重生,今世,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要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手刃贼人;为你,抚平伤口;为你,许一个锦绣人生。
李长卿被抱得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忙娇喘了一下,仰头对上他黑而亮的双瞳。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我怎么听你叫我的名字?做噩梦了吗?”李长卿一连串的发问,令轩辕祈更是怜惜不已。
卿,我已经īdào真相了,我会护你一生的。
轩辕祈正要回话,听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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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爷怎样了?”听歌一身风尘仆仆,一进来就忙焦急的问道。
听歌是闷着头直接冲进来的,结果,看到两人此时的缠绵暧昧,登时一个脸红。
李长卿惊得就要推开轩辕祈,可又怕他刚刚才醒过来,身子过于虚弱,这手上的动作就不尴不尬的半推半就,反而更是惹人遐想连篇。
“小姐……”寒莺从旁边走上前叫了一声,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长卿就要起身离开,却被轩辕祈一把拉过去,冲着两人说:“都出去!”
“六皇子,你醒了?”似乎感到惊讶,紧接着便从听歌和寒莺的身后突然走出一个女子,柔美的容颜,看起来端庄贤淑。
轩辕祈的俊脸立刻沉了下去。
听歌忙解释道:“轩辕郡主要跟着过来,卑职阻拦不住……。”
李长卿反观了轩辕祈的表情,倒也笑了,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起身走到轩辕灵珠的跟前,淡然的对上她,轻轻一笑说:“既然来了,就坐吧。”
轩辕灵珠看了轩辕祈,但见其毫无表情。刚才,明明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那抹柔情似水,那冷冷的邪魅之感似乎一直都是出现在她的身上。
可是,此时,即便她千里迢迢,一夜奔波,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轩辕灵珠只是冲着李长卿点了点头,便越过她直接走到轩辕祈跟前说:“听说你生病了,这是我特意带过来的新晒干的柿饼,药后当做蜜饯吃。”说着从包袱中取出锡箔纸包住的柿饼,取了一块想要递给他。
轩辕祈一把推开,柿饼便滚到了地上,滚在了李长卿的脚边。
李长卿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轩辕灵珠,却未说话。
紧接着,轩辕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抬头对听歌说:“站在那里干什么?”
听歌看到这场面,也甚为头痛,却还是识时务的拉住轩辕灵珠,将她要拉出去。
“走吧,郡主,爷要休息。”听歌不停的朝着轩辕灵珠使眼色,期待她可以先离开。
轩辕灵珠整个人略显苍白失色,“那我先出去,待会儿再过来看看你。”轩辕灵珠将剩余的柿饼放在桌子上,眼睛有些发红。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显然,轩辕祈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经过李长卿的时候,她这才正视她,看到她淡定自若,眸若星辰的眼睛,生得十分漂亮。不由动了动红唇,却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低下头去的时候,咬了咬嘴唇,眼中瞬间就溢满泪水,酸酸涩涩的难受。
李长卿只是那么一瞬间,就看到了她的委屈。
不由心里一动。
这个女人,比慕容北北识相,īdào在祈盛怒之下,学会容忍和承受,即便再委屈,她也会咬牙挺过。
这,是个厉害的Juésè。
李长卿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再瞧见她攥的紧紧的手,扣住衣衫,心中五味繁杂。
该是个麻烦的丫头。
“过来。”轩辕祈冲着李长卿招手。
其余人则自动退了出去。
“不要乱想。”
“嗯。”
“你想让轩辕楚死吗?”抱住柔软的腰身后,轩辕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靠在枕头上,突然问道。
李长卿身子一怔,抬头对上他清澈的眸子,不解的看向他,等待他的解答。
“我要他死!”轩辕祈冷静而坚定的回道。
“为什么?”李长卿颦眉,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有些懵住。
轩辕祈拉住她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几口热气,然后紧紧握住,暖着它,让它可以不再那么冰凉。
李长卿被他这个小动作捉弄的手指痒痒的,想要抽出去,却被轩辕祈再度死死拉住说:“他该死。”
“他如今在香积寺实则祈福,其实,也是皇上令他们避开风头罢了。不过,皇上也是派了人看守,想必,他们近来想īdào这上京之事,怕是难了。”
说起皇上,轩辕祈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许不理解的。
稍微愣了下神,李长卿便问:“你怎么了?”
“那就先让他在香积寺呆一段日子,不过,你那庶妹,可是不能放过的。”
李长卿点点头说:“她如今还被皇后关着,今儿上京出了事情,帝后去处理了,想必要有段日子了。而她,依照皇后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要不,我们推波助澜一把?”轩辕祈低头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唇角问道。
“也该是时候了。”李长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然后,李长卿离开他的怀抱,拿起桌子上的柿饼,取了两个走到轩辕祈跟前,递给他一个说:“这种柿饼是北方特有的,想必她是下了一番功夫制作而成,你看这个上面的柿霜,铺的满满一层,裹着果肉,吃起来甚是美味的,而且这对肺燥咳嗽咯血的人吃了倒更好一些,你可以尝尝的。”
李长卿说着便咬了一口,然后将另一个送到他嘴边示意他吃。
怎知,轩辕祈拿过柿饼放在一边,夺了李长卿手里的,然后对准她刚刚咬下去的凹边尝了一口,才说:“即便再美味,也不是你做的,不过是勉为其难。你以后切不可胡思乱想。这东西若是你喜欢,我这次去北方会让听歌着人做好最新鲜的送回来。”
“不行。”李长卿收敛嬉笑的表情,正色回道:“你暂时不能去北方,我替你找了一位郎中,他对你的蛊毒有很大把握,我想让他为你治病,若是你去了北方,再出什么事情,可是要人担心不成?”
轩辕祈一震,她现在肯这样掏心掏肺的关心自己,令他有片刻的欣喜,可是转眼便严肃的说:“这事恐怕不行,若不然,你到时候陪我去北方,那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做,我不能扔下那烂摊子躲在这里,黎民百姓的苦难,我也不可置之不管。况且……”轩辕祈顿住,盯着李长卿说:“况且,我想借用北边的力量……。”
“此时是个机会。”李长卿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一点:“你借用北边力量做什么?”
轩辕祈只是笑,“自然大有用途。”
李长卿也不再追问,他笑得那么神秘,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轩辕祈没说的是:其实,他想保护她,就必须有强大的力量,足够的权利才成。
此时,两人在这里说了半响,整个上京却正如白如歌所言,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李长卿送的这份大礼的确令人出乎意料,就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就算再不和,这关乎国之大事,她也是不能袖手旁观,况且玉嬷嬷在旁边还求了情。
一夜之间,似乎整个朝局都在动荡之中。
“皇上,这样下去,,在晚点城中灾民都会涌进来皇宫。”有大臣说道。
“户部呢?粮仓是怎么看护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烧了?”皇后站在老皇帝旁边,厉声问道。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回皇后,老臣昨儿按照皇上的吩咐,早已将今儿施粥的粮食取了一些出来连夜吩咐熬煮米粥,可是,转眼的功夫就出了这事情。老臣担心,将ilái得及放于国仓的、宁三皇子带来的三十屯粮食跑去看了一下,那间屋子虽说没被烧,可是粮食全部没有了,甚至地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大胆,居然连国库都敢烧,敢偷!谁人这样猖狂?”轩辕靖从未有过的震怒,眉心不自觉的皱起,伸手捏了捏,又道:“这事情,真是无迹可寻?”
“回禀皇上,老臣找了京兆尹过来瞧了瞧,做的天衣无缝,无法找到端倪?”
“皇上,这事情,我看,如今发怒解决不了ntí,不如遵循先祖之作法,向民间借贷存粮,可高额兑换。”皇太后到底见多识广,这种事情,倒也说的在理,如今当务之急,先要将民心稳住,否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出现恐慌,涌入上京。
皇太后即便是和皇上如今不对盘,可是若这轩辕王朝倒了,她这个皇太后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老皇帝听闻太后建议,神色复杂,“这民间借贷也是可行,只是如今国库银两急用于救灾,若是太高,恐怕会军饷不够,这种事情,还得再做思考。”老皇帝这话,权衡的是两方面,到底还是要顾虑,不能两担子挑,就会失衡,反而后果更加可怕,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的时候,老皇帝突然想起了昨儿李长卿的话:我要让你īdào背信弃义的下场。
想到这话,老皇帝突然浑身一震,莫非是这丫头做的?
这一想,心下就更着急起来。
起身,对着众人说,“你们都尽快给朕想法子,朕Yǒushì先出去一下。”
老皇帝也不待皇后和皇太后的询问,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安在六皇子府门外的探子回报:这丫头自从晚上进了六皇子府,就一直没出去。
“长安呢?”老皇帝是īdào轩辕祈醒了过来,本要今儿过来,可是上京发生这事,他也是脱不开身,如今一路匆匆过来,身边也只带了李德全,显然并不想人īdào。
不过,老皇帝是没有进得了六皇子府邸,到底是被拦了下来。
因而,站在门口就直接问道。
“爷。皇上来了,要进来,侍从不肯,皇上恼怒之下打了他们,可是依然不肯放进来,不过,皇上口口声声叫着长安郡主,看样子是要找郡主的。”听歌替爷将身上的寒气刚刚逼出来,身子再加上舟车劳顿,几乎支撑不住,刚刚休息下,这事情,就继续由寒影禀报了。
李长卿看到轩辕祈的脸色能好点,这才淡定的说道:“没想到皇上来的这么快?只是能īdào我在这里,恐怕,六皇子府也是被监视的,呵,我该早是想到。”
说着,看了轩辕祈一言不发,便道:“我出去,毕竟,让他进来有些不方便。”
“不用,寒影,将他带到大厅去。”
“别怕,不管皇上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轩辕祈走上前,护住她的腰身,给她使了一记安心丸。
“我怎么会怕?我只是担心,若是他被气死,你会不会怪我?”李长卿抬头对上他黑亮的眸子,等他回答。
若说以前,轩辕祈会很肯定的回答,可是如今,那梦,居然令他的心境起了很大的变化,一向冷冰的心里,似乎有些动摇。
李长卿迅速低头,眼神黯了一下,继而又恢复清明,小声似呢喃般续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好歹是皇上,我怎么会将他逼上绝路,只是给点教训,让他长长见识,不要动不动就拿着皇上的身份逼迫我,我就看着那么好欺负?”
李长卿最后一句话到底是把轩辕祈紧绷的神经给逗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好欺负?我是看不出来的。”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大厅。
轩辕靖看着祈儿搂腰随长安进来,脸色几乎黑的可以滴水了。
“长安,别以为朕不敢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皇上,你每次见到长安总说这话,说多了就不起作用了。”李长卿先将轩辕祈扶着坐下,这才走到他一旁也跟着坐下,目光平静的看着老皇帝。
该是被气惨了,看他印堂发黑,恐怕是刚刚是商议无果急匆匆地赶过来的。
“皇上,这是我的府里,请Yǒushì论事。”再次看到轩辕靖,轩辕祈的心里没来由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梦中他悲戚死去的一幕,清晰的印在脑海中,不免到底心底起了一抹难言之色。
“国仓起火是不是你派人做的?”老皇帝语气好不到那里去,看到轩辕祈一切康健,道是稍微放下心来。
“皇上觉得呢?”李长卿此时笑的就像狐狸,看着轩辕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睛越发晶亮起来。
“朕觉得就是!”
“皇上觉得是就是了。”李长卿此时也不含糊,继续说:“皇上既然言而无信,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你这丫头,居然敢和朕叫板?”轩辕靖显然没料到,他只是随意猜测,便这么快就īdào了真相。但,到底他浑身还是起了冷意,能从国仓偷走粮食在放火,该是有多大的能力。
李长卿瞥了轩辕靖一眼,看到他神情变化莫测,心中早就明白过来。
“皇上在想什么?”朱唇轻启,又道:“皇上别再乱打算盘了,至始至终,都是皇上先背信弃义罢了。”这话无疑是警告轩辕靖,若是再有第二次,她保不准会再做出什么事情。
“你!居然敢违抗朕的旨意。”
“皇上,这不是违抗,这只是送给皇上的礼物。皇上何必迁怒呢?这事情到了这地步,也是皇上咎由自取。”
轩辕靖被这句话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却吐了一口血出去。
轩辕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失神。
唉,李长卿叹息声婉转轻盈,要这样算了吗?她似乎有些不甘心。
“皇上”轩辕祈出声突然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皇上。”李长卿叹息之后,平静的叫了一声老皇帝。
两人异口同声,轩辕祈转头凝视李长卿半响,唇角的弯了起来,笑容中泛着淡淡的温和,黑亮的双瞳中带了若有若无的祈求。
李长卿点点头,īdào他要帮她,却又不想轩辕靖为难,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不语。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这事情,是我做的,不怪她。”
“祈儿,你不能这般袒护她!”轩辕靖擦了嘴角的血,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虽然不īdào皇上和长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事情,是我吩咐她做的。若是皇上要怪罪,就降罪于我,国仓损失我会尽量弥补。”
“不行。”老皇帝似乎有些不依不挠了。
“皇上!”李长卿忽然抬头说道:“国库里面的粮食该是不到二十屯了吧,即便皇上全部要了去,难道能解决眼前的大旱?皇上该是从实际出发,就算现在摆在面前有一百屯的粮食,也是解决不了大旱带来的危害,不如皇上将此事交给六皇子详办,再派个将军协助北藩王,北方和这边同时行进,大旱自是会捱过去。”
轩辕靖一听,怒气少了不少,这丫头,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将这事交给祈儿。不禁扁了扁嘴角,却碍于面子,冷色说:“长安这是什么话?祈儿如今什么都没有,怎么能管好这事情?”
“呵,皇上趁此机会将太子和三皇子发往香积寺,到底是为了什么?况且,如今上京如此景象,该是两人为轩辕王朝出力的时候,可是皇上却反而‘另辟蹊径’了!”
“皇上,你是在为他争取机会吗?”
说道这里,李长卿看了轩辕祈一眼,随后,好整以暇的瞧着老皇帝。
听到这话,轩辕靖的怒气反而少了,突然开怀大笑道:“虽然你这丫头每次气的朕想吐血五升,可是你说的这些话,朕都爱听。”
说着看了一眼轩辕祈又道:“这丫头都替你争机会了,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
轩辕祈唇角弯起,只是微笑:“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李长卿的眼睛此时分外清亮,走到他跟前,弯腰,贴耳,小声说:“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原谅他。”
轩辕祈轻轻叹息说:“心境不同了。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不会拒绝。”
“你这话,可是抱怨我推你出去?”
“不,心甘情愿。”
“既然这样,这件事情,我会交于六皇子处理,可是这失了国仓起火,非同儿戏,长安怎么也得给朕一个交代?”
“皇上,这事情,我来处理。”轩辕祈抬头,对上轩辕靖深邃的眼眸,淡淡的回道。
轩辕靖不做过多停留,颔首说:“朝中大臣并非酒囊之人,都有各自的主子,你如今身单力薄,我会给您几位可信之人,好为你办事。”
“不用。”
轩辕靖今儿能他说这么多话,心情已经很Bùcuò了,也不敢再逼迫他,便点点头,起身想要让李长卿离开,轩辕祈却又开口道:“我替皇上办这件事情,可是皇上也不能打扰我们。”
轩辕靖身子一震,脸上苍然,扭头一声不吭的走了。
“你身边没有几个可以帮忙的人,皇上定是想让你处理好这事情后,再暗中保护你将又派往北方,估计他会找个亲信的人暂代你北方的职务,不会让你分心。”
“嗯。”轩辕祈宠溺的含笑点头。
“喏。”李长卿为他分析当今的情况,可是为何觉得他笑得这么贼兮兮的,便立马噤声。
“怎么了?”见李长卿不说话,轩辕祈出声询问。
李长卿思萦片刻才冷静的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将你推到了人前?我本意不是这样,我……”
“没有,即便你不出声,我也自会请愿。”
“为什么?”李长卿突然有些不解了。
轩辕祈只是唇角弯起,伸手拉她坐于怀中,然后把玩她的发丝,语气暧昧的说道,“想要娶你。”
这话说的有些露骨,李长卿的脸倏地就红了起来,忙要推开他,怎知轩辕祈圈紧她,邪魅的笑了一下。
好在轩辕祈的府里本就人少,都是婆子,没几个丫头,李长卿也不是特别尴尬,却忽然想起什么,便说:“你这里太冷清了,我先前本想让青莲过来服侍你,可是怕人多口杂。前段日子寒莺带了个叫春暖的丫头,我试探了好几次,也派人打听过,这丫头办事聪明伶俐,不卑不亢。而且身世也清白,先前也没人见过,我想着你身边总不能老是让听歌伺候着,这到底还是不如女子细心点,平日里吃穿用度各方面,听歌有时也是顾及不上的。”
“好。”
李长卿便笑道,“这两天我要先处理下府里的事情,待过两天我再过来看你。”说完,起身,便和轩辕祈道别,两人到底还有些依依不舍。
李长卿回去后,很快便安排了春暖过来。
春暖这丫头,心灵手巧,人又通透,每天并不是随时都跟着轩辕祈,做完自己的事情,只要轩辕祈不吩咐,就会找些小活儿坐在门口做做。不过,每次只要轩辕灵珠过来,她便总是紧跟在轩辕祈身边,若是轩辕灵珠靠近,她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到底还是替主子过于操心了。
李长卿只是送了她为了照顾轩辕祈,并未让她去监视什么,这样反而弄得有些尴尬。
李长卿期间过来几次,到底也是觉得不好,便偷偷将春暖拉到一旁说:“你不必如此做,我只是让你照顾好六皇子,你在李府怎么照顾我,就在六皇子府里怎么照顾他。至于轩辕灵珠,也不必刻意为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样整体绷紧神经,日子久了,便越发的紧张敏感起来。”
“小姐,我是怕她抢了六皇子……”
“这话万万不可再说,我让你来只是照顾六皇子,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至于六皇子那边……”李长卿顿了顿,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他。”
春暖懵懵懂懂的点头,看到小姐眼中绽放出奇异的色彩,便也跟着使劲点头,这才离开。
李长卿答应凌风的事情,也开始着手令白如歌去办。
而接下来,就是李长馨的事情了。
自从六皇子接手一些事务之后,整个皇宫就处于一种微妙的气氛之中。
每个人看似平静,实则只要投进一颗石子,便会激起千层浪的局面。
皇后名底的两位皇子一下子被发往香积寺,皇后身下空缺,到底一切罪责都怪罪在了李长馨的身上。
今儿,皇后得空,将李长馨押到殿内,正准备问责她,李长卿就扶了皇太后进来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母后今儿怎么突然来了?”皇后到底心里有些不舒坦。皇上将此事交给她处理,本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如今来了一个皇太后,这势必是要插上一手的。
“怎么?皇后不欢迎哀家吗?”皇太后威严无比的说道。
“不,臣妾只是讶异母后今儿过来。”
“嗯。你忙你的,今儿哀家也闲,就坐在这里瞧瞧。”皇太后说着就坐在了主位上,李长卿站于旁边,而桂嬷嬷自是站在李长卿的后面。
皇后见太后如此,便也不多问,直接问道:“你一个小小的李府庶女,有何居心胆敢害侮辱我的皇子。”
皇后许是气急了,语气到底有些凶狠,说出话的凌厉无比,直冲李长馨的脑门。
李长馨已经在柴房关了十多天了,皇后对她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在虐待她。每天都只给她吃一顿饭菜,饭菜不仅没有油水,也多为汤汤水水的粥或者菜汤,这样一段日子过下来,她几乎面若菜色,就连肤色都变得毫无光滑可言,甚至现在只要一吃饭,就开始吐,吐得特别厉害。
如今身子昏昏沉沉,被拖到了大殿,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毫无骨气可言。皇太后只是瞧了那么一眼,混浊的眸子里面就露出了一丝鄙夷。
李长卿早就派寒莺打探了,一早晨皇后就在宫里团团乱转,其中派人找来又竹,连吓带打的问了李长馨和“李长谋”乱·伦的事儿,甚至着人去京兆尹那边打听王坤的事情,这一下子就激怒了本性,今儿肯定是会审讯的。
李长卿自从上次太子寿宴和皇太后说的有点隔阂之后,今儿也趁机找了皇太后,乖巧的认了错。但,关于她的婚嫁,两人居然都是闭口不谈。
不提也好,省的李长卿还要想借口推辞。不过,她可是不敢怠慢,皇太后现在不说她的婚事,并不代表,皇太后就不管了。李长卿此时反而要更加谨慎,这不īdào皇太后的心里又打了其他什么主意了。
来的时候,赶巧皇太后要去皇后那里坐坐,这边正合她的心意,就陪着也过来了。
其实,皇后宫中自是有皇太后的探子,也是听说了今儿要惩罚李长馨。皇太后闲着无聊,好奇皇后会如何做罢了。
这一巧再巧,便就都聚到了大殿里面。
“皇后娘娘,臣女没有侮辱太子,臣女也是被人陷害的。”李长馨饿的饥肠辘辘,胸口不停的冒酸水。原本的大红喜袍,也早就被换了下来。此时身着白色中衣,早就被为泥土稻草给染了一身,头发披散下来盖住半个身子,蜷缩在地上的时候,就像刺猬,看着浑身带刺,可里面的肉却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到了现在还要狡辩?哼!”皇后恼怒的瞪了她一眼,走下去,冲着她的身子踢了一脚,这一脚力度拿捏的很好,刚好踢在她的胸口,疼的李长馨冷汗直冒,咬住贝齿,嘴唇却依然不停的打颤,显然是疼的受不了,伸手捂住胸口,抱住皇后的脚边求饶道:
“皇后娘娘,求您开恩,臣女真的什么都不īdào。臣女也不是故意要坏太子的名声,这事情,不光是我一个,林子涵也有错,她先和三皇子圆房的,太子进屋都很晚了,然后他们才跑过来的,若说有错,林子涵才是罪魁祸首!”
李长馨脸上的表情阴毒,抱住皇后腿的时候,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那双令她无法忽视的溢满怜悯嘲讽的眸子。
她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李长卿,我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居然敢耻笑我!
“是她!皇后娘娘,是她!李长卿,她害的我!她害怕我嫁给三皇子,就施计让我们上错花轿!”
“大胆!”皇太后突然喝斥,显然被李长馨目无王法的模样给震怒了。
“皇太后息怒,真的是李长卿,她害了我啊,臣女没说错话啊。”李长馨转眼又冲着太后哭诉,瞬间大声哭起来,整个人都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大胆,居然敢直呼长安郡主的闺名!”皇太后斥责。
“臣女做了什么让大家对我恨之入骨,这一切都是被诬陷的,可是为何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李长馨悲戚的失声痛哭,声音大的几乎扯破了嗓子,却依然不罢不休。
“给我施嘴刑,本宫就不信了,你这嘴可是比得过竹筏子厉害!”
皇后说完,旁边立马上来两个嬷嬷,其中一个手上带了竹筏子。
所谓嘴刑,就是将竹子从中间划开,然后做成木齿状,然后用细丝一排排固定,再给外面帮个布带以便固定在手上,然后狠狠抽嘴巴子,这一巴掌下去,竹子上面的锯齿状就可以将嘴上的肉刮下一片子,甚为恐怖。
李长馨道是听说过这种刑罚,只是从未真正见过,如今听到皇后说要施嘴刑,内心的恐惧从未有过,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给本宫泼醒,本宫今儿就要治治她嘴硬的病,看她到底说不说!”皇后这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不禁令皇太后都有些皱眉。
两个婆子显然是老手,一下子就泼醒了李长馨,其中一个婆子不敢怠慢,立马一个巴掌就伦了下去。
“都给本贵妃住手!”萧贵妃花容失色的小跑进来,却到底是晚了一步,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李长馨右半边脸立马就出现了好几道刮痕,连着竹筏子上都是血和肉沫,再瞧李长馨的脸,到底是毁了容了。
那血肉模糊的脸上,鲜血淋漓,面目狰狞。
萧贵妃顾不上了,就在老嬷嬷要再挥第二次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老嬷嬷的胳膊,矫健的一甩,便将她摔到在地。
不愧是当年中元之战的出谋者,这份身手都是了得。李长卿冷笑一声,看着萧连城,眸子里面带了深意。
“萧贵妃,你居然胆敢打本宫的人!”皇后未曾想到萧连成为了帮李长馨而胆敢出手伤了她身边的嬷嬷。即便如今坐在主位上的皇太后,就算再不喜她,也要给她几分薄面的,没想到萧连成一进来就动了手。
李长馨此时已经疼的昏死过去,萧贵妃冷哼一声,英挺的面上宛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了皇后的恼怒的容颜上,带着一触即发的怒气。
“皇后娘娘,皇上若是看到娘娘施这种狠毒的刑罚,想必皇后娘娘一向在皇上心里温婉端庄的形象就一毁千里了。前段日子,皇上可是刚刚给本贵妃说:让本贵妃跟皇后娘娘学学呢。若是此时看到这一幕,不知皇上改如何作想?”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萧贵妃,母后还在这里,请先息怒。”李长卿目光浅浅的看向萧连城。
萧贵妃抬头望向李长卿,目光瞬间变得狠戾。很快,在望向皇太后的时候,敛目请安:“皇太后金安。”
皇太后对萧连城一向很是喜欢,今儿见到她怒气勃发的一面,倒也吃惊不小,不免问道:“这是怎么了?何必生了这么大的气?”
“回禀皇太后,臣妾也是可怜这丫头,先前她在太后寿宴上曾经替臣妾挡了还不曾封为德妃的东海璇的挑衅,臣妾一直记在心间,对此女倍有好感,如今看到她此番惨景,深感痛心,一时情急,出手伤了皇后身边的人,并非故意,往皇太后做主。”
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李长卿抿嘴浅笑。
皇太后点点头说:“这丫头如今犯了这么多事儿,皇后不当哀家的面解解气,恐怕是心头难消啊。”皇太后声音冷淡。
“母后,臣妾按照皇上旨意办事,皇上交代过了,要臣妾全权处理,如今臣妾只是稍微惩罚了她罢了。”皇后朱唇轻启,倒也不急不躁了。
“嘴刑怎能称之为‘稍微惩罚’?皇后娘娘是在和本贵妃说笑吗?”说完,心气难消,又道:“不如本贵妃命人给娘娘身边的两位嬷嬷‘稍作惩罚’如何?”
说着,萧连城旁边的嬷嬷就迅速蹲身,伸手接下倒地的老嬷嬷手上的竹筏子,左右开弓就是两下,只打的嬷嬷叫苦连天。
“萧连城,你想反了不成?”皇后气急,如此嚣张,谁给的胆?
“稍作惩罚而已。”萧连城招手对后面跟过来的太医说:“去给我看看太子侧妃怎么样了?要是少跟手指头,我拿你是问!”萧连城故意将“太子侧妃”咬的很重,刻意忽视皇后咬牙切齿的模样。
身后的太医是萧连城专门找来的。如今,左是皇后,右是贵妃,甚是左右为难。
“还不快去。”萧连城低声训斥。
太医低了头,咬了牙,战战兢兢地朝皇后和太后福礼,便立马替李长馨查看病情。
自是先把脉,完了再处理伤口的。
这位太医比梁太医年龄大,把脉老道,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太子侧妃只是惊吓过度,疼痛难忍昏厥,脸上的伤口怕是无法复原,会有脓包淤血出现,只是……”
老太医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吞吞吐吐半响才道:“许是老臣有些年纪大了,请萧贵妃娘娘令请人替太子侧妃把把脉。”
李长卿听到这话,目光烁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贵妃有些不解的问道。
“请娘娘重新找人过来瞧瞧吧。”老太医显然不想再说什么。
“着本宫命令,去请梁太医过来。”皇后突然出声下令。
大殿内一直死一般的沉寂,直到梁太医过来,按照皇后的吩咐替李长馨重新把了脉,然后目光复杂的看了李长馨一眼,忙跪下说:“回禀皇太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太子侧妃乃是浮脉,脉象舒缓,胎儿一切正常。”
“什么?”皇后冷不丁打了颤。
“胡说!”萧贵妃脸上到底出现了一丝裂痕,打断道。
皇太后虽然没说话,但是李长卿显然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可思议。
“回禀娘娘,胎儿已经五十多天了,虽说侧妃娘娘受了惊吓,可是没惊动到腹中胎儿,一切都好。”
“怎么会?她即便和太子错入洞房,可是也只有十几天,怎么会怀孕五十多天?”萧贵妃怒问。
“这个就要问问太子侧妃了。”梁太医īdào这都是后宫禁忌,哪敢再多说话,忙和老太医站在一旁,等候上位者们的安排。
“给我泼醒!”皇后阴森森的命令道。
又来了两个嬷嬷,将水猛地从她的头上倒下去,李长馨被激的一个冷颤,浑身颤巍巍的仰头,看到皇后目光怨毒的盯着自己,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给本宫说,肚子里的小畜生是谁的?”
“皇后,注意德容。”皇太后站起身子,走到皇后身旁,有些不满的提醒。若是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家的,岂不是再骂皇家之人?
李长馨脸上苍白,倏地就低了头看向肚子,怀孕了?
不Kěnéng!只是十几天的时间,怎么可以怀孕?李长馨并未听到胎儿已经五十天的话,到底有些迷茫了。
李长卿走上前,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着死人一般,淡淡说道:“胎儿五十天了?可是,妹妹五十天前,该是在李府里面的,难道妹妹早在成亲就已经……。”
这句话,无疑提醒她,那天御花园中的事情。
可是,众人不知,皇后却以为这孩子是三皇子的,厉声质问:“告诉本宫,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是不是你早在此之前就已经和三皇子在一起了?”
李长馨咬住牙,一听到三皇子,整个人就激动起来,这是最后一丝机会,抓住了,或许会重新成为楚的人,便想也不想,狠命的点头,“是,臣女是和三皇子在一起了!求皇后娘娘成全,将臣女重新赐给三皇子,哪怕是三皇子的侍妾,臣女都愿意。”
李长卿唇角弯起。
看来,她不算笨。
明明已经想到了真相,可是却偏偏要诬陷在三皇子的身上,不肯失去这最后的机会。
“你,你个卑贱的女人,居然害了我的迦儿,又来害楚儿,你到底安得是何等居心?”皇后显然被她气的够呛,伸手指着她半响才说出这句话来。
“皇后娘娘,求求你成全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求你了……”李长馨此时顾不得右脸上的血肉模糊,爬到皇后跟前拉住凤袍一角求道。
“痴心妄想,你如今这副德行,别说是个侍妾,就算是个暖帐丫头,你如今也不够资格。”皇后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只是李长馨就这么点希望了,如今被皇后如此说辞,心中一下子跌入深渊,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
“不,我什么都不当,就让我呆在他的身边,做牛做马都成。”李长馨死死不松手,向前一步,紧紧抓住皇后的腿,抱住。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皇后根本就毫无怜惜之情,使劲踹开她说:“没个羞耻的东西。”
李长馨悻悻不已,还想要大哭大闹,萧连城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住嘴,收起你的眼泪,别让本贵妃看扁了你。”
李长馨看到萧贵妃脸上清白交加,顿时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一个转身就趴在她的跟前求助道:“求贵妃娘娘帮我,帮我。”
“够了!”真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到了这般境地,还惦念着那个男人!她萧连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外甥女?
“哼,如此女人,该是按照民俗放进猪笼沉塘才成?”皇后在旁边冰冷的说道。
李长馨被萧连城这样一吓,顿时噤声不语。
皇后懂得抓住时机,如今这机会,正好给她充足的借口。
“母后,你看怎么样?”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皇太后。
“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的,也不能仅凭一人之辞就枉下结论,但到底要防一下,这丫头,就暂时押入哀家那里,哀家自会彻查。”
“母后,这可不行,皇上让臣妾全权处理,这……。”
“皇后该是避嫌不是吗?到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还是三皇子的?可都是皇后身下两位皇子的。难道想要留下话柄不成?”萧连城此时也不头昏脑涨,到底很快就恢复冷静,一下子戳中重点,令皇后连点无法还口。
“来人,给哀家带走。”皇太后说着,便有两个侍从将李长馨拖走了。
而萧连城也急冲冲的跟着皇太后去了养心殿。
到了养心殿,李长卿不禁问道:“母后准备怎么处置?”
“这丫头,再皇后那里不到一天就会死去。”皇太后说着,转身对萧贵妃说:“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哀家要她īdào,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李长卿一怔,笑问:“母后为何这样说?”
“她名声败坏在外,她的母亲王氏又偷梁换柱,民俗有句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丫头,跟了王氏了,我看啊,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李长卿听到这话,顿时了然。不愧是皇太后,到底是想的深些了。
萧连城此刻心中即便立马想要拉住李长馨问明真相,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如今听到皇太后的话,也没敢多说,便一口应允了下来。
“这丫头就交给你处理,我去休息了。”太后说着就离开了。
李长卿走到萧连城跟前,然后低声说道:“如此之人,贵妃娘娘还保吗?”
说着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无尽惋惜,然后施施然离去。
萧连城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字:死!
姐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看着令人心疼。
她的女儿,又是这般不争气,原本的“上京第一美人”,此时被人提起都觉晦气。
……
萧连城的思想在不断的进行激烈的斗争,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李长卿这两天一直没见到父亲,不知再做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李长卿倒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轩辕靖居然派了大舅舅去北方镇守,因为叶擎苍的威望,倒是没人敢出怨言。而且,北方那地方,是去吃苦,而不是享福,自是没人愿意去。
这一阵子李府里面人心惶惶,凡是见过老爷对待“三少爷”和二夫人的样子,她们只要想起来就心惊肉跳的觉得可怖。
如今,李府祠堂里面关于正位的碑文已经重新雕刻,而皇上圣旨下来,李长卿的亲弟弟也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李长谋了。这道圣旨直接送去了边疆,想必两兄弟在那边重新相认,会是件很好很幸福的事情。
而李长谋的李府嫡次子的身份也被刻在了碑文上,至于如今的李长宏,也就是王如珍的亲身儿子,根本就没有资格上碑文。甚至连王如珍这个二品夫人的品阶,也被皇上下旨去了。这算是给叶国公府里一个交代的。
到底这么多年来,叶国公的亲外孙被人调包,也算是一个补偿。
李饶此次,却为这两人连情都没求,至于他的那个庶女李长馨,李饶就权当死了。
王家居然也没敢来找。
也是,如今王如珍倒下了,王坤被压在天牢之中,整个王家暗地里求着上天别降难给他们就好了,哪敢再轻举妄动。
这王坤一个宝贝儿子,可是王老爷的心尖尖,就算再心痛,可这局势,动就是死,只能静观其变,一切交给了萧贵妃。
因而,整个李府里面,也是翻天覆地。柳如烟也算是个平妻了,这柳如烟的儿子李长福自是要提了名字上去,到底是越过了李长宏,放在了碑文之上,也算给柳如烟争足了面子。
李长卿回府之后,迅速吩咐寒莺,只要李长馨有什么动静就立马通报。
到了第二天晚上,轩辕祈却过来了,一进来就揽住李长卿纤细柔软的腰身说:“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说着也不等李长卿回话,便将她带离听风阁,一路策马奔腾直奔郊外。
虽说是晚上,可是如今水深火热之中,难民多已像长龙一样排到了郊外。城门都是大开的,只是守卫的还得一个一个检查。
轩辕祈只是亮了玉牌,就带了李长卿离开了。
越走越熟悉,李长卿下了马才发现居然是李府的庄子。
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月明星稀,凉风阵阵。
轩辕祈揽着李长卿的腰跃进了屋子。
李长卿这才发现听歌和寒影早就已过来,只觉有道光芒宛若带毒,便自然的朝着屋子中央望去,就看到王如珍和李长宏被五花大绑着跪在那里。两人看到李长卿进来,王如珍的眼睛瞪得血红血红,李长宏开口就要咒骂,却被听歌一下子塞住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长卿明亮的眸子带了疑问。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你想怎么惩罚她们都行。”轩辕祈黑而亮的眸子,凝视李长卿的时候,比潭水更深敛,比清泉更纯净,而眸光深处,像是有深深的情绪微光涟漪。
李长卿的食指微微蜷起,些许颤抖。
李长卿点点头,望向她们的时候,唇瓣挂了淡淡冷笑,缓缓走进,站在王如珍的跟前说道:“姨娘,好久不见。”声音阴冷如地狱之冰,令她浑身发抖。
王如珍咿咿呀呀再也说不出话来。方觉将舌头一直割到了根部,致使她只能发出沙哑的咿呀声来。
“我该是听听姨娘的声音,听听姨娘如今怎么骂我,好让我想想到底该怎么折磨姨娘。”
说着让听歌拿过一把刀子,这刀身锋利无比,在烛光下闪烁出冷凝的寒气。
“如今这酷刑很多,有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等。”说着将刀子挨到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令王如珍的身子紧绷起来。
“对了,妹妹昨儿可是被皇后施了嘴刑,嗨,这半边脸都毁容了,可惜了……”李长卿说着摇了摇头,似是惋惜。
“唔唔唔……”王如珍听到这话,不停的摇头,身子拱向李长卿,似乎要狠狠撞击她,可惜,李长卿只是轻巧的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禁锢,令她瞬间无法动弹。
“我看,不如实行凌迟算了。”
听歌站在一旁听到“凌迟”二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千刀万剐啊,这可是所有刑罚里面最严重的刑罚。
这种刑罚是将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慢慢的割去,是一种肢解的惩罚,即包含身体四肢的切割、分离。这种刑罚重在给人产生无限的恐惧感,从而让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刀刀的被刮走,然后慢慢的享受这种折磨,最终痛死过去。
听歌突然间觉得,李小姐就像地狱中降临的一株曼陀罗花,越靠近,就会越被她身上的神采迷惑,却是越来越死得快。
听歌浑身发冷,不免瞧了爷一眼,但见爷悠闲自得的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欣赏面前的这一幕,不禁再次撇嘴: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不如,姨娘试试。”李长卿说着站起身子。
王如珍猛地摇头,不停的颤抖,嘴里胡乱嚷嚷,却听不清任何字来。
“姨娘不愿意?”
王如珍点点头。
李长卿突然弯腰靠近,脸上表情阴冷无比。
“不愿意也成,那我只能在李长宏身上试验刀子的钝利了。”
说着就转过身子,照准李长宏的胸口,直接就准备切下去……
李长宏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了,身子摊在地上,而王如珍见状,突然使了很大的劲儿一下子就护在他的身前,眼睛血红无比,却带了祈求,狠命的摇头,连头上一丝不苟的发丝都凌乱开来,遮住了半个身子和脸颊。
看起来就像个女鬼般可怖。
“姨娘这是怎么了?”李长卿说着就伸手要扶起她,怎知她一下朝后缩去。
李长卿耸耸肩说:“姨娘这是想换你吗?”
王如珍脸上挂着泪水不断的点头,眼神中的祈求越发明显。
“唉。”李长卿拿起刀子吹了一口气,,叹息道:“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说着便令听歌拉住她,然后走到李长宏跟前,蹲下,拔掉他嘴里的布团,将刀子在他胸前的长衫上轻轻的擦了一下,抬眸,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盯着他恐惧的眼神,婉笑道:“长宏。”这声音听起来阴森极了,令李长宏一个颤抖,马上识相的跪在她的跟前,不断的磕头求饶说:“求大姐饶过我,不管怎么做,我都愿意,只要不杀我。”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拿着这把刀,替我向王姨娘实施凌迟之刑。若是我满意,便饶你不死。”
王如珍一听这话,眼睛几乎崩出血来,她像疯了似得想要扑到李长卿的跟前,咬住她那张会说话的小巧的嘴唇,那在她看起来无比痛恨的唇瓣。
“好好好。”李长宏连想都未想,便一口答应了。
“寒影,给他松绑。”
寒影英挺的眉毛稍微挑起,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禁叹息。
“寒影,若是面前这群人,害了你的家人,夺了你的位子,还让你的终身活在蒙蔽当中,直到惨死的时候才īdào真相,你会如何对待他们?”李长卿转头,对上寒影带了同情的眸子问道。
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轩辕祈的眸子里面多了悲悯,心里苦涩难忍,起身,走到她跟前,搂住她的肩膀,将她不断发冷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低头,带了深深的宠溺和温柔,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带了凉意的鼻尖。
李长卿顿觉心中一暖,抬头凝视他,摇头示意没事。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翻汤蹈海,悲恸不已。若非他的温柔和体贴,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想一刀刀剜开他们的心瞧瞧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卑职会杀了他们,报仇。”寒影身子一凛,握拳回道。
“怎么杀法?一刀子一个?”看到寒影眼中露出迷茫,李长卿冷笑:“还是将他们凌迟处死来的解恨?”
“自是凌迟处死。”寒影想都未想,就立马回道。
“那就收起你的叹息,藏好你的同情。”李长卿冷漠的回道。
寒影身子被寒意侵透,旋即坚定的回道:“请李小姐恕罪。”说着,步子坚定的走到李长宏跟前,迅速的解开绳子,站在一旁随时防止出其他任何意外。
“不要,我不要。”李长宏被李长卿身上的戾气吓坏了,刀子到了手上一下子就仍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不肯动手。
“不要对吗?”李长卿再次出声询问。
“是,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不会惹你了,我们见了你躲得远远的,只求你放了我们。”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李长卿示意轩辕祈坐于椅子上,然后离开他宽厚的怀抱,身上的暖气渐渐消失,浑身的冰冷瞬间出现。
李长卿就像个地狱之使,浑身携带了着阴冷之气,直逼向李长宏,然后捡起刀子,冲着他胸口左侧就切了一刀。
啊呜
撕心裂肺的哀鸣声,顿时响彻整个庄子。
“别怕,他们都被下了迷。药,整个庄子是没有人īdào的。”轩辕祈走上前在她身后轻轻为她解释。
李长卿心里一动,这个男人,事事都替她安排的妥妥的,即便她此时凶狠蛇蝎,却依然护在她的身旁,给她周全,令她心中落满感动。
李长宏胸前迅速染了一大片子的血,使他痛不欲生。
唔唔唔
王如珍使劲挣脱听歌,冲到李长宏的跟前,眼神带了悲悯的看着他,痛心不已。
听歌忙拉开王如珍,寒影适时的也控制住了李长宏,生怕他伤了李小姐。
“拿着刀子,像我刚才那样对待你一样,对王姨娘实施凌迟之刑。不然,只能将这个刑罚转到你身上了,长宏!”李长卿的声音,此时听到耳中,简直就是孟婆再生,阴森、冷漠、无情。
“我,我……,”李长宏吭吭哧哧半响,低头看到胸前渲染的血迹,眼神顿时狠毒无比,流着泪,夺过李长卿手中的尖刀,闭上眼睛,冲着王如珍的身上就切了一刀。
只听一阵剧痛极致的闷哼声响起,王如珍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李长宏睁眼一看,才īdào刚才那一刀居然就将她母亲的整个左胸切了,因为一刀子没到位,胸部到底还是一半连在身上,一半隐在薄薄的衣衫下耷拉着,看起来可怖而阴森。
李长宏顿时整个人就懵住,半响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李长卿看到这一幕,就想起了他的舅舅们形容她母亲的死相,毁容,全身腐烂,甚至恶臭不已,躺在那冰冷的地下,无法长眠。
李长卿的嘴角就弯起了冰冷的笑容来。
“继续。”
李长宏显然再也下不去手,李长卿便上前狠狠扇了他两个巴掌,然后冷冰冰的说道:“你不想死,就给我继续。”
轩辕祈站在后面,看到她颤抖的身子,那清瘦的身影似乎在酝酿着巨大的悲恸,不断的抖动,他的心一痛,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身,然后贴耳对她轻语:“别伤了身子,我会心疼。”
李长卿僵住,半响不说话,感受着来自后面的温暖气息,那散发着淡淡的青莲的味道,令她此时心旷神怡,血的铁腥味一扫而光。
李长宏再也忍不住这种精神和**的折磨,闭上眼睛,拿了刀子一把切向王如珍
一刀、二刀、三刀……无数刀落下去,李长宏的整个人都被鲜血浇灌,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模样,手上的刀子却还在挥舞。
而王如珍从最初的求助到中途的绝望,再到最终的死不瞑目,她在亲身儿子挥刀的过程中尝尽了人这一生都无法尝尽的痛苦。
她得到了什么?
一生,就这样毁在了爱的男人手里,疼在了儿子手里。而她的女儿,更是为她不曾带来荣华富贵,然而令她颜面丢尽。
“罢了。”轩辕祈不忍她在看向那堆已成肉泥的东西,抱了她就飞身离开。
李长宏此时仰天大笑,笑容阴森恐怖。
用刀子不断的挥舞砍杀屋里的东西,甚至对着地上那一滩模糊的东西再次动起了刀子。
听歌和寒影收拾了地上,然后锁了屋门,就离开了。
不久后,整个上京在大旱的折磨中,却传出了李府三少爷李长宏疯癫杀了亲母,一生被拘禁在李府庄子的事情。
轩辕祈将李长卿本要带去他的府邸,李长卿婉拒后便去了听风阁。随后陪着她呆到第二天清晨,看她一夜无梦,依然熟睡,便没吵醒她就去上朝了。
自从当着她的面同意了皇上的请求,他已经不再是一个闲散皇子,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两人的将来努力。而早朝便从之前的可上可不上,变成了每日的必修。
况且,最近朝中那些持中立状态的大臣们,明显的有向他靠拢的趋势。轩辕祈不能怠慢,每日的事务是越来越多,能够分暇抽出陪李长卿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听风阁内,寒莺将李长馨的事情正汇报给小姐。
“萧贵妃没动手,只是将她关在太后偏殿的一个屋子里面,不过却派了她的心腹照看。”
“什么都没做只是照看?”李长卿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小姐走了后,我一直藏在暗中,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寒莺如实说。
“李长馨在屋子里面干什么?”李长卿颦眉问道。
“就是呆坐着发愣。”
“喏,只要萧贵妃动手……”李长卿说着悄声趴在寒影耳边一番嘱咐。寒莺会意,立马去做了。
果不其然,不到第三天,萧连城就动手了。
她是趁着黄昏时,皇后去养心殿的时机动手的。
李长馨住的那间屋子不知怎么的就着火了,李长馨在大火漫天的时候,想要冲出去,门却被死死的反锁,她正准备大声呼喊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死了吗?”冷冷的声音问道。
“贵妃娘娘放心,奴婢给她吃了迷药,想必火点燃后还在里面熟睡,不会有ntí。”贴身宫女回道。
“嗯,确定死了后,迅速找人求火。”
萧贵妃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太后的偏殿几乎是荒芜的,上次李长卿来的时候,里面也就是春禾一位宫女,自从“春禾”死后,这里几乎就没人了。连个守卫都没有。因而萧贵妃进出如无人之境。
那宫女冲着里面假惺惺的叫喊了两声,然后大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李长馨将帕子闷湿,唔在嘴里,正想要找地方冲出去的时候,脖颈一疼就昏死过去。
待醒来后,便是一座屋子里面。
暖洋洋的太阳照进来,令李长馨有些发胀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自言自语的问出这句话后,扫了周围一眼。
一张木桌,油灯放在桌子上,屋里的墙是用泥土糊的,窗子上贴着精巧的窗花。
低头看着身上盖得被子,上面缝缝补补了几个补丁,令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什么鬼地方!
李长馨低声咒骂。
“姑娘,你身子要紧,先喝点粥吧。”掀帘进来,便看到了李长馨坐在炕头,忙将手里的稀粥放下,取了枕头让她靠上。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这距离寿辰已经是几个月后了。李长馨肚子也渐渐开始隆起来。
这位婆子将手中的稀粥重新端给李长馨说:“近来天旱,也没什么吃的,姑娘就将就着吃,养好身体,肚子里的孩子才可以健康成长。”
说着将木碗递过去,怎知李长馨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一团,一个伸手就将它推翻在地,嘴里喊道:“什么鬼地方,我要离开这里。”
说着就要下床,怎知身子过于虚弱,一下子就要跌倒在地,婆子一把扶住她,虽说心里对她刚才的举动有所不满,但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我劝姑娘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如今昏迷了半个月,若不是我日·日·夜夜照顾姑娘,恐怕姑娘和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
说着手上用力将她重新扶会炕头,然后冲着她又道:“姑娘年纪轻轻,便怀了孕,想必也是有苦衷,若是可以,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夫君在那里,我去帮你找来,也好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强。”
李长馨咬了咬牙,看着面前三十多岁的婆子,看样子倒也面善,心下也想īdào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便收了性子,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求大婶帮帮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只是突然昏迷过来,醒来就到了这里,性子急迫,救救我。”
“怎么个救法?”婆子倒也淡定,站在一旁听着她说。
“我听大婶刚才说我昏迷了半个月,不知大婶是从哪里找到我的?”李长馨倒也不笨,先弄清眼前事实再做决断。
婆子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说:“那天我去河里洗衣服,见到姑娘躺在不远处的地方,便带了回来,没想到就是半个多月。好在我也是一个人住,冷清惯了,碰到姑娘也算是缘分,便救了回来。”
“哦,谢谢大婶了,请问大婶知不īdào,前阵子被送往香积寺祈福的皇子们可曾回朝?”
“嗨,这话你可问对人了,我前两天去还见到香积寺被封锁着,想必还没走的。”婆子欣喜的说道。
李长馨听了这话,里面就拉住婆子的胳膊求道:“烦请婆子带我去香积寺,我……。”
“姑娘,你如今身子不好,等过段日子好了,我带你去,况且此时那里封锁,我们也进不去的。”婆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李长馨一想也是,如今身子这般,去了也没用。便安心再这里养身子了。
说起来,这婆子倒也厉害,什么到了她的手里都做得美味十足,很快的,李长馨的身子就到了四个月了。也是越发的笨重,而她想去香积寺的心情,也是越发强烈。
终于,等到一个秋高气爽的一天,她对婆子恳求道:“叶大婶,能不能这两天带我去香积寺,我怕我再也拖不下去了。”
叶大婶爽快的答应说:“请姑娘再等两天,我便带姑娘过去。”
李长馨见这次叶大婶也不拦着她,心下高兴极了,忙欢快的点点头,冲着叶大婶道谢。
听风阁内,因为天气转凉,早就升起了火炉。叶妈妈站在一旁,对李长卿说着这一阵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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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接下来怎么办?”叶妈妈规规矩矩的问道。
“她有没有怀疑?”
“没有,只是期间偶尔会问一些关于香积寺的事情。”
“喏。”李长卿颔首,“你先回去,过两天我会通知你。”
四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
一个月还她锦宣的一年,李长卿已经做得仁至义尽。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过了两天,轩辕祈突然过来,开口便说:“皇上估计这两天会下旨令太子和三皇子回京。”看李长卿脸上露出了Zìxìn的微笑,这种笑容使得她白皙的容颜一下子就变得耀耀生辉。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和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陪你去。”轩辕祈说着,覆盖上她小巧柔软的手,然后轻轻按了按,给了她动力。
“不要,这事,我想自己解决。”李长卿反手捂住他的大掌,抬头,眸子清凌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明白。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挑了挑,唇角却垂了下去,俊颜带了些许伤感。
声音沙哑道:“我只想陪着你,这阵子,太忙了。”轩辕祈说着拥她入怀,苦涩的说道:“世间万事难全。我希望,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李长卿伸手把玩他的发丝,随后,仰头凝视他低垂的黑亮眸子说:“我是不是让你太累了?”问完,李长卿叹息一声,似乎有些疲累。
“不会,我说过,都是我心甘情愿。这次就让我再陪着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难。”
李长卿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婉拒,“这次,必须我独自一人,你去了,我只会乱了阵脚。”
这次,李长卿做出的事情是万分危险而残忍的。若是让他看到,李长卿怕……他的心中会留下阴影,会对她敬而远之。
两人此时都有些沉默,半响后,轩辕祈到底先是开了口:“两个月前的大火,我已经派听歌查明,那火是萧贵妃命人所放,即便后来屋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可是我觉得并非你的庶妹……。”轩辕祈说着,俊彦微沉,“其实,你大可将此事交给我,我自会给你做的妥妥帖帖。”
李长卿瞬间从他怀中起身,侧了一下,坐直。清凌的面上,红唇紧紧抿着,露出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白皙尖巧的下巴稍微抬起,露出清清淡淡的冷漠。
“我说过,让你撤走监视我的人。”说着,低头,不再看他,食指再度蜷起,不自然的又想敲击桌面,却被轩辕祈一把抓住,长臂一弯,抱紧她说:“我不允许你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轩辕祈说着,将李长卿的身子扳正,一双黑亮的俊目灼灼的看向李长卿,旋即,暖暖滚烫的薄唇便贴上了她的娇唇。
他在吻她。
李长卿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继而便被他的缠绵而暖了心。
她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心里叹息,对他,她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李长卿到底还是没让轩辕祈跟着去,即便他再要求,李长卿都是坚持不肯松口。
于是,双方达成协议,轩辕祈的人在山下等她,若是到了晚上还没回来,他的人便上山去。
李长卿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这日,叶妈妈将李长馨带到了香积寺半山腰,然后李长馨谢了叶妈妈让她先回去,这才去了专门为皇子们准备的厢房外面。
因是两位皇子,这便是一东一西住着,离得也远。每个门前两位侍卫,而林子涵作为侧妃,住在轩辕楚的侧面。
“麻烦通传一下,我要见三皇子。”
李长馨并未告诉侍卫她的真实名字。
那日,大火之中,她听得清清楚楚,杀她的人,是她的亲姨母。她万万没想到,母亲最爱的妹妹,居然会对她下狠手。她若活着回到上京,一定会报仇雪恨!
可是,现在不行。
轩辕楚并不在屋中,他近来是越来越喜欢去桃花源了,虽然那里已经一夜之间变得光秃秃的,可到底是个安静的地方。
“三皇子去桃花源散步去了,这里不是闲杂人等可以来的,请速速离开。”
李长馨听到这话,忙欢快的点点头,提裙笨重的离开。
而屋子里面,林子涵站在窗子跟前,看着李长馨,更是吃惊不已。
父亲不是说她已经在大火中死去了吗?怎么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林子涵不敢怠慢,拉开门就跟了过去。
虽说是被监禁,可是到底是有自由的。况且太子和三皇子也不会随便乱跑,如今待了几个月,生活作息甚是规律。
李长馨远远就看见了轩辕楚的背影,忙走过去,一把就想从背后抱住他,怎知,轩辕楚也是练过武功的,自是听觉敏锐。只觉身后有股笨重的喘息声,忙一个跃身便离开身后之物数米。
这才扭头望去:居然是李长馨!
她不是死了吗?
震惊之余,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诧。看到她因扑了个空而跌倒在地时,护住肚子的模样,便有些皱眉。
虽说听闻暗一传了消息说她因身怀六甲而被皇后关进柴房,后又再养心殿的偏殿被烧死。如今好端端站在这里,也不得不重新打量她。
这孩子,该是她那个亲弟弟的吧?不过,算起时间,似乎也不对,好像少了一两个月。
反正,不管是谁的,都不会是他轩辕楚的。
想到这里,他表情便冷了下来,看着她半天起不了身子,也不去扶,只厉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李长馨此时看到轩辕楚,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楚,我来了,我没死,我还活着。”李长馨的欣喜,并不能换来轩辕楚的附和,反而令他更紧的皱了皱眉头:“找我干什么?”
李长馨刻意忽视轩辕楚的表情,走近几步说:“我怀了太子的孩子,我要和你做交易。只要你答应娶我,我一切都听你的。”
“胡说!太子和你即便成亲,同房,这肚子也没有这么大?”轩辕楚皱眉道。
“不,不!你听我说,太子早再他成亲的一个月前就在皇宫的御花园中玷·污了我,那次我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只是我不īdào,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也是为了你啊,楚”
李长馨恬着肚子,朝轩辕楚又走近一步,柔柔弱弱的样子,若是忽略她的肚子,那真是惹人怜惜的模样。
林子涵站在身后,听到这一席话,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般,懵住了。
怎么Kěnéng?难道香香那次说的话是假的?还是太子根本就毫无恶疾?这明显矛盾的真相,令林子涵有一瞬间的失神。
藏在树后又贴耳听了起来。
“为了我?”轩辕楚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说:“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看,这个是我那日从太子身上拽下来的玉佩。”李长馨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直偷偷戴在衣裙底下的玉佩,递给了轩辕楚。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楚也不嫌弃,伸手接过去一瞧,果真是块玉佩。
可是这玉佩,明显和他们皇子们的玉佩有些不同。
虽然都是墨绿色翡翠玉,一面刻有五爪金龙,一面刻有名字。可是这个名字,显然不是“迦”字,而是“熙”字。
“你确定那人是太子?”轩辕楚冷冷的问道。
“是,就是太子,我没说谎。那日在御花园里面,太子给我下了药,我即便有些迷糊,可是太子那张脸是不会错的。”李长馨说的斩钉截铁,这不由得令轩辕楚沉思下来。
若是她说的没错,那这个玉佩该怎么解释?
分明就是皇子所佩戴之物,除了一面的字不一样之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样,这根本就是不Kěnéng作假!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轩辕楚紧紧握住玉佩,说:“这个玉佩本皇子先收着,等确认好后再说。”
李长馨见状,忙欣喜的问:“这么说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本皇子怎么会相信一个死人说的话呢?”说着,俊目微沉,冲着李长馨就是一掌下去。
这一掌酝酿了巨大的内力,李长馨的身子一下子就飞到了林边,撞到树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林子涵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忙伸手捂住嘴,胆战心惊的盯着轩辕楚的背影,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李长馨千辛万苦跑过来,却遭受这一劫,她只觉肚子阵痛,伸手托住下面,看到那个俊逸高大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犹如死神濒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是爱他啊,可他怎么可以下得了狠手。
李长馨的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恐,美目睁的大大的,看着他,目露恐惧。
“你以为我会对你这个破烂货收纳身下?还是觉得你脸上可怖的疤痕可以为你带来荣华富贵?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总是痴心妄想称要做我的人,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看看你那嫡姐,聪明灵动,云淡风轻,即便是笑,都是那么的美啊。”轩辕楚说着,露出了神往的表情,连紧皱的眉头都缓缓舒展开来。
似乎只要一想起李长卿,他的心,都是跳跃的,泛了激动之感。
李长馨听到这话,心里酸水直冒,她这一生,是遇到了多么可怕的男人啊!
那年,只是那么一眼,她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非汝不嫁的。可惜到头来,却是这最爱的人要致她于死地。
她真笨!笨到这种地步,真是她咎由自取了。
李长馨苦笑一下,对着轩辕楚凄惨的说:“既然不爱我,为何总是给我希望?”
“我只是需要你父亲的力量,如今,你这个残花败柳的丑女人,还想和我讨价还价,痴心妄想吧。”轩辕楚说着就想一掌劈过去……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了巨大的响动声,轩辕楚便生生止住掌风,扭头回望。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便又转了头,发现桃树下空无一人。
紧接着,又听到一阵巨大的滚动声响起,一个箭步便跃到了桃树边,这才发现这颗桃树旁边就是深渊,料想她顺着半山腰跌落想深渊,即便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她了。
轩辕楚冰冷的眸子先是收紧,接着便缓缓松开,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残忍。
寒莺深呼一口气,将打晕过去的李长馨从树下的跃身而起飞奔离去。
“小姐,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把这个放到他的食物里面。”李长卿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递给寒莺。
“这是毒药?”寒莺没想到小姐会这样做,不禁讶异。
“不,让他这么死了太便宜,我要让他备受折磨,让李长馨亲眼看一出精彩的戏。”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现奇异的光彩。
很快的,寒莺做完这一切,而当晚,轩辕楚就生了一场大病。
病的很严重,侧妃林子涵却束手无策。只能求侍卫快马加鞭禀告皇上,圣旨便火速派了太医过来。
本令第二天回宫的日子,便推迟了一些。
因不确定三皇子的病情,怕是传染瘟疫之类,只能先将太子迎回太子府以免传染,而轩辕楚便继续呆在了香积寺,太医进行诊治。
到了最后,太医才说,这是虚症。
也就是男子肾虚之症。
说完,看了旁边的林子涵一眼说:“凡请侧妃娘娘近期夜间不要令三皇子过于劳累,待吃些补药调理一段时日,即可。”说着还若有所思的看了林子涵的肚子,又道:“不如老臣替侧妃娘娘把个脉可成?”
此时周围都是宫中之人,太医这话分明就是亦有所指,心中暗自恼怒,可此时也不好推脱,反而令人怀疑她是否有恶疾之类。
犹豫片刻,便伸出洁白的手,请太医把脉。
“咦?奇怪了?”这个太医是之前在皇后宫中替李长馨把脉的老太医,本就把脉极其高超,此时听脉,顿觉纳闷。
“怎么了?太医大人。”林子涵也有些急切,不知老太医这声“咦”到底所谓何意?
“娘娘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如今身子不宜房事,却可以令三皇子如此虚弱,真可谓奇事?”
“什么?你说本王妃怀孕了?”林子涵惊慌失措的大声问道。
“是,娘娘身体更是应该调理,老臣开些药方,娘娘和三皇子一同服用即可。”说完,也不再理会林子涵。到底见识了李长馨那天的场面,老太医如今碰到这事,淡定很多。
“唰唰唰”几笔写了方子,这才叮嘱了宫女几句,便回宫了。
林子涵跌坐在椅子上,此时竟是无语凝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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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处叶婆子屋内。
李长馨被带到了李长卿的面前。
“是你!”李长馨睁开眼睛,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暴怒。虽然,她此时的身子酸痛不已,甚至撞到树上都没有小产,心里到底有些庆幸。
“是我。”李长卿淡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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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馨被反绑着胳膊,看到李长卿的时候,眼珠几乎都要迸出来。
“多日不见,看来是丰满了不少,想必叶妈妈给你吃的也好,穿的也暖和,日子过得也很滋润。”李长卿淡淡说完这句话,目光便露出一种死亡的气息,浑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暴风雨来临的压抑感。
“不过,也好,四个月大的孩子,想必是不仅美味,营养又高。”
李长卿说着,淡然看着李长馨,目光清澈见底,只是眉梢染了冷意。
“你想干什么?”李长馨目露惊恐的问道。
“你说,我把你送给林子涵,她会怎么样?”李长卿起身,走到她身旁,弓身,对上她死寂的眼神,莞尔一笑。
“不,不要。”李长馨这个样子见林子涵,她一定恨透了自己,很快就会脱一层皮的。
“现在说不要,晚了!”李长卿起身,朝着寒莺使了眼色。李长馨便被装进了麻袋,像个滚球一般,趁着轩辕楚熟睡之际被扔给了林子涵。
林子涵此时坐在屋子里面焦躁不安,突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待醒来后,才发现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面,而屋子中央,放着一个麻袋,里面时不时的动上几下。
林子涵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可是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又听到麻袋里面不断的有呜呜的声音传出,便谨慎上前,踢了一脚,立马传出哎哟的声音。
不由倒吸冷气,又好奇心驱使,犹豫片刻后,到底解开了麻袋。
里面的人就像将死的鱼见到了水,一下子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然后抬头就看到了林子涵。
“怎么会是你?”
“是你?”
看到彼此的同时,两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问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林子涵看到屋子里面有个椅子,便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又打量了周围,才发现,整个屋子,居然是连门都没有,四面都是墙,抬头,屋顶也没有天窗。顿觉不安,就走上前砸了两下墙壁,大声喊了几声,除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回音之外,没有一个人应。
“别白费心机了,这里根本就没人。”李长馨冷哼道。
“这是哪里?”林子涵惊问。‘
“我不īdào,总之,是香积寺的某一处。”李长馨虽然有些晕乎乎的,可是脑子还是很灵活。况且,刚才李长卿吩咐寒莺的时候,她假装昏死过去,实则是偷听她们的对话。
殊不知,李长卿只是故意这样传话给她听的,而她还自以为聪明,在这里兴高采烈地呢。
林子涵看到李长馨右边脸上的疤痕,眉头紧紧颦住,红唇微动,“你脸怎么了?”
“你管不着!我只想给你说,你今天必须帮我,我肚子里面可怀着太子的孩子。听说太子府里那么多的女人,居然没一个可以怀上,就独我有了身孕,你帮我从这里逃出去,我到时候生个儿子,会让太子给你一个名分,三皇子那人,蛇蝎心肠,只会利用人,你……。”
李长馨不愧是个蠢货,难怪轩辕楚咒骂她蠢笨如猪。她根本就没好好想想,此时此刻说这些话,只会挑起事端,令林子涵心情激愤,更加厌恶她。
果真,这话还没说完,林子涵就扑了过来,一把捏住她的脖颈怒气冲冲的问道:“你说,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太子的。”即便被捏的满脸通红,可李长馨还是异常坚定的回道。
林子涵的眼睛就开始变得通红起来,松开手,一个巴掌就扇过去,面露凶狠的说:“你胡说,太子根本就不举,怎么会和你同房,你这肚子里的野种,拿出来乱说话。”说着又是一个巴掌。
李长馨本身就怀有四个月的身孕,此时被林子涵的两个耳刮子打的眼冒金星,半响才缓过神来。
林子涵朝着周围扫了一圈,居然看到一把刀子,动作敏捷的取了过来,阴狠的朝着李长馨的脸上滑了一道口子。
李长馨顿时想要大叫,只觉喉咙一阵刺痛,居然叫不出声来。
“你不是喜欢三皇子吗?嘿嘿,三皇子这两天刚好生病了,这病啊,真是奇怪,可是要吃东西大补啊。”说着,居然不怀好意的瞅了李长馨的肚子一眼说:“我小时候就听府里的老嬷嬷说过,这女人啊,怀的第一胎,特别是三四个月大的孩子啊,那营养价值可是最高的。像前朝,便有文贞淑皇后身子虚弱,每月吃孕妇肚中三月大胎儿以解虚症。而前朝皇帝更是日·日陪文贞淑皇后饮胎儿所熬之汤以养身子,吃了几次,便养好了身子。”
说道这里,看到李长馨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心满意足的诡异一笑说:“我可是听说你从小就喜欢三皇子,想必三皇子没把你杀死,道是替他自己多了一道药引过来。既然那么爱,我今儿就成全你,剖腹取子,让三皇子也补补身子。”
说着,便要扑过去。
李长馨喉咙一松,一口气居然提了上去,便又能说话了。不禁急忙避开她,忙双手冲着她狠狠不停摇道:“不,不,林小姐,你听我说,我肚子里面可是太子的孩子,千真万确的事情!你那么爱太子,可不能伤了太子的孩子。”
“哼,你痴心妄想,太子如今根本就不会再要你,即便生下来,也只会当个野种,不如让我剁了它,熬了汤送给三皇子吃,还可以圆了你的心愿。”
说着,毫不客气的、面目狰狞地扑向李长馨,一刀子就划开了她圆润的肚子……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发出第一声的时候,寒莺再次隔空点了她的哑穴。
“小姐,如你所料,林小姐动手了。”
“好,打晕她送到屋子,将李长馨泼醒,让她亲眼瞧着……,我要送一份大礼给三皇子治一下他的虚症。”
说完,唇角弯起,眉梢带笑,眼中清亮无比,走了出去。
而寒莺,将两人点晕后,居然从一堵墙后走了出去。
而墙的斜上方,居然是林子涵屋子。
怪不得寒莺要点穴,就是担心李长馨的声音过大,朝着了外面的侍卫。虽说,六皇子说这个暗室隔音效果相当好,可是小姐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令她时刻堤防,迫不得已点上李长馨的哑穴。
林子涵昏迷后,在下午的时候醒了过来,闭口不提再次碰到李长馨的事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替轩辕楚熬药,她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宫中。只要单独和轩辕楚呆在一起,她就浑身不自在;想起桃花源那一幕,就更加心惊胆战。
正要端了药喂他,外面便有侍卫禀报,说是长安郡主过来探望三皇子了。
轩辕楚整个人精神一震,起身,下床,套上长衫,示意林子涵将药放下待会儿再喝。便打开门,一眼就对上她清亮的眸子,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一下,抿嘴笑问:“你怎么过来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莞尔一笑说:“听说三皇子病了,便过来给送点补养品。”
轩辕楚听了这话,脸上更是难得温柔,说:“进来吧。”
进屋,看到林子涵,李长卿只是点了点头。林子涵福身问好,便坐于一旁不说话。
李长卿倒也不在意,只是转头对青莲和双陌说:“将本郡主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
两人默契的放下食盒,然后端出了里面的食物之后,就站在李长卿后面,低头不语。
“这是我带来的补身汤,三皇子和林侧妃都可以过来尝尝。”
李长卿说着打开瓦钵盖,不一刻,一股清香便飘了过来。
轩辕楚连日来都是喝中药,胃早就反抗起,如今闻见这股淡香,不免胃口大开。
“这是什么?”轩辕楚顿觉好奇,便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明光焕发起来。
林子涵听到李长卿叫她侧妃,紧紧抿嘴,心里十分难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侧妃过来坐吧。”
“站在那里干什么?没听到长安郡主的吩咐吗?”轩辕楚本身就对她没什么好感。加之她喜欢太子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如今放她于身边就就好一个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Kěnéng。因而,轩辕楚对她,并无好感可言。
林子涵本想装病离开,可是李长卿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只是随意的说道:“林侧妃如今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听太医说该是多补补的。”说着便也不在理会她,径直坐在了轩辕楚的对面。
轩辕楚是īdào她怀孕的事情,可是却没一点反应,冷漠的看着林子涵,便对李长卿说:“你今儿这些都是什么菜?闻起来却是极为开胃。”
李长卿只是笑,然后取了小瓷碗舀了半碗汤递给他说:“先尝尝,这可是我亲自熬煮的。”
轩辕楚一听这话,整个人身子都是暖的,心中的疑虑瞬间打消,便接了过去,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下,赞叹道:“真是没味十足,唇齿都留有余香。”说着不免端起小瓷碗一口气喝完。
林子涵见无人搭理自己,便悻悻然的坐于轩辕楚一旁。
李长卿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端出另一个食盒,然后便是热气腾腾的肉香味。
“这又是什么?”轩辕楚看到撒了葱花的肉,冒着热气,肉里面翻出的嫩肉,看着便诱人心弦。不禁又问。
“这啊”李长卿先是瞥了一眼林子涵,接着朝着一侧的墙壁望去,面上带了不易觉察的诡笑。
“不如三皇子吃一口,味道该是极为鲜美的。”
林子涵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就觉得浑身发冷,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而在墙壁的下方,李长馨正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一幕。
她的身子下面一滩血迹,染红了她的衣衫,疼痛感早就变成了麻木,她眼中蓄满泪水,大颗大颗的打在胸前,湿了凝固的血,渲染成一幅美丽的画。
像个塑像一般,半响才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肚子上那个划伤早已被包扎,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如今……
李长馨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看着冒着热气的陶钵,心里的怨念无比忿恨,目光带刺一般射·向轩辕楚,恨不得撕咬他,撕碎他。
轩辕楚只觉一股阴冷之风传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朝着右侧望去,却什么都没有,不免心下疑惑,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碗里的肉,鲜嫩极了。
再次赞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厨艺。”
“三皇子见笑了,只是今儿这肉美罢了。”
“郡主,这里可是香积寺,你怎么能带了肉上来污了佛门圣地?”林子涵不免语中带刺的说道。
“佛在心中,就算平日里吃斋念佛,可私底下杀人无数,倒也不如一个整日里喝酒吃肉的酒肉和尚来的直爽通透。”
“郡主真是能言善辩,什么事情到了郡主的嘴里便都是Hǎode了。”林子涵这句话分明就是挖苦。
李长卿倒也不在意,只是淡淡莞笑,“莫非林侧妃可是信佛之人?抑或是心里念佛,一生皆是不染鲜血干干净净?”
“你!”
“若不是,请林侧妃免谈了。”李长卿清凌而明亮的目光,几乎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林子涵浑身一震,再也不说话。可是拿着筷子的手,却是不断的颤抖。
令她想起了那恶心的一幕。
“干什么呢?郡主给你专门盛的汤怎么不接?”轩辕楚看到林子涵的失神,喝叱道。
林子涵一个哆嗦,不自觉的伸手接住,便一口气喝完。喝到口中只觉香味四起,居然不觉舔了一下嘴唇。
“吃块肉,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李长卿和颜悦色的将一块肉夹到她碗里,笑眯眯的看着她吃下,这才坐了回去。
许是,这肉汤和肉确实可口,两人居然吃上了瘾。又许是到了晚饭时间,两人也Kěnéng饿了,不一会儿两个陶钵便见了底。
李长卿眉梢染了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真的很好吃。”
“嗯,Shìde,对了,都吃完了,不īdào这是什么肉,本皇子从未吃过这么鲜美的肉来?”
“这是婴儿肉。最佳补品。”李长卿说完,就看到两人一下子恶心的开始吐了起来。
而此时,墙后的李长馨,目光血红,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整个人都惊颤起来。
居然,真的是她肚里的孩子。她悲悯的看着曾经最爱的男人,和此时最憎恨的女人,将她的腹中孩子吃得一干二净,刚才那满意的神色,她的心麻木的不成样子,全身僵硬不止,动不了,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求生不成,求死不能。
李长卿,你好狠的心!
李长卿看到两人吐得虚弱不堪的样子说:“唉,我也只是听太医说这胎儿最补的。可你们……”
说着站了起来,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对着轩辕楚说道:“既然你们都吃完了,长安便不作打扰,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轩辕楚想要拦住,无奈心里的恶心感又上来了,便一下子找地方解决去了。
李长卿下山后,轩辕祈就站在香积寺山下等着她。双瞳黑而亮,仰着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来,似乎嫌慢了点,便一个跃身上前抱住她说:“如何?”
李长卿颔首,目光晶亮的看着他说:“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我所担心的,并不是危险,而是你要独自面对他们。”轩辕祈叹息道。
“喏。”李长卿微微愣神,笑容如水,“道是误会了。”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说着和他上了马车。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轩辕祈却将李长卿抱下去,令听歌先回去,他和李长卿一跃到马上,朝着另一个方向策马奔腾。
很快到了一个郁郁葱葱的地方。李长卿定睛一瞧,原来是皇陵。
到处都是冬青,将整个皇陵包裹的宛如一座巨大的花园。
轩辕祈也不说话,紧紧握住她的手,朝着两旁的侍卫点了点头,便进了皇陵。
看来,他经常来这里,连侍卫都认识他了。
李长卿没多问,就这样被他暖暖的牵着手走进了皇陵深处。
越过前面的牌位,直接从一侧打开了那堵石门,走了进去。
李长卿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上次,若是没记错,和轩辕楚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种熟悉的感觉……
“狩猎的最后一晚,你在这里呆着?”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轩辕祈点点头,说:“那晚,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每年的那一天,都会再这里呆一晚上。”
李长卿没再问下去,那天晚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令两人非常的不愉快。
“这么多年来,那天晚上是唯一一次,我丢下了母亲去了你那里。”轩辕祈微微叹息,英俊的面上带了一丝无奈。那天晚上,几乎令他无法自控。
李长卿了然,走上前主动对着水月萦的牌位点香、叩首、作揖,目光虔诚而恭谨。
轩辕祈将她拉在怀中,搂着她,对着母亲的牌位说道:“娘亲,我把你的儿媳妇带过来了了。”李长卿听到这话,整个人有些恍惚。
轩辕祈伸手攥住她的小掌,又道:“儿子这一生,无论富贵贫贱,只此一妻。”说着,放开李长卿,规规矩矩的朝着牌位九十度弯腰鞠躬。
轩辕祈行完礼后,李长卿莞尔一笑,从怀中取出帕子,上前认真的擦拭了牌位,然后站在轩辕祈跟前,语气似有些犹豫。
“怎么了?”轩辕祈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道。
刚刚她擦拭母亲牌位时,那认真的神情,令轩辕祈心中一动,声音都带了沙哑。
“凌贵妃死的时候,我再她的身旁,她亲口告诉我,水贵妃没死。我其实本想早点告诉你,可一直没机会,如今再你娘亲的牌位前说这话……。”
“这事情,那日,我听云姨说过了。”轩辕祈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说道。
“你是说,你中失心毒那日?”李长卿惊讶的问道。
轩辕祈颔首说:“那日,我本是要带她上去,可是最后她说我的娘亲没死,我心中过于急切,居然中了云姨的招。当时你又找到那里,我怕她伤你,想要护你周全,怎知我身子本身有毒,那失心毒又开始发作,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纠缠打斗,而我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嗯,那你现在怎么办?找过吗?”
“我曾暗中派人查探,但是毫无线索,现在还派了暗鹰的人继续打探。”
“喏,暂时只能这样。”
两人在牌位前站了一会儿,轩辕祈这才带着李长卿离开。
而轩辕楚,也在几天后回到了三皇子府邸。
上京的局势越来越明显。如今的六皇子势头直逼太子迦和三皇子。而且,很多职位,因为一些大臣的玩忽职守,老皇帝也在三皇子和太子迦在香积寺祈福的时候,铲除了一些,提了一些先前持中立状态的大臣们。
这无疑是为六皇子建立人脉大权。
老皇帝心里很清楚,这些所谓的中立大臣早就投靠了六皇子。
以前李长卿把老皇帝骂的狗血淋头,如今看到他如此偏袒祈,倒也对他不做追究。至于那么多屯粮食,李长卿暗地命白如歌又原封不动的送回了国仓,顺道给轩辕祈又借了五十屯粮食。
反正,她的打算,这些粮食都是救人的,与其给别人,不如给祈,也算为他巩固人脉。
况且,李长卿当初本是可以命白如歌一把火烧了国仓的,到底担心百姓的安危,用了偷的法子,只是烧了空荡荡的国仓。
李长卿不得不承认,其实,前世过多的为江山社稷考虑,养成的习惯真的是很好。即便仇恨再大,却从不用黎民百姓的生命开玩笑。除非,这人,是真的该死之人。
就像王如珍,就像李长馨。
而她令先前白如歌囤积的百屯粮食,如今算下来也只剩了三十屯。而这三十屯,却是为她给她修建庄子的劳力所用。
她自己设计的庄子,开春后就可以正式入住。可是眼下,李长卿却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
三皇子回府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了心腹问责王坤。
王坤在牢狱里面呆了这么久了,老皇帝期间总是命人严加看守,却一直不审问,直到轩辕楚回来之后,问责了王坤。
王坤本是被李长馨拿捏了把柄,却掺合进了假白银的事中,如今却是无法脱身。
萧贵妃自从火烧李长馨后,就一直呆在墨玉宫中不肯出来。
王家的家主都甚至派人去了几次消息,萧连城都没有应,这王坤是死是活,便不好说了。
况且,轩辕楚苦心经营了几乎两年的白银,如今被李长卿暗中借用王坤搞浑,真真正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Kěnéng放过王坤?而且,他心中暗想:反正他的妃子可是和李府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是下了狠心准备让王坤死的。
因此,这心腹联名,加上老皇帝也为了护住悠悠之口,想要将冲喜带来的影响打消,便也顺势推舟,没收掺了铅的白银,判了个糊涂案,将王坤打入死牢,即日处斩。
老皇帝为了向百姓表示诚意,亲自监斩。
甚至唆啦都吹响了。整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都伸长脖子看老皇帝监斩。
到了午时三刻,去掉王坤嘴中的布团,让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便一个大刀下去……
王坤的脑袋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了几下,滚到了李长卿的脚边。
李长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他圆睁的眼睛,七窍血流不断,唇角冷意翻飞。
王家,终于连最后一个命根子也死了。
萧贵妃,你真的不心疼吗?
王坤死的当日,萧贵妃的墨玉宫依然毫无动静。甚至萧贵妃给这位亲弟弟连情都没求过,这不禁令人生疑。
而在养心殿,皇太后却悠闲的问玉嬷嬷:“你说,轩辕祈如今的软肋是什么?”
玉嬷嬷眉眼微敛,恭谨的回道:“娘娘心中自有定数。”
“唉,知我莫过你。若是当年……”
“娘娘如今一切安心,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玉嬷嬷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平静的回道。
“你,不怪哀家?”玉嬷嬷苦笑,说:“以前怪过,如今,不怪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烟消云散一生轻。老奴身上背负不了那么多的债。”
“你是通透了,可哀家,却一生都活在这种悲悯之中。”皇太后神色苍然一叹。
“所以,父亲选择了娘娘,玉容这一生,只要看着他好Hǎode就行了。”
“若是哀家对他动手,你会不会怪哀家?”皇太后这话,说的极轻,极慢。深色的眸子里面探不出一丝的情绪。
玉嬷嬷猛地抬头,语气带了急促:“娘娘要对靖儿动手?”
皇太后摇了摇头,喟叹道:“是他最爱的儿子轩辕祈!”
玉嬷嬷身子一颤,忙说:“为何?当年娘娘已经杀了他的母亲,如今他并未碍着我们什么事儿,求姐姐放手吧,我们都老了,这轩辕王朝的江山,不该是我们可以插手的……”玉嬷嬷说到最后,居然急的叫出了“姐姐”二字。
“玉容!”皇太后声色犀利,冷声叫了一声,眸子带了狠色,半响后再次面带苍然的说道:“哀家放不下,哀家不允许辛辛苦苦一辈子为靖儿坐稳的江山,让给水月萦的儿子!”
“可六皇子也是靖儿的儿子的!”
“你别忘了,当年这话只是靖儿告诉我们的,到底是不是,如今下结论可是不该。”皇太后冷冷的说着,看了玉嬷嬷一眼说:“靖儿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想给轩辕祈壮大势力,想要削掉太子和三皇子的势力,这,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可是,这……。”
“不用再说了。靖儿的软肋是六皇子,而六皇子的软肋,先前我当是水月萦,如今看来,倒是长安那个丫头了。”皇太后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戾意。
玉嬷嬷心惊。
若是长安出了事情,六皇子一定会震怒,指不定就会父子反目成仇。到时候……
玉嬷嬷不敢往下再想。
皇太后瞥了她一眼说:“妹妹最好别通风报信,要īdào,你的命还需要哀家来救。”她将玉嬷嬷拿捏的十分到位。
玉嬷嬷心里想什么,只需一眼,皇太后就清清楚楚。
玉嬷嬷身子一颤,忙敛目低头,不敢多话。
几日后,六皇子府邸,却是闹得不慎愉快。
药香袅袅,雾气朦朦。
轩辕祈如今几乎是每天下午都要按照凌风的叮嘱泡药浴。
今儿泡完之后,忽觉身子有些晕乎,便披了浴巾坐于软榻上面休息。
这里是内室,禁忌之地,因而春暖是不允许进来的。
“吱”地一声门响,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小憩半响头痛欲裂,几乎就像有东西在撕扯着每一根脑神经,令他不禁低头抱住脑袋,伸手揉了揉两鬓,期待可以减缓这种莫名的疼痛感。
内室算是一个小小的浴池,外面是冰雪交加,里面啦却是温暖如春。
只见来人站定在他的身旁,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的替他按摩,按摩的力度大小适中,令他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可是明明可以感觉到那种淡淡的气息,轩辕祈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薄薄的眼皮沉沉的垂着,头痛在按摩中慢慢的消失。
“你怎么过来了?”轩辕祈闭着双目问李长卿。
她不说话,轩辕祈突然觉得不对劲,这双手暖的似火,并非卿的冰凉触感。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费劲睁开,想要扭头,却忽觉身子一热,便看到对面的女子扑进他的怀中,身子软的就像一团棉花,轩辕祈想都没想,吃力的一把推开她。
他就觉得不对,待反应过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今儿这药浴有ntí!
这一向都是听歌负责泡制的药浴,凌风只是给了方子,甚至轩辕祈连春暖都不让碰一下。可今儿先是浑身无力,紧接着眼皮困得无法睁开,到了后面头都昏昏沉沉的。
即便这样,若不是他有深厚的内功强行抑制身体内气流的乱窜,恐怕,此时早就温香软玉抱于怀中。
轩辕祈倏地眼睛睁开,看着对面娇弱的女子,她此时趴到在地,面色露出吃惊的神色。
“轩辕灵珠,你要干什么?”轩辕祈再也难掩心中的厌恶之情,冲着她怒吼道。
正说着,轩辕灵珠却身子不停的扭动,紧接着,就在地上不断的扭动。
口里不断的说着“对不起。”
轩辕祈看着她,以为她在装模作样,不再理会她,迅速穿上青衫,想要越过她离开。怎知她突然伸出手,抱住轩辕祈的修长的腿,嘴里喃喃:“救我……我好难受。”
轩辕祈邪魅的容颜之下,是冰冷到极致的凉薄,唇角都少了往昔的弧度。整个人就像冰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抽出自己的腿,准备离开。
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轩辕灵珠浑身一个激灵,使劲爬起来,冲到轩辕祈的前面,一把抱住他,头便埋在了他怀中……
轩辕祈此时早就暗自运了一周天的气息,刚才的头昏脑涨早就完全消失,冷不防被轩辕灵珠抱住,一掌就打了过去。
而轩辕灵珠似乎早就有所感知一般,死死抓住了他的青衫,这一掌风下去,便拉开了他半边的青衫,露出结实而紧致的胸膛。
怎知,门突然被打开,而轩辕灵珠的身子就要直直的撞到来人的身上,轩辕祈抬头看到来人,暗叫“该死”,飞身便一把拖住了轩辕灵珠断线似的身子,搂在了怀中,轩辕灵珠顺势抱住他的腰身。
抬头,倏然对上李长卿带了震惊的眸子,苦笑一声说:“你怎么这么鲁莽的推开门,也……。”
李长卿眼神复杂,半响不说话,盯着他黑而亮的双瞳,开口便打断他的话:“我是打扰你们了吗?”
后面跟上来的凌风和听歌也是震惊的瞧着面前的一幕。
敞开的胸膛之下,是灵珠郡主,而轩辕灵珠的衣服许是刚才的拉扯,将半个香肩也露出了一些,而此刻,轩辕灵珠紧紧的圈住六皇子的腰,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暧昧?
此时冷风吹进来,令李长卿只觉后背冷的异常。
“爷,今儿这药浴泡错了,你身子怎么样?”听歌到底还是担心爷的身体,看到此情此景,却也不敢耽搁,直接问道。
轩辕祈刚才本想给李长卿说:也不小心点,差点被她砸伤。
可这话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打断,还话里酸酸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就īdào,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要误会,想要开口再度解释,道是忘记了怀中还有个轩辕灵珠,抢先他一步说:“李小姐,对不起,六皇子不是故意的。”
呵!笑话,是不是故意的要你来说么?
李长卿却是不看灵珠,反而直直盯着轩辕祈,平静的说道:“怎么?抱着很顺手,很舒服,不想放下了?”
听歌一听这话,撇撇嘴,李小姐这醋吃的好浓烈。
轩辕祈一听,心里苦笑,这才反应过来,忙扔了灵珠,想也不想的就巴巴跑到她的跟前,拉住她的手想要搓两下。
李长卿却冷冷的说:“洗手。”
听歌道是及时,在爷扔下灵珠郡主的时候,忙上前接住,将她赶紧带离这里,免得李小姐气大了,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又要听青莲的絮絮叨叨了。
轩辕灵珠不甘心似的被听歌带离,离开的时候,明媚的脸上带了一丝不可思议和黯然神伤的沧然之感。
凌风上前握住轩辕祈的脉搏,听了一会儿说:“看来六皇子已经用内力将这些毒气逼出一些,药浴此次被莫名加了雄黄,对身体大为损伤,因和我给你的药浴中的药有排斥,容易造成泡药浴之人昏迷甚至浑身困乏的症状,严重的时候,会产生幻觉。”
“我īdào了,你先下去。”轩辕祈此时哪有心情听他的话,他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李长卿,生怕她误会至深。
凌风也不是没有眼色之人,刚刚若非李小姐带他过来替轩辕祈听诊近来身体状况,恐怕也不会碰巧撞到这事儿了。
只言简意赅的说道:“我先下去为六皇子重新开方子,待会儿六皇子服下,逼掉身上的雄黄毒气。”轩辕祈点头,令他赶紧离开。
待退下拉上门后,轩辕祈轻声说:“生气了?”说着就要安慰。
“洗手。”李长卿后退一步,微垂眉眼,冷声复道。
轩辕祈转身,冲着药浴狠狠洗了手,说:“上面怕是有雄黄,你不介意?”说着将手伸到她的跟前,然后晃了晃说。
李长卿抬眸,对上他的星眸,答非所问道:“我很生气。”
此刻,养心殿内。
“灵珠那丫头,尽是聪明,只是稍作提点,却懂得审时度势。”落日黄昏,皇太后却还是精神抖擞地和玉嬷嬷聊天。
玉嬷嬷微微颦眉,敛眉颔首。
“想必今晚上六皇子府里可是不安宁了。”皇太后日渐衰老的容颜,带了似笑非笑,令人看不懂她到底是种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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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玉嬷嬷犹豫片刻,到底开口问道。
“只是初试罢了,今儿这只是第一次。”
“娘娘接下来想怎么做?”玉嬷嬷试探性的问道。
皇太后扭头瞥了玉嬷嬷,眸光冰冷的划过她的脸颊,“到时候你就īdào了。”
外面依然风雪交加,可是内室,气氛颇为紧张。
一瞬静默后,轩辕祈叹息道:“我是怕她伤了你。若你不喜欢,我送她回长安便是。”
李长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几下说:“大可不必。我刚刚看她脸上的红晕甚不正常,恐怕也是身不由己。”李长卿早就发现了轩辕灵珠的不对劲,刚才给她说话时,嘴唇带干,嗓音撒哑带了媚丝,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一想到她身上Kěnéng又中了什么药,释然中带了无比的担忧。
轩辕祈心喜,上前抓住她的手说:“不生气了?”
“唔”怎么Kěnéng不生气?就算抱着也无需搂的那么紧,况且,他被吃豆腐难道没有发现么?“下次,泡药浴的时候,还是让听歌守在你的门外吧。”说完,眉眼一挑,红唇微启:“轩辕灵珠住了大半年了都是安分守己的,怎么突然做出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难道她不怕被你赶出府吗?”
“我一直忙于朝中之事,总共下来也没和她说过几次话,今儿这事纯属意外。”
“你是没说过几次话……”李长卿语带酸意。扼腕叹息:“算了。”李长卿只觉心里闷得慌,不安越来越大,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感觉冥冥之中近来要发生什么大事。
“怎么了?你担心什么?”看出了卿眼中的迷惑,不免低头柔声问道。
李长卿摇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冷静之后,仰头对上他邪魅的眸子,旋即又低头瞥了一眼他敞开的胸膛,脸微微发红说:“凌风给你的药浴效果越来越好,你如今皮肤都出现了红润之色,若是坚持下去,再按他口中所言,做个‘手术’,蛊毒若可以彻底治好,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轩辕灵珠,无风不起浪,自是要查清楚。”
轩辕祈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这事,也怪我,正如凌风所言,许是雄黄的作用,令我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居然将她当做了你。”
李长卿脸颊贴在他裸·露的胸膛,只觉得祈的心跳的特快,而她也不由自主的闹了个大红脸。忙推开他,后退几步,这才仔细凝视他:微微发红的俊脸,在夜明珠之下散发着红色光晕,邪魅如丝的眼,飞挑直上,薄薄的唇瓣紧紧抿着,弯起好看的唇角。半裸的肌肤,光泽可鉴。真正是个如谪仙般的人儿,李长卿不由赏心悦目的赞赏道。
轩辕祈看着她晶亮的眼睛放光,一个欺身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邪笑如莲,低头就攫住她的红唇……
听歌将轩辕灵珠抱出去的时候,青莲正好在门外,看到轩辕灵珠不断扭动身子,上下其手,又瞧了瞧里面,到底是站不住了,跟在听歌后面就赶了过去。
“你起开,我来。”气喘吁吁的紧赶慢赶,一推门就看到听歌将轩辕灵珠放在床上后,青莲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推开听歌吩咐道:“赶紧取些冰块,郡主的脸怎么这么烫,还有,要不要叫凌大夫过来瞧瞧,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哪有女子这么……”青莲到底将“骚”字咽了下去,转头瞪了听歌一眼说:“你赶紧去呀。”
听歌被青莲吓了一跳,哪敢怠慢,一个飞身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心中纳闷,为何她那么生气?
看来,感情的世界里面,每一个深陷其中的人都是一个傻子。
凌风过来把脉后,喊了一声:“糟了。”
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郡主,用镊子撬开她的嘴,这才发现牙齿缝里有青色果皮,忙说:“恐怕是吃了我给六皇子配的青果了,加上这次六皇子药物误入雄黄,闻到了一些,两者一起有魅药之效;而青果是先食,郡主有中毒迹象,我需尽快施针。”说完又问听歌:“这次六皇子药浴你确定是郡主泡制?”
“Shìde,今儿这药浴是郡主亲自调制。”说着,看了青莲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有些腹涨,去了五谷轮回之所,回来看到郡主已经泡制好了,我又检查了一下没什么ntí……直到后面的时候,突然想起买的雄黄用来泡酒的,居然没找见,才惊觉恐怕郡主误放入药浴中了。这才连忙通知了李小姐……。”
“嗯。”凌风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郡主,替她扎针排毒然后开了药方,留了个丫鬟照看,几人这才离开。
李长卿īdào此事后,只说了一句:这是太巧,巧的令人生疑。
萧贵妃在王坤死后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在李长卿的跟前,直到某日,太后传令请李长卿进宫,才看到了坐在太后下首,形容枯槁的萧贵妃。
似乎,一夜之间,她就像个凋零败落的花朵,老了很多。
看到李长卿进来,萧连城的眸子发出奇异的光彩,旋即便垂目微敛。
“长安,过这里坐。”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她坐下。
若是以往,李长卿会站在身后,可今儿,她似乎并无此意,便施施然的坐下,然后问道:“不知母后找长安可有何事?”
“道不是母后有什么事情,只是萧贵妃说是许久未见你,想和你拉拉家常。”
拉家常么?
李长卿心中冷笑。
“回太后,臣妾想单独和长安郡主说会儿话。”萧连城终于抬头,规矩的求道。
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说:“也罢,那就去吧。”
萧连城听到这话,便对李长卿说:“郡主,请吧。”
李长卿也不含糊,当着皇太后的面说要聊天,恐怕是为了做给太后看吧。
倒也淡定,随着她走了出去。
虽已入冬,前段时日也下了雪,天气倒也不是非常寒冷,今儿天上倒是挂了圆圆的太阳,只是光线并不强烈,倒是稍微多了些暖意。
李长卿穿了狐领的裘衣,边上镶了金灿灿的纹边儿,看起来暖和而精致。反观萧贵妃,只是一身妃装,外面围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倒也可以挡了寒冷。
到了园中湖泊旁边悬挂湖上半边的凉亭上面,萧连城靠近李长卿,拉住她冰凉的手,喊了一句:“长安。”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只觉这双手寒凉无比,比之她的手更有甚之,不免似笑非笑的对上萧连城的目光。
周围的宫女丫鬟都被萧贵妃打发到了亭子外围数十米的地方,此刻,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李长卿不语,萧连城却继续说:“长安,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甚有缘分,可惜一直苦无机会和你谈心,今儿天好,刚好可以纾解下我近来烦闷的心情。”
“哦,贵妃娘娘有何烦闷,大可给长安说来听听。”李长卿本想抽开手,怎么却被萧连城死死拉住走到了亭边,看着不起波澜未曾结冰的湖面,眼神深邃起来。
李长卿只觉她这种眼神有些奇怪,不禁皱眉,再次伸手想要挣脱她的钳制,却被她死死固定住,若无其事的说:“李小姐看这湖里。”
说着指了指湖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说:“这鱼儿啊,好Hǎode呆在这里,倒是快活;若是不知深浅,想要跳出来,你瞧,就像那条红色的鱼,如今却是只能奄奄一息了。”
李长卿看着刚才那条活蹦乱跳的鱼,起初先是浮了上来,两人说话间便沉了下去。
李长卿的眸子一冷。
李长卿想要强行摔开她的手,可是会让觉得自己胆怯,又无礼貌,便只能被她这样拉着,动弹不得。
萧连城说完,忽然转过头盯着李长卿阴测测的小声说:“李长卿,再见了!”
紧接着便拉住李长卿的到自己的胸前,大声说了一句:“啊,不要啊,不要啊”
紧接着,李长卿只觉身子一重,手腕被扯的酸痛,便听到“噗通”的落水声起。
此时,正好是大臣下朝的时间,这座亭子前面那条路,是从大殿出来的必经大道。
“不好了,贵妃娘娘落水了……。”一个宫女尖细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下朝百官,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亭子这边。
李长卿只觉得身子发寒,却站着不动。
看到萧连城在水里上下几下之后,这才转身冲着后面的侍卫厉声说道:“还不快去救娘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几条命可以担待的起?”
说着退后一步,坐在石凳上,目似看戏。
而百官也急冲冲的冲到了这里,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萧贵妃,不免露出关切的神情问道:“娘娘怎么样了?”
“给朕让开。”轩辕靖突然伸手拨开人群,一把抱住萧连城虚弱的身子,外面的披风已经掉落,里面的妃装看起来单薄而楚楚动人。
“怎么回事?”轩辕靖扫了一眼,最后问那个站在前面的宫女。
宫女战战兢兢用眼看了李长卿,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轩辕靖眉头微皱,威严的命令道:“给朕说。”
“贵妃娘娘和长安郡主说这话,后来,奴婢看到两人撕扯在一起,娘娘喊了一句‘不要啊’,奴婢就看到娘娘掉进了水里。”
“你胡说,贵妃娘娘落水和我家郡主有什么关系?”青莲上前,气愤的反驳道。
这话一出,顿时哗然。
高低自是可分。
“皇上,先给娘娘请太医过来,这天气若是受了寒也不好。”李德全再旁边提醒。
轩辕靖看了李长卿一眼,正要说话,萧贵妃睁开眼睛,柔声柔气的说道:“皇上不关长安的事情,只是臣妾不小心。”
“你别说话,身子要紧。”
那一旁的宫女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冲到轩辕靖的跟前,扑通跪下,坚定的说道:“回禀皇上,奴婢亲眼所见,是长安郡主将贵妃娘娘推下水的,贵妃娘娘当时……。”
话没说完,宫女的身子就像断线的风筝直愣愣的冲到木栏杆上,撞飞它后,又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落进了湖中,挣扎几下便没了声响。
顿时,周围百官被吓了一跳,这才看向宫女刚才跪的地方,但见轩辕祈浑身邪佞之气散发出来,比之地狱修罗还要可怕。
李长卿抬眸,对上他几乎显现赤色的双瞳,眼底闪过一丝笑容。
“谁敢给本皇子救她就自己问罪。”轩辕祈冷冷的说道,然后走到李长卿跟前,毫无顾忌周围人的眼光,拉起李长卿的手,便说:“若是长安郡主将萧贵妃推下水,为何她的手腕红肿不堪?而萧贵妃,手腕却是常态,连点疤痕都没有?”
轩辕祈目光犀利的扫了萧连城,唇角冰冷,眉头挑起,冷眼望着她。
萧连城被这一眼看的心惊肉跳,第一次觉察到太后口中的黄毛小儿是如此的可怖。
轩辕靖厉声说:“祈儿,不得无礼。”说着抱了萧连城就要离开。
“皇上,这亭子的栏杆又低,刚刚娘娘还说了湖里死了一只不知深浅的鱼,若非长安借手给娘娘一用,恐怕娘娘此时会沉入湖底了。”
“你,你!”萧连城喊了两声,看到皇上扫过来的冰冷眼神,彻底噤声。
“既然如此,朕自会调查清楚。”说完,看了一眼轩辕祈,抱了萧连城回宫。
众官员都神色复杂的看了六皇子和长安郡主几眼,却被轩辕祈一个邪魅冷眼给吓的个个回府去了。
李饶站在最后面,一直未出声,看到女儿没事,这才不吭不响的离开。
“没事吧。”轩辕祈高大的身躯护住吹来的冷风问道。
李长卿摇了摇头说:“萧贵妃当着皇太后的面亲自找我,我恐怕,事情不只这么简单。萧贵妃这人,一向沉稳,怎么会突然动起手来,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定有猫腻,我会派人查询。你先回府好好歇息,别凉着了身子。”李长卿颔首。
这事情过后一段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可到底有人是坐不住了。紧接着又恰逢皇后三十九岁生辰。都说女人过九不过零的,这三十九岁的生辰,也是准备大办。
(提示:矛盾点集中到一起爆发的时候,该是本卷结束的时候了。)
皇后三十九岁生辰这日,文武百官都去了太和殿,只是这次没有上次皇太后的排场大。而近来有了大雪,干旱终究是减缓了一些,难民被轩辕祈全部安排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虽说是简陋了点,到底可以驱寒过冬。而皇后宫中也是尽量节俭。
此刻,太子府内。
“你要在母后生辰上动手?”太子迦盯着面前一身红袍的男子,语气生硬。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是又如何?”男子斜躺在软榻之上,浑身散发着僵白之色,可容颜却是美到了极致。
“这是母后的生辰,你这样做,岂不是破坏母后的计划?”
“我有母后吗?哼!”他脸上浮现奇怪的冷笑。
“轩辕熙!别忘了,没有母后你早就死了!”太子迦大怒,听到他这样说话,语气的盛怒愈发明显。
轩辕熙身形极快,不知用了什么功夫,修长而僵白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太子迦的胳膊,死死的攫住,语气阴森:“死了?若没有我,你能当太子?”
这句反问,令太子迦心中甚为恼怒,可是此时被他禁锢无法动弹,只能哼哼两声。
轩辕熙看到他面色憋红,眼珠几乎都要凸出来,一个甩手,放开他的脖子,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若不是我,你以为那个女人会怀孕?”
说完,看着太子迦垂头丧气的样子,补充道:“我替你打破了传言,你居然不感谢我,还阻止我的计划!春满园被烧毁这么久了,你却连轩辕祈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既然这样,你这太子之位该是让我坐上一阵了。”
说着欺身上前,盯着他阴柔中带了不屈的眼神说:“怎么?不愿意?”
声音冰冷,比之阎王还要阴狠。
太子迦听到这话,整个人一瞬间就血液凝结起来。
“你唇角有颗红痣,这……。”
“这个你不管,我自是会处理。”
太子迦颓废的垂下头,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
“行了,就这样,我会会出现在皇后的生辰上,至于你,暂时委屈呆在床底了。”
说着,趁他未反应过来,便一个点穴,将他扛到了太子床榻底部的暗室之中。
“我点了你的哑穴,暂时封了你的武功,每日三餐,我会让金玉儿送你。你别想着逃跑。”说着重新换了衣服。只是这衣服,飞龙在天,颜色却不是紫色,而是是鲜艳的大红之色。
换好这一切,圣皇,也就是轩辕熙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稍微运息,唇角的那颗鲜红似滴血的痣便隐在了僵白的肤色之下。
金玉儿刚刚进来,看到这一幕,瞬间惊骇万分,忙低头,再也不敢动弹。
“没我的吩咐,不准放他出来。”圣皇冷冷的说道。
金玉儿此时一身嬷嬷装扮,浑身僵硬,忙点头同意。
“李长卿,是吗?”圣皇邪恶的吐出这五个字,唇角见辗转流回。
“阿嚏”李长卿只觉鼻子一痒,忍不住就是一个喷嚏出来。
“怎么了?”轩辕祈取出帕子替她揉了揉小巧的鼻翼。
“唔,我怎么觉得这次会Yǒushì情发生。”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旁。”轩辕祈收回天蚕丝的帕子,暖暖一笑道:“我这帕子都被你用了。”
“小气,我赔你便是。”李长卿晶亮眼眸凝视他,随后便低下头。
“不用……。”说着便趁机亲了她红润的脸颊,然后低头吃吃笑了起来。
李长卿被占了便宜,伸手就假装锤了他的胸膛几下,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对了,上次我派人查了,萧贵妃在你之前曾经和太后有过密探,至于谈了什么话,便不得而知,不过,那次落水,想要推到你身上,恐怕,太后也有参与。”
“这我该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太后会真的对我下狠手。”
“她本就老奸巨猾,能忍这么久,也算是沉得住气了。若说她一个,我倒是不担心,可是如今加了萧贵妃,你的处境会更危险。萧贵妃看似贵妃,可手里有潜在的十万大军支持,连皇上都会忌惮三分。若不然,那天,皇上怎么会及时出现在亭子?”
“你意思,有眼尖的人通风报信?皇上刚好及时赶到?”
“Shìde,皇上这人,虽说是我的父亲,可有时候,连我也捉摸不透他,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不管如何,他对你好确是真的。若不然,那颗烈火灵芝也不会后来送过来。想必当时我去了,只是给了他机会和我讨价还价?”
“我倒想īdào,他都和你说了什么?”轩辕祈双手环住她的腰身,令她靠近自己,湿热的气息从上传到李长卿的宽阔洁白的额头上,痒痒的,暖暖的。
李长卿忙低头,神色带了些许慌张说:“无非就是不让我和你在一起。”这话,她说的有些心虚,到底哪天,还是手谕的事情多一些。
轩辕祈了然,倒也不戳破。
他怎么会不īdào,皇上给她的那个手谕?若是连这一点都不īdào那岂不是枉为黄鹤楼主了?
“我先走了,先得去趟太后那里,随她一起去太和殿。”李长卿收敛刚才的羞色,恢复了淡定自若的样子,对轩辕祈说道。
“嗯,你去吧,一切小心。”轩辕祈嘱咐道。
“你也一样,恐怕今儿太子和三皇子也少不得要为难你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轩辕祈调笑。
李长卿莞尔一笑,这才带了双陌和青莲去了太后那里。而轩辕祈也离开了听风阁。
“小姐,你很喜欢三皇子吗?”双陌不禁好奇的问道。
“双陌,这事情你别问小姐,我偷偷给你说。”青莲听到这话,顿时兴奋起来,忙絮絮叨叨地在后面给双陌说个不停。
李长卿只是但笑不语。而双陌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小姐一眼,瞧见她脸上带了一丝笑意,连眉梢都泛着甜蜜,唇角美Hǎode扬起,整个人都明媚清新起来。
养心殿内。
“长安,今儿皇后生辰,可曾准备什么礼物?”太后突然问道。
“长安愚笨,只是准备了一副字画。”
“呃?可是你亲自所写?”皇太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长安闲来无聊,自己所做,也只博得皇后一笑罢了。”李长卿乖巧的站在一旁回道。
“嗯,那就好,若是你没准备,哀家这里还有个福禄寿的玉佩,你可送给皇后。”
“多谢母后,长安已经准备妥当,母后自可收好送于他人。”
“也是。上次萧贵妃落水受了风寒,这玉佩你就代哀家送于她,也算是片心意。”说完,玉嬷嬷很快就将放于锦帛之中的玉佩端到了李长卿的面前。
“你拿着,等会儿去皇后那里便找个机会送给萧贵妃便是了。”
李长卿看到这个福禄寿的玉佩质地光泽,道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若说亮点,也只有那三个字写的极为洒脱,令人看了也是心旷神怡。
李长卿命双陌收好,便陪了皇太后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早就站满了文武百官,李长卿进去的时候,只觉黑压压的一片,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疼。
“皇上万岁,皇太后金安,皇后金安。”
文武大臣们在皇太后进来后,便开始跪拜。
待各自坐上主位,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个太子迦,一个六皇子。
皇太后不满的说道:“今儿皇后大寿,太子怎么不见人?”
皇后一听忙说:“太子自从香积寺回府后生子一直欠安,许是马上就会到了。”
“嗯。太子欠安?难道六皇子也欠安吗?”这次,皇太后这话却是对着轩辕靖问的。
“母后,祈儿也马上会到的,请稍安勿躁。”轩辕靖立刻回道。
“皇后的生辰,别让皇后等久了。”太后这话,分明带了点挑拨离间的意味。
李长卿和玉嬷嬷站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一丝神色。
“不好了,皇上,太子和六皇子在御花园打了起来?”一个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下子跪在大殿中央,战战兢兢的回道。看侍从的样子,显然两人打得比较厉害。
“放肆!今儿是什么日子,也敢胡闹,去给哀家将两人绑了过来。”皇太后恼怒,冲着那侍从吩咐。
“可,可,可是太后娘娘,禁卫军去了十几个人都拉不开两人,而且……”
“而且什么,速速说来。”轩辕靖说着已经一步胯。下台阶走了下去。
侍从瞬间觉得浑身冰冷,汗如雨下,整个人从心凉到了底,忙磕头说:“而且,这些禁卫军都伤的伤,残的残,没人挡得住太子和六皇子。”
轩辕靖未听完,便直接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李长卿站在后面,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纳闷,祈怎么和太子打起架来,不免心里有些担心,看到皇太后起身,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御花园,基本上是满地狼藉,不像样子。
而一身红袍的轩辕熙和一身玄色的六皇子,两人身形莫测,打的热火朝天,不分上下。
“给朕住手!”轩辕靖斥声阻止道。
可这两人就像没听见似的,根本就不当回事儿,反而越大越烈。
“父皇,儿臣去拦下。”轩辕楚说着,便上前试图拦下两人。
(大家好,我是衣的存稿箱,衣要去探望住院的闺蜜,下章要晚点更新,望妹纸们见谅,可在晚上再来看哦~)
轩辕楚突然一下子冲进两人之间,试图阻止两人。怎知两人并不领情,一人一掌直接对上他的掌风,瞬间将轩辕楚弹了出去,令他的身子直直飞了出去,一下子跌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都住手!”老皇帝一瞧,立马吹胡子瞪眼,想要找人制止,怎知两人置若罔闻,依然继续对打。
轩辕熙边打,眼睛边无意间扫了老皇帝身后,眼睛一亮,趁机反掌虚晃一下,令轩辕祈扑了空。一个跃身冲到皇太后身旁,皇太后蹬时后退两步,才被玉嬷嬷扶住。李长卿只觉凌厉的风迎面扑来,腰身一紧,便被拉入两人的混战之中。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再次调息,运了内力,正要用手刀反扑过去,怎知轩辕熙突然将李长卿推到身前,轩辕祈心中大惊,生生止住了掌风,却已经晚了。轩辕熙趁着这个机会,伸手一掌袭向轩辕祈……
却有个婀娜的身影迅速护在了轩辕祈的身前,李长卿黑亮的眼中便闪现出难言的复杂。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女子,受了轩辕熙一掌,身子冲着一旁跌去。伸手想要抓住她,却为时已晚。
轩辕祈因被轩辕灵珠挡了一下,早已经腾开了手,俯身上前,一个用力,便将李长卿拉进他宽大的怀抱中,紧紧搂住她。趁机用另一只手狠狠劈到了轩辕熙的胸前,令突发状况下的轩辕熙到底在反击中被打伤,退倒在地。
而轩辕灵珠,倒下去之前,看到轩辕祈连头都没扭一下,美目中带了悲悯和伤痛,身子直直撞到假山上,头狠狠的碰到了假山石头上,很快,就昏死过去。
顿时,整个御花园就开始混乱起来。
轩辕祈搂住李长卿站在一旁,她轻轻推开他的长臂,快速走到轩辕灵珠跟前,低头,弯腰,伸手便搭上她的脉搏,很快便冲着一旁说:“速速请太医。”
说完,就看到她乌黑的发丝下,一大滩黑红色的血迹迅速溢了出来。
李长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快,宣太医!”老皇帝一下子惊慌起来。虽说北藩王只是一个他安排的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北方却几乎都是在北藩王的控制之下,况且如今特殊情况,更是需要北藩王的配合。叶擎苍只是被他派去救灾,却根本无法动到北藩王的实权。
这中间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这个“一”便是轩辕灵珠。
轩辕灵珠是北藩王唯一的女儿,如今在上京呆了这么久,突然出事,恐怕,他无法给出一个交代,不禁心急如焚。一个吼声下去,梁太医忙上前就替轩辕灵珠把脉。
整个御花园顿时安静下来。
“回皇上,郡主脑后出现淤血,身子因中了一掌,恐怕经脉有损,甚为严重,需要立刻送往房中令老臣施针。”
“那还不快去。”说着轩辕灵珠便被侍从送往太和殿旁边的一座偏房之中。
随后,老皇帝扫了几眼轩辕熙和轩辕祈,第一次动怒道:“给我将太子和六皇子押到天牢。”
“皇上,看在臣妾今儿生辰的份上,烦请皇上开恩放过太子。”
“皇后,即便你今儿生辰,可这犯了错就该受罚,如今灵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寒了北藩王的心。”皇太后说着冲着侍卫说:“还不速速压下去。”
“皇上,儿臣无罪,为何要去天牢?”轩辕熙冷声问道,甩来上前的两个侍卫。
“你,胆敢这样对朕说话?”轩辕靖气的手直抖。
“儿臣实话实说罢了,儿臣只是和六皇子切磋罢了,谁让她随意上前,也是活该挨这一下,何必让儿臣承受这些?”
“太子,怎么给你父皇说话?”皇后越听心中越是胆战心惊,今儿的太子有些怪异,几乎是想惹怒身旁的男人。
“祈儿,你是怎么说?”轩辕靖看到太子不肯承认,抬头问轩辕祈。
“切磋。”言简意赅说完,邪魅的眸子一挑,好个妖孽,居然光明正大的冒充太子。
轩辕熙对上轩辕祈的眸子,眼中更是带了挑衅。这个男人,不容小觑。
李长卿只觉浑身发冷,为何,她觉得轩辕灵珠此次出事,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
“好了,大家都进去吧。”皇太后似乎不愿意再看下去,头痛的揉了揉额头,然后先行去了大殿。
众人无声无息的看着皇上。
老皇上摆了摆手说:“既然是切磋,便都进去吧,等梁太医过会再来禀报。三皇子下去先包扎下伤口。”
众人见状,忙都低了头不敢言语地跟在老皇帝身后进去。
轩辕祈走到李长卿跟前说:“走吧。”
李长卿嘴唇发白,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看了皇太后的背影,总觉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却总是说不清。
轩辕祈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忙低头问:“你怎么了?手怎么愈发的凉?”
李长卿摇了摇头,却说:“他怎么来了?”
“恐怕是和真正的太子交换了身份,不过,奇怪的是,他嘴角的红痣怎么不见了?”轩辕祈冥思说。
“唉,你不该救我。刚刚我把了脉,恐怕轩辕灵珠这次的病情会很严重。”
“自作多情,何必要救?”轩辕祈冷声说道。
“可,到底,我觉得心不安。”李长卿低头,想到刚才那一幕,她眼中露出的绝望,为何会有种心慌的感觉?
“有何不安?若是你出了事,我才会愧疚不安。她何必要怜悯?上次药浴之事,我事后查过,那个青果府里有人亲眼看到她吃了下去,而雄黄,是她趁着听歌不再的时候,故意放进去。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不喜这种人,况且,这个世上,除了你,任何女人在我面前都是虚无,为何要关心?”
轩辕祈这番话说得虽然狠,可是按照他的性格,倒在情理之中。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就像皇上,明明喜欢你的母妃,可到底还是娶了那么多的女子,要每一个都宠幸,就是为了后宫协调。可是,到底,作为皇上,无法始终如一。我想,轩辕灵珠喜欢你,你不能打消她的念头,却……。”
“难道你要我当皇上那样的人?”轩辕祈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李长卿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心情,她总觉得,如今的祈会越走越远,而和她的距离,会越来越大。
“我没有当你是他那样的人……”李长卿试图解释,可到底觉得这话说出口是越抹越黑,顿时缄默。
“既然如此,这话以后便不要再说了。”轩辕祈声音软了下去,终觉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怕是令她生了罅隙,便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说:“我该让你清楚īdào,要是那人是你,我一定毫不犹豫的保住。”
李长卿轻轻点了点头,清亮眸子对上他如墨双瞳说:“我只怕这次……”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长安郡主,皇太后请郡主尽快过去。”玉嬷嬷返身回来,恭谨说道。
李长卿颔首,便松开他长袖底下修长温暖的手,朝他弯了弯眉毛,便随着玉嬷嬷离开。
“长安,玉佩给贵妃了吗?”李长卿刚站定,皇太后便问道。
“还没得空给萧贵妃。”李长卿眸子一闪,低头回道。
“那你去下面坐下,找个机会给她便是,到底也不能令你两人产生误会,我这个老太婆可得当个和事佬了。”
李长卿敛眉,不语。
因皇上不再提及刚才之事,整个大殿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即便是皇后,此时脸上的笑容也是极其勉强。
这皇后寿辰虽说简朴,可礼数却是一样都不能少。
按照以往惯例,在皇后诞辰之日,皇后需先诣皇太后宫行礼,还宫御交轩辕殿内升座。随之再行庆贺礼,自公主至镇国将军夫人,公、侯至尚书命妇等,均着朝服,至皇后座前行礼。礼毕,皇后于其宫中设宴。
只是轩辕靖要求一切从简,行礼之事便从全在轩辕殿进行,不再单独向皇太后行礼。
因而,皇后此时穿着凤凰朝服,轻移莲步,下到大殿中央,携了百官命妇像皇太后和皇上行大礼。礼毕,方才坐于首位。接下来,便一个一个给皇后开始送礼了。
依然是按照官阶大小,均是一一进行。因为人过多,时间紧凑,便省了二品以下的官员,因而,很快就到了李长卿的跟前。
李长卿接过双陌递给她的画作,便呈了上去。
皇后看到李长卿上来,眼神中多了肃杀之气,一瞬即逝后,却命嬷嬷接过拿到跟前,打开,却目露惊诧?
“大胆,拿了这个空白纸要骗皇后娘娘吗?”身旁的主事嬷嬷一瞧,顿时喝叱。
皇后却摇了摇头,对主事嬷嬷说:“退下,休得无礼。”
这打狗看主人,但是显然狗是充当了一次主人后,主人才示意其别乱吠,分明就是带了故意轻蔑之色。
李长卿冲着主事嬷嬷眯了眯眼睛,面色冰冷。
“双陌。”李长卿只是叫了一声,双陌便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是两个巴掌,便道:“无知老儿,即便乱咬也要看来人。”
说着,不顾皇后脸色发青,便轻盈的走到李长卿跟前。
李长卿对她的做法甚为满意。
要是青莲,她真还不敢派过去。没武功不说,这性子怕也是要吃亏。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教训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这让众人立马开了眼界,不禁扫了上面三个上位者,均是不敢言语。
“皇上!”皇后到底脸上挂不住了,就叫喊了一身。
“母后何必动怒,切看下长安郡主这话到底有何乾坤?若是你那身边的主事嬷嬷真说错了,恐怕不止这挨巴掌的事了。”轩辕熙快速走到李长卿身旁,只是冲着她叫了一声我的猎物,便邪恶的笑了一下,对皇后说道。
皇后脸色怒气几乎要爆发,却到底忍住,说:“既然太子如此说,就请长安给本宫揭开乾坤瞧瞧。”
皇太后和皇帝本就处于震惊之中,轩辕熙的出口,顿时便令两人再度看起了好戏。
双陌不知何时早就端了一铜盆的水进来,青莲过去取了画作,李长卿铺在地上,将一盆水直接泼了上去,立马便出现了衣服牡丹花开福寿图。
画作上面栩栩如生的色彩开始显现出来,待完全出来之后,色彩鲜明,令人忍俊不禁的赞叹。
特别是上面的一行字,更是狂野不羁,比之男儿无不及。
“好诗好画好书法。”轩辕熙说着便拍起手赞叹道。
众人本就心里赞赏不已,见到太子爷更是如此兴奋,便也跟着说出了心中的实话。
“喂,没想到你倒是一个美妙的人儿,本圣皇可是爱不释手了。”
“过奖。我倒是只求圣皇别将我用作人肉盾牌便成,至于爱不释手……”李长卿冷声说道:“呵!刚才将我推向六皇子的掌风时,可曾想到这四个字?”说完,站于一旁,不再理会。
轩辕熙邪笑,看来小家伙生气了。
刚才他虽说推了她,可是另一只手中的红菱却是时刻都准备出手,即便轩辕祈不收掌风,他照样会将她适时拉回,只是没想到中间冲出一个轩辕灵珠,打乱了他的阵脚,红菱未出手,倒是将李长卿推到了轩辕祈那边,而另一只带了内力的掌风就那样直接打到了轩辕灵珠的胸腔,想必,死不了,身子也落下了病根了。
不过,真相,轩辕熙是绝对不会对李长卿说的。
“哈哈哈,长安这丫头倒是颇有心思。”老皇帝说着便扭头对皇后又道:“看来,你身边主事的嬷嬷倒是孤陋寡闻了。该打!”
“父皇说的甚是,这嬷嬷啊,不止该打,我看改拉出去杖责而死。”说着不知使了什么鬼魅武功,一下子便将那个此时战战兢兢地主事嬷嬷甩到了轩辕殿门口,只听一声哀嚎便有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给本太子拉下去乱棒打死。”说完,抬头看了皇后一眼,黑目中带了挑衅和不屑。
只是这么一眼,皇后便身子抖了一下,惊恐的意识到,这是她的二儿子轩辕熙。
脸色苍白,坐在凤椅上,整个人都是僵硬无比。
“好了,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开始宴席。”轩辕靖摇了摇手,说道。
这时候,李长卿走到了萧连城身旁坐下。
“这是皇太后娘娘令长安赠予贵妃娘娘的,请收下。”说着便将玉佩递给萧贵妃,然后准备起身。
萧贵妃将手中的玉佩翻来覆去,拿起冲着老皇帝的方向,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随后,眯眼看去……
“站住!”一个喝叱,叫住了李长卿。
只是这声音,却不是萧贵妃的,而是带了低沉苍老的愤怒,居然是轩辕靖。
李长卿转身,看着距离萧贵妃主位不到三尺的上首,老皇帝一个箭步冲下来,伸手便夺了萧贵妃手中的玉佩,对着大殿命令:“给朕将长安郡主绑了!”
李长卿定定站着,看着老皇帝,眸子微动。
“皇上,何事如此冲动?”皇后忙起身问道。
侍卫长很快就进来,就要拿出绳子绑住李长卿,轩辕祈近身护住她说:“谁敢动她?”说完,看向皇帝,冷冷的问道:“皇上这又怎么了?”
“祈儿,你让开,今儿无论如何都要绑了这丫头!”轩辕靖攥紧手中的玉佩,眼神示意。
侍卫长此时头皮发麻,刚才六皇子和太子爷打架的事情,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如今要强行拉走长安郡主恐怕不行……
“站着干什么,还不拉走!”轩辕靖上前,一把拽过李长卿的胳膊,扔给侍卫长,轩辕祈那里肯?再度护住,问:“父皇如此盛怒,总该给个理由。”轩辕祈邪佞冷然质问。
“这是当年朕亲自葬于你母妃陵墓里面的玉佩,是你母妃最后一个生辰时送于她的玉佩,朕是亲自题字,这丫头从哪里得来?”老皇帝此时怒火中烧,根本就不理会轩辕祈。
“拉下去,关于天牢。”
轩辕祈也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护住她说:“皇上许是搞错,这玉佩看起来质地并不纯良……”
“玉佩并非什么好玉,是朕陪你母妃微服私访时再小摊所买,自是不值钱。你说质地不纯良也是正常。”
“还不快动手!”轩辕靖再次命令。
李长卿此时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皇太后一眼,但见她闭目养神,瞧不出任何端倪,低头不语。
随后,抬头,双目清明,伸手拉住轩辕祈说:“你稍安勿躁,我自会有办法。”
说着使劲攥了攥他的手,令他安心后,松开,走到老皇帝跟前说:“若是皇陵中水贵妃之物,我何以得到?”
“长安可是忘记了告诉朕的那句话?”
“自是没有忘记。”
轩辕靖无非说的是那句:水贵妃Kěnéng没死的话。
李长卿怎么会忘记?
“那便是了,既然连这事情都īdào,想必得到月儿的东西也是信手捏来。”
“皇上,我有那么白痴将这个东西明目张胆的送给萧贵妃吗?”
“那你说说,这东西是从哪里而来?”
“若是太后给的呢?”
“郡主切不可随意冤枉太后。”玉嬷嬷出声制止。
“母后!”轩辕靖转身叫了一声。
“哀家怎么会有这种不入眼的玉佩?”这话,带了不满,带了不屑,甚至有着深深的憎恶。
轩辕靖听了这话,目露不满,却依然恼怒的说:“既然如此,给朕将长安郡主押入大牢。”
李长卿挡住轩辕祈,示意别轻举妄动,随后便眼神极为复杂的看了皇太后一眼,跟着侍卫长走了出去。
而轩辕祈盯着皇太后,目光清凌凌如修罗再世。
(今天冬至妹纸们记着吃饺子哦,不īdào南方妹纸们冬至是吃汤圆么?)
李长卿双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蜷在天牢的角落里面。周围阴冷潮湿,可她并不在意。
此刻,她脑海中不断的回复今儿的事情。
皇太后忍了这么久,不Kěnéng这么快撕破脸皮?而萧贵妃怎么会这么准、这么凑巧的拿起它?
即便皇上看到,可就算再气恼,也不至于直接连审都不审将她打入天牢?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老皇帝的反常行为和他先前的动怒完全不同。想到这里不免颦眉,她记得祈亲口说过:就连他这个儿子都捉摸不透轩辕靖心里所想。
不禁再度头痛起来。
今天,整个过程,她未见皇后有什么大动作,陷害她的人,却反而悠闲自得。
正想着,李饶便匆匆走了进来。
“卿儿。”李长卿看到女儿好端端的坐在那里,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父亲怎么来了?”李长卿才刚刚被抓进来,父亲就可以进来?
“这里面的牢狱长是我之前的门生。”
“父亲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李长卿了然的点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探望她的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李饶压低声音,透过铁栅栏贴近李长卿说:“我长话短说,你和六皇子的事情,皇上早就心里不乐意,你暂且收敛一些;至于太后那边,和萧贵妃早是一体了,今儿这事,就等着你跳。至于那个玉佩,确实是水贵妃,那时,皇上买的时候,还是父亲亲手付的钱。你平日里即便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父亲都不怪你,可是这次,这件看似很小的事情,若是不好,恐怕会要了你的命。”
李饶说着,顿了顿,看着女儿眼中的不解,咳嗽了几下,缓了缓气氛说:“总之,皇上这次恐怕是要借这个事打压你,为父不能参言。至于太后,为父一直想不通,她为何会恼怒你。但是萧贵妃那边,想必你也一定猜测出什么,她是王家安排在宫中的内线,此次王坤之死,他们恨你入骨,恐怕不会放过你,反而在天牢中能够安全一些。父亲虽说不能明里支持六皇子,可暗地里也是会帮他的。说到底,他是你喜欢的人。再说,他每次半夜三更多次前往听风阁,卿儿以为我们李府的护卫真的是酒囊饭蛋吗?”
李长卿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惊讶的看着父亲,似乎,她正如祈一样,也是突然之间无法了解自己的父亲。
李饶被女儿看的有些尴尬,笑了笑说:“今儿来,就是告诉你万事小心,别总是强势的和皇上叫板,到头来,吃亏的总是你。你只要想着,你有叶国公府和李府撑着,是没人敢真对你怎样?”
李长卿点点头,算是应允。
“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六皇子要过来,我为了避嫌挡了他。这天牢也不是随便可以进来,我恐怕只能来这么一次,待会儿估计皇后寿辰结束,这里全要换人了。到时候,没有皇上的命令,即便是六皇子,也是没办法进来的。”李饶说着叹了一口气,手伸进栅栏里面,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李长卿站在原地,怔愣半响才坐了回去。
似乎,一切都想错了方向。
这背后,父亲是在暗示什么?
李长卿还没来得及想,皇后的寿宴还没结束,整个天牢便在李饶离开没多久,就换成了禁卫军守卫。
李长卿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等便是了。
而在李长卿被押走不久,轩辕祈就先行离开了轩辕殿,紧接着轩辕熙也离开了,到了最后,皇后过的十足没有意思,便当着皇帝的面说散了。
李长卿在天牢呆了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而轩辕灵珠昏迷三天后,便醒了过来。
醒来后,嘴中直喊“六皇子”,也只认识轩辕祈。
梁太医每日都去复诊,最后确诊说,脑子被撞到了神经上,恐怕会痴傻。若是后期好好调理,能好转都是个奇迹。
这事,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轩辕靖派了一拨又一拨的太医,最终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轩辕祈整日呆在书房里面,没人īdào他在干什么,而轩辕灵珠自从身子恢复之后,每日每日都跟在轩辕祈身后,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缠着轩辕祈。
轩辕祈无论如何都赶不走她。
北藩王连夜进京,却没有求皇帝,而是去了养心殿。
“婶母,求你替我做主。”说着便跪拜在地,声泪俱下。
“勋,你这是怎么了?”说着朝玉嬷嬷使了眼色。
北藩王很快就被扶了起来。
“我女儿如今这副模样,请婶母替我做主。”北藩王老泪纵横的求道。
“这事情,哀家当时在场,也没想到会突生这种意外,你先别急,我们从长计议。”
北藩王点点头这才坐于一旁。
北藩王本名轩辕勋,他的父亲和先皇是旁支的堂兄弟。算不上特别亲,但也曾助先皇打下江山,也是个功臣,对先皇忠心耿耿,最后死于战场,而他的儿子就是轩辕勋,一直得皇太后庇佑。
此次女儿出事,他不找皇帝,反而直接找到皇太后,意思不明而喻。
“我就这一个女儿,如今这般模样,求婶母做主。”
“既然灵珠已经这样,后期若是治好便好,若是治不好,那岂不是这一生就毁了?”皇太后边说边用眼瞧着北藩王的神情,表情复杂,语气意味深长。
“婶母意思?”轩辕勋可不是随意糊弄的,千里迢迢直奔这里,那还能没有企图?
“逼婚。既然灵珠喜欢六皇子,就让六皇子娶了灵珠为正妃,如今六皇子正在刀口浪尖上,若是拒绝娶灵珠,岂不是忘恩负义?”
轩辕勋想了想立马面露喜色说:“勋听从婶母。”
皇太后示意轩辕勋上前,悄声对他说了一番话后,他才喜滋滋离开。
只是,北藩王却没想到,为何皇太后肯让轩辕灵珠嫁给一个曾经名声并不Hǎode废物皇子?他一心一意只为女儿,却没想到,反而是害了女儿。
不过,六皇子在北方呆过一段时日,他也目睹了他雷厉风行的手段,甚为赏识。这次,即便皇太后不说这门亲事,他就算缠也要缠死六皇子。
轩辕勋直奔老皇帝那里,一进去就直接磕了几个响头,惊的老皇帝是连忙起身亲自扶起他问:“皇弟这是怎么了?”
轩辕勋面带悲哀的说:“求皇上成全我那不争气的女儿,为她赐婚。”
“赐婚?”
“是,求皇上为她赐婚,赐给六皇子。臣女为了六皇子身受重伤,如今几乎痴傻。可即便如此,臣女却只记得六皇子,任何人都近不了她的身,请皇上恩准。”
轩辕靖眉峰皱起,“这事容朕考虑一下。”轩辕靖本想一口回绝,可到底还是有所顾忌,话到嘴边变成了考虑。
轩辕勋心中冷笑,看来正如皇太后所言,皇上是不肯答应了。
“如今臣女救了六皇子,已经闹得众人皆知,若是皇上不同意,灵珠如今这样子,即便以后病好了,也没人会愿意娶她。到底为了六皇子,这名声也是坏了。”
“皇弟先别急,容朕想想,想想……”
“皇上若是嫌弃灵珠是这般样子,臣弟也没话说了,只能以死求得皇上同意……”
心下一狠,话未说完,便当着皇帝的面直接撞到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传太医!”轩辕靖没想到一向被他拿捏到位的软弱皇弟,居然也有这么性烈的一面,当下便命人找了太医。
很快,不知谁放了风声出去,整个上京在即将到来的新年之前,爆出了六皇子大婚的事情。
说什么六皇子忘恩负义,不愿娶痴傻郡主;又有人说,长安郡主就是因为阻挠郡主才被打入大牢;更有甚者,居然说长安郡主作为皇姑,居然敢和侄子相恋,有为伦理。
说的更为严重的便是:长安郡主掺合六皇子婚事,想要作为妾室上位,蛊惑六皇子,令其不能娶得灵珠郡主。
更为知情的人爆出:连三皇子都倾心长安郡主,不知使用了什么妖媚之术;后来又惹得太子再皇后寿辰当日和六皇子对打就是为了争长安郡主。
这难听的话一波接一波,这舆论起来可真是没一个人消停。而且,似乎有一双手再推波助澜,令这种谣言越演越烈。
“给我查!”轩辕祈一拍桌子,立马便成了碎屑。
听歌默默哀悼,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张桌子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下次只能换个石桌带进书房。
爷几乎每天想方设法进入天牢,想要见一面李小姐,皇上却是死活不准,居然整整一百位禁卫军将天牢守的严严实实,连一只蚂蚁都放不进去。
因而,爷烦闷的心情,听歌尤为理解。
再说轩辕勋撞到大殿柱子之后,整个人昏迷了五天。这五天里面,整个朝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支持六皇子的大臣们,此时却有些摇摆不定,若是一个人连基本的报恩都没有,有什么诚信可以何谈成为他们信赖的主子?
加上轩辕熙背地里的倒腾,以及轩辕楚趁机推一把,到底局势变的微妙起来。
而天牢之中,萧贵妃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看到萧贵妃进来,李长卿略微惊讶了一下,便也了然。想那狩猎的时候,萧贵妃统领禁卫军时英姿飒爽的样子,如今能进的天牢也是应该的。即便是皇上的圣旨在,可这些禁卫军对萧贵妃的忠心耿耿,只需她一句话,便可令众人为她缄口,放她进来。
“李小姐,好久不见。”萧贵妃并未叫她长安郡主,显然,其中深意不可而知。
因长期呆在昏暗的房子里面,萧贵妃穿着带了金边的妃装进来的时候,还是刺了一下眼睛,令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眸子,待睁开时,萧连城已经进到了里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好。”萧贵妃冷笑。
“有话直说吧,拐弯抹角倒不是贵妃的性格了。”李长卿眼睛适应后,睁开,淡然的说道。
“我来只是告诉你,这次,你别想出去了。”娇唇带凉,面容泛狠的说道。
李长卿皱眉,“萧贵妃说这话为时过早。”李长卿心中还是有些奇怪,莫名其妙过来就是为了提前告诉自己这话吗?
“为时过早我倒不īdào,可到时候你就īdào了。”萧贵妃这话说的极其隐晦,到时候她会īdào什么?
“别指望六皇子会来救你。况且,想让你死的人太多。如今你就是瓮中之鳖,随时会有人要你的命,只是时辰未到罢了。”
“唉。”李长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摇了摇头,目光带了悲悯看着萧贵妃。
“你叹气做什么?”萧贵妃厉声问道。
“贵妃娘娘到底是个庶出的,无论多么极力的掩饰,可终究比不得思思的母亲端庄大方。”
“你!为什么这样说?”萧连城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要我长安郡主的封号一日未被皇上废掉,我便一日都是郡主。名义上便是你的皇妹。可娘娘却用了‘瓮中捉鳖’这个词语比喻我,那试想,这个‘鳖’可是包含贵妃娘娘?”李长卿说着便低头一笑,笑容中带了若有若无的讽刺。
“你!巧舌如簧!”萧贵妃恨恨的怒斥道。
“萧贵妃,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身份再如何掩盖,脾性都是变不了。庶出的终究是庶出的,即便是王姨娘,当了十几年的李府二夫人,可最后还不是在父亲面前暴露出庶出女人的泼妇形象。况且,贵妃这个妹妹,即便再怎么学,可偶尔说出的话,到底是露了底。”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萧连城英洒的气魄,此时变得有些狰狞。
“你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好奇,娘娘走到这一步,不后悔吗?”
后悔?萧连城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不敢想“后悔”二字。
那年,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如此醉人的江南,却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和王如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是王家庶出的女儿。只因不是个儿子,而且王坤这个亲弟弟还没出生。于是,在六岁的时候被送往江南萧家,父亲曾经的生意伙伴。因萧家家主染了恶疾不能生养,父亲作为礼物将自小培养出来的她送给了萧家家主。
并派了一位从后宫退居的资深嬷嬷教她一切琴棋书画,德容仪行。
在萧家败落的时候,出钱救济他们。久而久之,萧连城便成了整个萧家的聚宝盆。而萧连城因报答养育之恩,只要萧家人开口,便唯命是从。可是,暗地里却狠命的吸收各种可以增长见识的东西,无所不能。因为她过于聪颖和美貌,到了最后,整个江南的人都īdào了萧家有女初长成,赛过罗敷之美,刘兰芝之德。
可是,王家家主并不同意她这么早就嫁人,他留有他用。
因而,再萧家呆了整整十五年后,萧家家主病逝,而她,在亲身父亲的帮助下,继承了萧家家产,换掉了萧家所有的亲信,凡是嘴不牢靠的,一律打发或者割了舌头卖掉。整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
而这时候,王家因为两个女儿分别嫁做王太傅府和李丞相府邸,当一个商贾之家和朝政相连,人的膨胀欲是很大的。而萧连城,也自然成为王家最Hǎode棋子。
一个人,当德才兼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战争开始了。
战争开始前,轩辕靖正好下江南。
那时候听说了萧连城的名气,也曾想一睹芳容,但因为战争一触即发,轩辕靖本要直接前往战场,却到底是被王家巧妙的安排,来了个偶遇。
凭借萧连城的容才,便一举俘获了轩辕靖的心。
不过,那时候,轩辕靖也带了水月萦在身边的。
只是水月萦生病,被安排在了江南,而萧连城就是趁着轩辕靖空虚孤独的时候,入主他身的。而后,萧连城便陪着轩辕靖去了战场,便有了轩辕十一年的“中原之战”,也就是木马计了。
这个到底是归功于萧连城的聪明和勤奋。若非小时候狠心看过杂七杂八的**,也不是有此妙计。
说起来,萧连城还是很有本事的,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而萧贵妃自是不全靠王家,她自己在萧家的日子里面,暗地里也是培养势力的。
比如:无邪。
无邪爱她、倾慕她,甘愿为之做一切事情。就像民间一本**里面的畸形恋情:喜欢阿紫的丐帮帮主游坦之,甘愿毁容戴烧红的铁头面具,Xīshēng一切只为一心人。
……
此刻,萧连城听到李长卿这话,眼神闪过一瞬的凄凉,很快就冰凉的说道:“从不后悔。”
“噢,是么?”李长卿低头,似是喃喃。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我现在是杀不了你,可是想杀你的人很多,这次,你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就等在这里受死吧。”
“水月萦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李长卿突然趁机问道。
“你怎么知……。”说完心中一凛,立马换言之:“她死和我有何关系?”
李长卿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站起身子,定定看着她,看到那极力掩饰的眼神中带了惊俱和恐慌。
“娘娘好自为之吧。”李长卿突然靠近她,凉薄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退到墙边坐下,不再理会她。
可是细瞧,就可以看到李长卿的手指蜷的紧紧的,嘴唇紧抿,发出白色。
原来,祈的母妃,不止是一个人害的;原来,这后宫之中,每一个人都参与了那场大火。
究竟,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每一个人叹其色变?
萧连城嘴唇噙合,动了动,到底没说话,甩了袖子离开。
(罗敷是就不多说了,刘兰芝是《孔雀东南飞》的女主,容才兼备,这里借用一下表达萧贵妃。)
萧贵妃说的话很快就印证了。
趁着快要过年,旱灾之后的瘟疫一直持续不减,边界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李长卿的三位舅舅不得不一直呆在边界不能随意回京。
更有甚者,她的三舅舅叶擎磊在镇守南边的途中,被打伤后掉进湍急的湖中,生死不明。二舅舅叶擎宇身边到底有李长谋和李长宏,虽没受到伤害,可军中总有小人作祟,每每急情之下备受阻挠,导致匈奴以及靠近北炫国的边关开始战事突发,时时要准备作战,险情丛生。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她的大舅舅那边倒也稍微好点。然,北藩王的领地,加上此时婚事逼迫紧急,北藩王自是不乐意叶擎苍落得个好处,早在和皇太后商量之后,暗中派了心腹滋事,令一直忧心黎民百姓的叶擎苍不得不防备的同时,还得保护百姓的安危。
因而,整个叶国公府里的三位将军,分别征战轩辕王朝的不同方位的边界,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加上有人暗中故意捣鬼,刻意封锁消息,毫无分身乏术,致使李长卿入天牢的事受阻。
李长卿也不是什么都不īdào,虽说禁卫军在外面守着天牢,可是牢狱长却依然是每天都要巡视,按照李饶的吩咐,会偶尔带些消息进来。
李饶并未让牢狱长说六皇子被逼婚的事情,可是李长卿敏锐的觉察到了,冷不防就套出了话。
李长卿从皇后生辰到现在的那种不安感顿时了悟。
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
怪不得皇上会审都不审将她打入天牢。
皇太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替她开口辩解。
萧连城到访并非巧合,只为令她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至于皇后,若是没猜错,恐怕背后也会戳一刀子。
但还是有一点令她感到担心,那就是深怕上一世叶国公府的事情重蹈覆辙。
三位舅舅不在,府中只有老弱病残,若是有心之人趁虚而入,恐怕……李长卿不敢再深想,她没来由的浑身冰冷。
正想着,一只温暖拦住她的肩膀,只觉身子一暖,抬头就对上那双邪魅如丝的双瞳。
脸上带了欣喜。
“你怎么进来的?”李长卿惊喜的问道,看着轩辕祈这段日子不见,胡子都长了上来,脸上带了疲惫之色。
“想你了。”轩辕祈坐在一旁,让她靠着自己,低沉好听的声音说道:“可还好?”
李长卿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问,“没人看见你,是不是?”
轩辕祈点头说:“本来早就该这样进来的,可是你被押进天牢,心急如焚,加上和圣皇对战,伤了元气,这种隐形功力很难使唤出来。”况且,他因为过于心急,居然当局者迷,忘记了自身的这种特殊武功。
“那你来一次是不是要损耗很多精力?”李长卿说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起来。
“不碍事,若是一直见不到你,要那么多武功也是白费。对了,我给你带了这个过来,没事当个小零嘴打发日子,我会尽快救你出去。”
轩辕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递给李长卿。她打开一瞧,发现居然是新鲜的酸枣以及上次轩辕灵珠带来的那种柿饼。唇角上翘,面带莞笑,目光清澈地凝视他说:“你还记得?”
轩辕祈摸摸她柔顺的乌黑发丝,宠溺的说道:“这是我令听歌快马加鞭从北方带回来的。这柿饼再这个时候吃是最Hǎode,先前那个有些苦涩的。而这酸枣,你也要多吃的,平日里睡眠不好,吃了酸枣有助于失眠。还有,你切记不可再狱中和这些人硬碰硬,到时候我不在身边,吃亏的总归是你。”
“嗯,īdào了。”李长卿用手搂住他的脖子,将额头顶在他的下巴上,叹了一口气说:“听说轩辕灵珠只认得你,其他任何人没法近身。”
轩辕祈苦笑,就īdào她即便再牢中也是该īdào外面的一些事情。
“嗯,这事情,轩辕勋已经闹大了,却让你受累了。”
“有心之人所为,想必轩辕勋没那么大的本事。恐怕后头教唆的人倒是别有用心了。”李长卿知他说的是外面的传言。问牢狱长的时候,他说的吞吞吐吐,李长卿不难猜出的。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嘱托我的吗?”轩辕祈突然问道。
“确有几件事情。”李长卿说着换了个姿势,舒服的靠在他的臂弯当中,低声说:“我三位舅舅听说近况不是很好,烦你着人送信过去给些令其安心。请帮我照顾叶府的人,我怕我不在的日子,他们会出什么事情。”
“和我说话,何须如此客气。你放心,我早就派人送了信给你三位舅舅了,想必如今已经收到信,估计正在对身边滋事捣乱的人有所警戒。只是你三舅舅,我也派人找寻,如今一无所获,不过,我会加大人手,你放心。至于你的父亲,我看他好似有归属我的意思,但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我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来牢中探望我,不过,听他语气,的确有靠拢的趋势。”李长卿说完,突然加了一句:“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相克?”
轩辕祈倏地捂住她的娇唇,语气严肃:“不许胡说。”
李长卿拨开他修长指节,轻轻摇摇头,一双美目如剪秋般熠熠生辉,凝视轩辕祈半响说:“不知为何,这次我总是心神不安,好似会出什么大事。”
“你脸色不好,定是在牢中没休息好,今儿多吃点酸枣,好好休息。”说着便从李长卿手中的锡箔纸中取出一颗酸枣亲自喂进她的嘴中。
酸酸甜甜的,甚是开胃醒脑。
“不愧是长安的特产,吃起来比凤凰酒楼的瓜果更为可口。”提到凤凰酒楼,李长卿顿住,从腰际取出刻有“卿”字的青色玉佩递给轩辕祈,叮嘱道:“这是我的信物,你去凤凰酒楼找白如歌,若有需要,他自会帮你。并请替我暂时管理,待我出去后,方在商议。”
轩辕祈接过玉佩,放进袖中,眼中带了留恋,殊不知,两人这次的对话,却成了永别。
轩辕祈走的时候,使劲抱了抱李长卿,然后目光黯然的离开。
轩辕祈浑身疲惫的回到府中,春暖边替主子铺床边絮絮叨叨的埋怨:“今儿北藩王过来探望郡主,哄着说要带走郡主,可郡主死活不肯,跑去爷的屋子找爷没找到,将所有东西都摔到地上,听歌公子和奴婢没少劝阻,却都拦不下。北藩王最后看不成了,道是一扭身就走了。扔下郡主却是大哭大闹,就连有经验的嬷嬷们都哄不下,如今还在屋子里闹腾着。”
说了半天,没听到爷的回话,便回头,却见爷坐在椅子上早已睡着。喃喃自语说:“唉,这都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说着出去悄悄叫了听歌公子,将爷扶到了床上。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半夜的时候,轩辕祈被一阵古怪的笑声给吵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清丽的脸放大在眼前……,顿时一惊,怒声道:“轩辕灵珠,大半夜不好好在你屋里睡觉,跑这里干什么?”
轩辕灵珠才不理会轩辕祈,伸手就要摸他的脸,被轩辕祈一把打开,一个跃身,站在床下,邪佞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轩辕灵珠见面前的人突然不见了,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哇哇哇”大哭起来。
轩辕祈伸手将她一提,扔了出去,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说:“听歌,给我弄走。”说完,眉梢一扬说:“派个人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夜间进来。”随后,便进去又继续睡了。
他实在是太困了,今儿用了太多功力,只能靠睡眠调养精力。
听歌里面将被摔得的疼痛不已的轩辕灵珠背到了她的屋子,然后锁了门,又回去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便有嬷嬷大呼小叫起来。
原来,轩辕灵珠见门打不开,便用剪刀胡乱捣置门栓,不小心将手腕划了口子,这血慢慢流出来了。
因口子不大,而轩辕灵珠又心智若三岁小儿,自是不会包扎,流到最后,便昏厥过去。
幸亏有老嬷嬷睡不着,起的早早的便做了饭菜送过去,才发现了这档子事,等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好在后面的口子结痂了,流的少,不然轩辕灵珠的命铁定被阎王收走了。
不过,这事情,却还是轰动了整个上京。
这舆论一下子便涌进了六皇子府里……
……
“没想到六皇子如此忘恩负义。”
“是啊,听说灵珠郡主差点都死了。”
“你们不īdào,这灵珠郡主此时心智若三岁小儿,恐怕是六皇子瞧不上。”
“对对对,你说的对,长得再漂亮,谁会看上啊,到时候就连……都不行啊。”说完还淫·荡的笑了一下,用手自己的胯。下比划了一下。
“也是啊。不过,这六皇子如今可是厉害的很,说不定下任皇上就是他啊。”
“嘘,这话小心点,让人听去了是要砍脑袋的。如今太子都没废掉,哪能轮到六皇子啊。”
“可不是,中间还有个三皇子呢,听说三皇子也是厉害,虽然名声被李丞相的二女儿给毁的差不多了,可到底是有实力的。”
“扯太远了,咱们不如开个赌局,赌一下六皇子是不是会娶灵珠郡主啊。”
“好好好。”
顿时众人附和,从口袋中掏出银子下注。
……
“皇上,请一定给小女做主啊,小女这般下去恐怕连命都没了。”北藩王再次跪倒在地上,冲着老皇帝求助。
经过上次的事情,老皇帝早就心烦意乱,被百姓的议论声扰的心神不安。可是要给祈儿娶一个傻子皇妃,他第一个心里不乐意。本想这样推推,怎奈这次轩辕灵珠差点没命,上京却有摆起赌局赌起这门亲事。身为皇帝,压力极其大。
况且,祈儿为了长安那丫头,是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皇上,你再不同意,老臣这次就直接撞死算了!”
“皇弟,休得再说这话,朕答应就是了。”老皇帝旋即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下去拉住他,深怕他再有个闪失。
“皇上,依臣妾看,不如这样……”此时坐于皇帝一旁的贺怀青贴耳对老皇帝细语一番,顿时令老皇帝前一亮,点头称赞。
“给朕下旨,长安郡主有辱朕的贵妃遗物,判元宵节午时当斩。”
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大家在惊讶同时,不免为这位长安郡主惋惜,想其当年可是黄鹤楼魁首,赢得百姓的赞赏不断。
轩辕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进宫就要面圣。谁知,轩辕靖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蜗居太和殿装病不出来。
而李饶更是心急如焚,到处找人请求替女儿求情,可一个个大臣们都是闭门谢客,谁敢替李长卿求情。这水贵妃,可是皇上最爱的女子啊,胆敢污蔑她,简直就是找死。
而边疆此时更是水深火热当中,李长卿的大舅舅和二舅舅都是无暇顾及上京,这一拖拉,便到了十四号。
在此之前,轩辕祈每天都去皇宫,可是轩辕靖就是不见他。而他想要劫狱,可到底是忍住了。卿让他照顾叶府,若是他冲动之下惹到他的这位父皇,恐怕会殃及叶府,而她的舅舅兄弟们,远在边疆被降罪,恐怕没了军衔,会遭人灭口。
他不敢拿她亲人的性命开玩笑。但他更不想失去他。
到了正月十四的时候,他再也等不起了。只要一想到要失去她,他的心便痛的厉害。
于是,一下子冲进了皇宫,一进去就跪在了轩辕靖的跟前,俊彦冰冷的说:“求皇上放了长安郡主!臣娶轩辕灵珠便是!”
老皇帝虽说心里苦闷,可如今被逼,到底为了将他的后路堵死,加了一句说:“明早你迎娶灵珠,朕自会在派人明早将长安安全送回李府。”
“若是皇上食言,她身上少一根头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轩辕祈也扔下狠话,起身急匆匆地离去。
他本想做个缓兵之计,没想到皇帝根本就看透了他的心思,逼迫他答应这么亲事。
原谅我,卿。
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正月十五,寅时中。
天牢之中。
“思秋,将这杯鹤顶红端给她。”太后此时威严的说道。
“太后娘娘,这样行吗?”萧连城站在一旁,面带忧色。
“你愿意她明天好端端的出了这牢狱,让六皇子悔婚?”皇太后抬起眸子,瞥了一眼萧连城。
“自是不愿。”萧贵妃神色复杂的看着李长卿,脸上带了惋惜。虽然,她很恨李长卿,可是,却难得碰到如此强势的对手,心中到底有一些空寂。
“思秋,还不动手!”皇太后再次督促道。
思秋在上次太后中毒中侥幸活了下来。此时低垂脑袋,看不出脸上的神色。听到皇太后催促,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将早就准备的Hǎode鹤顶红倒进一个青瓷莲花纹路的杯子里面,端到李长卿跟前,声音带了异样的说道:“六皇子明日便要娶灵珠郡主,长安郡主此生该是毫无留恋,喝了这杯鹤顶红,便无忧无虑了。”
李长卿被反绑着双手,听到思秋的话,脸色一沉,心中悲戚不已。
“思秋,不要和她废话,赶紧给灌下去。”萧连城站在一旁呵斥道。
玉嬷嬷看了李长卿一眼,心中实在有些担忧。今儿皇太后突然半夜起身说要来天牢,她早该料到会有此时发生,没想到居然在皇上答应放了长安郡主的情况下,却依然要痛下杀手,想要制止,急的团团乱转。想要通风报信,却到底没成功。
因为到现在,思冬都没有回来。
李长卿只是冷笑一声,眼睛清亮无比,眉梢泛着寒光,冷冷的说:“皇太后既然要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我想问皇太后一个ntí。”
“死到临头了还不死心,问吧。”皇太后嫌弃的说道。
“皇太后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你要听哀家的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听。”李长卿冷淡的回道。
“真话就是:哀家并不想你死。”
李长卿心中一动。
“假话呢?”
“你不得不死。就像当年你母亲的死一样。”皇太后大笑道。
李长卿心中一惊,目光如利箭般穿透皇太后的心脏,大声质问:“我母亲是你杀的?”
“她是我杀的!”萧连城站在一旁,阴森的回道。
“思秋,灌药!”皇太后收敛大笑,催促道。
“得罪了,郡主。”
思秋动作敏捷的扣住李长卿下巴,将这杯鹤顶红全部灌进了李长卿的嘴中。
李长卿使劲摇晃着头,声泪俱下,清凌的面上,悲痛欲绝。
真相,真的太可怕。
她还要和祈共度一生。
答应他今年的元宵节一起度过自己十四岁的生辰。
他说,要许她一个美Hǎodeilái,
“思秋,答应我,告诉六皇子,他欠我的那个愿望,我要求他从现在开始兑现。”说着,吐出一口鲜血来,身子虚晃了一下,努力站定。
“让他忘记我!”
……
她死的真的好不甘心!
她还没来得及陪他看细水长流。
没看到他为她准备的十四岁生辰
……
黄鹤楼魁首,可得万两黄金,外加黄鹤楼主一个愿望。
无论何时何地,黄鹤楼主都必须兑现的愿望。
而李长卿要轩辕祈兑现的愿望就是:此生忘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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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醒来的时候,周围站了很多侍女,看到她缓缓睁开眼睛,前面便有一位女子欣喜的叫道:“小姐,你醒了?”
李长卿目带茫然,扫视了周围一圈。屋子里古香古色,香炉袅袅,扑鼻而来。可她实在想不起这是哪里,只觉颇为陌生,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抬头对上目露欣喜,放大在眼前的小脸,伸手揉了揉额头,唇角微动,却并未说话。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双陌哦。”站在最前面的女子,面色红润,小巧的身子包裹在宫装之中,看起来娇俏而可爱。
李长卿眼中毫无焦距,看了双陌一眼,摇了摇头,面色黯然。
双陌是谁?
不记得了。
“都下去吧。”正当双陌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浑厚而温柔的声音响起,众侍女立马识趣的躬身后退离去。
“桑榆,你醒了?”男子伸手将她背后的枕头放好,按着她靠在上面。
李长卿微微颦眉,脑海中潜意识的想到了另外三个字。
李长卿。
清晰而模糊。
“李长卿!”她不满的动了动唇角,轻轻吐出这三个字来。
男子一怔,伸手替她盖好被子,温雅的面上带了无法探清的深意,黑漆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叫桑榆,是本王的未婚妻。”
“不。”李长卿拒绝道。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只浮现“李长卿”三个字,她不是什么桑榆,她只想叫“李长卿”。
这中固执,不知是不是她原本性子里面就有的,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子,面如冠玉,温雅俊美。笑的时候,态度更是温柔。
只是,李长卿不知为何,总觉他凝视自己时,眼眸深敛,似有些恍惚。
低头,咬了咬红唇,不解的问道:“我真是桑榆?”
“是,桑榆在我们南鼎国是珍宝的意思,意指成功。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是皇上亲自所赐。”
说完,笑容深了深说:“你不记得了吗?”
李长卿再度摇头,半响目光才恢复清明,语带坚定的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我不叫什么桑榆,我该叫李长卿。”说到这里,头又开始刺痛起来。
为何她的记忆中只有这三个字,其余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不由得双手捂住头,身子颤抖,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
男子伸手想要护住她的肩膀,轻拍几下。怎知李长卿伸手推开他,忍着巨痛,厉声拒绝:“离我远点!”
男子脸色一黯,手悬在半空,目光流泄处如月华似的可以打动人心。
半响,心中却暗自叹息。
即便她因那药的作用造成了失忆,可性子到底还是没变。
倔强而生疑。
“你先休息,本王会让双陌过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只管给双陌说。”
说完,亲自端了一杯茶水放于她旁边的桌子上,温柔地说道:“刚刚醒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太医说你的身子凉寒,要多喝热水多调养才成。现在不宜大动肝火。”
他的声音低沉,轻轻地吐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令人回味。
说着,看了她一眼,但见她长长的如扇子般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也不回话,心中黯然,便离开了屋子。
李长卿看着他离去,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心中有个结一直解不开。
再度仔细打量周遭,脑中依然毫无印象,不禁垂眸。
“别乱说话,给本王好好照顾她,满足她的一切力所能及的要求。”宁天临冷淡地对双陌说道。
双陌身子一震,忙低头应下。
“小姐,喝点红枣银耳汤,对你身子有好处。”说着将手中的碗端到她的跟前,准备喂给她。
怎知李长卿嘴抿的紧紧的,目光如炬般盯着双陌。
双陌被这种眼神吓了一跳,手差点都没端稳碗。
忙低了头,讪讪的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她如今看到李长卿,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此时手心都隐隐出了汗。
忽然,李长卿笑了起来,对着她吩咐道:“给我拿面镜子过来。”
双陌一听这话,顿时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要镜子。
便连忙将手中的碗放下,转身便取了一面铜镜过来。
李长卿将铜镜放于面前,看着镜中那张娇美的瓜子脸。
容颜娇艳如美玉,妩媚胜桃花,端是坐在那里,便有种摄人心魂的清雅之感。
可是,为何她只觉陌生的紧。
伸手摸了摸滑如玉脂的容颜,不禁怔住。
“双陌是吗?”李长卿放下镜子,淡淡的问道。
“是,小姐。”双陌见小姐问话,忙躬身回道。
“大概说下我的事情吧,我记不得以前了。顺道再介绍下现在的王朝以及……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李长卿顿了顿,习惯性的蜷了食指,一上一下的瞧着铜质镜柄,发出闷闷的响声来。
这种声音听到耳中,顿时令她身子微微发僵,面色凝结。
不禁咽了咽唾沫,这才大概介绍起来。
“回禀小姐,现在是南鼎国二十五年,当今的皇上称为南帝。身下有六位皇子,刚才那位是南鼎国的宁三皇子,已于去年年初被封为寰王。如今这里是寰王的府邸,寰王至今未娶正妃娘娘。”
寰王?李长卿心中顿时迷惑,那他是寰王,自己又是谁?
似乎看出了李长卿的疑虑,双陌忙解释道:“小姐是南鼎国李将军的女儿李桑榆,先前一直卧病再床。去年李将军跟随宁三皇子将周边小国一举拿下,扩充了南鼎国的领土,南帝高兴,便封了宁三皇子为寰王。三皇子倾慕小姐,便当时求了皇上将小姐赐婚于他。”
说着便又补充道:“因为小姐身子不好,这一昏迷,便是一年多。这一年里面,断断续续醒来过好几次。今儿这次按照大夫的意思,是完好好了。”
“你先出去。”李长卿听完这话,便令双陌出去,双手抱膝,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为何,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叫李桑榆,而叫李长卿呢?
“爷,已经一年多了,还是没有李小姐的消息。”听歌站在轩辕祈的身后,看着爷孤寂的身影,心中不免神伤。
“当日之人都查了吗?”轩辕祈沙哑的声音,越发的稳重低沉起来。
“都查过了,思冬是玉嬷嬷当年派来通风报信的,可是途中遭人杀害;思秋的尸体也在养心殿的湖中被发现。唯独双陌不见人影。可是派了暗鹰搜寻一年,都没找到双陌踪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看着外面瑟瑟秋风,目光深沉似水,“其他人呢?”
“皇太后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养心殿。萧贵妃被皇上禁足玉墨宫。恐怕,和爷那年十五暴怒有关系……。”其实,皇上这分明就是做给爷看的。可听歌不敢多说,只能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如今一想起那日之事,触目惊心的赤红,令追随爷身边这么多年的他,都是胆战心惊,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退下吧。”轩辕祈站在窗前,看着木槿花渐渐凋零,想起那年送于她的一支木槿花,脸上阴霾一扫而光,唇间难得弯了起来。
木槿花,寓意:坚韧以及永恒的美丽。
他只是未曾亲口告诉她,在他心里:她有着坚韧的性子,永恒的美丽。
想到这里,俊彦一黯,长叹一声。
李长卿此时面上含了淡淡的忧伤,不知为何,她的心窝处突然生疼一下。伸手揉了揉,半响才感到舒服起来。”
门外,双陌突然出声:“郭侧妃,寰王不让任何人进去。”
“让开,我只是过来看看李小姐。”郭侧妃语气冷淡,带了不屑看着双陌,目露狰狞说:“卖主求荣的东西,也配阻拦我!”
说着一个巴掌就冲双陌打过去,不待双陌还手,便冲进了屋里。
一眼就撞进了李长卿耀耀生辉如剪秋的眸子似水平静。
怔愣当场。
继而,笑了。
笑得很诡异。
“李小姐,别来无恙。”
说着走上前,趾高气昂的站在李长卿的跟前,看着她茫然无知的样子,顿觉气恼。
“原来如此,怪不得寰王不让我过来瞧你,原来啊……”说着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谁?”李长卿对面前这人一无所知,甚是连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她的笑渗人的慌。
“没想到他居然将你藏了一年之久?”郭侧妃诡异的笑道。
慢慢靠近李长卿,伸手便要摸摸她的脸颊。
试图看看那张脸是不是真的?
“你干什么?”李长卿只觉气恼,伸手打开她,身子朝后坐了一下。
“一年不见,倒是变得不认识我了。”
“郭侧妃,请你尽快出去吧,待会儿寰王过来会出事的?”双陌紧张极了,拉住郭侧妃的手,想要拽走。
“放开我,贱婢。”说着一甩胳膊,差点将双陌伦开。
“郭侧妃?”李长卿若有所思的叫了一声,随后表情恬淡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你不是……”
“住口!”宁天临一声冷峻之气,一个跨步,抓住她一把拽了出去。
手一甩,冲着她说:“好好呆在屋子,别再出来滋事。”说着,冲旁边两位侍卫使了眼色,便将她拖了下去。
“你没事吧。”宁天临走进来,看着她目光中露出的疑惑,关切的问道。
李长卿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彷徨。
“这两天好好休息。过段日子,我会带你回家看看。”宁天临安慰道。
“李长卿,是不是?”她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名字,试图想得到他的印证。
宁天临低沉的声音带了无奈说:“既然你喜欢,便只在我跟前叫李长卿就是,其余人等,你都是李桑榆,好吗?”
李长卿摇了摇头,思考半天说:“不喜欢,桑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没有一丝亲和感。甚至,她总觉得,若是,被人误叫这名字,她会失去很多东西。
“乖,等你和我成亲之后,无论你叫什么名字都成。”宁天临声音温柔,伸手便想握住她小巧的手。
未等碰上,李长卿将手放回被子里面,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情绪:“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宁天临目带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又有些担忧,收回手,轻声说道:“待会我会派太医过来瞧瞧你。”
说完,起身,朝双陌吩咐:“好好看着你们小姐,若有差池,唯你是问。”说着便拂袖离去。
“小姐,你吃什么吗?”双陌担心的看着她。
李长卿摇摇头,只觉脑袋胀痛的厉害,便一缩身就睡下去。
双陌见状,也不便打扰,便拉上门走了出去。
李长卿见屋子里没人,坐起身子,不断思考。
为何每个人的说话神情那么诡异?即便她只是个将军的女儿,也不至于每次话到嘴边就吞吞吐吐起来,似乎隐瞒了什么。
可她又想不到到底隐瞒了什么?
依照现在在这种情况,要想问出什么有用的话,那是不Kěnéng的,只能等到回了府里,向周围人探问一番再说。
想到这里,头便又开始疼了起来。
到了晚上,太医看了诊后,对李长卿说:“小姐多做休息,老臣开些药方,调理一段时日,身子便恢复如初。”
就这样,双陌每日都会熬两顿药给李长卿端过来,每每喝完之后,李长卿的意识便越发的模糊,到了最后,李长卿便开始留心起来。
不知为何,她可以闻到天麻浓浓的味道,潜意识里面īdào天麻对人有息风,定惊,治疗眩晕的作用,且药用价值极高,可为何喝了这么久,她的头依然疼痛不已。不由再双陌再次端来药的时候,便再事先准备的好小瓷瓶中趁其不备倒了一点,才将剩余药物喝完。
六皇子府邸。
“爷,属下打探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说。”轩辕祈此刻正手上拿着地图,指着南鼎国国都大都,目光注视很久。
“听说寰王明年要娶正妃了。”
轩辕祈手微微凝滞,脑中闪现一种奇怪的感觉。
宁天临要娶正妃?
当众对轩辕靖说的三年之约就要食言?
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轩辕祈想到这里,灵光一现,不对!他从卿儿尸体不见之后就开始南征北战,战绩硕硕。
甚至于,被封为寰王。
可却一次都未曾来过轩辕王朝。
轩辕祈手中朱笔一扔,看了地图上的大都一眼,朝听歌说:“收拾东西,即刻去南鼎国。”
南鼎国,大都城。
轩辕祈着一身青色长衫,俊彦冷佞微沉,此刻坐在酒楼二层窗旁。
“听说今儿寰王要送李小姐回府,正式提亲。”一个年长的人说道。
“那李小姐也是有福气,寰王一封王便求了皇上娶她为妻。”稍微年轻的公子说道。
“这你便不知了,多少贵族小姐想做寰王这个正妃,寰王却独独对李将军的女儿情有独钟,这也是缘分。况且,听说寰王为了李小姐,将上京的那位郭将军的小姐几乎打入冷宫了。”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恐怕是担心这位李小姐吃醋吧。”年轻公子说完嘿嘿一笑,冲着窗下看了一眼,突然惊呼道:“那不是寰王?”
一直倾听两人说话的轩辕祈,抬头朝下看去,黑而亮的眸子带了深沉之色。
宁天临坐在黑色骏马之上,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时不时的朝后面的轿子里望去,脸上欣喜之色微露。
轩辕祈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后面的紫色轿子,外面挂着的灯笼上刻了“寰”字,眉头微皱。
“等一下。”突闻轿子里面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想吃那边的蜜饯。”李长卿揭帘探头,看着那个旁边摊贩上的蜜饯,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便喊住了轿夫。
宁天临听到这话,跳下马,亲自走到摊贩跟前将那一簸箩的蜜饯全部买下,命人先送去李将军府里,随后包了一小包递给李长卿说:“这东西到处都是,若你想吃,我自会派人给你收集各种口味的蜜饯。”
李长卿摇了摇头,朱唇轻启:“谢谢寰王,我只想尝尝,无需劳师动众。”
宁天临点点头,“也是,若你以后想吃,打声招呼即可。”
“好。”李长卿取出一枚蜜饯,贝齿轻咬,酸酸的并不好吃,可是她却不知为何,吃得津津有味。
宁天临见状,便温雅的笑了一下,这才离开。
而酒楼的二层,轩辕祈看着帘子揭开时,那娇美清雅的笑容,先是一怔,继而暗自嘲笑,太思念她了,以至于看到那轿中女子微微翘起的唇角,居然有种恍若伊人再眼前的错觉。
旋即收回目光,低头慢慢品了一口茶。
李长卿只觉有道目光冲向自己,待抬头看的时候,却只见打开的两扇窗户,孤零零的敞开着。
心中顿觉有种奇怪的感觉,揉了揉心窝,便放下帘子,又吃了一枚蜜饯。
到了李将军府里,众人皆是站于门外迎接。
红妆十里,光是这彩礼,便一直延续很长。
李长卿本该呆在府里的。可到底是在寰王府里当初出了事情,这便一直养在了寰王府里一年多了。
如今送回来的时候,却也是寰王提亲之时。
“女儿,让爹爹看看。”李将军看到女儿,欣喜的张开臂膀,想象着女儿像往常一般扑过来。
可是……
李长卿瞬间的恍惚之后,看着面前陌生的一群人,心中顿时有种不安,后退一步,站住。
静默片刻后,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此时,众人本是沉浸在欢喜之中,突然看到小姐朝门外跑去,众人愣神当中,到底还是回过神,宁天临一个箭步追了出去。
可惜,这李将军外面便是大街,街道繁华,到处都是人海。李长卿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跑了不见踪影。
宁天临顿时大怒,冲着随从命令:“给本王立刻去找!找不到李小姐,就别回来!”说着,也急匆匆地的找去了。
李将军府里的人也被这一幕给惊住了,旋即也派了人赶紧找女儿。
李长卿一路疾奔,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呆在那个地方,跑了半响,到处都是人,也不īdào该往那个方向走。正要返身,却闻听后面有人喊道:“小姐在哪里,赶紧抓住。”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撒腿朝着另一侧跑去。
动作过猛,突然就撞到一个人身上,只觉额头被撞得有些发麻。
“对,对不起。”李长卿即便被撞的后退几步,可还是先说了声对不起。
半响不见那人说话,仰头就看了他一眼。
顿时怔住。
面前的男子,冷眉俊目,黑亮眸子甚是慑人;鬓若刀裁,纤尘不染,眉眼间的傲气实在是令人叹服。整个人得正气之清,聚月色之华,邪魅的眉头挑起时,似乎带了微微颦眉,却依然犹如尘世谪仙一般,纤尘不染。令李长卿痴痴看着他,只觉心跳突然加快,有种熟悉之感顿生。
心窝处又开始疼痛,几乎令她一瞬间要喘不过气来。不由蹲下身子,捂住胸口,使劲揉了揉,大口吸了气,这才直起身子。带了歉意的眸子看向他,想要从他身旁穿过。
轩辕祈看着面前这个鲁莽的女子,清凌之气从那摄人心魄的眸子中散发出来,即便是微微皱眉,却依然有种恍若隔世的熟悉。
“你”轩辕祈顿住,看着她捂住心窝,揉了揉,然后起身就要离开,不自觉的伸手拉住她说:“没事吧。”
李长卿只觉胳膊一暖,一股激流从他拉住她的那一刻,便传遍全身,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她并不像排斥寰王那样排斥这位面生的公子。
李长卿低头,朝着他笑了笑说:“多谢公子,我没事。”
就要再度离开,后面突然再度响起了侍从们的声音,“看,小姐在哪里,赶紧追!”
李长卿眉头微微一颦,抽出胳膊,朝轩辕祈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后,便立马跑开了。
而轩辕祈冲着隐在暗处的听歌隔空传音说了一句:“给我将他们挡住。随后,凤来酒楼见。”说着,跟了上去。
凤来酒楼就是他今儿吃饭的地方。
听歌不知为何,刚才看到那位姑娘,总是心中挥不开一种熟悉的感觉,如今听爷吩咐,倒也知其意思,忙跃身挡了他们的去路。
既然他都有这种感觉,那爷是不是……
李长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跑的更快,就在转角的时候,只听一声清灵的声音响起:“已经没事了。”
李长卿下意识的站住,转身ilái得及看到身后之人,便被揽腰飞身带走了。
轩辕祈将她放下,周围皆是浓密树木,脚一着地,轩辕祈却伸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
李长卿惊的退了一步,试图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可轩辕祈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她,不给这个机会。
她不禁纳闷,为何自从醒来之后,不管男女,都想要摸她的脸。当然,她可不会认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之类的借口。
他往前一拉,她便跌入他的怀中,怀抱温暖而好闻。他身上淡淡的莲花味道,令李长卿脸上顿时起了红云,很快便伸手推开他,深吸一口气,问:“公子这是做什么?”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轩辕祈黑亮眸子染了沉思,却不言语,伸手揉搓她的脸颊,手感光滑细腻,几乎无一点异样。
李长卿被他如此的轻薄,可心中却生不起一点怨气,似乎很久之前就有过这般亲昵的动作,早便习以为常。
轩辕祈乌黑的双瞳黯淡下去,收了手,手指尖那种熟悉的触感,却依然令他无法打消心中的怀疑。
一个人即便容颜再变,可她的行为举止却偏不了任何人。
轩辕祈试图想要揭开她脸上的面具,可显然,她的容颜没有作假。
没有那层薄薄的皮,耳际没有划线,一笑一颦都是那么生动,活脱似卿。
然,她的容颜非她。
轩辕祈自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即便他亲手验证。
世上多为奇能异士,若是容颜做了手脚,那也无可厚非。
比如:李长琳;又比如卿曾经说过的府里的白珠。
“你很像我一位故人。”轩辕祈声音带了低沉,说话的时候,正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心里不禁颤了一下。
真像。
“不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你的闺名。”
李长卿红唇噙合半响,“李……”
只觉喉咙一紧,嘴唇动了动,目光带了不解。
“这位公子将本王未婚妻带来这里可是有何企图?”温雅却带了冷意的声音响起,宁天临从轩辕祈背后飞过,伸手就袭了一掌过去。
怎知轩辕祈却一把揽住李长卿柔软的腰身,带了她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伸出另一只手打了掌风过去,两人均双双后退几步,停住。
宁天临看清对面之人,眸子突然变得如鹰鹜一般狠。
“轩辕祈,你放开桑榆本王的未婚妻!”似乎怕他不īdào,到底加了最后一句。
“桑榆?”轩辕祈低头看了李长卿一眼,眸子带了探究。试图让她解释自己的疑惑,可李长卿面色通红,娇唇动了几下,却终究说不出一个字来。
宁天临看着面前两人,眸子眯了眯,趁机便飞出一把短刀。
轩辕祈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么久了,依然改变不了你这种小人之心!”轩辕祈边说边用掌风逼推短刀,反向冲着他击去。
李长卿被他搂在怀中,又闻听他的名字,顿觉一阵眩晕直冲脑门,心窝处又开始疼痛起来,伸手想要揉一揉,可胳膊被他紧紧地搂住无法动弹,这疼痛感便越来越深,呼吸也变得极其不稳起来。
轩辕祈吗?
心中低声喃呢,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又头痛欲裂的厉害,两人打斗时飞来飞去的眩晕,终究令她只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卿!”轩辕祈脱口而出,瞬间便撇下宁天临自顾抱着李长卿,面露焦急之色。
宁天临一个掌风收不住,便直直打向他的后背,因掌风过猛,轩辕祈又抱着李长卿,两人便身子朝前猛冲几步,轩辕祈吐出一口鲜血,却生生用了内力止住步子,眸子瞬间变成了赤色,如血般鲜红,紧接着,周围树木齐根拔起直冲宁天临。
待宁天临用内力逼退树木,却不见了轩辕祈和李长卿的身影。
宁天临鹰鹜之色越发明显,快马加鞭回去便派了人全城搜索。
李长卿开始又是无尽的梦,梦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梦中,她看到了血淋淋的断指,看到了一张小小的脸儿苍白无力的垂下去死掉,看到了大火漫天烧了三天三夜,看到了那个青瓷莲花纹路的杯子里面红艳艳的液体。
最后,她听到了一声担忧的呼喊声,遥远却清晰。
“卿”
她眼皮困顿,似千斤锤压顶,无法睁开。
“怎么还不醒来?”轩辕祈怒斥道。
“回禀爷,李姑娘身体无大碍,只是这不醒来,恐怕是精神困顿,调养不当导致,请爷再等等。”大夫低头不敢再说,面前的女子,他认识,经常给看病,那是李将军的女儿。
“退下吧。”说完又道:“你家人的安危全看你了。”邪魅的语气犹如地狱修罗,听起来极淡,却令周大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的回道:“在下自会守口如瓶,请公子手下留情。”
“出去吧。”轩辕祈伸手搭在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令他有瞬间的恍惚。低头,拉起她的手,冰凉沁心。他将他的大掌和她的小手交叉,那完美无瑕的契合感,令他心中的谜团越来越清晰。
令屋里的人退下,伸手揭开被子,手顿了顿,眸子深邃地看了李长卿一眼,解开她的衣服,一层一层,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季节里面,轩辕祈的手,最终停在了她粉色的肚兜上。
目光带了期盼,却又有些犹豫。
若不是,他改怎么办?
若是,为何她不认识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里,令轩辕祈有瞬间的失神,许是感觉到了胸口的冷意,睡梦中的李长卿缩了缩身子,胳膊交叉想要抱在胸前,轩辕祈伸手轻轻挡住她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快速将她的肚兜下移……
惊艳的梅花。
那里,心窝处,纹了一朵漂亮的梅花,细长的枝干,栩栩如生的梅花,正绽放在胸前。
若非近身之人,是无法īdào卿身上的疤痕。
谁会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轩辕祈指尖划过那细腻而漂亮的梅花,划到那微微凸起一点的枝干上,停留很久,便低垂扇睫,无人看得懂其心思。
寰王未婚妻失踪的事情,不知何人散布了谣言,瞬间便传遍了大都。
整个大都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宁天临找了两天没找到,又加大了一批人马的时候,李将军府里,却有贵人到访。
“将军,不好了,有,有……人拜访。”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什么人要如此慌张。”说着却迈开大步先行走了出去。
李将军到了正厅,一眼就看到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坐于主位,正悠闲的品着茶。
“六皇子大驾光临,实属李府蓬荜生辉。”李将军近两年来可是有所耳闻,这轩辕王朝的六皇子,先前被污名误判,致使各国对其皆是嗤之以鼻。可如今,他在轩辕王朝的势头以及实力,倒是和太子、三皇子成三足鼎立之势。
因而,他的态度必须恭敬有加,万万不可得罪他。
“李将军别来无恙。”轩辕祈站起身,负手而立。又道:“突然叨扰,想必也知道,本王不喜驿站住所,准备在李将军府上住上一段时日。”
什么?李将军顿时愣住,南鼎国那么多大臣,为何要住在这里?
轩辕祈见他半响不说话,含笑问道:“怎么?不欢迎?”
李将军忙说,“岂敢,只是老臣心下糊涂,不知六皇子为何要住在府上?”
“本王喜欢。”说着便朝外面摆了手,东西立马就被抬了进来。转身又问:“不知李小姐住在哪里?”
李将军又是一怔,脱口便道:“小女住在后院的闲轩阁。”
“好,劳烦李将军派人将闲轩阁旁边的院子收拾一下,本王要住进来。”说着也不看他,便走了出去。
李将军恍然大悟后,顿时命人叫来夫人。
“老爷,什么事情?”李夫人为人端庄,娘家是书香门第,当初看上李将军也是因为此人人品上乘,有股正气盎然心头。
而李将军征战多年,并未有任何侍妾通房,又独有一女李桑榆。只因自打小便身子虚弱,如今年龄捱到了快十六岁才幸得寰王看中,得皇上婚配为寰王王妃。
一年半前,女儿去寰王府中做客,突生恶疾,昏迷不醒。太医说不宜挪动身子,恐是会殃及性命,而寰王体贴,便腾开一间屋子着人伺候,接着便又求了皇上赐婚,这一下来,倒也合适。
只是苦了他的夫人,先前是每日都去寰王府上探望女儿,后来生了风寒,他心疼夫人,便只令一个月探望一次。而他自己,偶尔和寰王商议政事的时候,也会探望女儿几眼。
前几日,寰王带了十里红妆本要正式提亲,怎知,女儿回来后,似乎不认识府中之人,居然跑的不见了人影。这令他和夫人焦灼不安,找了几日都不见。
如今寰王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来一个轩辕王朝的六皇子,听说还是轩辕帝最爱的儿子。突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这不,只能找夫人来商量了。
“夫人,你说六皇子突然住进咱门府里,是何意思?”
“刚才魏管家传话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听说六皇子问了桑儿的住所后,便要住于旁边,这会不会和桑儿有关系?”
“我也这样是这样想。只是如今桑儿人还未找到,这六皇子怎么会认识她……”
“老爷,小姐回来了。”正说着,魏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却是兴冲冲的跑来回禀道。
“在那里。快,带我去看看。”说着便拉了夫人的手,直奔外面。
李长卿刚刚下了轿子,轩辕祈便上前扶住她说:“你身子弱,得小心点。”
李长卿茫然的看了轩辕祈,唇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甚是和谐。
所谓,行随心走。
她并不排斥他。
“桑儿,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李将军说着便要上前抱住李长卿,怎知轩辕祈邪魅的眸子一挑,挡在李长卿身前,李将军一个没收住,便撞在了轩辕祈的胸前,顿时抬头,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瞧,顿时后退一步,稳住心神问:“六皇子这是何故?”
这话出口,却见夫人再一旁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别多说,反而上前,伸出手,对着女儿说:“桑儿,乖,到母亲这里来。”
李长卿目光露出茫然,摇了摇头,不肯过去。
轩辕祈看着两人之间的陌生,黑亮眸子沉思片刻,对李将军说:“不如本王带她回闲轩阁?”
李夫人上前一步,抓住女儿的手,眼泪就流了下来。
“桑儿,你怎么连娘亲都不认识了?”
李长卿只觉她的手极柔极软,抬头对上她慈祥的目光,不禁心中似有暖流进入,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娘亲。”
“乖,桑儿。”说着,近身,上前,抱住女儿,拍了拍后背泪流满面。
“好了夫人,既然女儿回来了,就赶紧给做顿好吃的。”李将军此时也轻轻拍了夫人一下,安慰道。
轩辕祈看着三人离开,心中叹息一下,李长卿忽然转过头来,冲着轩辕祈说:“一同去吧。”
这是在邀请他!
轩辕祈唇角弯起,俊彦带了喜色,跟了上去。
李长卿只觉跟他相处极其融洽,却也不知为何那天突然说不出话来。不过,时候,他也没在问她的名字,想必他该是知道自己叫李桑榆。
寰王府中。
“轩辕祈来了。”宁天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双陌身子一震,忙问:“请问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秋芷。你从今天开始叫做秋芷,是卿儿身边的贴身丫头,每日记着给她按时吃药,切记不可出了什么差池。”
双陌点头称是,“秋芷是不是上次和李桑榆一同关进地牢的女子。”
“她的画像我会给你取来,你按照那幅画像尽快做出一张人皮出来,如今你这张脸是不能暴露了。若是你觉得麻烦,将秋芷的脸剥下来用也成。”宁天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是,主人。”
“王爷,李小姐回府了。”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欣喜的禀报。他们这几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已经连夜找寻好几天,早就精疲力尽的要命了。
“走,过去瞧瞧。”
宁天临一听,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到了李府,却见他们正在午饭,正待开口说话,却见轩辕祈也坐于一旁,不禁眸子暗沉下来。
“六皇子怎么来了?”
“送李小姐回来。”轩辕祈抬眸,淡淡回道。
宁天临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冷笑一声:“你带她去哪里了?”
轩辕祈并不言语,却是清清淡淡的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李府侍从来禀。
“将军,按照吩咐,已将小姐住所闲轩阁旁边的清风苑收拾停当。”
“清风苑,本王喜欢。”轩辕祈冲着身后的听歌说,“赏。”听歌立马识相的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侍从手中,那侍从没想到只是帮传个话,倒也可以得个赏赐,立马跪下磕头谢恩。
宁天临看到他那卑颜屈膝的模样,心中甚是不满,抬脚就踢到他的胸口,一下子踢出几米远,嘴中顺带吼道:“滚!”
李将军面色微沉,看着寰王如此动怒,虽说不清楚为何如此?可到底是在他的府邸,如此目中无人,令他面色些许发青。
李长卿低头看了看如玉葱般的十指,看着食指微微弯曲,继而蜷了起来。忽然抬头,对上轩辕祈,看到他此时邪魅横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不禁眉梢弯起,唇角上扬。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宁天临看着两人之间如此默契的对笑,不满的走到李长卿旁边,坐下,企图揽住柔软纤细的腰身,李长卿却往旁边移了一下,冷声说道:“寰王,请自重。”
宁天临温雅面上现出一丝裂痕,探身靠近她,却生生压下心里的怒气,语带柔然道:“怎么?本王的未婚妻,你几天不见,是不是该给本王解释一下?”
李长卿垂眸,颦眉,似乎很不乐意他这种暧昧的说话语气。
“我没同意你,这婚事即便是皇上说了,也不算!”李长卿语气淡淡,却坚定无比。
轩辕祈坐在对面,虽说很厌恶宁天临离她那么近,可是听到这话,他心里一安,反而气定神闲起来。
卿,即便你失忆,即便容颜不再,可是性格依然固执如此。
宁天临黑漆目光对上李长卿清澈如水的眸子,瞳孔猛地收紧,不容她再后退,伸手便钳住她的胳膊,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事,由不得你做决定。”
“放开她!”轩辕祈说话间已经站在了两人之间,稍微使了内力,宁天临只觉胳膊一疼,自然松开手,满眼怒气。
“本王和本王的未婚妻说话,关你什么事?”到底有些生气了,也不瞧李长卿胳膊上被他捏的触目惊心的青肿,伸手就要和轩辕祈对打起来。
“都够了。”李长卿冷静的制止,起身,朝着旁边的母亲说道:“女儿吃饱了,想去休息。”
李夫人点点头,亲自拉住女儿的手,带去了闲轩阁。
轩辕祈此时也对李将军说:“本王累了,也休息去了。”说着,紧跟在李长卿后面扬长而去。
宁天临脸色铁青的看着李将军,正准备开口说话,怎知李将军表情有些生硬的回道:“寰王殿下,臣就这一个女儿,她的事情,自是要她自己做主。若寰王不想毁了这桩亲事,烦请等小女心意转变再来提亲。”
说着,冲着婢女说道:“饭菜都撤了吧,想必寰王殿下是吃过了。”刚才对他的女儿如此粗鲁,他的女儿嫁过去能幸福吗?
李将军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被人拿捏住的人,他和自己夫人同甘共苦,夫妻情深,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随意委屈呢?
想到这里,便躬身退了下去,而宁天临想要跟过去,可刚才李将军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心下更是烦闷不已。加上一想到李长卿说出的拒绝的话,便甩袖离开。
下午,秋芷就回来了。
李将军看到她,倒也没多问,因为一直在寰王府里照顾女儿,如今寰王放了回来,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让伺候在女儿身旁。
轩辕祈算是正式住下来了。
李长卿不是很喜欢呆在屋子里面,平素都会在闲轩阁和清风苑两座院子的交叉处的亭子里面看书。
安静而恬淡。
日子久了,李长卿就会发现,住在对面清风苑里的男子也会出来,偶尔会带些小东西给她解闷儿。
“这个送你。”轩辕祈将手中的小玩意儿递给她。
“这是什么?”李长卿好奇,伸手接过去。
“我给你示范。”说着将翠绿色的铁皮青蛙放在石桌上,然后按住尾巴,便“嗖”的一声就跳起来。“你看书累了,就玩玩它,替你缓解下疲劳。如今天气凉了,保暖要紧,外面切忌别坐的太久。”
“谢谢六皇子。”李长卿点头,拾起铁皮青蛙,伸手拨弄了几下它的尾巴,就跳了起来。顿觉好玩,便忍不住多玩了几把。忽觉有道耀眼的目光盯着自己,不免抬头,就看到轩辕祈弯起好看的唇角,不禁开口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掏出帕子擦了几下,却见他依然凝视自己,脸色有些发红。
“你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轩辕祈突然问道。
“李……。”
“小姐,寰王殿下来了。”秋芷慌忙叫道。
轩辕祈看了秋芷一眼,缄默不语。
宁天临直接来到了闲轩阁,看到轩辕祈的时候,脸上带了阴郁。冷冷的说道:“六皇子没事不要总是打扰桑榆。”
“李小姐并未说我打扰她,不是吗?”这话却是冲着李长卿问的。
李长卿轻轻点头,宛笑:“六皇子只是偶尔路过罢了。”似乎再替轩辕祈解释。
宁天临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轩辕祈,伸手将自己的披风解开,顺势披在她的身上说:“过两天
皇后要在宫中赏梅,约了各位小姐们前往,皇上也下旨,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皆是要去。”
李长卿扑闪几下眼珠,带了疑问似的盯着他。
宁天临看了她一眼,解释说:“父皇特意下旨,令你跟我一同前往。”
李长卿想了想,半响抬头说:“我身子还没好,若是去宫中,恐怕不妥,不如你给我推了吧。”
“这怎么可以?皇后性子多疑,若是你不去,反倒让她以为你对她不喜了。父皇恐怕也不高兴。”
李长卿沉思片刻,便道:“为别人活着实在太累,若是皇后不喜,便不要举办这个赏梅宴了,我本就不喜这种宴会,平白也没和这些小姐们打过交道,一下子硬让我去,反而不知所措了。”
“没事,到时候本王陪你去便是了。”轩辕祈上前,不动声色的将她身上的披风拿开,扶她起身,带了关切的说道。
宁天临本要开口拒绝,怎知李长卿拿起桌上的青蛙反复在手中把玩,只是片刻便道:“既然如此,去一趟也无妨。”
宁天临顿时脸色惨白,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似乎他就是多余的一个人,怎么也隔离不了两人。
不觉冷冷对轩辕祈说道:“六皇子不回轩辕王朝吗?”
“等本王追到妻子再说!”轩辕祈邪佞一笑。
宁天临闻言,脸上更加阴郁,沉吟道:“毓德王的王妃轩辕灵珠可是在上京,如何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毓德王指的就是六皇子轩辕祈。
那日,轩辕祈被皇上下旨元宵节成亲,紧接着又颁发了一道圣旨,封其为毓德王,寓意:毓秀江山德泽九州。此封号一出,朝堂之上哗然。如此之重的封号,轩辕王朝自建朝起,轩辕祈便是第一位。
而轩辕靖当初给其封号,一是嘉奖其治旱有功;二实则是轩辕靖有借机为其正身,恢复其多年误传的谣言;三呢,就是心中有愧,作为补偿。
“轩辕灵珠么?”轩辕祈嘲笑的看了宁天临一眼,“若是宁三皇子惦记,我会给北藩王说一下,立刻就给你送过来。”
“你!胡说八道,我会惦记一个痴傻女子?”
“既然寰王都说是痴傻了,难道本王就得坐以待毙?”轩辕祈眸子黑亮而耀目,看着宁天临张口结舌的样子,顿觉好笑。
“本王此生就只有一个妻子,想必寰王该是懂得!那日只不过缓兵之计罢了。即便十五那天没发生那件事情,皇上没有下旨。本王的妻子,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跟本王洞房的,也只此她一人。”说着,双瞳之中闪烁着异样地色彩,目含宠溺地看了李长卿一眼,又道:“本王初心未变,只为一心人而来,若是寰王不识时务,别怪本王不客气。”最后这句话,分明带了警告的意味。
“哼,原来堂堂的毓德王只是言而无信,卑鄙无耻之人罢了。”宁天临温雅面上染了一层寒霜冷笑道。宁天临如今再南鼎国的势头有冲大皇子之风,手下自是有二十万大军,自然也不怕轩辕祈。
“言而无信?卑鄙无耻?呵——!想必寰王说错了,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轩辕祈语气淡然,显然并不将宁天临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轩辕祈凛然的看了宁天临一眼继续说:“论及卑鄙无耻,倒是比不了寰王的偷龙转凤来的卑鄙一些了。”
“你,你到底知道什么?”宁天临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瞥了李长卿,但见她神情自若看不出端倪,这才心中输了口气。接着又道:“你口口声声答应舅舅要娶轩辕灵珠,如今却出尔反尔,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宁天临不依不挠,上前一步紧追不放。
听到这话,轩辕祈眉头一皱,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低头看着旁边的李长卿,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轩辕祈不觉眉眼坦然起来。
怎知,此时李长卿的心中却是翻汤蹈海,久久难以平复。
他有妻子了?
李心中突生酸涩,只觉心塞的紧。
手中的东西只觉膈应的慌,眉色间带了淡淡的忧愁,强自压下心中的难受。
抬头,却是莞尔一笑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你那里不舒服,我请人给你找大夫过来。”轩辕祈一听,立马低头,看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白,自然的便要伸手试探下她的体温,怎知宁天临一把拉过她,伸手就探上她光洁的额头,说:“有些烫。”说着便吩咐秋芷:“去请府里的大夫来。”
李长卿躲避不及,便也站着不动,任凭宁天临扶着自己,低头不看来自另一侧那道刺眼而灼热的深邃眸子,转身就离开了。
轩辕祈负手而立,整个人身上散发出逼人的气息,那来自身体里面即将爆发的怒气,在宁天临的手触到她额头的时候,一下子爆发到极点。
可是,正当宁天临也觉得他有所动作的时候,轩辕祈却低头沉沉说了四个字:你是笨蛋。
李长卿已经转过的身子,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步子顿了顿,却没回头,反而对宁天临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会回去。”说着,脱开他的手,缓缓回了屋子。
轩辕祈没让两人之间的隔膜持续太久,当天下午就去买了蜜饯回来,全是上好精心挑选的。
轩辕祈是趁着秋芷不在的时候敲门进去的。
李长卿此时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慵懒的问了一句:“谁啊?”
外面并无人应答,却又是敲了几下,她只得套了件披风,打开了门。
就瞧见轩辕祈眼神温柔的,眸子里面透露着丝丝细细的关怀。
顿时心头一软,身子便自然的朝一旁让了让,轩辕祈唇角一弯,便走了进来。
李长卿跟着他坐下。
“你是不是睡眠一直不好?”轩辕祈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脸上带了红晕出来。
“我自是知道。”
说着唇角弯起,将手中的酸枣仁取出来,倒了一杯温水,放了两枚酸枣仁进去,然后坐在她的旁边,再取出一块柿饼,将根拔掉,撕了一块递给李长卿说:“吃吧,找了许久的,说是从轩辕北边运过来的。”
李长卿愣住,看着他如此细心而体贴的动作,只觉有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
李长卿看着柿饼里面橘红色的果肉,外面一层雪白的霜,顿时勾起她的食欲,伸手就接过来。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暖暖的一股激流瞬间传遍全身,不禁疑惑中将果肉放于嘴中,咀嚼半响,很快咽下去后,抬头便问:“我以前认识你吗?”
轩辕祈听到这话,手顿了顿,抬头深深地看着她,却说:“我有个未婚妻,如今被我弄
丢了,我想重新将她找回来。”
听到这话,李长卿心里一阵难受,却强装镇定的回道:“不知哪位女子如此幸运,得王爷所爱。”
“每天喝一杯这个,失眠慢慢会好转起来。还有,到了冬天,一定要随身带个小暖炉护着手,免得总是凉凉的,再者……。”
“毓德王爷,谢谢。”李长卿打断他的话,起身,做了请的姿势。
显然是让他出去。
“此乃小女闺房,王爷呆的久了,恐是不便,多谢王爷今日叮嘱,小女自会记住。”说完垂眉敛目,不再看他。
轩辕祈微微叹息,却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便略微点头,走了出去。
李长卿见他不发一言的离去,闭上门,端起他为自己倒得酸枣水,轻轻品了起来。
这又是几日,便到了赏梅宴了。
大都城,太极宫,御花园。
所谓赏梅宴,只是一个噱头。
实则,每年南鼎国的皇后准备这个,只是为了给她的两个皇子选妃罢了。
因而,每年宴会上,都是莺莺燕燕,百花齐放,各展才艺。
大清早,李长卿收拾好,拉开门,就看到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站在晨曦中,身上撒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鬓如刀削,半边脸清凌有致,李长卿不禁心里一动,正待说话,听到门响的轩辕祈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忽闪,声音低沉:“都收拾好了?”
李长卿神色微动,满面温柔,莞笑:“都好了。”
“那就走吧,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轩辕祈说着便自然的想要牵起她的手,一同离开。
李长卿忽觉手被拉住,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小巧的手心,顿觉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正待说话,秋芷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开她,“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还是寰王的未婚妻,若是被寰王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李长卿只觉手心一空,看着站在两人中间的秋芷,面色极其难看。
“退下。”李长卿冷冷训斥。
“小姐……。”秋芷一愣,面上带了哀求之色。
“你是我们李家的丫头,为何总是替寰王说话?若是你喜欢寰王,我大可求了寰王纳你为妾。我的事情,我心中自是有数,你以后休得如此鲁莽。”
轩辕祈听到这话,俊彦带了笑意。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奴婢只是担心小姐。若是寰王……。”
“行了。”李长卿听到寰王二字只觉头痛,不知为何,总是对那个男人抱有强烈的抵触心,心里顿觉烦躁。
而秋芷被训斥,却依然得强忍眼泪还得伺候在李长卿身旁。
到了门口,宁天临早就准备了马车,而李府的马车就在他的后面,轩辕祈却在他的对面。
“卿儿,随母亲坐过来。”李母好歹是正二品的夫人,今儿也是应邀之列,穿着打扮端着得体,看到女儿稍作打扮便清丽可人,脸上宛笑,不觉心下安稳,叫了一声。
李长卿点点头,便要前往,怎知轩辕祈突然说道:“本王来大都时间不长,不如请李小姐沿途替本王讲解一番大都风俗轶事可好?”
轩辕祈这话,无疑是让李长卿随他坐于同一车。
李长卿怔住,未来得及回话,宁天临皱眉说道:“桑榆是本王的人,自是同本王一起,终于沿途风景,秋芷去给毓德王稍作讲解。”
说着不待李长卿说话,便要拉了她上马车。
怎知轩辕祈眉头一扬,不知使了什么鬼魅武功,便拦腰将李长卿抱住,旋即上车,听歌一扬马鞭,马儿便撒欢子似的跑了起来。
宁天临气恼,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立马追了上去。
李母站在马车旁,看的清清楚楚,但见女儿对那毓德王似乎有些不同,刚刚明明可以挣脱,却愣是顺势坐了上去。看来,今儿寰王怕是要恼着了。
宁天临当然恼怒,辛苦了快两年,眼见提亲后便婚事再即,可中途杀出个程咬金,还是非常强大的对手,这处处落于下风,令他当真是恼羞成怒了。
而李长卿一坐上马车便嘴角上扬起来。
“毓德王爷。”她突然叫了轩辕祈一声。
“嗯。”扬眉凝视她,“以后可以叫我轩辕祈,或者祈都可以的。”
李长卿稍愣,面上的笑意愈见浓重,“我自从醒来,从没见过寰王殿下如此恼羞成怒,想必也只有毓……祈……”
李长卿话未说完,只觉心窝一抽,接着便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哪里流过,似乎“祈”这个字带了魔力,令她一开口便唇齿带香,半响入了神。
轩辕祈见状,腾出一只胳膊,拉了她的手说:“怎么了?”
李长卿一向冰凉的手此时却微微沁出汗泽来,慌忙抽出手,端坐一旁说:“没,没什么。”说着觉得脖颈有汗滑出,忙正襟危坐,掀开马车的帘子,指着外面胡乱说道:“这是大都……”
接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的记忆里面,对整个大都却是一无所知。
正在入神期间,却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不断有人呐喊:“快看,春盈姑娘出来了,快瞧,二楼!”
“哇,真是美啊,看一眼都是享受。”
“可不是,瞧那张小脸儿,简直是美的能捏出水来。”
“哇哇,没想到春盈姑娘来了望春楼不到两年,位居头牌两年啊,你说以前这望春楼,可是从来没有姑娘当头牌超过三个月的,这春盈啊,道是打破了这个僵局,如今听说连当今的皇子都是慕名而来,求得春盈姑娘的温柔乡呢。”
“别胡说,听说春盈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至今还没有为哪一个男子而折腰的。”
“这就奇怪了,你说到底是望春楼的,怎么能这么久没人一亲芳泽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啊,她后面有个大人物给撑着呢,谁敢轻举妄动。”
“嘻嘻,就算是大人物撑着,可到了这青楼,哪个女子不破身的?”
“嗨,谁知道
呢?反正咱们是没有希望了,只能站在这里瞧瞧过过眼瘾了。”
……
李长卿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心下也好奇不已,便将帘子掀大了一些,仰头便看到了那如画中走出的女子。
瓜子小脸,笑容妩媚却清冷,盈盈一握的腰身,扭了几下,就只能用风情万种来形容了。
因着刚好是东面,早晨的阳光不算强烈,却也到底刺痛了眼睛,李长卿伸手轻轻揉了揉眼角,待睁开时,女子却正对上她晶亮的眸子,李长卿就瞧见女子嘴角那淡漠的阴冷。
不觉头皮有些发麻。
呆愣片刻,待再细细瞧去的时候,她早就转头朝向另一边了。
李长卿只觉那侧脸的轮廓看起来如刀刻般凌厉,似乎只要再度转头,便可划伤她的晶眸。
“怎么了?看什么如此入迷?”轩辕祈靠近她的身旁,低沉蛊惑般的嗓音,呼出热气,扑在她的脸上,李长卿身子一动,气息有些紊乱,慌忙放下手中帘子,想要转过头去。
怎知却忘了轩辕祈此时正暧昧的紧贴着她的半边身子,于是,便不巧地红唇划过他薄薄的两瓣嘴唇,柔软的触感,令她的心跳顿时加快,脸红似血。
因为过于紧张,居然忘记收回身子,顿时就定格在这一刻。
两人在接吻!
轩辕祈许是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前面突然少了支撑,便一个不妨,重重将她压在身下。
此时,李长卿绣着大朵莲花的金色裙角在昏暗的车厢里面带起一阵旖旎的色彩,令轩辕祈眼前一晃,嘴便重重的磕在她的唇上,李长卿疼的嗯了一声。
这声音,恰恰就像一声召唤,令本要起身的轩辕祈身子震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而李长卿此时云鬓微乱,满目清明化作炙热,双颊潮红,在轩辕祈一个挑舌之下,滑入她的丁香小嘴中,就像开启甜美的蜜罐,不断的吮吸,令李长卿浑身软绵无力,一张樱嫩红唇此时微启,光泽诱惑十足。
这样的李长卿,是轩辕祈从未见过的,如同一件珍贵异宝,令他邪魅如丝的眸子多了火热。
吻到深处,轩辕祈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长卿——卿——。”
李长卿身子一震,眼睛倏地睁开,清澈的眸子,情·欲渐渐褪去,接踵而来的便是满目清明。
整个人一下子恢复冷静。
松开两人纠缠的滑舌,红唇轻启,“你刚才叫我什么?”李长卿平静的盯着轩辕祈黑亮如点漆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问道。
轩辕祈低头瞧见身下女子沉静似水的容颜,眸子微沉,透过那张面皮似乎想要看到另一张脸。
一个翻身躺在她的旁边。
这个马车里面本就是软榻似的床,平素可坐可躺。
此时轩辕祈一手撑着下巴,半侧着身子,看着她玉颊香腮,刚刚被吻过的光泽的唇似乎在诱人品偿般蛊惑心神,眸子深了深,喉咙一紧,尽量凝视她摄人心弦的般的明亮双目,低沉似水的声音:“李长卿,我刚才叫李长卿。”
你认识么?
轩辕祈知道,自己不该把持不住,可是,他已经确定她就是卿,但却真正在她问出她自己的名字时,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回道。
似乎,在她此时叫做李桑榆的时候,意乱情迷间,却叫了卿的名字,他心中有些懊恼,不该如此心急。
可她就像最美的罂粟花,只需轻轻碰上,便万劫不复。
李长卿心疼轻颤。
李长卿。
如此熟悉的名字,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不记得,却只记得这三个字。
“她是谁?”李长卿盯着他黑亮双瞳,一动不动的问道。
“我的妻子。我带她已经拜过我的母亲了。”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她曾经多次救过我。”说完再度深深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
“为我挡了一箭,伤了她的心脉;为我以心血续命,求得灵药,却差点命丧悬崖;为我不惜和轩辕皇帝闹出别扭,险些失了性命;为我甘愿赴汤蹈火,却香消玉损。”
“她死了!”李长卿惊呼,只觉心中一疼。
“没有。她只是暂时没找回自己的心,等她好了,我就可以带她离开了。”
李长卿似懂非懂的点头,却突然面色一变。
“那……你以后离我远点。”
轩辕祈正要回话,听歌在外面喊了一声:“爷,到太极宫外了。”
轩辕祈抓住她乱动的小手,稳稳的说道:“这不可能。”
随后一个翻身,起来,将她也顺势拉起,说:“到了,收拾一下。”说着盯着她的唇古怪的笑了一下,复道:“把嘴擦一下……”
说完不待李长卿反应过来,便扔了镜子到她怀中,然后先跳下了马车。
李长卿拿起小巧精致的镜子,照了一下娇唇,却见微微发红,有些红肿。顿时面色有些难堪,想到他刚才离去时,那调笑的眼神,心中羞恼,取了帕子赶紧擦了擦嘴唇,虽说依然有些肿,可到底不仔细看还是可以躲过去的,暗想待会儿找机会涂些胭脂遮挡一下。
这样想着,也不急了,整理了裙衫,慢悠悠的下车,便看到宁天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起走吧。”宁天临站定,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明显带了怒气,温雅的面上染了一层寒霜。
李长卿点点头,紧紧抿着红唇,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而秋芷跟在后面小心翼翼,深怕出了什么差错。
太极宫外便是御花园,如今已经到了冬天,赏的自然是冬梅。
先去了太极宫,李长卿并不熟悉宫中,自是要紧跟宁天临。怎知到了门外,却见轩辕祈立于一旁,静静的候着她,见她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她的唇,这才从袖中偷偷取出一个蜜色小圆盒递给她,下巴扬起示意,这才转身进去。
因动作极快又异常隐秘,李长卿手心顿时充盈,紧紧握住,对身后低垂眸子的秋芷吩咐,“先在这里等等。”
说着,便找了隐蔽的地方,打开巴掌大小的蜜色小圆盒,看到里面的胭脂,眉眼弯了弯,便用手取出一些,掏出怀中镜子冲着唇抹了一下,待遮掩住红肿,这才输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镜子里面映出一张俊美无比的容颜来,李长卿心中一惊,放下镜子,转身眯了眯眸子,带睁开时,就瞧见男子沉沉笑了一下。
“倒是个有趣的丫头。”男子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整个人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丹凤眼细长,说话的时候,微微上挑,带了万种风情。
李长卿不认识面前的人,但看到他紫色锦绣华服,依然挡不住其一身贵气,嘴唇动了动,正再思量该如何开口?到底刚刚那样子,实在有些失礼。
“太子,我们该走了。”太子妃端谷玉上前,挽住太子宁天赐的胳膊,目光平静的看了李长卿一眼说:“看来李小姐近来身子好转多了。”
“你认识她?”太子转头问道。
“是,李将军的女儿。小时候曾在一起玩过,只是大了倒也生疏了。”太子妃淡淡的说道,似乎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嗯。”太子点头,目光再她的唇上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开。而太子妃离开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李长卿手心都冒出了汗渍,不知为何,太子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虽然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可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心惊。
想到这里,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刚刚太子妃说自己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那岂不是认识她?若是认识她,那就对她是知道一二的,甚至可以说是熟悉。
但是为何,即便刚刚太子妃那么淡定的说话,可听到她的耳中,似乎带了警告的意味。
即便她从头到尾没说话,可太子妃突然提及小时候的事情,意在所指吗?
李长卿垂着头,缓慢的移动步子,伸手抱住头使劲的想着小时候的事情,可头痛欲裂,空白的脑中,毫无所获。
不禁坐在假山后面的石头上,沉默不语地坐了好一会儿。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长卿突然听到一个冰冷的男声在假山里面响起。
便想起身,怎知接下来的话,令她的心猛地一抽。
“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只要轩辕祈一死,便会两国开战,圣皇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女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令她娇美的容颜几乎扭曲变形。
“好,辛苦你了。”说着大掌附上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上,一个使劲,便将她拉进怀中,低头想要咬住她的酥·胸,但很快就撇开头,并未动作。
女子惊呼,“圣皇对奴婢的身子不满意吗?”说着恬不知耻的将身子凑近他。
圣皇只是用另一只手摩擦了两下娇胸,冷笑说“这身子虽美,却早已破烂不堪,没想到大都人却将你奉为望春楼烈女,今儿本圣皇手下留情,待会你可要好好表演,身上出现过多痕迹可是有损你的烈女名声。”缠绵半响后,便将身下的灼热送了进去。
女子呻·吟两声,便被圣皇捂住嘴,然后低低说道:“没想到两年没见,依然如尤物,只是可惜你那姐姐了。”
说着猛地抽身离开,女子似痛苦的表情,发出闷闷的“啊”声,然,眼中带了享受和祈求。
“够了。”圣皇说着穿好衣服,便打发她离开。
女子眼中突然冷静异常,似乎刚才的缠绵悱恻只是海市蜃楼。
嘴角翘起毒辣的笑容,毫无留恋的离开了假山里面。
圣皇走出假山,邪气冰凌的眼神朝着另一边看了一眼,纵身飞过去,一把将李长卿抓起,将她的身子紧紧的撞在假山上面,尖锐的石块,狠狠的将她的腰膈出清淤来。
“你是谁?”圣皇如寒霜般的气
息扑在李长卿的面上,令她的身子一下从脚底冒出了寒气。
但很快,她就扣住手心,镇定下来,尽量保持平静,略微沉吟,便道:“我无意偷听,只是恰巧再这里坐着。”
“名字!”
名字?如今的情况,说李桑榆该是妥帖些。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即便很蹦出”李长卿“三个字,可是却下意识还是出口:
“李桑榆。”
圣皇盯着她如剪秋般灼灼生辉的眸子,脸色一沉,顺着她坚挺的鼻梁滑到她的唇边,看到那粉色的娇唇,居然伸手就抓起她的袖子,朝着她的唇狠狠的擦了几下,直到李长卿觉得那里火辣辣的刺痛,眸中带了怒气道:“干什么?”
说着伸手试图甩开他无理粗鲁的动作。
谁知,便被他扣住后脑勺,往前一送,咬破她的唇角,狠狠的吸了一口血,满足的仰头咽下。
“李桑榆!哈哈,本王记住你了。”说着放开她,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李长卿脸如凝霜,取出帕子使劲擦了嘴唇,心里隐隐不安,刚才,他们说要轩辕祈死,想到这里,顾不得苍白如纸的脸色,慌忙顺着来时的路,跑进太和殿内。
“这……。”南帝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此时,李长卿起身,试图说声对不起,怎知看到他的那冰冷的容颜,心底就泛起酸水,便又是一口吐了出去,轩辕楚根本就来不及躲开,胸口便再次布满秽物。
李长卿不敢看他,深怕一个不小心又是一下。轩辕祈并不理会轩辕楚,只是扶着她走向一旁,走过春盈的时候,冷魅对太子熙说:“太子未免动作太快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宁天临跟上前,对一旁的侍卫吩咐:“还不拿下!”太子熙斜斜瞥了春盈一眼,就像看死人一般般目露冰冷。
“李小姐手受伤了。”沉稳内敛的声音从李长卿上方响起,接着又说:“太医,太医快过来瞧瞧。”说着退了一步,立于一旁。
“太子,你先坐下吧。”太子妃端谷玉上前,挽住太子的胳膊,目光似水,轻声说道。
“今儿这事情,是我疏忽了,当初就不该请了望春楼的女子过来。”说着带了歉意,对轩辕楚说:“没想到出了这祸事。”太子温和的说道,语气中带了自责。
轩辕祈回头看了南鼎太子,眸子似清潭之水,深不可测。
轩辕祈轻轻托起李长卿的手腕,扶她坐下后,李母便急匆匆地赶过来,“桑儿,怎么样了?”李母一把从轩辕祈手中拉过女儿的手,想要看一下,太医就到了跟前。施礼探查了伤口,说:“李小姐的手,只是皮肉之伤,幸未伤骨,臣先用药消毒,再涂些青玉膏,养上数日,便可完全好转。但切记不要动水,否则这个天气,只怕会留下疤痕。”
“还不快上药!”宁天临看着李长卿的伤口,蹲下身子,便从李母手中接过她的胳膊,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朝着她流血的伤口吹了吹,目光温柔的问道:“疼吗?”
疼吗?
短短两个字,令李长卿的心中婉转惆怅,只盯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感受着他来自指尖的摩挲,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受。
疼吗?
呵呵。
李长卿自嘲的笑了一下。
却不敢抬头看向一旁渐渐冰冷的气息,那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怒气。
轩辕楚奇怪的盯着轩辕祈,又看了一眼李长卿,不知为何,只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流涌动,忽而笑了:“既然这位小姐受伤了,那本皇子便去小姐府上叨扰,替本皇子换件干净的衣服。”
“不行!”轩辕祈打断道。
“不可!”宁天临冷冷喝斥。
两道声音从左右传出,轩辕楚就笑了起来。
“为何不可?”说着却朝着南帝看了一眼。
南帝已经走了下来,笑着说:“理应如此。”说着看着李将军,道:“三皇子说的,你好好款待吧。”
说完,便对太子宁天赐说:“这舞姬,是你请过来的,便交给临儿处置吧。”说完,对着大厅的人说:“大家都随朕去外面赏梅,如此梅香扑鼻,不赏可惜了。”
说完,却拉住轩辕祈的胳膊,“毓德王随朕一起。”
手紧紧锢住轩辕祈的胳膊,不容他拒绝。
轩辕祈眸子微眯,平视南帝那老谋深算的探不到底的眸子,鼻子冷哼一声,却并未使内力冲开,反而胳膊一松,任由他拉着,低头看这李长卿光洁额头上细细的汗渍,突然叹息一声,就跟着南帝离开。
李长卿只觉旁边的冰冷邪魅气息敛去,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生出失落,手心也泌出细细汗水,整个人精神极为紧张。
“三皇子,请吧。”李将军可不能让他穿成这样去参加赏梅宴。
“好。”走的时候,轩辕楚却低头看了李长卿一眼,只觉这女子的眉眼极其的熟悉,又看到宁天临紧张的样子,不禁心中疑惑,问李将军:“三皇子对贵府小姐……”
“噢,皇上曾为小女赐婚给寰王殿下。”
“原来如此。”忽然又觉不对:“那为何我的六弟……”
李将军脸上正气凛然,听到这话,犹豫片刻便道:“六皇子住在老臣府中。”
“为何?”轩辕楚一惊,心中早就惊涛骇浪。
轩辕祈肯撇下上京的一切,跑来南鼎国,就只为了住在李将军的府上?
“老臣也不知,但毓德王请了当今的陛下的。”
说起毓德王,此时的身份该是比三皇子这个无名无分的人级别更要高一些,他见了轩辕祈还得向他还礼。
“既然李小姐受伤了,该是带回府里养伤,如今我看也不宜呆在这里,反而对手伤不好。”
“这……”
看着寰王此时细心为女儿上药的情景,李将军怎么好去打扰呢?
“轩辕楚,这是人家家事,何必多管闲事呢?”轩辕熙走上前,看了轩辕楚,眸子带了挑衅。
“太子二哥,来了南鼎国给父皇连声招呼都不打,却在这里弹闲我,该是找错了对象?”
“本太子刚刚可是救了你,不说声感谢,如今还……。”
“我亲眼所见,若非那位李小姐不松手拉住那舞姬不放,恐怕,受伤的真会是我。”说完冷冷的瞧着他,“父皇如今还等着太子早早生了皇子出来。”
说完一甩袖子,便跟着李将军离开。
李将军看了面前混乱的一幕,只是抚了抚额,叹息一声一也跟着离开。
而轩辕熙盯着轩辕楚离开的身影,鼻息冷哼一声,瞧了坐在那里恬淡安静的女子,目光邪冷,转身离开。
“三弟,我府邸就在旁边,不如将李小姐带去我那里上点药。”
南鼎太子出声说道。
“太子爷,这……”太子妃站在一旁,看了李长卿,手心微动,面上带了揾怒。
“玉儿,既然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带去请府里大夫再给瞧瞧,若是留了疤痕实在不妥。”说着,顿了顿又道:“上次皇上赐给本宫的万能灵膏,给李小姐用上。”
李母心里冷静,看了女儿手上的上,即便抹了药,可再耽搁下去,保不准真会留下疤痕。
可这“万能灵膏”她还是有所耳闻,听说太子殿下陪皇上秋猎的时候,被一猛虎尖齿在手臂划伤一道深深的口子,后来就是得皇上赐予的万能灵膏才得以恢复如初。
况且,太子府就在皇宫旁边,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便不作停留,拜谢:“多谢太子殿下赐药。”
“举手之劳,不足以谢。”太子淡然的回道。
李长卿即便心急如焚,脚下生风,可到底只是压抑心中的焦虑稳稳走到了太极宫门口。
“小姐,你可回来了,夫人刚刚还问奴婢小姐人呢。”秋芷慌忙拉住李长卿的手说。
“进去吧。”也不解释,直接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几乎整个大厅的人都看着她,令她有些捉摸不透。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皇上,就是她。”皇后说着伸手一指李长卿。
李长卿此时哪有闲情逸致考虑众人的眼神,目光梭巡一圈,就看到了轩辕祈,怎奈他坐在男宾一列,几乎没有办法传话,便低了头,也不看周围人的眼神,在秋芷的带路下,坐在了女宾中间的位置。
“你说的就是这个丫头,朕道是第一次见。”说着冲皇后点点头,南帝似乎也带了好奇看了李长卿一眼。三儿看上的就是这丫头啊,长得道是清丽,只是看起来柔软了点,若是论及身世背景,李将军也是位正直不阿的忠臣,他的女儿倒也配得上三儿。
想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算是极为高兴自己赐的这桩亲事。
而李长卿端了茶抿了一口,总觉有人盯着自己,扫视一圈,这才发现了刚刚那假山里面之人,眸子紧颦。
“李小姐,别来无恙。”李长卿忽闻身边有人叫她,扭头就看到一张明艳的脸,正带着微笑看着她。
“回小姐,这是寰王的郭侧妃。”秋芷刚刚只给小姐带路,没想到居然会碰上郭慕蕾,顿时有些心慌,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这才自嘲一番,这张脸早就不是本来模样,何许担心?
李长卿自是认识的,那天,在寰王府里,这位郭侧妃失态的样子,令人不禁咋舌。
“郭侧妃好。”李长卿淡淡点头,似乎也不愿多说,目光再次对上轩辕祈,唇角微动。心里着急的厉害,一向冰凉的手心居然渗出密密细汗。
郭慕蕾上次胡搅蛮缠之后,回去好好想了想,又觉不对。要是这位李小姐是李长卿,那当时那杯鹤顶红可真不是会作假的,就连父亲后来来信都说,他的探子亲眼看到李长卿喝了毒药下去。
因而,她关了几天柴房,便像宁天临服软,还发誓一定不会乱说。
可宁天临根本就不关心她,即便乱说,宁天临心中早就想好对策。
郭慕蕾那次对李长卿说和宁天临有了夫妻之实,确为真话。
只是,宁天临是醉酒的时候,郭慕蕾正好在身旁伺候,有机可乘,便顺水推舟行了房。
事后,宁天临īdào这件事情之后,大为恼怒,几乎将她赶出了三皇子府。可到底姚夭说了几句话,这才勉强让她住了下来。
郭慕蕾就是因为那次才怀了孕,郭将军老脸都被她丢完后,到底还是求了宁天临,暗地里答应为他效忠的情况下,宁天临才同意娶了郭慕蕾为侧妃。
郭将军即便不情愿,可是大了肚子的女儿,即便给了叫花子,人家也是不乐意的。
便心里总觉的将女儿贱嫁给了宁天临。
而郭慕蕾来了南鼎国之后,宁天临一直不闻不问,一切事情都令姚夭安排。结果孩子在三个月打的时候,便小产了。小产后,郭慕蕾的性子越发的嚣张跋扈,甚至过于敏感,只要任何人说话稍有不顺,便令下人拳打脚踢。要是觉得不解恨,她这个练家子也会打上几下。
就这种性子,令宁天临越发的对她嗤之以鼻,越来越远。
不过,这次郭慕蕾能参加,也是近来表现甚好,宁天临才点了头,让她过来的。
郭慕蕾还想说什么,皇后便问:“听说今儿有专门为赏梅宴准备的舞姬,现在就开始吧。”
皇后话落,乐声响起。
整个大厅中暖意浓浓,不时有宫女在香炉里面加上梅花片,这梅花的味道便也越来越浓密起来。
紧接着,便有白衣胜雪的歌姬鱼贯而出,轻盈的舞动腰肢。
领舞的舞姬显然是舞姿风华,整个人如仙子下凡,一笑一颦一舞皆是灵动美妙,真正令人看得入迷起来。
李长卿只觉那女子娇艳无比,似乎在哪里见过,正冥思苦想期间,脑中灵光一现,原是在来的路上见到的望春楼上的春盈姑娘。
不免诧异,皇宫中竟然允许青楼女子进入皇宫。
不只是李长卿这般想,这春盈姑娘啊,在首的大臣们不乏风流之人,皆是见过春盈几面,如今看到她上来,一个个嘴便都长得大大的似不敢置信。
李长卿本来没觉什么,许是本朝开放,皇上怕是允了的。
宁天临自打李长卿之下,这目光就没离开过她,如今歌舞笙箫,他却独自斟酒自饮自乐。
“寰王,本太子听说你要娶李将军的女儿,恭喜恭喜了。”轩辕熙握拳祝贺。
“多谢。不知这次轩辕太子过来所谓何事?这昨儿突然到,着实令本王也吃惊了不小,不知住的可习惯,有没有什么ntí?”
“一切皆好,只是,你也īdào,自从那次元宵事变之后,整个朝廷上下的人可不好过啊。”轩辕熙邪笑,端起酒一饮而尽。
“唉,本王也听说了。”宁天临叹息道。
“哈哈哈,听说当年寰王可是为了长安郡主下了三年之约,如今马上三年就到了,可惜寰王却要娶那李将军的女儿,真是世事难料。若是长安郡主再世,看到此情此景该是如何表情呢?”
宁天临眉峰紧皱,嫌恶的看了太子熙一眼说:“既然人已香消玉损,那三年之约自是另当别论了。”
“也是,总不能在一个死人身上白下功夫不成。不过,长安没娶成,这郭将军的女儿啊,可也是个宝贝了。”太子熙说到这里,目露鄙夷之色,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轩辕祈坐于两人一侧,看着轩辕熙,也就是圣皇,目光深邃而邪魅。
“爷,三皇子来了。”听歌隔空传音道。
轩辕祈手一顿,“盯着,顺带告诉暗鹰其他人,给我查圣皇此次所来为何目的?”
听歌说了是,旋即离开。
而舞池当中,春盈领了众舞女舞姿轻盈,美轮美奂,舞蹈精髓处时,春盈便唱了起来,如夜莺般美妙的声音,此时听到李长卿耳中,一愣,紧接着,李长卿觉得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心中惊呼,起身,就冲了过去。
一手紧紧牵制住春盈的手腕,冲她淡然一笑,拉着她一同舞动。
长长的舞袖之下,却是刀光血雨。
李长卿手使着狠劲,就在春盈开口唱歌的时候,李长卿才突然听出,春盈便是那假山里的女子。因她说话,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拉的极长,即便唱曲儿,也是带了习惯性拉长。
虽然她在假山的另一边没看清长相,可是声音,却让耳尖的她,听得清清楚楚。
春盈没想到突然会被钳制住,想抽手,却根本就动不了,唱的曲儿也几乎要走调儿。不免狠狠瞪了李长卿一眼,小声说:“我劝小姐别多管闲事。”语气阴狠,带了警告。
“看见了,自是要管。”
说着带动她转了一个圈,由原来的一人领舞,便成了双壁同舞。
因着李长卿动作优雅,加之舞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春盈转圈之时,拉住她的胳膊,反而有了另一番意境。
众人皆是看的惊呆不已,情不自禁便有人拍起了手。
怎知,李长卿因为腰际被圣皇撞得淤青,每动一下,就像撕扯一般难受,却还要防止春盈手中的尖刀,又要附和着舞曲,这下来,额头冒出密密汗渍来。
正要趁机夺下春盈手中的刀,大殿外有报:“轩辕三皇子到。”
春盈听到这话,整个人就僵住了,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惨白,李长卿明显感觉到她手中的松动,就要抽出刀子,怎知春盈一个跃步就要冲上前去,李长卿顿觉不对劲。因为春盈并非朝着轩辕祈,而是冲着门口舞去。
而她的手,顺势也被春盈重新握紧的刀划了道口子,可李长卿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了春盈的裙摆一把,试图减缓了她的Sùdù。
可春盈就像疯了一样,眼睛血红的冲向大门。
太子熙鬼魅般的站在她的前面,伸手缴了刀子,一个巴掌就将她打晕过去,而李长卿抬头看时,就见一个风神俊秀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那天家的容颜,却冷她忍不住打了寒颤,从心底硬生生地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来。
胸口猛地的上涌出一种恶心之感,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轩辕祈早就在太子熙之前环住了她的腰身,见到她此番景象,吓得一跳,忙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轩辕楚刚才只觉一股寒气直逼面门,在那舞姬倒地之后,便看到了她身后那位清丽可人的女子,不禁想要上前扶住她,怎知刚刚到了她面前,便被吐了一身秽物,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轩辕祈抬头,对上轩辕楚冰块似的俊彦,身上便开始散发冰冷的气息。
轩辕楚脸色僵硬,冷哼一声,却是对着南帝说道:“难道南鼎国对本皇子的见面之礼便是如此吗?”
“这……。”南帝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此时,李长卿起身,试图说声对不起,怎知看到他的那冰冷的容颜,心底就泛起酸水,便又是一口吐了出去,轩辕楚根本就来不及躲开,胸口便再次布满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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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手受伤了。”沉稳内敛的声音从李长卿上方响起,接着又说:“太医,太医快过来瞧瞧。”说着退了一步,立于一旁。
“太子,你先坐下吧。”太子妃端谷玉上前,挽住太子的胳膊,目光似水,轻声说道。
“今儿这事情,是我疏忽了,当初就不该请了望春楼的女子过来。”说着带了歉意,对轩辕楚说:“没想到出了这祸事。”太子温和的说道,语气中带了自责。
轩辕祈回头看了南鼎太子,眸子似清潭之水,深不可测。
轩辕祈轻轻托起李长卿的手腕,扶她坐下后,李母便急匆匆地赶过来,“桑儿,怎么样了?”李母一把从轩辕祈手中拉过女儿的手,想要看一下,太医就到了跟前。施礼探查了伤口,说:“李小姐的手,只是皮肉之伤,幸未伤骨,臣先用药消毒,再涂些青玉膏,养上数日,便可完全好转。但切记不要动水,否则这个天气,只怕会留下疤痕。”
“还不快上药!”宁天临看着李长卿的伤口,蹲下身子,便从李母手中接过她的胳膊,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朝着她流血的伤口吹了吹,目光温柔的问道:“疼吗?”
疼吗?
短短两个字,令李长卿的心中婉转惆怅,只盯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感受着他来自指尖的摩挲,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受。
疼吗?
呵呵。
李长卿自嘲的笑了一下。
却不敢抬头看向一旁渐渐冰冷的气息,那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怒气。
轩辕楚奇怪的盯着轩辕祈,又看了一眼李长卿,不知为何,只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流涌动,忽而笑了:“既然这位小姐受伤了,那本皇子便去小姐府上叨扰,替本皇子换件干净的衣服。”
“不行!”轩辕祈打断道。
“不可!”宁天临冷冷喝斥。
两道声音从左右传出,轩辕楚就笑了起来。
“为何不可?”说着却朝着南帝看了一眼。
南帝已经走了下来,笑着说:“理应如此。”说着看着李将军,道:“三皇子说的,你好好款待吧。”
说完,便对太子宁天赐说:“这舞姬,是你请过来的,便交给临儿处置吧。”说完,对着大厅的人说:“大家都随朕去外面赏梅,如此梅香扑鼻,不赏可惜了。”
说完,却拉住轩辕祈的胳膊,“毓德王随朕一起。”
手紧紧锢住轩辕祈的胳膊,不容他拒绝。
轩辕祈眸子微眯,平视南帝那老谋深算的探不到底的眸子,鼻子冷哼一声,却并未使内力冲开,反而胳膊一松,任由他拉着,低头看这李长卿光洁额头上细细的汗渍,突然叹息一声,就跟着南帝离开。
李长卿只觉旁边的冰冷邪魅气息敛去,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生出失落,手心也泌出细细汗水,整个人精神极为紧张。
“三皇子,请吧。”李将军可不能让他穿成这样去参加赏梅宴。
“好。”走的时候,轩辕楚却低头看了李长卿一眼,只觉这女子的眉眼极其的熟悉,又看到宁天临紧张的样子,不禁心中疑惑,问李将军:“三皇子对贵府小姐……”
“噢,皇上曾为小女赐婚给寰王殿下。”
“原来如此。”忽然又觉不对:“那为何我的六弟……”
李将军脸上正气凛然,听到这话,犹豫片刻便道:“六皇子住在老臣府中。”
“为何?”轩辕楚一惊,心中早就惊涛骇浪。
轩辕祈肯撇下上京的一切,跑来南鼎国,就只为了住在李将军的府上?
“老臣也不知,但毓德王请了当今的陛下的。”
说起毓德王,此时的身份该是比三皇子这个无名无分的人级别更要高一些,他见了轩辕祈还得向他还礼。
“既然李小姐受伤了,该是带回府里养伤,如今我看也不宜呆在这里,反而对手伤不好。”
“这……”
看着寰王此时细心为女儿上药的情景,李将军怎么好去打扰呢?
“轩辕楚,这是人家家事,何必多管闲事呢?”轩辕熙走上前,看了轩辕楚,眸子带了挑衅。
“太子二哥,来了南鼎国给父皇连声招呼都不打,却在这里弹闲我,该是找错了对象?”
“本太子刚刚可是救了你,不说声感谢,如今还……。”
“我亲眼所见,若非那位李小姐不松手拉住那舞姬不放,恐怕,受伤的真会是我。”说完冷冷的瞧着他,“父皇如今还等着太子早早生了皇子出来。”
说完一甩袖子,便跟着李将军离开。
李将军看了面前混乱的一幕,只是抚了抚额,叹息一声一也跟着离开。
而轩辕熙盯着轩辕楚离开的身影,鼻息冷哼一声,瞧了坐在那里恬淡安静的女子,目光邪冷,转身离开。
“三弟,我府邸就在旁边,不如将李小姐带去我那里上点药。”
南鼎太子出声说道。
“太子爷,这……”太子妃站在一旁,看了李长卿,手心微动,面上带了揾怒。
“玉儿,既然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带去请府里大夫再给瞧瞧,若是留了疤痕实在不妥。”说着,顿了顿又道:“上次皇上赐给本宫的万能灵膏,给李小姐用上。”
李母心里冷静,看了女儿手上的上,即便抹了药,可再耽搁下去,保不准真会留下疤痕。
可这“万能灵膏”她还是有所耳闻,听说太子殿下陪皇上秋猎的时候,被一猛虎尖齿在手臂划伤一道深深的口子,后来就是得皇上赐予的万能灵膏才得以恢复如初。
况且,太子府就在皇宫旁边,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便不作停留,拜谢:“多谢太子殿下赐药。”
“举手之劳,不足以谢。”太子淡然的回道。
“玉儿。”瞬间的安静之后,太子沉沉的叫了一声。
“太子爷,玉儿该死。”端谷玉突然惊颤的跪在地上。
“为何要该死?”太子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这位美丽的妻子。
“玉儿不该出手伤了李小姐。”
“哦。”
太子白皙的骨节,敲了敲木质桌子,那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就像敲打在端谷玉的心尖,令她的身子微微颤抖。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为何要伤她?”
“玉儿……求太子惩罚臣妾。”太子妃安静的趴在那里不再讨饶,脸上带了一丝倔强之色。
“你在担心什么?”太子看了端谷玉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玉儿没有担心,玉儿只是一时失手打了李小姐,若是太子执意要罚玉儿,玉儿也无话可说。”
“待会我会让慕青送你回府,你在府里呆上一段时日吧。”说着不再瞧她,离开了耳房。
太子妃脸色刷白,盯着太子的背影,一口碎银咬着下唇,半响不肯起身。
“太子妃,车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慕青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此时笔直的站在一旁,看着太子妃眼中的绝望,心中也是纳闷。
太子和太子妃一向蒹葭情深,从未吵过小嘴儿,今儿突然要送太子妃回娘家,明显带有惩罚之意。况且,太子也吩咐了,只说送回去,可未曾说什么时候接回来。
太子妃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慕青的胳膊,花容失色,哀求道。
“太子妃,请放手。”慕青如触电般一下子就想甩开太子妃的手,怎知却被她死死抓住,慕青浑身僵硬,面色涨红。
“除非你答应我。”慕青自小跟着太子,太子虽说平日里沉默寡言,可是太子的心思,他从不敢乱猜。
慕青噗通一声跪下,“求太子妃切莫为难慕青,请尽快上车,免得太子生气。”
端谷玉松开他的胳膊,心中一凉,整理了衣服,沧然回道:“走吧。”
慕青见状,忙低头带了太子妃出了府,赶往户部尚书家里。
李长卿被抱出去的时候,宁天临还在天牢中审讯春盈。
摒退两边的人,宁天临温雅的面色,冷漠的瞧着春盈那张绝美的脸。
“本王,可没让你伤三皇子?”一开口,便令春盈发了个冷颤。
“本王令姚夭给你周全,令你可以摆脱那无止境的活死人墓,你却妄自菲薄,胆敢违抗本王的命令!”说着,一个伸手就攫住她的脖颈,满面怒气,令春盈嘴唇微微张开,面上涨红不已。
“我,我没有!”唇齿不清的发出这几个字,令春盈有一瞬间的窒息感袭来。手紧紧的抓住宁天临的胳膊,企图想要为自己夺得一线生机。
宁天临手一松劲,却狠狠的一巴掌打过去说:“没用的东西,本王要你带着仇恨,可不是吃里扒外的!”
“说吧,谁让你杀轩辕祈的。”
“我没有,我只是要杀轩辕楚!”
“别以为本王没看见,你从一上场就目光冲着轩辕祈,只是后来轩辕楚突然出现,令你措手不及,乱了阵脚,才转了视线罢了。”
说着,见她脸上带了倔强,冷哼道:“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īdào轩辕楚突然出现?”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带了死亡的气息靠近她,薄唇中散发出一种冰天雪地的气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用什么报答我。”
李长馨惊恐的长大眼睛,看着宁天临黑漆漆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惨白而无助的容颜,这张脸,历尽无数银针,忍着七天七夜的剧痛才得到,在望春楼忍了两年的寂寞,做了两年的红牌,她不想就此失去,不想没有亲身杀了那人就死在这阴冷的牢狱之中。
“任凭寰王吩咐。”春盈目光似死水,再无任何涟漪泛起。
“告诉我,谁让你杀轩辕祈的。”
“太子。”
“不Kěnéng,太子一向沉默寡言,怎么会莫名其妙痛下杀手?”
春盈冷笑,“是轩辕太子。他曾经和我在轩辕王朝的御花园中有过缠绵,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哼,贱·人!”宁天临嫌恶的看着春盈。
“寰王说的很对,我是贱·人,可是我这个贱·人还会帮寰王做很多事情,要得到李长卿,寰王殿下不觉得,霸王硬上弓更来得直接了得吗?”
“哼!她不是你这种下作女人,本王要一点一点的得到她的心!”
“一点一点?哈哈哈,真是可笑,寰王殿下让双陌千方百计为她易容;令她身体里面桂花毒和鹤顶红之毒融合,令她失忆;给她新的身份,到了这地步,寰王殿下说要一点一点得到她的心?”
真是可笑,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寰王气急反笑道:“你懂得什么,这样本王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她为妻呀。”宁天临望着春盈,掩住了眸子里的冷嘲。
“既然寰王执意如此,这次我该如何脱身?”
“简单。”宁天临意味深长的冷笑道:“你只需咬住太子不放。本王便会保你周全。”
春盈可不是个傻子,在轩辕王朝被轩辕楚骗的那么厉害,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比轩辕楚更为阴鹜狠毒,她才没那么傻,被当成了政治的棋子用够后再一脚踢开!
“寰王的话,如今怎么可以让我信任?”
“和本王谈起条件了?”宁天临收敛笑容,黑漆眸子里的幽深渐渐退却,眸底闪现一丝犀利光泽,冷冷道:“这次事成之后,本王会给安排机会杀了轩辕楚。”
春盈这才脸色缓和,伸手搭上宁天临的脖子,暧昧的吹了一口气说:“希望不要食言。”说完,抛了一个媚眼,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一股温润的玉便落入她的手中,攥紧,媚眼如丝看向宁天临。
宁天临的心思早就落在了远在几里之外的李府,根本就没注意到春盈的小动作,只当她又开始犯贱起来,一把推开她,冷漠的鄙视一眼,就转身离开。
待离开后,牢中的狱卒们才敢颤颤巍巍的从外面进来。
轩辕祈从未打过女人,若非如此自律,刚才早就一掌将太子妃打的半死不活。
一路从太子府出来,李母急匆匆地的就赶了过来,听说女儿脚崴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毓德王将女儿从太子府抱出来,上了马车,回到了李府。
李长卿被轩辕祈这么明目张胆的抱在怀中,脸早就羞红一片,情不自禁地低头,试图将脸埋于怀中,胳膊也就自然而然的动了几下。
“别乱动。”轩辕祈声音低沉,眸子里噙了一丝怜爱,身上淡淡的莲花味道,令李长卿顿时心旷神怡。
可是,显然,李长卿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慌忙将手旋在半空,半响不知该放在那里。
轩辕祈叹息一声,长臂将她的腰身往上搂了一把,用下巴轻轻在她柔软的纤纤玉手上蹭了蹭,示意可以搂住他的脖子。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可李长卿只觉痒痒的酥麻之感传遍全身,顿时面若桃花,就真的再也不敢乱动了。轩辕祈长叹一声,瞧着她半边红肿的脸,心里就有些自责。
很快地,就到了闲轩阁,轩辕祈将她放于软榻之上,蹲下身子,就要解开她的袜子……
“不可。”李长卿轻声挡住轩辕祈的手,指尖有种凉意出来,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渗了汗水出来。
轩辕祈反握住她的手,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心头瞬间变得柔软,刚才的那种莫名生出的怜爱慢慢涌了上来,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一切。
黑亮眸中似春日流水,暖意盎然。
“有何不可?”说着轻柔的撕开左脚的袜子,看着已经青肿起来的伤口,伸手顺着她的脚踝骨轻缓的摸了一圈,李长卿只觉脚踝处的肌肤在他的指尖下变得无比熨烫,被他握在手中的脚,更是颤粟不已。
听秋芷说,她已经十六岁了,因常年呆在李府,接触的人很少,除了在寰王府中的一年多,几乎快两年的日子,李桑榆鲜少接触过其他男子。
因而,李长卿潜意识里面认为,她从未和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想到这里,李长卿低头,目光恬然的凝视面前的男子。
半边侧脸完美无瑕,鬓如刀削,鼻翼挺直,就连薄薄的唇瓣,都带了难得温暖的色泽。只是他的表情极为清淡,英挺的眉宇间透着深沉的威严与魅惑,整个人看起来如谪仙般惊世绝华。
就是这样的男子,此刻甘愿俯下身子替她小心的检查足伤,且是看的如此认真。时不时皱起的眉峰,垂下的眼帘,弯起的唇角,都令面前的男子鲜活而风度翩翩。
许是忘记关窗,突然吹进一阵寒风,将他本就有些散开的发丝吹的飘飘洒洒,半响妥帖的垂在脸颊,然而,却有一缕调皮的发丝一角吹进了他的唇角间,半响不曾落下。
李长卿自然的伸手,指尖贴在他的唇旁,想要将那缕发丝拨开,却突然觉得手一热,便被拉近了他的怀中。
温热的气息,粘合在两人之间。
李长卿面色微微泛红,凝视上轩辕祈深邃的眼睛,眸光慢慢柔和下来,轩辕祈邪魅的眸子,低低笑了一下,缓缓的,轻轻的,吻在了她的额头。李长卿只觉浑身一震,莫名的心头便有一丝甜蜜泛起,娇美的唇畔坦然的化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响,当两人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的时候,轩辕祈放开她,唇角带了浓浓的笑意:“嗯?看够了吗?”
李长卿倏地脸色一红,红唇微微张开,试图解释,轩辕祈眉头一挑,不待她说话,便一个长驱直入进入,却只是伸出舌尖顶着她的舌尖,与其缠绵。
这种吻,带了轻柔的呵护,令李长卿心中感动,不自觉的尝试碰着他的舌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令轩辕祈热血沸腾,一只手撑在软榻之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半响后,看着气喘吁吁的娇美人儿,轩辕祈意犹未尽的看着她的红唇,娇美如花般含苞待放,诱人心神,不禁俯身上前,就轻轻的啃咬她的红唇,慢慢的从一侧到另一侧,从下到上,动作轻柔,缓慢而享受。
李长卿被他逗弄的有些头脑发胀,屋中袅袅香炉散发出云雾氤氲,轩辕祈更是眸光潋滟,就在这一刹那,李长卿脑海中闪现出似曾相识的感觉,眸子瞬间恢复清明,别过头,错开两人的缠绵,转而凝视着轩辕祈,缓缓的问道:“你说,你的未婚妻叫李长卿?”
轩辕祈唇尖划过她的欺霜赛雪的柔软脸颊,只觉那种溢满心房的触感戛然而止,他的心顿时空荡荡的,一只手也撑在软榻之上,整个身子暧昧的悬在李长卿的上方,染了邪欲的眸子,深色慢慢褪去,低沉声音疑惑的发出:“嗯?”的一声。
李长卿双手撑在他的紧致而结实的胸前,目光凝视他,再次问道:“你的未婚妻,是叫李长卿吗?”
轩辕祈目染复杂之色,盯着李长卿半响,缓缓点头。
“我是谁?”李长卿突然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轩辕祈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的茫然,不觉心疼起来。
“为何,我不是李长卿。”她说出这话后,低下眼睑,面若凄然。
“若我说,你就是李长卿,你相信吗?”轩辕祈重重说道。
李长卿嗤笑,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来,“毓德王爷别拿小女开玩笑了。”说着就要站起来,怎知忘记脚上有伤,一个不稳就朝前跌去,轩辕祈连忙伸手想要扶住她,怎知自己被她顺势也推了一下没站稳,就生生的仰天倒了下去,紧接着,李长卿就重重的跌爬在他身上,额头狠狠的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轩辕祈“闷哼”一声,顺势便翻转身子,将她压在身下,看着面前这个如猫般温柔却总是乱伸爪子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吻上她裸露的锁骨,用牙齿轻轻噬咬,李长卿顿觉整个身子如电击般有种酥麻之感流遍全身,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男人,太霸道,太邪魅。
不禁,身体轻颤了一下,轩辕祈忽然身子朝上,将薄薄的唇凑近了她的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轩辕祈吻得时候,从喉见发出轻轻的叹息声,温热的气息扑在李长卿的额头,只觉整个人连同心都是暖的,热的。轩辕祈这个吻很轻,很柔,很软,就像是对待一件容易破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久旱成灾的沙漠中几乎渴死的人遇到鲜美甘泉,甜似蜜糖。
李长卿的心轻轻动了动,面色柔软起来。
这种感觉微妙得难以形容。
半响之后,轩辕祈撑起身子,准备起身拉起她,长时间让她的后背贴于冰冷的地板上,只会加重她身上的寒气。
可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来人看到地上一幕,顿时恼羞成怒。
宁天临只觉眼前的一幕,异常刺眼。
轩辕祈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拉着李长卿的手,两人躺在地上的姿势暧昧,任是宁天临再有忍耐之心,可面前这一幕还是令他怒斥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轩辕祈淡然出声,将李长卿拦腰托起,扶她重新坐于软榻之上。
“毓德王看来真是有闲情逸致。”冰冷的声音,冷峻的脸,轩辕楚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轩辕祈前面的女子,黑眸一眯,似乎在思考什么。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身子一怔,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垂眸,看着脚上的伤。
“李小姐,这是太子爷让送来的万能膏。”慕青送了太子府回了娘家后,就按照太子的吩咐直奔李将军府。
先是请了安,这才将药规矩的放于桌子之上,又道:“太子爷让卑职向李小姐说声歉意,太子妃进来脾气一直不好,今儿令李小姐受罚,实属不应,特意命卑职送了万能膏之外,又送了一些药材,望李小姐见谅。”
说着便将一直红木锦盒放于李长卿跟前,打开,便见一株灵芝和长白山天麻安静的躺在里面。
李长卿眉心微动,“劳烦代我谢谢太子爷。”接着,李长卿便真不īdào该说什么话了。
道是宁天临上前一步,将锦盒闭上,然后对慕青说:“慕青替本王带一句话:多谢太子对桑榆的厚爱,以后就不要在叨扰了。”
慕青一愣,很快就弯腰离开,可离开的时候,心里却到底多了一丝恼怒,寰王是越来越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了。
轩辕祈早就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脚踝,轻声说了一句:忍一下。
紧接着趁李长卿未回过神来,便使劲一扳一接,李长卿疼的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轩辕祈便将桌上的万灵膏涂于脚步淤青处,用布缠起来,这才起身,看着她额头渗透出的密密汗渍,不禁有些心疼,正要伸手取出帕子替她擦一下,怎知宁天临先一步护在她身前,不满的说道:“毓德王该是出去了。”
轩辕祈邪佞一笑:“寰王都不出去,本王为何要出去?”
“皇上已经赐婚于本王和桑榆,本王呆在这里可是无可厚非。”
“噢?皇上赐婚了,可李小姐同意了吗?”说完,转头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此时低头不知想些什么,突然被他这么一问,眸光闪烁一下,“什么?”
“毓德王是问李小姐,是不是同意嫁给寰王?”轩辕楚好整以暇的看了半天的戏,突然沉声插·进这么一句话,令李长卿仰头,眯了眯眸子,瞧着那张丰神俊秀的脸,手不自觉捂住心窝处,突然淡漠的问了一句:“我认识你吗?”
三人皆被这句话惊诧了一番,继而瞧着李长卿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清丽的容颜,染了疑惑之色。
“我到不知李小姐为何问这话?”轩辕楚盯着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不解的问道。
“哦。突然问问罢了。”李长卿很快收敛神色,容颜平静的对众人说:“我要休息了……。”
“稍后我会让听歌送些药过来。”接着冲外面的秋芷说道:“待会儿给你家小姐脸上敷些冰块,完了上点药。”说着盯着她的手瞧了一眼,又说:“手也不能忘记,免得留疤了。”说着朝李长卿点点头,轩辕祈也不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轩辕楚也未曾多做停留,直到离开,脑中不停思考这位李小姐为何会问出这句话来。
宁天临见众人都走了,这才打发了走进来的秋芷,取了药想给李长卿涂在手上,怎知李长卿手往后缩了缩,目光带着复杂之色问:“最近为何不见先前的双陌了?”
宁天临目光掠过惊诧,忽然就笑道:“双陌是我府里的人,伺候你快两年的时间了,如今你病愈回府,她自然做其他事情了。”
李长卿半信半疑,倒也不急,继续说道:“皇上赐婚的事情,等我恢复记忆后再论及。”
“不行!”宁天临毫不犹豫的拒绝,说完,面上有些恼怒,忙解释道:“你如今已经十六岁了,若是再推,恐怕你的父母也是不应允的。”
“这倒无妨,只要我没点头,这亲事,也只有是皇上的赐婚罢了。”
宁天临面色骤变,猛地拉住她的手,就要说话,怎知却是碰到了伤口,未好全的手被这么用力一捏,瞬间便渗出血迹来。
李长卿疼的倒吸冷气,紧紧咬住嘴唇。宁天临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小心,看着她手上的血刺眼的染在自己的手心,触目惊心的一片红,令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你看,凡是皆是顺其自然,若是强人所难,恐怕,只会像我手上的这道口子,用的劲越大,流出的血便越多,寰王殿下,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令我的记忆恢复一些,可好?”说着也不管伤口如何流血,眸光闪烁,明亮眼睛带了清凌之色定定的凝视宁天临。
宁天临不说话,却是先擦了两人手上的血,动作极其轻柔,就像捧着一件心爱之物,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擦干净后,宁天临又抹了药,然后缠了好几层纱布,绑了一个死结后,将秋芷拿进来的冰块,用布包着,缓缓按贴在她的脸上,目含柔情,动了动唇,半响叹息一声说:“好,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你还没恢复记忆,就嫁于本王,可成?”
李长卿只觉脸上的冰块偎贴在青肿之处,有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可明明很冷,却从对面男子温雅的面上,看出了那么一丝祈求和暖意。
李长卿的指尖猛地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宁天临伸出另一只手,捻起她的下巴,令她直视自己,“但是,这三个月,你必须离毓德王远一些。”
“你在担心什么?”李长卿伸手扣住他的胳膊,将脸上的冰块拿开,忽觉那里凉飕飕,屋里的暖意直扑面颊,令她顿时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我不担心,只是,我不希望,给你的三个月时间里面,有其他男人的存在。我要你完全放空心思的去考虑和我成亲的事情,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忍耐。”
“我想问你一句话。”李长卿并未开口同意,只是抬眸瞧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神色难辨。
“问吧。”
“为何你非要娶我?抑或是,你喜欢我什么?”说完,接着解释道:“纵观南鼎国上下,就今儿赏梅宴上,风姿卓越,貌美如花的女子多不胜数,就连你的郭侧妃都是英挺明媚,更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可为何,你非要执着于我?”
宁天临凝视她,从她的眉眼,嘴唇,到她的尖巧的下巴,最后落在了她的手上。
宁天临想起了黄鹤楼那日,她并非绝美的容颜,却是所有莺莺燕燕中最吸引自己的一位,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黑若曜石,只需看你一眼,便可令你心中百转千回。
“这话,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答应我的要求,我便给你思考的时间。”
“好。”
“好,既然如此,这三个月,你必须都跟在本王身边,我要你时时刻刻寸步不离,这样我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离毓德王远一点。”
“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既然已经同意,那这些都是由我来做主。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面,我不会对你动一丝一毫,但你必须保证,这三个月里面,必须听任我的安排,不得靠近毓德王。”
“你在担心什么?”李长卿再度问出了这句话。
“我说过,我从不担心,我只怕失去你。”
“失去?”李长卿伸手摸了摸脸颊,那里此刻冰冷异常,手尖带了凉意的触感,令她的心里打了个冷颤,她,似乎,觉得自己正在别人的陷阱里面越走越深,深的双腿不能自拔,深的蔓致腰际,胸膛,脖颈,下巴,嘴唇,鼻翼,最后漫过她的头顶,慢慢下沉,令她呼吸困难,再也无法出来。
只觉窒息而呼吸无法自主,整个手都颤抖起来。
李长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那种难受感,令她浑身冒汗。明明是刺骨的寒冬,此时,她却感觉是炎热的夏季,汗泽淋漓。
“你怎么了?”宁天临看到她的脸色苍白似雪,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试图抚平她的颤粟。可李长卿手抖个不停,这种感觉,居然令李长卿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奇怪的场景。
断指、死婴、大火、如血的红泉、彻骨的潭水、空荡荡的牢狱、苦的发涩的毒药……。
李长卿将头死死抱住,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乖,不哭,不哭了。这三个月我都会好好照顾你。”宁天临说着,伸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就像哄着一个大孩子,李长卿渐渐地就昏睡过去。
太累了,她实在太累了,好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谁知,李长卿这一睡,就是三天,这三天里面,守在她身边的,却是宁天临。
直到李长卿醒来,吃了药,宁天临才笑着说:“既然醒了,我们就走吧。”
“去哪里?”李长卿懵懂的问道。
“去寰王府。”
李长卿揉了揉额头,募地想起和他的约定,心中晦涩,随后点点头,扶着床棂起身,秋芷刚巧进来,扶住她,“去给爹爹和母亲说一声,就说……”
“我已经告知了,因是你同意过的,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东西都已经收拾好,现在走吧。”说着上前扶住李长卿另一侧,就带了她去了寰王府。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马车到了寰王府,府里的所有妃子侍妾都站在门口迎接。
李长卿只觉左右两道目光尤为刺眼。
李长卿朝左边一瞧,就看到一位穿着狐裘呢子的女子,清瘦娇媚,目光淡淡的看着她,眸低深处藏着一股不易觉察的恨意。
李长卿低头,不知这恨意从何而来,却还是礼貌性的冲她笑了笑。
女子怔住,娇唇一边翘起,却是对着寰王说:“姚夭扶姐姐进去,殿下去歇息吧。”
宁天临并不松手,只是冷漠的说:“府里事务繁多,快到年底了,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由明珠便可。”
李长卿忽觉右边目光收敛,接着便有一位相貌精致的女子走了过来,眸子一暖,伸手便拉过李长卿的手说:“妹妹随我来便是。”说着朝宁天临点点头,就要执手进去。
宁天临突然叫住明珠说:“珠儿好生安排桑榆,待会儿本王会去你的月牙轩坐坐。”明珠心中一动,含笑点头说:“臣妾记住了,王爷先忙吧。”
宁天临点点头,示意秋芷跟上来扶住他这一边,随之就要进去。
突然,明珠刚刚站的地方,有一明艳动人的女子跌倒在地。
“啊,疼。”
女子突然呼喊道。
“什么事?”宁天临皱眉向一侧探去,不觉生了恼意。
李长卿也随之望去,便见是上次的才见到的郭侧妃,看其脸色浮肿,虽说打了胭脂,描了眉,可终究是有些遮掩之意,便下意识的踮脚走上前,蹲下身子便要潜意识的替她把起脉来。
怎知郭慕蕾甩开她的手,直喊肚子疼。
李长卿并不恼怒,命令秋芷:“抓住她的胳膊,让别乱动。”
秋芷不敢怠慢,忙抓住郭慕蕾的胳膊,李长卿这才开始把脉,半响才道:“这是浮脉,郭侧妃怀孕了,寰王殿下请大夫过来吧。”
李长卿说完,淡淡的瞥了郭慕蕾一眼,但见她眉色瞬间露出欣喜之色,冲着寰王便使劲的笑了起来。
李长卿不好打扰两人之间的欢喜,便退到了后面。待静下心来,这才忽觉,自己何时会把脉了?
想要问秋芷,可一想起上次双陌给自己喂得药,不禁疑惑丛生,上次,她居然可以辨别药材。堂堂一个李将军府里的女儿,怎么会医术呢?
不禁纳闷,但很快,李长卿就被面前的一幕给打乱了。
“给本王带下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宁天临脸色铁青,磨了磨牙,回头却盯着李长卿,语气柔和的说:“你先下去,待会儿我会去探望你。”
李长卿只觉明珠再次扶住自己胳膊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眸子余光扫见她红唇发白,面上毫无血色,眼神却是异常的平静。
李长卿低头,这样的女子,若非城府过深,便是毫无感情。
“走吧,李小姐。”明珠面上恢复血色,语气平稳的扶住李长卿走了进去,并不在瞧两人。
姚夭却是走上前,低头盯着郭慕蕾,随后扭头对宁天临说:“怎么办?”
显然,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孩子出现的恰不是时候,而且,按照姚夭的记忆,寰王已经冷落了郭慕蕾一年多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怀孕,不禁心中生出疑惑。
“你处理。”说着不再瞧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一个大步便迈进府门。
郭慕蕾失望的眼神,瞬间就兌满毒水,看着那袍角消失在视线后,心里莫名的起了寒意。
“还不快扶着郭侧妃回冷凝轩。”
姚夭一声令下,旁边两位丫头哪敢怠慢,一人一边,就将郭慕蕾扶了下去。
郭慕蕾面上泪水直流,磨了磨牙,盯着姚夭眼睛充血。
姚夭只是淡淡瞥了她,眼睛底部泛起一股青色,对着郭慕蕾的背影凝视半响,才对旁边的丫鬟说:“给我找钱一手过来。”
丫鬟点头慌忙朝着府里奔去。
“李小姐,你就住在回春苑里,这是寰王殿下亲自去的名字,说是:回色生香,春意满园。可是希望李小姐住进来能给寰王府里带些生气过来。”
说着就将李长卿扶下坐好,这才盯着李长卿看了几眼,眉眼间都是笑意:“李小姐生的极好,怪不得寰王殿下多次求皇上赐婚。”
李长卿嘴唇动了动,秋芷忙低头说:“她是寰王的平妻,人称明珠夫人。”。
李长卿抬头看了秋芷一眼,秋芷被看的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脸,还想问什么,李长卿却突然开口问道:“寰王该是明珠夫人的夫君才是,为何夫人一点都不担心?”
“李小姐过奖了,既然明珠身为王爷的妻子,这些事情都是该做的,况且,李小姐只是住一段日子,不是吗?”
李长卿突然莞笑,这女人看似平妻,可说话办事俨然一副家主的样子,况且刚刚说话,自称“妻子”,看来终究是将她当了正统夫人,况且,这话里话外,皆是说李长卿只住一段日子,看来,她在潜意识的提醒自己,这住一段时间可以,但是要当这府里的主人,那得掂量掂量了。
好在李长卿只是答应了宁天临三个月,无所谓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情,只是浅浅回道:“一切单凭明珠夫人做主便是。”
说着就掩嘴打了哈欠,明珠见状也不多打扰,便又吩咐了一些,这才离去。
只是李长卿突然想起什么,忙叫住明珠问:“不知双陌姑娘可在?”
这话一出,秋芷打了个寒颤,低头问道:“小姐找双陌姑娘干什么?”
而明珠眼神有些迷茫,正要说话,秋芷便道:“明珠夫人许是不īdào,秋芷上次离开寰王府的时候,就没见到双陌。”
明珠若有所思的看了秋芷一眼,但见其眼中带了焦急慌乱之色,旋即冲着李长卿点头说:“是,若是李小姐要找双陌,到时候问问王爷便成,明珠就不多做叨扰了。”说完,再度深深看了秋芷,这才转身离开。
李长卿躺下不久,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李长卿眯了眯眸子,落日洒在那人身上,将他周身涂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待走近,李长卿这才发现是赏梅宴中所见之人。
“三皇子,我们小姐休息,你……。”秋芷挡不住轩辕楚,心下焦急,只得进屋想替李长卿盖严实,却见小姐已经起身靠在床榻之上,便才放下心来。
“李小姐,多日不见,却是清减了些。”轩辕楚清朗的声音,却似染了风霜。
李长卿心底猛沉,被窝中的手抚上胸膛,按住,这才清了清嗓子,浅浅说道:“多谢公子惦记了。”
“三皇子今儿过来,不知所谓何事?”
“叨扰几下,听说李小姐突然搬到了寰王府里,道是令人讶异。若是我那六弟此时在这里,恐怕会是大怒了。”
轩辕祈?李长卿知道面前这位就是毓德王爷的三哥,听他口吻,毓德王此时不再大都?
不禁疑惑的看着轩辕楚,强压下心中的上涌。却并未开口询问。
轩辕楚冷冰的脸上难得浮现笑意,“听说六弟的那未进门的妻子出事了,六弟三天前就回轩辕王朝了。”
李长卿心狠狠的抽痛一下,面带冷意,语气微沉:“三皇子今儿来就是告诉我这事的吗?”
“不是,待李小姐脚伤好后,我邀请李小姐陪我逛逛大都,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的找个熟悉的人相伴才成。”
“本王陪三皇子可好?”宁天临走进来,眸子黑沉,脸色铁青,看着轩辕楚,有些不满。
“那多没意思,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何可逛?”轩辕楚站起身子,突然靠近李长卿,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上,带了滚烫,令李长卿藏在被中的食指抖动不停,指尖上的凉意慢慢渗透到心头。
脑中一下子闪过熟悉的场景,妖娆满室,那不断靠近的男子,容颜模糊,却生生逼得她无处可逃。
李长卿“啊”的一声,一下子抱住头,将脸埋进膝盖间。
轩辕楚有一瞬间的错愕,宁天临速度极快的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没事,没事了。”
转头冲轩辕楚语气阴沉的说道:“若是三皇子没事,请先离开吧。”
轩辕楚嘴唇动了动,想要上前安慰她,却到底还是顿住,点点头,就离开了。
李长卿不知为何,近来头痛的次数越发频繁,可这话,她给谁都不能说,甚至是她的父母。
她总觉得,整个南鼎国,没有一个可以令她放心的人。
除了,那个人。
可是,他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这令李长卿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埋了委屈。
李长卿安静的躺下,转过身去,不再看宁天临一眼。
宁天临微微叹息,却替她盖好被子,对秋芷说:“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下次不准任何人随便进来。”秋芷听到这么冷漠的话,顿时一个激灵,忙点头。
轩辕王朝,轩辕祈看着手中的密函,半响才问:“李长宏什么时候不见的?”
“皇上赐婚两天后,李副将军就不见人了。”寒影禀报。
“找!不能让他出任何事情。”轩辕祈眉峰紧皱,随后又问:“轩辕勋最近有何动作?”
“回王爷,自从灵珠郡主好了之后,北藩王便将她接回北方,但皇上的意思,如今灵珠郡主好了,这亲事还得有。不然会寒了北边百姓的心。”寒影说着,眸子微微看了爷一眼,但见其脸上平静,无法探清深意。
轩辕祈默立窗前,看着南边,眸子泛起留恋之色。
“给我准备一下,我要去趟长安。”
“王爷,这是?”
轩辕祈回头看了寒影,寒影立马噤声不敢多言,半响后,轩辕祈又道:“吩咐寒莺,立刻启程去南鼎国暗中保护李将军的女儿李桑榆,不得有误。”
“还有,皇太后和萧贵妃那边盯紧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传信。”
“对了,爷,那次李小姐喝鹤顶红的杯子,是戒赢杯。”
轩辕祈点头,“我早就知道了。她出事之后,我去过她和双陌的屋子,双陌屋子整齐,显然是早有所谋,而她的屋子,独独少了戒赢杯。双陌失踪,显然是带了戒赢杯。至于何用,如今想来,恐怕双陌易容成思冬,将鹤顶红倒进戒赢杯中,趁这皇太后和萧贵妃不注之时灌给卿儿,随后来了个偷龙转凤之计,令卿儿换了身份和容颜,莫名其妙成了宁天临的未婚妻。”
寒影大惊,忙问:“爷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
“宁天临沉不住气罢了。”
“……”
“其实,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宁天临捣的鬼,可是如今想来,我却是疏忽了。先前以为他回了南鼎国就不会动作,怎知他的手腕道是雷厉风行,一夜之间就令轩辕王朝大变天,这种本事,我也佩服。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看似温雅,实则心肠歹毒。身边女子皆是他利用的棋子,我担心……”
“王爷担心什么?”
“恐怕,他不只是想娶卿儿为妻这么简单。”轩辕祈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心中的顾虑越大,担心就越甚。
“那怎么办?”
“当务之急,先稳住这里,太子和三皇子已经去了南鼎国,目
的只是不纯,此次暗鹰的人,可都得小心。”
“……”
“告诉白如歌,让他将南鼎国的生意扩充,暗中握住南鼎国的经济命脉。”
“……”
“叶国公身体怎么样了?”轩辕祈突然问道。
“一切都好,前段日子,凤仙大人来过一下,按照爷的吩咐,卑职请凤仙大人替叶国公诊断了一下。现在一切都好。”
寒影说完,又记起一件事情:“李丞相近来不知为何,说是身子不适,向皇上请了三个月的病假,休养再府。不知卑职是否查探?”
轩辕祈沉思一番,说:“不用。暂时先不要管他。如今他的处境并不好,如此这般,反而对他更好一些。不过,派人监视,别让他出什么事情。”
“是,小的这就下去为爷准备去长安。”
“去吧。”
轩辕祈收回目光,喝了一杯清茶,一抬头,就看到春暖缓缓走了进来。
“王爷。”春暖福了福身说:“王爷若是去长安,请带上奴婢吧。”春暖嗫嚅道。
轩辕祈瞧了她一眼,眸光深沉,“你听到什么了?”
“奴婢只是刚才不小心逮到了耳音,奴婢以前在北方呆过一段日子,上次小姐说王爷在北方水土不服,奴婢熟知那里环境水土,去那边照顾王爷,会好些。”春暖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蚊吟。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去收拾,马上启程。”
春暖面色一喜,慌忙点头就欢喜的收拾去了。可她没注意到身后那抹若有所思的黑眸,就像午夜猎豹,犀利而嗜血。
轩辕祈马不停蹄,一路疾奔,就到了长安城。
下了马,直奔北藩王府邸。
却并未找轩辕勋,而是径直去了轩辕灵珠的院子。
轩辕灵珠脸色并不好,甚至有些苍白,病恹恹的靠在椅子上,神色黯然。
“郡主,毓德王殿下来了。”她的贴身丫头兴奋的回禀。
“哪里?快去请。”轩辕灵珠脸色一下子恢复了血色,那眉眼间都是顾盼笙箫,神采奕奕。
急匆匆地的伸手抚了抚发髻,理了理裙衫,转身,就看到俊朗邪魅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王爷”匆忙上前,语气柔美,却带了无尽的依恋,在唇齿间盘旋回荡。
“听说你身子不好,本王过来瞧瞧。”
轩辕灵珠听到这话,眼中蓄满泪水,咬了咬牙,却忍住不让它流下来,凄苦一笑说:“多谢王爷。”
轩辕祈看了左右两边,命令道:“都退下。”
很快院子里面就剩了他们两人。
“王爷有话要说?”轩辕灵珠也不是笨人,昏迷一年,被他请来的凤仙救活后,轩辕祈便对她不冷不热。可她即便心里难受,却依然陪伴其左右,直到多半年前,因父王恼怒轩辕祈将婚事一拖再拖,这才带了她回了北方。
“帮我。”轩辕祈突然开口,她顿时心惊。帮他?她有何能力帮他?若说她帮他,不如说他帮她才来的实际一点。
轩辕祈靠近她,看着她染了薄雾的眼睛,晶莹明亮,眸底藏了幽怨之色,轩辕祈唇角一弯,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肌肤上,带了熨烫,令她的呼吸变得深邃起来。“王爷,我”
“帮我,可好?”轩辕祈看着她容颜微变,缓缓起身,如天神般盯着她的眸子,又说了一遍。
她只觉周围一凉,然,肌肤却滚烫似火,心跳加速。半响过后,娇唇微动:“王爷请说,只要我能够办到,定当赴汤蹈火。”
轩辕祈黑瞳微闪,却说:“赴汤蹈火道是不用,只要你亲口告诉你父亲,婚事推迟三个月即可。”
轩辕灵珠身子一震,只觉一股寒凉从指尖传来,继而却又笑了起来。
他的意思,他还是会娶我!
“成。”轩辕灵珠点头,星眸对上轩辕祈的脸,脸上再次烫红起来。
“不过,该怎么说,你应该īdào吧。”轩辕祈再度低头,看着她含羞待放的样子,脸上却无一丝动容。
“王爷体恤小女身体娇弱,为了小女着想,望三月后再行亲事,求父皇禀之皇上,切莫为难王爷。”
“嗯?哦,你倒是玲珑之心。”轩辕祈点头,从怀中取过一把簪子,随手递给她说,“这是从南鼎国带回来的,看着甚好,带回来送你。”
轩辕灵珠欣喜的接过檀木箜篌簪,眉间喜不胜收。
轩辕祈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意,看着她闭月羞花的样子,只是颔首点头,便说:“你身子不好,我带了一个丫头,之前在北方也住过,今儿就让照顾你。对了,就是春暖,你记得吗?”
灵珠有一瞬间的失神,想到春暖那丫头在轩辕国的时候,整日里防备着她,如今毓德王让她照顾自己,不免就要开口拒绝
“好了,就这样吧,让春暖照顾你,你就是她的主子。”说着冲着外面叫了一声:“春暖,过来。”
春暖不知何事,忙乖乖的走了过来。
“从今儿起,你就跟着郡主吧。”
“王爷!”春暖惊恐的看着轩辕祈,失声叫道。
“怎么?不乐意?”轩辕祈面无表情,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声问道。
“王爷,奴婢只是,只是小姐派来伺候王爷的,怎么能”
“既然是李小姐送给本王的奴婢,本王自然有权利将你送于珠儿。”
轩辕灵珠听到他叫自己珠儿,就连呼吸都变得炙热起来。
“王爷,可”
“行了,你从今儿就呆在这里,等郡主嫁进王府再跟着回来吧。”
春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轩辕祈,不可置信的问道:“王爷当真要娶郡主?”
这话一出,灵珠眉头紧颦,不满的盯着春暖说:“大胆奴婢,有什么资格对王爷如此说话的?”
春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跪在地上磕头。
轩辕祈目光深邃,黑瞳动了几下,冷笑道:“以后就是珠儿的丫头了,说话办事可不能这么鲁莽。”
说完,对轩辕灵珠又道:“本王就不多做叨扰,记得答应本王的事情,本王希望,这三个月内,不要再跳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扰了本王的清净。”
轩辕灵珠起身,慌忙拉住他的胳膊说:“我īdào了,可王爷就不能多待会儿了吗?不去见见父王吗?”
轩辕祈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反拍了轩辕灵珠肩膀说:“不了,你先歇息,等三个月后再见。”说完,不再看她,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跨上马就对寒影说:“查春暖,我先去南鼎国了。”
“爷,真不见北藩王了?”
“不见了。”
“可,爷千辛万苦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下郡主吗?”
轩辕祈嘴角冰冷,一侧微微挑起
当然不是了!
只是为了见见她,倒是犯不着他丢下卿特意跑回来一趟。他的目的啊
只是他送给她的簪子罢了。
寒影见爷表情晦暗不明,不禁一头雾水。
爷究竟想干什么?
轩辕祈冷魅的容颜,深不可测,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而南鼎国,寰王府中,却相当不安宁。
南鼎国的冬天并不冷,却总是带了凉意,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宁天临的内室却是香炉袅袅,暖意盎然。
“王爷,这孩子真是你的?”姚夭失声问道。
“是。”
“可王爷答应过我,那件事情没成功之前,是不要孩子的吗?”
“这是意外!”宁天临打断姚夭的话,脸上现出倦容。“况且,本王如今已经快十八岁了,若是登上那皇位,将来孩子是一定会有的。早晚都一样。”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那我呢?我跟了王爷这么久,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甚至连个暖帐丫头都算不上,王爷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
“哦,你?”宁天临转过头,将姚夭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眼,黑漆的眼珠带了精光,“想要什么?”
“王爷难道还不懂我的心意吗?”姚夭上前一步抓住宁天临的胳膊,眸光闪亮,带了希冀。
“本王不知。”宁天临转身捻上她精美的下巴,肌肤入手滑润,手尖抚了抚,带过一丝颤心的划拉,温雅的面上现出一丝裂痕,吃吃笑道:“可惜,这张脸是假的,本王看到就没了兴趣。”
说着,手指拂过她的娇唇,摩擦出令她颤粟的炙热。可那话,敲在心头,重重的击打她柔弱的心房。
“李长卿那张脸也是假的,为何你就不放手!”姚夭的话中带了控诉,她忍了这么多年,从南鼎国跟着他去了轩辕国,却惨死乱坟岗;又在西雾国被兄长救活换了身份叫做阿奴,最后被他发现带回南鼎国,再度易名姚夭。
她本该恼他、气他、恨他的,甚至,从西雾国回来,发誓一定要杀了他。但是两年多过去了,她一次次的沦陷,一次次的沉沦,一次次的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这个男人给予她的,却只是空有名头。
现在,又言而无信背叛两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她此时的心犹如掉到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滑落,大颗大颗的掉到宁天临的手上,令他一怔,面色带了黯色,顿时失神,不知在想什么,半响过后,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从未有过的寒,甚至,就像暗夜中隐藏的豺狼,带着尖刀利刃般的凶猛,紧紧的逼视她,声音肃冷:“你,能和她比?”
宁天临冷笑:“你要?我给!可是,你能给我什么?”
姚夭绝望了,彻底的绝望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就连手都是冰冷一片,整个人几乎麻木。
面前这个人,比恶鬼还可怕!
不待姚夭说话,宁天临便残忍的撕开她的衣服,欺身上前,冰冷的身体,贴近姚夭,将她的裙衫掀起盖住她的脸,姚夭只觉浑身滚烫,他的肌肤熨烫到身上,那种莫名的颤动和害怕,令她浑身打颤。
透过衫裙的缝隙,她看到他的面容变得犹如虎豹,那种温文尔雅的面皮,早就撕扯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无止境的狠戾,无休止的折磨。
当毫无前奏的将他身下的滚烫送入她的身体里面,她痛苦的发出声音,那本该凄惨的叫声,从嘴中发出的时候,却成了令人缠绵诱人的吟哦。
姚夭睁大眼睛,却并不伸手扯开面上那层滑落到只剩一层的薄衫,透过薄衫的缝隙,宁天临那张犹如刀刻般的容颜,却恍若梦境,令她眼角滑落一刻晶莹剔透的泪水,露在大理石地上,发出轻微的犹如叹息的声响。
“哼,你和春盈那个贱·货,都令本王感到恶心。”宁天临抽身而出,冷冷的套上衣服,睥睨了姚夭一眼,嫌恶的说了一句。
姚夭心酸的拉好裙衫,想要站起来,怎知身子酸痛无力,一把扶住把手,收起内心炙热的希望,平静的说道:“你早便知我凤族神女,令我为你卜卦,可这卦象,也非亘古不变。我本就逆天擅自替你改了命,如今我这身子早就从轩辕祈府中抬出后,被乞丐侮辱破败不堪,既然王爷都说了,我是贱·货,可就是我这贱·货恶心的身体,王爷却刚刚上了,请问王爷,滋味如何?”
姚夭的话,顿时令宁天临的目光像冷箭一般穿过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一箭穿心。
姚夭第一次,毫不畏惧的对上宁天临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生的很好看,眼如星辰,鼻若悬胆,唇红齿白,比起女人,更胜百倍。
“我忘说了,我不止是凤族的神女,我还是阿狸公主凤族唯一神旨继承人。王爷觉得,我配不配和她比?”
姚夭稳住身子,缓缓的上前一步,每走一步,都感到酸涩疼痛撕扯,可她硬是忍着,却并不害怕的一手搭在宁天临的脖子上,身子软如蛇般贴在他欣长而挺拔的身子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他刚刚被带了****的汗水染湿的发丝,眸子似水,声染魅惑般问道。
“你骗我!”宁天临低头盯着面前的女子,宛若看着一个陌生人。
姚夭叹息,指尖划着他敞开的蜜色胸膛,红唇一侧挑起,慵懒的说道:“我没骗你,只是你从来就没问过。”
宁天临身子一个倒退,眸子只在片刻便瞬息万变,伸手抓住她乱动的柔夷,将她一个横抱扔在床上,毫无怜惜的覆盖上她玲珑有致的身子,伸嘴就咬了她的肩膀,瞬间,嘴唇上就染上了殷虹,在烛光下,越发的妖冶。而当姚夭发出疼痛的呻·吟时,宁天临展颜一笑,“我要你替李长卿逆天改命!”
姚夭脸色一沉,心中大惊,伸手便推开他和她的距离,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前,语气阴冷的说:“不行!”
“为何不行?”
“她的命”姚夭想到那次替李长卿卜卦,心中就是一凛,李长卿的卦象,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不是她隐瞒,而是她根本就卜不出来。
她的命运,从生到死,都是一团迷雾,甚至她的七星之煞,都是来的莫名其妙。
姚夭不能,也不会。
“总之,她不行。”姚夭没说原因,只是拒绝。
“你不是凤族继承人吗?为何连这个都不行?”宁天临说着便伸手捏了她的酥·胸一把,姚夭冷不丁的发出一阵颤粟。
“她真的不行。”
“好,她不行,那轩辕祈总该可以了吧?”
“他更不行!”姚夭想都不想,一口回绝。
“你是在拿本王开玩笑吗?”宁天临不满的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腰身,姚夭情不自禁的娇喘一声。
待美目恢复清明后,姚夭却郑重其事的说:“他的命我算不出来。”
“嗯?为什么?”宁天临翻了个身,伸展身子,舒服的躺在姚夭旁边,偏头盯着姚夭的眼睛,不解的问道。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我之前给李长卿卜卦的时候,无意中从李长卿的命相中看到了他的命相……”
“等一下,从李小姐的命相中看到他的命相?什么意思?”宁天临支撑起胳膊,紧紧逼视她琉璃般的眼睛,沉声问道。
“李长卿命中注定要和轩辕祈纠缠,可我一探到轩辕祈的命相,就头痛欲裂,根本就没有办法探到。”
宁天临若有所思,随后又道:“那么,你们凤族,有没有人比你更加厉害,抑或是,能够算出轩辕祈命相的人?”
姚夭眼睛闪烁了一下,半响才道:“有是有一个,可是她不会帮你。”
“她是谁?”
“我的母后。”
“……”
“母后身体一直不好,几乎从不用卦数。况且两位兄长一直在身旁,根本就不会同意。”姚夭说着,似乎有些伤神。
“……”
“那次,王爷在西雾国发现我,就是因为母后过于想念我,我才被兄长抓去,后来还是王爷带了我回轩辕王朝才少了事端。不过,兄长两年没在找我,恐怕,母后的身体吊着一口气,还没什么大碍。所以,王爷的请求是没办法实现的。”
“那你可以给本王想想办法呀。”宁天临不满的说道。
“我没有办法。”姚夭低下眼脸,有些黯然神伤。
“李长馨那张脸,你都可以焕然一新,加上双陌那一手绝迹,不都是你给的吗?有何办不到的?”宁天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挑眉说道。
姚夭对上那双噬人的目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小声说:“那我试试吧,若是不成,你也不要怪罪于我。”
“好。”宁天临爽快的答应。
“我会将我的血令李长卿服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探到轩辕祈身上。只要卦象中有一点破漏,我都可以进入轩辕祈的卦象之中。”
“甚好。若是可以,你可以趁机在轩辕祈的命相上做个手脚。”
姚夭点头,继而目光明亮的盯着宁天临说:“我这张脸,并不是假的!只是在红泉之水中泡过,肤色比之前白,模样稍微较之前有些许变化而已。”
宁天临起身,眸子微沉,旋即恢复以往的温雅之色,忽然笑道:“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情,我自会给你你想要的。”
说着下床,就要离开
“王爷去哪里?”姚夭起身,在后面喊住他。
“晚上好好休息,明儿随我去回春苑,将你的血端给她喝。”
说着,就朝月牙轩走去。
他现在可是要去熄火。
明珠温婉可人,虽说没姚夭火爆,可到底还是令他每次都很舒服。
第二日,李长卿起的特别的早,在院子外面伸展了腰身,然后寻思着准备去探望那位郭侧妃,想要问一些事情。
她的意识里面,总觉得每次郭侧妃看她的时候,眼神中带了恨意,至于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摸不清。
既然摸不清,不如亲自去虎穴走一趟呢。
怎知,还没走到回廊,就看到宁天临带了姚夭迎面走来。
“你干什么去?”宁天临温柔出声,眉眼间皆是小心的呵护。
李长卿宛笑:“去探望下郭侧妃。”
宁天临面色一变说:“她如今有孕再身,不便见人,好好静养才成的。你身子也不好,如今又下了雪,就呆在屋里别经常出来。我命姚夭给你熬了点药,你跟着我去屋里吃了药,待会儿带你出去逛逛。今儿是腊八,南鼎国甚是热闹的。”
李长卿点点头,许是在屋里呆的太久了,身子也不怎么灵活了,道是也颇为向往外面的世界。
进了屋子,姚夭便将药端了过来,李长卿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道,很冲鼻,不由皱眉,问道:“这药是什么?”
姚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这是人血,喝了它,对你身体有好处。”说着就要递给她,怎知宁天临接过去,亲自对着李长卿说:“我喂你。”
李长卿下意识的抗拒道:“我身体如今已经好了,还要吃什么药?”说着就要伸手推开
好在姚夭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却对宁天临说:“良药苦口利于病,王爷就赶紧吧。”
宁天临劝慰道:“来,很快就喝完了。乖哦。”
说着就将碗放到她的嘴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未等李长卿反应,便一下子倒了进去。
李长卿只觉得喉咙里面一股恶心的味道,慢慢上涌,就要吐出去,姚夭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手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她便立马昏迷过去。
紧接着,姚夭取出一个符,放在刚才的血碗里面,燃着,将灰烬用手指点上她的眉心,紧接着口中念念有词。
李长卿只觉浑身撕心裂肺的疼,意识明明很清楚,可却动不了,就像一具尸体,僵硬的躺在那里。
忽然,前方有盏灯,李长卿便循着灯光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现了黑雾,雾气中,走出一个人来。
高大的身躯,矫健的步伐,甚至,李长卿都可以看到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可就是看不清他的容颜,即使她将眼睛睁的多大,都没办法看清,就在这时,有双手出现,拉着她,慢慢的将她牵引到男子的身边……
此刻,李长卿只觉身上像抽了魂似的,没有一丝知觉,可下意识的感觉到强烈的危险,张大嘴巴,使劲冲着男子喊道
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
可男子仿若未闻,那唇角微微翘起,朝着她就要伸出手来
突然,李长卿感到眼前一黑,就昏倒过去。
啊
姚夭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谁在动他们?一双绝美的无法形容的眼睛,倏地睁开,伸手就点上自己的额头,不多时,一朵美丽的莲花出现在她的额头,发出淡淡的光晕,隐隐泛着霞光。
她只觉喉咙一甜,便喷出一口血来。
“母后!”凤逍遥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伸手就抓住母亲的胳膊,黑琉璃似的眼中染着忧色。
“谁?谁在用我们凤族的绝杀?”凤母抓住儿子的胳膊,白如雪的绝世容颜上,毫无血色可言。
“母后,你在说什么?”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是凤逍遥第一次在母亲惊为天人的容颜上看到的额外的表情。
不禁错愕。
凤母嘴唇微微蠕动,伸手按住眉心,将那越来越红的莲花紧紧按住,食指在上面快速的划了一道符咒,很快,她的眉心一黯,霞光消失,露出她白皙却带了细细皱纹的额头。
凤逍遥伸手握住母亲的胳膊就要把脉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阿狸在哪里?”凤母恢复平素里的平静,黑的亮人的眸子,却不起一丝波澜。
“阿妹在南鼎国寰王府中。”凤逍遥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如实回道。
“速速召回,寰王这人的命格,不是她可以压住的。”凤母说着便咳嗽了一声,伸手从怀中取出帕子捂住嘴,待咳嗽完,洁白的帕子上,便留下了一滩红梅似的血水。
“母后,你身子……”
“不用说了,我身子如何,自是明白,你速速按照我说的去办。咳咳……”说着又是几声连续的咳嗽,不觉揉了揉胸口,凤逍遥马上端来水,递给母亲。
凤母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身体暖了起来,不觉双手握住杯子,冷静的对凤逍遥说:“刚刚,我用莲花决制止住了凤族绝杀,恐怕,用绝杀之人,现在震了心肺,需及时救治……”
“母后的意思是,那人是阿妹?”凤逍遥如瑶池仙子般的容颜上,带着难以置信。阿妹虽调皮,可不至于搭上性命使出绝杀,她应该īdào,凤族绝杀,一旦启用,不止寿命折损一半,恐怕……
凤逍遥不敢往下想,低头看着母亲
黑琉璃的眼中突然现出惊骇,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母亲,你怎么可以使用莲花决?你明明īdào,你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唉,这世上,只有她敢违抗我的命令。”凤母叹息,姣Hǎode容颜,美得无法形容。即便是叹息,也似天上仙女一颦。接着又道:“若我这次不用,他们”
命在旦夕!
凤母顿住,却没继续说下去,美丽的眼睛闭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倦色。
“母亲,你这身子……,儿子心疼。”凤逍遥说着,蹲下身子,拉住母亲的胳膊,似乎心疼母亲这样劳神劳累的样子。
“你别担心,命数不可抗,母亲啊,活了这么多年了,要等的那个人还没等到,吊着这一口气就是为了他,若他这一世不来,恐怕,我们生生世世都无缘相见了。”凤母说着,缓缓睁开眼睛,亮的慑人的目光,看着某一处,似乎要穿越它看向另一个人。
“你速速去吧,不能再耽搁,这次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凤绝开启之时,有人却能够召唤我眉心的莲花,这是第一次,我有这种感觉很熟悉,很温暖。”
凤逍遥眸子一动,母亲的意思,有人可以召唤到玉莲?
但很快,凤逍遥就敛了笑意,恢复到往常那种如仙似的清淡神色。
朝母亲拜别,迅速启程去了南鼎国。
回春苑中。
李长卿只觉眉心的有股炙热的感觉,一冷一热,在那里不停的转动,令她感到头痛欲裂。伸手紧紧按在那里,试图想要减轻这种难受。
宁天临见状,忙伸手扶住她,“你怎么了?那里难受?”眼中的焦急倒并不是假的。
李长卿想要他刚才那般给自己灌药,就要伸手推开他,可浑身无力,软趴趴的垂了下去。
宁天临眸子一沉,冲着姚夭发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姚夭被震的心脉俱伤,一口血吐出后便又是一口,比之前的血,多且黑。
再看姚夭的眉心,不知何时却出现了拇指般大小的淤青。
这种淤青,带着赤黑色,看起来就像谁狠狠的在那里捏了一下造成的。
“你!她”姚夭看了宁天临一眼,又瞧了李长卿痛苦的神情。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刚才,就在她马上就要探到轩辕祈卦象的时候,居然被她反噬。
反噬?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即便再凤族,面对强大的对手,姚夭都从未被反噬过?
能反噬她的人,只有她的母亲。
整个凤族,女人的地位远远高于男人,而凤族女人就是因为从出生开始就有这种天赋异禀,所以,女人被尊为神的孩子。
姚夭后退一步,眼神中露出惊恐,伸手捂住心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姚夭一离开,李长卿眉心的那团热气瞬间如抽丝般消失,而那股冷气在热气消失的同时慢慢变成了不冷不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身,暖暖的轻抚她的面门,冥冥之中,就像母亲的手,令她心安,再这种气息中,李长卿沉沉的睡去。
宁天临很快就叫来了钱一手。
这人医术高超,只需一手便可救活人,而他也很贪财,正如他的姓,嗜钱如命。
因而,钱一手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前两天,姚夭就是请了钱一手替郭穆蕾诊脉的。
至于为何请钱一手,那就只有姚夭心里清楚了。
钱一手很快就诊完脉,说道:“这位姑娘气血盈亏,加上先前脑中有淤血,刚刚被人又强行控制心脉,虚证便被激发出来,加上,手和足都有伤,只能静养半个月,恐怕是暂时出不了门了。”
“可是确定?”宁天临沉声问道。
钱一手面带不满,语气也拔高了几下:“我钱一手从开始行医,从未诊错过脉象。”
宁天临顿了顿,说:“你开药吧。”
“我会开一些清火化瘀的药,将她脑中淤血打散逼出,再开些调理体寒气血之药,烦请寰王一定要命人按时给她服用。”说着顿了顿,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宁天临瞥了他一眼问道。
“这位姑娘身子里面有桂花毒,可这种桂花毒却被人抑制住了,几乎不会发作,只是能做到这点,那人的医术,比之凌长子稍逊罢了。”
“凌长子?那是谁?”
“一位药世奇才。”钱一手摇了摇头,那人,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你下去吧。我会派人给你送去千两黄金,你这几天就先住在本王府上。”
“多谢王爷厚爱了。”钱一手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便走了出去。
而轩辕祈本在快马加鞭中赶往南鼎国,可谁知,头突然钻心一疼,就直直的从马上跌了下去。
(祝大家元旦快乐~)
“大公子,那边有马嘶鸣的声音。”阿鲁勒住马缰,对旁边的凤逍遥说道。
“过去看看。”凤逍遥迅速调转马头,冲着那边奔去。
夜色已浓,阿鲁拿着火折子尾随其后
凤逍遥走到马前,这才在浓浓的夜色中,看到一男子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立刻就令阿鲁将火折子靠近点,翻过他的身子,便瞧见一张熟悉的容颜。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六皇子!
心下急迫,伸手探了鼻息,见其气息微弱,借着火光,发现其面色青白,显然在这里躺了有一天多了。凤逍遥见状,将身上月白色的狐皮大衣脱下裹着他的身子,又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这才和阿鲁扶起他,朝着南鼎国奔去。
……
轩辕祈醒来的时候,只觉眉心疼痛不已,口干舌燥,想要坐起来,便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上前,端了一杯热水递给他,轩辕祈眯了眯眸子,盯着来人,神仙似的人儿,正宛笑似的盯着他,淡淡点头。
“你醒了。”
“你怎么来了?”轩辕祈只觉眉心虽然有些疼痛,可到底减轻了些,伸手揉了揉,便想要下床,怎知膝盖僵硬,差点跌倒。
“六皇子,切莫乱动。”凤逍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坐好就立即解释道:“你身上的蛊毒突然发作,加上你似乎被人牵制,掉入马下,在冰天雪地里面躺了一天一夜,倒也命大,没落下什么病根,只是身子受寒,加上蛊毒发作,眉心有红色血气弥漫,影响你的内力流通,加上在雪地的时间过久,身子难免僵硬,我待会儿会再帮你按摩打通,明日便可下床了。”
轩辕祈点点头,面容疲惫,整个人神色带了倦意。
“你怎么来了?”
轩辕祈听着外面小年夜过后的余留下来的年的气息,知此时已经到了南鼎国,不禁问道。
“过来找个人。”
“谁?”
轩辕祈眸光一闪,盯着凤逍遥问道。
“我的妹妹。”
“……”
“她在南鼎国。”
“……”
“你怎么会在南鼎国境内昏迷?”
凤逍遥看他一直不说话,突然问道。
轩辕祈伸手再度摸了摸眉心,看到对面铜镜里,眉心的赤色竖纹,瞬间想起,策马奔驰时,那,莫名其妙的剧痛,几乎蔓延他整个身心,渗透到骨头里面,从未有过这种噬心的感觉。
“不清楚。”轩辕祈皱眉,俊彦沉了沉。
“我本以为,李小姐去世后,你便是一蹶不振。”凤逍遥突然提起李长卿,心中难免带了苦涩,甚至,藏了巨大的悲恸。
“她没死。”
“什么?”凤逍遥不可置信的盯着轩辕祈。
“刚好你也过来了,等明儿,陪我去趟寰王府。”
消息说,卿和宁天临打了什么约定,恐怕有些受制于人了吧。
这次,凤逍遥却是没多问,因为,明儿,他也要去寰王府里找人。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大清早,依旧白雪飘飘,散落在地,将路面铺的厚厚一层。
踩在上面,细细的积雪便发出“咯吱”的脆响来。
轩辕祈在内力运转一周天后,伸了伸胳膊,活动了几下,就和凤逍遥去了寰王府。
李长卿今儿起的也特别早,脚伤有所恢复,但是钱一手让她静养,秋芷也不肯让步,李长卿反倒觉得自己就像囚犯一般被人困住,闷得慌。
不觉在刚刚推开门要出去的时候,秋芷慌忙挡住门,顺势拉上门栓,惊慌的问:“小姐,你要去哪里?干什么?给奴婢说,奴婢替你办。”
李长卿眸子暗沉,瞳孔软上了深色,“我去哪里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不,不Shìde,小姐,寰王殿下吩咐……”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下去,秋芷脸上瞬间便红肿一片。
“小姐”秋芷捂住脸,心中带了惊惧。
在双陌的印象中,小姐即便对听风阁的人恼怒,生气,可从未打过她们。
可今儿,小姐居然打了她,秋芷盯着小姐,但见她眼神陌生,冷漠似冰,即便不说话,可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就令她心生惧意。
慌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我是你的主子,不是什么寰王!不要跟过来!”李长卿冷冰冰的说完,拿了拐杖,从秋芷颤抖的身旁走过,只是走的时候,李长卿低头瞥了一眼,眸光眯了眯,看到她耳后那细微的划痕,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屋子。
外面一片风雪,李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种凉意中带了清新的风雪味,扫了屋子里的闷气,加上越来越浓的年味,令她整个人都心旷神怡起来。
突然,刮来一阵冷风,冷的她的嘴唇打了颤,却并未缩进衣服里面,只是咸淡的紧了紧衣领,缓缓的踏着满地白雪走到了回廊。
转弯,便瞧见那风华绝代的男子,看到她的时候,眼眸带笑,唇角弯起,大步迈开,踏雪而来。
李长卿握住拐杖的手便动了一下,冰凉的指尖,忍不住抖了起来。
心,就像膨胀起来,“咚”的一声跳了一下,紧接着,手便被他紧紧握住,然后,李长卿就听到心跳像抹了蜜糖,“咚咚咚”跳个不停。
李长卿张了张嘴,却叫不出来,只是脑海中还是莫名闪过一句话来
以后叫我名字或叫我祈都可以。
李长卿只觉指尖的凉意慢慢的在他的掌心温热起来,食指微微蜷起,指尖划过他手中的纹路,令轩辕祈的瞳孔黑沉,猛地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怎么出来了?”
李长卿抬头凝视他,看着面前棱角分明的脸,心中溢满暖意。
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轩辕祈身后一声怒斥:“你在干什么?”
李长卿下意识的就要抽出手来。怎知轩辕祈一个反握,居然一手包裹她整个柔夷,一手揽了她柔软的腰身,邪佞一笑,眸光深沉道:“你说呢?”
“放开她!”宁天临此时的脸黑的可以滴出水来,走上前就要拉开两人。
“本王不放!”轩辕祈说着还好整以暇的睥睨着宁天临,坦然的说道:“本王还要带走她,只要本王未允,她便不能呆在这里!”
李长卿安静的站在轩辕祈的身旁,洁白的雪花飘洒在两人的身上,彼此的气息缠绕,如此和谐的一幕,却令随后而来的两人目光黯然。
凤逍遥跟在宁天临的身后,姚夭的一只手被凤逍遥紧紧抓住,就在宁天临拳头握紧就要上前的时候,凤逍遥拉住他的胳膊说:“寰王莫要动怒?”
姚夭变得奇怪异常,盯着对面的两人,咬了咬红唇,眸子发出阴冷的光。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动怒?谁说本王动怒了?”
宁天临冷冷一笑,甩开凤逍遥的胳膊,黑漆眸子暗沉,上前几步,一手就抓住李长卿的胳膊,将她往身边一拉,低声就贴在她的耳边,如春风般宛笑:“说过的,三个月。”
李长卿猛地被他一拽,本就受伤的脚因支撑不住,就猝不及防的朝他倾斜而去。轩辕祈拉住她另一只胳膊,揽腰的手扶住,令李长卿减缓了Sùdù,可到底地上滑,她还是倒进了宁天临的怀中。
宁天临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趁机将李长卿抱住,轩辕祈因担心她胳膊承受不了,手到底还是松了一下,黑亮眸子染了怒意,看到宁天临双手环住她,眸子几乎都要变成赤色,周身的气息渐渐犹如修罗在世,又如黑暗中的夜豹,发出慑人的邪魅幽光来。
“放开她!”
“毓德王千里迢迢来本王的府邸,连声通报都没有,就来本王的后院,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你说呢?”轩辕祈眼神沉了沉,低哑的声音响起。
“若是来讨杯酒,本王自是乐意奉陪;若是想闹事,本王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闹事?呵!本王道是没那闲情逸致啊。本王过来看看李小姐,让凤仙瞧瞧她的病,完了就要带她回府。”
“本王自会给她请最Hǎode大夫,至于回府”宁天临转头看了李长卿一眼,目光幽深,看着她的扇眸微微颤抖,探不出她眸中的深意。
李长卿明显问道旁边温热的气息,即便在这寒冷中,犹如火焰般令人炙热,可她的心始终都是冷的。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宁天临脸上僵了僵,温雅的面色,现出一丝裂缝,却不容她再移动,手在她腰身上紧了紧,语气低低的说道:“别忘了!”
李长卿倏地抬头,带了难言的表情,明眸染了一层冷霜,对上宁天临的眼睛,眯了眯,很快就转头对轩辕祈说:“我是自愿呆在这里的。”语气到底还是停顿了一下。
她答应宁天临三个月的时间,只是为了弄清楚,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寰王府里每一个人明明看似认识她,却总是对她守口如瓶;明明对她恨之入骨,却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气的磨牙;甚至,宁天临,在战场上一身杀伐之气,可到了她面前,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个阴谋,围绕她不断扩散,令她感到无比的迷惑。
还有,那个双陌,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她不会认为这些都只是个凑巧;就连从他们李府带来的丫头秋芷,都是一心一意只听寰王的话,对她看似照顾有加,实则不断监视阻拦。
若这一切是个阴谋,她又是谁?
为何,会说起毓德王未婚妻的名字?还是那么的熟悉?
李长卿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缓缓的扫了周围一眼,看到姚夭旁边的男子,蹙眉。
然后对上两人拉着的手,若有所思。
“自愿?”轩辕祈的神情顿变,深眸中波光汹涌,如暗潮般的流水,随时都会爆发。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几乎可以听到雪落在地上细微的破碎声。
“王爷,李小姐面色泛青,Kěnéng是体内有毒,不如让我看诊一下。”凤仙打断诡异的气氛,突然说道。
轩辕祈先转身,点点头,他是īdào她体内有毒的,甚至,之前的毒,凤逍遥亲自给压制住。
宁天临听到有毒,顿时面色一变,拒绝道:“不用了,本王会请钱一手过来瞧瞧的。”
“不行!”轩辕祈冷声打断。
“不用了。”李长卿这次亲自开口,凝视了轩辕祈片刻,瞥开眸子,低声说:“我的身子,我自是清楚,王爷已经请了钱大夫,就不劳烦这位公子了。”
说着,抬头看了凤逍遥一眼,再次皱眉,“我认识公子吗?”
宁天临马上打断道:“凤仙大人第一次见你,你怎么会认识?走吧,本王陪你回去。”
轩辕祈这次却没有拦住,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一疼,这样的卿,令他几乎快要窒息。
为何明明刚刚相处的是那么和谐?如今只是转眼的功夫,她却像是看待陌生人一样,拒绝自己。
李长卿挺直脊背,不敢回头对上那双乌黑的双瞳,对上那炙热而黯然的眸子,她要用三个月的时间,找出那如真似幻的梦境里的真相。
对不起,请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好Hǎode站在你的面前。
“王爷!”凤逍遥看到轩辕祈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扔下姚夭,一个箭步扶住他说:“王爷这是何苦?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说着叹息一声,扶着他离开。经过姚夭身旁的时候,姚夭却盯着他,灿亮的眸中却带了阴狠之色。
轩辕祈似感觉到,抬头,目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令姚夭一个凌冽的激灵,身子后退几步,掩饰了慌乱之色。
这个男人的眼神,犹如暗夜之狼,慑人心魂,令她骇然。
凤逍遥扶着轩辕祈一句话都没再问,刚才轩辕祈的所有行为都已经明白的告诉他,那位李小姐就是李长卿。
只是,凤逍遥没想到,寰王会对她如此痴心?按照母亲所言,寰王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得罪毓德王?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李小姐吗?
凤逍遥压下心底的疑惑,扶了轩辕祈回了客栈,然后替他再次疗伤,而此时,阿鲁进来禀报:“大公子,阿狸公主说,她誓死都不会回凤族,请大公子还是回去吧。”
刚刚走的急,凤逍遥并未向姚夭说什么,却是吩咐阿鲁回来说,心下却也不急,只是给轩辕祈渡了气息,这才怕了拍手,平静一笑:“看来,她还是没死心。”
说着,便飞了出去。
暗夜沉沉,白雪皑皑。
郭慕蕾抚上微微凸起的肚子,手指已经抖的几乎要发狂,她狠狠的盯着李长卿,看着她恬然的表情,语气冷梆梆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郭侧妃该是听清楚了。”李长卿目光平静的对视她。
“不行!”
“奉劝你想清楚,这件事,你并不吃亏。”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是不吃亏,可我什么好处都得不到。”郭慕蕾使劲扣住被子,脸上带了一丝揾怒。
“……”
“姚夭一直跟着寰王,我根本就没办法动摇她的地位,若是让寰王īdào,我暗地里使诈,恐怕再也不会理我,而我不想我的孩子未出生,就进入冷宫中。”
“你误会了!”李长卿听了半响才再次说道:“姚夭不足为惧,若说这府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令你死于无声之中……”
“你意思,明珠夫人。”
李长卿突然宛笑嫣然。
“我可没说,只是,若是姚夭和明珠夫人关系闹僵了,想必寰王是头痛不已了。而且,他心烦的时候,便会过来找你,时常陪你,好比你现在如冷宫的寂寞岁月了。”
“哼,平时他也是回过来的。”郭慕蕾才不上当呢。
“噢?过来?”李长卿突然嗤笑说:“可是,我今儿听说,寰王自从那天在门口īdào你怀孕后,一次都没来过你这里。”
“”郭慕蕾气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响后,发问道:“可他们若是出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长卿拂袖,站起身子,语气淡淡道:“对我能有什么好处,我只是寰王府中的一位作客罢了。”
“别以为我不īdào你的心思,你就是想让她们对抗期间,你好趁虚而入,让寰王对你更加黏,说什么对我有好处,你恐怕都只是为你着想吧。”
李长卿看着郭慕蕾呲牙咧嘴的模样,奇怪的笑了一下。
“看来郭侧妃真是厉害,连我如何想的都是一清二楚。”说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弯了弯说:“唉,被你这么快就猜对了,游戏可不好玩了。”
“什么游戏?”
李长卿却并不说话,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而在暗处,那黑琉璃的眸子,盯着下面的女子,看着她临走时,划过暗夜的那种嗜血的一笑,心头一跳,跟了上去。
李长卿走到屋子,将昏迷的秋芷叫醒,温柔的笑了一下说:“秋芷,去休息吧。”
秋芷迷迷糊糊,不知为何,只觉后颈疼的慌,如今又听小姐叫自己,慌忙起身,“怎么了?小姐。”
“去睡吧。”
秋芷点点头,奇怪的揉了揉后颈,打了个哈欠就离开了。
室内片刻的安静之后,李长卿冲着屋顶眯了眯眸子,沉静的说:“下来吧。”
李长卿这话一出,明媚的容颜一凛
黑琉璃的眸子闪了几下
顿时两个身影跳了下来。
“小姐。”
“李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便笑了起来。
李长卿起身,缓缓的踮着脚走到桌边,冲着两把椅子点了点头。
凤逍遥也不客气,慵懒的坐了下去。
而寒莺,却是规矩的站在李长卿的身后。
李长卿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坐?”
“小姐,我站着就行,有什么话,你只管和凤公子说吧。”
李长卿听了这话,却也不问寒莺,只是扭头从她脸色缓缓扫过,看她目光连一丝一毫都不闪烁,平淡的俯视她,脸上带了微笑。
李长卿点点头,道是也不急,只是将胳膊伸到凤逍遥跟前,小声说:“劳烦公子了。”
凤逍遥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恐是今儿早晨,六皇子当着她的面提到他,却是被她给记住了。
也不犹豫,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把脉一阵,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了数。
“怎么样?”
“恐怕难。”
“什么难?”
“你得暗中断药才成。”
“嗯,如你所言,已经偷偷不曾吃药两天了。”
“哦?你也发现了?”凤逍遥好奇。
“是,那天被寰王府中姚夭姑娘用血喂我之后,我就暗中停了我那贴身丫头端来的药了。”
“姚夭用血喂你?”凤逍遥惊为天人的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姚夭和寰王迫我喝药,我不同意,便强灌于我,令我眉心阵痛,昏迷不醒。”
“小姐”寒莺心中难受,虽说爷没说这就是小姐,可她īdào,爷能够让她不远千里保护李将军的女儿,寒莺怎会不知其中端倪?虽说模样不甚相同,可她到底还是觉得,面前这位女子就是她的主子。
寒莺抓住她的胳膊,面容悲戚的说:“您受苦了。”
李长卿心中一动,却只是点点头,示意她先站在身后,便又道:“可是后来,我便莫名其妙的震开了姚夭姑娘搭在我眉心的手指,然后姚夭姑娘就像看到什么诡异之事,慌慌张张的跑了。”
难怪!
难怪母亲说姚夭给人施凤族绝杀,原来,这人竟是李小姐。不免仔细的看着她的眉心,这才发现,眉心处,有若隐若现的淡粉色印记,宛若米粒大小,凤逍遥收回目光,思萦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粒丸药说:“吃了这个,你会很快恢复。”
李长卿也不客气,伸手去了药丸直接放入嘴中,端了水咽下后,又道:“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吗?”
他,指的自然是轩辕祈。
凤逍遥点头,突然调笑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说了这么久才问我们,就不担心你会被我们抓走卖掉?”
“怎么会?”李长卿淡笑说:“就因为是他的朋友,我才会坦然对你说出事实。”
“对了,你再把这个连续服用三天,三天后,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你的脚伤也会完全好转。”凤逍遥从袖中的取出一个透明的瓷瓶递给李长卿,然后叮嘱:“若是恢复记忆,你一定不要惊慌,请相信自己的内心,眼见并非为实。只有心里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李长卿点头,压下心中的千万种疑问,转身看着寒莺说:“你呢?有什么话说?”
“我的职责就是护小姐周全,若小姐吩咐,我定会全力以赴。”
李长卿重重点头,虽是在她如今的记忆里面,第一次见这个丫头,可她内心却是无比的信任她。
凤逍遥站起身子,对李长卿说:“对了,你若是对付姚夭姑娘,只要别杀她,什么教训都可以给她过一遍。”
“为何?”
“这丫头,不吃点亏,不受点委屈,不吃点苦头,我怕是带不回去她了。若是李小姐可以,请答应在下,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跟我回家。”
“回家?”李长卿敛眉,她的家在哪里?真的是李将军府吗?
凤逍遥瞧着她,那双如剪秋般慑人的眸子,灼灼生辉,令他黑琉璃的眸子清淡一笑,抱拳一握:“请保重。”
说着轻盈一跃,离开。
寒莺没在说什么,看着小姐半响,微微叹息说:“小姐,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时刻在暗中保护你。”说着,跃上屋梁,隐身在黑暗中。
李长卿手指微微蜷动,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看着烛火中那只小小的飞蛾,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的扑进那红旺的烛火中,最终惨烈死去。
低头,盯着桌上透明小瓷瓶,李长卿若有所思的沉默起来。
她不打算再如此被动!
自从在寰王府中醒来,便接二连三的被人莫名其妙打骂。
被太子妃掴掌,被姚夭喂血,被郭慕蕾嫉恨,被寰王监禁。
李长卿从不觉得,自己会是如此软弱窝囊之人,她要反击,要揭开阴谋,到底,寰王想要的是什么?
为何,每次,被他看着,李长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难受的紧。
不觉,扣住手心,咬住嘴唇,心下冷沉。
第二日,李长卿午饭的时候,请了宁天临过来。
“你找我?”宁天临一进屋,就朗声笑了起来,整个人神采飞扬。
李长卿站起身子,踮着脚走到他跟前,温柔的说道:“好久没见郭侧妃了,不如王爷今儿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宁天临听到这话,目光中闪过不喜,李长卿似并未发现,淡漠的问道:“王爷不乐意?”
“怎么会?”宁天临看到她面色不喜,不由心中一紧,忙笑呵呵道。
“喏,那现在走吧,再晚点,恐怕郭侧妃用过饭了。”
宁天临一听,伸手就扶住她的胳膊,李长卿身子颤了一下,却并未再乱动,只是冲他淡淡点头,说:“有劳王爷了。”
宁天临心喜,看到她并未像往常一样拒绝自己,心中一下子就欢喜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就像对待一件奇珍异宝。
到了冷凝轩,还未进到屋里,就听到“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宁天临眉头就紧紧皱了一下,想要拉着李长卿返身离开。
“王爷不如进去看看怎么了?若是伤着身子,对孩子就不好了。”
李长卿这样一说,宁天临绷紧俊彦,不乐意的走了进去。
郭慕蕾此时正大发肝火,端上来的饭菜不是大鱼大肉,就是甜腻的发慌的汤水,郭慕蕾只需看一眼,就心里恶心不已,令她极为恼火,一下子就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拨到了地上,吓得婢女们跪在大气都不敢吭。
“这是怎么了?”宁天临一进去,就冷声问道。
“王爷。”看到宁天临,郭慕蕾一手抚住肚子,就急忙扑到他的怀中。
宁天临胳膊僵了僵,温雅面上满是厌恶。
“王爷,臣妾怕是活不下去了?”
宁天临伸手推开她半尺,沉着脸说:“胡说什么?”
“你看姚夭姑娘给臣妾送的什么饭菜?”说着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
宁天临看了看地上,大鱼大肉,虽说看着油腻,可到底并未克扣她什么,不由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说话,便有下人禀报
“王爷,皇上有旨,请速速进宫。”
“父皇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皇上只说有贵客到访,请王爷速速前往。”
宁天临点点头,急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记起什么,回头对李长卿说:“你先回去,小心身体。”说完,连郭慕蕾瞧都未瞧,很快就离开了。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见宁天临离开,朝着郭慕蕾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开
“你等一下。”郭慕蕾出声叫住李长卿,磨了磨牙,心中有些愤恨,却到底是忍住了。
李长卿转身不言不语,眸子瞥了周围一眼,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退下,郭慕蕾走到李长卿跟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你说,怎么做?”
李长卿唇角微微扬起,宛笑:“想通了?”
“我不想孩子受苦。”郭慕蕾说着,伸手抚了抚肚子,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好。”
“我要怎么做?”
“等。”
“等多久?”
“等到合适的时机。”
郭慕蕾不再说话,看着李长卿起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眸子暗了暗,眼角泛出一丝冷光。
李长卿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仰天看向那茫茫大雪,眸子清澈耀眼,随后,低头,指尖微微颤抖,食指蜷了蜷,慢慢走回了回春苑。
“小姐,你回来了。”秋芷站在门口,看到李长卿忙将她扶了进去,待暖和点了,这才端了药进来。
“小姐,趁热喝,喝完吃口蜜饯。”
李长卿盯着黑乎乎的药碗,然后示意秋芷探身过来。
秋芷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探头过去。
李长卿盯着她的耳廓,伸手从她的耳际轻轻滑过,指尖触在秋芷的脸上,令秋芷不由打了个冷战,她微微抬头,对上小姐那明亮的眼睛,小姐那咸淡的表情,看在她的眼里,却是无比的胆战心惊。
小姐,发现什么了?
“双陌”
“是,小姐。”
李长卿倏地眼神变冷,却在秋芷一个激灵后,恢复清明:“双陌你认识吗?”
秋芷忙身子缩后,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小姐,奴婢不认识。”
“哦。”李长卿伸手就在桌子上敲击几下,声音清脆,一上一下击打在秋芷的耳中,令她不由的发出冷汗来。
“下去吧。”秋芷哪敢再说什么话,慌忙退出去,却忘记李长卿还未吃药。
李长卿端起药,闻了闻,将它倒进了屋子里花盆里,用土埋了埋。
而宁天临急匆匆地进宫,就见父亲正和北皇相谈甚欢,而在北皇的旁边,却是一个精明的中年男子。看到宁天临进来,男子目光带了精光,看了宁天临一眼。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北皇陛下。”说着,眸光不解的看着旁边的男子,“这位是……”
“在下慕容雄。”
“原来是慕容家主。幸会幸会。”宁天临一惊,旋即就爽朗一笑。
“彼此彼此。没想到寰王如此年轻有为,不愧深的民众的喜爱。”
“多谢夸奖。”宁天临谦虚的回道。
慕容雄点点头,眼珠转动几下,便问道:“不知寰王可有正妃?”
“有了。”
“哦,在下道是没听说寰王成亲的事情。”
“我明年才成亲的。”
南帝眸子闪了一下,哈哈大笑:“慕容家主可是有Hǎode女子?”
“小女慕容北北年方十六,在下觉得,道是很般配。”
“哦?如此甚好。”
“父皇。”宁天临一听到慕容北北就头大,想当初,她为了轩辕祈可是“名声传的远”呀。
况且,他是有未婚妻的。
“临儿,北皇和慕容家主要在南鼎国呆三天,这三天你就好好招待他们。”
宁天临按捺心中的闷闷不乐,点点头,算是应下。
……
轩辕祈此时已经回了清风阁,听歌一进屋就小声回道:“爷,今儿北皇和慕容家主来了南鼎国。”
“……”
“爷,你说,这次北皇在年前突然拜会南帝,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
“听说,慕容家主对寰王殿下青睐有加,恐有联姻的意图。”
“联姻?”轩辕祈薄唇微动,眉头蹙起。
“是,消息说是慕容家主主动提出的,寰王殿下没说几句话,而北皇似乎并不以为然,从头到尾都未说话。道是南帝,似乎也有意结亲。”
“南帝自是乐意,比起李将军的女儿,慕容雄唯一的女儿慕容北北的诱惑力可是极大。一直以来,整个北炫国看似北皇为帝,实权却是落在慕容雄手中。如今他想借此拉拢南鼎国最热议的寰王,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寰王不是有了李小姐了吗?难道会同意?”
“他啊”轩辕祈反而邪魅的笑了一下,却沉默下来。
听歌等了半响不见爷说话,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凤逍遥从窗外飞进来,不解的问道。
“如今的南鼎国可是炙手可热。我能有什么打算?”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不觉得你会任由喜欢的人不在把握之中。而此次宁天临在你的眼皮底下带走了李小姐,你能纵容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
“就算南鼎国炙手可热,即便三国联手,我也不会认为,他们会动你们轩辕王朝一分一毫。不过,这个前提是,你依然愿意做轩辕王朝的毓德王。”
“……”
“我很好奇,这么多年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祈一言不发,眼眸微睐,盯着凤逍遥,半响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笑容深邃,邪佞狂妄,就连凤逍遥,都是面色一变。
莫非
不会!
凤逍遥摇了摇头,他不会为了她母亲的死而做出这种事情的。
“两年半前,卿已经算出你的妹妹命不久矣。可如今她却好端端的活着,想必有人为其续命了。而续命之人,我想见一见。”
轩辕祈说着,便缓缓的转过头去
凤逍遥听到这话,那从来都是风云不惊的样子,却倏地,浑身一震。
睁大黑琉璃的眼瞳一瞬不瞬的盯着轩辕祈。
(这两天搬家,实在很累,暂时网没装好,只能用手机传的,请各位见谅。)
“她会算命?”半响过后,凤逍遥缓缓的问道。
“不会。”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确信她说的话?”
“……”
“只是因为信任?”
“弘法你是认识的”轩辕祈突然开口问道。
“喏,有过接触。”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我自小便养在他的座下,这点,在我认识你那年,你应该就īdào了。”
“Shìde,当年我去西雾国之前,弘法大师还找我问过你的病情。”凤逍遥边思索边回道。
“弘法大师睿智,当年救下我之后,便为我遮风挡雨,几乎所有暗杀行动都从未成功过。而弘法大师不只教我禅道,实则什么都教过我,甚至包括一些基本的命理。”
“这和李小姐有什么关系?”
“两年多前,姚夭突然为她算命的时候,她曾经暗地里和我说过姚夭的命数。其实,那时候,我已经īdào结果了。只是为了和她对一下而已,所以,她说姚夭命不久矣是对的。后来,我派了人监视姚夭半年多,曾经在郭慕蕾第一次呆在西雾国期间,姚夭不见了一段日子。”
“你怀疑那个时候?”
“是,姚夭不见之后,我的人禀报说,亲眼看到姚夭替宁天临逆天改命的时候,姚夭突然死亡。而宁天临因改命时反噬,昏迷不醒。”
“你怎么确定她突然死亡?”凤逍遥起身,上前一步,黑琉璃的眸子带了不可置信。
“我的人,自是要确定一清二楚,上前探了她的鼻息,等了三刻她依然没有鼻息,因此,便亲眼确定她已经死亡。”
“嗯。许是事情有差错。”
“不会,我的人本要离开,可突然就瞧见姚夭已经僵硬的身子,倏地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我的人追出去的时候顺便见到郭慕蕾趁机走了进来,不过,在转眼看姚夭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凭空消失在眼前。”
“然后呢?”凤逍遥眸光水润,似乎有莫名的暗涌在流动。
“然后,便没跟上去,而是返身回了宁天临的屋子,守候半响,就看到了郭慕蕾和宁天临在一起……。”轩辕祈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子微微发沉
李长卿如今就在寰王府中,身在这些女人中间,她会不会出事?
凤逍遥似乎看出了他此时的担忧,“放心,她马上就会恢复记忆。”
“嗯?”
“我是从她那边过来了的,三天后,便可。”
“她吃了什么会成这样?”
凤逍遥黑琉璃的眼中闪了闪,说:“脑中有淤血,之前有过猛烈撞击造成。”
轩辕祈点点头,心中丝丝柔情流转。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继续说:“我要见将姚夭起死回生之人。”
“……。”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见她。”轩辕祈声音缓和下去,邪魅的眸子,泛起亮色,原本深邃不已的瞳孔,此时却是清澈如婴童的眼睛。
凤逍遥抬头看到他的眼睛,也忍不住呆住了。
他从未在轩辕祈的眼中看到过这种毫无杂质的纯色,令他周身的硬朗分明衬托的如明月当空。
“实在抱歉,姚夭的事情,我妹妹的事情,我坐不了主。”
轩辕祈对视他,看着他眼中的潮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清清淡淡的笑了一下,“凤族的大皇子,果真是守口如瓶。”
“不……。”Shìde。
凤逍遥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否定,只是苦笑一下说:“我会替你治好李小姐的病,请你对舍妹手下留情。”
“虽然我不īdào为何姚夭不能死,但是,既然你求了,只要她不再犯到我的手里,我自是不会动她。”
“多谢。”凤逍遥说完,没再停留,飞身离开的时候,暗夜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李长卿连续吃了三日的药,只觉丹田运气十足,整个人神清气爽。甚至,脚伤已经完全好了。不由心里暗赞凤逍遥的医术。
这天,李长卿只觉呆在屋里闷得慌,便准备出去转转。
“小姐,你要去哪里?”秋芷惊慌的问道。
不知为何,如今的秋芷,整天战战兢兢,看到李长卿一有什么动静,就神经质的惊问,特别是李长卿那天,那双冰冷的双手划过她的耳廓之后,她的心,就莫名的感到恐慌。
此时的秋芷,早就少了双陌以前的恬淡,整个人变得敏感异常。
李长卿这次倒是没怎么训斥她的多嘴,只是咸淡的说:“今儿跟我出去转转,呆的久了,就觉得身子都僵硬了。”
秋芷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就要说是不是要禀报一下寰王殿下。
李长卿再次说道:“从后门出去,我不想其他人īdào。”秋芷哪敢在多嘴,反正也不担心,只要她跟着,不管小姐做什么,她回来禀报寰王和姚夭主子就可以了。
很快,就穿过回廊,从回廊一侧偏僻的后门走了出去。
到了大街上,李长卿整个人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压抑在胸腔里面的郁结之气统统发泄出来。
秋芷跟在身后,眼神扫了一下,很快就低垂下去。
临近过年,大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都是赶集的百姓。
虽说形色大都匆匆忙忙,可是大都的日渐的繁荣,比起大旱过后一年多都难以恢复的上京而言,那称的上一片欣欣向荣了。
怪不得,很多上京南方受灾的灾民们,机会蜂拥似的跑到大都,想要讨口饭吃。
李长卿走着走着,就看到很多人全都涌向前面,因着李长卿走的慢,后面的人又赶的快,便将她冲散开,秋芷焦急的喊叫声瞬间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
“嗨,快去看,听说慕容雄的女儿和寰王殿下打了起来。”
“可不是,那公主也是搅蛮任性,怎么就敢打寰王殿下?”
“嘿嘿,这你就不īdào了吧,听说前几天慕容雄想要他的女儿嫁个寰王,可寰王殿下不同意,这不现在就闹出这折戏来。”
“嗷嗷嗷,那赶紧,寰王殿下可不好惹啊,况且,我可听说那寰王殿下对李将军的女儿可是情深一片呢?”
“那就说不来了,男人啊,都是朝三暮四,我看咱们的寰王殿下也是经不起美色的诱·惑哈。”
……
李长卿一听到寰王,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往回走,怎么躲来躲去,都会碰见他,李长卿的心里不由一沉。
怎知,她如今脚伤刚刚好,冷不防的,一个转身过去,就被后面一大群人涌在身上,后退着滑了几下,狼狈的跌坐在地。
眼看着李长卿就要被踩上几脚,便有一个人,拦腰抱住她,将她带离疯狂挤嚷的人群之中。
“小姐,你没事吧。”蓝色的眸子,如最亮的蓝宝石,低头凝视李长卿,轻轻问道。
李长卿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抬头,就瞧见了那张刚毅而俊美的容颜。
“没,没事,多谢公子。”说着,待身子站稳,这才小声回道。
“没事便好。”慕容钦扬起下巴,看了她一眼,“小姐衣服湿了,不如去酒楼坐坐,待暖和点了再走吧,免得伤风了。”
李长卿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腰部以下的裙衫因刚刚坐在雪地上,打湿了一片,便也不好拒绝,加上身上的寒气刚刚下去,她也不想这么快再生病,犹豫片刻,便点点头,随着他去了天香酒楼。
所谓天香酒楼的老板,也是温雅之人。而天香酒楼,意为:天上人间,香溢满天下。
这天香酒楼可是一夜之间就崛起在大都的酒楼,酒菜不只是南鼎国的偏淡雅的风味。实则还有全国各地不同地方的酸辣甜香的味道。
几乎连周围各大小国的特色菜品,在天香酒楼都可以一一品尝道。
李长卿是被慕容钦从小路带过去的,待到了酒楼门口,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所有的人都是围在这里的。
不禁随慕容钦驻足观看。
只见门口有两个人。
一个红衣似血,一个白衣胜雪。
“宁天临,别想打姑娘的主意。”说着就是一个刀手砍了过去。
“慕容北北,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宁天临忙避开,并未还手。
“你真是一个窝囊废!在轩辕王朝追不上李长卿,到了这里却想拉拢我慕容世家,痴心妄想!”
说完,看到刚才没动到他一分一毫,气恼的跺了跺脚,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便朝着他刺去。
李长卿此时已经和慕容钦随着人群走到了最前边,一抬头就瞧见了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杏眼怒睁,带了恼怒呵斥。
那张脸,分明很陌生,可是李长卿却觉得,有淡淡的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就像身旁的男子,给她的感觉,很浓烈。
下意识的觉得,再继续呆在这里,就会被宁天临一个转身看到,慌忙低了头,就伸手紧了紧慕容钦的衣角,小声说:“公子,我们先进去吧。”
“等等。”慕容钦说完,就上前想要劝架。
这个妹妹,走哪里都是这么蛮横的。父亲只是稍微向南帝提了提罢了。到底父亲心中如何想,那都是父亲的决定,而他,至始至终,心中的信念是不曾改变的。
况且,不是他护着妹妹,而是自从妹妹从轩辕王朝被李小姐赶回来之后,就一直焦躁不安,脾性越发的暴躁,若非父亲这两年的下了狠心,恐怕,此时,宁天临早就身上出现数道伤痕了。
到底,还是有所收敛,可,这发怒的地方,显然,是有些找人耳目了。
他可不认为,沉敛这么久,妹妹会无缘无故在这里挡住了寰王?
李长卿站在慕容钦的一侧,却是宁天临的身后,那把尖刀,起初是冲着宁天临去的,可突然地,李长卿觉得眼前一晃,那把锋利的刀子,在划过宁天临的时候,冲着她刺了过来,而宁天临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身后的人,往前一拉。
于此同时,慕容北北伸手便是一掌,直接打到了李长卿的胸口,让她猛地的后脑撞到了柱子上面,慕容钦脸色一变,伸手就打掉了慕容北北手上的尖刀。
“哐当”一声,刀子落地,李长卿后脑刺痛中,就听到慕容北北冷冷的朝着宁天临大笑:“原来令人爱戴的寰王殿下,居然用百姓的身体当挡箭牌!”
而宁天临,在转身的时候,就瞧见了李长卿苍白的脸,正定定的看着他。
李长卿意识模糊了一下,眼神茫然的看着转过身的男子,伸手就摸了摸后脑,并未有预想到的血迹,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眼前却闪现过无数影像。
慕容北北还想趁机动手,宁天临在看到李长卿受了那一掌后,再也不肯让步,瞧都未瞧身后,掌风凌厉,瞬间就挥开她紧逼上来的身子,慕容钦却上前伸手挡了一下。
“寰王,请住手。”另一掌将慕容北北制止住,蓝眸染上暮色,语气严肃的训斥:“北北,还不退下!”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慕容北北咬住牙,瞪了宁天临一眼,这才不甘的站在慕容钦的身后。
李长卿伸手扶住身后的柱子,站了半响,这才稳住心神。刚刚受了那一掌,她压在胸腔的郁气并未上来,当一切景象闪过,当她抬头之时,眼前一片清明。
清澈的眼眸,不沾染一丝杂质,就像此刻天空中飘着的最白的雪。
可是,当李长卿嘴角涌出一丝腥甜的血迹时,李长卿突然伸嘴舔了一下,那种苦涩的味道,和着不断上涌的红色,以及胸腔传来的阵痛。令李长卿的眸光在瞬间变的阴冷如寒九之冰,眯了眯眸子,缓缓的扫过宁天临惊慌失措的俊脸,划过慕容钦暗沉的蓝眸,最后定定的落在了慕容北北的面上。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邪恶的笑颜,捂住胸腔的痛感,慢慢穿过慕容钦和宁天临的中间,走到慕容北北跟前,睥睨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可笑的小丑。
“好久不见。”
宁天临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回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在说什么?”
李长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就像看一只令人恶心的蛤蟆。厌恶的抽开自己的胳膊,语气不待一丝温度的回道:“宁三皇子,刚刚,若我没看错,你用我挡了挡箭牌,此时抓着我,是想要道歉吗?”
宁天临的心,就突然像跌入深渊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我不īdào你在身后。”
李长卿淡淡的回道:“一个人若一直心存善念,他即便是危在旦夕,也不会用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况且宁三皇子如今已是寰王,百姓爱戴敬仰,却不顾百姓生死。呵!即便我不再你的身后,换做他人,难道就该替你挡灾?寰王殿下的命是命,其他人呢,难道是草芥吗?”
宁天临的薄唇噙合半响,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他的心就像掉入深渊之后,又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令他的胸闷的喘不过气来,看着李长卿陌生的清亮眸子,心,就再也拾不起来。
李长卿不再理会他,只是淡淡的笑道:“慕容小姐,好久不见。”
“你是谁?”慕容北北刚刚听到她将宁天临说了个狗血喷头,心中顿时大感爽快,如今听到她再度说“好久不见”四个字,心中的疑窦越发重。
“李小姐。”
宁天临脸色极差,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长卿的背影
明明,两人那么近,心却是那么远。似乎,从他认识她,就从未看清过她,即便将她禁锢身边几乎两年,可到了如今,却依然令他感到物是人非。
“李小姐?”慕容北北看着面前陌生容颜的女子,清丽的容颜之上,那姣Hǎode面容,比之她更是令人嫉妒,这女人,好美。
可是,这张脸再美,她都不认识。
她这一生,只认识一个姓李的,那便是给她耻辱的轩辕王朝李丞相的女儿李长卿。
并非面前见都未见过的李小姐。
“本姑娘根本就不认识你,何谈好久不见!”慕容北北说着,冷哼一声,上下打量她。
李长卿却不再多言,转过身冲着慕容钦说:“公子不是要去天香酒楼吗?进去吧。”
说着,转身便取出帕子捂住了嘴,待拿开,帕子上便是殷红一片。
“唉,撑不了就不要这般逞强。”说着,拉住她的手。
李长卿只觉手腕一热,温暖却带了茧的手心,触到她的肌肤上,顿时令她有一瞬间的眩晕,身子晃了晃,被他扶住,那阵阵的温热,渐渐从手腕处形成一股气流慢慢传遍全身。
在胸口中盘旋萦绕,慢慢的汇集在受伤的地方,像只柔软的手,慢慢抚平伤口。
他在用内力帮她去除淤伤!
李长卿眸子闪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并未开口。
“虽然我不īdào你为何认识北北,但都请你谅解她的无心。”
刚刚那一幕,李长卿依然记忆幽深。
慕容北北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宁天临!不打宁天临,却只是找了他身旁的百姓,无论那百姓是谁,只要受伤,只要宁天临上当,顺手用那人做了挡箭牌。
今天,他的名声,也是毁了。
李长卿听了慕容钦的话,蹙眉,半响才道:“还了刚才你的救命之恩。也成。”
慕容钦身子一顿,如此恩怨分明的女子,道是第一次见。
“你不问我和她什么关系?”
“兄妹?”
“你怎么īdào?”慕容钦愕然。
李长卿风轻云淡,即便受了伤,可眉头眨都不眨一下,却只问道:“你会帮他吗?”
慕容钦蓝眸染了奇怪之色。
李小姐?
刚刚她说自己是李小姐?
而她当众揭了宁天临的短,宁天临却没有冲她发怒,甚至连让侍卫绑了她都未曾说一句。
而轩辕祈信中又隐隐提到已经找到李长卿。
那么
面前的女子,是……
可是……容貌似乎不对。
不过……,除了容貌,其他的都像,像极了那位李小姐。
慕容钦了然,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对上李长卿深思的眸子,“原来是你。”
说着,收回内力,敛目又道:“好久不见。”
李长卿弯起唇角,点点头,“好久不见,慕容公子。”
此时的李长卿,面对慕容钦,除了感激之外,再无任何情愫。
只是,前世的恩恩怨怨,令她恍惚过后,却是隔世后的通达。
两人此时和谐的走在一起,而在天香酒楼安静的雅间内,却是轩辕楚若有所思的深眸,看向对面轩辕祈那张邪魅的容颜。
轩辕楚突然笑了:“父皇的意思,让你呆在这里,彻底查清楚南鼎国背后和谁勾结?”
“他的口谕,为何要你带?”轩辕祈冷冷问道。“况且,本王可是记得,你见了本王,可是要行礼的。”
“你别得寸进尺!”轩辕楚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轩辕祈站起身子,睥睨轩辕楚半响,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雅间。
轩辕楚的怒气就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连点反应都没有,俊眸黑沉,也走了出去。
慕容钦和李长卿正对视一笑后朝上走去,与此同时,轩辕祈出了二楼雅间往下走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李长卿,邪魅眸子发亮,一个纵身就跳到了她的面前,“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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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六皇子,我来了。”慕容北北从门外看到轩辕祈,整个人眼睛都睁大起来,立马蹦跳着跑到他跟前,激动的就要挽住了轩辕祈的胳膊。
“北北!”慕容钦蓝眸带着宠溺轻声怒斥一下。现在的轩辕祈早就不同以往,他此时是轩辕王朝的毓德王,而非昔日的六皇子。
“哥,你总是这样,我什么都不能做了。”慕容北北撒娇的扭了扭身子,轩辕祈伸手揽住李长卿的腰身,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一旁。
李长卿低头,掩住了眸子里的情怀,随后轻轻扬起下巴,望着他,莞尔一笑。
轩辕祈目光微动,伸手紧紧环住她,低头又问:“肯见我了?”
“那是之前,我并不是我。”
轩辕祈喃喃自语我并不是我。
难道
目露欣喜,似乎有千言万语要问出口,可到了唇边,便化作淡淡一笑,双瞳铮亮。
慕容北北再旁边,募地睁大眼睛,半响才道:“你,你,你怎么抱着她?”
伸手一指李长卿,满眼的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六皇子又找了一个?
心生恼怒的冲过去,再次指着李长卿,却开始结巴起来。
因为,李长卿潋滟的眸子生生带出锋芒,只是那么定定看着她,就令慕容北北浑身发出冷颤。
慕容钦看到气氛不对,马上走了过来,给轩辕祈使了眼色,便走上前,拉了慕容北北说:“跟我回去。”
“不,不要,哥哥,我想……”慕容北北身子往轩辕祈那边靠拢了一下。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跟我回去!”慕容钦根本就似没看到她的小动作,伸手钳住她的胳膊,令她“哎哟”一声,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慕容公子,何必对你妹妹动粗呢?”轩辕楚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几人,刚刚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有了去处将锅里的水搅浑,他可是最拿手了。
“两年不见,慕容小姐倒是出落得越发娇俏可爱了。”轩辕楚走到慕容北北跟前夸赞道。
慕容北北脸上露喜,傲娇的扬起下巴。
自己的妹妹几斤几两,慕容钦īdào的一清二楚,父亲将她压抑了两年,如此的性子有些怪嗔,时而稳重,时而好动,依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是,那是在北炫国,即便打了北皇的公主一巴掌,只要父亲出面,那一定是可以护住的。
然,如今是南鼎国,碰到的却又是一群轩辕王朝的皇子王爷。这要是出了事,即便他的父亲出面,得罪了就是得罪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特别是再此时时事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轩辕楚的出现,还是令慕容钦有些警惕。
蓝眸对上一旁黑亮的双瞳,两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很快错开。
“三皇子,两年没见,倒是越发的长了见识,多谢夸奖吾妹了。”
轩辕楚本就笑颜逐开的面上,听到这句讽刺的话,慢慢变冷,堪比三月的天,忽冷忽热。
“慕容公子这是什么话,本王说的可是实话呀。况且,令妹都同意了。”
慕容钦的蓝眸发出慑人的光芒,令轩辕楚浑身有一瞬间的冷凝。
旋即,轩辕楚冷冷一笑,目光对上对慕容北北说:“本王记得,当年,你可是喜欢……他的紧啊。”
说这话的时候,只觉有道刺眼的目光看着自己,梭巡一圈,这才发现李长卿正神色如水,冲他勾了勾唇角,脸上带了轻蔑之色。
轩辕楚的心,顿时就像被凉水浇透,只觉那道目光渗的慌。
她的目光,带了鄙夷,不屑,甚至厌恶。
这个世上,若是厌恶他的女人,莺莺燕燕之中,只要一个
李长卿。
无论他做的再好,对她再柔再弱,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不止如此,她还会在他大意的时候,一下子将他打入谷底。
想起她,轩辕楚的心里顿时就沉甸甸的难受。
如此憎恶他的女子,却在两年前死了,死的很惨。
死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面,轩辕楚几乎错觉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他便会看到她好端端的站在跟前。
可惜,这么久了,梦醒,佳人已不再。
轩辕楚握紧拳头,紧紧抿嘴,看了李长卿一眼,忽而笑道:“上次请李小姐陪我逛街,寰王殿下不允,不如今儿可好?”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况且,从他下楼到现在,轩辕祈一直搂住她不放。
轩辕楚不是没怀疑,而是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测,今儿必须试一试。
宁天临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默契的站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刺目。不过,很快,他便低下头,转身离开。
李长卿看着门口那消失的身影,颦了颦眉,伸手轻轻推开轩辕祈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轩辕楚跟前说:“可以。”
轩辕祈想要出声,可她刚刚的眼神,分明就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顿足,站在那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邪魅的眸子冷了冷,随后离开,不过,当越过慕容钦旁边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慕容北北还想跟上去,却被慕容钦点了睡穴昏过去后,便送回了寰王专门为他们安排的住所。
轩辕祈可以放心离开,是因为早就发现寒莺暗中跟着。他早已吩咐,不到迫不得已,寒莺是不能现身的。
出了天香酒楼的大门,轩辕楚说道:“随我转转大都,很多东西,还想向李小姐请教。”
李长卿点点头,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胸口,压抑心中越发浓烈的厌恶。
看到这个动作,轩辕楚觉得异常熟悉。
心头微微颤抖,压下好奇,继续往前走。
轩辕楚走的并不慢,时快时慢的Sùdù,总是保持和李长卿一致。
许是上次看到她的脚伤,料想这么短的时间能恢复到如此程度,也是异事。
而他,也是下意识的可以让她跟上他的步伐。
“说吧,什么事情?”李长卿慢了一步,跟上后,突然开口问道。
“李小姐令我很感兴趣。”轩辕楚偏身看着她。
“喏。”
两句话后,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思中。
“李小姐总是会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这话,你上次也说过。既然是故人,不知哪位故人如今何在?”眸光微涟,不动声色的问道。
轩辕楚突然停住,定定的看和她,“不知。”
“呵,既然是故人,却又说不知,这算不上故人的。”
“……”
“所谓故人,该是知己知彼,之前有过深厚的交情。或者,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轩辕楚好奇。
“只是聊表浅意罢了。”
两人边走边说,并未发现后面有一辆失控的马车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轩辕楚正要回话,似是感到危险一般,凌厉的寒风,令他敏锐的回头,眼看身后一辆马车马上就要冲过来踏上两人的时候,轩辕楚习惯性的抱住李长卿,往旁边的雪地上滚过去。
而马车上的车夫,也生生止住了狂奔的马儿。
两人接连打了好几个转儿,他的身子狠狠的碰到了摊子上,李长卿在倒下去的时候,咬住贝齿,尽量减缓自己滚动的Sùdù,可到底还是被他紧致的身子压着滚了几圈,再停下来前,李长卿的娇·躯就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只听轩辕楚闷哼一声,有什么东西穿透腰际。
霎时,轩辕楚的脸色就由青变白,嘴唇自然的抖了一下。
疼,无尽的痛感,从他的腰间传过来,令他忍不住疼的嗯了一声。
李长卿因为先前被慕容北北打的撞到了柱子之上,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此时又被马车惊吓,连续折腾几下,她也是疼的起不了身。
不由身子挪了挪,轩辕楚便疼的倒吸一口气。
两人的姿势,都是痛的厉害,可这样浑身无力气,尴尬的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看到众人的眼中极其的暧昧。
就在李长卿尽量撑着不再压着他的时候,面前就伸出一只白玉般的玉手来。
“实在抱歉,马刚刚受惊了,不知两位可否伤着。”
李长卿低头,并未注意到来人,拉住她的手,只觉柔软如棉,不由起身的瞬间,便抬头瞧了来人一眼
太子妃。
显然,端谷玉也看到是李长卿,瞬间脸色有些变了。
慕青走上前,忙要扶起轩辕楚,怎知轩辕楚因为穿腰而过的竹竿,早就钉在那里,根本就动弹不得。看到慕青伸出的手,摇了摇头,眼神缓缓的看向身后。
雪白的地面上红的刺眼的一滩血,令李长卿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心,莫名的就抽痛起来。
他,救了她!
若说,别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感激他,然,这人,却是他轩辕楚,这个令她重生后,恨透了的男人。
此时就这么苍白着和雪融为一体的俊彦,目光深幽,即便是疼,也是那么柔情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李长卿的嘴唇动了几下,很快就转过身去。
轩辕楚的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突然就裂嘴笑了一下,视线模糊中,缓缓的倒了下去。
“李小姐,你真是狠心啊。”端谷玉突然开口不带感情的说道。
“太子妃,他昏倒了?”未等李长卿回话,慕青迅速的叫道。
到底是太子妃,孰轻孰重,她自是掂量的来,端庄的脸上出现一丝焦急,“伤势如何?”
“现在动不了了,只能尽快找太医过来。”
周围早就围观了很多百姓,看这几人均是衣着华贵,皆是小声低头议论纷纷。
李长卿顿足,轻轻叹息一声,转过身子,走到他的跟前,蹲下,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那根竹竿是被小摊贩用来固定底部的,因是被混乱的人群撞倒,那尖细的一头便露了出来。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看了血肉模糊的伤口,明显是两次用力造成的。
看来,轩辕楚本该是可以避开的,可她自己又跌到压过去,便让这刚刚进了腰部的竹竿穿透过去。
李长卿想到这里,心里发紧,眸子冷凝,冲着慕青吩咐:“用内力把这根竹竿从伤口两寸的地方折断。”
慕青一愣,很快就走到李长卿跟前,手握住竹竿柄,胳膊一沉,“咔擦”两声,就断裂了。
内力沉稳,穿在轩辕楚身体里面的竹竿连点涟漪都不起。李长卿满意的点头,啐了唾沫,抹在伤口处,然后从衣服上迅速撕下一块布,将轩辕楚的腰伤绑好。
再次吩咐:“你尽快……”
“李小姐,这是我们太子府的侍从,哪里轮的着你来指手画脚?”端谷玉打断她的话,目光带了不满。说起来,慕青只有太子爷才可以命令,就连她,对慕青平素里根本就动不了。
没想到,今儿李长卿居然当着她的面,指使慕青做这做那,而慕青似乎也没在意,这自然令她的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不免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李长卿蹙眉,站起身子,冷冷的看着太子妃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太子妃了。”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李小姐,请等一下。”慕青叫住她,恭谨的问道:“请问,接下来怎么做?”
“慕青!”端谷玉脸上划过一丝怒意。
慕青抬头,表情有些复杂的看了太子妃一眼说:“太子妃,请息怒,轩辕国三皇子受伤,还是因为我们的失误造成,眼下当务之急是要防止伤势加重,而非个人恩怨。”
太子妃伸手就扇了慕青一巴掌。
李长卿眸子眯了眯,紧接着就当着百姓的面,狠狠的打了端谷玉一把。
沉闷而狠戾。
端谷玉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刺痛起来,她伸手一摸,鲜血便流了下来。
即便是太子,也从未打过慕青,他低头,目光似死水不动一下。
端谷玉眼睛睁的大大的,带了惊吓似的看向李长卿
“你敢打我!”
李长卿目光犀利的扫了她一眼,令端谷玉的心头猛然一跳。
李长卿回头,对慕青斩钉截铁的说:“迅速将三皇子抱上马车,这是竹竿,不同于箭伤,若是压制血脉,恐怕会出血不止,你回去立即请再军中呆过的大夫过来,给三皇子敷止血散,上药,包扎。”说完,看了轩辕楚,又道:“恐怕伤口过大,要进行缝合,以后也是会留下疤痕的……。”
这话说完,她觉得有些惆怅和酸涩。
留下疤痕,那就意味着,为了救她,他的身上就会留有烙印。
明明想迅速撇清关系,可偏偏却是纠缠不清。
况且,这个伤位,虽然没伤及伤及心脏,肝脏等位置,但是却伤到了腰上,对肾脏,脾胃都是有累及。若是留下后遗症,腰上就会使不了力,那么……
李长卿目光倏地一紧,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期待的吗?
哼,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心中一个邪恶的声音冷哼。
可这不是她故意的。另一个温柔点的声音反驳。
那是因为她造成的!黑影再李长卿心头闪了闪。
那也是他自愿的么。白影有些打抱不平。
是吗?
是啊。
你说是吗?黑影的冷笑狠狠的撞到了李长卿的心头,令她不由自主的使劲摇摇头,一黑一白的癔想顿时无影无踪。
“李小姐,李小姐……”慕青连着叫了几声,李长卿才急急忙忙反应过来。
“别再耽搁了!尽快上车。”说着,帮着慕青将轩辕楚凉透的身子扶到了车上,她犹豫了一下,便要坐上去
“李小姐有些僭越了!”端谷玉心里一直凉凉的,刚才她的眼神,如针似的刺进她的心里,令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生死攸关之间,权利有何用?”说完便跃上马车。
端谷玉脸上微微发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终究是咬了咬牙,就跟了上去。
轩辕楚昏昏沉沉之中,只觉一双柔软的手贴在额头,就像寒冬腊月里面最暖的一抹阳光,令他冷的发僵的身子慢慢缓和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楚才睁开眼睛,刚一动,腰部就疼痛不已,令他不由皱眉呲牙。
“三皇子醒了。”端谷玉面带喜色的问道。
看到端谷玉,轩辕楚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一直都是你?”
其实,他只是想问,是不是李小姐来过,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端谷玉呼吸一窒,忽然淡笑嫣然道,“这里是太子府,没别人的。太子爷担心三皇子的身体,令我亲自在这里照看三皇子。不过,你的伤口恐怕比较严重,太子已经去信向轩辕陛下禀明,三皇子恐是要过完年才可以回去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小红自是会替你办理。”
说着,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丫鬟走了过来:“奴婢小红,参见三皇子。”
轩辕楚点点头:“你先退下。”继而问道:“我的伤怎么样?”
端谷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到底还是有些犹豫,轩辕楚看到她的神色,不由目光一沉,脸色冷了下去。
“太子妃但说无妨。”
“这”端谷玉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如今的三皇子有些可怜,不由蠕蠕半响,才安慰道:“三皇子刚刚醒来,先休息一下吧。”
轩辕楚正要再问,轩辕祈和李长卿一同走了进来。
看到轩辕楚探向她的深眸,李长卿的目光闪了闪。
倒是轩辕祈,语气平稳道:“太子妃不愿意说,本王就告诉你你的伤势,无甚大碍,只是伤及到脾胃,最初吃饭的时候,会有些不适罢了。”轩辕祈这话一出,顿时两道神色复杂的目光探向他。
今儿清晨,轩辕祈是陪着李长卿从大夫那里过来的,宫中的太医并非医治这种伤口的高手,太子为了这事,专门请了退居在家的老军医看的。
这种伤口,可大可小,偏偏出在了轩辕楚的身上,还是太子妃的马惊了一下。即便是为了护住李长卿,可到底责任若是追究起来,端谷玉是逃不开的,若说严重,整个太子府也难逃其咎。
正因为是刚从大夫那边过来的,轩辕祈将轩辕楚的伤势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还特意隐藏了一部分,才令她和端谷玉感到不可思议。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特别是她,手不可抑止的颤了一下,食指便微微蜷起。
端谷玉虽不īdào为何:轩辕国的两位皇子对李桑榆为何如此保护?可显然的,这位毓德王的话,令她长舒一口气,到底是解了她的围。
况且,那天,慕青是接她回府的。
自从打了李长卿一巴掌,被太子明里爱护实则送回娘家贬罚,令她暗自伤神好一段时日。暗地里,她的老父亲在下朝后,隐隐还给太子敲过警钟,然,太子都未曾理会。
那日,派慕青接她,她也是欣喜,匆匆忙忙早早就收拾好,车夫没来及检查马车便催促着上路了。
结果,就是因为一时的疏忽,才引起了这场事故。
虽然当天早晨,将轩辕楚送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没问她一句话,一向淡如湖水的目光,在缓缓扫过李小姐,看着她脸上那几道深深的手印,全部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募地,变得犀利无比。
而此刻,轩辕楚听完他的话,气息虚弱的冷哼一声:“你别骗我!”
轩辕祈郑重其事的看着他,清清淡淡的笑道:“何须骗你?”
轩辕楚目光锁定李长卿,认真的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李长卿手心早已发出微微冷汗,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说完这话,额头已经出了汗渍,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端谷玉见状,对李长卿两人说:“三皇子如今还在养伤中,经不起折腾。”
李长卿点点头,看到轩辕楚眼帘已经垂了下去,便也没多说话,就随着轩辕祈转身离开了。
待两人走出去,轩辕楚的脸投在暗影中,那张暗沉的俊彦,此时越发的阴冷。
……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为你受伤的,我想让他尽快好起来,这样,你的心里才不会有愧疚之情。”
“唉。世事难料。算准了他的心思,却算不准这种结果。”
“算准了什么?”
“他带我去,本是想试探我,没料到,却碰上了太子妃,这么一搅合,恐怕他已经īdào我是谁了。”
“无妨,只要你咬口不承认,没人会拿你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回去?”李长卿突然问道。
“恐怕到年后了。”
“……”
“你现在呆在这里,反而比李府更加安全,如今的李府,柳姨娘当家,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你的父亲,身体也都安康,道是长宏……。”轩辕祈其实不愿意谈及李长宏,可到底是她的亲弟弟,既然回来了,就要给她说说。
“长宏怎么了?”李长卿紧张的拉住轩辕祈的衣袖,目染焦色。
“皇上为他赐婚了。但我的人说,他并不高兴。”轩辕祈反手,轻轻用食指勾住她的食指,伸手摩挲她的指尖。
李长卿痒痒酥酥,顿时就想抽·出手,轩辕祈自是不肯给她这个机会,整个大手包裹她的柔夷,低沉回道:“可想知为何?”他的表情,甚是促狭。
“为何?”
“轩辕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却严肃的回道:“听说,皇上赐婚那天,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后来,还是我的人发现,他居然在你的坟头呆了两天两夜。”
“什么?”李长卿心惊。顿时意会到他刚刚那调侃的表情缘何而来了。
“而且,他是打了胜仗回来,皇上亲自赐封的凯旋大将军……”轩辕祈说着,看了李长卿长长的扇睫低敛,心中微微叹息,复道:“赐封当日,他居然不见人影。而且连带赐封的,还有他的婚事。”
“哦。”
“不想īdào他的正妻是谁?”
“轩辕默燕?”李长卿仰头,凝视他棱角分明的脸,只觉造物主真的是很偏心,将他塑造的完美无瑕,几乎令她每次看到他,都有一种无言的悸动。
这种悸动,连同心跳,精神,**融合在一起,慢慢化为无声的眷念和痴恋。
“是啊,很多时候,我也感慨。安乐明明只是一个女孩子,可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女扮男装,跑去你弟弟的阵营,甘愿当马前卒,就只为了让他不小瞧她。”
“你说,安乐郡主为了长宏去了边疆?”
“是啊,元宵节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压下了,可不知为何,还是被有心人传到了他的耳中。加上当时有敌来犯,你的兄弟两人,化悲愤为力量,连斩数十人,几乎震慑了当时的士兵,而你的弟弟长宏,抱着将死的心情,只身就冲进敌圈,斩杀数十人。到了最后,被你大哥长勇救下来后,几乎没有生命迹象。”
李长卿听到这里,死死抓紧轩辕祈的手,“长宏出事了?”
“没有出事,但是昏迷一个月,后来安乐得知,背着德王爷,暗中带了灵芝和人参,偷偷去了边疆为他续命。你也īdào,边疆哪有什么好药,安乐带来的这些补药,如同天助,将他的命吊了一口气在,一个月后,他才终于醒过来了。”
“然后,长宏就默许了安乐郡主呆在他的身边对吗?”李长卿目光晶亮的看着轩辕祈,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也算是,不过,安乐后来也受了罪,为长宏挡了好几次灾,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像个欢喜冤家一样。”
“嗯,安乐也是个好孩子,先前是骄纵了点,道也没坏心眼。”
“是啊。”轩辕祈却没说出来,在他的眼里,即便面前的女子千变万化,在他的心中,却永远是始终不渝。
两人正说着,快到走到太子府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叫声。
转过头,就瞧见太子宁天赐走了过来。
“太子好。”李长卿福了福礼,抬头问道:“不知太子所谓何事?”
太子先是朝毓德王沉稳的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听说上次玉儿的马车失控,令你受了伤,进来事务繁忙,倒也没去拜访,不知伤势如何了?”
李长卿礼貌的回道:“一切安好,多谢太子。”
“嗯,那便好。”太子狭长的丹凤眼挑了一下,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不言语的轩辕祈,含笑说道:“没想到毓德王爷认识李将军的女儿,我倒是好奇一些了。”
“好奇不是一件好事。”轩辕祈淡淡的回道,似乎并不乐意多说话。
“哦。呵呵,看来我以后可不能再毓德王跟前好奇什么事情了。”说着,丹凤眼微微上挑,带了风情万种的柔情。只是,这番柔情,却是对上李长卿如古井般的眸子,缓缓笑了起来。
“若没其他事情,我们便先告辞了。”轩辕祈说着,便伸手拉住李长卿的手,就要离开。
太子瞧见两人袖中交缠的双手,凤眸微微眯了眯,染上一层冷霜,旋即就笑着说:“大年初一的祈福宴,李小姐可是一定要参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很快错开,便各怀心事的离开。
李长卿回的是李府,先前答应宁天临三个月,可并不代表,一定要住在寰王府里。
况且,李长卿近两天一直陪着李夫人逛街,讨论过年的细节,渐渐和她也熟悉起来。
可是,论及母女感情,李长卿只是苦笑一下。
不是真的,就永远真不了。
这天,宁天临来了李府,约李长卿出去转转。李长卿想起上次陪轩辕楚逛街遇到的事情,便婉言拒绝。
“你答应我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李长卿冷冷一笑,“那是‘我’答应你的,可不是我答应你的!”
宁天临面色一变,他煞费苦心的两年,他是不愿意看到转眼到手的人,就这么飞了!
“不管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喏。”李长卿好几天没见到郭慕蕾了,显然,就现在的寰王府而言,机会对她很渺茫,要想一计成,眼下,却真有一个好机会。
祈福宴。
“走吧。”李长卿率先走出了李府。
李长卿不知为何,如今的宁天临,和当初在黄鹤楼中第一次遇见的宁天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时候的宁天临,温文尔雅,谈笑风生,即便对花连霞狠毒无比,可到底还是有些人情味。
可如今的宁天临,许是当上了寰王,位高权重,温雅的面下,总是带了阴沉的狠绝。每次她看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心里莫名的发慌。这样的宁天临,令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李长卿点点头,便同他坐上马车,离开了李府。
望春楼。
宁天临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居然是这里。
想起第一次见到望春楼的时候,还是去参加赏梅宴的路上。那时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了春盈。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李长卿就看到有位老鸨立马迎了出来。
“公子,雅间请。”熟稔的话语,熟练的动作,显然,宁天临是经常来这里的。
今儿宁天临穿的一身金边紫荆花长衫,袖口用精致的金线秀出紫荆花的花瓣,精致而华贵。加上他自内散发的一身贵气,这件长衫将他整个人修长而高大的身材衬托的完美无缺。
倜傥俊逸。
不过,温文尔雅的儒气中,却始终透着一种精练,黑漆的眸子,偶尔会不自禁的发出一丝阴沉。
宁天临至始至终没说话,便缓步走了进去。
老鸨子看了李长卿一眼,脸色微微有些不好,“公子,这位小姐恐怕——”
“嗯?”宁天临回头,随意瞥了老鸨子,那眼神淡淡的连点波动都没有。可老鸨子抬头对上他时,还是吓得浑身抖了几下,忙噤若寒蝉。
李长卿眯眸蜷指。
若说轩辕朝是太子和轩辕楚的天下,那么,此时的南鼎国,宁天临几乎可以说的上一手遮天了。
今儿,宁天临只是穿了一件随装,老鸨子便是一眼就认出了寰王,若非他是常客,便是……。
李长卿想到这里,重新审视了宁天临一遍,跟着他走了进去。
所谓雅间,春晚楼总共也就三间,还不是连在一起的。
宁天临只是悄声吩咐了老鸨几句,便被带到了最靠里的雅间中,然后退了出去。
“不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宁天临做进软绵绵的躺椅上,慵懒的问道。
李长卿进去后,先是环视了一圈,“富丽堂皇”这四个字形容这个雅间,是一点都不足为过的。
李长卿摇了摇头,就看到宁天临座椅后面有一面极大地镜子,不由纳闷。
宁天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待会儿,你就会看到意外的东西。”
李长卿找了个舒适的椅子坐下,茶是上等的毛尖,喝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待抿了几口,不知宁天临在那里按了一下,就看到镜子自动竖起来,成落地的样子。
很快,一张邪气冰冷的脸就放大在她的面前。
圣皇!
李长卿一眼就认出那人不是太子迦,而是圣皇,这个男人,怎么还呆在南鼎国?
还未等李长卿问出口,紧接着从他的身后就露出了一张娇魅众生的容颜。
李长卿脑中闪了一下——
春盈。
李长卿不由上前一步,静静的站在镜子跟前,伸手摸了摸实质性的冰凉的镜面。
再她的面前,两人的动作很是亲·密,不着丝缕。
春盈面上只是施了淡淡粉黛,晶莹白嫩的肌肤带着浅浅的红晕,一双媚丝般的眼眸,秋水波澜,满室旖旎。只见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时,那横波流转之间的暧昧动人心魄。
圣皇目光带了深思,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镜子,似透过镜子看着对面那张清丽绝美的脸。
紧紧蹙眉,面上带了薄薄怒气。
那张冰冷而邪气的脸上,冒出淡淡汗珠,就连他的鼻尖上也泌出了汗珠,那僵白而俊朗的面上,怒气几乎一触即发。
该死!
圣皇一个巴掌就打碎了面前的镜子。
春盈吓得从他的身上滑了下去,看着镜子碎了一地,顿时胆战心惊。
轩辕熙一个回身,便套上了衣服,依然是红色长袍,将他欣长身躯包裹严实,轩辕熙很快就离开了春盈的闺房,一脚踢开了旁边雅间的门。
在轩辕熙打碎镜子,这边一片黑暗的瞬间,李长卿的心就猛地一跳,而宁天临也适时将镜子隐藏。
就在雅间一片静寂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在巨大的踢门声中移开了视线。
轩辕熙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宁天临身后的李长卿。
“是你!”
轩辕熙看着那张清凌秀丽的容颜,不禁颦眉。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李长卿轻轻福身,表情恬静。
“你们怎么在这里?”
“太子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宁天临慵懒的反问。
“寰王殿下,没想到你也有这种雅兴来这里?”
“太子爷不顾轩辕王朝的政事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南鼎国,不也是来了望春楼吗?”
说着,温和的笑了笑,又道:“不知,比起春满园,望春楼的姑娘如何?”
“没你未婚妻的滋味好。”轩辕熙冷冷的说完,目光如锋芒再背,使李长卿浑身发冷,肩膀隐隐生疼。
“你说什么!”宁天临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轩辕熙的视线,温雅不在,语气冷沉,问过之后,却是,狠狠地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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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如,让她来说。”眨眼间,轩辕熙便站在了李长卿身旁,伸手慵懒的搭上她的肩膀,邪恶的回道。
李长卿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让她说?
说什么?
难道说那天亲眼在太极宫外的御花园中看到他和春盈苟且吗?
还是说,她——
不对,他对自己并不了解,即便是在轩辕王朝,相处也是很短。
再加上,时隔两年多,根本就应该没有印象的。
况且,最主要的一点,她现在的容颜,不是原本的模样。
因而,李长卿并不担心。
“轩辕太子,请问您让臣女说什么?”
“说,你认识我吗?”
李长卿指尖微微蜷动,低头说:“不认识。”
“那该如何是好?我可是认识你的呢?”说着,邪恶的挑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红艳的唇瓣噙了笑,瞬间勾人魂魄。
宁天临没想到今儿只是为了让李长卿看清楚轩辕迦的真面目,未曾想,却被他那晦生莫测的功力一下子湿透,那个双面镜,只要站在这间屋子里面,就会看到春盈闺房中的一切。
这个秘密,只有宁天临一个人知道,甚至就连春盈都不曾说过。
可如今,轩辕迦刚刚只是看了镜子一眼,就识破了奥秘,宁天临不由头痛起来。
春盈此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到宁天临,脸色骤然——
“寰王殿下!”春盈脸上带了不可思议,失声叫道。%%%..
宁天临随意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
春盈抬头,越过宁天临的肩膀,就看到了李长卿。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目光变得犀利。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话的时候,目光是冲着李长卿问的。
然,轩辕熙瞅了春盈一眼,邪恶阴冷的道:“一个贱婢而已!”
宁天临咳了几声,开口:“春盈,你先下去。”
“寰王,你——”怎么可以欺骗我?
这话,春盈没出口,可她帮了宁天临,并让南帝心中成功的对太子爷产生了一些罅隙,可她被送回了望春楼,却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轩辕楚。
暗地里,她找过宁天临几次,可他都是闭门不见。甚至姚夭也劝她稍安勿躁。
哼!稍安勿躁!她只要想到轩辕楚和李长卿,就牙磨的厉害。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可以梦到她将轩辕楚的血喝进肚子里面,皮剥掉,甚至可以梦见她啃轩辕楚骨头的声音。
那种将骨头上的肉用刀剔除,然后一刀一刀的割骨,那种清脆的剁骨声,令她的梦血腥,却甜蜜。
可过去这么久了,宁天临连句话都没,甚至提都不提,春盈不得已,想要借轩辕太子的手找个机会对付轩辕楚。
怎知,轩辕熙刚来,就发生了这事!死过一次,对任何威胁,她都可以不管不顾,可唯独对仇人,她一定要慎之又慎,只要一天没杀了轩辕楚和李长卿,她的心里,就一天也不得安宁。
“春盈——。”宁天临的声音陡然阴沉起来,目光直视春盈,冷声道:“记住你的身份,这里是南鼎国。”
春盈暗自磨牙,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娇媚一笑:“寰王殿下,来了望春楼了怎么不来找春盈,上次不知奴家将您伺候的怎么样了?”
“你——”宁天临脸色黑的可以滴水,当着李长卿的面这种话,他什么时候宠幸过她了?分明就是让她误会自己。
“既然春盈要伺候寰王,那我们就先走了。”轩辕熙着就紧紧拉住李长卿的胳膊想要离开。
宁天临一个箭步冲上前,就将春盈一脚踢到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墙上,春盈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一口鲜血就吐了出去后,就昏倒过去。
从春盈进到雅间的那一刻,便有人去通知老鸨了。此刻,老鸨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忙命人将春盈抬出去了。
李长卿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眸子,看着宁天临那不屑的目光,清澈的眸子就沉了下去。
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春盈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今见到宁天临突然对望春楼的头牌如此忌惮,那一脚,看似打她,实则是让她没办法再话。
李长卿不禁纳闷,区区一个青楼女子,宁天临为何要忌惮?
是怕?还是在担心?
不由深思熟虑起来。
宁天临冷面如霜,盯着门口半响,这才转身对轩辕熙:“轩辕太子,若是没事,请离开。”
轩辕熙邪恶的笑了一下,僵白的脸上,闪着一层渗人的冷光,“扰了本太子雅兴,就请李姐陪本太子吧。”
着就要拉住李长卿的手离开。
而宁天临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轩辕太子,听舅舅病重,你该是呆在轩辕,而不是跑来我们南鼎国,拉住李姐的手不放。”
李长卿最近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扰的心神不宁,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趁机抽出手,后退一步:“寰王和轩辕太子继续聊,我先回去了。”
今儿这事情,不知宁天临安得什么心,居然让她跑来看什么现场春·宫·图。真是无聊的紧。
李长卿走的很快,趁着两人僵持之中,便走出了雅间。
只是,她没发现,在春满楼的另外两个雅间里面,却有两人早就窥视许久。
那老谋深算的眸子,贼亮贼亮地盯着那个拂袖而去的女子,若有所思起来。
另一个雅间,沉稳内敛,细长丹凤眼看着远去的倩影,品了一口茶,对慕青:“去给我查查春盈。”慕青头,很快就离开了。
宁天临居然敢对轩辕太子语气不善,有趣。
太子顿觉这个游戏好玩起来。
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切的核心,皆是因她而起。
而她——太子的握住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久久不曾动一下。
许久之后,起身,走了出去。
李长卿独自一人回去的时候,不巧地碰到了端谷玉。
因着快到年关,端谷玉趁着空闲时间出来为府里打些东西,本是心情极好,可是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就变得灰暗起来。
李长卿低着头想心事,只觉胳膊狠狠的被人撞了一下,疼的眼泪几乎都要下来。
这才看到端谷玉站在一旁,而她的贴身丫头刚刚垂下胳膊。
李长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刚刚,就是端谷玉身边的丫头用肘尖撞击了她,令她有种碰到石尖上的感觉。
未等李长卿什么,端谷玉就笑脸明媚如花道:“原来是李姐,我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
李长卿淡淡一笑,动作快如闪电般左右开弓扇了端谷玉身边的婢女两巴掌,甩了甩手,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自语道:“原来是这个不长眼的丫头撞了本姐。”
“你敢打本妃的婢女!”端谷玉有些恼羞成怒。
这才闲适的抬头,看着端谷玉,恍然大悟道:“喏,太子妃啊。”着看了一眼捂住脸颊敢怒不敢言的婢女,心里冷冷一笑:这就是狗腿子的下场。
“原来这个不长眼撞到本姐的婢女是太子妃的人啊,也难怪——不长眼了。”
“你什么?”
李长卿掏了掏耳朵,淡淡的回道:“唔,我什么了。哦,对了,太子妃不是谁不长眼么,刚刚这丫头,不是撞到本姐了吗?我这不是替太子妃教训了,太子妃还有什么不满的嘛,来听听。要是太子妃嫌弃我教训的不用心,就请太子妃当我的面一定好好教训一下,免得出去乱撞人污了太子府的名声。省的别人太子妃纵容手下,宫规甚疏。”
“你——!”太子妃气结,忽然又笑了起来:“我倒是没发现李姐原来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
“原来你时候就已经谎言巧语骗了太子,如今还妄想太子会认出你,痴心妄想!”
“……”
“即便你在努力,太子爷也不会娶你了。要知道,如今,我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端谷玉贴在李长卿耳边,看似轻描淡写的完这些话,实则,早就将贝齿咬的快要断掉。
李长卿后退一步,定定站住,目光如深潭之水,清澈不见底,却寒冷如三九天,眉梢泛着青霜,“太子妃最好将太子看好,我保不准那天,太子会主动投怀送抱!”
“李姐。”
“卿——桑榆姐。”低魅的声音响起在李长卿的身后,她转头看着面前的人,唇角一侧扬起,弯了弯眉眼:“你怎么过来了?”
“李姐。”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令李长卿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有礼了。”看到宁天赐,李长卿稍微怔愣一下,还是福了福身子。
可,很快的,李长卿的心就沉了下去,看似神情轻松,眼波却锋利冷漠。
刚刚她给太子妃的那些话,他到底听去了多少。
“还不跪下!”宁天赐突然对刚刚那个丫头喝斥,令李长卿紧紧蹙眉。
轩辕祈将她往身后拉了拉,从背后伸手,悄悄在她胳膊上揉了揉,低头,声音沉敛:“刚刚没被撞疼吧?”
李长卿扬起头,心中暗叹他的细心,可又恼他早就看到却才出现,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继而却灿烂的笑了起来。
红唇微微张开,腮边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如剪秋般灼灼生辉,令轩辕祈伸手捏了捏她的腰身,李长卿顿时有些呲牙,面色羞红,声呢喃。
两人的动作,令对面的男子忽觉刺眼,冷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回去自断两只胳膊,再去领罚。”
“太子爷。”端谷玉尖细的声音响起,令宁天赐的丹凤眼眯了眯,挑起眉头。“为什么要惩罚她?她是玉儿的贴身丫头。”端谷玉继续道。
“你是要我命人拉你去,还是自己去?”宁天赐不理会端谷玉,语气却不紧不慢的向那婢女问道。
“奴婢,奴婢知罪了,奴婢马上就去。”真,便被跟在宁天赐身后的一个人带着离开。
轩辕祈邪魅的眸子动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府府规如此严苛,道是令本王大开眼界了。”
“犯了错就该受罚,若非今儿我亲眼看到府里的下人撞了李姐不道歉,怕是不知将这种人纵容到什么时候。”这话的时候,淡淡的瞥了端谷玉一眼。
端谷玉只觉如针扎一般,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冒出细细冷汗来。
“既然如此,也不便打扰了,告辞。”轩辕祈完,便和李长卿一起离开。
这次,宁天赐并未拦住。
“跟我回府!”一向宽厚的太子,这次显然是有些怒气了。
太子的宽厚,仅限于在他的容忍范围内。更新最快去眼快若是触碰了他的禁忌,端谷玉知道,下场比她的贴身丫鬟更惨。
到了太子府,太子转过身,语气淡淡:“说吧。”
端谷玉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说?
说什么?
说她骗了他这么多年?还是说实际上,这个位子本就不该是她自己的!
“我没什么说的。”端谷玉咬了咬牙,平静的说道。
“我在给你机会。”宁天赐抬头凝视端谷玉,语气淡然如水。
“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和谐的生活吗?为什么你在御花园见了李桑榆后就开始变得心神不宁?为什么以前我做错了事情,你都一笑了之,还宠溺着我说‘没事’?为什么现在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端谷玉突然神情激动起来,语气都变得犀利。
宁天赐盯着她半响,突然叹息一声,起身,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端谷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的一下子呆住了,任由他抱着自己,半响后,眼泪便“哗啦”一下,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奚笙,我,难受。”端谷玉轻轻喊了宁天赐的字,眼睛红通通的甚是楚楚动人。
宁天赐只觉身子一震,便垂下了头。
目光实质性的落在了她湿儒的睫毛上,却带了茫然。
……
“喂,你名字真难听,我叫你奚笙吧……”
“不行呀,‘天赐’是我父亲赐给我的名字,说我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宝贝,我母后也同意的。”眼巴巴的看着她惦着脚尖,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两下,不满的撅了嘴,“我说叫你奚笙就奚笙了,那来这么多废——话啊。”七岁的女孩,居然懂得这么难写的字。
宁天赐也扬了扬头,摸了摸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对了,玉儿就要过来了,我先走了啊,那个啥,奚笙啊,这名字以后可是我叫的。”说着,挥了挥手就跑开了。
宁天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便翘了起来,伸手再度摸了摸被她敲打了两下的额头。
宁天赐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玉儿站在后面,“奚笙,我也可以这样叫,对么?”端谷玉胆怯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靠近宁天赐,脸上带了拘谨。
同样是七岁的女娃,再宁天赐的眼中,端谷玉和李桑榆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李桑榆开朗活泼,平时里再他面前大大咧咧,像个小男娃;而端谷玉,正如她的姓一样,娇娇弱弱,端庄严肃。在他面前永远像个大家闺秀,说几句话就会脸微微泛红。
宁天赐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微微发怔,下意识的就要摇头,端谷玉突然清脆的叫了一声:“奚笙——”
……
想到这里,宁天赐狭长的丹凤眼闭了闭。豁然睁开时,便已恢复了沉稳内敛。
拍着她背部的手顿了顿,轻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深沉的看着让如梨花般的娇颜,“以后,这个名字不要再叫了。”
端谷玉募地睁大眼睛,满含泪水的眼眶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住了。半响,伸手抓住宁天赐的胳膊,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叫?”
宁天赐眸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你该知道,我娶你的原因。”
端谷玉放开他的胳膊,后退一步,身子几乎都瘫软下去:“不,我不知道。”说着伸手捂住了耳朵。
她使劲摇了摇头,抬眸时,再次泪流满面。
“这两天你就呆在梅苑想想吧,家宴的时候再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端谷玉呆呆的站着那里,身上明明还有他的气息萦绕,可她,却觉得那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再也看不清前路如何?
李长卿和轩辕祈回了李府。
刚到门口的时候,便有下人来报说李夫人让她过去。
李长卿朝轩辕祈点点头,示意他先回清风苑。
因到了李府,轩辕祈也放下心来,回应了一下,就先行离开了。
到了耳房,就见李母正在纳鞋底子,李长卿不禁含笑问:“母亲,这些活计让下人做就行了。”
李母抬头温婉的笑了笑说:“你父亲最爱穿我做的靴子,每逢打仗的时候,说是穿着最舒适。”
“要打仗了?”李长卿惊讶的问道。
“听说年后可能要出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长卿压下心中的疑惑,坐在母亲旁边,轻声问道:“母亲一辈子就是这样和父亲过来的吗?”
“嗯。”李母说着便放下手中的鞋底,打发了屋里的下人,示意李长卿靠近她坐过来。
待挪过去后,李母才揉了揉她的发丝,深深叹了一口气。
“母亲缘何叹?”
“桑儿,近来我听闻你和太子妃闹得有些不愉快,对吗?”李母慈爱的看着女儿,问道。
“倒也不是不愉快,只是不知为何,女儿总觉得她似乎对女儿有意见。”
李母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最终才说道:“她对你如此也是情有可原,你别多计较了。有时候吃点亏,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为什么情有可原?难道是有什么原因吗?”李长卿听到这话,眸子深敛。
在南鼎国呆了这么久,李母对她如何,即便是个铁人,也是有些感动的。
可她今儿突然奇怪的说,让她吃点亏?这分明就事有蹊跷。
李长卿压下心头的疑问,抬眸静静的看着李母。
“你以前可是个开朗的孩子,不知为何,从七岁那年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
“那时候,你爹爹还整天调侃你说:若是你是个男孩子,他是一定要将严加管教,将来当个好男儿。可惜,母亲就生了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让你受到委屈。”李母说着抚了抚她的脸颊,那带了刺茧的手指划过时,还是隐隐令她有些恍惚。
原来,有母亲的感觉会是这样的幸福。
“……”
“你小时候,和太子妃关系是很好的。”想了想,李母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
“只是后来,你从树上掉下去,就摔着了脑袋,之后,就一直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慢慢的性子也变的沉静起来,后来,就很少和玉儿玩耍了,也渐渐的不爱出门,整日呆在府里,就连你父亲,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连上战场都不信邪,却偏偏为了你请了道士,神婆过来为你驱邪。”
“母亲知道我为何从树上摔下来吗?”
“我不知道,当时只有你和玉儿再一起,后来听说你摔下去后,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将你抱回府的。”
“太子?”李长卿突然心中一惊,怪不得每次,看到太子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可是——
若是太子认识自己,为何上次在御花园中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神情压根就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不过,后来太子妃的表现,倒像是异常紧张她和太子碰面。
这里面到底有何乾坤?
李长卿到底还是压下心中的疑问,继续听母亲说。
“是啊,太子殿下,那时候,太子才十一二岁,未及弱冠之礼。却因皇后早亡,而心性早熟。除了当今的寰王殿下,太子是皇上很宠爱的孩子。”
“哦,原来这样,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太子怎么会知道我啊,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这你怎么忘记了,已薨的皇后,和母亲是表姐妹。天赐小时候常常来我们府里和你一起玩的,只不过后来大了,不怎么来了。”说道这里,李母还是有些黯然神伤。
“啊——还有这一出!”李长卿惊呼。很快就平复心情,问李母:“既然如此,为何政治上,父亲站在了寰王这边?”
“唉,还是因为你。”
“为我?”
“……”
“我怎么会……”想到这里,李长卿顿住,李父李母对李桑榆的爱,这么久了,她都可以感觉到,更何况朝中大臣皇子,而那处于权利中心的李将军,更该是众人争抢的棋子。
若是这样,那宁天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令李桑榆对他心生爱慕,继而偷天换日,将她换做李桑榆,而爱女心切的李将军又因为女儿对寰王的痴心一片,继而下定决心支持他。
这样说来,宁天临倒是打了一手如意好算盘,美人权利左拥右抱不说,如今战绩累累,想要别人找他的不是都无机可乘了。
呵!想到这里,李长卿心里冷冷笑了一下。
“母亲今儿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提醒一下?”李长卿恢复平静,淡淡问道。
“前两天,我给你父亲找文书的时候,在他的书房发现了这个东西。想必是你当时贪玩,丢在你父亲书房的。”
李母说着,从针线筐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外皮用带子绑着,上面潇洒的写了几个字:
桑榆笔录。
看起字迹,道并非是女子所为。
不禁纳闷,只先收起书,又听到母亲的几句嘱咐,这才起身向母亲告辞回了闲轩阁。
走到闲轩阁的时候,就看到轩辕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她。我会告诉你,更新最快的是眼.快么?| .[2][3][w][x]
“手里拿的什么书?”轩辕祈一眼就瞧见她抱了一本厚厚的书籍,不禁纳闷的问道。
李长卿晃了晃手里的书,怎知胳膊那里还是有些疼,便软了一下,轩辕祈立刻上前扶住她说:“先进去抹点药再说。”
秋芷看到两人走了过来,忙要上前扶住小姐,李长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你先下去吧。”
秋芷不敢在说话,只觉那目光令她心惊胆战,忙退到了一边。
进了屋子,放下手中的书,轩辕祈轻轻将她的袖子掀上去,转了一下胳膊,这才看到手腕上面一片淤青。
轩辕祈俊朗的面色就忽然沉了下去。
“断了她的双臂都是轻的。”轩辕祈磨牙说道。
李长卿噗嗤一笑,说:“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能不碍事,都淤青成这样了,若是夏天,可是影响的。”
说着,温柔的将上次太子送来的万灵膏替她抹在胳膊上,这才叮嘱道:“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可是吃不消的。”
李长卿弯了弯唇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甚觉好玩,不由用食指缠绕他鬓角滑下的发丝,一圈一圈将白皙纤细的手指缠的严严实实,又一下一下的转动手指放开,如此几番,玩的开心的时候,却发现轩辕祈早就停了手上的动作,正深情的看着她,顿时一个激灵,忙坐直了身子,僵硬的笑了笑问:“完了?”
“嗯。”只听轩辕祈的声音到了沙哑,低沉而好听。一把抓住她的柔夷,揉了揉,放在胸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李长卿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语气都失了往昔的镇静,唯独那双眼睛耀耀生辉。
李长卿还想说什么,轩辕祈一个俯身,便吻上了她的红唇。
温热的气息,旖旎的风光,在那温润的薄唇覆上她时,李长卿只觉心里火烧火燎的,令她脸颊发烫。
那灵巧的舌尖对上她的舌尖,轻轻转动,在她舌尖上打着圈儿,李长卿只觉身子燥·热,就连舌头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轩辕祈忍了好久,刚刚本就扶她进来的时候,刻意不去敢乱看她藕般的白嫩的手腕,尽力压抑冲动。谁知她居然主动煽风点火,挠的他心痒难耐,差点就想一个打横抱将她吃干抹净。
李长卿只觉他拉住自己的手,比三伏天最炎热的阳光都灼热,轻轻的拉着她,连同他身上淡淡的莲香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越发的浓郁,几乎令李长卿沉溺其中。
轩辕祈放开她的身子,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喘·息声,那微微张开红唇中,那粉嫩的舌尖,就像罂粟花,惹人怜惜,疼爱,令轩辕祈黑亮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暗夜中的霜,深不见底。
探身,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舌尖,轻柔的噬·咬。李长卿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叹息。
每次只要他如此轻柔的疼惜,小心翼翼的呵护,她的心,就无法抵抗。
轩辕祈捧着李长卿的脸,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李长卿光滑的脸颊,那具温热的身体,慢慢靠近,直到将她完全包裹,令两人之间再无罅隙。
那来自舌尖上的酥麻感,令李长卿的呢喃变成了吟哦,手不自觉的伸开,抓住他紧致的腰身,微微发白。此刻,两人如置身云端,那越来越滚烫的喘·息声发出,萦绕在两人之间,回旋在耳边,似点燃两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令一切都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就在这一刻,轩辕祈呢喃出清晰的一句话:“我们要个孩子吧。”
李长卿的身子猛地一僵,如云雾缭绕般的梦境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清明一片。
轩辕祈适时的停了下来,近在咫尺的脸,令李长卿眼前晃了一下,看着他如点漆的黑目,越发的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刚刚那句话,就像平静湖面激起的阵阵涟漪,在心中荡呀荡的,久久不能平复。
他刚才说什么了?
那句话,如今反复回荡在她的脑中,就像魔咒一样,变得虚幻起来。
要个孩子?
她的锦宣怎么办?
他早就躺在冰冷的棺材中,魂魄游荡。即便她死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面,都没有再地狱见到锦宣,那具小小的身体,那么凄惨的倒在她的面前,她只是恨,恨她的软弱无能。
一想到锦宣,李长卿的眸子瞬间就变得冰冷起来,两人之间原本炙热的气息,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轩辕祈身子也僵了僵,脸色浮现一丝怜意。
他太心急了,心急到明知道那梦境中的事却依然说出了心底的渴望。
他想要个她和他的孩子,给孩子无尽的父爱和母爱,从它嗷嗷待哺到长大成。人,娶亲生子,鹣鲽情深白首不相离了罢了。
李长卿心中自责,这么久了,她居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她是一定要杀了轩辕楚的,居然听到他的病后心生同情。
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在这两年内是越发的明显。
若是以往,太子妃敢打自己一巴掌,她一定数掌奉还!
宁天临敢囚禁她,她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还有郭慕蕾!她甚至都可以不计前嫌不去讨厌郭慕蕾。
可这些人都死了,也换不回来她锦宣的命。
可是,现在,有个人居然告诉她,要她为他生了孩子?
她苦涩的咽了咽唾沫,缓缓抬头,对上他的明目。
嘴唇动了半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口中有腥味涌出,指尖的凉意早已麻木,渐渐的浑身就开始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轩辕祈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惊慌失措的问道。
“你不要孩子就不要了。你想干什么都行,别这样伤害身体,我答应你,不再说这个话,好不好?”轩辕祈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眼看着李长卿的意识变得涣散,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李长卿努力的咬住发白的嘴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绽开笑颜,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没事。
“你是不是失望了?”她冰凉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暗影投在她的眼睛上,一片昏暗,那张近在眼前的俊彦,却是越发的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双如同琉璃一般灿烂夺目的眸子,倒映着她娇小苍白的容颜。
“不,我没有失望。”
“……”
“我会等到你愿意为之。”
李长卿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胳膊从桌子上划过,将那本厚厚的书一下子掀翻在地。
闷响的声音跌落,令书页被散开一些。
李长卿微微侧身,就看到了上面娟秀的字迹,那是和封面截然不同的字体,认真而执着。
轩辕祈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皱了皱眉头,从她身上起来,将那本书捡起,拍了拍上面几乎没有的灰尘。一目十行的看了几眼,蹙眉回道:“看来,这个身份有麻烦了。”
轩辕祈将书放在桌子上,李长卿伸手翻了几眼,那些字字句句郝然映入眼帘:
今天,母亲偷偷告诉我,二皇子向我提亲了,可是我不认识他呀。我就偷偷跟踪他,发现他长的真好看,就像翠柳般倜傥。
……
今天,父亲下朝回来说二皇子生病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对他很挤兑,我隐隐有些担心,要是他一直好转不了怎么办?
……
今天我去看庙会,看到二皇子和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在一起,我远远望去,两人如此和谐般配,可不知为何,我只觉异常的刺眼,心,就那么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
我总是听到府里丫头们议论我可怜,可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啊,母亲爱,父亲疼。可她们为什么要说我可怜?我背地里问过几次秋芷,秋芷总是躲躲闪闪不肯告诉我。我知道这丫头为我好,自小就跟着我,一向能吃能忍的,但是为什么连她也要隐瞒我?
……
我一直用这个本子写东西,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何封面的字我却不认识?
桑榆笔录——这四个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我用指尖划过刚劲有力的字体,脑海中闪过一个男子的影子。可是,母亲说我不能想太多的东西,不然,头会痛,病就会发作。我又翻开一页,右下角有个端正娟秀的正楷字,上面写着:奚笙。
奚笙是谁?
……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父亲说是三位皇子。三个人各有特色,大皇子看起来比较阴沉,表情一直很冷淡,我只是瞥了一眼就吓得不敢看了。倒是二皇子,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依然是那样清凌沉默的样子。三皇子温文尔雅,看起来漫不经心,可是,我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心机。不知为何,我觉得他会是二皇子强有力的对手。
不过,三位皇子中,我还是觉得二皇子最好看呢。不由偷偷冲他傻笑了一下,就看到三皇子冲我看了一眼,眸子眯了眯,吓得我赶紧回到了屋里,半响,心跳都停不下来。
……
李长卿合上书页,再次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字迹,再度翻开封面,便瞧见了李桑榆说的名字——
奚笙。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无尽的疑惑,李长卿开口说:“你说,真正的李桑榆活着吗?”
轩辕祈沉思片刻:“或许。”顿了顿又道:“就看宁天临到底有没有心了。”
李长卿眸子微动,点了点头却说:“这位桑榆小姐倒真是个性情中人,我只大概看了几眼,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直率。不过,心思却也足够细腻。”
“我会命人查查李桑榆,不过,看看到底她得过什么病?”
“也好,现在到了这种地步,要想全身而退怕是不成了,既然我用了她的身份,就算还她一个人情,替她查明真相。”
“两个半月。”
“什么?”
“我们只剩下两个半月的时间了。”轩辕祈面色带了凝重。
“为什么?”李长卿仰头看着他,语气带了斟酌。
“两个半月的时间,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还有,你在天牢里,最后说给思秋的那句话,不作效!”轩辕祈说着拉她起身,圈住她纤细的腰身,不满的说道。
李长卿跌入他宽厚的怀抱,微微愕然。
低头,颦眉思考半响,这才回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要是我死了,让你忘记我,是最好的选择。”
“不许这样说!黄鹤楼主的许诺,天下人皆想得到。你以为,宁天临花那么大的代价,让花连霞以那种方式出场,是为了什么?”
“……”
“他没想到,你会得了魁首。若是他赢了,他的要求我必须得办到。而他的要求……”
“皇位?”
轩辕祈摇了摇头,笑道:“这只是一部分,他的要求啊,是整个天下。”
“他的野心真够大的。”李长卿冷冷笑道。
“是啊,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会亲自来南鼎国看护你了。”说着轻轻啄了下她的小嘴,唇角弯起,宠溺的笑了笑。
“唔。”两人之间的愉快,瞬间将刚才的阴霾打散,似乎都是潜意识的避开那个话题。
“对了,母亲说,年后,父亲可能要去打仗?”
轩辕祈目光深了深,说:“该是真的。”
“这次宁天临会去?”
“听说近来南鼎国和北炫国联手想要将两国之间的三个小国拿下,到时候平分。恐怕,南帝北皇早就达成共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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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是谁的主意?”
“宁天临。”
“怎么会?我记得上次宁天临随我去郭穆蕾屋里的时候,便有下人来报,说是皇上有请,就那次,我时候听闻父亲说北皇来了南鼎国,若是宁天临的主意,他怎么会算得准呢?”
轩辕祈邪魅的笑道:“南帝有心,宁天临早就给南帝说过了,若非如此,那天为何只找来宁天临,而放着太子不请去接待呢?你再想想,北皇和慕容雄都让宁天临招待,甚至,连慕容北北都几乎要被赐给宁天临做妃子,这种事情,肯定出自宁天临之手。”
“嗯,我知道了。现在当务之急,先是找出李桑榆,这样的话,我只能以身试险了。”
“不行。”轩辕祈立刻明白过来她这话所谓何意了。
“不进虎穴焉得虎子。”李长卿扬起唇角,旋即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小声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了,好不?”
轩辕祈知道她的性子,执拗极了,若是不同意,她一定暗地里会想其他更危险的方法。既然如此,不如让她明着来吧。
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李长卿看了一夜的笔记,将一些事情理顺之后,小憩一会儿就已天亮。令秋芷先行禀之寰王府,下午的时候,便坐了马车悠然去了王府。
进门的时候,就瞧见了明珠带了一群人迎了出来。
“王爷说了,还让李小姐住在回春苑,我已经命人安置好了,只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乱,若是有事情,直接让你身边的丫头过来吩咐一声就成。”
李长卿点点头说:“叨扰了。”
“你能主动来,本王很高兴。”宁天临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李长卿,整个人都变得晴朗开怀起来。
李长卿恬淡的点点头,众人一起进了王府。
“怎么突然想起要住进来?”
“我来,只是履行和你的协议。”
宁天临面上微动,却也不介意的说道:“如此,甚好。”
明珠跟在两人的身后,低垂长长的睫毛,没人看清被掩盖的睫毛下,那总是一成不变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我想去看看郭侧妃。”走到王府的岔路口时,李长卿突然出声说道。
“走吧,我也很久没去冷凝轩了,今儿便随你去瞧瞧。”
明珠慌忙上前说:“王爷,郭侧妃进来身子得了伤寒,恐是传染,钱一手也说这次病来得突然,怕是传染,便令众人尽量别靠近……”
李长卿瞥了明珠一眼,看她的表情生动,并无一丝纰漏,不觉敛眉。
“孩子怎么样?”宁天临驻足,问道。
“胎儿一切正常,但……”明珠还想说什么,宁天临输了一口子,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改日再去探望吧。”宁天临扭头对李长卿说道。
“寰王还是看一下,这伤寒,说大可大,说小也小,毕竟郭侧妃怀了孩子,这母亲受罪,胎儿到底也跟着受罪的。”
宁天临想了想,踌躇片刻,便随她朝冷凝轩方向走去。
明珠站在身后,握紧手指。
到了冷凝轩,那里一股霉味,整个院子毫无生机,就连气味都隐隐有腐朽的味道。
李长卿不禁颦眉,看来,她生活的真的不好。即便对她厌恶,可当清醒后,一切变得那么真实的时候,李长卿隐隐生忧。
“人呢?”宁天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明珠上前回道:“可能是担心身子,再里面,我去叫叫。”
李长卿也跟了上去。
一进屋门口,就问道一股血腥味冲鼻,不禁伸手捂住嘴,梭巡一圈,这才发现郭穆蕾倒在血泊之中,双手痛苦的捂住肚子呻·吟。
李长卿看到,跨步上前,一下子就扶住她的身子,看着下面,眉头死死颦紧,“快去请大夫!”声音冷静的吩咐明珠身后的婢女。
宁天临看着匆匆从旁边跑过的婢女,喝叱住:“这么慌张干什么?”
婢女吓得忙跪下道:“侧妃出事了。”
话未说完,宁天临已经到了屋子里面。
“这是怎么了?”
李长卿看着他面上的担忧之色,不觉有些恍惚,明明不关心郭穆蕾,可这一刻,他的眼神中的焦急,却是骗不了人的。
李长卿已经命明珠后面的两个婢女将郭穆蕾扶到了床上,“屋里怎么每一个伺候的婢女?”李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这——”明珠看了看外面,眸子收紧,谨慎的回道:“许是出去了。”
“将冷凝轩的人都叫过来,本王挨个挨个审。”宁天临突然说要审冷凝轩的人,这令明珠有些措手不及。
“王爷,当务之急是先看看侧妃的伤势再说。”明珠上前一步禀报道。
“先去集合人。”宁天临不容拒绝的声音,令明珠有些颤抖。
“王爷——”虚弱的声音,犹如枯叶般带了沙哑,有些苍凉的叫道。
宁天临上前扶住醒转过来的郭穆蕾,拉住她的手问道:“好点了吗?”
“王爷,我的孩子——”说着伸手摸了摸肚子,凄苦的问道。
“你等等,大夫马上过来。”宁天临安慰道。
郭穆蕾虽说身子疼的厉害,可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长卿站在一旁,冷眼瞧着面如变色龙一般的宁天临,突然就觉得再看一个小丑演戏般滑稽。
“大夫来了。”姚夭一进来就目如刺猬般瞥了李长卿一眼,身后跟着钱一手探出身子,上前迅速替郭穆蕾把脉。
“一切都正常,侧夫人虽说刚刚滑到在地,但是幸亏未伤及到孕宫,不影响,胎儿心跳均正常,只是侧夫人身子有伤寒,恐怕调养起来慢些。我开些护宫止血的药就可以了。”
“钱一手,尽快给本王治好她,初一的祈福宴,本王要她安全参加。”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面色变了几变。
让郭穆蕾参加?李长卿了然。
原本这孕妇是不能参加的,当初李长卿想计策的时候,也是将这点排除在外的。正因为如此,郭穆蕾才可以避嫌,将她和孩子一同保住,而又可以让明珠和姚夭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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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怪不得宁天临一改平日里的冷漠,刚刚看到她出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明珠突然开口:“既然无大碍,王爷便陪李小姐先去休息吧。”
宁天临似乎也些倦意,抬头便示意李长卿跟他出去。郭穆蕾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看了李长卿几眼,朝着明珠和姚夭扫过去,牙根暗暗磨着,脸上却带了笑容:“王爷,臣妾想要搬过去和明珠姐姐住在一起。”
明珠显然有些吃不消,瞳孔猛地收紧,她什么意思?
“冷凝轩再好,臣妾一个人住着,时间长了难免寂寞,不如就搬过去和姐姐住在一起,也有个说话的人,对胎儿也好。”
李长卿唇角勾起,莞尔一笑。
“王爷,这怎么行?”明珠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心中有些慌神。
她今儿明明安排好的,谁料到王爷会前往冷凝轩。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神色淡定,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由抓紧袖子,低下头。
“既然郭侧妃都低下身段向明珠夫人开口了,领了这情,对你也有好处。”姚夭开口替郭穆蕾求道。
“就让她跟你一起住,你那边人多,也照顾的过来。本王,对你也放心。”
明珠精致明媚的脸上,染了一层阴郁。
宁天临走出去的时候,对姚夭说道:“将冷凝轩的下人奴婢都处理了。”
“重责二十大板后,全部卖掉。”姚夭冲着身后的婢女吩咐道,紧跟着走了出去。
满院子的下人丫头听到这话,顿时一片狼嚎。
明珠脸上泛着青色,走到郭穆蕾跟前,收敛神色:“侧妃什么时候走?”
郭穆蕾笑了笑说:“就现在吧,这院子里的人都被卖了,也没个伺候的了,只能去姐姐那边叨扰一段时日了。”
明珠心中冷笑,嘴上却说:“既然如此,就走吧。”
“哎,我这身子刚刚出了血,劳烦姐姐了……”
明珠咬紧压根,冲着旁边的婢女吩咐:“去给侧妃找顶软轿过来。”
郭慕蕾倒也没在为难明珠,一路上平静的到了月牙轩,便开始养着身子了。
宁天临陪着李长卿到了回春苑,便主动说道:“你能主动过来我真的很高兴。”
“……”
“那就耐心在寰王府待上一段日子,什么事情都有我替你挡着。”
“虽说我当时不知为何突然答应你,可是既然允了,我就会遵守承诺。”
“那最好了。”宁天临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突然就想念起她原先那张清秀的脸来。
“若没事,请寰王先行离开。”
“你就这么讨厌我?”
宁天临欺身上前,清淡的气息扑鼻而来。令李长卿后退一步,指尖都发出了凉意。
“王爷。”就在宁天临想要一把抓住她的时候,姚夭突然开口叫道。
宁天临看了李长卿一眼,转身看着姚夭,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满。
“你过来干什么?”
“王爷,慕容小姐过来了,说是要见李小姐。”姚夭表情淡然,似乎并未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似的,若无其事的回道。
“既然找我,就请姚夭姑娘带过来吧。”李长卿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不用了,本小姐自己已经过来。”李长卿一脚刚迈进屋子,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慕容北北冷漠的从宁天临身边走过,宁天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阴郁的说:“你别乱来!”
“你才乱来!”
“你——不可理喻!”宁天临磨了磨牙,不满的说道。
慕容北北才懒得理他,大摇大摆的跟着李长卿进屋去了。
“我想,李小姐该是不会喜欢王爷身边围了这么多的莺莺燕燕。”姚夭突然苦涩的开口说道。
“她不会在意的。”宁天临失神回道,叹息一声后,便离开了回春苑。
姚夭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到李长卿屋里门闭上,有些恍惚的跟了上去。
“王爷,李桑榆最近不吃不喝,我怕她出事。”姚夭压低声音说道。
“告诉她,要是她死了,宁天赐也活不了了。”宁天临温雅的面上,如暗夜中的黑豹,带了嗜血的味道。
姚夭打了个冷颤,敛眉低目,退了下去。
而慕容北北跟着李长卿进去之后,手一下子就拍在桌上,脆响声起。
“喂,你到底是谁?”慕容北北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想要吓住李长卿一般。
“慕容小姐,喝点茶。”李长卿说着到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独自品尝。
“毓德王为何那么护着你!我回去问我哥哥,我哥都不说,我只能问你了,你到底说呀。”慕容北北伸手便要拽住李长卿的胳膊,怎知李长卿“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突然一笑:“今儿你若是喝茶,我奉陪到底!若是有其他事,请离开!”
慕容北北显然被她的气势给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后,立马就跳了起来,“你,你,你敢吓唬我?”
冷哼一声,就想动手,只觉手臂一疼,似乎有东西击在上面,手臂麻木,一下子就无力的垂了下去,不由脸色骤变,“你使了什么妖法?”
“慕容小姐这才被你的父亲赠给寰王殿下,不去找你父亲理论,跑我这里来却嫌弃我碍事,我劝慕容小姐用脑袋想一想你现在的处境吧。”
“我,你!”慕容北北突然意识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的确是同意南皇让自己做寰王的妃子,虽说是个正妃,可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当今南皇钦赐的寰王正妃吗?
怎么?
想到这里,突然问道:“你不是寰王的未婚妻吗?何时轮到我了?”
“这就要问皇上了,我一个闺阁中女子,怎么知道这些?”李长卿推脱道。
“那,我反正不喜欢宁天临啊,刚好,你去当吧,我闲的自在,我去给我父亲说了啊,到时候你就嫁个宁天临,那毓德王不就没什么念头了,那岂不是我有机会了!”想到这里,慕容北北哈哈大笑两声,也不管这事情到底如何,立马一溜烟跑掉了,连手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她刚一走,寒莺就出现在李长卿身边。
“小姐,刚刚你没事吧。”
“没有,你出手很及时。”
“我看这慕容小姐两年没见,怎么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啊,都是装的。”
“啊——,这这怎么装?”寒莺不解的问道。
“慕容雄多厉害的人物,他那老谋深算的样子,就连北帝都是傀儡似的将半壁江山让给他,身为他的子女,没点本事怎么可以?”
“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越是疯癫的人,她的内心越是强大深沉。刚刚就连宁天临,看似对她恼怒,实则是让着她。”
“嗯,我明白了。小姐,我刚刚看到寰王和姚夭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听到什么了?”李长卿沉思一下问道。
“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大概就说‘她死了……宁天赐也活……’之类的话。”
李长卿目光倏地发出亮光来。
“你速速去跟踪姚夭,若是没什么发现,就近来一直跟在姚夭身边,若是发现她去探望什么人,就立即禀告于我。”
“是,小姐。”
寒莺说完,便飞身出去了。
李长卿定定坐在床边,只觉眉心疼的厉害,使劲揉了揉,却越发的难受起,耳中又嗡嗡作响,不由自主的走了出去,下意识的朝着姚夭的住所走去。
姚夭此时刚刚从暗室出来,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不免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头昏眼花,走到院子,摇摇晃晃,瞬间就到了下去。
李长卿只觉眼前一花,眉心刺痛,也倒了下去。
凤逍遥舒了一口气,只觉浑身的气力消耗的厉害,阿鲁忙取来帕子替公子擦了擦汗问:“公子,怎么样了?”
凤逍遥黑琉璃似的眼睛若有所思,半响回道:“没事。”稍微运功一周圈,整个人已经好多,然后吩咐阿鲁呆在屋子,自己便出去了。
到了寰王府里,悄声进了姚夭的院子,一进去就看到李长卿和姚夭都倒在了院子里面。
顿时有些纳闷。
因离李长卿近一些,便先探了下她,心中一惊,只见她眉心隐隐有红色在涌动,凤逍遥仔细看了几下,伸手便抚平那莲心似的红色,将她抱进了屋子。
返身将姚夭也抱了进去,放在床上,就看到她嘴角带了血丝,额头隐隐发青黑色,伸手按上她的额头,将毒逼了出来。
刚刚他只是暗中替她用凤族神术疗伤,怎么会反噬呢?
凤逍遥不解的望了望床上的两人,但见其眉心处都有变动,想起母亲上次说的话,情不自禁的点点头。便给两人喂了药下去。
等了半响,待姚夭睁开眼睛,凤逍遥便道:“你上次用凤族绝杀,若非母亲暗中为你裆下一命,你如今已经心肺俱裂。今天我暗中用凤族神术替你疗伤,你怎么又会被反噬?”
姚夭揉了揉脑袋,头脑清醒了许多,就回道:“我也不知道,上次只是为了替……”
正说着,旁边有什么动了一下,忙扭头就看到李长卿安静的躺在一旁,吓了一跳道:“她怎么在这里?”
“我来到你院子里面,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见你们都昏迷,便将她也带进来了。”
“大哥,我就是上次给她用凤族绝杀被她反噬了。”姚夭说这话的时候,深色极其复杂,似乎带了不可置信。
凤逍遥脸上表情平淡,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愣住了。
随后,却一言不发,半响后才对姚夭说:“你得尽快跟我回凤族,我这两天暗中用凤族神术替你疗伤的时候,已经力不从心了。再耽搁久了,你的命,连母亲都救不了了。”
“大哥,我这边的事情还没完,现在脱不开身。”姚夭语气软了一下,拉住凤逍遥的胳膊求道。
“阿狸,别让母亲担心了,那次母亲为你续命之后,身体就越发的遭了。本来那时去西雾国的时候,已经从李小姐手中求得了解药,身体已经复原大半了,如今续命,前段日子又为你裆下一面,母亲就算是石头做的身子也经不起如此的折腾了。”
“大哥,我真的脱不开身子,你就替母亲代我谢罪吧。”说完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阿狸!”凤逍遥宛若瑶池仙子般的心性,此时被姚夭这般不识好歹的推辞,容颜难免染上怒意。“你如今都这么大了,不为母亲着想,也该为凤族人着想一下。”
“大哥,你走吧,我自有打算,总之,我不想做凤族神女,我就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阿狸,你别再傻了。”凤逍遥走过去,扳正她的肩膀,然后郑重其事说道:“你注定是凤族神女,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要,你是知道的,我早就破败不堪,回去只会丢脸,我不要,不要!”姚夭有些情绪失控的说道。
凤逍遥面色凝重,叹息一一声以后,伸手就碰了碰姚夭的脸颊,语气变得极淡极轻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便越过她的身子抱起李长卿转身就要离开。
“我劝大哥不要再管李长卿的事情了。”
说完便垂下眸子,不在言语。
凤逍遥身子顿了顿,轻轻叹息,便离开了姚夭的住所。
李长卿只觉迷迷糊糊身子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胳膊抱着她,温暖而舒适,隐隐约约又听到两人的对话声,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起来,可不知为何,她却动不了。
不知睡了多久,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秋芷看到她醒来惊喜的叫了起来:“小姐,你可醒过来了,刚刚钱一手就说小姐半个时辰就醒过来,可真是神啊,小姐,今儿外面都放烟花了,街道上人好多,不如我们出去转转。”秋芷提议道。
李长卿只觉眉心有些疼,揉了揉,起身,发现并不虚弱。不知为何,自从醒来后,她的身体一直在受伤,这次更是莫名其妙的就昏倒过去。
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伸了伸懒腰,穿戴整齐后就带了秋芷去了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李长卿心情也愉悦起来,边走边问:“秋芷,每年的祈福宴很热闹吗?”
“是的,小姐,每年在楼观台举行的,而且全朝的人都去,楼观台的决无道长仙风道骨,皇上就是去请他做法祈福的。”
“哦。原来这里是以道教为主啊。”
“是的,不同于轩辕国的佛教,这里一切神事均以道教为宗存。”
“嗯。”李长卿回头看了秋芷一眼,表情淡淡。
李长卿走了两步,就看到对面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娃,样貌乖巧可爱,正拿了糖葫芦吃着,吃的满脸都是红色的蜜糖,李长卿的眼神就变得柔和起来,脸上居然隐隐有一种母性的慈爱。
许是李长卿看的入神,连身旁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静静的站了半响,突然一个剽悍的男人冲过去一把抱住小男娃,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李长卿怔愣片刻,顿觉不对,提了裙子就猛地追了上去。轩辕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泛着温柔,不免弯了弯嘴角,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却见她一
个撒腿就跑开了,惊诧之余也跟了上去。
李长卿死命的追着那个男子,听到那孩子越来越小的哭啼声,一下子就慌了神。地面本就滑,裙子又长,令她速度慢了很多。不过,李长卿停下身子,将裙子绑在身前,脱掉鞋子,赤脚就继续追上前去。
轩辕祈跟着身后,顿时惊住。
眉头皱的厉害,心疼的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就对暗处的听歌说:“速去截住那个抱着小孩的男人!”
而他,拾起地上的鞋子,则施展轻功,很快就追上了李长卿,一把揽住她的腰,气恼的说:“你别急,听歌追过去了。”
李长卿只觉浑身发抖,“那人,他是人贩子,抢了孩子……”
轩辕祈点点头,蹲身,取出帕子为她擦了擦脚上的血,那双冻得红彤彤的脚丫子泛着青色,轩辕祈气的只想打她的屁·股。
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大街上,人来人往,本就都是赶集的,而轩辕祈和李长卿,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又是那么的搭配,不由被众人围在了一起。
半响过后,便有一人手中抱了男娃骑马过来,而听歌站在身后,撇了撇嘴。
李长卿只觉浑身都冷,不由打了寒颤,嫩白的脚丫子即便在轩辕祈的手中捂都捂不热,抬头看到那从马上跳下来,怀抱男娃的人,整个人“腾”地升起一种莫名的冷意。
轩辕祈感到手心中如冰似的玉足颤抖了一下,抬头,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就瞧见了轩辕楚抱了孩子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这孩子倒是乖巧,被我从那人手中抓过来,就不哭不闹的。”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李长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下子就暖了下去。
轩辕祈快速替她穿上鞋,起身,越过轩辕楚看着听歌问:“怎么回事?”
听歌忙回:“刚刚卑职追赶那人的时候,偶遇三皇子帮忙……”
“既然找到了,将这孩子交给他母亲。若没其他事情,我们先走吧。”轩辕祈毫不客气的拒绝轩辕楚上前示好。
“抱抱”
孩子伸手想要搂住李长卿的脖子,李长卿心里一动,张开双手就接了过去,未等李长卿反应过来,那男娃鼻涕眼泪冲着李长卿的脸上就“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李长卿立刻笑眯眯的看着小包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轩辕祈却不乐意了。
她的脸,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亲的,即便是这个淘气的小包子。
蹙眉,毫不客气的伸手提起小包子的衣领,想将他撇给听歌,怎知,轩辕祈的手一挨到小包子白胖的皮肤,他就冲着轩辕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轩辕祈手停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僵硬的说:“乖”
听歌被爷这个动作也吓了一跳,憋着笑,几乎憋出内伤来。
李长卿紧紧抱着小包子,走了一步,脚有些麻木,脚心刺痛不已,抬眸对上轩辕祈黑亮的眸子,她面色缓和了一些,却尽量不去看多面的男子。
刚刚那一幕,她只觉得异常的刺眼。
若是当年,他对锦宣抱那么一下下,她也不会这么恨他了。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站在面前,如此讽刺的抱着一个孩子像她邀功,这让李长卿心中带了无言的恶心。
轩辕祈暗中拽了一下她的裙摆,向她投去安心的一笑。李长卿弯唇,点了点头。将小包子抱到一边卖糖葫芦的地方,重新给买了一串又红又大,递给他,然后问:“你家在哪里?”
正说着,便有一个妇人冲过来,一把将小包子抱到怀里面,欣喜若狂的紧紧抱着,随后抬头,朝李长卿磕头感谢。
“大姐,以后要小心点,别让孩子一个人乱跑了。”李长卿叮嘱道。妇人连忙点头,又是一番谢意后才抱着小包子离开。
小包子走的时候,伸手冲着李长卿摆了摆手胖嘟嘟的手,咧嘴笑开了花。
半响,李长卿收回目光,淡淡转身就要离开。
轩辕楚一把抓住李长卿的胳膊,问:“你是卿儿对不对?”
李长卿目光倏地变冷,神色复杂地看了轩辕楚一眼,一言不发。
“放开她。”轩辕祈话出口,手便用了内力将轩辕楚弹开。
“你骗不了我,那天你明明就很关心我,那目光,那神情和她如出一辙。”
“那又如何?”李长卿冷冷的问道。
“如何?哈哈,果真是你。”轩辕楚一向冷峻的容颜就绽开了笑容。
说着就要上前拉住她,犹见故人般熟稔。
轩辕祈将她护在身前,目光清凌的睨睥,语气不善道:“轩辕楚!离她远点!”
听歌站在三皇子的身后,只觉浑身一震,自从凤凰酒楼之后,爷再次冲三皇子发火啊。
轩辕楚笑的极其诡异,突然开口说:“我身上的伤……”
“咎由自取,怨不得她。”轩辕祈冷冷打断道。
“她欠我人情了。”轩辕楚自动忽视轩辕祈的话,哼了一声。
“走吧。”李长卿只觉得很疲累,每次见到轩辕楚,她晚上必定会做噩梦。
轩辕楚不死心,上前挡住她的去路,ilái得及说话,就被轩辕祈拦腰抱走了。
轩辕楚磨了磨牙,冲着听歌说:“将那该死的人贩子重打三十大板交给衙门。”
听歌嬉皮笑脸道:“三皇子,卑职是毓德王的侍卫,这事,就劳烦三皇子自己办了。”说着便紧跟爷去了。
轩辕楚心里就像塞了石头,堵得慌。
一转身,走进天香楼的,坐下刚刚喝了几杯,就被一个人轻轻拍了一下。
“三皇子怎么一个人独饮呢?”
轩辕楚抬头一瞧,居然是慕容雄。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原来是慕容家主,幸会幸会。”说着冲小二喊道:“再上几壶酒。”
小二很识相的就端了女儿红过来。
“有何苦闷?说来听听。”
“慕容家主说笑了,我能有什么苦闷。”
“我看你脸色不好,印堂发黑,想必是为了儿女情长之事?”慕容家主摸了摸下巴,试探的说道。
轩辕楚手顿住,苦笑。
“其实,依我看,你一个堂堂的三皇子,可不比毓德王和寰王差。只是你没有机会罢了。”
轩辕楚眼前一亮,却忽然又黯淡下去说:“哪里能有什么好机会?”
慕容雄若有深意的冲他笑了一下,大口喝了一杯酒。
轩辕楚立刻就明白过来,重新给他倒上女儿红,又给自己也添了一杯,端起冲着慕容雄笑道:“来,干一杯。”
“不知为何干杯?”慕容雄端着酒杯问道。
“自是多承慕容家主给我这个机会了。”
“哈哈哈哈……!好!”说着两人杯口相碰,一口饮尽。
而在天香楼的一间雅间里面,一生白如雪的公子,长手而立,看着楼底下的两人,阴柔的面上闪过一丝了然。
“公子。”刚刚的小二推开门跑了上来,恭敬的叫道。
“说吧。”
“刚刚楼下的两位客人没说什么,只是后面那位公子说了‘承蒙给了机会’便离开了。”
“下去吧。”白如歌挥了挥手,小二识相的走了出去。
是想联手吗?
白如歌如玉的容颜缓缓绽开笑容。
轩辕楚和慕容雄道别后,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因快到下午,路上赶集的人早就回家贴对联什么的,轩辕楚晃晃悠悠的走到一般,便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楚只看到古色古香的屋子,香炉袅袅升起,轩辕楚只觉身下的床软极了。
不由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腰身,这才坐了起来。
转头朝着一旁望去,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正对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似美妙,可轩辕楚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好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哪里?”轩辕楚揉了揉额头,沉着声音问道。
“望春楼。”她的声音如夜莺般悦耳。
“你是谁?”轩辕楚试图下床,可身子有些困乏无力,跌到在床上。
“我啊,你不认识的,可我倒是见过你。”她缓缓的走到轩辕楚的跟前,抛了个媚眼后,伸手轻轻挨上他的俊彦。
轩辕楚将头扭到一边,面上温怒道:“离我远点。”
“唉,软玉温香送到你跟前,都不要么?今儿可是大年夜,我也甚是寂寞,不如就陪着我到明天的祈福宴?”
“若我没记错,望春楼可是青楼,你身在这里,自是青楼女子,怎么可以参加南鼎国的祈福宴?”
“那你就错了,你īdào我为何刚才说见过你吗?”她说着吹了吹欣长的手指,脸上带了一丝狡黠,不知从哪里5突然冒出一个明晃晃的刀子,一下子就挨上轩辕楚的脖子,然后轻声说:“记得上次在赏梅宴上的那位领舞的女子吗?”
轩辕楚顿时一个激灵,那冰凉而锋利的刀片,在脖间停住,可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脖子上一疼,伸手一摸,便有血出来了。
“原来是你!”面前的女子就是上次想要刺杀他,却没成功的人。那时候,他尤记得被李长卿跩了一下,才缓解了咄咄相逼的刀锋。
“对,是我。你害怕了吗?”春盈嗜血的眼睛,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毒。
“为什么要杀我?”
“好玩罢了。”春盈凑近他的脸颊,那湿湿的气息喷到脸上,令轩辕楚一个颤粟,只觉脸上起了很多小米粟。“其实,只是一场玩笑罢了。”
“你想杀我,却说是玩笑?”轩辕楚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脖间的刀子,转头看向她。
“信不信由你。”春盈说着,便将刀子收回,tian了tian刀子上的血,然后趴在他的脖颈,伸出粉色小舌,轻轻的将他脖间的一丝血迹tian干净,贴近轩辕楚的耳边说:“味道Bùcuò,我很喜欢。”
说着,娇媚的抬了抬他的下巴,贴近,便附上去,轻轻的亲了一下,抬头,那几乎紧贴在一起的肌肤,令两人之间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你是谁?“轩辕楚伸手揽住她的柔软似蛇的腰身,暧昧的问道。
“春盈。”
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春盈的身子便坐在了轩辕楚的腿上。
“好名字。”轩辕楚伸手抚上她的娇唇,俯身再度亲上去。
“嗯,味道也Bùcuò。”
“既然味道Bùcuò,不如让我来服侍你如何?”
轩辕楚笑容顿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我,不放心你。”
说着推开她的身子,语气也变得阴冷起来。
春盈倒也不急,顺势起身后,就走到了桌子旁,端起一杯茶抿了几下,巧笑嫣然道:“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你有什么可让本王下赌注的?”轩辕楚靠在床榻之上,倒也不急着问为何身子困乏无力。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那就看三皇子出的价码了。”春盈更是不着急,悠悠然然的站起身,再度上前。
尖细的手指划过他分明的轮廓,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的真的很好看。即便再坏,坏到她想要剥皮吃血,可依然无法泯灭心中那曾经刻苦铭心的情愫。
“看来你对本王很感兴趣。”轩辕楚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贴近她的唇,春盈的心里就抽了一下。
“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对你感兴趣的很感兴趣。”就像在说绕口令一般,令轩辕楚的眸子眯了一下。
“……。”
“若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人,你给我什么?”
轩辕楚募地一惊,想得他想要的人。
今儿碰到的都是奇怪的人。
先是暗示要帮他,其后又有人说帮他得到想要的人。
轩辕楚不介意帮他的人越来越多,可这么一块肥肉到了跟前,他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吞的下去。
“你要什么?”
“我没想好,等我想要的时候,我自会告知你。”春盈说着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墨,唰唰唰写下几笔,返身递到轩辕楚跟前说:“这是保证书,你写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即可。”
轩辕楚并不伸手去接,看着面前胸有成竹的女子,那纸上跃然入眼的字迹,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害怕了?”春盈倒也不急,收起纸,坐在桌前,好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说:“既然没胆量,那这笔生意便罢了。”
说完,吹了吹手指,动作优雅妩媚,静静的翘腿等着。
时间如流水,静静淌过,当外面的鞭炮声响起的时候,轩辕楚沉眸,“好。”
“爽快。”说着将东西递给他,轩辕楚看了几眼,便写下名字,咬破手指按上手印。
“看来,三皇子对我很放心啊。”春盈满意的收起纸,调笑道。
“能从南鼎国天牢中被毫发无损的放出来,确实是有点能力。”
“也难怪,看来倒是我误会了,以为三皇子喜欢打无把握的仗呢。”
“行了,解药给本皇子拿过来。”
春盈也不做作,从怀中取出一颗丸药递给他说:“这是解药,你只是酒中毒罢了,并非别人下药,想必那女儿红你喝的多了。”
轩辕楚眉头一皱,忽然想起那小二端上来一大酒壶,慕容雄喝的少,而他再慕容雄离开后,将那大壶酒喝的精光,怪不得会昏昏沉沉。
想他的酒量也不差,若非酒太烈,便是
想到这里,他的脸就慢慢冷了下来。
春盈见其脸色不好,便也没多问,喂他吃下解酒药,两人之间便相对沉默了起来。
“过来伺候我。”
轩辕楚吃下药后,顿觉身上多了力气,暗哑着声音命令道。
春盈眸底秋波冷寒,面上却笑意盎然,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一步走向轩辕楚。
每走一步,脚如踩在刀刃上。
近身,弯腰,眸子平静如水,伸手搭上他的肩膀,ilái得及动作,便被他拉了一下,撞进他的怀抱,感到他急促的心跳和炙烫的体温,春盈扬唇一笑。而轩辕楚大掌放在她腰带上,黑眸中燃起熊熊火焰,一把扯过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张嘴便咬上她的粉嫩
“啊”春盈大声的jiao了一下,那犹如熊熊烈火般的吟·哦,令轩辕楚一下子就兴xing奋起来。
快速扯去里面粉色的肚兜,喘息着将他高大的体魄撑上去,洒下一路的火热湿痕中缠绵……
……
很快,春盈穿好了衣服,盯着轩辕楚睁大的黑漆眼睛,目光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我认识一位神医,要不要让他给你瞧瞧……”春盈试探性的问道。
轩辕楚浑身阴冷,那慑人的冰冷气息,令春盈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恨他,恨死他了。
她要让他臣服在自己的身体之下!事实上,他的确是被她诱you惑住了,甚至,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水乳交融在一起,可偏偏,到了节骨眼上,他居然居然
不行了!
春盈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那明明再云端之上,折磨、痛恨、厌恶……当这一切交融在一起的时候,那本能的渴望,令她有一瞬间的心软。
上次听说他受伤了,在太子府养伤一段日子,那时候,宁天临给她说的时候,并未提及,可是看到宁天临那眼神和语气,春盈该是猜的出来他病得严重。可是未曾想到会是病在那个地方。
春盈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的就收敛表情,盯着他发青的嘴唇,不再说话。
“不用了。”轩辕楚起身,套上长袍,连春盈看都未看,整个人散发出阴冷的气息,打开门走了出去。春盈跟了上去,想要再说几句话,可到了嘴边,自嘲的笑了一下,转身收拾床铺,躺了下去。
轩辕楚走上大街,整个人几乎疯癫,天空适时的飘起了雪花,夹杂着一阵阴冷的风,轩辕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寰王府门口,看到里面洋溢着喜气洋洋的声音,他就想起那张平凡那却清丽的容颜来。
一个飞身,便去了回春苑。
趴在屋顶,看着屋里的女子,他的心,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李长卿和轩辕祈分别后,回了寰王府,摒退了秋芷后,就坐在桌前写写画画,交给寒莺一个纸条让给郭慕蕾送过去后,就继续画着什么。
但是那冥思苦想的模样,令轩辕楚还是心中一动,紧了紧手掌,沧然惨笑。
那白皙的脖颈,那乌黑的青丝,终究令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便跳下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李长卿身后一热,就觉得有股冷风直窜脖颈,身子动了一下,便僵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道。
李长卿站了起来,却再也不敢动,细细的汗水从额头泌了出来,她的心,越来越沉。她的指尖传来凉意,那不断灌进脖颈的冷风,就像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
“你是不是早就īdào了?”轩辕楚不肯放下手,身子朝前走了几寸,贴身,问道。
李长卿蹙眉半响,只觉那捂住嘴唇的手上,带了一种熟悉的药味,似乎是解酒丸的味道。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我放开你,你答应我,不要乱喊。”
李长卿点点头,只觉胸中有种恶心感直涌上来。
轩辕楚放开手,开口问:“那天,轩辕祈说的话,我问过你,你说是真的,可为什么?”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刚才在望春楼那一幕,简直是他一生的奇耻大辱。那分明就滚烫的东西,却再蓬勃的时候,腰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春盈那鄙视的眼神,令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这是对男人的奇耻大辱!
可他现在再干什么,站在喜欢的人跟前,问这么难以启齿的ntí,轩辕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你说相信我,可是并不值得你相信。”李长卿果真没有大喊大叫,她语气淡淡,表情平静,目光不起涟漪的望着他,望着那张痛苦的脸。
“你,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轩辕楚有些失控,低吼着捏住李长卿的肩膀,手上的劲巨大无比,目光泛红,直勾勾的盯着李长卿。
“……”
“你是不是嫌弃我?”轩辕楚突然靠近李长卿,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李长卿心颤的后退一步,却倔强的不肯再开口。
“……”
“你喜欢轩辕祈对么?”轩辕楚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带了邪恶的笑意,轻声问道。
“……”
“你不说话,我会当你承认了。”轩辕楚伸手撩开她颈项间带了濡·湿的乌黑发丝,伸手抓住她的青丝闻了闻,那清新的气息,扩散到鼻腔,令他有一丝的迷恋,手指间的青丝湿滑中带了凉意。
李长卿没有再后退,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头扭了过去,便露出那纤细的脖颈,上面滑落几丝头发,若隐若现,就像一种极致的诱·惑,令轩辕楚失神。
曾几何时,他对她的痴恋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以至于在凤凰酒楼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做出了令他自己都感到猥琐的事情。以至于,这两年多来,他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近身,甚至,只要看到她用手捂住胸口的下意识的动作,他的心,都会狠狠的抽一下。
这是报应!
轩辕楚的心理顿时有些扭曲起来。
“好,好,好极了,你喜欢他!”轩辕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想要靠近她脖颈的身子,顿了一下,嗅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体香,那种唯独她身上可以发出的气味,畅快淋漓的嗤笑起来。
“……”
“你以为,那天轩辕祈说了假话,我就会感激他,会对他礼让三分,痴心妄想!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却一辈子都得不到他,嫁不成他!让他,也要尝到得不到你,失去你的滋味!”
说着,呲牙裂目,眼中带血,踉跄着后退几步,那悲愤的神情,那犹如黑暗中的狼,撕咬着猎物,几乎有股血腥的味道,冲进了李长卿的鼻腔中。
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子,许是晃动的厉害,桌上的笔墨一下子便跌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声。
淡淡眸光盯着轩辕楚,眼中泛着黑色暗涌,指尖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浑身打颤。
许是怒极反笑,李长卿突然就轻笑了一声。
那淡然的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面,就像一枚催化剂,令轩辕楚几乎要发怒。
“你随便吧。”那种从心底升起的厌恶感,令她感到浑身困乏无力,跌坐在椅子上。
“你说的,好,好,我会让你如愿以偿。”轩辕楚冷笑一声,那种来自地狱的笑容,让整个屋子都散发出一阵死亡的气息。
“小姐!”寒莺从月牙轩回来,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屋顶飞出去,正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李长卿揉了揉发酸的额头,问道:“送了吗?”
寒莺收起好奇心,忙正色道:“她说会按照小姐吩咐的做。”
“嗯,姚夭这两天还出去过吗?”
“没有,一直都呆在屋子里面。对了,小姐,我发现她的院子好像就她一个人,从来没有丫鬟;几次,我都发现丫鬟们只是将食盒送到她的院子门口,敲了敲门,喊几句饭菜来了,就离开了。”
“你意思?”李长卿抬头看着寒莺,等着她说下去。
“Kěnéng,端倪就在她的院子里面。”
李长卿点点头,说:“明天,我们参加祈福宴的时候,你去她的院子一探究竟。”
“可是,小姐,明天毓德王说,Kěnéng有危险,让我时刻护在你身边,不要离开半步。”
“我是你的主子!”李长卿打断她的话,“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寒莺īdào小姐的脾性,便安静的藏身在暗处。
“小姐,寰王殿下有请。”半响后,秋芷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长卿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秋芷将李长卿领到了月牙轩,宁天临在明珠那里。
“妹妹来了,快来看看王爷给你准备的衣服。”明珠喜气的将云锦做成的裙衫放到李长卿跟前,月白色的裙子,耀眼的蓝色紫荆花,从胸前绣到裙摆,在夜明珠的反衬下闪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你瞧瞧,看哪里不合身,马上就给你修一下。”
“不用了。”衣服虽美,可是她却并不喜欢。
她记得,宁天临有一身紫色的紫荆花长衫,那长衫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宛如天神。若是明儿她穿了这个,而宁天临再次穿上那天的长衫,那岂不是……。
她不想轩辕祈生气,也不想让两人之间因为不必要的人闹得不愉快。
明珠看了宁天临一眼,忙笑道:“这是王爷亲自挑选的颜色,花纹和料子,皆是配李小姐的气质。”说着,将衣服拿起在她身上比划了几下。
宁天临本来期待的眼神,在听到她那具漫不经心的话时,还是黯淡下去。
“秋芷,收下吧。”李长卿倒也不再拒绝,只是吩咐秋芷接过衣服。
宁天临这才面色缓和一些,走到她跟前,笑道:“你看还有什么需要?”
李长卿环视一圈问:“怎么不见郭侧妃?”
“她身子重,休息了。”明珠上前回道。
李长卿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鞭炮声,顿时新年的味道更加浓郁起来。
李长卿转身,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绽开在天空的烟花,那种令人震撼的美,只是开放那么一瞬间,便消失了。
李长卿的心,便想念起叶国公府里的人,想念大哥,二弟,想念父亲。
心里悸动,整个人恬淡安静,也在大厅中显得越发的柔美清丽。
宁天临便看的痴了,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被灯光拉长的身影和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纠缠不清的身影,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模糊起来。
明珠就这样看着两人,美丽的眼睛,变得越发的冷。
李长卿走到门口,便转身打发秋芷去休息,而她关了门,并未转身,就一把被拽进一具温暖的怀抱中。
“你身子怎么这么冷?”轩辕祈深情暗哑的声音,一把将李长卿柔软却寒冷的身体抵紧在回春苑的门上,猿臂一圈,将她紧紧抱住,将身上的热气渡给她。
李长卿依然静静的站着,终于能闻到他身上熟悉迷人的青莲味道了,闭上眼贪婪的嗅吸。极尽的温柔,从轩辕祈的眼神中流露出来,他看着她半仰着头,撅起的红唇,从她肩膀绕过,覆上那张微微张合的娇唇。
轻柔似抚,他的舌尖抵着她的舌尖,一路湿吻,从她圆润的耳垂,一路吻过她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肩膀,落在了她的锁骨之上,轻轻吮吸,留下一串草莓。
最后,又回到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才放开她滋润的唇,额头抵着她,微微喘息。
“我们去床g上。”轩辕祈陡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李长卿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看着他如谪仙般的容颜,脑海中就想起轩辕楚气急败坏下说的话来
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却一辈子都得不到他,嫁不成他!让他,也要尝到得不到你,失去你的滋味!
她没有回答轩辕楚,是因为,她清楚的īdào轩辕楚是怎样的一个人。
前世,她被骗了那么多年,可结果呢?
最后还不是为了他,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到头来惨死。
况且,今晚上,轩辕楚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说出的这句话,她的心,莫名的打了冷颤。
虽说不清楚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回春苑来发一通怒气,怎么īdào那羞人的病,可到底,他是īdào了。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长卿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将脑袋埋进轩辕祈的怀中。
感到怀中人突然的靠近,轩辕祈低头瞧着她长长的扇眸下,那恍惚的神色,低头,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长卿轻轻摇了摇头,缩进他的怀中。
轩辕祈将她放在床上,轻声说道:“有我在这里,别怕。”
李长卿像猫似的蜷缩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他在桌子那边窸窸窣窣,不知干什么。
半响过后,轩辕祈拿了一个盒子走过去。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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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接过他手中淡紫色的盒子,仰头问道。
“打开看看。”
李长卿也不犹豫,打开便一眼瞧见和和盒子的颜色一模一样的裙衫,铺开在床上,便瞧见了对襟上的红梅。绣的栩栩如生,逼真醒目,梅瓣,梅叶以及梅枝,每一处无不精巧细腻,李长卿忍不住放到鼻子跟前。
不禁欣喜,扬唇说:“有股梅花的味道。”
轩辕祈点点头,坐在床边,揽住她的肩膀,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替她盖严实,这才回道:“我专门请了南鼎国最Hǎode绣娘替你做的,这云裳用的是最Hǎode蚕丝,而蚕丝是在梅花中浸泡三天三夜,晾干而制成。”
“怪不得我闻起来有股梅花的味道,原来如此。”李长卿说着,便又嗅了一下,淡淡的梅香,就像置身于梅海之中,不禁莞尔,复道:“我喜欢。”
微微绽开笑容,坚定的说道。
“喜欢就好。”轩辕祈说完,收起衣服,放好,便躺在她的身边。
“明天你一定要小心。”揽过她的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小心叮嘱道。
“嗯,你也一样,小心轩辕楚。”
“嗯?”
轩辕祈将她拉开,低头看着她忽闪的眼睛,声音有些担忧的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总之,你一定要小心点。”
轩辕祈点点头,没在多问,将她重新拉近怀中,抱了她半响,语气暗哑道:“你救得小包子,我让听歌打听了一下,若你喜欢,下次带你去他家里,那孩子也可怜,父亲当兵死了,是个遗腹子。”
李长卿眼睛冒光,想到小包子那哈喇子沾了自己一脸,还不停叫着自己姐姐,心中不由一暖说:“嗯,等祈福宴过了,你带我去瞧瞧。”
“好。”
说着,用内力熄灯搂着她睡了。
被窝很暖和,李长卿主动环住他健硕而紧致的腰身,轻轻说道:“等回去后,我会让外公帮我们提亲。”
轩辕祈身子一震。
内心犹如燃着了熊熊烈火,再也平复不了。
她说的是外公,她的外公是叶国公,那是三公之首。
让他做主,肯定是好事。可是,轩辕祈想到那根本不Kěnéng的事情,蹙眉半响。随后低头,小声贴着她圆润的耳珠说:“这事情,你到时候就īdào了。”
黑暗中,李长卿看着那如皓月般明亮的双瞳,重重的点头,再度像个小猫似的缩进他的怀中,唇角带了甜蜜。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大年初一,祈福的日子。
李长卿一夜无梦,甜蜜的睡到了天明,伸手迷迷糊糊一摸,床榻上早就凉了一半,不由顿住,细细想着昨晚,才知轩辕祈是真的来过,只是又似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李长卿早就习惯这样的他,只是眸中带了淡淡的黯然,起床,收拾好一切,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衣服,唇角弯了弯,抚摸上质地柔软的衣料,划过那逼真的梅花,取出,穿上,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眉若柳叶,目若弯月,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如凝脂。
不得不说,李桑榆真的长了一张绝世的容颜。就连端谷玉,姚夭这些数一数二的美人儿都是无法聘美的。
不过,到底是可惜了。
李长卿轻轻叹息,这么美的脸,却到底成了李桑榆致命的弱点。
“小姐,寰王请您立刻启程。”
秋芷推门进来,看到李长卿绝美的容颜,如七仙女下凡人间,美的不可方物,到底还是愣了一下。
“小姐,你真美啊。”秋芷赞叹道。
“是么?”李长卿语气淡淡的,转身看了秋芷一眼,秋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小姐。”
“走吧。”李长卿不再多言。
“可,小姐,你这衣服不是寰王昨晚送来的,寰王殿下看到会生气的。”
虽然,不可否认,这件淡紫色绣梅云裳异常的好看,甚至都可以闻到梅花香味,可她到底还是提醒了一句。
“多嘴了。”李长卿语气不轻不重,就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却刚好碰到秋芷受惊的目光,不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双陌时的样子。
娇小可爱,用惊人的出场方式令她可以对她刮目相看,女扮男装的娇俏喜人,那时候的双陌,明媚的就像春日早晨的阳光,暖人而温馨。
可是,如今,面前的女子,那总是战战兢兢的样子,时刻提防着她,害怕着她,却又不得不凑上前来违背心意伺候自己,这样的女子,令李长卿从恢复记忆后,就再也想不起,那张明媚的脸了。
所谓鬼手,早已不再。
李长卿不再看她,轻移莲步,走了出去。
昨晚又下了雪,早晨起来一片银装素裹,李长卿微微眯了眸子,被雪刺痛的双眼,到底还是流了一滴眼泪。
白的雪,红的血。
今天,这场不见血的战斗,就在这茫茫雪地中发生。
李长卿先走了出去,马车早就等候在外,明珠,郭慕蕾和姚夭坐在同一辆车中,而李长卿,则被安排在另一辆马车里。
宁天临一身月牙色的长袍,袍子上是和昨晚为李长卿做的一模一样的紫荆花,紫色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间,那一身华贵的衣服,正如李长卿想到的一般,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宛如天人。
从李长卿出现,宁天临的脸色就变的和雪相近。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李长卿冲他点点头,先他一步上车。
紧接着,宁天临携了一身风雪钻进了马车里面。
李长卿和宁天临面对面坐着,只觉对面那人,紧紧抿着嘴,自打上车,眸子一直紧闭着,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一向温文尔雅的面上,此刻如犹如外面的结了冰的路面,冷冰冰的凉心。
李长卿安静的坐在马车上,裙衫散发的淡淡梅香,时不时的飘进宁天临的鼻腔中,充斥着他敏感的神经。
“为什么?”半响之后,倏地睁开眼睛,语气凉薄,带了复杂的神色问道。
李长卿抬起如圆月般明亮的眸子,淡然回道:“不喜欢。”
“为何昨晚不说?”宁天临抓住她的手,语气冷硬无比。
“昨晚已经说过了。”说完,又添了一句道:“既然你只是送给我的,我便也选我喜欢的……”
“你说谎!”宁天临眉头皱紧,打断她的话。
“……”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你说选择,那么,我问你,你身上这件衣服哪里来的?”
“……”
“质地上等,绣工一流,就连衣服上的香味都是独一无二。想必送你衣服那人,也下了不少功夫。”
“……”
“不说话,是吗?”宁天临一把将李长卿拽到身前,摔到软榻上,迅速将她的双手钳住,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身旁,李长卿挣扎了两下,突然停住,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若是温柔起来,就像一汪清水,柔情似水到骨髓里面;可是,他的身上,却隐藏着一种邪恶的魅力,让有的女人明īdào眼前就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心甘情愿的一头栽下去。可惜,这些女人,不包括李长卿。
她笑了一下,那笑,明明温暖的像三月的风;可看到宁天临的眼中,就像腊月的冰刀,刺眼。
宁天临被她的惊艳震住,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软绵的令人心疼。
李长卿只觉脸上有种热浪扑来,身子僵硬中,那轻轻的触碰,令她有种不自在,浑身都觉得冰冷异常。
不由,动了一下。
“别动。”宁天临的声音软濡异常,让李长卿硬着身子,不敢再动。
时间就像静止一般,李长卿只觉得身子酸疼无比,双手被他压在手下,又动弹不了,整个人摆着一种奇怪的姿势,令她感觉到了肩膀上那人沉沉的呼吸声,吹到脖颈,酥酥软软。
李长卿正准备伸腿踢向他的身下,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夫慌忙拉住缰绳,而两人也因为惯性,朝前摔了过去。
好在宁天临内力深厚,一把抱住李长卿,两人在车上滚了一圈,李长卿便趴在了他的身上,头使劲的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一下子疼的她差点没流出泪来。而宁天临更是身子抖了一下,闷哼一声,抬手却揉了揉李长卿的额头,温柔的问道:“没碰疼吧。”
李长卿咬住牙,摇摇头,就要从他身上翻过去,怎知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一张明媚的脸就探了进来。
“啊,你们在干什么?”慕容北北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手也将帘子掀的更开一些。
李长卿只觉有道刺目光芒冲向她,不觉身子发冷。转过身,眯眼瞧向远处那张邪魅天成的脸,正骑在马上,一声淡紫色长袍,绣着大片的青莲,不妖不染。
她身子软了一下,下意识的拍掉宁天临的手,马上起身,却忘记在马车上,而那本就狭窄低矮的车厢,一下子将她的头顶狠狠的撞了一下,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宁天临顿时慌了神,掏出帕子就要伸手给她擦脸
可在他手伸出去的下一刻,便有一只长臂将她抱了出去。
李长卿被轩辕祈抱在怀中,低声耳语:“刚才在干什么?”
李长卿立马身子坐的挺直,不敢说话。可即便如此,身后那越来越重的气息扑在后颈,她只觉得即便马在奔跑,可身后那股窒息的热浪,令她浑身颤抖。
“唉,我真是太纵容你了。”轩辕祈说着,将她纤细的腰身环住,加快马速,赶上李府的马车,将她放入马车之后,对李母说:“我把桑榆给你带过来了。”说着,看着她带了赫色的娇颜,放下帘子,一扬马鞭,飞驰而去。
李母自是看出了端倪,不觉将女儿拉近身边,贴心的替她端来香炉放在手边问:“不是再寰王车中,怎么被毓德王带了过来?”
“母亲!”李长卿īdào李母是在调侃,假装害羞的叫了一声。
“唉,我的好女儿,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整个南鼎国,不īdào有多少女子想嫁给寰王殿下,可偏偏你心里最不乐意。”
“……”
“你是不īdào,你住在寰王府中,每次你父亲上朝,朝中不知有多少大臣排挤,这些人都是朝中三朝元老,甚至新晋的官员!你父亲差点都吃不消了。”
“母亲,我不喜欢他。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和父亲了!”
“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李母脸色一沉,忙按住女儿的手,紧张的问道。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应该记着什么?”李长卿反问道。
“没,没什么。今天祈福宴,你一定别乱说话。今年听说决无道长要亲自挑选一个人,认其为坐下弟子。不管选谁,咱们都只管看着。还有,你一定要小心,听说寰王府中的几个妾室都来了,你一定要忍让,别得罪了她们。母亲担心你。”
“母亲,有句古语说的好‘尔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汝而死’,即便我不得罪她们,可她们依然会对我下手,我不想坐以待毙。母亲!”
“桑儿!”李母紧紧抓住她的手,下了决心道:“今日无论如何,母亲都不会让你涉险。若你执意如此,母亲便陪你到底。”
李长卿眸子一动,只觉心中一暖。若是她的母亲还活着,就像李母这般,一定会护她周全。
可是,若是面前的人īdào她的女儿生死未卜,一定会因巨大的悲恸而昏厥过去。
“母亲。”李长卿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她说:“请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紧紧蹙住,小声问道:“刚刚怎么是毓德王带你过来了?寰王呢?”
李长卿有些尴尬,没想到她还是绕了回去,便回道:“母亲就别担心了,刚刚慕容小姐找寰王,我便被毓德王带了过来。”
“嗯,不是母亲说,若不是你和寰王殿下有了婚约,母亲倒是挺喜欢毓德王这人。”
“为什么?”李长卿下意识的问道。
话一出口,脸便有些微微发红。好在车厢内温暖异常,小香炉散发的热气遮挡了她的容颜,看起来有些模糊,李母倒也没注意只是说道:“寰王殿下毕竟有了平妻,虽说你嫁给他做的是正妃,可到底先入为主,即便做了大的,可在下人的眼中,永远都是先进寰王府的明珠夫人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况且,寰王殿下还有一个轩辕国的郭侧妃。论及身份,这位郭侧妃的父亲可是比你父亲的官位还要大,况且,郭侧妃是轩辕国的人,寰王府中的人自是要礼让三分。寰王殿下都要对她给几分脸面的。”
“哦。”李长卿低低应道。
李母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其神色自然,无嫉妒之意,便接着道:“不过,毓德王就不一样了。”
“……”
“虽说毓德王是轩辕国的王爷,可是他从来了我们南鼎国,就一直住在我们府中,甚至暗地里对你爱护有加。你别说母亲不īdào,秋芷那丫头虽然不说,可是府里又不是她一个丫头,偶尔路过几个,一两次见你们在亭子里面聊天也就罢了,可这次数多了,就意味不同了。想必刚刚毓德王能将你送过来,脸色并不好,许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心情郁结,对你心中有气罢了。”
“啊!母亲。”李长卿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向安分守己的母亲,居然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真的是令她感到讶异十足了。
“母亲如今说这话,是让我悔婚么?”李长卿拉住李母的手,撒娇道。
“你又不是第一次悔婚了……”话一出口,李母立即捂住嘴,脸上带了懊恼之色。
“什么?”李长卿倏地抬头,盯着李母的闪烁不已的眼睛,纳闷的问道:“难道我之前还悔过婚吗?”
李长卿一字一顿,正色问道。
李母暗恨自己为女儿大事着急,却口无遮拦说了真相,懊悔之余,禁不住女儿的追问,便叹息一声道:“这事情,也是你的错。”
李长卿马上坐端正,认真的听母亲娓娓道来。
“今儿给你说,也算是给你提个醒,你今天去祈福宴,千万别去招惹太子那边的人。”
“我īdào了母亲,你快给我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长卿有些着急,点头应下。
“当年啊,你从树上跌落后,是太子殿下抱你回府,之后,你就一直生病,发烧,差点没命,等烧醒后就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连太子,玉儿都记不得了。”
“我记得母亲说那是七岁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李母点点头,继续说:“自从你记不得事之后,就一直喜欢一个人呆在屋里面,画画,写字,还爱去你父亲的书房捣置。索性你父亲将书房腾开给你,让你整天呆在里面打发时间。等你慢慢长大之后,容颜越发美丽,可性子越发沉稳,凡是求婚的人,都装疯卖傻的打发走了。就这样一直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太子居然上门提亲了。”
“太子提亲?”
“是啊,本来闺阁女子,都是由一个牵线的媒婆先来提亲,再由夫家夫君过来。可是,天赐啊,他亲自来提亲了。”
“哦!”李长卿想到那本笔记上的话,不觉紧紧蹙眉。
“……”
“那为何我不同意?”
“也不是你不同意。起初,你是同意了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不同意了。”李母细细回忆那天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跑回闲轩阁,三天三夜没出门,差点吓的她和夫君都命人砸门了。
“嗯,既然都过去了,母亲便不要再提了,今儿我小心便是。”到底事情真相如何,只等今儿寒莺探查到消息再说。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夫人,老爷让您带小姐过去。”马车停住,外面的侍从忙贴在窗口禀报。
说话间,便已到了楼观台下面。
所谓楼观台的创始人,叫做老子,是道教始祖,而这位决无道长,则是楼观台的第四百八十一位道家传人。
李长卿和李母下了马车,北风便呼呼呼刮着脸颊,她不由紧了紧外面的披风,挽住母亲的胳膊,随侍从去了父亲那边。
一路上,山脚到处都是马车,或简约,或华贵,令人目不暇接。
因上山的路比较狭窄,便只能改用轿子上山的。
李将军就停在马车不远处,看到夫人和女儿过来,立马走过去,心疼的一手拉着李长卿,一手拉着夫人,拉到僻静处,小声叮嘱道:“待会儿我Kěnéng也时刻保护皇上,无暇顾及你们,我命了十几个会武侍从在你们周围散布,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别乱跑,别慌张。”
“你放心,我会一直和桑儿呆在一起,你就放心保护皇上吧。”李夫人目光坚定的对夫君保证,令他可以安心。
李将军点点头,又说:“今儿,恐怕皇上会趁机给寰王赐婚,桑儿切莫冲动。”
“不会。”父亲说的是赐婚,而她早就在两年前被赐婚了。今儿再度赐婚,恐怕是慕容北北吧。南帝这么想让宁天临做大,那她静观其变便可。
“对了!桑儿!”李将军望着女儿,小声说:“今儿你千万别靠近太子!”
李长卿心里咯噔一下,从早晨到现在,母亲父亲轮流说这句话,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啊。
“是有什么顾忌吗?”李长卿试探性的问道。
“桑儿,父亲是为你好,总之,离太子远点就成。”
“是,父亲。”李长卿没在多问。既然不愿意说,自是有他们的道理。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李将军说着就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深情的看了一眼夫人,面带担忧的离开了。
两人走到人群中,准备上轿去山上。
“李夫人,不如我和李小姐一起坐吧。”端谷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前亲热的拉起李长卿的手。
“拜见太子妃。”李夫人拉下李长卿规矩的朝着端谷玉福了福身子,复道:“桑儿今日身子不好,不便打扰太子妃,请太子妃先行。”
李长卿笔直的站在寒风中,脸上的神情肃穆,看着远方人群中那淡紫色的长袍,邪魅天成的容颜正巧朝她扬了扬下巴,李长卿便莞尔一笑,连指尖都是暖的。
端谷玉看着李长卿出神的样子,不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看到自己的夫君正朝着她们这边看过来,狭长的丹凤眼此时眯了眯,微微上挑。
端谷玉的心里瞬间就冷如此时的冰雪。
“既然如此,本妃就先走了。”端谷玉轻轻咬了咬牙,便先坐进了轿子里面。
而宁天赐刚刚看到一侧的毓德王唇角含笑,便顺着他的方向看我,就瞧见桑榆站在那里,面容恬静,那一身淡紫色的裙衫,再白净的雪天里面,红梅火红,令她站在那里,就是一朵赏心悦目的冬梅。
只是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今儿的毓德王,居然也穿了一件绣莲紫色长袍,将他包裹的俊朗邪魅,那微微翘起的唇角,更是将他身上的气息衬托的宛如月华。
他的眸子深了深,冲着旁边的轩辕祈说道:“不知毓德王对今儿决无道长选座下弟子的事情如何看待?”
轩辕祈和李长卿远远对视之后,心情大好,倒也不介意多说一些,清淡的回道:“决无道长在我们轩辕国也是颇有名气,就连香积寺的弘法大师也曾经夸赞过。”
“哦,弘法大师我也是有所耳闻,听说毓德王小时候就是养在弘法座下的。”宁天赐沉声说道。
轩辕祈笑道:“没想到太子爷对本王的生活倒是如此感兴趣。”
“……。”
“不过,说起来,决无大师座下那么多弟子,为何忽然要在今年的祈福宴上重新选,倒是令人有些好奇了。”
“先前决无大师有位座下弟子,已经四十多岁了,不知为何却突然不知所踪。大师本欲传位给他的,可惜死活都不知,大师如今便准备另选了。”
“如何选?”
“这道没说,听说,这次,不是在楼观台的弟子当中选,而是在这次祈福宴中选。本太子也好奇,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迷药呗。”轩辕祈说完,大笑一声,一扬马鞭先行了。
宁天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也笑了几声,尾随其后。
楼观台是位于半山腰的,而祈福,却是要在老子石像前,而石像却是在山顶上方的。
这不得不到了半山腰先歇息一下,轿夫都要换换手,上面的路都是越走越陡的。
好在南帝十几年前就命人铺了官道,虽窄,马匹和小轿还是可以上去的,但是马车就不能上去了。
因为祈福是赶早的。
所以歇息片刻,便又继续上路了。
到了辰时末,便都聚齐了。
南帝今儿一身金色龙袍在身,威严无比,站在香炉前面。
老子像为中心,底座高4。2米,宽3米,长3。2米,四方底座刻有碑文,左右两侧是螭首素方座,高330厘米,宽110厘米,高文举书,正文5263字。
而老子像前是灵官庙香炉铸铁器,周长4。2米,颈围3。2米,底部回收,若壶状,外壁饰有立体花草图案,站在前面烧香,需踩专门铸成的石梯方可。
其座为高足虎腿,造型粗放有致。还有老子祠醮纸炉,铁铸宝塔形,位于老子像旁边的老子祠里,高2。07米,直径0。37米。祠堂上面呈现喇叭顶,有6角重檐,且有托塔力士浮雕,形态各异,神奇夸张,色泽以深红色为主。
而南帝要祭天,就得上到香炉前方可。
祭天的时候,孕妇不宜在场,郭穆蕾便被放在了楼观台的厢房中休息。明珠姚夭随着宁天临上去了。
李长卿一直站在李母的身后,当那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的时候,她便瞧见一身黄色法衣,老态龙钟的样子,倒是和弘法大师如出一辙。
只见他眼神犀利,站在南帝身旁,手拿拂尘,先是朝下面环视一圈,目光在南边某一处顿了一下,便朝着女宾这边看过来。
李长卿不知为何,只觉那目光空灵深邃,只要对上,便可看透心灵,下意识低下头。
因南帝和决无道长站在高台之上,这底下的一举一动,两人皆可看清。
决无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突然发出如明月一般的光芒,稍停片刻后,便对南帝说了几句什么,南帝面带喜色。
祈天开始
长长的声音划破长空,顿时声乐起,锣鼓响。
南帝倒是习以为常,和决无一同上到灵官庙香炉钱,烧香祈拜,仪式复杂,李长卿站在那里,倒也无聊,便在众人都低头的时候,趁机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慕容雄居然也在场。而再他身后,便是慕容钦,心里一顿,没瞧见圣皇,倒也不足为奇,毕竟,他是轩辕国的太子,不参加这种礼仪也情有可原,正在她胡乱看的时候,就觉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左半边脸,不由偏头望去,就看到轩辕楚嘴角带冷的瞧着她。
李长卿唇角微挑,冲着他点了点头,便转过脸来。
只觉心里跳个不停,不由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胸口。
轩辕楚被她的动作再次激怒,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就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怎么会让他们得意?
那灵柩香炉本来是一直燃着的,只需往里面加一些香火便可,就在南帝和决无准备点香火的时候,女宾一列发出尖锐叫喊声。
“啊!蛇!”很快便有女宾指着脚下的蛇大喊起来。
其他人一听,顿时也跟着往一旁闪,那蛇受到惊吓,立马就朝着李长卿跑过来,瞬间,李长卿身边就被空开很大的圈子。她因被蛇咬过,倒也不惧怕了,看到那马上就要钻到脚底的毒蛇,正准备一脚踩住它的脖颈,怎知那蛇也奇怪,绕着她转了三圈,无论如何都不靠近她,最后仰头看了看她,便脑袋跌在地上
死了!
待轩辕祈过去拉住她的时候,那蛇已然死了。
虽说女宾中发出巨大响声,可是到底离高台远一些,倒是没什么。可决无虽说七十多了,听力却是觉等的灵敏,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便转身瞧着下面站在圈子中间的两人,深哞眨了一下。
“怎么回事?”南帝看到决无道长转过身去,他也随之转身,威严的问道。
“回皇上,是一条蛇,差点咬伤人了,后来莫名其妙的在李将军的女儿李小姐面前死掉了。”从下面匆匆上来一个侍卫禀报道。
南帝皱了皱眉头,祈福出现这种事情,迷信一点,就是南鼎国会有大灾出现。
而蛇,本就是通灵性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
南帝看了决无道长一眼,问道:“道长怎么看?”
“下去看看。”决无弹了弹拂尘回道。
南帝点点头,他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决无走在前面,到了下面空地处,却先是看了轩辕祈一眼,目光带了审视。随后便瞧着李长卿,目光倏地就亮了一下,很快就低头看着地上的蛇。
决无看着地上通体发白,却已经僵硬的蛇,开口便道:“《山海经》云:南方有灵蛇吞象,三年然后出其骨。只是这条灵蛇显然盘踞山间时日过短,身形皆小巧,突然死亡,怕是有些蹊跷。”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说着抬头再度看着李长卿。
李长卿只觉指尖有些发凉。
“道长这话何意?”轩辕祈上前一步挡在李长卿的前面问道。
“灵蛇本无攻击力,却有很强的保护力,且不论为何要在这位小姐面前死掉,就蛇本身,即便被切断半截身子,也很难死的。”决无道长旁边的大弟子不满轩辕祈的无理,替师傅回道。
“退下。”决无拂尘动了一下,大弟子隐忍的站于一旁。
“大师有什么话直说,这蛇死的蹊跷,本王也正想问问大师有何高见?”轩辕祈高大的身子站在李长卿的前面,她只觉心里异常安稳,指尖微微蜷起,轻轻拉了拉轩辕祈的衣袖,从一侧走了出去。
努力对上决无道长那双深邃的眸子,平复心情,淡然问道:“道长若有什么话,请直说,想必大家都是张眼睛的,这蛇到底怎么死的?我也是心生疑窦。”
决无摸了摸雪白的胡子,点点头,笑道:“小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决无道长,这是在下的未婚妻,不知这蛇突然死亡,所谓何因?”宁天临站在不远处,看到轩辕祈一直紧紧的护着李长卿,心中甚不是滋味,不由上前一步,站在李长卿旁边,作揖问道。
“嗯!”道长淡淡的瞥了宁天临一眼,脸色有些凝重。“寰王殿下,你的命煞不住她的。”
宁天临突然脸色一变,想要再说话,决无却不再看他,转身对南帝说:“灵蛇突亡,我自会替它超度,求得普天安平。皇上安心。”
南帝心中最害怕的就是祈福出事,如今决无打消了他的这种念头,心里微微舒口气,转身看了李长卿和毓德王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到底沉了一下。
决无上到高台之前,突然走到轩辕祈跟前,笑呵呵的说道:“小子,贫道帮了你,你可得记好了!”
说完,晃了晃拂尘就离开了。
而那条灵蛇也被侍卫放进盒子里面,恭恭敬敬的端到了香炉跟前。
轩辕祈朝着决无的背影“哼”了一声,低头问道:“你没事吧。”说着,趁人不注意,偷偷勾了勾她冰凉的食指,似在换回她的恍惚。
“没事。”刚刚决无那眼神,令李长卿心中一凌。
指尖慢慢被他温暖的大掌暖热,有种感动流淌进心里。
“母亲,你没事吧。”不舍的放开轩辕祈的手,走到呆若木鸡的李母跟前,李长卿轻轻的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
“桑儿!”李母反应过来,冷不丁抓住李长卿的手,担心的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李长卿压低声音,小声说:“母亲莫担心,一切都好。”说着,紧了紧李母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安静的站在那里。而高台一侧的李将军看到女儿相安无事,便点点头,放下心来。
经过这件事,很多人都沉默下来。风雪中夹杂着一股蠢蠢欲动的躁动,令李长卿的心时刻堤防着。
宁天临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身子几乎都僵住的时候,明珠叹息一声,走到爷的跟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王爷,动一动,热热身,不然身子冷着了。”宁天临弯眉,看着旁边贴心的夫人,点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低眉敛目,干净的容颜,在风雪中显得清凌绝美。
姚夭站在暗处,喉中升起一阵腥甜,那铁腥味涌上来,充斥着她的口腔。她露出的半边脸,现出狰狞的一面。
李长卿自然的朝着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当看到姚夭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时,她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决无和南帝一直顺利的祈福完毕,已经到了晌午,众人早就人困马顿,就开始下山了。
说起来,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况且,这路面狭窄,却是积雪不说,中午又没有一点阳光,本来山上的气温就比山下的低,路上全是冰凌,况且,路的一边挨石头山,一边是悬崖。很多贵族都下来牵着马走,别提轿夫走的有多么的小心翼翼了。
李长卿坐在轿子里面,心绪也是不宁,看着前面走路晃晃悠悠的轿夫,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扩大。
“停一下。”李长卿出声喊道。
李母问:“怎么了?”
轿夫似乎没听见,身子再次晃了一下,轿子便跟着晃了一下。
李长卿下意识的拉住李母的手,另一只手抓住轿门,想要说话的时候,轿夫突然将轿子往悬崖推去,随后身子便一闪,到了人群里面
“母亲,小心!”李长卿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伸手死死的抓住李母,一手拉住悬挂的轿门。
而后面的轿夫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来回晃动的轿杆一下子打入悬崖之中。
本来就是双人轿子,两个轿夫抬着的,那轿夫掉入悬崖之前,又将另一头拽了一下,轿子又转动了一下,李长卿和李母又被甩回到悬崖边了。
可是,此时,李母靠近外侧悬崖,而李长卿靠近石头山,两人正好形成了平衡点,李长卿拉着李母,咬着牙说:“母亲,别动,我会救你出去。”
李母点点头,担忧的说:“你且别管我,能出去,你就一定要出去,出去了,就替母亲给你父亲带句话,就说”
“母亲!我不能扔下你。”李长卿打断她的话,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情景,显然,他们的轿子挡了后面的车马,Rénmen只能侧着身子紧挨石头捱过去。而地面湿滑,轿子再动几下,她们娘俩也就没命了。
“告诉你父亲‘那双鞋子我给纳好了,左脚跟底部逢了牛皮,不容易磨坏。’”李母说着,就使劲要抽出自己的手
“母亲,别动!”李长卿说着,一脚朝前跨出一步,将李母拉近一点,可就是这一点,影响了轿子的平衡,整个轿身就朝下滑去
“小心!”紧接着一声急促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心!”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李长卿的一只手被轩辕祈拉住,轿子的一端很快就被隐藏在暗处的侍卫托住。
“你别动,姨母,你抓住这个。”宁天赐将手中的绳子甩过去,让李夫人拉住。
李夫人哪里使得上劲,半个身子已经到了悬崖边上,李长卿更是死死不放,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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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侍卫根本就靠近不了,地面太滑,他们过去反而添乱了,有机灵的使了眼色,便用最原始的长蛇阵,减少滑力。
轩辕祈和宁天赐好歹用内力支撑着,可轿子不断的往外滑动。此时,李母却朝着李长卿笑了一下,说:“桑儿,别怕,放开母亲。”
“不行!”李长卿坚定的回道,手上又使了一把劲。“你抓紧!”
李长卿用脚挂住绳子,然后将手使劲往上提,转头从轩辕祈说:“你给后拉。”轩辕祈用了内力,身子便朝后动了一下,宁天赐见状,将绳子攥在手中,后面李府的侍卫很快就将长龙阵移到了轩辕祈的跟前。
一把拉住毓德王的手,宁天赐也内力使了出来。这时候,后面的人都跟了上来,宁天临,轩辕楚,慕容钦,几人脸色大变,纷纷加入营救行列。
李母只觉胳膊疼的厉害,“母亲,你忍着。”李长卿压住牙,一脚顺着绳子往上爬,一手被轩辕祈使劲的往上拉。
就在拉到一半的时候,轿子磕在悬崖边,下面一下子就散开了花。
李母顿时整个人都悬空了,没了支撑,整个人往下坠去
“桑儿!放开我!”。李母语气很强硬的喊道,手就使劲的挣脱开来。
李长卿急的眼眶都湿润了,声音嘶哑道:“别!母亲!”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不然会拖累你的。”李母神情凄然,轩辕祈看到李长卿焦急的神色,转头看了宁天赐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达成了统一。
很快,用足内力,轩辕祈拉着胳膊,宁天赐顺势用绳子裹住她的腰身,两人使力往上同时用力,飞身上前,李长卿只听到骨头撕裂的声音,李母的胳膊显然脱臼了。
看到李长卿安稳,轩辕祈将她用力托给宁天赐,俯身就直直飞下去托住李母,一手抓住悬崖边,借力一使,就飞了出去。因为用力过猛,眼看着李母就要撞到石头上,轩辕祈在空中转了一下,只听闷闷的声音响起,李母便从他的怀中滑了出来,轩辕祈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才出来。
李母胳膊受伤,又收到了惊吓,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而李长卿眼神焦急的看着轩辕祈,眸子立刻涌上了泪水。他居然不顾身子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从宁天赐的怀中挣脱开,不顾地面湿滑,一下子就冲到了轩辕祈的跟前望了几眼,这才看了一眼李母,见已经有府里的侍从上来将她扶到轿子里面,再度回头,看着轩辕祈,伸手撑住他的背,将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心疼的问道:“你怎么样?”
轩辕祈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笑得真难看。”李长卿将他扶起,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扭头,冲着周围人说:“太医呢?还不快过来!”
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凌厉,令刚刚赶过来的太医们身子一颤,吓了一跳,脚下却不敢怠慢,很快就一人去瞧李夫人,一人留下来看毓德王的伤势。
轩辕祈的伤势都在后背,李长卿īdào,那里肯定是青了一大片。
心里心疼的难受,刚才的那个动作,令她得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这个男人,居然可以为她做到这地步,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忍不住蜷了起来。
“别担心。”轩辕祈被扶走前,轻轻的对她说道:“还好,没掉下去。你也去看看李夫人。”
李长卿点点头,目光留恋的看了他清瘦的背影,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难受。
而在一旁,宁天赐只觉怀中空荡荡的,留下一片衣袖再寒风中飘荡。
他的右手,一条深深的绳痕,流着血,慢慢的从修长的手掌心渗出来,看着那曾经熟悉异常的人,那就算想装着不认识却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泛起涟漪的清秀绝尘的容颜,宁天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刚刚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是如此的刺眼,令他到底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顿住身子,看到她此刻脸上满满的担忧,宁天赐的头低了一下,面容沉思,半响后,再度凝视她片刻,便转身离开,留下一片唏嘘。
李长卿整个人也几乎要瘫软下去,到底是硬撑着,只觉胳膊有些烫手,抬头就瞧见宁天临盯着她,眼睛布满血丝。
李长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腿刚才在绳子上使得劲太大了,小腿肚子那里已经被勒伤,有些麻木,使不上劲也正常。可到底还是差点跪倒在地,宁天临再度伸手扶住她。
“身子不适,就别逞强了。”叹息一声,苦涩一笑。
刚才,他本来要冲过来的,看到太子和毓德王一起过去,若他再过去,反而将事情搅的更糟,只能站在不远处,心焦的等着,若是迫不得已,他会出手。
“你真是福大命大。”轩辕楚摇了摇头,语气虽冷,可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的。冲过来,没来得及出手,那是因为被慕容雄给拉住了。
“三皇子过奖了,我命很硬,死不了!”李长卿咬住牙,抽出手,正准备再度离开
“李小姐,你没事吧。”慕容钦说着,伸手自然的扶住李长卿说:“坐我的马下去吧。”说着顺其自然的将她扶到了身后的马匹上,牵起马越过两人的身边离开。
这边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寒风吹来,冷的周围人都瑟缩了脖子,慕容钦走到人群中,眯了眯眼睛,瞧着一人,便长剑划过他的脖子,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雪地上,瞬间便血染一片。
李长卿冷眼瞧着那个轿夫倒下去,心里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倒是看了慕容钦欣长的后背,眸子深了一下。
然后,李长卿瞧见那轿夫躺在地上的尸体,看到那隐隐露出的图文,心中顿时想起那次在西雾国的时候,听说的那伙人,似乎,和这个图文很像。
便敛了眸子,暗暗记下。
等下到楼观台,慕容钦将她抱下来,说:“没想到他会为你做到这地步。”说着蓝眸闪烁着异常妖冶的光芒。
“……”
“你一定要好Hǎode对他,他是真的不容易。”慕容钦带了若有如无的叹息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李长卿食指动了动,抬头,坚定的再度回道:“谢谢你!”
慕容钦蓝眸一闪:“谢我做什么?”
“以后,他就由我来负责吧。”李长卿晶亮的眸子,带了难以察觉的涟漪,令慕容钦身子一震,哈哈大笑起来。
“好。”
李长卿莞笑,说:“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们的福分。”
慕容钦笑容更深,“看来,你很识相,这么快就承认是他的家人了。”
“是。一直都Shìde。”李长卿点点头,目光晶莹。
“小姐!”秋芷急冲冲的跑过来。
“小姐,你哪里受伤了?”秋芷到底是担心,转了一圈,看到她袖子和腰间的血,忙惊呼:“小姐,你这里怎么受伤了?”
说着,指了指李长卿的袖口和腰际
李长卿低头一瞧,果真血将她腰际紫色的裙衫染成了深紫色,而右边的袖口,也是一片血迹,令她顿时有些失神。
她受没受伤心里很清楚,可衣服上怎么会有血,不免颦眉想了想,脑海有什么闪过
是他!
他受伤了!
“小姐,你怎么了?”秋芷摇晃了几下,见李长卿回过神来,便说道:“小姐,要不要包扎下你的伤口,换件衣服?”
李长卿点点头,回头准备向慕容钦告别的时候,却发现旁边早就空空如也。倒也了然,便冲着秋芷说,“先去看看母亲。”
等秋芷将她带到厢房外的时候,就听到宁天赐的清冷的声音响起
“姨母,你好点了吗?”
“天赐,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李母声音颤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的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宁天赐声音缓了缓,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睛乌亮,点了点头,说:“天赐从来没怪罪过姨母,一切都是天赐的错。”
李长卿站在屋外,眉心微动。若没记错,上次李母只是说,他是自己不愿意来李府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李小姐,怎么不进去?”端谷玉站在她的旁边,惊讶的问道。
李长卿笑得有些不自然,假装咳嗽了一声说:“正准备进去。”
“哦!那就一起进去吧。”端谷玉说着,先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进去,李长卿就被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半响过后,李长卿努力抬起头,目不斜视的走到李夫人跟前说:“母亲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胳膊脱臼了,刚才太医已经给接上了,再休息一下,打上石膏,过段日子就好了。”宁天赐不紧不慢的回道。
说完,便静静的凝视她,目光平淡的如一汪清水。
李长卿点点头,正要问他是不是受伤了,就听到端谷玉一声紧张的惊呼声
“爷,你手怎么了?”说着,便小心的托起他的右手,就一眼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伤痕。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宁天赐本身将手背在身后的,听到妻子的声音,没来得及收回便被她拉住,面色有些微沉。
“不是什么大伤。”说着就要抽回手……
“秋芷,去请太医过来。”李长卿立刻吩咐秋芷。
“是,小姐。“秋芷马上就要出去
“不用了!“宁天赐出声制止道。他看着李长卿,目光平淡,“真的没事。“
李长卿皱了皱眉头,“李桑榆不想欠你什么。“
宁天赐身子一震,后退几步,面色带了沧然
“桑儿,母亲想喝水,你去给我端杯。“
“是,母亲。“
“爷,我去为你拿些药水擦擦手伤。“端谷玉适时开口。
宁天赐看着李长卿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目光黯淡,点了点头。
待屋里恢复平静之后,李母叹息道:“她还是不记得你,你如今娶了玉儿,姨母求你放过桑儿吧。“
宁天赐眼神一暗,轻轻笑道:“姨母说的什么话?“
“你īdào我的意思!当年你眼睁睁的看着桑儿从树上掉下来,为何没接她?既然从开始就对桑儿是伤害,那么,请对她放手!“
“你____怎么īdào?“
““
“既然早就īdào了,为何那一年我提亲的时候,你们会答应?“宁天赐不想指责别人,却无法忘记那次,姨母和姨父的爽快答应。
李母再度叹息,“桑儿即便失忆了,也让我们不要为难你,见你当初是真心诚意,我们才愿意第二次冒险。“
“冒险?呵!姨母居然认为桑榆嫁给我是冒险?“
“事实上,我们的选择再次错了,桑儿这次伤的更厉害。“
““
“还不如什么都没发生才好。“
“姨母__“宁天赐表情有些僵硬,顿了顿,不再说话。
“唉…你原谅我们的自私吧!“
“姨母好好休息。“宁天赐说完转身便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天赐突然顿住,黯然神伤啊地回道:“当年,我以为那人是玉儿,当时,桑榆穿着玉儿的衣服,我看错了,并非故意。“
说完,一脚跨出去,就瞧见端谷玉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神情带着慌张……
宁天赐顿了顿,看着她手上的药水,语气淡淡的說,:“走吧,回去给我上药。“
端谷玉神色一喜,慌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像个幸福的小媳妇。
李长卿端了茶过去,小声问道:“母亲好好养伤,等好了,回去那句话亲自给父亲叮嘱!“
李母脸色缓和说:“你倒是关心起母亲的事情,今儿毓德王竟然可以为你做到如此,母亲也是看在眼里,你是怎么想的?“
李长卿神色微敛很快就回道:“母亲莫要担心,我自有主张。“
说着就替她掖了被子,这才出去了。
李母看到女儿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长卿的事情,从一开始发生,便传开了。众人议论纷纷,如今太子和毓德王为了寰王未婚妻同时伸出手营求,引来众多人猜测。
而南帝是在前面走的,后面发生的事情,只是禀报了一下,听到无大碍,这才命太医好好治疗李夫人和毓德王,并同时赐了一些名贵药材过去。
还亲自来探望了毓德王。
“请南帝务必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对李小姐下手?”轩辕祈笔直的站在南帝的跟前,身高的优势让他可以俯视南鼎国的皇帝。
却造成了南帝的压力。
论及轩辕靖,他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挑衅,可是,毓德王,南帝心里却有些胆怯了。
“这是一定的。请毓德王放心。“说完,似乎有些顾及,“不知毓德王可有心学道?“
“本王不感兴趣。“轩辕祈如实回道。
“那便好。“
说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南帝刚离开不久,李长卿就换了衣服过来了。
一进屋就看到轩辕祈站在屋子中间,正陷入沉思中。
李长卿静静站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出神的神情,是那么的好看,微微弯起的唇角,令她也似有所动,扬起脑袋,弯了弯眉角,安静的瞧着他。
许是后面的目光过于炙热,轩辕祈终于动了一下,鼻尖淡淡的,独一无二的香味,令他缓缓转身,便瞧见她深情的凝视。
“什么时候过来的?“轩辕祈面色一暖,低沉的问道。
“一会儿了。“
“……“
“在想什么?“
“若是李夫人今天出事了,我会不会就此失去你?“
“不会!“顿了顿,李长卿继续说道:“我不会允许你们任何人出事!“
““
“你!更不行!“说着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平静的靠在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忧心,“若是因为我,或者我身边的人而让你受伤或者出事,那么,请允许我自私点,我会跟你一起生!一起死!“
李长卿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无比,而每一个,轩辕祈都明白,凑在一起,却开始有些迷茫,英俊的脸上,有瞬间的恍惚。片刻之后,便变成了欣喜若狂!
伸手,轻轻将她拉开一些,双手轻柔的,小心翼翼的,犹如捧着一块稀世珍宝,令他邪魅俊朗,如谪仙般的容颜上,泛起愈发浓烈的惊喜。
Shìde!
惊喜!
“你知不īdào,今天,我拉住李夫人手的时候,担心的却是你的安危。若你往前再移一步,若在脚下滑一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李长卿说着,就轻轻捶了一下他的紧致的胸膛,似乎气他如此不顾性命的救助。
轩辕祈眉角带笑,俯身,伸嘴就舔了她樱桃小嘴,温润****的轻颤令两人醉酒般沉溺。
轩辕祈将她巴掌大的脸鞠在手中,轻柔的啃咬,就像爱护一件易碎的花瓶。
而李长卿似乎被他的柔情似水感染,伸手轻轻抚摸他受伤的背部,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他的疼痛感。
“你们在干什么?“门突然被粗鲁的推开,顿时,扰了一室安静,散了一室旖旎。
慕容北北怒气冲冲,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屋子的整个视线,轩辕祈抬起头,眸子眯了一下。
李长卿很快就转过身去,晶亮的眼睛看着她,半响不言。
慕容北北看着两人漠然的表情,似乎觉得破门而入并没有什么大错,上前几步,站在两人面前,语气恼怒的复道:“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干什么?”
“……”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毓德王爷!”
慕容北北大声叫了一遍。
轩辕祈隐忍的怒气几乎呼之欲出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外暗处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毓德王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宁天临不甘心的看了李长卿一眼,语气森冷似冰。
“本王为何要给你解释?”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极限,毓德王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挑战?”轩辕祈挑眉一笑。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怎么能不是!”宁天临显然有些生气了。
“因为”轩辕祈看着宁天临,眼神带了深意,“不是我挑战你的极限,而是我一直在容忍你!”
“六皇子这话什么意思?”慕容北北突然插话道。
宁天临见状,冷哼一声,看向一直站在轩辕祈旁边不说话的李长卿,表情缓了缓,语气变得轻柔一些,说:“父皇让你过去。”
李长卿一直安静的站在轩辕祈的旁边,如一支青莲傲然而站,即便如此,可最终逃脱还是矛头指向了她。
“皇上有说什么事情吗?”李长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心里一片烦乱,不知为何,如今的宁天临,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时,就像一头暗夜中的狼,令她总是生出不Hǎode情绪来。
“皇上和决无道长在一起,具体什么事情,没说,让你尽快过去。”
李长卿点点头,现在的身份是李桑榆,她若是对南帝有什么不满,也不该是这个身份,否则,遭殃的只是李府里的人。
这么长时间,缺少母爱的她,深切感受到李母和李父的爱,已经在潜意识中将自己当成李府的人,因而,只要她一日是李桑榆,就一日要替她尽到该有的责任。
李长卿听完宁天临的话,仰头对轩辕祈说道:“你先休息一下。”说完欲言又止的和他对视一眼,待他点头,这才放心的对宁天临说:“走吧。”
宁天临见状,便先行离开。
李长卿走到门口,转身,一把抓住慕容北北的手,扬了扬下巴,“慕容小姐,走吧!”
“不,我不要,我要和六皇子说几句话!”
“六皇子如今是毓德王,慕容小姐作为北炫国的人,除了刚刚的叫了一声‘毓德王’之外,总是说着六皇子,是意欲何为?”
这句话,分明就是指责她不满六皇子封为毓德王,且慕容北北语气颇多挑衅。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慕容北北伸手想要挥开李长卿的手,谁知李长卿看似柔弱,实则力气颇大,抓住她胳膊得手,死死不肯松,冲着轩辕祈扬眉一笑,轩辕祈就宠溺的看着她,只见,李长卿将慕容北北一把抓了出去,顺手“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不是不Zìxìn,而是慕容北北呆在那里,她心里不舒服。
而在楼观台的另一处厢房中,郭穆蕾坐在软榻之上,看着明珠坐在那里,眼神带了黯然,不禁问道:“明珠夫人是怎么了?”
明珠瞥了她一眼,看她手抚着肚子的样子,格外的刺眼,心里不断的盘算着什么。
而郭穆蕾早听了李长卿的暗里的警告,对明珠有所防范,看着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晦意,手便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常态。
“身子有些不舒服,许是刚刚着了凉。”
说着,便困乏的靠在了塌子上。
“夫人,刚刚奴婢瞧见王爷带了李小姐去了皇上的屋子。”
急匆匆的有个侍女跑了过来,忙禀告。
明珠身子一震,马上宴会就要开始,现在找李桑榆过去
郭穆蕾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只要听到宁天临和李长卿的事情,她的心,就莫名的抽紧,连肚子都觉得疼起来。
不由伸手按住,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快去扶住侧妃。”明珠见状,忙令侍女过去,可是唇角,却带了若有若无的冷意。
“这是怎么了?”姚夭脸色不太Hǎode走进来,看了物理紧张的气氛,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刚好你过来了,赶紧看看侧妃是怎么了?”
姚夭脸色带了白色,走路有些虚晃,但是还是忍住不说什么,走到郭穆蕾跟前,伸手就搭上她的脉搏,“动了胎气,没什么大碍。”
她冰凉的手搭在郭穆蕾手上的时候,郭穆蕾冷不丁就打了个寒颤,缩了一下手。
姚夭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真是矫揉造作!”
说完,口中有股腥甜升起,盯着郭穆蕾的肚子看了半响,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休息了半响,将口中的铁腥味道压下去,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郭穆蕾刚刚被姚夭的眼神吓了一跳,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一凛,莫名心慌。
特别是她盯着自己肚子时,那种阴冷的感觉,让她习惯性的将身上盖着软被拉了拉,似乎用被子驱散身上的寒气。
姚夭突然站起来,走到郭穆蕾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侧妃要好好养身子,早日给王爷开枝散叶才成。”
语气淡淡的,似一阵风,一吹便散。
郭穆蕾死死地抓住被子,脸色苍白道:“这就不需要姚夭姑娘关心了,姚夭姑娘该是想想自己在王府的身份!”
这话一出,姚夭的眼神突然森冷起来,但,很快的,她就笑了一下说:“这就不劳侧妃关心了。只要王爷喜欢,我可是随叫随到!”
这话,说的虽轻,可一直竖着耳朵的明珠还是面色僵了一下,手心蜷了一下,扣住衣角。
郭穆蕾适时地看了明珠一眼,心里暗笑,怪不得李长卿让自己挑拨离间,没想到这位明珠夫人看似不参与勾心斗角,实际上,却将整个王府的后院,都操纵在手里。
想她若没嫁过来之前,姚夭和明珠明里暗里不知斗过几个回合了。
心中冷笑,可面上到底是恢复常态,只是惊吓的身子一个颤粟,大声说道:“啊!原来你是王爷的暖帐丫头啊,怪不得王爷经常不在,原来是去了你那里!”郭穆蕾故意大声,就是为了让明珠听到。
当她看到明珠脸色一变的时候,脸上也啪的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一下子就捂住了脸,惊恐地看着姚夭说:“啊,你敢打我!”
“夫人,明珠夫人!你可得为我做主呀!”郭穆蕾从软榻上站起身子,身形不稳的朝着明珠奔去。
眼看着就要走到明珠的跟前,不知为何,脚下却突然一绊,一下子就冲着明珠跌倒下去。
屋里的小丫头吓得惊呼起来,慌忙就要去扶,却不知为何,整个人都身子迟钝一般,突然慢了下来。
明珠坐在那里始料未及,整个人傻了一下,很快就从软榻上起开,手伸了伸,到底没伸出去,郭穆蕾就狠狠地肚皮朝下跌在了明珠刚刚坐的塌子上。
“郭侧妃!”明珠弯腰叫了一声。
“侧妃!”侍女终于跑到了郭穆蕾跟前,慌忙扶住她。
郭穆蕾只觉肚子疼的厉害,不由伸手扶住,刚才她是故意的,可没想到这位明珠夫人更是心狠手辣,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不伸手扶住,若不是她早就伸手使劲扶住了软榻一侧,肚子肯定会狠狠地撞一下。
但到底还是被碰了一下,不由伸手扶住肚子,上次自从被下药后,胎位一直不稳,幸亏她一直提防着,住在明珠的月牙轩,明珠明里是不敢对她下手,而机会,却只有在她外出楼观台的这段日子。
李长卿替她早就分析了目前的处境,她不主动出击,就只有死路一条!
姚夭倒是咸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阴冷的笑道:“暖帐丫头?侧妃觉得我是暖帐丫头,那么,你呢?”说着也不顾她此时遭受了撞击,咬牙森冷道:“你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你胡说!”郭穆蕾忍着脸上的痛,被侍女扶着坐在软榻上,仰着头,气急败坏的说道。
“胡说?哼,跟你犯得着胡说吗?不信,你去问问王爷,到底你是不是工具?”
“王爷的侧妃,怎么能是生孩子的工具?姚夭姑娘莫不是在寰王府里住久了,连自己的身份也分不清楚了?”
明珠从来没有语气尖酸的说过话,今儿突然开口和她对着干,甚至替郭穆蕾说话,令一向不在乎这位平妻存在的姚夭眯了眯眼,语气顿了一下。
“……”
“莫非姚夭姑娘以为有王爷的庇护,就可以在这个王府里面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还是觉得,郭侧妃的身份不足以令你感到震慑,可以随意以下犯上?抑或是,郭侧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爷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郭穆蕾。
“明珠夫人,你别胡说!孩子怎么Kěnéng不是王爷的!”郭穆蕾本来听着明珠帮自己开口说话,突然见她语气一转,矛头又指向自己,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不满的质问道。
“你急什么?”明珠嫌恶的看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
“我!”郭穆蕾还未说话,侍女突然惊呼:“侧妃娘娘,你的裙子!”
说完,众人皆都低头看向郭穆蕾的裙衫,只见一大片血迹蔓延开来。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啊,赶紧去,快找王爷!”
郭穆蕾吓得赶紧吩咐身边的侍女,慌忙的想要站起身子,谁知,左右肩膀上突然两只手按住她,异口同声道:
“你别乱动!”
姚夭和明珠对视一眼,两人眼眸闪了几下,难得显出统一的意思。
“小雅,你刚刚不是说王爷和李小姐在皇上那里吗?现在肯定是没时间,不如去请太医过来先瞧瞧。”小雅是明珠身边的贴身丫头,平日里跟在主子身边,一个眼神就īdào主子的意思。
如今主子能这样吩咐,分明就是不想王爷看到此时郭侧妃的样子。便也不敢多言,只道:
“是,夫人。”
随后,看了郭穆蕾慌张的神色,胆怯的退了下去。
郭穆蕾如今只想找宁天临,那里顾得上什么太医,想要叫住小雅,却见她见鬼似得早就一溜烟不见身影了,心里有些急切,嘴上也着急的喊道:“你们想干什”
“唔”
姚夭伸手捂住她的嘴,冷冰冰的说道:“省点力气吧。”
“你想怎么办?”明珠一改刚才的当家主母气势,立刻扭头问姚夭
“看夫人想如何办呢?”姚夭可以忽略她刚才的冷言冷语,暂时和她达成一致,可不代表,姚夭就向着她了。
“死!”明珠冷笑一声。
这笑就像从骨头里面发出来的,令一向看惯了明珠端庄样子的姚夭,顿时有一瞬间的窒息,却到底很快回过神来。
“好!”
“爽快,若她死了,我可以求王爷给神女一个侧妃的位子。”明珠缓缓笑道。
“你怎么īdào?”
“李桑榆!”明珠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这三个字来
……
正在宁天临身后的李长卿,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受了风寒?”宁天临说着将身上的披风体贴的解开替她披上,南帝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个儿子,倒是懂得怜香惜玉了。”
决无瞧了寰王一眼,目光犀利的瞥向李长卿,语重心长的说道:“天命不可违啊。”
宁天临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而李长卿适时地伸手取下披风,递给宁天临说:“多谢寰王了,我只是打了喷嚏而已。”
宁天临攥紧拳头,俊眸泛起冷霜。
……
“怎么个死法?”姚夭听到李桑榆三个字便已经了然,也不多问,复道。
“当然悄无声息的死去。”明珠阴测测的说道。
“那就”姚夭和明珠再次对视一眼,见其眸子动了动,便很快的动起手来。
郭穆蕾看着两人的神色,吓得嘴唇都颤抖起来,手忙脚乱的蹬起来,也顾不得身体里面不断流动的液体。
两人分工明确,明珠拿了火烛,姚夭一把将郭穆蕾打晕,伸脚踢了踢,才放心的离开。
随后,两人很快就点燃了火烧了起来,然后出了厢房。
待火势逐渐大了起来的时候,两人才大喊起来。
“你确定刚才打死她了?”明珠不放心的问道。
“是,我那一巴掌,没人承受的起。”姚夭Zìxìn的说道。
“那就好。”明珠长舒一口气。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姚夭轻蔑的瞧了明珠一眼。
明珠脸色白了白,咬了咬下唇,突然说道:“这件事情”
“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姚夭淡淡的回道。
明珠会意,“那就好。”
明珠说着就跑远喊人去了。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大火起的时候,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
“决无大师的意思是?”南帝识趣的替儿子问出了刚才的疑问。
“天命不可违,贫道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大师的意思是,三儿的亲事吗?朕正准备在待会的祈福宴上向众人再度宣布两个月后成亲的。”
李长卿听到这话,身子震了震,宁天临一把扶住她,小声问道:“没事吧。”
李长卿眼神复杂的看着宁天临,摇了摇头。
“皇上祈福不就是为了国泰民安?为何总是执意如此?”决无语气平淡,表情一成不变。
“不是朕执意,而是三儿……”说着瞧了他一眼。
宁天临一下子就跪下了,语气坚定的说道:“求道长明鉴,旁边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请道长给我赐福。”
“你起来吧,贫道无能为力。即便你做的再多,甚至逆天改命,这都是没办法逆转的,一切皆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宁天临脸色是倏地煞白一片,一下子跌坐在地。
然后,盯着李长卿,眼睛不知为何,居然片刻间就充满了血丝。
李长卿叹息一声,扶起他的时候,轻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何必呢?”
宁天临紧紧抿着嘴唇,苦笑一声,对南帝说:“父皇,儿臣想出去静一静。”
“你去吧。李小姐留下。”
宁天临推开李长卿的胳膊,第一次,没回头看她,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李小姐,朕求你一个事情。”当着决无的面,难道居然说了一个“求”字。
就连决无也有些讶异的瞧着他。
“你只要和三儿成亲,成亲后,朕许你全家平安。”
李长卿身子一顿
朕许你全家平安!
他居然无耻的拿整个李将军府威胁自己!
“你是皇上!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李长卿笔直的站在那里,盯着南帝,语气带着冰冷。
她一开口,决无的眸子就突然亮了起来。
这丫头啊。
决无摸了摸胡子,笑了一下。
“朕也是父亲!”男滴不肯退让。
李长卿只觉手指尖一股凉气袭来,“就算你是父亲,也不能用我们李府的人命为你的儿子换来这连上天都允许的亲事!”
“不会,当年朕娶朝阳公主的时候,曾经有人也给朕说过,说什么天命不可违,朕不是照样娶了心爱的人吗?”南帝试图解释。
“所以朝阳公主才那么早的香消玉损!”李长卿语气森冷,不甘示弱的回道。
“放肆!朕的爱妃岂容你议论?”南帝面带恼怒,喝叱一声。
李长卿倔强的不说话,看着南帝,眸子闪烁复杂的神色,一动不动。
“你将我们皇家的儿子都当成什么了?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南帝说着,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挡住了李长卿的视线,让她只能抬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却不肯服输。W.biquge.tw ”笔趣阁“章节更新最快
“朕的两个儿子,先是太子,再是寰王,你以为你入了我们皇家的眼,还能逃得出去?”
“……”
“他们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不感恩戴德,却不断的推拒,将朕的儿子置身何处?”
“对不起,臣女要不起这个福分。”李长卿很快就收敛神色,继续拒绝。
“你!不要不知好歹!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朕只要一声令下,你很清楚,李府会是什么下场。”
南帝上前一步,森森磨牙:“收起你的骄傲,两个月后,就是和临儿成亲的日子!”
“若李府里面任何一个人出事,我要你整个江山陪葬!”李长卿后退一步,仰头,眯了眯眸子,对上南帝喷火的眸子,并不惧怕。此时的她,如剪秋般的眸子耀耀生辉,那浑身散发出的气息,犹如地狱的曼陀罗花,让南帝这样历经沧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敢威胁朕?!”南帝有些气急败坏。
“是皇上先威胁我的!我只是说出实话而已。”
“哼,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有什么本事让我的江山撼动?”南帝嗤之以鼻,转念一想,以为只是她让自己害怕的噱头罢了。
“皇上。”决无道长突然开口。
“道长何事?”南帝扭头,还是很恭敬的问道。
“皇上,天命不可违,贫道已经说过了,该是皇家的人,总是逃不了的。”说着,淡淡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刚刚,他从她身上看到了很重的戾气,那是来自地狱腐朽的味道,令他都感到了阴冷。
李长卿抬眸望着决无笑了一下,笑容中带了讥笑。
决无看到却也不曾在意。
“道长,你īdào,从朕坐上这个位子,还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若皇上执意如此,贫道也无话可说。”
说完,便开始打坐起来。
南帝看到了无意思,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瞧见李长卿唇角的一抹笑意,还要在说什么,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侍卫禀报道:“皇上,不好了,郭侧妃的厢房着火了,人还在屋里。”
南帝面色一冷,顾不得李长卿,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她可是轩辕国的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如今以两国之间的关系,难免生出事端。
李长卿仲怔片刻,就要出去,就听到身后一声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姐留步。”
李长卿提起的步子顿住,转身看着决无。“道长何事?”
“小姐应修身养性,将身上的戾气消散,这才会助你身边的人登的顶端。否则只会无源给他惹来祸端。”
李长卿藏在眼底的深意便变得越发浓烈起来。
“多谢大师。”李长卿点点头,就提步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形色匆匆的人,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焦急问道:“郭侧妃找到了吗?”
“小的不知……。”
李长卿放开他,迅速的朝着发出火光的厢房奔去。
一到哪里,就瞧见到处都是扑火的人,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就要过去,却被长臂一拽,就拉到了暗处。
“跟我过来!”
轩辕祈将李长卿带到了暗处,先是关切的问道:“南帝找你干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问几句话罢了。不过,郭慕蕾真的在屋子里?”李长卿刻意避开和南帝的对话,问道。
“等会儿说她的事情。你怎么呆了那么久?我的人说宁天临出来的时候,神色不对劲,南帝到底说了什么?”
“令我两个月后完婚。”
“你的意思呢?”轩辕祈有些紧张的问道。
“南帝用李将军府的人威胁我。”
轩辕祈的目光看着她,眼中的对南帝的不满逐渐蔓延到了脸上,“他威胁你?”
李长卿重重点头,神色间带了疲惫。
轩辕祈伸手替她揉了揉眉心部位,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李长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我身上是不是有很重的戾气?”
她到底还是在意决无的话。
“谁给你说什么了?”轩辕祈沉下脸,伸手轻轻的点了她的鼻尖,划过细细腻腻的肌肤,眼底的邪魅油然而生。
“没什么,你说是不是?”
轩辕祈的梦做得极为真实,她是重生而来,前世又是惨遭杀死,魂魄飘荡许久才重活一世,若说没有戾气,那一定是假的。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你都在这里。”轩辕祈说着,将她柔软的小手抓住放在胸前,感受那里的强有力的跳动。
李长卿的手被他攥在手心,指尖的凉意慢慢暖起,“嗯。”
“走吧。”轩辕祈牵起她的手,朝着一侧屋子走去。
待打开,里面一股铁腥味蔓延开来,李长卿就瞧见凤逍遥正替人把脉。
不禁快步上前,就瞧见郭慕蕾脸上苍白的躺在那里,旁边一盆子的血水。
“公子,她怎么样了?”李长卿不禁问道。
“索性被听歌救得及时,不然胎儿大人都保不住了。”凤逍遥连头都没空抬一下,那俊逸的容颜,神情萧肃。
李长卿听到这话,转头看这轩辕祈,示意他解释一下。
轩辕祈唇角弯了弯说,“你不让寒莺跟来,我可不放心,只能让寒征跟着你了。”
“然后呢?”李长卿扬了扬下巴问道。
轩辕祈笑的有些心虚,“然后寒征就提前打听了寒莺,得知你的计划,便在你去了南帝哪里后,就去探视郭慕蕾在做什么,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顺道就救了她。”
“哦!”看到轩辕祈的眼神闪了几下,李长卿将他拉到一边,又问:“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寒征说,这一切是姚夭和明珠夫人联手的。所以,我才没敢让人īdào,先带到这个偏僻的下房中让风逍遥诊治,若他īdào,姚夭害了郭慕蕾,恐怕……”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总之,这次我失算了,没想到明珠居然和姚夭联手?”李长卿打断轩辕祈的话,很快就接着说道
“马上就要晚宴了。”她突然开口说道。
“让老家伙先担心一会儿。”轩辕祈邪魅一笑。
“吃点苦头事小,宁天临恐怕也不好交代。”李长卿扬唇回道。
轩辕祈点头,和李长卿返身走到凤逍遥跟前,问道:“如何了?”
凤逍遥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泽,如瑶池仙子一般的容颜之上,泛着紧迫,“这次若是她能顺利生下孩子,也算命大;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nbsp\猪\猪\岛\(zhu)(zhu)(dao).; 李长卿和轩辕祈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李长卿先开口问:“伤到里面了?”
“是,这次流了这么多血,两个都保住已是不易,不过,想要再生,就不行了,身子子宫有开裂,胎儿五个月大,却不足,怕是到时候生产都是不易。”
李长卿点头,随后又叮嘱:“烦请公子照看一下了,不要让任何人近她的身。”
“医者,仁心。自是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李长卿看着昏迷不醒的郭慕蕾,心中不知该感慨还是什么,只觉心里莫名觉得她可怜。到了这地步,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若非为了那冷硬心肠的男人,许是,以郭将军对女儿的爱护,她一定会在轩辕国嫁一位良人,成亲生子,幸福过下去。
可她偏偏爱上了宁天临,这一爱,就再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桎梏了。
如今孤零零的躺在这里,而那个男人,却不知在哪里,都是何苦呢?
李长卿想到这里,神情带了沧然,微微苦笑。
“嗯?怎么了?”轩辕祈感受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低声问道。
“我们出去吧。”李长卿说着就拉住轩辕祈的手,走到了外面,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晦涩和鼻腔的铁腥味全部呼出去。这才觉得胸腔舒坦许多。
“你说,人活在这世上,到底为了什么?”
“卿,你看那边。”轩辕祈将她往前拉着走了一段路,然后指着楼观台前面的山脉,连绵起伏,到处都是烟雾缭绕,如置身仙境。
真美啊
李长卿感慨道。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一定为了什么。”轩辕祈站在她的旁边,负手而立。
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会过来,而两人站在一起的背影却是如此的和谐,让心情一直有些低沉的宁天赐转悠着就到了这里。天空一声大雕的声音闪过,他抬头望去。
那雪白的一片空地上,赫然站立两人。
般配的身影,无可挑剔的契合感,令他顿觉失落。沉甸甸的,似乎再也提不起劲儿。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为何要这般纠缠。
李母的话,历历在目,他们选错了两次,可他呢?为何老天让他从最初就认错了人?
若īdào,那树上的人,是桑榆而不是端谷玉,他恐怕不会让那样的错误发生,桑榆也就不会失忆,不会拒婚,更不会站在这里,和毓德王卿卿我我!
宁天临只觉喉中有股腥甜味传来,右手心那道深深的伤口,隐隐作疼。
他看到毓德王伸手抚上她瘦弱的肩膀,看到她的头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怀抱中,手环住他的腰,宁天赐的心,就抽疼起来。一下子跌倒在地,“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淤血。
中午,因为担心焦急,过度使用内力,血流太快,淤到胸口,一直隐隐无法顺畅循环,加上和姨母的一席话,造成他心情郁结,如今看到这令他凉心的一幕,便爆发了出来。
很快,他取出帕子擦了嘴上的血,心中苦涩一笑,转身,孤寂的离开。
而李长卿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从轩辕祈的怀中起身,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
“怎么?”
“不知为何,总感觉刚刚后面有人。”
轩辕祈若有所思的看了身后不远处的暗影,眼目动了一下,“许是你错觉了。”
说着,便牵其手,朝着晚宴的飞向走去。
只是,走到刚才宁天赐站的地方时,看到雪地上的脚印,已经那已经渗到雪里的淤血,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当火灾发生的时候,宁天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姚夭。
莫名其妙地,为何只有郭慕蕾的厢房出现了火灾?他可是记得那次,姚夭亲口问他:他将她置于何地?
宁天临面上沉沉,一路直奔姚夭厢房。一把推开门,就将姚夭闪了一个巴掌,“贱人,谁给你的胆子点火的?”
姚夭今天耗尽了功力,又被那灵蛇反噬了心脉,加上和明珠的明争暗斗,此时早就浑身散架,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休息。
恍惚间只觉一抹修长的身影走到跟前,ilái的及睁眼,就被打了一巴掌,头昏脑涨的瞬间,就噗出一口黑血。
“王爷!”手抹了一下嘴,看到白皙掌心泛黑的血,她不由的慌了一下。
“说,郭慕蕾人呢?”
宁天临根本就不管姚夭的死活,他早就将她的心践踏在脚下,狠狠的踩了无数次。可姚夭就是无法醒过来,或绝望,或期待的矛盾心理,令她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是在她的房子里吗?”姚夭依然嘴硬道。
“她屋子着火了你能不īdào?!”宁天临面色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若说别人说这话,本王道是信上几分,可是你,花连霞!本王对你的耐心早就没了。”宁天临有些不屑的说道。
姚夭不说话,神色微动,突然笑了起来。
“王爷信不信随便,我要休息了,请王爷出去。”姚夭困顿的朝门口指了指,便起身坐在了床上。
“你!胆子够大了!居然敢这样对本王!”说着,伸手就撕开她的衣服,那胸前的浑圆,令宁天临的眼睛深了深,即便厌恶,可那美妙的身体,却让他每次都犹坠云端,飘乎乎的晕眩。
那不断的啃咬和湿·濡,从姚夭脖颈一路滑落到胸前,他似放肆般将身子骑在她的身上,那泯灭心性的一瞬间便进入。
姚夭微微张开的殷虹小嘴,却硬忍着不发出叫·声,她背上是触目惊心的淤青,都是这个男人发泄兽yu欲时虐待而至。
她就像郭慕蕾口中的暖帐丫头,甚至,连个暖帐丫头都不如。
明明不爱她,却每次都如此残忍的对待她,在她的身上发fa泄,那一幕幕令她痛苦而羞愧的画面,却不断的上演。
姚夭不敢在楼观台的厢房中喊出来,那隐忍的舒畅,变成喉咙中的吟哦,胸前的一片春光乍泄,旖ni旎而带风情。
片刻的欢愉之后,门却突然被推开,“姚夭!在不在?”
明珠推门掀开厚重的帘子,就瞧见自己的夫君正坐在那翘qiao起的后tun臀之上,那正对她的交缠,令明珠的脸瞬间便如血般通红。
可片刻后,脸上的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却不断的颤抖,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冷汗,那刺眼的一幕幕,就像印在她的脑海,刻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这样的夫君,她从未在她的闺房见过。每次和他行房,她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欣喜和害羞,她本以为爷喜欢欲拒还迎的她,可是如今,看到姚夭身上的男子。那精装壮的体格,麦色的肌肤,光滑的背上布满爱hen的汗水。
明珠整张小脸都是青灰色的!
声音变得沙哑,半响才喃喃道:“王爷,晚宴开始了。”
这几个字,说的极其艰难,只要看到面前两个交缠不休的人,她的心,就沉入谷底。
姚夭,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呆在他的身边!
“伺候本王穿衣。”宁天临似乎并不介意这里是楼观台道家圣地。
他将身子chou出,当着明珠的面,趴在姚夭身上歇了片刻,这才一个翻身,将小麦似的肤fu色展现在明珠面前,伸了伸懒腰,很快就走到明珠跟前,低头看着她羞红的脸,如樱桃似的红扑喜人,身上的燥热还未褪去,邪yu犹存,忍不住低头就亲了一口,用舌she轻tian添一下,低声笑道:“伺候爷穿衣。”
明珠压根就不敢抬头,一直规规矩矩的样子,此时看在宁天临的眼中,就像个害羞的小媳妇,道是惹人三分怜。
姚夭此时被宁天临折腾的几乎昏死过去,身上酸疼不已,心中更是对这个男人既爱又恨,那双重的矛盾感,令此时的心窝又开始疼痛起来。爬上床,用被子紧紧盖住身体,试图减轻身上的冰冷。
然后,转头看着明珠娇羞的样子,眸子里面迸出一丝嫉妒和痛恨。
一切收拾完毕,宁天临临出门前,还是回头对着姚夭冷冰冰的说道:“郭慕蕾的事情,你想好了再说。”
明珠走在旁边,眉头不由的跳了一下,回身也盯着姚夭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了没?
姚夭轻轻闭了闭眼睛。明珠了然,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此时已经快到黄昏,郭慕蕾的厢房虽说烧了一干二净,可也没找到她的尸体,宁天临便命人开始搜整个楼观台,这自然引起了一些道士的不满,大皇子趁机煽动小道士,于是,当宁天临进去的时候,就有道士正说:“道长,寰王殿下如此无礼,连您的禅房都要搜……”
“大师,请见谅,都是侍卫不长眼,怎么就连大师的禅房都搜了?”
“好了,朕已经派人去寻了,收回你的人,安心坐着吧。”南帝开口制止道。
小道士不敢说话,看了南帝一眼,慌忙站到了一旁。随后偷偷瞧着寰王,却见他盯着某处,眸光微沉。心里顿时暗恼受到了大皇子的蛊惑,想要悄悄出去,却被决无身后的大弟子上前一把抓住带了出去。
小道士心里凉透了,连声都发不出来,一出去,就被大弟子暗自责备:“休得给师傅丢脸!”说着看着他筛糠似的身子又道:“皇家之事,道观是掺杂不得,你今儿这话,分明已经将师傅置身于是非之中,这皇子间的争夺,岂容你一两句话便可搅合?去受戒室领罚去吧,完了,就下山,别再回来了。”
小道士心中大恐,慌忙抓住大弟子的裤腿,忙鼻涕眼泪的求饶:“师兄,我再也不敢了,求师兄饶了我这一次吧。”
“师傅告诫我们,要宅心仁厚,误扯红尘之事,你来道观五年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何以谢德?去受戒吧。”大弟子倒也不强横,却也容不得毁道观荣誉之人。
看着小道士离开,大弟子才悄声回到了决无身后。
小道士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神色凄然,他的父母送他来道观本想给家里带来荣誉,这楼观台可是闻名遐迩的道家圣地,能进到楼观台,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让他现在回去,他哪有脸啊。
不由朝着楼观台的后山走去,想要一死了之,却不小心将碰到了一个女子
“哎哟!”娇美的声音带了尖细,一下子就将小道士吓了一跳,忙弯身扶起她,“姑娘没事吧。”
说着,抬头看着女子,一下子就被她的容颜惊住了。
如兰花般的娇颜,此时正微微蹙颦,鼻尖留着细微汗渍,如水晶般闪着光晕。小道士连点抵抗力都没有,就痴痴的看着。
“这位小道士好生无礼!”春盈含羞带怒的声音响起,吓得小道士忙低头,白净的脸上满是可疑的红晕。
“对,对不起,小姐。”
春盈心中冷笑,“对不起有什么用,不如小道士带本姑娘在这楼观台转悠转悠,顺道也欣赏下这里的夜景。”
“这”小道士想到刚才大师兄的话,犹豫不语。
“嗯?不乐意?”春盈柳眉一挑,带了不满道。
小道士一抬头就对上她那双带了风情的杏眼,咽了咽口水,很快就将刚才大师兄的一番话望到九霄云外,忙站直身子,问道:“姑娘想去那里?”
“听说你们楼观台可是有着名的月牙泉,我想去看看。”
小道士怔怔一下,便道:“请随我来。”
说着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的就进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地方,然后指着下面月牙形的泉水,说道:“小姐,就是这样这里了,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若没有的话,小道就告辞了。”说着,小道就要离开。
“你且等等。”春盈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儒道:“不知小道帮我瞧着点,我去下面泡个温泉可好?”春盈魅声媚气的说道。
小道脸色马上就红了,一下子吓得不敢抬头,只觉春盈说话时的气息犹如春风拂面,令他心里荡漾不已。
“可好呀,小道长。”春盈说着摇了摇他的胳膊,贴近小道身子,小道一下子懵住了,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春盈微微勾唇一笑,便让小道转过去,开始脱·衣服……
小道只觉面红耳赤,甚至心都开始“突突突”跳个不停,只觉道袍都湿了一大片,正襟危站,连身子都是僵硬的。
“哎哟”
“怎么了?小姐!”小道长听到身后的声音,立马就转过头去扶住她的胳膊,怎知春盈半luo裸的身子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小道只觉温香软玉的身子摸在手心让他的脸都红润起来,心跳个不停。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冷冰冰的呵斥,立马将小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将春盈推开,怎知春盈一下子带了哭腔,“三皇子,你可得给我做个主呀。”春盈将衣服拉上,冲进轩辕楚的怀中,慌忙说道:“三皇子救我,他想对我不轨!”
小道吓得一下子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跪了下去:“三皇子求饶,小道只是替这位小姐看守月牙泉的门罢了,根本就没什么不轨的念头。”
“本皇子亲眼所见还能有错?抑或是,你在质疑本皇子的眼力?”
“小道不敢,小道不敢!求三皇子饶了小道吧,求求三皇子了!”小道长吓得一下子脸色都开始发青起来,慌忙磕头。
要是他被三皇子告给师父了,肯定是死路一条,别说是下山了,就是走得出这个道观都是一回事儿了。
他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不īdào为何刚才这位小姐好Hǎode,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饶你也不是不行”三皇子脸上显出一丝冷笑,看着面前这位小道长,阴森的笑道:“只要你肯帮我办件事,我便饶你不死!今儿这事情,权当我没看到。”三皇子脸色浮现了一丝阴冷。
“三皇子请说,只要小道办的到。”
“你一定会办得到的。”三皇子语气肯定的说道。
小道抬头,疑惑的看着三皇子,看到春盈早就穿好衣服,好整以暇的站在三皇子的旁边,心里不知怎么的,突觉不对。
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便坐在那里等着三皇子回话。
“你去厨房,将这个放到寰王的食盒中,然后将这个放到大厅道长做的地方,就可以了。”
轩辕楚说着,就伸手取出一个瓷瓶,又将一个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小道。
“这是什么?”小道不解的问道。
“让你去办就赶紧办,你们厨房是重地,你小心点最好,要是出了祸端,本王可就不客气了。会将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决无道长。”
小道吓得慌忙接住,就要跑了出去。
“站住!要是让本王īdào你没做,甚至将这事情告诉了别人,你的家人”
小道刚刚萌生的逃跑的心里,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大厅中。
南帝心情有些不好,从李长卿进到大厅来,他面色不佳,若非今儿是李将军守卫,他差点就大发雷霆了。这个女人,胆敢赤·裸·裸的威胁他,让他一口郁结之气一直提不上来,不免目光带了阴沉。
“父皇,你脸色不好。”宁天赐走过来,看着南帝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父皇没事,道是你,天赐啊,今儿你没事吧。”南帝说着,就看到他手上缠的紧紧的绷带,目光带了深意。
“儿臣一切都好,就是不知为何,只觉得今儿气氛甚好,父皇也可在这祈福宴上好Hǎode放松一下。”
“嗯,是啊,楼观台的雾气缭绕,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仙境之感,只呆了这一小会儿,就已经觉得心头舒坦很多了。”
“嗯,父皇,听说月牙泉甚是Bùcuò,待会儿宴会完了,父皇可和慕容大人一起去泡个温泉,舒展舒展筋骨。”
“好。”
宁天赐点点头,就坐回了位子,低头喝着手中的酒,端谷玉一双纤手就伸了过来。
“爷,你伤口还未好,别喝太多了。”
太子手顿了顿,便道:“别人都是喝酒喝痛快,可我,却是借酒消愁罢了。”
“就算借酒消愁,可是这愁更愁的。”端谷玉不动声色的将他眼底的愁闷看在眼底,眉宇间多了一丝怅然。
抬头,瞧见了对面那张绝世的容颜,她的心,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若不是她突然的醒来,端谷玉此时还是太子身边贴心温柔的小女人,令每个女人都羡慕着她,嫉妒着她。
可是,自从李桑榆醒过来之后,在那次御花园中被太子见到,整个事情,就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走去。
端谷玉扣住手心,到底还是将太子手中的酒杯按下,掏出帕子轻轻的替他擦着薄唇上的酒渍。
太子头偏了一下,端谷玉的手就悬在半空,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就瞧见毓德王正走到李桑榆的跟前,不知冲她说了句什么话,就见她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愉快,那是由心而出,扬起的唇角,令周围人也为之感染。
端谷玉扭头,就瞧见太子一把抓过她手中的酒杯,又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饮尽。
整个大厅,歌舞笙箫,虽说饭菜还没上来,但是俨然一派欢乐气息。
除了几个主位,大多数位子都是随心所欲而坐。
南帝和决无大师坐在上面,而其余几位皇子王爷也各自找了位子坐下后,大臣们才开始入座的。
李长卿和轩辕祈进来的时候,两人便选了角落坐下,轩辕祈也很随意。今儿他是可是对李长卿寸步不离,李长卿坐那里,他便坐那里。
这不,两人做的位置虽说偏僻了些,可却正对着太子,而太子的旁边,就是寰王。
明珠坐在宁天临旁边一直有些不自在,她只要一想到郭慕蕾的尸体没找到,心里就总觉得阴冷的厉害,忍不住在如此温暖的大厅中,却将披风裹了裹。
她自打进来,就瞧见王爷一直盯着斜对面的一对,那眼神,看起来,怪可怕的。
正待她开口对夫君说话,外面便有侍从来报
“回禀皇上,郭侧妃找到了。”
明珠脸色倏地苍白如雪。
“人在哪里?”南帝心里顿时安稳一些,很快就问道。
“郭侧妃如今昏迷不醒,人和胎儿一切安平,有凤仙大人照顾,无大碍的。”侍从言简意赅的禀报道。
“那就好,传太医过去再瞧瞧,待会儿宴会完了朕会过去。”这可是郭将军的女儿,就算是个侧妃,那也是客!在两国战事未发之前,这个女人还大有用处。
“是,陛下。”
“王爷,臣妾过去看看郭侧妃,看有什么需要的,好给凤仙大人一下。”明珠咬了咬牙,忙请求道。
“既然有凤仙在哪里,皇上又派了太医过去,就坐着吧。”
慕容雄坐在远处,看着这位寰王殿下,心中顿时一沉,这火烧了那位怀有身孕的侧妃的厢房,来人已经禀报无大碍,这位寰王殿下却坐在哪里稳如泰山,压根就没有想要去关心的意思,不禁看巡视一圈,未看到女儿,便命人找来北北,准备给叮嘱几句。
他现在押宝在寰王身上,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成大事者不拘节。他喜欢这种心狠手辣的男人。可是到了女儿身上,他自然也得好好替女儿打算。
今儿,他已经和轩辕楚暗中商量计划好了,只等待会儿看戏了。
实话,慕容北北有些伤风了,加上心里也有些赌气,便心里郁结,躺在床上不肯动弹。她没想到六皇子居然当众用命去救李长卿,她心里一都不好受,非常不爽!
因而,当慕容雄派人过来的时候,她的这种不满情绪到了巅峰,正准备找人出气,就有个送死的过来了。
“滚出去,谁让你过来的?”慕容北北大骂道。
婢女吓得一个激灵,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老爷,让姐过去,毓德王在那边。”
慕容北北顿时来了精神,“毓德王过去了啊!”
“是的。”婢女慌忙回道。
“速速给本姐收拾一下。”北北一招手,冲着婢女道。
婢女识趣的过去,很快就将慕容北北打扮的明媚无比,大红色的云裳,更是将她的肌肤衬托的白皙无比。
“走吧。”慕容北北满意的冲着铜镜绽放出完美的笑容,一个招手,就带了婢女去了大厅。
那火红的装扮,一进大厅就立刻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只见她先环视一圈,待看到轩辕祈,嘴角微微勾起,就快速走到他那边,一屁。股坐在了轩辕祈的身旁。
“六皇子啊,我来了。”慕容北北本在伤风,如今听到心上人在这里,那一身病气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仰头,企图拉住他的胳膊,轩辕祈不动声色的避开,眉头紧皱,冲着对面的宁天临看了一眼,对慕容北北道:“本王记得,你可是要赐婚给寰王的,做错地方了。”
“我不同意啊!”慕容北北赌气似的朝宁天临瞪了一眼,面上出现了怒容,这个宁天临,真是个大嘴巴,这种事情,连六皇子都知道了。
着,心里不乐意了。起身,走到宁天临桌前,趾高气昂的看着他,“喂,谁要嫁给你了!”
“哼。”宁天临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嘴上便冷哼一声,不愿和她计较。
“哼什么哼,你以为你长得帅啊,脸上有花啊,我喜欢盯着你看啊,本姑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本姑娘才不乐意嫁给你,本姑娘要嫁的人可是——”着一转身就要指着轩辕祈,却被早就看不对劲的慕容雄上前打了一巴掌。
“北北!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慕容钦此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父亲这次真是气急了,那一巴掌打的连声音都没有,只怕妹子这脸,要养上一段时日了。
“父亲,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慕容北北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顿时令慕容雄尴尬的冲着南帝笑了笑:“女不懂事,请南帝见谅。”
南帝今儿的帝王之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挑衅,心里早就十万八千个不乐意了,眼睛带着怒意看了三儿一眼,只见他面色嗔怒,一向温和的面上,此时却阴云密布,整个人几乎要爆发出来。
顿时龙袍下的手扣住椅子,冷笑道:“朕看慕容姐十分不满意朕的儿子,既然如此,那这婚事……”
“都怪我调。教不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遍了!”慕容雄可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一听南帝开口,就知道他心里早就不满意了,忙打断他的话道。
随后,又对宁天临道歉道:“女让寰王殿下受惊了,来,老臣自罚三杯。”着就到了三杯酒,连着喝完,这才又道:“请寰王稍安勿躁,我回去自会惩罚女……。”
“不用了!”宁天临突然站起来,先是越过慕容雄的肩膀看了对面两人一眼,这才冷冷的道:“既然不愿意嫁给本王,那本王想要知道,慕容姐要嫁的人是谁?”
着眸子缓缓的转到慕容北北的脸上,那已经肿的老高的脸,令他心里冷笑。
“是谁呢?”宁天临探身贴到慕容北北的耳边,轻声问道。
“我——”慕容北北咬着牙,不肯了。
“刚才那么信誓旦旦的不嫁本王,既然不想嫁,那总该有个想嫁的人吧,本王也好奇,本王长得也不帅,脸上也没有花,凭什么让慕容姐喜欢呢?本王好奇的是,那位长的帅,脸上又带了花的人,到底是谁?”着语气森冷,浑身散发出一种杀伐气息,令站在慕容北北周围的父兄都感觉到了宁天临身上的那种嗜血的味道。
那几乎冷的可以滴水的黑脸。
“我不知道!”慕容北北现在也有些害怕了,一手捂住脸,一手冲着宁天临挥动几下:“你别问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宁天临突然一笑,周边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位平日里话不多,打了胜仗却不骄不躁的宁三皇子,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他,等着他继续。
李长卿从开始进入大厅,就被一股冷凝的气息所包围,那来自斜对面的目光,森冷的令她不断的蹙颦。至始至终,除了刚刚和祈话时,那种缓和愉悦的气氛之外,整个晚上,她的心里一直沉甸甸的难受。
轩辕祈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道:“别担心。”
李长卿眸子微动,了头,抬眸盯着宁天临,手尖不由抖了一下。
“慕容姐,既然你不,本王便替你了!”
“那人——便是坐在对面的毓德王!”
“啊,你怎么知道?”慕容北北一出口,便伸手捂住了嘴。
蠢货,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珠站在一旁不屑的暗骂。
“哈哈,本王怎么会知道?你一进来就倒贴到人家的身边。这样大的动作,想让本王不知道也难啊。”宁天临语气带了调侃,可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李长卿听到这话,倏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眸色变得无比冷凝。
一旁的轩辕祈立刻随之起身,拉住她,“你站在这里。”
李长卿动了动唇,却没出话来,只是那双明亮的目光,已经冷静的令人感到可怕。
李长卿本是一直默然观望,可这火,偏生是烧到了祈的身上。
于是,一丝微笑从李长卿的唇畔缓缓绽放,朝着轩辕祈摇了摇头,转头看了远处站在南帝附近守候的李将军一眼,随后便一直凝眉看着宁天临,缓步走了过去。
而轩辕祈一直紧紧的护在身旁,这等心呵护的动作,令刚刚推开门走进来的轩辕楚脸色甚是难看。
宁天临唇瓣浮现一丝笑意,她终于肯起身正视自己了,他只不过是了一句毓德王而已,就引来她的注意,呵呵,真是可笑。
李长卿淡淡的瞥了一眼宁天临,扭头看着慕容北北,语气和缓,就像邻家大姐一般,轻轻问道:“慕容姐,寰王的对不对?”
语气虽轻缓,可饶是个正常人,站在她的对面,也被她来自地狱的阴冷气息吓着。
“不,不是的。”
“慕容姐想好了?”李长卿近身质问。
“是的,我想好了,不,不是!”慕容北北眼神忽闪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可怕,她几乎忍不住都要得下头去。
“那就大声地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你到底想不想嫁给寰王?”
慕容雄站在一旁,被李长卿这种气势给怔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拽了女儿的衣角,随后手搭在她的背上。
“我——”她急的快要哭出来,父亲的手看似搭在她的身上,实则,随时都会了她的哑穴,她不甘心啊,转头对上父亲的眼神,那带了警告的老眸,令她心里一阵抽搐,急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北北,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就吧。”慕容钦看到父亲手放的位置,就知道,今儿这事情一定要做个了断的。毓德王是不会娶妹妹,而妹妹注定是父亲登上巅峰的棋子,父亲不允许出错,而慕容家更是不允许出错,他蓝色的眸子到底还是闭了闭,面色却沉沉地:“妹妹,别让大家等久了,速速吧。”
慕容北北整张脸瞬间陷入绝望中,父亲逼她,连大哥都不再护着她,她朝着轩辕祈凄惨的笑了一下,却看到他的乌黑的双瞳一直盯着侧面的女子。娇媚明艳的脸上,就再也人忍不住,划过两行清泪,无力的回道:“是,我想嫁给寰王。”
宁天临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慕-容-北-北!”咬牙切齿的叫喊,令周围人都觉得一阵冷风袭过。
明珠扶住宁天临后退的身子,声叫道:“爷,别气着身子了。”
慕容雄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南帝可得尽快让我女儿嫁个正妃才成!”
“不行!”寰王一口回绝。
“皇上,既然慕容姐如此乐意嫁个寰王殿下为妃,臣女请求,和寰王的婚约解除,好给慕容姐让了正妃的位置,好和北炫国和气和亲才成。”李长卿不疾不徐的请求道。
一旁的宁天临身子晃了晃,却很快就站住。
“这个怕是不妥。”南帝老眸里闪过一丝不满,“你的婚事朕早就答应过寰王了,如今虽还没提亲,可这亲事是铁板钉钉上的,让朕的金口玉言如何改?”完,又继续道:“这事暂且停一停,等朕想好再。”
众人还想在什么,南帝开口便道:“晚膳开始吧。”
“回南帝,女身子不适,我先让下去休息,南帝就先行用膳。”慕容雄手一直不敢离开女儿。
“去吧。”南帝揉了揉眉心,整个脑袋酸疼不已。
“你这么不想嫁本王?”宁天临伸手拉住就要离去的李长卿,冷声质问。
李长卿明净的眼眸带着丝丝冷淡:“你,好自为之吧。”
轩辕祈盯着那双手,几乎想要离开剁掉它们。
很快就伸手拉了拉李长卿,和她重新坐了回去。
因为刚才的一处闹剧,整个晚宴似乎有些索然寡味起来,众人都是心知肚明,今儿这事情,恐怕还没完。
饭菜都是早就做好放在食盒中的,每一个食盒上都标明食用人,菜品皆是根据不同人的不同口味来调制,算起来也是精心制备。
不过,这也只要楼观台才有这也的手笔。
决无道长,至始至终都静静的坐在那里,刚刚的那一幕似乎并不影响到他的清静。
“大师,饶你清净了。”南帝带了歉意道。
“无妨。”
“……”
“祈福时,贫道给皇上的那位公子,可是毓德王?”
南帝怔神,“是,那是轩辕帝最喜欢的六皇子。”
“嗯,贫道有所耳闻,听是自幼因身子不好,养在弘法大师座下。”着,摸了摸花白胡子,双目铮亮。
“是的,听十三岁多才放回宫中生活。”南帝若有所思的回道。
决无头,倒也不在多。
李长卿坐定后,就听到轩辕祈扬唇声道:“刚刚慕容雄的动作,你看到了吗?”
“是,那位置是哑穴的位置,今儿不管慕容北北什么,慕容雄都会让她按照自己的旨意行事。”
“是啊,看来,这次慕容雄铁定是要和南鼎联手了。”
“既然如此,你年后回,确定好什么时候走?”
“等这边事情处理好,就回。”轩辕祈着顿了一下道:“若我现在回去,恐怕没机会再过来了。”
“……”
“轩辕楚这次来南鼎国就是为了下达皇上的口谕,让我速回京的,只是我一直推迟,如今,那边有轩辕勋替我挡着,暂时没什么问题,可最多也只有两个月了。”
“嗯,那两个月后,我随你一起回去。”李长卿看着他认真的回道。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刚刚停下来的乐曲又开始奏起,气氛缓和,让那种诡异的安静也在乐声中恢复如初。
“王爷,要不要我给姚夭送些吃的?”明珠在旁边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宁天临一口回绝后,便大口喝了一杯酒。
明珠见状,也不敢多言。起身,亲自替宁天临将食盒中的食物取出放在桌子上,为他布菜。
而宁天临重新到了一杯酒,端起来,走到轩辕祈的跟前,然后,冲着他道:“毓德王远道而来,来,跟我干了这杯酒!”
轩辕祈也不退让,站起身,就一口饮尽,将杯底亮出来。
“好,爽快!”完又道:“明珠,将本王的食盒端过来,本王要和毓德王把酒迎欢。”完这话,回头盯着李长卿看了一眼,眼神中带了无比的柔情。
明珠很快就端了过来,然后弯腰站在宁天临的身旁。
“来,毓德王,一起吃。”着,毫不客气的将饭菜推到他跟前,试图缓解刚才的气氛。
“寰王,这食盒可是楼观台专门为我们每一个人订做的,怎可与人分享呢?”轩辕楚从身后走了过去,挡了宁天临一下。
“正好,你过来了,我们一起。”宁天临也介意,他就是看不得轩辕祈和李长卿两人如此和谐的坐在一起!
“你们在什么这么热闹?”宁天赐似乎也饶有兴趣的走了过来。
轩辕楚的脸色有些不好,本就冷冰的脸,此时就像暮色一般幽黑。
李长卿一直坐在轩辕祈的身旁,本来两人正在声谈着话,可自打宁天临过来,整个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既然各位皇子王爷如此闲暇,不如将各自食盒端过来,一起吃吧。”明珠站在一旁提议道。
除了轩辕楚,众人齐头。
很快,太子的食盒就端了过来。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菜品自是不同,每年皆是如此,正因为此,楼观台的厨房道是很少犯错的。
李长卿自然起身替各位爷们亲自布菜。她先是将每个人食盒中的菜品匀出一些,然后亲自放在各自的面前的空碟子里面。
轩辕祈一般偏好清淡的菜色,李长卿便单独的将自己的菜品多匀了一些给轩辕祈,而宁天临的菜品有些偏川菜,李长卿并未给轩辕祈拨,反而给宁天赐和轩辕楚多拨了一些。
轩辕楚一目光看似不经意,实则一直盯着宁天临面前的食盒,这个时候,想要再制止,倒也有些掩耳盗铃了。不觉紧闭嘴唇,只是喝着酒,不话。
而宁天赐坐在轩辕祈的对面,看着李长卿细心的为轩辕祈挑出味重的菜,还关切的叮嘱他少喝酒,顿觉心里异常难受。低头瞧着碟子里面的菜品,虽然也是不喜好川菜,可到底是她亲自布菜的,不觉夹了几口,细细品尝。
轩辕楚坐在那里如坐针毡,除了轩辕祈的碟子,他们三人的碟子里面都有宁天临食盒里面的菜,而这些菜……,不觉眸色一深。
轩辕楚继续喝酒,道是宁天临也发觉了李长卿对轩辕祈喜好的细心和周到,不免黯然神伤,懊恼自己没事找事,跑过来自取其辱。
南帝眯眼看着下面那围成一圈的人,心中暗自思忖。
而慕容雄将女儿带出去后就交给了儿子慕容钦,等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几位几位皇子王爷太子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却也不甚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宁天临跟前的食盒,心中冷笑一声,便坐在了南帝的下首位置。
“南帝可不要让我失望了。”慕容雄一坐下,就对上南帝老谋深算的眸子,提醒道。
“这事情,等回到大都再。”南帝现在似乎不乐意这话。
“好,希望南帝不要让我失望。”着一口将面前的酒饮尽。
南帝没话,只是看着大厅角落里的几个人,若有所思。
这么多的贵女姐,偏偏都跑去李桑榆哪里。南帝不免皱眉紧蹙。
宁天赐吃了几口菜就吃不下去了,实在太辣,这川菜也只有三弟爱吃的。
李长卿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时,便吩咐旁边的丫头端杯米酒过来。
随后替宁天赐倒了一杯:“太子吃不了辣的便不要勉强,喝杯热热的米酒,暖暖身子也好。”宁天赐闻听李长卿的话,眉心一动,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接过去,便喝了一口:“真是香甜可口。”
李长卿扯开唇,唇畔微微弯起:“太子喜欢,可再多喝一杯便可,这米酒也不能喝多了。”
“好!”宁天赐心里高兴,便将杯子朝李长卿扬了扬,又喝了一口,就真的放下再也不喝了。
待李长卿坐下,轩辕祈有些吃味的:“你倒是细心。我也想喝了!”
李长卿调笑:“若你喜欢喝,待我回去亲自替你酿一壶来。”
“好,本王等着。”完,偷偷从桌下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深情凝视着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促狭。
宁天临看到两人当众咬耳,眼神越发深幽起来。
就一口接一口的猛吃面前的菜,因吃的太猛,突然就噗出一口血来。
却偏巧不巧的喷到了对面轩辕楚的脸上,令轩辕楚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然,此时哪有人顾得上轩辕楚,寰王出事了,这比什么都重大。
明珠看到爷此时昏迷的样子,一下子就慌张起来,脸色簇白簇白的。大声喊道:“王爷!你怎么了?”
端谷玉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慌忙就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寰王,再瞧着夫君的脸色也是极差,趁人们都关心寰王的时候,便半蹲身子扶住太子有些虚晃的身子,声问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只觉头昏脑涨,胸口异常的闷,就连喉咙似乎都有个东西卡着,难受极了。
摇了摇头,让她扶起自己,端谷玉也不敢怠慢,使劲想要扶起太子,可太子如今浑身无力,整个人几乎摊在她的身上,端谷玉使了半天的劲儿,却到底还是撑不住,被太子猛地靠在身上,就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而太子的头一下子就磕在了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李长卿在宁天临吐血的时候,就一把抓过他的胳膊,偷偷拔了脉,再看了下他的症状只觉奇怪。是中毒,可为何心跳有力,而且与常人无异。
沉吟片刻,对轩辕祈声道:“脉相奇特,不似中毒却有中毒症状。”
“快去请凤仙大人过来!”轩辕祈对听歌吩咐道。
听歌一直站在两人三尺之外的墙边,听到爷的吩咐,二话不就去找凤仙了。
南帝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早就来到了跟前,想要冲周围人发火,却见个个都是满脸忧色,不免气恼,朝着明珠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儿媳不知,爷吃了几口饭菜就这样了。”
“其他的人为何都没事?”南帝显然不相信这样的措辞。
“皇上,请息怒,凤仙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了。”轩辕楚安慰。
凤逍遥此时正守候在郭穆蕾的旁边,基本上她的伤势已经被制止住了。如今在这里安心养伤几天便可痊愈。刚刚那阵子,南帝派人找郭慕蕾,他本可以藏了她的,可轩辕祈暗中叮嘱过“若是皇帝的人过来找郭侧妃,就让他们找到”。
如今,听闻听歌找他,便看了一眼郭慕蕾,周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婢女,心想这里也是道观,该是没什么闲杂人等,便闭上门,随着听歌去了大厅。
凤逍遥很快就替宁天临把了脉,脸色浮现奇怪的神色。
问道:“寰王刚刚吃了什么?”
明珠正要回答,李长卿却先开口道:“桌上的食盒才从寰王晕倒后均未动过,你可以看看。这个是寰王面前的饭菜。”
着,伸手指了指坐南桌面上川菜。
凤逍遥头,然后闻了闻,再度皱眉,沉吟一会儿,紧接着又问:“太子也吃这个了吗?”着指了指东边的饭菜问道。
“嗯,这个是太子的位子。太子刚刚也晕倒了,但是没吐血,许是有些虚弱,就坐在一旁。”李长卿着,朝凤逍遥身后几尺的榻子上指了指。
凤逍遥走过去,替太子拔了脉,然后了头,冲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两粒丸药,对一旁的太子妃道:“这枚黑色的药现在给太子服下,白色的明早饭后服下,切忌,要饭后,不然太子肠胃受不了。”
“吃了这个就好了吗?”端谷玉有些焦急。
“明早吃了,我会再替太子把脉,应该再无大碍。许是太子吃的少,病情不严重。”
完,走到宁天临跟前,先是朝着他胸口了几个穴位,然后喂他吃下黑色药丸,将他放平在地上,对南帝:“寰王不是中毒,而是被人下蛊了。”
“什么?”南帝面上满是不可思议,谁胆敢在楼观台下蛊?简直是找死!
“寰王的饭菜中被下了蛊药,这种蛊药量轻,一般根据中蛊之人吃食物多少来定,我看寰王,太子的碟子里面都有这种蛊药,许是不心吃下。寰王明显比太子吃的多,这中蛊严重,自是吐黑血;而太子许是只是品尝几口,倒也不严重,况且,这蛊药是要下在寰王身上的,而非太子。”
“那凤仙的意思?”南帝神情骤变,眸色,一下子就深沉了起来。
“当务之急,就是在大厅里面找到下蛊的东西。”凤逍遥缓缓的回道。
“速速给朕找出来!”南帝一声令下,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阵恐慌之中。
李长卿转头看着轩辕祈,两人对视一眼,轩辕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李长卿的心有些下沉,目光收回的时候,就瞧见轩辕楚冲她笑了一下,笑容冰冷,带了一丝无法觉察的深意。
“陛下,请先送寰王和太子殿下去休息,现在这种嘈杂的情形不适应病人休养。”凤逍遥开口请求道。
“也好。来人,将太子和寰王送到厢房,其余人都不准离开!”南帝着,朝身旁的侍卫吩咐。
宁天临因为昏死过去,整个人已经一无所知,而宁天赐却不肯离去,虽刚才头碰到地上疼痛难忍,可是他还是想知道,究竟谁想害他们!
不由拒绝道:“父皇,儿臣暂无大碍,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便可,道是三弟,得安静休养。”
南帝也不做过多的纠缠,头,示意他就在那里歇息便可。
宁天临被抬下去后,整个大厅有一瞬间的安静,片刻后就只听到侍卫搜寻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决无道长一直坐在座位上并未动,淡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搜寻好久,都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周围人的心情也逐渐变得烦躁起来,不时就有声议论的声音传开,而南帝的神情,黑的几乎可以的上滴出水来。
“凤仙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南帝看到一无所获,便再次询问。
“应该不会,下蛊的东西,应该就在周围,不然寰王殿下也不会如此严重,在下亲自找找。”凤逍遥本着医德,便在大厅里面巡视一圈,将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预测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目光若有所思的瞧着决无道长,快速走了过去。
“道长,请起身让一下。”凤逍遥倒也客气,恭谨的对决无道。
决无也没什么架子,只是淡淡的头,起身,站在一旁。
凤逍遥蹲下身子,凭借着凤族特有的灵觉,伸手在蒲团周围摸了一圈,一个手指长短的东西便被带了出来。
“这是什么?”南帝快速走上前,问道。
凤逍遥缓缓打开布包,就瞧见了指头长短的木偶,木偶的身上,闻起来怪怪的。凤逍遥再度拿在鼻尖闻了闻,便道:“是这个!”
“这是?”南帝上前一步问道。
“下蛊的东西。”凤逍遥转头看着决无道长问道:“不知可有人在此期间来过道长这里?”
“师傅一直和陛下话,中途起身过一次,其余都是坐在这个蒲团之上的,怎么会放了这个东西上去?”决无的大弟子回道,语气带了淡淡的不满,这分明是在怀疑师傅!
“请道长不要介意,只是这东西在蒲团之上,肯定也是有人故意为之,道长自是不会做这种人之事。只是今儿既然在下是为寰王殿下看的病,自是要问的清楚一些,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这位道长见谅。”
大弟子这才神色缓和一些:“凤仙大人医书了得,贫道自是知道,只是这蒲团都是由我们道观之人打理,若是出问题……。”
大弟子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目光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然后转头看了师傅一眼,紧抿嘴唇,不再话。
“道长的意思是——这蒲团上的东西,可能是你们道观之人?”南帝突然开口问道。
大弟子神情有些微动,却也不敢隐瞒,只是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木偶身上穿的衣服,分明是女子服侍,且是淡紫色,带有淡淡的梅香,想必道观之中倒也没有这种衣料,贫道建议,问问众人,可否知道这衣料是哪里的,谁曾经见过等等。”
听起来,这位决无的大徒弟的也蛮有道理,南帝头,便对凤逍遥:“朕拿过去问问。”
看来南帝今儿是铁了心想要找出这个凶手了。
凤逍遥也不好什么,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南帝,跟着他朝门口人多的地方走去。
决无淡淡的看了大徒弟一眼,“得道之人,忌打诳语。待会儿去受戒室领罚吧。”
“师傅——!”显然这位大弟子有些不服气。
“为了不让我们的道观受到诽谤,便替自己的师弟隐瞒真相,你越来越让师傅失望了。”决无眼神中带了忧伤,便也去了门口。
“这个木偶上的衣料,你们谁见过?”南帝着将手中的木偶朝着众人扬了一圈。
明珠站的近,只觉有股淡淡的梅香味,不觉心里生疑,待靠近自己的时候,就瞧见了淡紫色,不觉纳闷,似乎在哪里见过呀。
正要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端谷玉开口了:“父皇,这个料子好像和李姐早晨穿的襦裙很像。”
李长卿站在不远处,只觉一阵冷汗直往上涌,那木偶身上的衣服,分明就是祈送给她的淡紫色浸梅的襦裙,因为中午救母亲的时候,衣服上脏了,且染了宁天赐的血迹,便脱了重新换下的。衣服还是她亲自收着的。待回去了李长卿想要自己清洗。毕竟是祈送的,她心里不愿让其他的人碰,就像宝贝似的收好了。
如今端谷玉突然开口,她倒也了然,想必是探望母亲时,碰上了宁天赐,和端谷玉,那时候,还未换下这声淡紫色的襦裙,想必那身上特有的梅花香味,倒也令人闻过之后甚是难忘。
只是,端谷玉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口提到她,令她眸子深了深。突觉手心被握住,抬头,就瞧见轩辕祈正对他声,“静观其变。”
看来,他也觉察出如今的矛头指向自己了。
李长卿的心猛地一沉,头,目光落在了那位端庄贤惠的太子妃身上。
李桑榆,你究竟惹了怎样一个人?为何对你咬住不放?
抢了你的爱人,毁了你的婚约,甚至连这一刻,都只想着她自己,不顾身边人的感受?
李长卿不是傻子,看得到端谷玉出这句话时,宁天赐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起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李长卿站的那么远,都可以看到那修长的手上,分明的骨节。
心里不知该替李桑榆高兴还是悲伤,只是轻轻叹气,将目光收回,看着南帝听到“李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
看来,在决无的屋子里面,李长卿着实将南帝气了个半死。此时,正好给他机会来出这口恶气了。
李长卿唇角闪过一丝不屑。
南帝正好抬头看向她,那淡淡的嘲笑,让他的眉头一紧!
“皇上,这确实是李姐传的衣服,今儿早晨来的时候,王爷还嫌弃李姐没穿他专门准备的衣服而心生不满呢。”明珠似乎觉得此事不添油加醋便对不起自己,不由禀报道。
李长卿突然嗤笑道:“明珠夫人,我可是记得,今儿王爷是坐在马车里面对我发火的,难不成明珠夫人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还有透视眼不成?”李长卿这句话无疑是当众打了明珠一个巴掌。
想想她这个平妻来楼观台没跟王爷做一辆马车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一个未进门的寰王正妃和寰王坐在一起,众人听了只会露出鄙夷的神色出来。
“你,我是听府里的丫头的。”明珠辩解道。
“那我就更加奇怪了,马车上也只有我和寰王两人,难不成这话的丫头也有透视眼不成?”
“你!——!”明珠有些结巴,脸色惨白惨白的,突然就哭了起来。“这事情,是我听慕容姐的。慕容姐她掀开帘子的时候,王爷的脸色很不好,我便稍微猜测了一些罢了。”
“我道是没发现明珠夫人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猜测,你的没错,寰王殿下是不喜我穿了别的衣服,可这样明不了什么问题不是吗?”李长卿看到她痛哭流涕,反而大方承认。
轩辕祈这才想起,就是慕容北北掀开了帘子,他才看到了那一幕,心中当时有些窝火,才一个长臂将她抱走了。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有心人给记在了心上。
不由笑容微冷,邪魅的挑了一下眉头。
南帝听到这里,突然怒斥道:“有什么问题?朕道是瞧你了,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程度?这就是你反抗这门亲事的结果!”
李长卿抬眸,淡淡的望着南帝,语气反倒越发和婉起来,“皇上就这么确定,衣服是我的?”李长卿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朕的两个儿媳妇都承认了,你如今还想狡辩?”南帝威严的发问。
“那就要看看皇上的两个儿媳妇是不是睁眼瞎话了。”李长卿冷冷的回道。
“李姐,这本就是你早晨所穿衣服的料子,我们为何要乱?”端谷玉语气紊乱,有些不满的回道。
“玉儿!”宁天赐声叫道:“闭嘴!”
端谷玉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为了这个女人,他居然让自己闭嘴,他何曾如此骂过自己,如今,她只是了实话而已,实话啊,为何就要闭嘴?
她隐忍着不转头看他,继续道:“皇上若是认为儿媳谎,大可当众惩罚儿媳,儿媳自是无任何怨言。”着,往前走了几步,重重的跪了下去。
南帝立刻上前扶起端谷玉:“父皇怎么会认为你撒谎,这事情,一定要彻查才成。=== ..”着,便抬头,眸子犀利的扫向李长卿,大声道:“朕看你就是狡辩!”
李长卿微微叹息,目光扫过面色不佳的明珠,继而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南帝一侧的端谷玉,眸子眯了眯,道:“皇上狡辩便是狡辩了,臣女无话可。”
一侧的宁天赐,脸色带了难以觉察的失望,他盯着端谷玉的后背,本准备和她好好过日子的想法,在她开口话的时候,就如一把尖刀刺进心脏,让他有种无言的窒息感。
“父皇。”宁天赐扶着墙站了起来。
眼眸和笑容都是一片清澈:“君子襟怀坦荡。儿臣不能对任何人做出质疑,不过,既然儿臣的妻子是李姐的,那么,请父皇将此事交给儿臣彻查。”
“不成!你身子如今也受了损,该是好好休息才成。”南帝断然拒绝道。
“父皇,若是玉儿这次错了,岂不是儿臣也错了。父皇要求秉公在心,况且决无道长在这里,也一定不会让这种冤枉的事情发生的。”
“这——”想了想太子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不过,南帝心里倒是惦记上了李长卿,若是让太子审理,鉴于对她的情谊,自然是网开一面的。南帝不乐意,他想要趁机给这个丫头敲敲警钟,若真的是她的衣料,那三儿的病,一定和她有关系的!
想到这里,南帝想要再次开口拒绝,怎知宁天赐跌跌撞撞的跪了下去,“求父皇成全。”
南帝若再执意如此,便是不得仁了。
“那,好吧。”南帝答应的有些勉强,上前扶起太子。
“谢父皇。”宁天赐忍着胸腔的难受,被南帝扶着起身,然后:“父亲可否借木偶一瞧。”
南帝递给他,宁天赐将这个木偶拿在手上仔细的瞧了一遍,对尾随其后的凤逍遥道:“不知下蛊的东西为何会是这个木偶?”
带着疑惑望向凤逍遥。
“这个东西,上面应该有寰王殿下的生辰八字的。”凤逍遥走上前,拿起木偶,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伸手将外面的衣服打开,红色的字体的生辰八字赫然印入眼前。
“你是?”宁天赐思量片刻,继续确认:“凤仙确定这个是下蛊的东西?”
因为牵扯到了李长卿,凤逍遥还是谨慎的回道:“是这个东西,不过,这木偶穿的衣服,不管是谁的,恐怕有人诬陷也不好。”
“我也这样认为,没人傻得会将这个穿在木偶身上。”想到这里,转头对李长卿问道:“请问,可否借李姐的衣服瞧瞧。”
“衣服在屋里,可以派人去取过来。”李长卿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倒也只了派人。
“好,慕青,你去取来。”
李长卿将地方偷偷给慕青了一遍,慕青了然,飞身离开。
而大厅这边剑拔弩张的时候,某处偏僻的厢房外,一个娇俏的身影一闪而入。
看着熟睡中的郭慕蕾,姚夭的面上现出阴狠的神色。
目光阴冷的盯着郭慕蕾已经隆起的肚子,似乎若有所思。
郭慕蕾失血过多,加上诸多惊吓,凤逍遥给她吃了药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的极为的香甜。
梦中,梦见一个漂亮的男孩双手张开,嘴里喊着娘亲,娘亲,朝她跑了过来。郭慕蕾只觉心里无比的开心,蹲下身子,将扑进怀里的男孩一把抱住,那带着奶味的包子,令她的心花怒放,亲着他胖嘟嘟的脸蛋,开心的不得了。
“乖乖,娘亲在这里,来,让娘亲看看。”着,拉开怀中的包子,想要细细瞧瞧他的眉眼,却见他面上全是血,一下子就将他原本白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郭慕蕾只觉浑身发冷,一下子被吓得一把推开包子,看着跌坐在地的包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想要伸手过去扶起他,可他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尖锐的喊叫,让她只觉肚皮一阵冰冷,猛地坐了起来。
她,一下子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对面一声夜行衣的女子,那蒙住的脸,只留一双晶亮无比的眼睛,就像暗夜中的鹰,亮的吓人。
“你是谁?”郭慕蕾看着露出肚皮,她长长的指甲正划在上面,那刺眼的大红色,就像她刚刚梦中包子脸上的血迹,渗人的慌。
着试图推开她的手,将肚子盖住,怎么姚夭一个反手抓住郭慕蕾的胳膊,低低的声音冷哼一声。
郭慕蕾顿觉头皮有些发麻,这个声音沙哑无边,就像孟婆的声音,阴冷邪恶。
“你想干什么?”见她不回话,郭慕蕾试图换了个问法,缓解心中的越来越大的不安。
姚夭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色,无比的满意,伸手便敲了敲她的肚皮,那如此弹性的肌肤,在这种声响下,肚里的胎儿似乎蹬了一下腿,姚夭唇角就划过一丝嗜血的味道。
“它!”姚夭再度出声,那被伪装了的声音,就像撕扯着声带,在安静的屋子里面划拉出一阵撕裂的音调。
郭慕蕾只觉周身的气息在这种氛围中越发的浓烈,不知为何,她总觉的这个女人很熟悉,可这声音,却分明又不是。不觉胳膊交叉护住肚子,“你别想上伤害我的孩子!”
姚夭有些不屑,黑布下的嘴唇勾了勾,带着不满。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这次,无比清晰的咬出这几个字后,那长长的指甲就变得锋利无比起来,顺着肚脐眼,一下子就划了下去——
与此同时,伸手住她的哑穴,让她嘴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乎已经成型的胎儿,从她撕裂的肚皮里取出来,那温热的带了血味的气息,让郭慕蕾有些作呕。
她浑身僵硬,那种冷,不是来自身上,而是来自心里,为何,为何要伤害她的孩子?
郭慕蕾看着她一一的将胎儿取出,它的鼻子眼睛几乎都可以看到,那虽然不曾分明的轮廓,可看到郭慕蕾的眼中,却是那么的可爱——
这是她的儿子!
若是长大,就和梦中一模一样!
可如今,它却静静的躺在这个黑衣女人的手中,从母体中出来的血,渗过她的指缝流了下去,郭慕蕾动不了,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目赤红,几乎要迸出来。
那女人却冲她邪恶的笑了一下。
“这个孩子生出来也是死,不如就让我吃了吧。”淡淡的语气,却像地狱中最可怕的孟婆,让郭慕蕾再也承受不住,噗出一口血后,昏死过去。
她昏过去之前,手乱动的时候,摸着了一个东西,也顾不得什么,就猛地一使力拽了一下。姚夭此时早就红了眼,倒也没注意到腰际的动静,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布包裹着逐渐失去体温的胎儿,冷哼一声,便纵身飞了出去。
被鲜血模糊的肚皮上,血不断的往外流,看起来可怖极了。
而大厅里面,慕青按照李长卿的吩咐取了襦裙过来,递给了自家的主子。
触手光滑轻便的群儒,一瞧便知其质地上等,花纹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宁天赐拿在手里,却并未先打开看,反而是看了李长卿一眼,问道:“这个是李姐今早穿的襦裙对吗?”
虽他早就认出来了,可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问道。
李长卿只是看了一下,就了头:“是。”
宁天赐手心有些紧张,是他来办这件事情,自然地,他不希望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缓缓当中将这襦裙展开,襦裙腰间的血迹令众人发出一阵唏嘘之后,便有眼尖的人立刻喊道:“襦裙完好无损啊。”
顿时众人也立马扫了一圈,发现李长卿的衣服却是没有一丝撕裂的地方。
不由纳闷起来。
而端谷玉听到这话,身子一个趔趄,目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不可能!明明就是同一个料子,就连香味都是如出一辙,怎么会不是?
明珠早就脸色发白,衣角被她用手揉的皱皱的,却无暇顾及,只是死死盯着襦裙,眼睛圆睁。
“朕瞧瞧。”南帝似乎有些不甘心,伸手接过襦裙,翻转半天,却是完好无损,甚至连丝线脚都不曾开。
“既然已经清楚,李姐自是没什么干系的。”宁天赐心中微微舒了口气,语气不容质疑的道。
“慢着!”一直未曾开口一句话的慕容雄突然起身,走到了宁天赐跟前,也不看那襦裙,只道:“虽不是这个,可这做衣服的边角料子总该有的,不知李姐,这衣服可是你府里的人做的?”
李长卿手指微动,顿时凉意袭来。
好个慕容雄!
“不是。”
“那请问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慕容雄紧逼追问道。
李长卿不话了。
微微蹙起眉头,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突觉眼前一暗,一个欣长的身影挡了视线——
“本王送的!”轩辕祈神色淡漠,邪魅的眸子挑了一下,上前回道。
慕容雄面上有些惊讶,似乎不解的问道:“毓德王怎么会送寰王殿下未婚妻襦裙?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令再坐的姐贵妇皆是遐想连篇,盯着轩辕祈等着下文。
“呵!本王做什么事情,难道要给慕容家主个理由?还是慕容家主坚信,这个木偶上的东西是本王放的?”
慕容雄脸色一僵,没想到这轩辕祈会如此直接质问,咳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请问是毓德王放的吗?”
“慕容家主觉得呢?”
“我不知道呀。”慕容雄倒是打起了太极。
“不知道就给本王闭嘴吧。”轩辕祈唇畔极淡的笑容慢慢敛去,目光如同带着寒刃的刀锋,红色眸子一闪而过的凌厉,邪魅而妖冶。若非是慕容钦的父亲,他名义上的姨夫,轩辕祈早就要动手了。
慕容雄脸色骤然变冷,磨了磨牙,却沉默不语了。
“六弟啊,话别的太生硬了,好歹慕容家主也是为了寰王殿下的病情啊。”轩辕楚似乎有些打抱不平的上前道。
“嗯哼?”轩辕祈唇角再度绽开笑颜,“莫非三皇子也认为是我们轩辕国有意要害南鼎国的寰王?”
这话,瞬间令南帝面色一僵,就连慕容雄也没料到毓德王会这样?和轩辕楚对视一番,旋即移开眸子低下头思忖。
“这——,六皇子的是什么话?”
“本王光明磊落,何必拘泥人之行!”轩辕祈的话令轩辕楚呼吸一窒,话到了嘴边终是忍住了。
“毓德王。”宁天赐上前,定定的看着轩辕祈,不得不,这个男人邪魅中带了一丝妖冶,刚刚那眸子莫名变红,令他也不禁打了个寒蝉。“既然大家都是眼见为实,请毓德王一下,这个料子是那里来的?经过谁人之手?”
对于宁天赐诚恳的态度,轩辕祈倒也不甚为难,只道:“请了你们南鼎国最着名的的余绣娘,连夜赶制。”
“我知道了。”宁天赐将襦裙递给李长卿。问慕青:“可是在李姐的房中找到的襦裙?”
“回太子爷,这是在李夫人的房中取来的,李夫人来时还叮嘱的,李姐自换下襦裙就没人动过,请太子明察。”
宁天赐眉心一动,看了端谷玉一眼,道:“既然不是李姐的,而寰王殿下也了,这是请了余绣娘绣成的,当务之急,便是命人回去控制住余绣娘,待明日回去再审如何?”
南帝沉吟,“既然如此,回大都再审。”
宁天赐头,冲着慕青吩咐:“你连夜回大都,将余绣娘押下,等回去再。”
“是。”慕青完,速速离去。
南帝神色之间显然有些疲惫,可是又不甘心如此放过李长卿。
“既然朕的三儿出了这事情,李姐就亲自照顾,直到病好为止。朕已经命人算好了日子,古历三月六是个黄道吉日,到时候收拾好嫁到寰王府。”
出乎意料的,李长卿居然并未拒绝,只是唇角的冷笑,令站的近的几个人觉得浑身发凉。
轩辕祈更是默契,更是一言不发,另一旁的轩辕楚有些纳闷:
万事沉默必有妖。
像这两人的性格,能这么轻易就让南帝得逞,明早的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今儿没绊倒他,有的是机会。
总之,南帝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而寰王又真的是重伤在身,到底还是有些效果的。
冷冰的脸上,不觉浮现笑意。
“贫道有几句话要。”决无缓缓的从南帝身后站了出来,先是看着轩辕祈瞧了一眼,继而才:“贫道本欲纳座下弟子。”
“不知大师可有选好的?”宁天赐出声问道。
“自是。”
“……”
“贫道祈福之时,便发现有两人,甚得贫道的心意。”
决无道长这话就有些奇怪了,不是是一个人吗?如今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人了?
众人皆是疑惑的望着决无,只见决无缓缓的抚了抚白花花的胡子,笑道:“只可惜,一个是女的,当不了的。”
女的?
众人惊呼。
“道长不妨明示。”宁天赐愣住良久,半响回过神来再次问道。
决无笑了笑,走到轩辕祈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老衲走一遭。”
着不由分,更不容他拒绝,那钳制住的手,令一向内力深厚的轩辕祈都无法动弹,不免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李长卿一眼,示意不要担心。
李长卿从决无开口话就一直紧蹙眉头,直到抓住轩辕祈,她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再一看轩辕祈回了安心的眼神,便轻轻头,并未做声。
闹了这么一出,南帝本想着要歇息一下,却不曾想,这次真是了不得了——
“回禀皇上,郭侧妃出事了。”
有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话时,表情都受到了惊吓一般。
而与此同时,本来要下山的慕青却抓了一个道士,对太子:“太子,这人鬼鬼祟祟的在后山不知干什么,见了卑职直跑,卑职觉得蹊跷便带了过来。”宁天赐头,让慕青交给侍卫先押住,便随了南帝匆匆赶往那偏僻的厢房之中。
到了郭慕蕾的厢房,那是如何的一种惨景。
郭慕蕾身上的血流了不知多少,光是看着地面上的一大滩血,就令人渗的慌。几个担心的姐都吓得尖叫起来,甚至还有的哭的不敢再看的。
凤逍遥紧紧颦眉,那如瑶池仙子的容颜之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伸手准备把脉的时候,却看到她手心一个熟悉的物什,眉色一顿,趁机取出放于袖中。
可,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当务之急,先是要止血,缝上那被划开的伤口。
凤逍遥速度干脆利落,几个起落便已经缝了伤口,又给她喂了止血丸,并开了处方,随后,起身将内力渡给她,让她的身体可以慢慢的恢复过来。
这一折腾,就到了下半夜。
他几乎精疲力尽,可到底郭慕蕾是被救了过来。
狭的屋子,几乎挤满了人,南帝看到就要抱到手的孙子就这样没了,大怒之下,就彻查整个楼观台。
“父皇,如此查楼观台怕是不妥。”宁天赐清醒的提醒。
南帝眸子凌厉,扫了周围一眼,问道:“你,谁会如此心狠手辣?”这话的时候,目光刚刚掠过慕容雄落在了李长卿身上。
李长卿打了个寒颤,老皇帝又来怀疑她了。
她微微叹息,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郭慕蕾的伤口,然后问凤逍遥:“不知者伤口可是指甲所划?”
“伤口毛毛糙糙,却是极为尖细,况且能够这样划出伤口,恐怕没几个人。”凤逍遥言下之意是,会如此动作的人,是会医术的。
李长卿眉梢泛起冷意,心中便想到一人。
“皇上,此刻先让侧妃好好休息,恐怕这身子,需尽快回宫,用极补血的灵芝和驴皮阿胶大补,否则,恐怕撑不过这个月的十五。”
南帝心中虽怀疑,可当务之急,她的也是言之有理。
“天一亮速速回宫,到时候就劳烦凤仙大人了。”显然,南帝越过李长卿却冲凤逍遥道谢。
“这是凤仙该尽的医德。”凤逍遥回道。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南帝面色现出疲惫,身后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头,然后挥了挥手,就回道厢房休息去了。
决无的道屋里。
“道长找我何事?”轩辕祈显然有些不甚配合。
“弘法养了你,本道就要收你!”决无也是开门见山。
“我不感兴趣。”轩辕祈一口回绝。
决无却是满脸理所当然:“为什么不感兴趣,既然可以在弘法坐下那么多年的修禅养性,想必弘法那老头子知道本道收你,是一定会追过来的。”道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仰天大笑,完全没了祈福时那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大师这两年云游四方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轩辕祈想起弘法的不辞而别,心中也是带了疑惑的。
“无妨,你这命,可是天煞孤星,不知弘法给你过没有?你身旁那女子,可带了七星煞气。可真是符合老道的口味,这世上,除了本道和弘法当年算出的那个七煞之星的姑娘,这为李姐可是第二位了。”着摸了摸花白胡子,若有所思的了头。
“曾经也有人是七煞之星的命?”轩辕祈好奇的问道。
决无头,:“只是那女子容颜绝美,道是世间少有。不过,这命,若是没有压得住的男子,便是克自己的命,一生都不得好的。”决无眼前隐约浮现为其作法时,那令他惊鸿一瞥的容颜。
就连弘法那老头子都,她连死都是作孽了。
“大师,怎么化解她身上的七星煞气?”轩辕祈听完决无的话,邪魅的面上染上了深色。
“你跟老道学道法,便可领悟。”决无开口便诱惑道。
“道法和佛法实则是融会贯通的。自我便听弘法大师的佛法,适当的时候,也会偷偷看一些道教的书籍,大师不知,原是一直以为我学的是禅学,殊不知,我在学禅法的同时,也在学道法。”
“……”
“学道法的事情,勉强不得,我听大师的座下弟子失踪了,不如我替大师找回来,请大师给我一条生路。”
“他不是失踪——”决无开始讲述起来。
“我和他每天都会按照惯例观天相,连续好几年,可是,有一天晚上,狂风大作,楼观台下了一场百年难见的暴雪。风雪交杂中,他依然要看天上的太白星。这自是不可能的,遇到阴天,雨雪天,星辰都是隐藏在云下。可他偏偏晚上会出现太白金星。且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轩辕祈疑惑的重复。
“是,贫道当时一心想要悟透这道法中最后一层的境界,便忽略了他眼中绽放的光芒。便也不劝他,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这浩瀚黑暗的苍穹下,那什么都看不到的黑云。”
决无着,便陷入了深思中——
“我们站了很久,那时候,风雪依然在刮着,大到无法睁开眼睛。我们站在楼观台最高处,天空劈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苍穹,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很多明亮的星星,却不断的从空中滑落,就像绚丽的烟花,而我徒弟,他惊喜的转过身,冲着我大喊:师傅,我要走了,你多保重……我当时有些怔愣,在看到他眼中那明亮的眸子闪动希翼时,未等我回话,他就凭空消失在我的面前……”
轩辕祈沉默片刻:“大师意思,他凭空消失,就再也没回来?”
“是。”
“确实再也没见过他了吗?”轩辕祈再度确认。
“起初,我也试图告诫自己,这只是一个梦,或许不久他就会回来了。实话,他是个奇人,不止会医术,甚至连《周易》如此难以理解的东西都用形象的比喻解释给我听。与其我们是师徒,不如我们是朋友,是知己。”决无有些失落,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年龄了,居然还可以和一个四十左右的人做个忘年之交。倒也不枉此生修道了。
“无论如何,我会帮大师将他找回来的。”轩辕祈郑重的头。
“好,若是你找不回来,半年后,贫道回去找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必须代替他成为我的坐下弟子。”
“好。”轩辕祈爽快的回道。
殊不知,当两人半年后相见,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宁天赐本要连夜审讯道士,待打开关押道士的屋门后,发现他七窍流血,早就身亡。这事情,发生在道观,便由决无的大弟子处理了。
只是抬走道士的尸体时,大弟子微微叹息,自言自语的:害人终害己。
李长卿身心疲惫,为了李府的人,不得已坐在宁天临的屋里,倒也精心照顾着他。
“你运气很好。”明珠坐在一旁,磨牙道。
“害人终害己。没做过的事情,多无益。”
“狡辩可不是好事,不管做没做过,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一直以为明珠夫人是位聪明人,可到底也不过和寰王后院中的痴心女子一般,成不了气候。”
“你——”明珠对这话,心里有些反感。
“我很好,不劳明珠夫人担心,皇上只让我照顾寰王,请出去吧。”
“寰王也是我的夫君,我要呆在这里。”
“喏,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就有劳明珠夫人了。”李长卿完,不待明珠回话,就快速的走了出去,走到远处,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真的很压抑。
这种生活她要速速结束。
在宁天临身边呆一天,她就多一天的煎熬。
第二日,众人早早的起来,该走的还得走,李长卿和宁天临单独坐在车内,轩辕祈却是驾马紧随其后。慕容北北本要追随轩辕祈,可无奈脸上的肿胀却未消除下去,羞于见人,藏于马车内,便这样回到了大都。
紧接着,婚约便如约而至。
南帝许诺,给了慕容北北侧妃的位置。
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宁天临依然昏迷不醒。
“我不要!”慕容北北当着慕容雄的面大哭大闹。
这道婚旨无疑逼她走绝路。
“不要也不行!”慕容雄拧眉斥责道。{+}..
“为什么不行?当初父亲明明答应我的,是会求了轩辕帝,当初我既然可以为了他自杀,难道父亲认为我不会再来一次吗?”慕容北北话中带了威胁,甚至于,当着慕容雄的面拿了一把刀子出来。
“北北。”慕容钦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蓝眸就如星辰坠落,带了悲伤。“莫要再伤害自己了,你注定是我们慕容家的女儿,没得选。”慕容钦再度开口道。
“哥,我问你,你喜欢明月吗?你觉得和她呆在一起快乐吗?还是因为父亲的强迫,你娶了不喜欢的人,然后让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很开心!”慕容北北面色带着愁苦,可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压抑的犹如暴风骤雨般哲人,这让慕容钦有一瞬间的恍惚,痛苦的底下了头。
“混账!”慕容雄看到儿子的黯然神伤,想要再打一巴掌,怎知慕容北北一下子闪开,令他扑了个空,“父亲,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打我了。”慕容北北忿恨的道——
“你将我们慕容家的孩子一个一个作为你登上峰的工具,你害死了兄长的爱人,如今又接二连三的对我谎话相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要进宫去见南帝,告诉他,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慕容北北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却被慕容雄闪电般的抓住,将她拖了回来。
“三月六,你和李桑榆一同嫁入寰王府,南帝了,都是正门入,同时拜堂,这已经给足了我的面子。你是我慕容雄的女儿,寰王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完,甩掉她的手,对慕容钦吩咐道:“找人看着她,别让她出事了!”
然后漠然离开。
当一个棋子反抗的时候,慕容雄从不顾及这个人是谁?甚至是否和他有血缘关系?若不然,也不会在楼观台的打下那么狠的一巴掌。
“北北,你好好呆着。”慕容钦眼神带了忧伤颓然离开。
慕容北北跌坐在地,眼神中迸出忿恨的神色。
李长卿每天三次去宁天临的屋子探下病情,每次去,明珠都在那里,她便只是坐坐就离开了。每次,明珠都不话,而她,也懒得应付。
这天,李长卿按照惯例,走到回廊,路过姚夭房间的时候,敏锐的就扑捉到了院内的争执。
“阿狸,你怎么变得如此残忍?”凤逍遥声音带了苦涩。
“你——别管我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姚夭语气很平很淡的回道。
“你这样下去,母亲就算有九条命也救不过来。”
“那就不要救了,我的命我自己掌握。死了那么多次都死不了,那我就要好好的活着。”姚夭冷冷的回道。
凤逍遥嘴唇紧抿,“我过两天要回凤族了,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若是你有心,就回去探望下她。至于你上次给李姐实施的凤族绝杀,这是最后一次,若非母亲用莲花决制止,恐怕你和李姐都要死于非命。”
“是母亲!”姚夭惊呼。
而站在外侧的李长卿,眉头隐隐作痛,原来是凤逍遥的母亲。
难怪她的额头会出现那种如母亲的手轻抚而过的感觉。
凤逍遥走出来的时候,李长卿躲在了一侧,待他走远,李长卿才出来,穿过另一个回廊,凤逍遥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都听到了?”凤逍遥声音清淡的问道。
“嗯。”
“实在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自责。”
凤逍遥眉眼弯了一下,笑道:“既然你这样,便多谢了。”
“如有机会,我想见见你的母亲。”李长卿神情充满了敬意。
“好。”着便不多做停留,只是走的时候,心里有些疑惑,为何轩辕祈和李长卿先后要见自己的母亲,难道他们有什么疑惑或重要的事情吗?
看着凤逍遥远去的身影,李长卿站了半响,抬头瞧见那灰蒙蒙的天空慢慢露出半个太阳来。不觉心神微敛,深吸口气。
“姐,寰王醒了,正在找你,请速速过去。”秋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李长卿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便头,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姐,快。”秋芷有些焦急。
李长卿微微蹙眉,依然步子平缓,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只有宁天临一个人。
他正低头坐在床上,只觉旁边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侧目,先是看到了一双精致的绣靴上镶着璀璨的明亮的珍珠,不由自主的视线上移,便看到那一生乌黑青丝半披在肩上,耀耀生辉的双眼,衬托的整个人光芒四射,只是那目光在对上自己时,突然黯淡下去,平静的连涟漪都不起。
李长卿微微动了动唇角,“你醒了。”
着,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亲自递给他。
宁天临只觉头有些晕,听明珠是将那找到的木偶熬成渣喝了,又吃了凤仙开的药,这才好转起来。
宁天临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伸手接过杯子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恳切,“答应我,别走!”
李长卿眸心微动,却是轻轻叹息,“你知道,这不可能。”
她使劲抽出的自己的手,手背上染上了他手心的汗渍,她只觉异常的不自在,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他,“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而改了李桑榆的命运,她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如今却变成了那边模样?”
“你见过她?”宁天临手心不稳,茶杯差掉了下去。
“没见过。”李长卿摇摇头,“但我很想见见她。”
宁天临只觉胸口有些闷塞,不觉伸手捂住,“不用见了,她已经死了!对你,我一定不会放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字一顿,就像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
死了?李长卿心中冷笑,寒莺,她被关在姚夭屋内的暗室中,那里暗无天日,李桑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起来,离死也不远了。
“我先告辞了。待会儿明珠夫人会过来照顾你的。”李长卿着,就要离开。
宁天临不知哪来的劲儿,突然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只是劲头过猛,身子又虚弱,整个人压在了李长卿的身上,将她的身子狠狠的磕在了门槛上。
而下一刻,一双宝蓝色的皮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那俊朗的面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黑宝石似的瞳仁中染了怒色。
“宁天临,本王过,本王是在容忍你!而不是怕你!”完,身形一动,李长卿便已经被他拥在怀中。
明珠探头过去,着实也被吓了一跳。
爷怎么下床来了?
想要越过毓德王伸手去扶的时候,却发现毓德王早就不知用了什么鬼魅功夫,只是瞬间,宁天临的身子便被摔到了床上,待明珠再看的时候,李长卿却已然在毓德王的怀中了。
明珠惊呼一声,张大了嘴巴,却再也不出一句话。
而宁天临身子重重的从镂空的雕兰床上滑落时那巨大的响动,到底是换回了明珠的失神。
她忙跑过去,试图扶起宁天临。
他的身子重压下来,令明珠晃了晃,紧紧咬牙到底是将他重新扶到了床上。宁天临只觉胸腔闷得慌,一下子就噗出一口黑血,那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愈发的僵白起来。
等缓过气来,宁天临脸上的苍白却已经变成一片死灰。
那温雅的面色再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眼神,以及带了三分戾气的言语:“怎么?难道毓德王想要抢了本王的‘未婚妻’不成!”
未婚妻三个字似咬出一般,令人感到了浑身阴冷。
轩辕祈唇角挑起一抹冷峭笑意,脸上带了厌恶道:“本王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宁天临闻言,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却一言不发。
“爷,你怎么了?”感觉到王爷身体不断的颤抖,明珠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他的手,使劲的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这才发现手心中早就血肉模糊,淤青一片。
“爷,你这是何苦呢?”明珠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何苦?”宁天临先是自嘲一笑,紧接着便道:“轩辕祈,你别忘了,你还有个轩辕灵珠等着呢?你以为,本王娶不了,你就能娶得了?”
轩辕祈笑容渐渐变得更加冷酷,“这就不劳烦寰王操心了。寰王还是管好自己的后院吧,失火了可不好!。
着冷哼一声,带了李长卿便要离开——
“父皇让你照顾,你——”
“那是你的皇上,不是我们的!”轩辕祈冷冷的撇下这句话,早就不见了踪影。
“去哪里?”李长卿刚才被膈应的骨头都几乎碎了,如今身上上下都在酸痛中,被轩辕祈搂的有些紧,不免“唔”的一声吃痛。
“真是太宠你了。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还要靠近他,若不是我来的及时……”
“喏,知道了。”李长卿只觉腰间被捏了一下,也不敢乱动了,直到被他放下,这才问道:“要去哪里?”
“天香楼。”
弯唇,邪魅一笑。
天香楼的雅间里面。
李长卿喝着米酒,暖着身子,就瞧见白如歌阴柔的面上带着欣喜。
“姐,这是红袍大虾,胭脂鹅脯,翡翠羽衣,老蚌怀珠,笼蒸螃蟹,西瓜盅酒醉鸡,这些吃起来也不油腻,清香可口的,还有这个螃蟹饺,是用蟹黄带葱花拌碎包出来的;再者,这个鸡髓酸笋,吃完肉类,再来吃这个,咸、鲜、脆、嫩且爽口。做工也是极其讲究,先是要将鸡腿肉去掉,留下骨头,敲碎取出骨髓,缀在鲜笋盘中。”着又亲自夹了一些放在李长卿面前的碟子里面。
李长卿看着一串的菜品,眼睛晶亮发光,好久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品了。
不由一个一个夹起来吃。
轩辕祈坐在李长卿的旁边,看着她弯起的唇角,温柔的问道:“是不是觉得很好吃?”
“嗯,每一样都是精品,口味也是独一无二。”
轩辕祈也不话,替她盛了一碗酸笋汤,将勺子放到唇边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口,递到她的嘴巴,“喝汤,别噎着了。”
李长卿微微一怔,眼神缓了下来,轻轻抿了一口——
“好烫!”着,便身子朝后仰了一下。
“咦?我刚刚试了温度刚刚好的——”
着便收回手,将剩下的酸笋汤轻轻尝了尝,但见温度适中,抬头——就瞧见她施施然笑了,继而捂住了嘴吃吃莞笑。
轩辕祈伸手便拉过她的纤纤玉指,“别闹了。当真吓的我以为烫着你了。”
“吓吓你也是应该的。”
“这话怎么?”轩辕祈当着白如歌的面也不顾及,抓住她的手捏了捏,顺着她的每一根指头慢慢抚摸下去,低沉着问道。
李长卿只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抬起长长的扇眸,朝白如歌眨了眨眼睛。
“怕我吃了你么?”轩辕祈趴在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吹过去,令她忍不住往后退,“别。”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抬头之间乌黑双瞳依然一片清明。
“我们正事吧。”完,抬头朝白如歌了头,他便坐在了对面。
白如歌挺拔的身子,即便坐在那里,也像春天刚抽芽儿的柳条儿,笔直俊朗,和两年前想比,多了一份沉稳之色。
李长卿这才微微舒口气,刚刚还是一派洋洋之色,现在瞬间气氛紧张起来。
“请姐吃完饭再,这一桌的菜,可是殿下亲自为姐挑选的。”白如歌伸手将菜品一一往姐跟前推了推。
轩辕祈淡淡的瞥了白如歌一眼,倒也没话,只道:“晌午了,吃了再。”完,也取了筷子,陪李长卿一起吃。
可李长卿心里惦念着轩辕祈口中的正事,吃了两口便道:“还是先正事吧。”
着,放下筷子,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白如歌的身上。
白如歌看了轩辕祈一眼,轩辕祈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搁在李长卿的肩膀上,慵懒的样子看起来极其惬意,可在对上白如歌的眼睛时,郑重其事的了头。
白如歌会意,这才开口娓娓道来——
“轩辕楚和慕容雄合作了,是祈福宴之前的事情;慕容雄准备和南帝合作,这次慕容北北的结亲,只是个噱头,恐怕等慕容北北嫁给寰王之后,就要开始打仗了。”
“没想到慕容雄选了轩辕楚,那是不是意味着,后期两人可能会勾结在一起,而慕容雄——”想到这里,李长卿顿住,慕容雄的目标是整个大陆。
“他要当皇帝。”轩辕祈头,肯定她心里所想,“不过,他的目标不在于南鼎国或者轩辕国,而是整个东西南北以及各国。要的是收复天下!”
“胃口很大。”李长卿闻听冷笑,“只是不知他用什么来当得起这整个天下的王者。”
“我派人打听了,听他暗中得了什么寻宝图,许是用这个来招兵买马。而且慕容世家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富家出生。听闻府中多金银。若是有什么祖先留下来的藏宝图,倒也不足为奇。”白如歌回道。
“有所耳闻。不过,历来富豪为帝所忌,明朝沈万三便是活脱的例子,如今慕容雄想要登上帝位,恐是北皇早就有所防备了;再者,他将女儿急于嫁于寰王,更是引起北皇恐慌,执意如此的下场,恐怕北炫国的大乱也不远了。”李长卿分析道。
“是,慕容钦这次跟过来,就是担心他的父亲会做出什么大的动作。以防万一。”听到慕容钦,轩辕祈下意识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但见她神色坦然,这才坐好,从桌下伸手勾了勾她的食指,随后覆上她的柔夷,五指交叉
妥妥的融为一体,唇角弯起。
李长卿任由她搓弄自己的手,双漆黑眸子凝视着他,冷冽潋滟,似乎在这瞬间便可迸发出的烈烈风情。
白如歌咳嗽一声,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俊彦带了郝色。
李长卿微微勾唇,将两人交缠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别胡闹了。
轩辕祈微微挑了挑眉头,一侧唇角扬起,这才抬头看着白如歌:“慕容雄在慕容北北为成亲前是不会动手的。只是轩辕楚,我便有些担心,这人野心甚大,若寰王的野心堪比一头雄狮,轩辕楚就是一头闭目养神的老虎。”
“不过,即便三皇子再努力,也成不了气候。”白如歌这话直截了当戳中事实。
李长卿和轩辕祈对望,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出了一阵复杂。
轩辕楚这一生,再也无子嗣,即便当了皇帝,可无后代,便意味着皇位迟早都要让贤,这令如此心高气傲的他,早就生不如死,可他能撑到现在,道真的是很难得。
可就是这份难得,令李长卿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开她和祈!
“别担心。”轩辕祈似乎看出她的担忧,目光看着她清雅的容貌,却突然又道:“让凤逍遥给你瞧瞧,脸上的东西如何去掉?”
许是习惯,每次看她的时候,只注意到她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却一直忽视了那本不该属于她的绝世容颜。
“唔,双陌……”
提到双陌,两人同时看向对面的白如歌——
双陌后期一直是照顾白如歌的,甚至去北方的时候,都是双陌尾随而去,生活起居也是双陌替白如歌打理。白如歌即便是个冷硬心肠的人,也会被双陌的热情所暖化。
感觉到李长卿手心的微动,轩辕祈大掌握了握,让她放心。
而白如歌身子一震,手指微微颤抖,倏地抬头,望着李长卿,声音沙哑的问道:“双陌在那里?”
白如歌问出这话时,秋芷正一间屋一间屋的找了过来,刚巧站在门外,就听到了那句话。,,, ..
秋芷,本就是双陌。轻功了得,这是她作为鬼手逃生的绝技。
她有足够的轻功可以跟得上轩辕祈,却不被他所发现。抑或是,轩辕祈早就发现了,却装作一无所知。总之,此时此刻,秋芷就站在门外。听到白如歌焦急的问话,身子犹如雷劈般,满目的沧然和凄苦。原本安静的脸,突然就垮了下来,落了两行清泪。
“这位姑娘,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二到底是白如歌的人,看到她此刻正站在公子的雅间外面,一下子提高声音问道。
意在提醒里面的人。
“我——”表情带了慌里慌张,但很快的,秋芷就稳了稳心神:“我找我们姐。”
李长卿在雅间早就听到了秋芷的话,看了白如歌一眼,朝着外面喊道:“进来吧。”
秋芷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卿剪秋般的亮眸锁住她,但见她低头,倒也不为难,只道:“这是白公子。”
秋芷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悬在半空。
动了动唇,“白公子好。”
因秋芷低垂着头,看不出去容貌,白如歌却只觉那身形极其的熟悉,搁在腿上的手不觉敲了两下,目光如炬,凝视半响,眸色深敛,随后,一个跨步上前,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了颤抖,叫道:“双陌!”
秋芷倏地抬头,后退一步,脸上带了惊慌,忙回绝道:“白公子认错人了。”
着,便要挣脱他的钳制。
两年不见,他长高了,成熟了,身上有种稳重而魅人的气息,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多少个日夜从梦中惊醒,满心却都是这个男人。
白如歌看到她的容颜时,目光顿了一下,面色浮现一丝尴尬,“对不起。”
着企图放开她,可在下意识对上她慌乱如兔的眸子时,便将她拽进了怀抱。
“是你!双陌!”这次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我,公子认错人了!”秋芷惊慌失措的拒绝,伸手就要推开白如歌。
李长卿和轩辕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了然。
“我们走吧。”轩辕祈牵起李长卿的手,虽然不知道双陌为何会听从于宁天临,可看今天这样子,恐怕双陌想要拒绝白如歌的柔情似水,怕是也难了。
走出天香楼,轩辕祈突然问道:“快到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
李长卿愣住,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哪有主家过寿追着问礼物的?”
“哈哈,本王也就问问,礼物早在三年前就准备好了。”
停住,仰头凝视着轩辕祈,心中一动。
是啊,两人都认识三年多了。
这么久了,她一味的享受着他的付出,却忘记问他,他是何时出生的?
“你的生辰呢?”
轩辕祈脸色一白,目光碎碎的看着她,清亮的乌黑眼眸微微动了动:“我也不清楚。”
李长卿只觉手心一紧,仰头就瞧见他自嘲的一笑。
“你怎么了?”敏锐的觉察到他内心的变化,李长卿顿住,十指轻颤。
他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生辰,每个皇子出生起都会有玉蝶,而玉蝶之上便会清楚记载各种事项。就连李长卿这个外赐的长安郡主都有玉蝶的,何况轩辕靖这么喜欢的儿子?
“没事的。”似乎感觉到攥在手心那软软的柔夷些许的抖动,轩辕祈收敛眸中的深深的忧伤,轻轻安慰。
“没事就好。”
“你秋芷会承认吗?”
“要是那人是我,你会承认吗?”轩辕祈扬唇反问。
“会。”
轩辕祈便灿烂的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轻柔道:“我是不会在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你自是没有这个机会选择了。”
听到这话,心中一暖,伸手环上了他的胳膊。
这事情过去后,秋芷对于李长卿的态度截然不同,显然的,又似俨然恢复了双陌的身份。
这天晚上,李长卿找来寒莺问道:“带我去见李桑榆。”
“姐,这两天不知为何,姚夭的院子里面似乎多了几个暗卫,怕是有危险。”
“必须得去,你这两天打探一下,找个法子弄走他们。”
寒莺头,便出去了。
待到了第三天,寒莺拿来了夜行衣递给李长卿。
“姐穿着,今天紧紧跟在我身边。”
李长卿迅速穿好衣服,正要出去的时候,秋芷却走了进来。
“姐,切莫冲动。”秋芷看到寒莺的一瞬间,眼色变了变,然,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要想看到李姐,姚夭一定会发现的。”
“你以为姐会再信你吗?”寒莺娇俏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
“奴婢自知姐不会相信,所以前两天无意听到你和姐的对话,便暗地里找了这个过来。”着将手里的一块奇怪的扁平石头递给寒莺:“姚夭在李桑榆周围设了结界,若想进去,除非用这个琉璃石。”
“我们为何要相信你?谁知你是不是早就给姚夭了?”寒莺依然带了警惕,话的时候,眼神中露出鄙夷的神色,“一个叛徒而已!”
“寒莺!”李长卿厉声的同时,伸手接过了琉璃石。语气淡淡的回道:“不管你和如歌怎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在伤他的心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好自为之。这块琉璃石,我当是你为你之前犯下错的补偿。”
“姐——”秋芷脸上带了泫然。
“姐这个称呼,仅仅止于现在我是李桑榆的身份,待我身份揭晓的时候,你我便是陌路。除非,如歌想要真心娶你,他当你是妻子,我便当你是姐妹。我只,不想他去为难。”
“我——”秋芷紧紧抿住嘴,不再话。
“寒莺,我们速速走。”
着将琉璃石往她怀中一扔,便越过秋芷走了出去。
“姐放心,暗卫已经被清走了。”
“嗯。姚夭呢?”
“自从祈福宴后就没见过她,屋里我也打听了,没人。”
“好,心。”
两人刚一进屋,李长卿就觉得不对劲,正要回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而寒莺也适时的顿住了身子。
十五的夜,雪中夹雨,漆黑如墨。%%.%...
李长卿只觉周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于耳边,紧接着便有低低的争吵声,迷迷糊糊只觉眼前突然亮堂一下,眼眸微动,忽地莫名一黑,紧接着便被扔到了地上,周围瞬间安静起来。
酸痛,从身上一阵一阵传来。
“娘娘交代了,不要打脸,其余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一个圆脸宫女吩咐道。
四五个嬷嬷面面相觑,不打脸那是肯定的,免得留下伤疤,到时就不好交代,可这随便处置是什么意思?刚刚她们可都是听到主屋里面的争吵了,想必这位姑娘也很难处理呀。
“劳烦玉姐儿给个提示,我们这手重手轻的……”
“娘娘了,只要打不死就成。”
谁和她这么大的深仇大恨?李长卿支撑虚弱的身子,将耳朵贴地,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办?”待圆脸女子脚步渐远后,一个嬷嬷问道。
“这是娘娘的吩咐,你何曾见过有人从娘娘手上或者出了这个黑屋的?”看似领头的嬷嬷冷哼一声。
“可怜这姑娘了。”
紧接着,李长卿就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不安逐渐扩大。
屋中的潮湿阴冷令李长卿打了个寒颤,本就凉寒的身子越发的单薄起来。
嬷嬷们推门而入,李长卿只觉身上一凉,黑布取掉,李长卿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李长卿冷眸相对。
“我是李将军的女儿。”
几位嬷嬷面上露出惊诧的神色,然很快领头嬷嬷阴森笑道:“这里哪有什么李将军的女儿,只有惹怒娘娘受罚的宫女!”
李长卿眸子眯了眯,“哪位娘娘?”
“当然是我们皇后娘娘了!”另一个嘴快的嬷嬷不屑的回道。
皇后?
她何时得罪皇后了?
这里是南鼎国,而他们皇后,莫非是宁天赐的母后?
“少跟她啰嗦了,先绑了狠狠的打,打到求饶为止。”嘴快的婆子立刻道,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很手痒。
领头嬷嬷头,其他三个嬷嬷迅速便将她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帕。
“别踢到脸。”领头嬷嬷突然道。
紧接着,黑布被重新套到李长卿头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长卿只觉浑身发冷,疼痛像是雨一样落在肩上,背上,腿上甚至心窝处。
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木偶,任由这些人摆布。
身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冷。
她想起给李母的话——
尔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汝而死。
即便不想坐以待毙,可最终她们先下了狠手。
李长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觉身子的疼痛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很累很疲惫,夹着着撕扯般的难受。
“死了?”一顿暴打之后,一个嬷嬷用脚踢了踢李长卿,依然没有动静。
着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搭在她的鼻腔处,要探的时候,倏地一声杀猪似的叫声想起。
“啊!啊!啊——”嬷嬷看不清黑布下的手如何,却从心底感觉到了一阵森冷的气息,顿时整个身子都是凉的。嘴中的哀嚎越发的尖锐。
“贱jian人,快放开我!啊!救命——”李长卿早就将嘴上的布团了出来,此刻正死死咬住她的食指不放,嘴上沾满血迹,腥味直扑鼻腔,令她几乎作呕,可她强忍着不肯松口。
“还不快拉开!”领头嬷嬷着实吓了一条,顿时众人手忙脚乱的取下李长卿头上的黑布,就看到老嬷嬷食指全是血,众人脸色大变,这个女人的眼神过于犀利凉薄,令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领头嬷嬷瞧见后心中大惊,看来这手指头是保不住了,也不管不顾,上前想要猛地拽出来的时候,李长卿突然嘴忽然一松,正在使着劲的嬷嬷一个不设防,出于惯性全都跌坐在地,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而当李长卿的眼睛完全从突如其来的光亮中适应过来后,眯了眯眸子,倏地睁眼,眸中涌现出一丝地狱的冰冷,整个人看似娇弱,神情却带了万分雷霆般的威严,莫名叫人心口发紧,在这样的注视下,就连已经爬起想要怒斥的领头嬷嬷都噤若寒蝉。
“放开我!”李长卿幽冷开口。
“你,你想干什么?”领头嬷嬷结巴过后,便懊恼的咬了咬唇,狠下心不去看她的眼睛,“给我继续打!”
其余几位嬷嬷哪敢上前,就光看到那位嘴快嬷嬷的食指,那几乎连骨头都断裂,只留着一片肉皮连着手指,待看清楚自己的手,那嬷嬷早已昏死过去。
“抬下去,没用的东西!”
领头嬷嬷低头瞧着李长卿纤纤玉指,满是皱纹的脸上扯开一丝冷笑:“这双手很漂亮!”
老嬷嬷渍渍了声,忽地脸色一变:“取针!”
很快,李长卿就看到一个嬷嬷从外面进来,紧接着从袖内拿出了一块灰布,将布摊在地上,打开时,就见几十枚细针插在布缝里。
领头嬷嬷冷笑一下,“让你敢咬人!”
上前,突然抓住李长卿的手,将一根细针对准食指的尖,狠狠一下,便穿了过去。
一阵窒息感猛地扑面而来。
钻心的痛使李长卿痛喊出声,喊声惨烈。
而那窒息感,却令她嘴唇都在打颤,只觉天旋地转。
李长卿瞬间觉得浑身发冷,食指倏地蜷起。
她不怕痛,可怕的是——前世那种十指连心的窒息感。
前世,那被磨钝的刀子,精准无比的砍到指节上,从肉里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却又连着肉,脱离不了,钻心的疼,窒息的冷,令她浑身打颤。
这种冰冷贯穿全身,让她的脑海中放着一幕一幕的影像,短短的几秒钟,李长卿几乎过完了整个生命。
祈,你在哪里?
她的呼喊,令蛊毒发作的轩辕祈只觉心口一阵疼痛,闷闷的郁结在那里,久久无法散去。
很快,她的十根手指全部被穿了尖细的针。
咝——
冷冷的抽气声,令她圆睁双目,充血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犹如地狱妖冶的曼陀罗花,在瞬间的开放后,一下子枯萎。
噗出一口鲜血,李长卿就晕倒过去——
好累。
好冷。
好疼。
“娘娘让把人带过去。”玉姐儿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推开门瞥了李长卿一眼,转身便离开。
十五的夜,雪中夹雨,漆黑如墨。
李长卿只觉周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于耳边,紧接着便有低低的争吵声,迷迷糊糊只觉眼前突然亮堂一下,眼眸微动,忽地莫名一黑,紧接着便被扔到了地上,周围瞬间安静起来。
酸痛,从身上一阵一阵传来。
“娘娘交代了,不要打脸,其余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一个圆脸宫女吩咐道。
四五个嬷嬷面面相觑,不打脸那是肯定的,免得留下伤疤,到时就不好交代,可这随便处置是什么意思?刚刚她们可都是听到主屋里面的争吵了,想必这位姑娘也很难处理呀。
“劳烦玉姐儿给个提示,我们这手重手轻的……”
“娘娘了,只要打不死就成。”
谁和她这么大的深仇大恨?李长卿支撑虚弱的身子,将耳朵贴地,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办?”待圆脸女子脚步渐远后,一个嬷嬷问道。
“这是娘娘的吩咐,你何曾见过有人从娘娘手上或者出了这个黑屋的?”看似领头的嬷嬷冷哼一声。
“可怜这姑娘了。”
紧接着,李长卿就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不安逐渐扩大。
屋中的潮湿阴冷令李长卿打了个寒颤,本就凉寒的身子越发的单薄起来。
嬷嬷们推门而入,李长卿只觉身上一凉,黑布取掉,李长卿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李长卿冷眸相对。
“我是李将军的女儿。”
几位嬷嬷面上露出惊诧的神色,然很快领头嬷嬷阴森笑道:“这里哪有什么李将军的女儿,只有惹怒娘娘受罚的宫女!”
李长卿眸子眯了眯,“哪位娘娘?”
“当然是我们皇后娘娘了!”另一个嘴快的嬷嬷不屑的回道。
皇后?
她何时得罪皇后了?
这里是南鼎国,而他们皇后,莫非是宁天赐的母后?
“少跟她啰嗦了,先绑了狠狠的打,打到求饶为止。”嘴快的婆子立刻道,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很手痒。
领头嬷嬷头,其他三个嬷嬷迅速便将她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帕。
“别踢到脸。”领头嬷嬷突然道。
紧接着,黑布被重新套到李长卿头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长卿只觉浑身发冷,疼痛像是雨一样落在肩上,背上,腿上甚至心窝处。
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木偶,任由这些人摆布。
身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冷。
她想起给李母的话——
尔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汝而死。
即便不想坐以待毙,可最终她们先下了狠手。
李长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觉身子的疼痛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很累很疲惫,夹着着撕扯般的难受。
“死了?”一顿暴打之后,一个嬷嬷用脚踢了踢李长卿,依然没有动静。
着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搭在她的鼻腔处,要探的时候,倏地一声杀猪似的叫声想起。
“啊!啊!啊——”嬷嬷看不清黑布下的手如何,却从心底感觉到了一阵森冷的气息,顿时整个身子都是凉的。嘴中的哀嚎越发的尖锐。
“贱jian人,快放开我!啊!救命——”李长卿早就将嘴上的布团了出来,此刻正死死咬住她的食指不放,嘴上沾满血迹,腥味直扑鼻腔,令她几乎作呕,可她强忍着不肯松口。
“还不快拉开!”领头嬷嬷着实吓了一条,顿时众人手忙脚乱的取下李长卿头上的黑布,就看到老嬷嬷食指全是血,众人脸色大变,这个女人的眼神过于犀利凉薄,令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领头嬷嬷瞧见后心中大惊,看来这手指头是保不住了,也不管不顾,上前想要猛地拽出来的时候,李长卿突然嘴忽然一松,正在使着劲的嬷嬷一个不设防,出于惯性全都跌坐在地,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而当李长卿的眼睛完全从突如其来的光亮中适应过来后,眯了眯眸子,倏地睁眼,眸中涌现出一丝地狱的冰冷,整个人看似娇弱,神情却带了万分雷霆般的威严,莫名叫人心口发紧,在这样的注视下,就连已经爬起想要怒斥的领头嬷嬷都噤若寒蝉。
“放开我!”李长卿幽冷开口。
“你,你想干什么?”领头嬷嬷结巴过后,便懊恼的咬了咬唇,狠下心不去看她的眼睛,“给我继续打!”
其余几位嬷嬷哪敢上前,就光看到那位嘴快嬷嬷的食指,那几乎连骨头都断裂,只留着一片肉皮连着手指,待看清楚自己的手,那嬷嬷早已昏死过去。
“抬下去,没用的东西!”
领头嬷嬷低头瞧着李长卿纤纤玉指,满是皱纹的脸上扯开一丝冷笑:“这双手很漂亮!”
老嬷嬷渍渍了声,忽地脸色一变:“取针!”
很快,李长卿就看到一个嬷嬷从外面进来,紧接着从袖内拿出了一块灰布,将布摊在地上,打开时,就见几十枚细针插在布缝里。
领头嬷嬷冷笑一下,“让你敢咬人!”
上前,突然抓住李长卿的手,将一根细针对准食指的尖,狠狠一下,便穿了过去。
一阵窒息感猛地扑面而来。
钻心的痛使李长卿痛喊出声,喊声惨烈。
而那窒息感,却令她嘴唇都在打颤,只觉天旋地转。
李长卿瞬间觉得浑身发冷,食指倏地蜷起。
她不怕痛,可怕的是——前世那种十指连心的窒息感。
前世,那被磨钝的刀子,精准无比的砍到指节上,从肉里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却又连着肉,脱离不了,钻心的疼,窒息的冷,令她浑身打颤。
这种冰冷贯穿全身,让她的脑海中放着一幕一幕的影像,短短的几秒钟,李长卿几乎过完了整个生命。
祈,你在哪里?
她的呼喊,令蛊毒发作的轩辕祈只觉心口一阵疼痛,闷闷的郁结在那里,久久无法散去。
很快,她的十根手指全部被穿了尖细的针。
咝——
冷冷的抽气声,令她圆睁双目,充血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犹如地狱妖冶的曼陀罗花,在瞬间的开放后,一下子枯萎。
噗出一口鲜血,李长卿就晕倒过去——
好累。
好冷。
好疼。
“娘娘让把人带过去。”玉姐儿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推开门瞥了李长卿一眼,转身便离开。
一盆冷水泼到了她的脸上,澈寒入骨。[][] ..
猛地浇醒昏死过去的她。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却被几个宫女拍拍打打,昏昏沉沉间便已动作麻利的替她换了襦裙,收拾了头发,随后,便将她推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里面。
一股热气袭来,李长卿只觉冰冷的身子,暖和许多。
“就是她吗?”
威严的声音自前方响起,一股压迫感令她不得不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那双凤目。
修长挑入鬓角的凤眉,三十多的模样,却一儿也看不出岁月的侵袭。
她是宁天赐的母后吗?
可是李母不是:太子未及弱冠之礼,十一二岁的时候皇后早亡了吗?
那面前这位仪态优雅,凤仪万千的女子又是谁?和宁天赐有关系吗?
“长得倒是不错,却是个狐媚性子了。”皇后一开口,便让李长卿眉头微蹙。
“玉儿,你告诉本宫,太子现在何处?”
“玉儿不敢。”端谷玉立马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本宫自从姐姐去世后,便一直养着天赐,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身子安危,你现在就当着她的面,告诉本宫太子如今再哪里?”
端谷玉咬咬牙,瞥了眼李长卿,“太子再李府墙外。”
“胡!堂堂太子怎么会在那里?”显然,皇后听了有些恼怒。
可这种恼怒看在李长卿的眼中,却显得有些别扭了。
“母后,玉儿句句属实。”端谷玉一下子跪倒在地,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李长卿十指已经开始肿胀起来,只觉钻心的疼不断的涌入心口,令她身子晃了晃,可她依然站的笔直。
“见到娘娘还不跪下?”明珠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另一侧。
这不觉令李长卿的眸子眯了眯。
端谷玉和明珠同时出现在皇后的宫里,这个场面似乎有些诡异。
明珠不知趴在皇后耳边了什么,皇后突然笑了,夜明珠的辉映下,这个笑——有些恐怖。
“去找验身婆过来。”皇后凤目一挑,微微笑了起来。
很快,上来一个年长的验身婆,皇后只是目光落在李长卿身上,那验身婆吃准,便:“拉到暗屋去。”着,又上来两个宫女,当着众人的面将李长卿拉了下去。
这次,李长卿没有反抗,走的时候,目光森冷,唇角含笑,看了三人一眼,很快就低头离去。
李长卿乖巧的表现,让验身婆很满意,提着的心便放松下去。
进了暗屋,闭上门,验身婆手拿一个锥形木棒,阴测测的笑道:“今儿就算你是清白的,可娘娘的意思,从这里出去,也清白不了了。”
两个宫女拉住李长卿,就要脱她的襦裙,李长卿却盯着验身婆手中的东西,待走到跟前的时候,抬脚使劲踢到她的腮帮,锥形木棍哐当掉在了地上,两个宫女忙放开李长卿去扶验身婆,李长卿一脱身,迅速捡起木棒,目露阴狠,左右开弓朝着两个宫女的胸前各刺一下,紧接着,便坐在验身婆身上,咬着牙,森森道:“不知有多少女子葬送在你手下,今天本姐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着,伸手便将染了血的木隹狠狠的刺进验身婆的下身——
凄惨叫声顿时响彻皇宫上空。
李长卿伸手将那木隹一拧,手指的疼痛感立马袭来,几乎抓不稳,而验身婆只觉下体火辣辣的烫疼,牙连打颤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对上李长卿的厉目,连惊带吓,就昏死过去。两个宫女想要逃跑,李长卿那肯罢休,唯有脚上还有力气,便高抬脚踢到两人后颈,待昏死过去后,这才扔了手上的东西,冷哼一声,扯下一个宫女的衣服,将手指包起,咬牙踏着夜色离开。
不知走到了哪里,只觉困顿袭来,手上的疼痛感不时袭来,令她一阵作呕。
皇宫她是来过的,恍惚间便走到了冬梅树下。
那扑鼻而来的梅香,令她有一瞬间的清醒。
“你的命,真硬。”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给我抓回去!”姚夭对身后的侍卫道。
李长卿只觉身子时冷时热,刚刚打那两人时用了浑身的力气,此时如抽丝般,再无一丝劲。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是被冰冷的水泼醒。
此时的皇后面上已经显出不耐,凤目含怒:“施刑。”
李长卿趴在地上,手此时肿胀的越发严重,十根指头都开始像红萝卜似的通红发胀。
抬头瞧见又是那几个嬷嬷。
只是那别咬伤了食指的嬷嬷,目光淬毒般盯着她。
听到皇后的吩咐,便第一个冲出来,狠狠的拽拉着李长卿的头发。
头皮一阵发麻。
她们不是一撮一撮的那样拔,而是挑着慢慢的拔,那钻心的痛,伴随着手上的疼,照相呼应,缠绕在她心窝周围,令她感到无比的难受,窒息。
若她今日死不了,就一定要讨回这锥心的痛来!
割裂的痛从头上传来,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后腰。
那是肾的位置,与头发紧密相连的!
当一缕一缕的头发从眼前飘过的时候,李长卿有一瞬间的恍惚,一袭玄色长衫将正在施刑的几位嬷嬷一脚踢开,凌空抱起她——
“桑榆!”宁天赐的脸上满是惶恐,低头看着她无力的垂下头,连心跳几乎都要静止。
“快传太医!”尾随其后的宁天临,再看到李长卿苍白的唇角,奄奄一息的样子,整个拳头都紧紧的握住。
抬头,瞧见明珠慌张的神色和姚夭不自然的一声咳嗽。
“爷——”明珠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试图解释,怎知宁天临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目冷凉薄的:“本王要休了你!”
“爷,不要!我没有错,我只是探望皇后娘娘,为何爷不停我解释?”
宁天临紧紧抿嘴,冷冷的瞪了随后而来的姚夭,走到宁天赐跟前,伸手就要接过她。
“醒醒,太医来了吗?速速给我找!再慢一刻,就诛九族!”
“太子——”端谷玉没想到他会过来,况且失控下什么诛九族的话,那是皇上才有的权利。
“天赐。”皇后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凤目带了不易觉察的温柔,“一个丫头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宁天赐墨瞳浓重,看了皇后几眼,扭头便将李长卿抱了出去。[][] ..
“慕青,找凤逍遥过来!”
宁天临扫了一圈,几个嬷嬷跪在那里战战兢兢哪敢动弹。接着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皇后凤仪万千的模样,此时却狠狠的跨下了脸。
“李桑榆!”她的心里狠狠低喃出这三个字,安静的大殿内,只听一声脆响,长长的指甲断成两半。
跟出去不久,宁天临却被一只玉手抓住——
“你怎么在这里?”看着远去的宁天赐,宁天临不满的问道。
“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成,我怎么能离开呢?”春盈笑道。
“哼,看来这皇宫该是整治一下了!”
“你以为今晚这事情是皇后一人之力?”
“怎么?难不成不是?”
“我本以为寰王是个聪明人。”着在黑夜中朝他吹了一口热气,宁天临厌恶的后退一步,“赶紧!”
“皇后可只知道她是李桑榆啊,不知道另一个身份。况且,李将军可是跟着皇上打江山出生入死的人,皇上即便要惩罚,可也不会这么蠢笨,得罪民众爱戴的李将军!所以呀,这皇后的胆子啊,是谁给的你也该清楚了吧?”
宁天临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宁天赐心急如焚,将她抱进太子府。
“她怎么了?”轩辕祈面色泛白,一步跨进寝殿,想要抓住她的手,却顿住了。
凤逍遥正在给轩辕祈逼毒,慕青来请,诊治到一半,轩辕祈却不肯继续下去,随凤逍遥来了太子府。
此刻,轩辕祈薄凉入寒的眸子,盯着她的手,似玉俊彦镀上一层寒气。
“逍遥,给本王治好她!”
完,转身离开。
“听歌!”一出太子府,轩辕祈便叫道。
“在。”
“给你一个时辰,查出真相!还有,凡是对她施行的宫人,一个不留!”
听歌身子颤了一下。
看到爷神情阴霾,沉沉的。听歌不敢怠慢,慌忙离开了。
听歌离开不久,轩辕祈便吐出一口血,逼了一半的蛊毒,隐隐的还在身子里面作祟。
跟过来的宁天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底起了歹意。
叫来初一,在他耳边吩咐一番,这才走进了太子府。
轩辕祈知道此时不能再去太子府,若是被醒过来的卿看到他这番模样,反而会生出担心。
于是,朝着天香楼踉跄走去。
当轩辕祈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时,只觉一阵凌厉剑锋劈了过来。
他一个回闪,躲过利剑,朝空中打了个响指,顿时便如鬼魅般出现很多暗卫。
“留一个活口跟过去!”
“爷,你先走。”寒征忙上前扶住轩辕祈虚晃的身子。
轩辕祈漠然的看了身后一眼,离开了巷。
身后一片血雨腥风,染了白的雪。
初一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不得不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沉着应战。
暗鹰出动,招招绝杀。
只是瞬间,初一这边便死伤四五个,初一见不对,趁机想要给王爷报信,怎知寒征紧追不放,打了十几个回合,初一趁拐弯的机会,扔了一个烟雾弹,便消失不见了。
寒征没去追,爷身体堪忧,他焦心如焚。
至于逃跑的那个人,早有暗鹰的人在半路上尾随了。
暗一浑身是血出现在宁天临身边。
暗处的黑影便隐没在了夜色中。
“主上,是寰王!”追踪而来的暗鹰成员回道。
“知道了,放信给郭将军,就郭侧妃奄奄一息了。”
“是,主上。”恭敬退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
听歌将皇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了一遍。
“一切看似皇后所为,实则南帝早就同意;至于李姐的身份,除了在场的太子妃、明珠夫人以及姚夭知道外,皇后一无所知。”
“你意思,皇后只是针对李桑榆这个身份?”
“是,据属下推测,许是和太子有关联。属下在审问几个老嬷嬷后,将李姐身上受过的刑罚全部还以之身,并割掉了她们的舌头,怕是皇后发现后,她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其中一个老嬷嬷为了求饶便对属下,皇后当年就不同意太子和桑榆姐的亲事。”
“……”
“太子似和皇后关系亲密,外面看是母子。实际上,我再对那几个老嬷嬷施行的时候,才知道,太子并非皇后亲生,只是先皇后去世时,嘱托当今的皇后照顾太子的。”
“嗯!”轩辕祈发出重重的鼻音,让他先退下后,白如歌便端了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王爷喝药了。这是凌大哥在我来之前叮嘱我的,若是王爷蛊毒发作,便要熬了这药给王爷。”
轩辕祈头,端过去一口饮尽,问:“我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已按照王爷吩咐办了,寰王成亲当日一定不会出错。”
“双陌呢?”轩辕祈敲了敲桌子,实质性的目光看着白如歌。
白如歌怔顿,“放心。”
“那就好。”
手停住,“委屈你了。”
“我本也对双陌有些喜欢。”白如歌语气带了黯然。
“你的心,本王懂。”
白如歌震住,懂什么?
“她可以,但她不行。”
缓了缓,又道:
“她是本王的。”
显然,这个“她”是最后一个。
轩辕祈目光肯定,纯粹。
白如歌脸白,唇白,突然身子一松,阴柔面上泛起苦涩笑意。
“王爷好眼力。”
“对她,本王可是煞费苦心。”提到她,轩辕祈连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
白如歌头,为她感到庆幸,若真自己,怕是也束缚不已,无法放开心去呵护,去爱。
他只适合站在她的身后,当一个好管家。
“王爷真的要这么做吗?”半响的沉默后,白如歌忍不住问道。
“凡事皆是宁天临做的恶果,本王只是以牙还牙罢了。”语气淡淡的,探不出一丝情绪。
“我知道了,我会在三月六日那天将一切都做的完美无缺。”
“嗯,你出去吧。”
刚刚喝了药,心口的疼痛明显比刚才好了,今晚为她准备的生辰便又搁浅,不由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坐在椅子上自己循环一周天内力,感觉身体好多了,这才起身再度去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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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祈再度来到太子府的时候,见到了宁天临。
两人对望一眼,轩辕祈便越过他走到了床边:“怎么样?”
“只怕这手——要养一个月了。头发连肾,得养一个半月,我会开些补品。刚刚让宫女看了,身上怕是也有淤青,太子给的万灵膏用着便可,不过,这个雪莲露,让秋芷给抹上吧,两三天就会下去。”
凤逍遥着,从怀中取出雪莲露递给轩辕祈。
“好。”
其余两人脸色皆是阴沉。
凤逍遥这番叮嘱,分明就是无视太子和寰王,而让一个外朝的王爷照顾本朝的女子,显然有些不合适的。
“现在能不能动?”轩辕祈追问。
“暂时先在这里,等三天后便可以移动。”
“听歌,找四人抬,可躺的软轿。”
“是。”
不一会儿,听歌便过来了。
“都在外面等着。”
“抬进来。”
轩辕祈便要将李长卿挪到软轿上——
“毓德王这是什么意思?”宁天赐伸手挡住,身上传来滔天的怒气。
“回李府。”轩辕祈也不避让,冷冷回道。
“毓德王没听到凤仙的话吗?”
“听到了又如何?难道本王让你的母后再将她带进宫去摧残?”
“毓德王何意?”
“本王劝太子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免得节外生枝惹得旁人也不得安宁。”
宁天赐抿唇踉跄后退一步。
“太子的没错,她的身子不宜动静了。”宁天临看到完好无损的轩辕祈出现的时候,心中早就有了顾忌。
他没死,便意味着,初一可能暴露。
而他,应该知道刺杀的人,是自己。
“寰王殿下!”轩辕祈只是叫了一声,目光犹如黑夜中猎豹,逼视着宁天临移开黑漆的眸子,不敢对视。
他不再话,动作极尽轻柔的将她搂在怀中,走了一步后,回头对两人道:“她是本王的!”
出的话,一如他的人,邪魅中带了凉凉的气息,扑面而去,令两人怔仲许久。
将她放在轿子上,坐于一旁,心疼的将她的手轻轻放在手心中,连抚摸都不敢。
眼中的怒气,如暴风雨前的乌云肆虐,席卷整个轿子。
“你放心,你今日所受的苦,我会帮你一一讨回来。”
凤逍遥自是要跟着过去再瞧瞧伤势的。
进了闲轩阁,将李长卿放到床上,凤逍遥又检查了一遍才:“这手一定要注意,尽量别让见水。”
轩辕祈颔首,问:“姚夭准备带走?”
“她不回,我也没办法。”
“让她对宁天临死心。”
“……”
“卿儿这样,她也参与其中。”
“……”
“她做的事情,不能总是让你承担。郭穆蕾是,长卿是,难不成以后闯了大祸,便就是你们整个凤族了!”
“……”凤逍遥不语,黑琉璃的眸子加深,深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希望你尽快带走她,否则,出了祸事,后果便得她来承担。我可以看在和你的情分上放过她这次,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了。”
轩辕祈言出必行,这么多年的交情,用在阿狸的身上,他无可奈何的叹息。
转身离开。
轩辕祈命秋芷取了舒适绸衣。
秋芷看到姐的双手,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王爷,姐没事吧。”她本是好心,若非早早发现姐不见了,准备出府求助白如歌的时候,却碰到了站在墙外的太子,想着太子和李桑榆纠缠不清的感情,秋芷便将事情告诉了宁天赐,才得以找到姐,并救下。
这也算是她的弥补吧。
待秋芷退下后,轩辕祈这才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胸口细腻而漂亮的梅花,却被染上了青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淤青一片接着一片,烛光洒在光滑的肌肤上,泛出淡淡的青紫色,轩辕祈双手紧握成拳!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让你受到伤害。
真不该,让寒莺先行离开,只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若我知道这个惊喜带给你的是无尽的伤害,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
低低轻喃,抚摸上她胸口的伤痕,将雪莲露倒几滴到食指指腹,轻轻的抹在她受伤的地方,除了脸上之外,背部,胸口,胳膊,膝盖,腿都是惨不忍睹。
他一下一下的涂抹,即便轻的几乎都感觉没挨到身上,他都可以感觉到没抹一下,昏迷中的她便轻颤一下,然后皱紧眉头。
等他处理完,天几乎都要亮了。
十五,终于过去。
盖上棉被,他将香炉搬过来放到她的手旁,端了架在炉子上的热水,将身上干净的天蚕丝的帕子取出来,试了试水温,放进水里沾湿,将李长卿手上碎布一圈一圈的去掉,当看到那渗透了血迹的布片,心便抽痛一下。
那双手,本该白皙如脂,欣长漂亮。
此刻,却布满苍痍,不忍直视。
轩辕祈将湿帕轻柔的擦拭——
“唔——,疼。”即便昏迷,可手上的痛感令李长卿撅撅嘴,嘴角勾了勾。
轩辕祈忙不敢动,俯身,目光柔柔凝视。
“那里疼?”
李长卿似可听到他的话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别怕。”
“……”
“我在。”
昏迷中的女子,只觉一阵青莲的香味扑鼻而来,稳健的心跳,伴随着淡淡的气息,让她不安的心变得好踏实,薄唇缓和,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很舒服很好听的声音,就在她的梦里,让她无比的安心。
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轩辕祈唇角扬起,身子往下贴近她,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额头。
满满的呵护瞬间溢满李长卿的胸腔。
微微张嘴,想要呼吸那中腻人的幸福。怎知,柔软的唇碰到他带了胡茬的下巴,被扎的“唔”了一下,准备收回舌头——轩辕祈身子一僵,低头间便擒住她的丁香舌,加深了这个吻。
轩辕祈怎肯放弃主动挑·起欲yu火的妙人儿,昏迷中,只觉她的唇被一道温暖给覆上,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挑逗着。
挑逗着她的舌与他一起轻柔舞动。
“唔--渴--”
突觉嘴边一凉,空荡荡的难受,眉头颦起,下一刻,一股暖暖的清水便流了进去。
李长卿像是出于一种意识,抑或是一种身体的本能,总之,也不上来是什么,猛然吮吸了起来。
沉沉的目光,就像染了斑斓的色彩,闭上眼,一同舌舞。
李长卿这么一睡,便是三天。
闲轩阁内。
轩辕祈看着她手上的淤肿消下很多,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两个月好好养身体,什么都别做。”
李长卿凝眉一笑:“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你定是又办不到了。”轩辕祈微微叹息。
李长卿顿住,宛笑。
轩辕祈伸手抚上她的巧的脸,触手可滑的肌肤,令他的手心带了轻颤。
手往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低沉的问:“还疼吗?”
“不疼了。”
“以后心。”
“好。”
这时,听歌走了进来。
“爷,郭将军要将郭侧妃带回轩辕。”
“煽风火,让郭将军给寰王施压。”
“让安插在寰王府中的几个细作暗中将郭穆蕾在寰王府中的情况添油加醋透露给郭将军,最好选在人多的时辰。”
“是,爷。”
听歌离开后,轩辕祈对李长卿:“你先休息一下,寒莺以后会寸步不离,双陌已经同意白如歌答应帮我们,你就安下心嫁给本王。”
“好。”
“你怎么不问怎么嫁给我?”轩辕祈促狭的问道。
“不问。”
“为什么?”
“相信你会安排好。”
轩辕祈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一把抱住她,紧锁她平淡无波此刻却惊愕万分的清眸,吻了上去。
抵死的缠绵,令两人之间的气温陡然升高。
克制这种诱you惑,薄唇滑到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等你身子养好了,洞房花烛夜再续。”
李长卿霎时脸色通红一片。
李府门外。
宁天临第三次被侍卫挡住了,神色阴沉的如一堵冰墙,剥开一层又是一层。
李将军在门外安排了侍卫,凡是探视女儿的,一概人等,均不得入内。
连宁天临和太子都不行。
南帝在十五过后便给李将军赐了很多东西,美其名曰:祈福宴会护驾有功。
有心人皆知,这是堵李将军的嘴,让他有苦难言。
“爷,郭将军命人将明珠夫人打了一顿。还抓了姚夭姑娘。”初一声禀报。
宁天临心中烦躁,甩袖离开。
回到府中一片乌烟瘴气。
明珠披散着头发,看到寰王,顿时泪流满面,娇柔的样子甚是惹人喜爱。
“郭将军这是干什么?”宁天临头疼的看着院子的狼藉。
“哼,我本以为寰王殿下是个可信之人,将唯一的独女交于你,不给不了她正妃位置也就罢了,如今孩子活生生从肚子里被人挖掉,却置之不理。寰王安得什么心思?”
“这事情,本王正着人调查,马上就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发生这么久了,我女儿再也没办法怀孕了,寰王现在和老臣结果!”
宁天临握紧了拳头,谁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难道是郭穆蕾?
不会,她一直在昏迷中,不可能是她。
“我会尽快让她好转起来。”
“不用了,我问过凤仙大人了,他亲口承认,蕾儿一辈子都怀不了孩子。”着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将众人吓了一跳。
“本王是敬重你——”
“呵呵,敬重?敬重我也不会将我女儿害成这个样子!”郭将军满脸嗤笑。
“给本将军打!”着便有侍卫用鞭打明珠。
宁天临怒发冲冠,一脚就将那侍卫踹到地上滚了几下。
郭将军周围便迅速冲出十几个带刀随从,护在郭将军身边。
宁天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胆敢带了带刀侍卫来寰王府?”
“要不和我女儿和离?要不将你这个夫人休了,将这个狐媚女子卖掉?”伸手指了指姚夭。
姚夭自从将胎儿熬汤喝了后,整个身体完全康复,甚至连上次给李长卿施凤族绝杀造成的反噬后遗症几乎都消失,不禁心情大好。
如今听郭将军的话,却抬头望向宁天临。
“本王的后院,郭将军都要干涉?想必舅舅给你的权利大了!”
“若是轩辕帝知道这事,想必对寰王也很失望。”
宁天临黑漆目光变深,黑了一张脸。
“行了,将军才来,想必也饿了,本王为你接风洗尘。”语气突然变缓,反而让郭将军这位铁铮铮的汉子不好拂面,冲着侍从使了眼色,很快便隐身各处。
宁天临朝着身后瞥了几眼,明珠和姚夭趁机退下。
而郭将军却唬着脸离开了。
风冷飕飕的吹,夹杂着雪的冰寒,即便在火炉前,都是冷的发颤的。
太子府,书房外。
“爷,太子妃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跪着吧。”
“可卑职看到太子妃快要支撑不住了。这么凉的天,怕是再跪下去,腿都要冻僵了。”
“多嘴了。”
太子翻了一页,目光久久没有挪动一下。
慕青见状,便悄悄退了出去。
“慕青,爷还不肯见我吗?”端谷玉冻的直打哆嗦,可倔强不肯起来。
“太子妃,你起来吧,何必拿身子和爷拗气。”慕青想要扶起端谷玉。
她冷声道:“爷要罚我,没开口让我起来,我就不起!直到他肯原谅我为止。”
慕青正要回话,书房的门“吱”的一声打开,端谷玉此时早就冻的双腿麻木,看到太子跨出门的那一刻,端谷玉欣喜的抬头,红彤彤的鼻尖上居然还冒着水珠。
“爷——”
“你若喜欢跪便跪着吧。”宁天赐无情的从她一旁跨过,绝情的身影在风雪中却显得那么的孤寂冷清。
“太子妃,这——,你还是起来吧,在下去,你的双腿便要废了。”慕青叹息。
“不。”着执拗的挺直身子,跪在那里。
第二日。
“爷,太医太子妃的双腿因久跪而压迫腿部神经,若及早起来几个时辰,双腿便可救治,如今,怕是残了。”慕青眸闭,语冷。
“……”
“除了压迫,这两天都是雨夹雪,吹着冷风,太医太子妃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了。只是,到底是迟了,怕是后半生坐轮椅了。”
宁天赐手中的书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哗啦一下散开。
身子一颤,一双阗黑眸子,夹杂着沉肃与压迫袭来。
慕青涩然。
太极宫内,一份又一份的加急函被送进皇宫中。
“混账,居然敢违反和平条约,趁机攻打东疆!”
东疆是南鼎国东面的边疆要塞,和东瀛国相连,没想到一个的东瀛国的倭寇居然敢在十五过后趁机打边疆。
“速速请李将军进宫来。”
“回皇上,李将军战马受了惊,将李将军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他的腿骨折了。”
南帝恼怒下,将手中的折子甩到了侍卫的脸上,心中开始恼恨起来。
李将军府里,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桑儿,你果然料事如神。,,,, ..”李将军被夫人扶着,坐在软榻上,开口赞道。
“父亲也受了伤,南帝想要找借口倒也难了。”
“这伤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伤而已,只是为父真是气到皇上了。”
“李将军能同意桑榆的妙招,自是知道此次桑榆受伤也是皇上首肯了的。”轩辕祈开口。
“没想到我李志毅为南帝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到头来要害我妻女的竟然是皇上!”
“此话怎讲?”
“祈福宴后,我派了人查了被慕容钦杀了的轿夫,那人手上有图案,这种图案,只有凤族人身上才有。”
“喏。可这和南帝有何关系?”
“当然有,当今的皇后就是凤族人。当年皇上出使凤族,得见当今皇后美貌,便纳妃了。皇上事后对轿夫之事压根就未曾追究,若非我当时护驾,先行一步。而护在队伍后,我的人也不会发现这轿夫的蹊跷。”
“原来如此。”李长卿低喃。
怪不得在西雾国的时候,也暗中耳闻这种图案,原来是凤族的。
微微皱眉。
花连霞也是凤族人!且听祈是位公主。可她并未在花连霞身上看到过这种图案。
不免纳闷。
“你的伤,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看到女儿紧蹙眉头,李将军坚定道。
“不必,父亲,你的身子要紧,即便只是脚崴了,可这当成大病养,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也让南帝急急。”
“嗯,我可是命人报给皇上骨折,这自是要做的七分像才成。”
李长卿颔首,看着已经下床活动自如的母亲,笑道:“母亲可亲口将那日的话诉于父亲了。”
李母面带羞涩,瞪了女儿,“贫嘴,你们先叙,我们走了。”
着,便看了毓德王一眼,两人离开。
“他们很是放心。”
“什么?”
“他们放心我呆在这里,却不肯让宁天临进来,你,他们是怎么想的?”
“……”李长卿似乎也没曾细想过这事儿,今儿突然被他提及,摸了摸鼻子,认真的思考。
“唔!”额头被敲了一下,疼的她回过神,摸上额头,抬眸,便对上一张邪魅众生如神邸般的脸。
“他们真是疼你。”轩辕祈着,便伸手温柔的替她揉了揉,“我得狠狠敲你才成。”
“我终于知道为何李桑榆如此率真了。”手覆上他放于额间的大手,随着他手的节奏揉着额头,心中涌起一丝暖流。
“……”
“他们对她保护的很好,即便圣旨指婚,他们依然希望女儿随心选人。自然的,因为我喜欢你,他们也随我喜欢你。”
一声调笑入耳,轩辕祈将手下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正色道:“你那里喜欢我了!”
“哦?”李长卿愣住。
继而葱指抿嘴而笑,却是不言。
两人凝视半响后,轩辕祈上前,将她越发单薄的身子抱于怀中,李长卿换了舒服的姿势躺好,问:“太子将余绣娘查的如何了?”
“没什么收获。想必早有人暗地做好了陷阱,想要再祈福宴害你的,却阴差阳错的被郭慕蕾接二连三的事都打乱了。”
“嗯。”
低头冥思半响,又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有像轩辕楚的手笔。”
“有。”
“你若是他,谁会是他的帮手?”
“如歌不是了么,慕容雄企图和他合作。”
“不对,后来不是死了个道士吗?怎么会在太子身边的人抓住他后无缘无故死了?想必还有人暗地帮轩辕楚。”
“我会派人再查一下。”
“好。”
着神色间露出了倦色,忽又想起什么,“你派人暗中保护李桑榆,别让她出事了。”
“放心吧,我早就安排了暗鹰的人了。”轩辕祈抱住她的肩膀,头靠在上面,半响才问:“想家吗?”
李长卿手指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屋外的黑漆天空,唇角微动,“想。”
“再忍忍,很快就要回去了。”
“好。”
……
李长卿现在每天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身上的伤逐渐好转后,她便开始在南鼎国没事转悠。
皇宫最近出奇的安静。
就连宁天临都没找过她的茬儿,似乎,一夜之间,她就像被那些憎恨她的人遗忘,可却令她却依然隐隐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事后她想过,若是皇上是凤族人,那姚夭在皇宫里也可以解释了;不过为何端谷玉和明珠都在皇宫?
她这两天没事,便开始琢磨这事了。
端谷玉当时在皇宫,该是因太子一直养在皇后身边,很正常;可是明珠去,是为了什么?李长卿可不会认为是看在了姚夭的面子上。况且呀,明珠突然在皇后耳边了什么话,皇后便找了验身婆过来……
不对!
明珠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否破身?
这不通啊。
李长卿边走边扶额,一不心就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一下子碰在了鼻子上,疼的她差眼泪都掉下来。
伸手揉揉鼻子,抬头,便看到一张魅艳十足的脸。
“是你!”女子挑衅的看着她,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阴狠。
“春盈!”
李长卿可忘不了南鼎国御花园的假山里,那声声娇喘。
“居然记得我的名字,倒是长进了。”春盈粉面桃花,杏眸勾起。
“望春楼的头牌,耳听目染的也就记住了。”不知为何,每次碰到春盈,李长卿就有种不清的感觉。
“好伶俐的口齿。”倒是没变啊,低低喃喃出这句话,却到底是传进了李长卿敏锐的耳中。
蹙眉,继而淡笑。
朝左走了一步,越过她,准备离开——
胳膊却被紧紧抓住,未好全的伤口,瞬间席卷全身。
“碰了我,不声道歉就想走吗?”声音如冰水,流向李长卿耳中。
“呵!”李长卿眸底冰冷,笑不达眼。
“笑什么?”
“痴心妄想。”
“贱·人!”春盈忍不住就要扇下去。却被李长卿以迅雷不掩之势一把甩了一下。
“管好你的嘴,下一次让我再听见,我便割了它们!”
森森冷意,席卷周边,众人指指看着两人。
有眼尖的早就认出一个是望春楼的头牌春盈,一个便是寰王那绯闻缠身的未婚妻李桑榆。
那熟悉的语调,咬牙切齿的“贱·人”二字出口的时候,李长卿只觉得记忆深处那莫名的恨让她禁不住浑身发抖。
“李姐。”
李长卿的理智处于空洞之中,没什么反应。
后面的人见之,狭长的丹凤眼深眯——
“李姐。”
恍惚回神,摸了摸胸口莫名的凉意,转身,眸动,还礼。
“太子好。”
“在这里干什么?”话的同时,慕青已上前抓住了企图再次动作的春盈。
“放开我。”春盈只觉刚才那一下被甩的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带走!”太子冷声命令。
“慢着!”李长卿心中的疑惑未曾散开,春盈就这么被带走了,可不成。
宁天赐朝慕青头,两人便站住了。
李长卿走过去,站定,淡然问,“为何要骂我?”
春盈冷哼,扭过头去。
李长卿伸手,使劲扳过她的头,字字森冷,“为什么莫名其妙骂我?”
对上那双明眸,春盈冷颤。
“讨厌你。”
“讨厌我?”冷笑,“见过一两次面便让你讨厌我?是你,你会信么?”贴身,附耳。
倏地,伸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春盈未来得及反应,便生生接了这一掌,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手掌印。
“你——!贱……”
“啪!”又是一下。
嘴角冷弧。
周围围观的百姓眼珠子都跳了出来,这是传中那位柔柔弱弱如白兔的李姐吗?
这分明就是黑化了的野猫啊,爪牙锋利呀。
“贱——”
左右开弓,下手毫不留情。
“带走吧。”李长卿打·爽后,朝慕青展颜愉笑。
慕青看到她的笑颜,出神一怔,很快就低头带走。
“我不会放过你!”春盈被带走前依然不忘怒斥。
“我等着你。”冷笑泛在眉梢。
扭头,对上一旁的若有所思的丹凤眼,颔首,“去天香楼坐坐,我刚好有事要请教太子。”
“走吧。”宁天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走到了她身旁,并肩离开。
天香楼,依然雅间。
白如歌亲自上菜,“若两位有什么不合口味,请给在下。”
宁天赐嘴角弧线淡淡,若有所思的瞧着白如歌,“想必这位公子是天香楼的老板了。”
“是。”
“下去吧。”黑瞳深幽,未在多言。
“请慢用。”白如歌目不斜视离开。
“怎么?对这位老板感兴趣?”如菊淡笑泛起。
“我来了这么多次,一直未曾见过天香楼老板,没曾想今儿倒是一睹其真容了。”
“我也随了太子有眼福了。”宛笑。
“以后别随便对人笑了。”宁天赐凝视她唇角的弧度,突然。
“喏。”李长卿最近心情好了很多,笑容也慢慢多了起来,原先的笑,多为冷笑;如今,却多为暖笑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笑,可是让铁面的慕青都失魂了。”
她道没注意,如今听宁天赐一,才微微发觉。
很快,便正色道:“听太子妃受伤了。”
“嗯。”
“一辈子都不能走了吗?”眸底闪过震惊。
只是宁天赐的表情太过平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眼底的波动。
“是,凤仙后来看了,也这样。”
“即便爱着另一个女子,也不该伤害爱你的女子。”深深叹息。
“你呢?”太子抬头,盯着她,似不放过她眼中的一丝波动。
“我啊,我要的是一世一双人。”
“一世一双人!”沧然苦笑。
“这是我的观念,却不代表李桑榆。”李长卿看到他神情中闪过一丝痛楚,视而不见,继续道。
“你的观念?你的观念不就是桑榆的观念?有区别吗?”目光犀利,即便刚才黯然,此刻,却如鹰般敏锐反问。
“当然有。”淡淡回道,“我只是我,只是李府的姐,不是你口中的李桑榆。”
话的有些绕口,可依然让宁天赐有种莫名的跳动。
不是他口中的李桑榆,那是谁?
深目望着她,眼中的冰寒并不浓,却带了一丝疑惑。
“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忽而低低笑问。
“和你谈个交易。”
“你不是她!”目光瞬间变冷,盯着对面的女子,阴鹜沉声。
“这么爱‘我’,就该给‘我’幸福不是吗?”
沉默,慢慢如烟雾笼罩在两人周边,压抑的沉默。
“什么交易?”半响后,宁天赐突然开口问道。
“好。”李长卿也不急,先是抿了口茶,蜷起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上下敲击片刻后,看着宁天赐眼中渐渐泛起不耐之色,才开口道:“既然太子妃已残,皇上定要为太子再纳妃,而这个人选,太子自然希望是‘我’了。”
眉峰的烦躁渐渐消失,当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头。
“好,我如你愿。”
“你要做什么?”声音微冷。
“不管你如何怀疑,三月六日那天,‘我’都会到你那里。”着,起身,走到他身旁,弯腰,附耳,一阵耳语,太子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
“这怎么可以?”
“不乐意了?”微微叹息,似是惋惜。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在李桑榆成亲当天,让寰王成为天下的笑柄!未来一个月内不能出府!”
“为何——你这么恨他?”
“难道你不恨他的夺妻之举吗?”反问,带了嘲笑。
“想必,太子妃的腿,是你刻意为之的吧。”
“……”宁天赐脸色刷白。
“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能坐上太子之位,你也不容易。既然爱李桑榆,就一定要为她挡了一切的灾难,甚至是皇后!”
李长卿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息,“你不怕我反悔吗?”
“不怕。”
“为——何?”声音顿了一下。
“你真心爱李桑榆,为了她,你会不顾一切。”
“若是有一天,你为了你爱的男子,伤害了爱你的男子,你会为那被伤害的男子难过吗?”
提起的脚步怔在半空,他将刚刚自己问过的话,反问了回来。
会吗?
还是不会?
恍恍惚惚走出了天香楼,连白如歌身后无限的眷念都未曾觉察道。
就回了李府。
呆呆坐在屋中,袅袅炉香,暖意盎然。
她看着面前不断动静的秋芷,只觉她拿起针线的身子有些僵硬,移回视线,棕色的襦裙,肩膀之上,似乎隐隐有湿迹。
“秋芷,你过来。”
秋芷忙放下针线活走了过去,“姐,什么事?”
李长卿起身,若有若无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紧盯着她的眼睛。
“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是,姐。”收好针线筐,便闭好门走了出去。
秋芷一离开,李长卿伸出白皙的食指,沾染了血迹。
“寒莺。”
“姐。”寒莺倏地从暗处跳下来,问道。
“这两天跟着秋芷,看她和什么人见面。她的轻功了得,切记不可让她发现。”
“姐担心什么吗?”
李长卿将食指指腹伸到寒莺面前,“这个,我刚刚在她身上发现的,看血迹的颜色,呈黑红色,该是昨晚受的伤。”
“知道了,姐。”完飞身离去。
秋芷,希望不是我错想。
李长卿低低自语,盯着指腹沉思。
第二日晚。
“秋芷,给我准备热水,服侍我洗澡。”
到了浴池,秋芷正要服侍李长卿走下浴池,怎知李长卿脚下一滑,伸手就紧按住秋芷的胳膊,秋芷疼的一声惊呼,很快就低头咬牙忍着,使劲扶起姐,“姐没事吧。”
“没有,你先出去吧,我泡会儿就行了。”
秋芷此时胳膊疼痛,慌忙退了下去。
李长卿看着她失措的背影,敛敛神,目光暗沉。
很快的,寒莺便打听到了消息。
“姐,这两天,我一直跟着秋芷,发现秋芷和姚夭见了两次面,其中有一次出现了争执。”
“她身上的伤哪来的?”
“伤?没发现有伤,她一到晚上便熄灯睡了。我一直盯着,不会出错。”
李长卿低下头冥思苦想,显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两天见过姚夭,那明,这两天她没受过伤,这伤就是前两天出现的。
前两天为何会受伤?
抬头,看着寒莺:“今晚,我要你带我跟着秋芷。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
“明白了,姐。”
到了晚上,夜色浓墨,风雪交加。
李长卿早早便让秋芷休息去了,而她和寒莺两人偷偷躲在暗处,看着秋芷的住处。
不一会儿,灯便熄灭了。两人站着没动,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黑影从秋芷的窗户口闪过,秋芷见状便跟了过去。
李长卿见状,让寒莺带着自己,跟了上去。
谁知,黑影却是冲着她的屋子过来,到了院子中心的时候,秋芷上前挡住,和她纠缠了半响,黑影冷冷道:“让开。”
秋芷身子站的笔直,“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办,你赶紧离开吧。”
“哼,休得谎,我给你两次机会都没办成,这次还想骗我?”黑影不再理会她,矫健的身子便要冲进去——
“不行!”秋芷慌忙挡住了她的身影,黑影抽剑刺向,秋芷一个躲闪不及,肩胛骨中了一剑。可秋芷依然不放弃,继续纠缠,厮打片刻,便将她带离了闲轩阁。
而寒莺带着李长卿追了过去。
过了几条街,秋芷停下来,“现在不能杀她,她屋里有暗卫,若是鲁莽动手,出事的只会是你。”
黑影冷哼,“你故意饶了个大圈带我来这里,无非就是怕我伤了她。”
“主子,我自幼被你收留,怎么会对你不敬,欺瞒?只是现在不能动她。”
“马上就要到三月六了,我可等不起。”
“不管主子等不起等得起,都得等!”
哼——
飞刀“嗖”的射she进秋芷的腿中,一软,便半跪在地。
“这是给你的惩罚!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秋芷只觉钻心的疼夹着地上的冰雪,渗透进腿中,脸色越来越白,咬紧牙关,头。
待抬头时,面前的人早就不见了。
若隐若现的街灯中,李长卿分明看到了秋芷望向离去黑影时候,眼中的厌恶。
李长卿躲在暗处,看到秋芷困难的站了起来,螨姗的走了一步,腿肚子上的血便顺着刀口泌了出来。
“怎么办?”寒莺悄声问道。
“带我回去。”盯着秋芷落寞的身影,李长卿却不知真假到底如何?
为何秋芷已经同意如歌的情况下,还要再次叛变?抑或是有什么苦衷?
被背叛过一次,再次眼见为实,她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将秋芷放在计划的核心处?
李长卿回到屋里,灭了灯,望着窗外浓墨重彩的夜,听着对面屋子的门悄然响起,她的心,凉凉的,手尖莫名的冷。
双陌,我给了你机会。
如歌亦是。
希望,事情的真相并非我看到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秋芷便早早为李长卿准备好了洗漱的。
青盐漱口,温水洗面,擦头,梳发。一切自然的就像往常一样。
待结束后,李长卿淡然问道:“我的脸是怎么弄的?如何恢复?”
“姐脸上不是什么人皮面具,只是涂了一层药水,姐到时候需要恢复,便用这个洗掉即可。”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圆瓶递给她。
“寰王府时,你给我每天都端药吃,那是什么?”
秋芷一怔,慌忙低下头,“那时候姐身子刚刚恢复,本就虚,只是一些补养之品。”
李长卿手指微动,莫名的冷意袭满全身。
“是真的吗?”
“是。”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时,李长卿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便探知里面有天麻。
如今秋芷却睁眼瞎话。
最后一次了。
双陌,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下去吧。”
秋芷走到门口,心里隐隐生出不安,她该不该告诉姐真相?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离开。
李长卿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该怎么给如歌,这样的双陌,该不该是陪如歌携手一生的人?
“怎么了?”轩辕祈走了进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透心。
可她的眼睛却红红的,眼窝带了青色。
“昨晚没睡好?”轩辕祈轻轻拧眉,俊彦紧绷。
“没事。”轻轻摇了摇头,蜷缩在他温暖的怀中。
“……”
“好累,好想这样睡过去。”
“那我陪你睡会儿。”轩辕祈伸手一拉,将她抱住,放在床上,互相依偎着,温热的气息,拂在面上,痒痒酥酥,起了米粟。
“你在想什么?身子不舒服吗?脸色这般难看?”。
“没什么。”侧了侧身子,紧紧偎贴在他怀中,企图赶走心里的寒冷。
“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贴心柔问。
摇了摇头,“就这样安静的躺会儿好吗?”
话完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轩辕祈看着怀中的女子,神情复杂。
约莫半宿后,轩辕祈起身。
“发生了什么事?”负手而立,衣袂翩翩,神情探不出喜怒。
寒莺站在后面,欲言又止。
如今的主子是姐,已经不是六皇子了。暗鹰天生的服从,让她早就将李长卿当成了真正的主子。
先前听六皇子的话,那是主子不在,为了主子的安危着想,可以退而求其次;如今主子安全,她自是不可。
“寒莺不能。”
轩辕祈眉色微动,“是不是双陌?”
轩辕祈早晨来的时候,看到双陌走路有些螨姗。
“……”寒莺揪住。
姐不让,自是有她的道理。若是告诉了六皇子,那姐的计划被打乱怎么办?
想到这里,寒莺“噗通”跪下,“求王爷责罚,寒莺不能。”
“下去吧。”
亭子里,只听到寒风萧瑟的声音,轩辕祈默立许久。
“听歌!”
“爷,在。”
“看着她。”
“李姐吗?”试探性的问道。
“嗯。”重重的鼻音发出,似砸在鼓心的大锤,震入听歌心尖,忙低头不敢言语。
李长卿醒来的时候,身侧留出很大的空白,她揉揉发疼的额头,心里泛起一丝惆怅。
他又走了。
每次都是无声无息的离开。
也是,留恋他身上的青莲味道,就好比初生的婴儿喜欢母亲身上的奶味儿,那种妥妥的,软软到心底的甜味,温馨无比。
“姐,太子府来人了,是有要事禀报。”秋芷禀报。
“让先等等,我收拾好就出去。”揉揉额头,清醒了一些,又叫住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秋芷,“现在什么时辰了?”
“姐,今儿已经是第二天了,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怕是先前累坏了。”秋芷低声。
心里一顿,“太子府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就来过一次了,我姐睡着,他便等了很久也不见姐醒来,就先回去了。今儿一大早又过来了,看来是很急的事情。”
“我马上过去。”
再有半个月就要成亲了,李长卿的身子几乎已经完全康复。而凤逍遥早在替她看好病后便离开了南鼎国,到底还是没带走姚夭,却再南鼎国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些。
如今她的身子大好,自是动作恢复先前的干脆利落,不到一刻便收拾停当,走了出去。
到了外屋,便瞧见居然是慕青。
一身玄衣,精雕的轮廓,透过早晨的清光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息。
微微勾唇,太子他是个冷面的人,可李长卿发现,这人却是冷面热心。
秋芷离开后,李长卿先坐了下来。
“慕青。”
慕青正回味在她那勾笑中,忽闻她清脆的叫自己的名字,神色瞬间恢复冷静。
“找了我两次了,什么事情?”
很重要吗?连太子跟前的贴身侍卫都亲自来了。
“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着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函,信函上,用漂亮的蓝色绸带系着,可见写信人的细心和一丝不苟。
解开蓝绸,打开信,一目十行的看完,明眸沉沉。
宛若染了黑幕,探不出深意。
慕青一直盯着她长长的睫毛,直到她咳嗽了一声,才恍然收回视线。
“这封信的内容你可知道?”
“大概猜的出来。”
“那么,可是属实。”
“爷亲自审问,绝无差错。”
“她如今人在哪里?我要见她!”食指开始隐隐作痛,指尖的寒意袭来,令她的心尖都泛了凉气。
“被救走了。”慕青面色微僵。
“被救走了?”指腹寒凉。
“是,爷——也没料到有人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救人,有些大意了。”
亮眸收敛,“太子送信何意?”
“爷问李姐,认识她吗?”
呵!
当然认识!
不只认识,还想亲手再度杀了她!
“爷,若是你想杀她,自是会帮着你。”
抬头,目光倏然如炬。
慕青只觉一道犀利眸光如利剑逼来,生生受住了。可皮肤却如刀割,有些阴冷发疼。
“告诉太子,心领了。”
没想到前两天才和宁天赐达成了协议,如今却被他几乎要反将一军。
好,好样的。
慕青觉得似乎有些误会,开口:“爷了,姑娘是位性情中人,春盈上次赏梅宴被抓,公然诬陷他,已经结下了怨,命我早就查探了。只是此番因为姐,爷才下定决心起了杀她的念头。”
唇角微微泛冷。
“告诉太子,她是我的猎物!”声音冷肃,带着杀伐气息,令慕青目光越发沉峻,即便周身如寒风凛冽,剑眉森森,也比不过她的冰冷。
慕青不知何时离开,李长卿只觉身体一抽,便软软的斜靠在椅子上。
被救走了?
眼前忽然一亮,将手中的信函燃成灰扔进香炉里面。快速走进里屋,将纸张铺平,很快就写下了几个名字。
春盈名字周围划了几个箭头,分别指向:圣皇,轩辕楚,秋芷。
想了想又添了宁天临,姚夭。
太子信中提及,春盈是两年前莫名到了望春楼。
而望春楼幕后老板又是宁天临!
显而易见,太子意为告知:春盈是李长馨。
本该在香积寺暗无天日的黑屋中,饱受煎熬的李长馨,前两天站在自己跟前,那句“我讨厌你”也可以理解了。
只有她,此时此刻,是最恨最讨厌自己的人。
反之,李长卿的恨也早就深入骨髓。
我的猎物,你逃得掉吗?
深哞发寒,如筑的千年不化冰墙,层层冰封。
春意料峭,带了初春的寒意。
大雪一直下到了立春前两天才停,今年的春天,暖的晚。
李长卿主动来到了轩辕楚的住处。
这是南帝专门为别国皇子使臣准备的住所,宽敞院子,里外三间,看着错落有致。
未等守门人禀报,李长卿便推门而入。
这院落一侧显然是个花园,李长卿随着乐声走了进去。
待过了回廊,入眼处,一片歌舞笙箫。
领舞的女子极美。
美得不可方物。
可那眉眼却又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李长卿闭着眼睛,都可以咬牙切齿的画出来。
(妹纸们,求票,好不好么?)
“你怎么来了?轩辕楚惊诧问道。*** ,,显然,李长卿的突然闯入,令未来得及禀报的守门人跟在后面颤粟了一下。
“三皇子别来无恙。”李长卿走上前,坐在椅子上,看了中间领舞的女子,“继续吧。”
“都下去吧。”
“慢着!”李长卿打断,伸手指向春盈,“她,留下。”
春盈站着不动,目光带了无法隐藏的恨意。
“这个眼神久违了。妹妹。”
“其他人都下去。”轩辕楚瞬间身子一震,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瞬间整个花园便只剩下三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春盈咬了咬嘴唇否认道。
“看来能在这里,想必三皇子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淡淡的看向轩辕楚,静等他的话。
“我不明白。”轩辕祈挑挑眉,回道。
绯唇微微勾起,凉凉一笑。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劝三皇子少插手为好。”
“你在威胁我?”
“三皇子不也威胁过我吗?”起身,走到他跟前,看着他丰神俊秀脸,李长卿压下心中莫名的厌恶,附耳,轻笑:“只是我大难不死,你该是失望了。”
淡淡的清香传进轩辕楚的鼻腔,那若有若无的诱you惑就像罂粟花,令他冰冷瞳孔一沉。
“李长卿,你别太得寸进尺。”愤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如沾染了冰霜。
“唉,我还怕你不承认?这么快就心疼了,承认了。你可别忘了啊——”
李长卿要让她恨起来,恨轩辕楚。
“自然不会忘。”春盈目光狠毒,语气都变得森然。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春盈上前一步,企图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见见你罢了。”身子敏捷闪过她的鹰爪,淡定站住。
“既然见到了,就回吧。”
“我可记得这里是三皇子的院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下逐客令了?”
“贱·人!”春盈再度骂了一句。
眸子倏然眯起,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摔在桌子上,拾起一片尖锐的瓷片,顺着春盈的唇便划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起,李长卿手中的瓷片也应声落地。
“我告诉过你了,再骂我,便割了它们!今儿就先给你个警告。”
轩辕楚脸上震惊的神色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如闪电的动作中清醒,盯着李长卿,似不认识她一般,脸上带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女人就是那淡如菊的女子吗?
娇弱可人,身上总是对他带了一份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淡定,连笑都是柔柔的,令人心疼。
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那快如闪电的动作,眼神中迸发出的强烈恨意,令他的心,也忍不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春盈捂住的唇,再那划拉后,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这种疼,是入心渗骨,瞬间席卷全身。
“唔,你敢……”血又流了出来,连她洁白的牙齿都染红。
“劝你别话了,伤口大,不容易好,想必妹妹有一个月的时间出不了门了。对了,忘记告诉你,听南鼎国的太子可在找你,若你胡乱跑动,被他抓到可是逃不掉了,若是呆在那天牢或者什么暗室里面,保不住这娇嫩的红唇会留下什么疤痕出来。”
春盈一听,心下顿时慌了神,忙求助似的看下轩辕楚。
“你赶紧下去找大夫瞧瞧,别真落下了什么?”轩辕楚此时也不想见到她那鬼样子,声音沉沉。
春盈满目盈满泪水,恼恨的瞪了李长卿一眼,捂住鲜血淋漓的嘴唇,忿忿离去。
“告辞。”目的达到,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不出来害人。
那时候,她已经回到上京了。
李长卿淡定转身,想要离开。
“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喝两杯,叙叙旧。”声音带了戏谑,上前一步便挡了她的去路。
对上他调侃的黑眸,李长卿直视他,淡笑:“不必了。”
“刚刚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贴到我身上,怎么用完了就这么快忘记了?”伸手抚起她的发丝,凑到鼻尖嗅了嗅,“虽然你让本王见识到了你的蛇蝎心肠,然,除了这张脸不是你的,其他的味道都是没变啊,依然有种令我痴迷的味道——”
春风吹过,夹杂着阵阵寒意,令李长卿眸光微冷,李长卿后退一步,身子撞到了桌子上,手扶住桌沿,摸到了一块瓷片,心里稍微安稳,可身子依然紧绷,不敢放松一刻。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就要承担。
轩辕楚见她不言,以为害怕了,放下她鬓边发丝,欺身上前,贴近她完美的曲线,接着道:“特别是这双眼睛,真是漂亮,令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亲一口。即便是心如蛇蝎,本王都想试一试这中毒的味道。”
着,便真的朝着她的眼睛亲去——
李长卿一咬牙,伸手便将瓷片刺进他的腰上——
而与此同时一片树叶精准无比的从轩辕楚的肩胛骨穿透,令他一声闷疼,心中的震惊,让他未来得及看到身后的人,只觉身前的柔软顿失,后颈一疼,不省人事。
躺在他的怀中,李长卿被他周身邪魅的气息环绕。
他此刻紧抿双唇,刀刻般的下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冷的。
那眉,那目,那鼻,那唇,无一不透着一股叫人生寒的冷与惧。
轩辕祈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驿站,虽然他一直住在李府,可在南鼎国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偷偷进行的。
一进里屋,就将她重重的放到软榻上。
李长卿疼的发出一声轻呼。
“你长见识了!”轩辕祈俯身上前,磨了磨牙,贴向她。
“……”
“居然将寒莺支开,自己跑去轩辕楚那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长卿顿时有些结巴,她是趁着让寒莺办事的当口偷偷去的。
“你呢?”伸嘴便咬了她的红唇一口。
“唔——我不想让你担心!”挣脱开他,勉强完这句话。
“你这样才越发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轩辕祈嘴角带了一丝血迹,伸出舌头邪恶一舔,便用一只手将她双手固定到头,低头,便又是一口。
“唔——。”李长卿只觉唇角生疼,扭动了一下身子。
“……”
“你——起开。”趁着空隙,李长卿发出微弱的声音。
轩辕祈寒眸泛起赤色,紧锁住她的明眸,深如漩涡,不敢让人直视。“你再乱动,我不介意现在要了你。”
顿住,她只觉双手很疼,更不敢乱动了。轩辕祈拉下她一只手,十指与她紧紧缠绕,乌黑双瞳渐渐变得炙热。
李长卿目光烁烁的望着面前这张如神祗般的俊彦,看到他眸底闪过一丝浓郁的彩色,心中一惊,慌忙就要出口,却被再度攫住绯唇,趁她张口的瞬间,便探了进去。
轩辕祈动作的同时,手一把撕掉她身上的襦裙,裸nuo露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白皙的肤色,泛着淡淡的光晕,让染了欲yu色的瞳孔越发的深幽似潭。
他的吻很霸道,让李长卿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缠绵抵死的感觉,令两人间的气氛不断升温。辗转吮吸,从最初的强势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李长卿刚刚僵硬的身子,也在这种温柔腻人的热吻中浑身慢慢起了一种颤粟。伸手绕上他的肩,贴近他渐渐热起的身,这种潜意识的动作,令轩辕祈的吻更为深入,也更柔,更轻,更炙热,一路而下,从她的唇,吻过下巴,脖颈,锁骨,便到了胸前,轻柔的吮着,先前的愤怒渐渐转为交颈相缠,温热的气息,如电击般传遍全身。
李长卿只觉浑身都羞的发烫,身子慢慢出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酥麻之感,甚至在这种交缠中,还痒布满全身。
“不要——”
胸前的红樱桃此时含苞待放,在轩辕祈湿shi濡灵巧的舌尖中,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吟yin哦。李长卿本能地伸手抱住轩辕祈的头,减缓这种感官的享受。
轩辕祈黑眸染上了一种渴望的欲yu望,他的身上如燃了火,越来越旺,燃烧在两人紧贴肌肤上。
两人滚烫的身子相互纠缠着,他的吻越来越深,两人的意识越来越远——。
“爷,寰王过来了!”
听歌不知里面的动静,只看到爷将李姐抱了进去,刚刚从前厅过来,立马便站在屋外叫道。
两人渐染了的身体,在同时听到“宁天临”的时候,身子的火焰便如潮水般褪去。
轩辕祈眸子似墨,黑沉不见底,轻轻抱起她,将她从软榻移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乌丝,手在触到她滚烫柔软的脸颊时,眸子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漂亮的眼。
“等我。”这话的弹性而带了蛊惑似的魅力,令李长卿羞红的脸越发的烫红,忙拉了被子盖住脸,伸手抚上胸口,有些恼羞刚才那女人似的娇羞居然会是自己。
不觉在被子里闷闷傻笑。
轩辕祈看着不断颤抖的锦被,唇角弯起,俊颜上的潮红,以及眉目间未曾褪完的欲yu潮,令他忍俊揭开被子,再度轻吻红唇,舔了唇角的伤口,腥甜味入口,在李长卿满是羞色的震惊中,轩辕祈砸了一下薄唇。
愕然,从李长卿的眼中慢慢绽放开来。
调侃的笑,溢出轩辕祈好看的眼,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贴耳,柔声惑笑:“等会给爷熄火。”
着,拉住她柔软的手,顺着胸膛移向那具滚gun烫。
脸,一下子红似滴血。
邪魅一笑,这才放开她的手,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眷恋的离开。
李长卿的头懵住了,直到轩辕祈离开很久,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若不是听歌外面的禀报,恐怕,两人此时如交颈鸳鸯,缠绵不已了。
心中一想到刚才他那邪恶的一笑,抓住自己的手伸向那里的时候,李长卿的头嗡地的失去了知觉。
只觉空白一片。
待回过神来,才紧紧抓住被子,蜷缩在被子里面,脸上羞红的云彩,久久不肯散去。
这个男人,邪魅如丝。
轩辕祈站在冷风中半响,将浑身上下的躁动散去后,这才缓缓的朝前厅走去。
宁天临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黑漆的眸子如料峭的春风,散发出阴冷。
“找本王何事?”
轩辕祈口气不好,刚刚打扰了两人的缠绵,自是心里不乐见他。
“三皇子出事了,不知毓德王可知?”开么见山,两人之间似乎连拐弯抹角都省了。
“不知。”
轩辕楚才出事,宁天临便来了这里,看来轩辕楚早就被监视了。
“她在哪里?”宁天临也不恼怒,似乎已经习惯他的态度。
“不知。”
“哼,本王可是刚刚从李府过来的,她根本就不在。”
“不在寰王该去找人寻啊。”
“本王若是找得到也不会来这里了?”
“呵,若是她在这里,本王一定会第一时间派听歌过去通知你。”
“你,分明有人看到她进了寰王这里,如今难道也矢口否认?”
“这话严重了。”轩辕祈眉头一挑,“若是寰王今儿过来找茬,那便是走错地方了,本王可没这闲情逸致和你瞎磨;若是要来喝茶,本王一壶菊花茶招待,寰王想和多少就喝多少。”
“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南鼎国?”
“又如何?”
“若是惹怒了我,自是不会让你逍遥自在。”
轩辕祈的脸色越来越黑沉,只一瞬间,手呈爪状,扣住了宁天临的动脉。
“你信不信,你的救兵没来,你便死在了本王的手下?”
冷凝气息,如地狱修罗直冲而来,就似三九冰墙,一层一层,层层剥开,寒气泛起。
“你敢!”
“要不试试?”
着,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动脉半寸的地方,一条血丝立马出现。
宁天临只觉有种麻疼,手心攥紧,半响不语。
紧接着,听到轩辕祈从后方传来的森冷言语,那半眯的眼,眼底的傲气被一片凉薄所覆盖——
“这只是警告,下次,便不是这条血丝,而是你整个脑袋!”
宁天临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寰王驿站离开,只觉整个人连心都是冷的。
初一来报:亲眼看到轩辕祈将李长卿抱进府里。
刚刚轩辕祈使了何种武功,居然神如鬼魅,一下子就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觉浑身一冷,打了个寒颤。
“爷,你怎么了?”娇媚声音从前方响起,手被一双柔软包住的时候,才红了眼,看向来人。
“爷,皇上过来了。!”明珠心疼的回道。
“什么时候来的?”宁天临话间神情已然恢复常态。
“已经快两刻了,我着急,便先来了这里等爷,姚夭在大厅伺候着,郭将军和皇上正着话。”明珠没敢,正是郭将军在大厅,她怕那老家伙一个不对眼又命人打她,根本就没敢进去。
“走。”宁天临大步走到了正厅。
“临儿去哪里了?”南帝瞧见他神色匆匆的样子,老眸闪过不满。
“三皇子受伤了,儿臣过去探望了。”
“三皇子怎么受伤了?”郭将军上前着急问道。
瞥了一眼郭将军,宁天临心中烦躁无比,虽请了父皇安慰了老家伙,可他居然要等自己大婚后才肯回上京,心里有些郁结。
“伤口不重,已经派太医过去瞧了,不过,怕是要休息一段时日了,我的亲事怕是参加不了了。”
郭将军荣辱感甚强,听到三皇子受伤,身上的凛然之气早就油然而生。
“让太医住在三皇子驿站,时刻看着,这关头,别出什么事。”南帝吩咐。
“是,父皇。”
“郭将军若是没事,去瞧瞧郭侧妃。”南帝似乎有事要,便礼谦的道。
郭将军也不再多言,走过明珠的时候,冷哼一声,吓得明珠忙朝宁天临那边缩了缩身子。
宁天临心中骤然怨气十足,可事实摆在眼前,郭慕蕾确实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只能忍。
“你们也下去吧。”南帝冲其他人命令道。
待大厅只有两人的时候,宁天临上前问道:“父亲有什么事?”
南帝扫了一圈,这才声:“东疆突然危机,郭将军又骨折在身,怕是你成亲后第二天就要动身去东疆抗敌了。”
“父亲,不能让其他人去吗?”宁天临一想到这么急促,周围又有人虎视眈眈,他怎么可以放心留下李长卿独守空房。
“……”
“大哥呢,太子呢?”拧眉带了不满。
“父亲只信任你一个人。”南帝用了“父亲”而不是父皇,显然,称呼上便进了一步。
“父亲!”宁天临苦笑。
“你知道你大哥,平日里过于阴鹜,父皇根本就不敢信任他。”
“那太子呢?父皇也不信任?”
“他毕竟是太子,你是寰王,想起也征战有功,父皇想让你再度立功,以后,封疆便也有了理由。”
封疆?
宁天临心里耻笑。
这么久了,原来他也只配当个拥有疆土的王爷!他可是希望那峰的位子啊。
“可这太仓促,儿子总不能成亲第二日便征战沙场。”
“你放心,朕会派人替你看好王府,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帮你处理。”
宁天临低头沉默。
“若是不满意,朕会请朕的暗卫亲自守护。”
“不用了,儿臣自会想办法。”语气带了颓废。
他是知道父皇不喜欢“李桑榆”,怕的就是这,若是让父皇的暗卫守护,那院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更是别想知道了。而他自己的暗卫就不一样了。
对于到手的人,即便已经成亲,他也不敢大意。即便那人是父亲,也是在他的怀疑防范之中。
宁天临这道是想对了,南帝却是有这打算。
李桑榆进了寰王府,他心里就安下来。可这个女子,非除不可。
他可是记得,李桑榆在决无屋里那句话——
……朝阳公主才那么早的香消玉损……
那时,南帝就对她生了杀机。
这个女人,留不得。
若留下,便是传中的第二个武帝!
凝香阁内。
“蕾儿,你再不吃饭,身子吃不消的。”郭将军拉住女儿的手,看到女儿形容枯槁,面容憔悴的毫无血色,脸上便老泪纵横。
“……”
“蕾儿,跟父亲回去吧。这里呆着难受,就不要呆了。”
“……”
“蕾儿。”
正着,郭慕蕾的眼泪如绝提的潮水涌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砸在郭将军的手上,只觉滚烫。
“蕾儿!你怎么了?”着便要伸手替她擦泪,可越擦,眼泪流的越多,怎么擦都止不住。
郭慕蕾晦涩难耐,心中涌起一阵难受:“父亲,我要报仇!”
“好。”一口答应。
“父亲,既然他如此负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父亲帮你。”果断如杀伐的战场上的决策,毫不犹豫。
“……”
“你先喝了这口粥。”见这么多天来,这是女儿第一次开口和自己话,苦涩中带了高兴。慌忙将一直温在火炉上的米粥端了过来。
“不想吃。”扭头,只觉胃里反潮。
“不吃怎么报仇,要先将身体养好,我们再来商量。”
郭慕蕾这才张开嘴,吃了一口,却在嘴中,难以下咽。
“蕾儿,咽下去,来,再来一口。”喜悦浮在了满是岁月侵蚀的脸上。
她使劲咽下去,这才又吃了一口。
……
“父亲,我要见李桑榆。”郭慕蕾不想让父亲知道李桑榆真正的身份,吃完碗底的最后一口,突然开口道。
“父亲为你安排,可你得答应父亲,这两天,你先养好身体。”
“我要悄悄见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成。”不管女儿做什么,此时的郭将军都会满口答应。
毓德王驿院中。
轩辕祈进到屋里的时候,李长卿却已经坐起身,站在窗前不知沉思什么。
轩辕祈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纤细的蛮腰,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问:“在想什么?”
“你怕吗?”
“怕什么?”
“回到上京,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你害怕吗?”
李长卿觉察到缚在腰上的手陡然用力,将自己与他愈发紧贴,“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即便天塌下来,都有我着;地裂了,我都会拉住你。”
明眸盈盈如波:“不要。”
“嗯?”
“天塌了,我要和一起着;地裂了,我要和你相拥一起。不需你独自一人承担,只记着,我在你一侧。无论朝代更迭,日月交替。”
吻,密实的落了下来。
轩辕祈口中的“好”字,便辗转在两人的唇齿相缠中。
两日后,天香楼,雅间。
面前的女子,脸上的腮红也掩饰不了苍白如纸的病态。
只是两个月不到,她就像从地狱走了一遭,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你来了。”
李长卿头,坐在郭慕蕾对面。
郭慕蕾身着白色襦裙,看似很疲惫的样子。
“这个是我在他屋子发现的。”郭慕蕾声音沙哑,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李长卿看着桌上的半片纸条,明眸如月,“这是什么?”
“不清楚,我偷偷弄过来的。”
拿起桌上的纸条,只打开看了一眼,心下狂喜,面上却平淡如水,“有什么要我帮你?”
郭慕蕾手撑在下颚处,望着她,心里猜测这张纸条的价值。
“上面到底是什么?”郭慕蕾先开口问道,“只看到圆,不明白为何他珍其如宝。”
“不清楚,但是看纸张边缘的磨损程度,想必是有年头了。”
“李姐一向聪慧过人,既然能开口问我,自是有价值,不如,帮我,如何?”
“你。”颔首,凝望她,目光深黑。
“一、我要知道,肚里的孩子是谁害死的?二、宁天临既然要娶你,自是准备了万全之策,我要他臭名远扬。三、我要明珠死。”
完,目光直视李长卿,冷问:“如何?”继而移向她手中的纸条,沉了沉。
李长卿嫣然一笑,“有些多了。”
“你办的到!”
“就凭这个吗?”
“是!外带一个秘密!”郭慕蕾继续诱惑。
“噢?”挑眉。
两个月不见,没想到郭慕蕾道是聪明不少。
“别不信,这个秘密绝对值得!”
“关于什么?”
“朝阳公主,你的母亲和水贵妃。”
手指微动,指尖莫名阵痛。
“出来,我给你答案。”
“你先答应我!”郭慕蕾不甘示弱。
“好!”语气果断。
“爽快。”
着,从她手中重新拿过纸条,然后对着夜明珠眯了眯眼,依然是一片圆,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不知道有什么用才对了。”调笑。
“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
“不是找对,是你只能找我。”
郭慕蕾脸色苍白一笑,“真自信。”完,将纸条收好,这才正色道:“我偷这个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朝阳公主,水贵妃以及你母亲三人的画像。”
“画的什么?”语气急切。
“哈哈,我以为李姐一直会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
凡是关于母亲的事情,李长卿都比较好奇,没想到转了这么大的圈来到了南鼎国,不仅碰到了二缺一的半边纸条,甚至还听到了关于母亲的消息,心中焦急也在情理之中。
“废话少。”
郭慕蕾也不介意,继续:“画里是在一潭边景色,画里潭水澄清,有奇珍益鸟飞于周边。水中隐约可见作画之人。”
“是谁?”
“一男子。白发飘飞,白须长及胸前,无法看清容颜。不过,她们三位皆是对他绽放不同的笑容。足以可见,定是认识此人。”
“白须?他很老吗?”出自己的疑问。
“看不清,不过从头发发白的程度来推测,该是七十多岁的人。”
“嗯。”
“纸条什么时候给我?”
“待你完成前两个任务,我便先给你,想必也不会食言第三个要求。”
“可以。”
这张凑齐,便只剩余半张纸条了。不过,到那时候,将凌云曦,母亲,加上这半张凑起来,基本上也可以了看的差不多了。
见郭慕蕾要起身离开,李长卿突然问道:“喜欢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要让他身败名裂,为何?”
“不再爱了。”
“当初那般绝决,为了他不惜在大街上对我动刀,若是知道现在这个下场,还会吗?”
“会。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不爱了,便是真的心也死了。当初,第一次见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就像第一次在黄鹤楼见他,也是真的便爱上了他。这是命运,没办法更改,只能面对。”郭慕蕾着,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黯然伤神。“一辈子做不了母亲,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若是从最初听你的话,便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
“若是最初,你还会选择他吗?”神色带了沧然。
“会。来这一世,便要奋不顾身为了自己喜欢的而去追求,即便前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摔得粉身碎骨,我也要勇往直前。”
指尖微动,蜷起,松开,吸了一口气,“值得吗?”
“值不值得,只有经历了才知道。”
“那么,已经经历了,值得吗?”
“你不懂的。”郭慕蕾苦笑,“知道为什么我讨厌你吗?”
心口一窒,下意识的开口:“为什么?”
“其实,若是他最先看到的是我,便会先爱上我。可惜,从他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的眼里便全是你。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不漂亮,甚至都不会琴棋书画,却可以让他刮目相看?”
郭慕蕾盯着李长卿的眼睛,那双如圆月般的眼睛,似古井般深幽。
“……”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莫名其妙的出这句话,李长卿微微怔仲。
这两天,已经听到两个人赞叹她的眼睛了。
抬头,对上郭慕蕾弯起的眼睛——
“别看我,这话是他的。他,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亮如星辰,黑若曜石。”
心里一抽,想起那日,也在这个雅间里面,宁天赐反问她:若是有一天,你为了你爱的男子,伤害了爱你的男子,你会为那被伤害的男子难过吗?
她那时候,没回答,可事实上,她的行为便已经回答了,而且清清楚楚的回答了两次。
她求宁天赐让宁天临成为天下的笑柄,这是第一次;今儿答应郭慕蕾,要他臭名远扬,这是第二次。
爱她,便是这种下场?
她那日还轻巧的问宁天赐,可是事实上,她自己都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却舔着脸皮问别人。
忽觉脸颊发疼,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试图掩盖心里的异样。
郭慕蕾视而不见,只道:“我和他缘分已尽,我可以忍,但是我不能为了肚里五个月大的孩子去忍,我没法办到,便只能让他臭名远扬。至于明珠……”
冷笑,如冰雕般,脸带冷气。
“我以前坏过孕,可惜也死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是明珠干的。那时,姚夭不再他的身边,唯一可以下手害了我孩子的人,只有明珠!她看起来长得无良无害,可实际上,她是皇后身边最大的爪牙!”
“是,皇后,我醒来后听你受罚的事情了,那日,你在皇宫看到明珠,那是因为,明珠的母亲和皇后都是凤族人,而明珠,看似父亲只是个官宦,可实际上,就是因为明珠母亲的身份,她才得以令皇后刮目看。”
“既然如此,明珠为何会讨厌姚夭?”
“凤族,也是分势力的,自然,姚夭和明珠的母亲,不是同一势力。”
“皇后呢?”李长卿疑惑了。
为何南帝居然敢让一个凤族人当皇后,这不通啊。
“皇后谁都不偏,只要谁让她坐稳皇后的位置,谁便是她要扶持的。所以,千万别听信任何人。”
答应了郭慕蕾,走出天香楼,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响起几声鸟叫,春天已经来了,大雁都飞回来了,她也该回家了。
最近大都一片喜色。
一是寰王要娶正妃了;二是太子要纳侧妃了。
南帝动作很快,端谷玉出事,这自是要为太子纳侧妃了。
先是派了皇后过去安慰了端谷玉,给了个糖吃;紧接着便征得宁天赐的要求,却赐了个官的女儿做了个侧妃,和宁天赐同一天进行。
这两日来,街道上到处都听得人们的议论,坐在二楼的两人对视一眼,宁天赐笑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方法了。”李长卿头,算是赞赏。
“不过,未来一个月让三弟不出府门这件事,父皇已经替我解决了。”
李长卿眸光微动,“哦?这事儿如何解决的?”
“东疆那边战争越来越严重,你父亲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父皇要求三弟成亲第二日即颗启程去东疆。”
“他答应了?”
“是,这样的话,我这边只需要制造舆论即可。”
“嗯,不过,你能让一个官的女儿做你的侧妃,倒也为难你了。”
“都不在话下。况且,官的女儿才不会引人怀疑。事后出了事家里也没胆追究。”
“狠。”李长卿伸出拇指。
宁天赐笑着:“彼此了。”声音压低,很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你的眼睛很美,可惜你不是。”
“看来这两天太子也真没闲着,已经查出来了?”
“不用查,你家的醋坛子每天紧紧跟着你,我的人,只需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毓德王担心的人是谁了?”丹凤眼微微眯沉。
“厉害。”
醋坛子,听到宁天赐这话,顿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分上下。”
“我问你一句,郭侧妃肚里的孩子哪去了?”余绣娘可是他审的,慕青想必最近没闲着,道士也是慕青抓到的,算下来,祈福宴会后,对整个事件最为了解的,反而是面前这位沉稳内敛的太子了。
“嗯,道士死前,亲眼看到姚夭将郭侧妃的胎儿拿走,他跟踪过去发现姚夭吃了。”
“吃了?”这女人比她想象中更为恶心可怕。若是郭慕蕾听到孩子被吃,会是怎样一种心情?李长卿不敢想,当她敞开心扉出那些话后,李长卿心中五味繁杂,这两天反而心头犹如压下一座大山,难受的慌。
“嗯,我听到也很镇定。”
“为何道士死了。”
“他是路上被人暗杀的,慕青只给我一人了,因为救不及时,被杀了。”
“办成这事,我会送你一样礼物。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李长卿想起那本《桑榆笔录》,笑道:“奚笙这名字,真的很好听。”
怔仲。
陡然清醒,语气晦涩:“谢谢。”
不多做停留,头,离开。
三皇子驿院。
“你助我得到想得到人,可人呢?”轩辕楚怒气冲冲。
“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是我。”春盈语气更加不善,下唇已经肿胀起来,连吃饭都成问题。
“她马上就要嫁给宁天临了,本王却受了伤连门都出不了,真是窝囊!”着,想要使劲将桌子砸碎,却没想到扯到了伤口,顿时一个疼的抽气。
“你,你别伤了自己!”春盈看似对他温柔以待,可眼神中难免出现怨毒。
“行了,你走吧。”起身,就要休息。
“她的胆子真大,也不怕南帝怪罪下来!”
“大,哼,她是胆大,连本皇子都敢伤!”
“其实,在这里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远比回了上京,她身后那么多势力支撑着更容易些。”
“我只想要她,等我将她凌。辱完了,再杀再剐也不迟!”
春盈心里冷笑,就你如今的身子,能吗?
春盈的眼神刺激到了轩辕楚,他不顾肩胛骨和腰侧的疼痛,起身,扇了春盈一巴掌,“贱jian货,你这是什么眼神?”
春盈捂住辣的脸颊,心里的怨忿又增一层。
“打我这一巴掌,我可记住了。我不再是当初的李长馨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巴掌,我不找你还,但迟早,你是要还给我的。”
冷冷的语气,沉重的面容,灯光下,忽闪的睫毛,看起来都是极其的压抑而诡异。
轩辕楚突然笑道:“没想到宁天临会将你训练到这地步,弃之。真不知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是为了什么?”
“男人都是自私的。即便用不着我,也不会让你肆无忌惮不付代价的使用。”
“别给我废话,到底有什么办法制止这场婚事?”
“以牙还牙!”
“怎么?”
“既然宁天临当初将李长卿偷龙转凤,这次,我们要故伎重演。”
“我们两个怎么成?”
“你不是有个慕容雄吗?不利用利用,岂不亏了?”
想到慕容雄,轩辕楚便有些不太乐意,这人,在祈福宴的时候,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
“不要担心,慕容雄会主动找你的。”
这话完不到半刻,慕容雄踏着夜色瞧瞧来到了轩辕楚的驿院。
春盈趁机退下。
“三皇子,这次是个好机会啊。”老谋深算的慕容雄一进屋,便开口道。
轩辕楚拧拧眉,眼底露出了然之色。
看来是又准备为他女儿谋划什么了。
“什么事劳烦慕容老爷大驾了。”
“这马上就要成亲了,三皇子难道不急?”
“唉,我如今身子受伤,急也没用啊。”长吁一口气,脸上落满悲哀。
“无妨,只要三皇子那天偷偷将李姐带走,是没人知道的。”
“你不是知道吗?”
“老臣也是在帮你呀。”
“慕容老爷,我就算要带走她,总的有个可行的计划啊。”
“这没问题,我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你到时只需趁乱将新娘带走便成!”
“要是有这么简单,我早就独自做了,何必和慕容老爷合作呢?”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然,等寰王当天晚上生米煮成熟饭,你就算有机会,也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可算是我帮了你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轩辕楚不傻的问道。
“自是抱得美人归。”
“我要你们北炫国靠近轩辕国的那片黑森林。”
“三皇子胃口真大!”
“慕容老爷胃口也不啊。”
“那片黑森林可不行!给了你,我们就要饿死了。”
“我会将靠近你们北炫国的封地之一的水道借你一用。如何?”
“你可还没封地啊,的过早了吧。”慕容雄耻笑。
“我来南鼎国之前,父皇已经答应将靠近你们北炫国的北疆划分为我的封地,想必我这次回去,便可得到了。”
“成交。”
双掌一击,协议很快达成。
再有三天,便是三月初六,寰王大喜的日子了。
皇上源源不断的赏赐接踵而至,拿的府里的人手都软了。可府里的气氛依然阴沉压抑,主子们都提不起劲儿,下人们即便再兴奋,也都不敢过于外露。
这两天,明珠强装欢笑,打一切。哪些该赏人,哪些该放入金库,哪些是成亲当日要用的,件件都做到了事无巨细。
可偏生就有人不肯如她的意,这两天,郭慕蕾似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晃悠,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娇柔苍白的脸上,总是露出一副凄惨的神色,特别是那双幽怨的眼神,令明珠起的一身鸡皮疙瘩。莫名的看到她便想要躲开。
“夫人,王爷了,新夫人的婚房就在回春苑,请夫人这两天好好收拾一下。”一个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通知。
“知道了。”拿着手里的账本边走边看,心思却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回春苑离王爷的寝屋是最近的,而且周围的设计更是巧妙,比起她的月牙轩,回春苑的大几乎可以比拼王爷的院子。
就凭这,入住这里的女子,便早是贵不可言。
但是明珠还是有些不甘心,李桑榆,不,李长卿真的进来,这样一个假身份的人,却享受着尊贵无比的待遇,明珠真的不甘心。
那日,大殿之上,明珠趴在皇后的耳边,悄悄道:“娘娘,她的身子早就不洁了,不如让验身婆过来瞧瞧。”她知道,皇后是多么的憎恨李桑榆,可是面前的人,她也知道,那不是李桑榆,是李长卿。
姚夭的动作瞒得过其他人,可瞒不过明珠。
在这个王府里面明珠防备姚夭比担心郭慕蕾更为慎重。
姚夭做的一切,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可自从她知道王爷在轩辕国碰到了一位女子,且异常喜欢的时候,心里的担忧就愈发的明显了。
事实上,她是对的。
当王爷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偷天换日出一位“李桑榆”的时候,明珠夫人的位置,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她不想坐以待毙,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暗地里动作。
正沉思着,便狠狠的碰到了人。账本一下掉在地上,她没来及揉额头,便被来人一脚揣在地上。
“没长眼睛啊。”郭慕蕾可是练过家子的,踹出脚后,便张口结舌道:“啊,原来是明珠夫人,我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贱婢撞到我了,不心就这么还手了,啊哈——”着朝一旁婢女吩咐:“还不速去扶起夫人!”
郭慕蕾自想通一些事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明媚起来,虽气色还不是很好,可到底是魂活过来了。
明珠抬头瞧见居然是郭慕蕾,气便涌上心头,想要责骂,可她那话,却开不了口,就这样受了气,心里郁结,脸便憋的通红起来。
忍不住咳嗽几声,到了最后,居然止都止不住,生生吐出血来。
郭慕蕾见状,慌忙上前使劲抓住她的胳膊:“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就吐了血,赶紧去,给王爷,这即将大喜的日子,明珠夫人操劳的吐血了,让王爷请钱一手过来瞧瞧啊。”
明珠想要甩开郭慕蕾的手,怎知那看似纤细白嫩的手,此时却如钳般动都动不了。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明珠喝斥。
“我想干什么?哼,你呢?”
那咬牙启齿的恨,从郭慕蕾的唇边逼出,目光的狠戾,令明珠打了寒颤。
郭慕蕾双划过她漂亮的脸蛋,那每动一下,明珠都觉得浑身都要窒息。
眼中的可怕,如火山迸发,令明珠浑身不自在。
“王爷马上就要来了,你还不放开我!”话时,明珠的牙齿分明都在打颤。
“呦,明珠夫人都有怕的时候?”着,郭慕蕾假装一个瑟缩,“怕怕啊——”拉长的音调如阴魂不散的女鬼,令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唉。”郭慕蕾叹息一声,另一只手摸了摸平坦的腹,似在自言自语的:“这肚子真是不争气啊,怀了两次都没有了……”
着着,却突然停了下来,猛地一抬头,盯着明珠问:“你,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看到郭慕蕾凶狠的样子,明珠吓得一个哆嗦,慌忙不住的摇头,身子往后退去。
“别呀,你这样,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事实上,这里的人,早就被郭慕蕾命人清理了,而刚才那个急匆匆地离开的婢女,根本就没离开那个圆门。
“你喜欢王爷吗?”
明珠头,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肚子。
“唔。”郭慕蕾突然快速闪动的抓住她的肚皮,明珠惊恐起来,“你,你,你要干什么?快放开!”着,伸手就要推开郭慕蕾的手。
只觉钻心的痛,从肚皮上传来。
“知道你为什么会咳血吗?”
不安不断的扩大,低头,便瞧见襦裙中慢慢扩散出一抹殷红,那不断的扩大的红晕,令她的眼睛圆睁。
不要!心里呐喊,唇都几乎发白起来。
没人知道她怀孕了!钱一手收了她那么多钱,肯定不会出卖她。
似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对上郭慕蕾得意的笑眼,“是你!对不对!你给我下了药,想让我产对不对?”
“这话就的不对了,明珠夫人瞒的这么深的,连王爷都不知道,我更是不会知道呀,再了,我这一段日子,可是在冷凝轩好好的养身子呢?”
“我要告诉王爷,一定要告诉王爷!”明珠狠狠的用头撞了郭慕蕾一下,挣脱她,不顾身上的血迹,慌不择路的企图逃跑。
怎知,周围突然出现四个轩辕国侍卫,用剑挡住了明珠的路。
“给我抓住她!”
郭慕蕾冷笑一声,拾起地上的账本走了过去,“夫人真是辛苦,堪称日理万机啊。可惜了,看了这么厚厚一层,难怪这毒发作的这么快的。”
着,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露出森森冷笑,“告诉王爷?你没得这个机会了呦。”
食指与拇指一捏,便生生将那舌头扯了下来。
嘶叫,只是发生了那么一瞬,便昏死过去。
四个侍卫看到这么残忍的一面,顿时连手都抖了一下,慌忙低头不敢看向这位昔日陪他们练武开玩笑的郭姐了。
郭慕蕾将舌头仍在一旁,对着圆门外叫道:“速去禀报王爷,就明珠夫人因为产而疼的咬断了舌头,让王爷速速过来。”
婢女吓得一个瑟缩,忙头离开。
李长卿,真是被你对了。这药性相当强,入气便无色无味。就算王爷要查,也查不出个什么的。
“姐,正如你所料,明珠出事了。”寒莺声回禀。完之后,又将一些细节了一遍。
“呵!”翘唇冷笑。郭穆蕾比她想象中要狠一些。
正想着,轩辕祈便走了进来。寒莺识相的离开。
“紧张吗?”一进屋,轩辕祈便伸手便摸了摸她的乌黑发丝,
“只是一场戏,有什么可紧张的?”绯唇淡笑。
“怎么办,我很紧张。”
“你紧张什么?”手撑在下巴,好奇反问。
“马上就要洞房花烛了。”
“啊,哦,呵呵。”李长卿脸上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
“你都安排好了?”细问。
“从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安排了。没想到南帝让宁天临的成亲日子刚刚和我的对上。”
李长卿头,突然问:“轩辕灵珠呢?”
邪魅眸子微微挑了挑,“怎么?担心?”凝望她,看到她泛冷的眸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李长卿扭头,镇定的目光与他沉静的黑眸交集,忽闪一下。
“……”
“到时候怕是要委屈你了。”
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了然,“只是暂时的,不是么?”
轩辕祈伸手便将她拥进怀中,按在她的脑后,扣住她的纤腰,攫住她的红唇,贴紧她的柔软,敲开她的双齿,与她纠缠在一起,抵死相缠。
聪明的女人,要有个懂自己的男人。
李长卿不久之后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坎坷纠缠,并未因为成亲而止步,反而一切都是噩梦的开始。
两人都有些气喘,可唇齿间却全是彼此的味道,淡淡青莲混合着她特有的体香,紧紧纠缠,久久不肯散去。
摸了摸唇,宛笑,“醋-坛-子。”呵,又是一笑。
只是这笑带了调侃的味道。
“嗯?”扬眉盯着李长卿,先是一窒,继而邪魅一笑,“再一遍。”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腰,牵起她的手,看着毫无疤痕留下的玉手,问:“谁的?”
肩膀微颤,忍不住笑道:“宁天赐知道我的身份了。听是某个醋坛子太显眼,不用查都知道我是谁了。”指尖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直到他反手抓过她的柔夷,这才又笑道:“不过,李桑榆那边也不能松懈,我答应他的,将李桑榆送进太子府,也算是成全了两人。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双陌了。”
顿了顿,感受着来自手心的温暖,“双陌还是无法脱离前主。我已经试探了,就怕如歌到时候中她的计。”
“放心,我已经派人到时候紧紧跟着她了,若是发现异动,当场杀掉。”
“不行,她是个易容奇才,许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也不来,我要她安全回上京。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能死!”
轩辕祈眸底沉沉,双陌确实不可多得,若非白如歌,他早就痛下杀手,敢叛变,只有死路一条。
“好,不过,该有的惩罚,她是一样都不能少的。回到上京,就看她的命硬不硬了。”
“行。”
晌午后。
李长卿叫来秋芷。
“那人是谁?”
“姐,奴婢不明白姐什么?”
李长卿倏地起身,一把扯开她肩膀上的裙衫,裸露的肌肤上,一大片淤青,甚至都可以看到刀口愈合后的长长结痂。
“谁会对你这么狠?”
“姐。”秋芷一下子跪倒在地,眼神中带了惊慌失措。
“你自己吧。”丢了这话给她,李长卿便坐在椅上开始翻看手中的书。
秋芷浑身上下都在冒汗,慢慢不时从窗棂透过一阵冷风,可她却汗如雨下。
温暖的屋子,窒息的安静,秋芷咬咬牙,目光却很平静,半响后,缓缓抬头,看着姐低垂的美眸,苦笑一声,“我不能。”
李长卿宛如实质性的目光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我不能,但是我一定会按照计划帮助姐。等事成之后,姐要杀要刮都可以。请不要让白公子难过,双陌自知配不上白公子,也不敢奢望,求姐谅解。”
“有些话,你要亲自对他,我没法代传。肩上、胳膊上、腿的伤,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咬咬牙,沉重的头。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李长卿突然提起往事,令秋芷一怔,头。
“那时候,你女扮男装让我惊喜;慢慢接触,我便越喜欢你;事实上,比起青莲,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丫头。”
“姐——”面带凄苦,泪水不断涌流。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可我也没想到,最终让我失望的人,也是你。”
“姐,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用心良苦。”
“既然如此,告诉我,那人是谁?”
“姐,真的不能是。”
“让我怎么再相信你?”长叹一声。
“姐!”秋芷忽然笑了起来。
动作犹如猎鹰,朝着身上两处穴位去,紧接着移至腿部,却猛地被李长卿钳住双手。
“够了!”若是再让她下去,她的武功便完全废了。
好在制止及时,轻功还在。
“我相信你。”
秋芷只觉腥味上涌,猛地吐出一口血,“多谢姐,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负荆请罪。”
“下去包扎一下,三天后,我们有一场仗要打。”摆摆手,身心俱疲。
寰王府,大乱。
宁天临正跟初一商量这成亲当天的部署。
王府的地图摆在桌子上,上面画的密密麻麻,可见用心至极。
“王爷,明珠夫人产了。”
笔一落,重重的掉在了地图上,墨汁便沾染了一大片。
“产?何时怀孕的?”自言自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奴婢不知,只听夫人伤的很厉害,王爷快过去看看。”急促的样子,似乎真的为她担心。可一想到侧妃那凶狠的样子,她便莫名缩了缩身子。
宁天临大步流星,脚步带了匆忙,待到了月牙轩,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怎么回事?”
伸手便要揭开被子,却被郭穆蕾拦住,哭哭啼啼的道:“爷还是莫要看了,姐姐真可怜。”
明珠还在昏死中,根本就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钱一手呢?这个时候死哪里去了?”寰王大怒。
过了一会儿,钱一手走了进来,姚夭跟在身后。
“快给本王瞧瞧。”
搭脉,查诊。
“舌头自断,胎儿不足六十天,已滑胎。需要一个月静养,此生怕是不能再话了。”
姚夭冷笑,目光眯着看了郭穆蕾娇弱的样子,想要开口,怎知郭穆蕾似感觉到一般,目光如寒冰带刺直袭向她,只觉浑身冰冷如雕。
宁天临俊眸微蹙,“一个月?”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特别是作为寰王府平妻的明珠,更是不可或缺。
此时钱一手却告诉他这话,无疑是当头一棒。
冷眸扫了周围一圈,先是看了姚夭,最后移到了郭穆蕾的身上。
姚夭自是不能的,这个女人没名没分,自是不能当家。不由停驻再郭穆蕾身上半响后,“这两天,你就接替明珠的事务,稍后我会派人亲自指导你。记住,你是我的侧妃,府里的荣辱和你是息息相关。”
完,便命人将明珠好生照看,居然连孩子为何没了都不问便离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对众人道:“这件事情,暂时勿对外人。若是听到有谁乱嚼东舌根,心脑袋!”
宁天临的脸色黑沉难看,目光闪过锋锐光芒,语气更是凉薄无情。
郭穆蕾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低头,看着平坦腹。
她两次产,却没想到,和明珠是同样的对待。
冷,无情,甚至不屑一顾。
这个男人,终究是没心的。
一丝嘲笑从嘴角泛出,对着众人吩咐:“该做什么就去做,别围在这里。”
侧妃发话,众人顿时噤声。
忙有人匆忙退了下去。
走过姚夭跟前的时候,郭穆蕾突然轻笑:“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姚夭身子一僵,她感到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带了凉意。
似有似无的叹息从姚夭身后传来,只觉四肢百骸都是冷。
她早就见识过宁天临的冰冷无情,此时看到明珠的下场,早就麻木不仁。但是,郭穆蕾不是很爱他吗?然,如今,却也了这话来。
手指轻轻颤抖,她不知道没有跟着大哥回去是否正确?
宁天临派来的人居然是初一。
看来他真的是很重视很重视这次的亲事。
初一简单的将一些事情将给郭穆蕾,而她也真的是认认真真的记在了心里。
但是到回春苑的部署时,初一却只是模糊带过,只那里不用什么守卫。
郭穆蕾听了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既然不,自是有他们的打算,问多了,反而暴露自己。
明珠的屋子,郭穆蕾已经派了可信之人看住了,想必未来的几天,她这残败的身子也弄不成什么幺蛾子了。
端了虾丸鸡皮汤,去了宁天临的书房。
“爷,趁热喝汤,这两天你身子都瘦下去了。”着,站在他身后替他揉揉肩,缓解疲劳。
宁天临到真是饿了,便端起喝了几口,问:“明珠那里怎么样了?”
“夫人一直没醒来,钱一手的药里面可能带了安眠的成分。”
“嗯,待会儿给钱一手,让把安眠药加重,尽量让本王成亲后再醒来。”
郭穆蕾手僵在半空,心中苦涩顿升。
“爷这是为何?醒来便让醒来,反正有人看着,该不会出事。”她只是试探,那有什么好心替明珠求情?
“你知道什么?这女人没了孩子,心性总是大变,若是闹腾起来,还不让人见笑。”
手指扣紧,郭穆蕾只觉全身的冷冲向四肢百骸。
这就是她的夫君,跟了这么多年,如今亲耳听到这些话,她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是,我这就去办。”
着收拾好桌上的残渣,又问:“不知臣妾为慕容姐安排哪个住处?”
“后院不是有个闲置的院子吗,收拾下,到时候迎到那里。”
那个院子她是知道的,听先前明珠未进门的时候,那里死过一个丫头,后来就一直闲置了。那院子很,但是精致,就是晦气了。
“王爷的是芳草轩吗?”
“嗯。就那个。”
“是。”
端了盘子退了出去,不知如何回到屋子的,总之伸手一摸,脸上全是冷汗。
按照他的吩咐,加大了明珠的安眠量,芳草轩也很快的就收拾好了。
只是处理地上的东西时,却再床底发现了一堆森森白骨,顿时令下人们头皮发麻,找来郭穆蕾处理。
郭穆蕾看到那皮肉早就腐烂,散发着恶臭的白骨,眉头皱了一下。
“去外面找个地方埋了。”虽不知此人是谁,可到底还是本着残存的善心,埋了她,而非丢到乱坟岗。
待下人离开后,郭穆蕾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铁片,伸手从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地方用帕子包住手捡了起来。
翻过背面,这才发现两个字,因为时间长了,铁片上的字迹都已经呈现黑色,她擦了擦,这才发现写着是“秋芷”二字。
咦?
沉吟片刻,忽然想起来了。
秋芷不是李桑榆身边的丫头吗?
将铁牌反复看了几眼,原来是南鼎国特制的名牌。
心里一顿,将其包好,便才离开。
寰王府这两天戒备森严,出入都得名牌,郭穆蕾不想招摇,便刚好乔装打扮,用了秋芷的名牌蒙混出府。
这次,是直接去了李府。
待看到居然悠闲看书的李长卿,郭穆蕾还是笑了一下。
“你倒是逍遥自在。”
打量了一身丫头装扮的郭穆蕾,李长卿淡笑:“只是暴雨前的平静罢了。”
“你就不怕我给宁天临了?”
“你会吗?”
“不会。”
“那就对了。”
“你看下这个。”伸手递给李长卿。
“那里来的?”
“寰王后院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便拿了过来。”
“嗯。”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把那半张纸条该给我了。”
郭穆蕾从袖中取出,放在桌子上,按住,问:“当初答应我的第一件事,真能办成?”
“明珠现在是生不如死,你肚里孩子的凶手我也告诉了你,就这第一件事,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听到这话,郭穆蕾下意识的便要收回纸条——
“慢着!”
“你确定,真的想让他身败名裂?”
凄苦一笑,“这两天,我和他接触的越多,心越寒,我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忍不住想要杀他的冲动了。”
“杀他?你下得了手吗?”清冷道。
“……,不管如何,你都不能毁约。”着,看了看手上的纸条。
“给我!”李长卿懒得再下去,只慵懒的伸手。
“……”
“秋芷是双陌杀的。”
“你还知道什么?”惊愕。
“李桑榆死了。”牟心一动,刻意道。
“与我何干?”
“让姚夭害怕,会打乱她的阵脚。”
“……”
“还是你想让杀你孩子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将手中的纸条放于李长卿手上,目光纯粹,“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起身就要离开。
“不,你还得再见我一次——成亲那天……”李长卿眼中掠过凉凉笑意。
夜凉如水。
空旷冗长的暗室里面,双陌正焦急的进行着什么。
“怎么样?”面带忧色。
“还是不行,药物产生了副作用,怕是对她的皮肤有些灼伤。”
“怎么会这样?”
“先前给姐的易容,是混合了神女的血,这次没她的血,怕是不成。”看着昏迷过去的李桑榆,李长卿有些焦躁不安,在暗室中走来走去。
脑中灵光闪现,想起那次用自己的心血替祈疗过伤,或许——,突然伸出胳膊,对双陌:“刀子给我。”
双陌不明所以,将刀子递过去,李长卿毫不犹豫的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血很快涌出来,滴在碗里,递给双陌:“试试。”
双陌头,干脆利落的混合在药物里面,然后重新涂抹在桑榆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便看到原先发红的脸颊慢慢恢复正常。
“成了!”双陌欣喜低呼。
可心中却也有些疑惑,为何姐的血液可以?而她自己的血都不行?
不是只有神女的血才可以吗?
当然,李长卿没想到这一,她只是觉得自己自娘胎出来便中了桂花毒,想必和这个有关系罢了。
“速速按照画像弄好,待会儿寒莺就要将月霞姑娘送过来了。”
“是,姐。”开始描眉,画眼线,勾唇,一步一步易容。
很快,面前的李桑榆便成了另一个秀丽的女子了。
没了绝世的容颜,这样的李桑榆,看起来柔柔弱弱,简简单单。
“姐。”寒莺肩上扛了一重物轻放在地,低声叫道。
打开,将真正的李桑榆重新放进袋子里,令寒莺背走。
“等一下,把这个给她吃下,等过了明天晌午再醒来。”寒莺会意,接过便喂到李桑榆嘴中,敏捷的离去。
“速速将她易容成桑榆的模样。”李长卿快速对双陌。
双陌也不迟疑,按照刚才的过程又做了一遍。
等一切准备好了,李桑榆将药喂进月霞嘴中,两人这才偷偷离开。
冷凝轩内。
姚夭一进屋,便被侍卫困住,郭穆蕾冲上去便是连环扇。
直到姚夭脸色肿胀起来,郭穆蕾才吹了吹发疼的修长的手指,冷冷一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听话的过来,当真以为爷在我这里找你?”
“郭穆蕾,别得寸进尺啊。”姚夭虽被打了脸,可到底也不是弱的。
“我就这么得寸进尺了,你想咬我吗?”着,将脸朝她凑近了一些。
姚夭伸嘴便要咬上去——
郭穆蕾快如风,又是一巴掌。
“哼,就你这张脸,王爷见了可是一渴望都没有了。”冷哼。
姚夭不语,只是眼底的冰冷渐渐入寒。
郭穆蕾却不再动手了,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缓缓道:“我一直很奇怪,你这种残花败柳王爷为何会喜欢?”
着抿了一口茶,“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凤族神女。倒是瞧了你,后面有这么强大的身份支撑着。不过,又能如何?王爷不喜欢你,不喜欢明珠夫人,连我也不喜欢,我们都输给了同一个女人,不觉得可悲吗?”
“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冷淡回道。
郭穆蕾怔仲。
手微微抖动了几下。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想过。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连这种话,也不敢了。
郭穆蕾笑不出来了,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肚皮,陡然冷声:“这么喜欢他为何不去阻止他娶李姐?”
“娶她,对他有用,为何要去阻止?”
“她能有什么用?”显然这句话郭穆蕾是听了进去。
姚夭轻笑,笑容中带了轻蔑之色。
郭穆蕾还想问什么,管家急冲冲推门低头便禀报:“侧夫人,王爷请你过去。”
完,抬头,瞧见脸上有些发肿的姚夭,吓了一跳,“姚夭姑娘这是怎么了?”
“侧夫人,怕是王爷看到姚夭这样,您是要受罚的。”
“你话多了。”郭穆蕾声音极尽压沉。“我只是请姚夭姑娘过来叙叙话,王爷是不会怪罪的。”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侍卫下去。
“姚夭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郭穆蕾此时将当家主母的劲头做的十足,管家自是不敢多嘴了。
姚夭没有向往常一样对郭穆蕾怎样,而是阴冷着眸子回了院子,迅速给脸上涂了特制的药水。
李长卿回到李府,迅速写了信函,并将桑榆笔记一并交给完事的寒莺,令其送到太子府,亲手交给太子。
虽已入夜,可这两天,怕是整个南鼎国真正能睡着的人没几个了。
而李长卿也正躺在床上准备憩了一会儿,便被一双微微发凉的大掌搂住。
“累吗?”
“不累。”弯唇宛笑。
“她还没到?”
“得到明天中午。”
“嗯,睡会儿吧。天,快要亮了。”话毕,轩辕祈已疲倦的搂着她闭上了眼。
嘴里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宁天赐的侧妃府——赵府便迎来了太子的赏赐。
慕青便亲自送了叫做红的丫头,吩咐在成亲当日形影不离赵月霞半步。其次又送来了富贵牡丹的嫁衣。最后,太子居然还命自己的奶娘亲自调教。
这对于的赵府可是天大的赏赐呀。
赵大人领着众人感恩泣德。
可这不一会儿,皇后居然派了玉姐儿请赵月霞进宫。
慕青正准备离开,看到皇后的侍女过来,便止住了步子,微微皱了皱眉。
紧接着便跟了进去。
“玉姐儿,皇后找赵姑娘所谓何事?”慕青上前一步,挡住了玉姐儿的路。
“自是进宫给些礼仪,免得到时候太子大婚的时候出了差错可不好了。”
“太子爷今儿刚刚请了刘妈妈过来让给教,皇后那边不劳烦了。”
“慕侍卫这是什么话?娘娘这是t恤赵府,难道赵侧妃想忤逆不成?”玉姐儿这话的盛气凌人,似乎她就是那下凤旨的人。
“太子吩咐过了,此次不希望娘娘擦手,请玉姐儿回宫吧!”
“放肆!胆敢忤逆娘娘的意思!”着便要伸手打下去,怎知胳膊一疼,“哎哟”一声,想要站口骂人,却一回头,就瞧见了那双如冰箭的目光,阴沉的脸,冷气不断袭到脖颈,发出一阵阴寒。
玉姐儿这一回头,脸色倏地惨白无光。灰眸挣扎数秒,便“噗通”跪下,“太子爷恕罪。”
宁天赐浑身怒气,连他的人都想打,皇后身边的人真是长胆了!
“慕青,二十大板,送回皇后宫里。”他的神情冷淡。
玉姐儿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徒留此时的狼狈不堪。不一会儿,赵府门口就响起了惨叫声。
宁天赐走上前,“不知赵姐身体可好?”
“月霞吃了药刚刚休息。”赵大人这一辈子能攀的上太子,真是他祖先几十辈修来的福分了。
“我去看看。”
赵夫人再一旁听了这话,慌忙挡在宁天赐跟前,“太子爷万万使不得。这成亲前两人是不能相见的。”赵夫人极为迷信,虽面前的人长得也极为俊朗,甚至她的女儿都配不起,可到底这婚是皇上赐的,即便面前的太子不愿意,可那是实实在在的圣旨。如今想要提前见新娘子,赵夫人心里肯定不乐意。
实则也是担心太子看不上,心里要是一个不情愿悔婚怎办?
“赵夫人。”清亮的声音响起,便见李长卿轻移莲步,从门外款款而来。“我是李将军的女儿,不如我陪太子进去看看赵姐。有个外人在,道不会有人闲话的。”
赵大人脸色一变。
他可是早就听太子和面前的李桑榆关系非同一般,如今连他一个赵府的女儿都一同来见,岂不是打脸吗?
“赵大人,我明儿便是寰王的正妃了,难道大人还在担心吗?”
瞧出赵大人脸色如变色龙不断的扭曲,李长卿倒也不甚在意,清晨便赶过来,在暗处瞧着,看到宁天赐出现,这才尾随而来的。
“这——。”
“大人以后可是太子的亲家了,这做事话拖拖拉拉,可是会拖太子的后腿了!”
赵大人瞬间脸色灰白,忙:“老臣这就领两位过去看看女儿。”
宁天赐和李长卿并肩走着,声:“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
“我一宿没睡,将你送的东西清晨才看完,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这话,你可在洞房花烛夜亲口告诉她了。”淡笑,接着又道:“这天下大不闱的事情你都做了,这话,定是要的。”
宁天赐微微一笑,脸上带了真诚随和的笑意。
“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对了,她恐怕受过刺激,你千万要心,别到时候让她病情发作了。”
身子微微一僵,很快便轻松地笑了笑,:“会的。”
赵府不大,走了两个回廊,过了一个月牙门便到了赵月霞的闺房。
“太子,女就住在这里,我去唤唤。”着就要推门而入,宁天赐上前一步用手挡了一下:“我和李姐在这里,你让周围人都退下吧。”
赵大人一怔,也没什么,便很快低头敛目,命众人退了下去。
顿时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只剩了他们两人。
“进吧,迟早要见的。”李长卿率先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不得不,赵月霞倒是个极为规整的女子。
屋子收拾的极为整洁,墙上挂着崔道融的《梅花》。
李长卿忍不住念出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念完,便回头看向宁天赐,却见他眼神带了柔情,丹凤眼含情带墨地看着床上的睡美人。
李长卿心里微微叹息,可怜这位赵姐的满腹才情了。不由又看了墙上的诗句,摇了摇头,轻轻出去闭上门,留下宁天赐和李桑榆在里面。
李桑榆此时还在昏迷之中,李长卿喂她吃的药,得到正午时才可以完全散尽。
宁天赐站在屋子中央,却难以迈开一步,面前的人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了,他只觉呼吸都便的困难起来,生怕吵醒了她。
手慢慢垂在两侧,此时却颤抖不已,伴随着心脏的跳动,越发的抖个不停,想张口话,又不知该什么。
就这样站了半天,直到腿也麻了,身子也僵硬了,这才弯起眉眼,坦坦然然的笑了一声,低沉好听的叫了一声:“桑榆,我来了,奚笙来了。”大步流星两个跨步便走到了她的床边,心里似燃烧了烈火,将他强烈的炙热推向端。
她的眉,睫毛,鼻翼,唇,下巴,无一不吸引他。
过了今天,她将完完全全是他的女人了。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他一直很生气,甚至潜意识的让自己不记得和她之间的关系,甚至她在寰王府的两年里,他几乎都不敢想起她会成为寰王的正妃这个事实。
直到在御花园遇到李长卿假扮的“她”,他刻意的调笑,心里却微微痛楚着。
他不知道,为何那年,她明明同意了婚约的,可突然就悔婚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甚至很想叫醒她,问个一清二楚。
可,事实上,到了跟前,宁天赐才知道,一切真的尽在不言中。
再多的怨恨,再多的惆怅,见到了面前的人儿,便脑中空白了。
宁天赐伸手从她的眉眼到她的红唇,慢慢的勾勒着弧线。即便知道面前的容颜是假的,可他依然如此固执,生怕眨一下眼,她便从眼前消失。
她不知道,她在寰王府沉睡的两年里,他有多么的煎熬。
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一直坐在晌午,当春日的暖阳慢慢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时,李长卿忽然推门而入。
“走吧,她快要醒来了。”李长卿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将他拉走,可就在这个时候,李桑榆猛地大喊:“奚笙,不要,不要!”
这个声音凄厉,甚至带了无尽的悲惨,心痛。
宁天赐一下便返身,抓住她乱挥的手,“别怕,我在这里。”
纠缠在一起的十指,如交颈的鸳鸯,令人感动。
似乎感觉到了一阵安心,李桑榆才抽了抽鼻子,再次沉沉睡去。
细不可闻的叹息,令宁天赐一怔,替她盖好被子,目光深情的看了一眼,转身,眷念的离开。
“一个太子,未来的皇帝,是不该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感情的。”
“若是毓德王呢?”宁天赐突然惆怅的问道,却又自言自语,“每个人都在自己身上压了枷锁,有时候,感情这种事情,和地位,金钱,容貌是没有关系的。就是你,变了模样,可毓德王依然粘着你,喜欢着你,甚至不惜和三弟为仇。即便我以后可能当了皇帝,可这份最初的爱,永远在这里。”着,伸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李长卿没想到堂堂的太子,居然对儿女情长有如此深刻的见解,怔仲片刻,淡淡一笑:“道是我愚笨了。======”
“你七窍玲珑心,愚笨这个词却是不适合了。”
“太子这话,莫非是嫌我骗了你?”
“如今不是补偿了吗?”笑睨身旁人,“你准备怎么做?”
“太子还是提防着皇后吧。”她笑道。
正着,寒莺不知从哪里过来,只贴耳了几句话,李长卿脸色一变,对宁天赐:“若有机会,下次再叙。”
宁天赐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这事成了,他便欠她一个人情了。
可一想到心爱的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妃子,即便是侧妃,她以后也是他独一无二的宠妃。
目光带笑,又返身叮嘱了红和刘奶妈,才悠闲回了太子府。
“慕容北北伤的严重吗?”李长卿边走边问。
“听不愿意,趁着看守的人,跳窗的时候,没注意到墙根周围围了一圈栅栏,摸黑就跳了下去,好像挂伤了腿。”
这个女人,就不能乖乖呆着吗?李长卿低咒。“王爷呢?”
“慕容姐不愿意治伤,指定要王爷过去,王爷本欲不去的,可慕容雄为了她,亲自上门来请,就连慕容公子也来了。最后不知道慕容雄了一句什么话,王爷便跟了过去。”
提起的步子顿了一下,“他去了?”
“是,姐。”寒莺声音有些低,不敢看姐阴沉下的脸。
这个节骨眼上,会找祈,怕不只是为了看慕容北北那么简单。
慕容雄老家伙再搞什么鬼,以他如此急于联姻来看,根本就不会和轩辕国有过多纠缠。
“她呢,来了吗?”
“王爷让听歌藏着。”
“去慕容雄的驿院!”明眸淡定未变,只神情变得狠厉起来。
到了那里,侍卫却不让进去。
“我来找毓德王!”语气很淡,淡的如一阵风吹过,却很冷,冷的犹如结了千层冰,无法划开。
侍卫打了个寒颤,却:“毓德王没在这里,姐另行去找。”着便很快关了门。
“寒莺,砸门!”
寒莺开始使劲叩门,“咚咚咚”的声音响彻在这个早晨,带了一丝压抑的震撼。
侍卫打开门正要再度赶人,便有一个清朗声音响起:“谁在外面?”
熟悉的声音,令李长卿精神一震,“慕容公子,是我。”
蓝眸带了探寻,朝外面望去——
看到是李长卿,便冲着她招手,对两旁的侍卫沉声:“速速打开门。”
“毓德王呢?”一进门看到慕容钦就急问。
“在屋子里和我父亲下棋喝茶。”
李长卿一下子脸色黑沉。
“带我去。”
到了正厅这才发现,慕容北北正面带喜色坐在那里,腿已上了绷带,虽有血渗出,显然并无大碍。
“慕容老爷好。”李长卿施礼,继而淡淡的瞥了一眼慕容北北,扫了两人下了一半的棋,余光瞥见祈正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便垂下眸子。
“原来是李姐啊,不知大驾光临有何事?”
“没事,听妹妹受伤了,我过来瞧瞧。这明天就要大婚了,若是突然暴毙或者出了什么大事,可如何是好呢?”
“哼,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慕容北北气冲冲的道。
“北北!”慕容雄有些尴尬,听到女儿粗俗的话,不觉也皱了皱眉。可是对李长卿这明里褒暗里贬的话,也有些闷怒。
可是,李长卿倒是无所谓,反而蹲下身子,捏住慕容北北流血的地方,看似抚摸,实则却用了十分力——
“啊——你再干什么?”疼的慕容北北一个呲牙咧嘴,伸腿踢她的时候,李长卿一个闪身,慕容北北因再度用力,扯到了伤口,再次疼的尖叫起来。
“妹妹这是成何体统?以后到了寰王府,可是不能如此大呼叫。”李长卿紧蹙眉头,似是非常不满意她的行为。
慕容雄脸色都变得铁青,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这位李姐故意使之,如今却成了北北的错了。
“慕容老爷,实在抱歉,我只来看看,妹妹这腿倒无大碍,明儿怕是也跑不了了,慕容老爷就请人‘照顾’好便成。”完,望向慕容北北怒气冲冲的娇颜,一声带笑轻赞:“妹妹如此可人儿,想必以后定当是王爷的宠妃了,倒也是慕容家的荣耀。”
语毕,抬头望了轩辕祈一眼,灿烂眸子深得跟夜色一般浓,如神邸般的容颜上却在隐隐冒着冷汗,脸色呈现一片灰白之色。
心,募地一惊。
不动声色的走到轩辕祈跟前,低头看着他额头密密的汗渍,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常态,缓声问:“不如毓德王送送我,正好给我讲讲你们轩辕国的趣事,可好?”
语似征询,可手却拉了他的胳膊,轩辕祈顺势也站了起来。
望着李长卿,眼中的忧色才缓了缓,细不可闻地头,却紧抿嘴不言。
似是感觉到异样,李长卿对慕容雄:“既然毓德王了头,我们便先走了。”
着便扶了轩辕祈想要离开。
“慢着!毓德王就这么走了可不成啊?这棋可是还没下完呢?那有仗打了一半便弃子而逃的将军呢?况且毓德王可是轩辕王朝深受百姓的爱戴的好王爷啊。”
轩辕祈眼神愈发浓郁,却依然不语,只是那一向乌黑的瞳孔有些散涣,身子也有些微沉的压在了李长卿的身上。
李长卿见状,咬了咬牙,扭头看了慕容钦一眼,似在求助。
“我替他下!”着,看到走近的慕容钦,便将身子有些虚弱的人儿交给他,坐在轩辕祈的位置上,大概看了一眼,便问:“轮谁了?”
慕容雄倒也不惊讶,只是笑笑:“该你了。”
李长卿毫不犹豫,手起棋子落。
当真以为她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吗?
前世,可是为了附和轩辕楚的喜好,专门请了轩辕第一棋手学的。
慕容雄看到落下的一子,眉头紧皱。
高手下棋,一子便可抵挡千军万马。
他没想到,一个女子,却有如此精湛的布局。
不由深思,放下一黑子。
李长卿微笑,只看了一眼,又是一个白子。如此多次,李长卿走的每一步都是险路,而每一步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可这每一步都是快速赢了慕容雄的险招。
慕容雄脸色变得极其不好,周围的安静异常,春风佛面,带了清凉的触感。
“确定吗?”李长卿看着他即将落下的棋子轻问。
慕容雄听到这话有些犹豫,浑身有些烦躁,一咬牙,便放在了另一侧。
李长卿唇角翘起,素手拿起白子,照准刚才慕容雄要下的地方放下。
“你输了!”
慕容雄老眸一变,“你使诈!”
“兵不厌诈。慕容老爷都了,弃子而逃的将军,那更是没有兵不厌诈的将军了。”
“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 WW.. ”慕容雄咬牙切齿的道。
李长卿不理会他,快速走到轩辕祈跟前,伸手接过他沉重的身子,感激的冲慕容钦一笑,便道:“王爷,我们走吧。”
寒莺砸了门后,便不宜进来了,李长卿是只身来到驿院的。
而轩辕祈此时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两人此时看似并肩而立,实则李长卿承受着轩辕祈多半的身子重量。
慕容雄挡了两人的去路,还想什么,李长卿冷眸染上寒霜,“愿赌服输,我已经替毓德王赢了你了!”
“父亲。”慕容钦上前制止道:“这里是南鼎国,请父亲三思。”
慕容雄看了一眼轩辕祈,语气忽然放缓道:“毓德王真是好福气。”
轩辕祈眼眸似睁似闭,微微摇头。
慕容北北残着一条腿,企图站起来也要阻止,却一个没站稳,便倒了下去。
慕容雄慌忙扶住。
“父亲,别让毓德王离开呀,我还有话要。”
“混账,回屋去。”慕容雄差又要伸手扇个耳刮子,募地想起明天的亲事,手悬在半空却没下的去手。
而李长卿实在不想多呆,祈始终不话,怕是隐忍着什么。便冲着慕容雄头,走出了驿院。
到了外面,寒莺慌忙上前扶住,转到拐弯处,轩辕祈就“噗”出一口黑血,撑住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哑着:“好强的毒药。”
“既然知道是毒药,为何还有喝下去?”李长卿有些生气他的固执。
“不得不喝。”轩辕祈嘴唇发白,被李长卿使劲扶着,身子摇晃了几下,又道:“周围都是高手,箭弩上鞘。”
李长卿紧紧抿唇,“别再了,就算你百毒不侵,这身子还是受损了。速回吧。”
刚才他一直未曾一句话,想必是用内力将毒逼在喉中吧。
她也真是粗心了,她居然都没觉察到周围的危险,只一顾的担心着他身子的安危,怕是扰了她的心神,抑或是埋伏周围的都是高手,也或者,在这里呆久了,连敏锐感也在降低?想到这,李长卿不由打了个寒颤。
将祈送到他的驿院,然后从盒子里面取出一颗丸药喂下,搭脉听诊,摇摇头,眸色加深:“你最近的蛊毒是不是又频频发作?”
轩辕祈摇头。
“能不能别再骗我了。”李长卿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可以接受他对她的一切好,可她却不能接受他如此漠视自己的生命。
她想和他天长地久,可若是他长此下去,别相处,怕是不到几个月……
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使劲甩了甩头,抱住他的肩膀,“待会儿让听歌回来了,给你用内力逼下毒。”
“无妨的。”微微弯起的唇角,带了柔情。
“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身边都不带人吗?”
“……”
“他不是你的姨夫吗?没想到如此卑鄙!”语气狠狠,咬住下唇。
“只是姨夫,又不是我的亲姨。”笑中带了淡淡的忧伤。
李长卿不再话。喂他吃了几口粥,听歌便回来了。
“爷怎么了?”一进屋就看到爷脸色不太对劲,慌忙上前问道。
“快。快用内力替祈将身子里的残毒逼出来。”李长卿紧张的。
听歌也不多言,扶爷做好,先运行了一周天,这才双手覆在爷的后背,开始逼毒。
寒莺将李长卿拉出去,回道:“姐,李府的人找你呢,都找了一上午了,嫁妆什么的都送过来了,请姐去瞧瞧。”
“这等琐事,命双陌处理吧。”
“可,姐,双陌夫人找zhao姐还有话要。”
“行了,我知道了。什么事都比不得他的命重要。”李长卿斩钉截铁的打断寒莺的话。
等进去的时候,轩辕祈已经睡下了。
李长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关上门问听歌:“怎么样了?”
“虽毒性强,可爷已经逼出一些了,刚刚姐又喂了药,我逼出了余毒,休息会儿,我再找大夫瞧瞧,熬些药服下,便无大碍。”
“你给我实话,祈身上的蛊毒是不是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这……”听歌有一些犹豫。
“没事,他已经承认了,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李长卿使诈道。
“是,爷自从来南鼎国后,蛊毒发作的越来越严重,上次姐被人带到宫中受罚的当天晚上,爷便是蛊毒发作,没来及护住姐,心生懊悔,事后,一天之内命人替姐报了仇。还有那几个老嬷嬷,爷,让他们死了都是轻的,最后挫骨扬灰才肯罢休。”
春风清冷,吹进衣领时,引得李长卿的身子一阵轻颤,指尖的疼感瞬间席卷全身。
“还有,爷以黄鹤楼楼主的身份许了东瀛国的好处,引起南鼎国和东瀛国的边界东疆战乱,让南帝无心顾及你的事情,这才免了一灾。”听歌总觉得爷的付出太多,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怨念的。
“你在怪我?”李长卿眸心微动。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觉得,姐一定要好好待爷,爷真的很苦的。”
李长卿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看向听歌的时候,带了欣赏。
“照顾好他,这两天,一定不能再出事了。”
完,离开了驿院。
一进李府,便被早就守候在门外的两个婢女带到了李母的屋子。
“桑儿,你跑哪去了?这明天就要成亲了,可不能再由着性子了。”着将李长卿按在椅子上,取出了富贵牡丹的嫁衣,:“起来试试,要是那不合适,让余绣娘再给你改改。”
李长卿此时也不怎么抗拒,很乖巧的试了试,:“很漂亮。”
“你这孩子,怎么一精神都没有。”
“母亲心里明镜儿似的,却偏生要出这种损女儿的话,倒是让我伤心了。”
李母一怔。
是啊,她先前还问女儿,是不是喜欢毓德王啊,要是喜欢即便佛了皇上的面子也要替她改的,可如今他们都做了什么。
还不是什么都没做,任由女儿嫁给了寰王。
“我,这,母亲也很为难。”李母面带歉意。
“我不怪母亲的,这段时间来,虽母亲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已经很知足了。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都不要惊讶,您的女儿,一直在你身边,她很幸福。”
“嫁给寰王你很幸福吗?”
李长卿只是笑,“母亲,我累了,先下去了休息了。”
完,施礼离开。
三月初六,居然下起细雨。
李长卿大清早坐上轿子便被塞了苹果在手里,被管事的王妈妈告诫千万别话,否则晦气。
她也乖巧,只是头。
到了吉时,宁天临早已过来迎亲了。
枣红骏马,将一身大红喜袍的男子映衬丰神隽秀,倜傥俊朗。
十里红妆,一直从街道的东头到西头,两侧皆是看热闹的百姓,入眼处全是耀眼的红色,看起来喜庆极了。
李长卿坐在轿子里面,双陌和王妈妈一左一右紧紧跟着。
就在喜轿经过天香楼的时候,洒楼一角,一身华服的轩辕祈紧抿着唇,打量着下面的一切,而他此时满面冰霜,愈发邪魅不已,冷冷的看着喜轿前面的宁天临,目光带了若有所思。
目光梭巡之处,几乎没什么异常,可轩辕祈却偏偏觉得不正常,会这么顺利吗?
此刻,白如歌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一旁的二挥手示意下去,这才走到了轩辕祈的跟前:“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等姐和寰王拜堂后,我们便离开。”
浑身气息冷凝,双眼寒光一闪。
拜堂可不成。
“你先和听歌部署妥当,待晚上寰王敬酒之后,我们在行动,白天不宜。”白如歌头称是。
迎亲的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寰王府,与此同时,慕容北北的喜轿也落下。
此时,春风夹了雨丝,吹起了喜轿的帘子,露出里面一身的红衣新娘。李长卿此时很端正的坐着,比起以往的冰冷,此时的她,倒有些令人喜欢了。突然,轿夫晃了一下,冷风吹过,掀起喜帕的一角,露出了李长卿微微翘起的唇角。
而这一幕,却实实在在的被下了马准备迎接新娘子的宁天临看到。
顿时,他的心里便无比的欣喜,似吃了蜜饯般甜。
李长卿被双陌扶着下来,而慕容北北此时腿有不便,若是走,怕是不成了。可也不能当众一瘸一拐的走进寰王府,那只会贻笑大方。
喜婆在旁边声对宁天临了几句,他的脸色倏地变了。
磨了磨牙。
父皇居然会下这样的旨意。
可此时不是他能犹豫的时候,走到李长卿跟前,看着凤穿牡丹的红盖头,低声道:“辛苦你了,跟在我旁边。”
李长卿头,倒也不甚在意。
宁天临咬牙走到慕容北北跟前,抱起她,快速走到了李长卿跟前。
这样的举动,令周围人顿时惊呼起来。
哪有成亲时抱着侧妃,让正妃跟着走的?分明是在当众扇李将军的脸呀。
而站在不远处的慕容雄,脸上绽放着奇异的光彩。他就知道,北北这一伤,加上他对南帝昨天施加的压力,会给他慕容家带来至高的荣耀。
好在这丫头被了哑穴,待会儿拜堂也不需要话,等入了洞房,他就完全心安了。
“对不起,委屈你了。”轻声对李长卿侧耳。
李长卿并未有任何动作,甚至盖头下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不起一丝涟漪。
不喜欢,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进了正厅,帝后二人早已坐在主位上。
轩辕祈也在此时及时赶到,目光沉沉的坐于一侧,正侧对着李长卿。
宁天临将慕容北北放下,立于另一侧,喜婆便开始高声喊起来——
“拜堂开始——”
喜悦的声音,听到众人的耳中极为的欢快。可李长卿却微微皱了皱眉。
身子被双陌和王妈妈扶着转了个方向,就听到喜婆再度大喊:“一拜天……”
话未完,李长卿便晕了过去。
“怎么了?”宁天临神情倏地一变,想要伸手扶起她,双陌很快便扶住姐,摸了摸额头,对宁天临声:“姐饿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愕然。
“姐昨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加上先前在皇宫里受了伤,伤未好全,今儿又从寅时初开始折腾,身子自是吃不消,接连冲到一起,自是昏倒。”
宁天临没想到她比自己更辛苦,抬头看向父皇恼怒的神色,生怕降罪,便很快就求情道:“父皇,桑儿上次在皇宫里面受的伤未好全,今儿又这么一折腾,便身子承受不了,昏倒了,求父皇开恩,拜堂便省了。”
宁天临亲口出此话,一旁的轩辕祈笑了一下。
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眉眼都弯了起来。
没想到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拜堂,那得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今天,李长卿能穿上这嫁衣,已属不易了。
若在拜堂,她自是不乐意。
和着和双陌演了这场戏罢了。
而宁天临没曾想到,他的万千宠爱,以及对她的无限制溺爱,最后会让他痛恨不已。
南帝在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忤逆宁天临,便目光不喜的了头。旁边的皇后,此时却长舒一口气,缓缓道:“这丫头身子这么弱,寰王洞房花烛时可要慢慢疼爱了。”
宁天临也高兴,便让双陌将李长卿直接送入了洞房。而他则和慕容北北拜堂成亲。
李长卿离开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谁让有个醋坛子一坐在她一侧,眸如火焰,一直盯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炙热的气息,几乎令她的左半边脸都成了灼烫不已。
到了回春苑,双陌立马以王妃需要静养为由将众人支开。
不一会儿,轩辕灵珠便被送到了洞房里。
迅速给轩辕灵珠换了嫁衣,李长卿便从早就挖好的暗道出去。
“姐,你先走,这里有我。”双陌声催促李长卿离开。
“你不走?”李长卿重新爬出来,看到双陌神色慌张的样子,微微蹙眉。
“我若是走了,寰王一定会发现的,你们就走不远了。”
“不行!”冷声拒绝。
“姐别担心,反正灵珠郡主已经易容成李桑榆的模样了,寰王是不会发现的。等明早寰王一离开,我就去紧随其后。”
见李长卿依然迟疑,双陌又:“姐,我不会出卖你的,请一定要安全和毓德王回到上京。”
着,便上前将李长卿使劲往下推,嘴里声:“姐,我一直都记得你的好,带你来南鼎国,双陌是迫不得已。”完,便盖上了木板。
双陌将轩辕灵珠扶好,然后站在一旁,喂她吃了药,不一会儿,她便醒了过来。
长长的睫毛翘起,忽闪了两下眼睛,自己揭开了盖头。
“水。”扫了一圈,眼神茫然无光,吓了双陌一跳。
但双陌很快恢复常态,眉头微微跳动两下,转身倒了茶水,指甲弹了弹,随后端给她,:“姐喝吧。”语气谦卑恭谨,毫无破绽。
轩辕灵珠喝了两口,微微皱了皱眉,“苦。”
“别急,姐,我去给你取个枣去去苦。”着从旁边鸳鸯戏水的金色瓷盘中取了两颗红枣递给她。
轩辕灵珠接过去,吃了几口,才觉口中的涩味消失。
但很快的,她觉得很困,意识慢慢有些模糊,抚了抚额,只觉面前的婢女越来越模糊……
双陌将她扶好靠在床柱上,然后盖了盖头,静静的站在一旁。
李长卿跟着寒征从地道中一直走了出去,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听歌站在一旁,叮嘱道:“姐,你和白公子先走,会有人保护你们。爷了,不管发生什么时候,姐都不要再回来。”
“他什么时候走?”李长卿抓住听歌的胳膊,焦急问道。
“很快,等双陌好了,带她一起走。”听歌顿了一下,回道。
李长卿蹙眉,听歌在谎!
“好,我们先走。”着便和白如歌上了马车,听歌看到他们离开后,才放心的往回赶。
这个暗道出去一直通往后街的一家宅院,李长卿就是从宅院外面的坐马车离开的。
听歌并不知道,马车从拐角处消失后,便停了下来。
太子府内。
李桑榆被顺顺利利的迎到了太子府门口。
相比寰王的吉时,宁天赐的就晚了一个多时辰。
热闹的场面不逊色于寰王府。
帝后二人参加完这边,就去了太子府。
宁天赐的心情如明媚的太阳,暖暖的,丹凤眼从接到了新娘子开始,就一直含笑着。
热闹喧嚣的场面,时不时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跑进跑出,喜轿已经停在府门口,高大俊逸,清凌有致的男子,站在门口,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即使下着细细春雨,天气中微微带了冷意,可依然,淡笑如春。
就在宁天赐伸手抱上李桑榆柔软的身子,转身准备上台阶的时候,却有一个孩子不心撞到了正随皇上进去的皇后身上,“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孩脸上,一下子将只有五岁的孩子扇滚下台阶,借着惯力又滚了几圈,停在了宁天赐的脚下,可见皇后这掌力道之大!
孩子因为疼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顿时,众人惊呆了。
唆啦声都停了下来,周围一片诡异的气氛。
李桑榆一直被红和刘奶妈照顾着,迷迷糊糊的睡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可现在躺在一具温暖的怀抱中,很暖很柔很舒服,不由蹭了蹭额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都懒得抬。反正头上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也乐的自在。
可就在她享受这难得的舒服时,顿觉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冷气骤起。
吸了吸鼻子,一只手紧紧抓住宁天赐的胳膊,微微冒出汗渍。
“别怕”轻轻低语。
许是被这磁性的声音吸引住,木讷的头,手便松了一些。
慕青很快就抱起孩,交给慌忙上前的一个官妇。
“慕青,扶母后回宫。”宁天赐冷冷的吩咐,并不惧怕的对上皇后愤怒的眼神。
南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大笑道:“皇后,忍着,朕知道你养育了太子这么多年了,心里自是有些不舍,也别拿孩子撒气了。”
皇后自知刚才的动作有些失控,况且是在太子府门口,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咳嗽几声,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本宫失礼了。”
着走下去,可脚下突然一绊,直愣愣的扑向宁天赐。
李桑榆被这种猛地一来的寒风吹起了喜帕的一角。下意识的转过头,瞧见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身子一抖,伸手紧紧抓住宁天赐的领口,“啊——”的大叫一声,面露惊恐。
声音如兽,带了低吼和凄厉,冲破云霄,蔓至更远。
帕子跌落,一张惨白脸露了出来。
宁天赐下意识的身子后退了一步,感受到胸口的压抑,却依然大掌紧护她。
而皇后因为宁天赐这一闪,整个人便扑倒在地。
地面湿滑,这摔下去可不轻。
众人再次被惊呆,可看到气势汹汹的皇后起身后,扫了周围一眼,顿时噤若寒蝉,继而目光落在了李桑榆的身上。
“好,好,好!”三声“好”字出口,便已经脸色睁红,满面泥土。
转身,朝南帝:“臣妾身子不舒服,求皇上开恩,先行一步回宫了。”
南帝老眸眯住,头,便先去了太子府。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低低的声音,恶狠狠的声音从李桑榆的耳畔传过,宁天赐的脸就白了一下。
李桑榆看到皇后那阴森的眼神,再度撕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桑……月霞!你怎么了?”使劲摇了摇胳膊,也顾不得什么,连皇后瞧都未瞧一眼,慌忙抱了进去。
皇后咬牙切齿,长长尖锐的指甲扣住手心,顿时混合了雨水泥土的血便渗了出来。
“太医,她怎么样了?”宾客都在外面等着,可李桑榆却依然昏迷不醒。宁天赐不知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为何会突然惨叫?一直都在怀里是安静的,乖巧的,可——
想到这里,眉头死死皱起,刚刚,似乎是盖头掉下后,她似乎看见了什么才这样的?
不由闭上眼,将刚才的画面从脑海中过了一遍,似有灵光闪现,可又有些不确定……,或许,皇后吗?
盯着她惨白的脸低语。
“侧妃脑中似有淤青,许是之前受过什么刺激,今儿许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不想看的,再度受刺,引发病情。老臣开药尽快服下,过会儿就醒了。”
宁天赐心里一冷,“能不能诊断出这个刺激有多久了?”
老太医摸了摸胡子,搭脉再度确定了一下,“怕是有个三年左右了。”
三年?
三年前不是他像她提亲的那年吗?
她受了什么刺激会让她如此害怕?
宁天赐不由心中凌厉。
太子府发生了这事,本是可以不需拜堂便如洞房的,可宁天赐坚决不肯,一定要推迟到侧夫人醒来再行拜堂之礼。
而寰王府,轩辕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毓德王,来,本王敬你一杯。”着从旁边拿起酒盅递给他。
轩辕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毓德王爽快。”着也一口饮尽,同样亮出杯底,继而贴耳道:“你坐在这里,我才放心。”
轩辕祈俊眉入鬓,俾倪着他,目光深沉,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宁天临下意识的后退,惊过神,才见轩辕祈笑中带了轻嗤。
摊开手心,一张喜纸屑安静的躺于其中。
宁天临的脸上变的铁青,他刚刚的动作,分明就是怕了毓德王。
大红袍子在身,早就是众人的焦,刚刚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对决,早就分了胜负出来。
便有好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宁天临脸上一阵青白,冷哼一声,离开。
坐了一会儿,听歌便过来了什么,轩辕祈低声回道:“传信号,加把火。”起身,走了出去。
郭穆蕾今儿打扮的极其娇艳,到了回春苑,推开门,就瞧见轩辕灵珠安静的坐着,
“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居然没人来救你?”声音尖细。
双陌微微皱眉:“侧妃,姐此时身子不适,正在休息。”
郭穆蕾倒也不在意,只是坐于一旁,声:“听我爹爹毓德王两天后就要大婚了,你不急吗?”
床边之人依然无动于衷。
郭穆蕾笑了一下:“也对,如今你可是这寰王府里的夫人了,我还当真以为你有多么喜欢毓德王,敢冒着大不帏去反抗,看来也是我多虑了。”
着便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而转头,有些不解,返身,走到她的跟前,想要揭开盖头看一下。
双陌忽然挡在前面:“侧妃,万万使不得。”
“我了这么久了,她也该回句话了。”着,不顾双陌的阻难,另一只收倏地扯开盖头。
却看到紧紧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休息的女子。不由颦眉。
心里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双陌立刻拾起掉在的地上的盖头,慌忙替她盖上,这才:“侧妃既然都看过了,请离开吧,姐需要静养。”
既然确认了,心中即便有疑惑,可现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冷冷的看了双陌一眼,才离开。
双陌只觉浑身在水中浸了一遍,腿有些发软。
酒足饭饱后,官员们也识趣的早早离开。
“爷,跟着毓德王的人他回了驿院。”初一趁无人时悄声。
“盯紧!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动作,立刻杀!”
“是。”完便隐没在夜色中。
宁天临站十字路口,想了想,便朝着回春苑走去。
一刻值千金,他怎么能错过和和喜欢的人儿缠绵呢?
走到门口,驻足,看着烛光下纤细的身影,加快了脚步。
推门,瞧见双陌安静的垂眸站在那里。
便道:“下去吧。”
“请王爷挑盖头,称心如意。”着便将金称杆递给宁天临。
接过,心里溢满浓浓的柔情,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拿着的金称杆略微滑腻,翘唇,颤抖的挑开。
巧脸庞,微磕的眼,坚jian挺的鼻梁,无一不是美的。
不知何时,喜欢上她已经成为习惯,原本只想安静在旁边瞧着她,看着她,凝视着她的心里满满变成了,想要占有,想要独宠,想要完全得到。
放下金称杆,伸手便抚上她微闭的眼睛,低头,看着那红艳娇滴的唇,忍不住,就亲了上去。
身子微微一僵,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
“找姚夭过来。”微皱眉头,冲一旁的双陌吩咐道。
双陌手心一凉,忙低头就要出去。
谁知慕容北北身着牡丹色长裙,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直接推门而入——
“王爷,我屋里有死人!”
宁天临脸色大变,“胡八道!”
双陌也有些好奇,她以前在寰王府的时候,就听芳草轩之前死过人。可如今,一个侧妃,在洞房花烛夜如此不顾脸面跑到正妃的屋子,实在有些不妥呀。
宁天临还没来得及第二句话,姚夭走了进来。
姚夭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伤痕,看来郭穆蕾的连环扇到底比不过姚夭的灵丹妙药。不知她若是此刻碰见姚夭,会是种什么表情。
姚夭径直走到寰王跟前,悄声了几句话,寰王脸色骤变,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的可是真的?”
“是,听那赵月霞突然昏迷不醒了。可即便如此,太子还是推后了拜堂的时辰,现在怕是已入了洞房。”
宁天临看向外面灰蒙的夜色,眸子带了浓浓的担忧。
“去你院子!”
冷冷撇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王爷,你要干什么去?”慕容北北有些着急,虽腿钻心的疼,可她还是不想回到那个鬼屋去。
“哼,你不是不想嫁给本王吗?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的给本王呆在芳草轩,要是让本王发现你有一丝的图谋不轨,本王便会狠狠的惩罚你!”
“你敢!我爹爹……”
“啪”的一巴掌将慕容北北扇翻在地,语气陡然变冷,“本王已经告诫过你了,别得寸进尺,上次在祈福宴,你当众给本王难堪,本王都记着呢!你这一辈子,就呆在芳草轩,本王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但会派人看守着你,若是你胆敢出芳草轩一步,本王会百倍千百折磨你,让你偿还本王当日之耻!”咬牙切齿的完这句话,暗处便如鬼魅般出来两个暗卫,将傻了般的慕容北北拖到了芳草轩。
夜空中,只留下声嘶力竭的喊叫和咒骂。
“这女人好吵,要不要割掉舌头。”姚夭撇眉,慵懒的道。
“你随便处理,别弄死就成!”完朝着姚夭的屋子走去。
“圣旨到——”
长长的夜空,被这道尖锐声音打破,宁天临走了几步的脚,停了下来。
“因东疆战事突袭,已快沦陷,特命寰王速去征战,不得拖延!”
“爷,怎么办?”姚夭知道爷现在要去暗室看李桑榆,可圣旨一来,意味着一切都没办法进行了。
“你再去瞧瞧,看她在不在,速速给我飞鸽。”宁天临眉头紧锁,东疆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儿突袭,心里虽有怀疑,可到底还是怒气难消。到时候一定要将东瀛国打的片甲不留!
胆敢在本王大婚之日捣乱,就得死!
毓德王驿院中。
“爷,寰王的人还在外面盯着。”听歌声回报。
“从暗道撤。”完,一干人等从早就挖好的暗道离开。
只一会,整个院子便异常的安静。
初一看到灯灭,便隐藏在暗处又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任何动静,便回去复命了。
宁天临整装待发,初一此时再报:“毓德王驿院一切正常。”
“盯紧,王府一定要监视好,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是,王爷。”语毕,隐身。
军令如山,便是如此。
只是这军令却比之前早了几个时辰。
“王爷现在就要走了吗?”郭穆蕾从后面走上前,手里拿了件披风搭在他的身上:“心着凉了。”
宁天临头,看着郭穆蕾,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最近便要辛苦你了,好好替我照顾她,要是有什么事,你自己拿了主意就成,碰上大事,你去找姚夭,她自会给你该怎么做。”
郭穆蕾心里冷笑,自己如今看似一家之主,果然不如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地位高。
“知道了,爷,你要心。”
头,走到门口,对着早就准备好的队伍一声令下,如暗夜雄鹰,快马加鞭离去。
轩辕祈一路疾奔,走过巷子的时候,却突然杀出一拨人来。
马上便加入战斗中。
暗鹰大部分人都调去保护李长卿了,轩辕祈身边只跟了七八个人。虽个个是高手,可若是打杀到底,自是会拖延时间,到时候天一亮,想要离开便不容易了。
刀光剑影,在细雨之中带了阴寒,明晃晃的刀子看着就渗人。
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早就埋伏好了。
轩辕祈头一抬就瞧见了天香楼的金字招牌,心中恍然回过神来。
怪不得当初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迎亲队伍会感觉很怪异,原来,在对面的院子里面,正有一群人盯着他,刀子因过于铮亮,而闪了一下,让他的眼前有一瞬间的晃。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档毓德王的路!”听歌高喊。
“哼,从现在开始,就不再有毓德王这个人了!”领头的一声冷哼,便用刀砍了上去。
听歌一惊,来人这话,分明就是想要赶尽杀绝。
能如此知悉王爷路线的人,几乎没有。而寰王更是不可能,他派的人,早就迷惑过去了,更不会是他了。
那来人们会是谁派的?
挥剑挡住。
轩辕祈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挑,突然勾唇冷笑,凉如秋风。
“太子好大胃口。”
“你怎么知道是太子?”领头之人忽然问道。
“本王不知道,是你告诉的。”
“爷,你怎么猜出来的?”听歌一手用剑挡住来人,一边问道。
“那人话鼻音较重,语毕又带了上勾,是我们朝的人,至于为何猜测是太子,只是试探了罢了。”
领头之人也听到了轩辕祈的解释,顿时目露凶狠。
“全部杀死,回去领赏!”
完,挥刀再次袭向轩辕祈,听歌早就护在他的身边,怎肯如他的意,利剑对上明晃晃的刀子,很快碰撞出一阵火花,激起一阵星。
暗鹰的其他人很快就加入战斗中,来人过多,又在周围埋伏了火箭,双方打得精疲力尽,领头人一声吆喝,便很快退出了战斗,站在远处几丈远的地方,一挥手,火箭便嗖嗖嗖飞了出来。
听歌见状,“都心!”
轩辕祈抽出剑,飞到半空,将剑旋转成花伞,片刻功夫便将火箭打回到原地。
顿时听到对面鬼哭狼嚎的声音。
而在另一侧藏身的李长卿,惊闻不远处的声音,示意朝那里奔去。
领头之人见状,下了狠心,一挥手,第二轮火箭又开始,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
即便是铁人,这接二连三的火箭也令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爷你赶紧走,我们挡着。”听歌声音焦急,隐隐夹杂了担忧。
七八个人,如今也剩下四个了。再这样负隅顽抗,怕是很难脱身。
正在领头人发出第五轮火箭之攻的时候,惊悚的发现后面接二连三的倒了几十个人,而顷刻间,火箭便到了另外一些黑衣人的额手上。
“嗖嗖嗖”放箭,领头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惨死在火箭之下。
群龙无首,顿时便要缴械投降。
此时,李长卿从暗处走上前,眸如利剑,冷冷道:“全部杀掉!”
上前,准备走到轩辕祈的跟前,一个飞镖便射she了过去,“心——”
轩辕祈将李长卿一搂,飞镖从他的胳膊划过,只听到衣服刮裂的声音。紧接着,离他们最近,一个未断气的死士,被听歌一剑刺死。
“爷,没事吧?”听歌飞身上前,迅速问道。
“没事,速回!”
依然搂住李长卿,抱于车上,勾勾唇,沉声问:“怎么回来了?”
“担心你。”李长卿毫不犹豫的回道。伸手从一旁取出绑带和酒精,替他包扎好伤口,问:“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只是以南帝的性子,怕是今晚就会传唤轩辕灵珠了。”
“你做了什么?”李长卿好奇的问道。
“只是,给宁天临送了一份大礼罢了。”弯唇冷笑。
而白如歌下车前问道:“双陌没跟着回来吗?”
……
果不其然,宁天临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宫里传话,要求李桑榆进殿面圣。
姚夭怕出事,吩咐双陌一定要照顾好她。
双陌乖巧头,将她重新收拾打扮一番,头发用檀木箜篌簪固定好,这才将她扶上马车,将毓德王给的药丸吃下去,不一会儿,轩辕灵珠便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神茫然无助。
已经入夜,春雨萧瑟,反倒有种秋天的寒冷。
轩辕灵珠在双陌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皇宫之中。
帝后二人心思难猜,此时坐在金銮殿上,面色不佳,只是皇后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神情凌然。
“李丫头,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双陌食指一动,轩辕灵珠摇头。
“如今你已经是临儿的正妃了,这该怎么做你可要做好。知不知道?”
指勾了勾,轩辕灵珠头。
“没有和临儿拜堂,朕不怪你,但是你和轩辕国的毓德王,可是纠缠不清,朕就不喜欢了。”
眼神微微动了动,摇了摇头。
“皇上问你话,你不是摇头就是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皇后终于忍不住气恼出口。今儿在太子府受的气,现在一下子就要发泄在桑榆的身上了。
双陌一听,慌忙跪下:“求皇后息怒,王妃中午拜堂时晕倒,此时还未好转过来,身子不舒服,大夫少话。”
“大胆!本宫问李桑榆,你一个下·贱的丫头,在这里什么话!”着朝旁边的婢女吩咐:“将这个丫头拉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玉姐儿因受了宁天赐的二十大板,此时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皇后能够如此生气,除了今儿宁天赐的态度,其次便是她的贴身婢女当着赵府人的面被打了,面子上过不去了。
“不-要!”轩辕灵珠抬头,摇了摇头,声音空洞无力。
皇后一愣,继而面色更是不满,冲着婢女又道:“将李姐也拉下去打板子。”
双陌一听,顿时慌了神,便跪在皇上面前求饶道:“请皇上皇后息怒,王妃只是身子不好,真的并非是无心冒犯。求皇上一定开恩,不然会寒了在外征伐的寰王殿下的心!”
“大胆奴婢,谁给你的胆,敢在皇上面前如此话的?”皇后走下去,生气的朝双陌的心窝踢了一脚,因动作过大,双陌被踢得滑出一丈远,却狠狠的撞上来灵珠,灵珠本就是个傀儡,此时一个晃悠,跌坐在地,头上的檀木箜篌簪便掉到地上摔成两半。一般被甩到了皇后的脚下。
皇后本是无意,乌尔没想到一个檀木的东西居然还可以摔坏,不免纳闷起来。
低头只是瞟了一眼,却有些怔住了,这白白细细的东西是什么,弯腰捡起,发现是个圈成细杆的纸条,怔了一下,伸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南帝本在看着皇后的动作,好奇她为何捡断掉的簪子,突然发现她的脸色一变,脸色凝重,不由开口问道:“什么东西?拿过来朕瞧瞧。”
皇后咬了咬牙,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轩辕灵珠一眼,上前将手中的纸条交于南帝。
打开,瞧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继而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骤变,丁着李长卿不可思议的看到:“这个东西哪来的?”指着断掉的簪子,怒声问道。
轩辕灵珠漠然的看着南帝,咬了咬头。
双陌跪着上前,“求皇上息怒,这个簪子姐是姐两年前去寰王府的时候,寰王送给姐的。”
“临儿!”南帝咬牙切齿。“好个临儿!”
南帝不再话,只安静的坐着,过了半响,这才冲着两人挥了挥手:“下去吧。”
“皇上!”皇后似乎有些不甘心,叫了一声。
南帝表情阴郁的看了皇后一眼,“朕还没和你好好谈谈中午在太子府发生的事呢!”
皇后气恼,转身,瞪了两人一眼,肚子走开。
双陌长舒一口气,赶紧带了轩辕灵珠离开。
而南帝,拿着手中的南鼎事部署图,眼神鹰鹜。
轩辕祈几人,经历了刺杀事情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后,终于到达上京城。
自从皇帝封了轩辕祈为毓德王后,他的府邸向外扩张了百亩地,修建了一个极其宽大的池塘,并种上了各种莲花。{}{} W.3W.只是轩辕靖要给他加些下人的时候,他拒绝了,反倒是请白如歌亲自挑选了四个婆子,十个婢女,外加二十个侍卫。管家自然就是听歌了。
轩辕祈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打算。
回到上京,李长卿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她如今突然死而复生,自是不能贸然去见叶国公府和李府的人,免得吓着了他们,却是她的罪过了。
不过好在轩辕祈是极其细心的,早早便令人准备好了一切。他专门在扩充的地方修了一个别致的庭院,并取名桃花源。这个地方冬暖夏凉,轩辕祈在屋里装了地热,这样到了冬天,李长卿寒性的身子便不至因天变冷而寒凉了。比起陈旧的火炉,这个倒是废了他的不少心思。庭院自是在轩辕祈去南鼎国的日子里面,由寒影监工命人修建。
因而,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费劲了轩辕祈的心思。
牵起她的手,两人悠闲的走在王府里面,路过池塘的时候,李长卿驻足,淡淡笑道:“怎么想起给这里种莲花了?”
“以前母亲只喜欢莲花和桂花的,因你闻不得桂花的味道,我便只种了莲花。如今只是早春,莲花也只发芽,待过一段时日,便可欣赏到一池青莲了。”
“嗯。”李长卿心中喜悦,唇角也不自然弯起。
“走吧,带你去看你的院子。”着便十指紧紧相缠,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李长卿站定,仰头,春风拂面,带了一丝莲子的清淡味道。
“桃-花-源,嗯?”疑惑的望向身旁的人,似乎有些不解。
“不懂么?”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调笑。
“呃!”低头,脸微微有些发红。
桃花源,可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候,她刚刚重生而来,而他正是蛊毒发作,被人追杀之时。
许是命运逆转,令她重生一世,在如此险峻之下,碰见了他。
“字是你写的?”李长卿看着上面遒劲有力,潇洒自如的字,心中暗叹他的书法极好,许是她,也写不出这么大气的字来。
“是,写好让寒影找人刻上去的。”伸手搂腰,“走吧,进去瞧瞧,看喜欢不?”
“嗯。”
两人奔波了这么久,却也不累,一回府,连衣服都没换,却先是闲逛起王府来。听歌站的老远撇了撇嘴,冲着一旁的寒影问道:“王爷不累么?以后不是和王妃谈情爱的机会多的是么。怎么这么猴急的?”
“你怎么能爷猴急呢?”寒影一本正经责备道:“你该爷心急想吃热豆腐。”
“啊!噢!喔!”听歌一连三种感慨,暗想他何时才能吃到青莲的豆腐呢。
一想到青莲,一连懊恼的样子,这丫头,居然除非姐死而复生,否则她一辈子不嫁人。当时李长卿诈死那会儿,听歌差没被她倔强的性子气死,连哄带骗,甚至趴在地上当狗逗她乐呵都做过了,可这丫头倔的很,一都不领情,还将他推出了听风阁。
如今,李姐活着,到时候听歌可要好生一番收拾!
两人进了桃花源,里面极为精致,里三间外三间的院落,甚至连厨房都有,而在寝屋的一侧,还有一个宽敞的温泉浴室。
温泉水是从后山专门通了管道引进的,通往浴室,地板是用防滑打磨过的大理石铺垫而成,浴室专门隔为两部分,宽大的洗浴池子,从四角中心分别可以冒出清澈的温泉水,而在另一侧,却是用叶紫檀的红木屏风,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凤凰呈祥,鹣鹣双飞三盏屏风。
李长卿上前,伸手摸了摸,触感清凉,质地却是极好的。
转过屏风,李长卿便瞧见了一张圆形的雕屏大床。上悬流苏,下有踏板,床身悬有青纱帐幔。
床上铺着软绵的被褥,看起来倒是极为规整。
“要不试试?”
轩辕祈邪魅一笑,拉她上前。
李长卿放开他的手,先是摸了软和的床,坐在上面顿觉身子极其疲惫,抬头,却发现正对的屏风背面居然是三面镜子,将她憔悴的容颜照的一清二楚。
起身,站在镜子旁,伸手摸了摸脸,忽而想起什么。
忙从怀中取出双陌给的药,打开盖子,取出一些涂抹在脸上。
“我来。”看着她的动作,轩辕祈接过药瓶,食指指腹沾了药,缓缓的抹在了她的脸上。
那滑腻的触感,从她的额头开始,一步一步的满满揉着,划过她的鼻翼,脸颊,下巴,每动一下,李长卿便觉得身子一颤。
轩辕祈的眼神越发深幽,凉凉的药水抹在脸上,带了一丝沁凉。
轩辕祈的手就这样抚上了她的脸,目光极尽心疼。终于抹完,在药水的作用下,一张清丽巧的脸便出现在轩辕祈的眼前。
“卿。”声音暗涩。
“嗯。”
“卿。”
“嗯。”
……
“我想一直这样叫下去。”
“好。”弯唇勾笑。
轩辕祈修长的双手又揽上了李长卿的腰,紧紧的搂住她。
“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嗯!”
“我想请外祖父前来。”顿了顿,又道:“父亲也过来吧。”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道。
“还有,我想见见长宏。”
“等成亲后,我们一一都要见的。”
“嗯。”
似乎想起什么:“轩辕勋来吗?听春暖一直照顾着轩辕灵珠,此时人在哪里?”
“按照圣旨,轩辕灵珠已经来到了上京了,而春暖正在北藩王在京的王府里面照顾她。”
“……”
“明天,你只等一天,就行了。”
“想过后果吗?”李长卿突然问道。
“想过,从头到尾都想过,绝不后悔。”
“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和皇上闹僵?”低头,看着习惯性微微蜷起的食指,自从在南鼎国受罚后,只要一吹风,十个手指关节就莫名的疼痛。
哪怕是细微的风都可以渗进去,听到手指头缝里骨头的脆响。
“爷,圣旨让你即刻进宫。”听歌站在外面,回禀道。
“你先在这里泡下温泉,梳理一下,我会派两个婆子四个丫头过来伺候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李长卿头,目送他离开后不久,便真的来了六人。
“夫人,这是王爷专门让老奴取来的胰子,姐洗澡的时候可以用。还有这个香料,有驱寒之效,请夫人沐浴之后可全身喷一些。”婆子乖巧的将两样东西放在金盘中端于李长卿跟前,等着她吩咐。
夫人?李长卿伸手掠过垂下的发丝,低头瞧着盘中的物什,微微一笑:“辛苦你了,这些先放着,等我唤你们的时候,再进来吧。”
“是,夫人。”婆子后退两步,又微微抬头,看到李长卿双眼明亮,灼灼生辉。顿住,眨了眨眼睛,微微垂眸,“夫人,您以后可唤老奴素姑姑。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便成。”
头,轻启绯唇:“素姑姑,我且问你,近来上京可曾发生什么大事?”
素姑姑神色淡定,眸子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恭敬回道:“京中一切安平。只是太后身体欠安。”
想必这两年多来,皇宫能这般平静,怕是轩辕靖下了诸多功夫,只是这太后身体欠安,恰逢祈大婚前,便就引人深思了。
“下去吧。”
素姑姑躬身退了出去。
李长卿揉了揉额头,长舒一口气,这才走到温泉前,褪尽身上裙衫,泡进了温泉里面。
许是太过疲劳,水温有舒适如羽毛抚摸,居然睡了过去。
太和殿内。
轩辕祈安静的站在那里,嘴角噙起一丝邪魅的笑容,看着面前眉峰皱起的皇上。
“朕没想到,你还因为那个丫头怪朕!”
“……”
“朕让楚儿去找你回朝,为何现在才回来?”
“……”轩辕祈依然不语,只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似在沉思。
“朕没想到你远在南鼎国都可以服北藩王替你求得三个月的时间,既然两年多前忤逆了朕的旨意,这次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朕的耐心很有限。”着,伸手捏了捏眉心,这两年来,头越发疼的厉害,稍微发火气,脑中犹如一只手再搅动,令他不得不捏捏眉心缓解这种巨痛。
看到轩辕靖此时烦躁暴怒的样子,轩辕祈锐利眸子微蹙。
只是四五个月的时间,他憔悴成这样,眉峰比以往更深,居然都形成了一条深深的红印痕。
“那就多谢皇上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目光浅浅,语气淡淡。
“你就这么不乐意叫朕一声父皇吗?”轩辕靖缓了缓神色,揉了许久才觉眉心舒坦一些。
“两年多前,我给过皇上机会了,可皇上给了我什么?”声音沉沉,似暗夜猎豹,积攒了许久的怒火此时骤然爆发,“皇上答应让她安全我才同意这么亲事,看最后得到了什么?言而无信,有何可言?”冷冷的语气,冷冷的表情,清凌凌的给了轩辕靖一击,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当时大旱,北方又是旱灾重区,朕当时是根本不能令北藩王分心,况且,他当着朕的面寻死,朕若是那是恼怒了他,怕是令民心齿寒。”试图解释。
“这都是借口。当时我已经将北方治理的差不多,况且后面叶大将军也去了北方,将长安城中的灾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而北藩王干了什么?无非就是暗中滋事,阻碍叶将军办事,甚至后来,将叶将军的功劳一并抢了去,还是皇上以为,那段日子,我因她的事分心而不知其中乾坤?”
“……”
“我尊称你父皇的时候,是因为无意听到了你的一些肺腑之言,那时候,我的确是真心想要和你缓解多年来的矛盾,可皇上事事以你的私心为重,处处为难我和她在一起。即便皇上后来将她关入大牢,我求了多次无果,却用亲事压我。可是到了最后呢?她死了!”
“朕……”
“皇上不要再给我什么迫不得已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朕,真的是有苦衷的,朕不知道母后会……。”
“呵。如今要推到太后身上吗?若是当初我在太和殿门口求你,你同意了,岂不是什么事情都发生不了!”
轩辕祈薄凉中带着寒气的声音响起,令轩辕靖身子一僵,再也开不了口。
他当初是狠心将他拒绝,可是,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本想着过了这么久,他该是淡忘了,没想到他却也越发的厌恶自己,如今若是再次辩解,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轩辕祈看着老皇帝眼神中的灰暗,勾唇冷冷道:“明日成亲之后,你我便两清了。”
“两清了?”老皇帝喃喃自语。
他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他漂亮的眼睛极其像自己,甚至,老皇帝都可以回忆起荣桂殿内,那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他趴在月儿旁边,逗dou弄着他软软的手心,那带了濡甜味的气息,令他一生都很难忘。
可如今,他要两清了!
还是在他成亲之后!
他难道真的不要自己这个父亲了吗?
老皇帝苦涩一笑。
“朕给你准备的封赏已经送入王府了,若是缺什么就尽管。”
“不用了,若是没事,我先走了。”轩辕祈皱皱好看的眉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朕话?”老皇帝语气有些黯然,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轩辕祈身子僵了僵,薄唇一侧翘起,微微冷笑,大步离开。
快到皇宫门口的时候,轩辕祈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轩辕熙。
“毓德王,别来无恙啊。”轩辕熙僵白脸上露出灿烂的一笑。
“托你的福了。”淡淡回道。
“没想到毓德王一回京,父皇就来召见,看来真是甚的父皇的心了。”
“本王明日大婚,自是要过来见见当今圣上,得感厚恩,当得以报罢了。”
“哈哈哈,我倒是不知道,毓德王居然也知“感恩”二字了!”
漠然摇头,似乎对他这话甚至不屑。
论及感恩,最应该做到的便是他这个冒牌的太子。软禁轩辕迦,将皇后气的两年内身子抱恙。
且是个有资格他的人?
轩辕祈一直望着轩辕熙,看着他一身大红袍子格外的刺眼,看着他面似含笑眸带凉意,静的眸子闪过一丝冷笑。
轩辕熙被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
分明是毫无杂质黑瞳,此时却如此淡定的看着自己,似乎看穿他的内心,不由心里生了不快,想要开口的时候,轩辕祈却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
轩辕熙轻哼一声,朝着皇后宫中走去。
不管从南鼎国回来早抑或晚,轩辕祈都是胸有成竹。
他令听歌从地窖取出百年陈酿,并配齐了四色礼,也就是糖果、云锦、陈酿、以及猪肉。
他想到素姑姑给自己四色礼有猪肉的时候,他还怔了许久,想不通为何要肉。后来素姑姑才,农村给这四色礼是为了投个吉利,礼物多少只是个心意罢了。
素姑姑是如歌找来的一位退役老宫女,先前曾经伺候过先皇后,也就是轩辕靖的第一位皇后德淑王皇后王氏王淑贞。后来先皇后去世后,便得了先皇后的遗愿,对她们这些到了年龄的宫女放了回来,放回之前,得了一些积蓄,后来因为家里没人了,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本村的白公子来请,听闻那人是当今的六皇子,连犹豫都没有,便应承了下来。
起来,当年六皇子出生的时候,她作为皇后娘娘的奶娘,还随着皇后抱过这位六皇子呢?
没想到,如今倒也长得仪表堂堂,犹如谪仙了。
果然是皇上的儿子个个非凡,若是当年的大皇子不得天花存活下来,此时倒是比现在的六皇子也就大了五六岁左右。怕是当今的太子爷也就……
想到这里,素姑姑倒是有些心伤,可到底过去久了,现在换了新主子,她家中也无人,便是一心一意的呆在这里为六皇子打理着府中的一切。
况且,她虽对六皇子接触不多,可到底时候便心生慈爱。加之当初大皇子刚刚去世一两年,六皇子便出生了,皇后娘娘因着这个倒也对对这位六皇子喜爱有加的。
所谓爱屋及乌,连素姑姑都对六皇子颇具好感。
如今,看到屋里那位姐,她心里明白,怕是明儿过后,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按照习俗,素姑姑怕六皇子去叶府什么做的不对,便主动请缨,随他一同前往。
“姑姑,待会儿本王该如何?”轩辕祈有些紧张的问道。
“叶国公府的人皆是好话,和蔼的,王爷随意便可。”
“可,本王稍微有些紧张。”轩辕祈平素里邪魅淡定的样子,此时走在路上,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神情极为不自然。
“六皇子只要当叶国公府的人是你的亲人,叶国公是你的爷爷,叶将军是你的舅舅……。这样就不会紧张了。”素姑姑着,便亲自提过轩辕祈手中的猪肉。
“老奴拿着。这肉都被王爷捏的快成扁的了。”素姑姑平日里严肃的脸上现出一丝调笑。
轩辕祈脸色微微发红,有些愕然。
继而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早知让听歌过来了。”
“听歌公子不是替王爷下帖子了么?想必明儿,该是京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婚事了。”
“姑姑倒是通透,幸亏得素姑姑在一旁提醒了。”
“王爷,平素里倒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可今儿老奴发现,王爷倒也有这一面了。”素姑姑语气多了一丝调侃。
“爱屋及乌。自是让她喜欢的人也要喜欢我。紧张是应该的。”
“王爷想的倒也周到。”着一抬头,便瞧见叶府近在眼前。
“王爷,到了。”
轩辕祈一抬头,便瞧见了叶将军抱着不到一岁的儿子眉眼都带了笑。
心里一喜,清朗的叫了一声:“叶将军。”
叶擎苍抬头一瞧,居然是久不见面的毓德王,抱着儿子迎了出去。
“王爷怎么过来了?”叶擎苍此时乐的眼睛缝都眯了起来。
轩辕祈清凌一笑,“请客。”着便走了进去。
正巧林婉茹出来了,接过孩子,美眸只是一瞥便很快就笑道:“快请进吧,老爷子等着呢。”
着径直将轩辕祈带到了叶国公的寝屋。
许久未见,叶国公反倒是精神许多,此时居然抽起了旱烟。
“爹,不是给你少抽吗?身子未好全就这样。”林婉茹着将孩子递给奶娘,伸手便缴了烟锅杆儿。
“叶国公什么时候抽起这个了?”这种旱烟长安那边的人喜欢抽,而且是自家地里种了烟叶,晒烟经回潮压片切丝或者单种晒烟研碎而成的。
“这是擎磊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老爷子抽了几口便喜欢上了。”
叶擎磊是李长卿的三舅舅,先前在边疆的时候失踪了,后来叶府派人找了许久都未曾找见,一年前却莫名的回到了上京,问什么都不肯,却是带了一些烟草回来了。
而叶国公那时候癫痫发作,闻到这烟草气味便觉舒服,就时不时问叶擎磊要一些。
抽着抽着便就上了瘾。
“子来了。”此时叶国公瞧见轩辕祈,刚刚被缴了烟锅的气儿便没了。
“来看看国公。”着朝素姑姑看了一眼,素姑姑立马上前将手中的四色礼放在了桌上。
“国公老,这是王爷特意为国公老准备的礼物,请国公笑纳。”
林婉茹调笑道:“人都来了,拿这些东西做什么。”着,伸手接过放在了桌上,只是看到猪肉的时候,再度笑了一下问:“这看起来可是四色礼,看似轻如鸿毛,可是情意却是深重,不知王爷为何带了这些过来?”
轩辕祈伸手摸了摸鼻子:“明儿我就要成亲了,想请国公过去当我们的座上宾。”
“好啊。”叶国公开心的拍了拍手,老顽童似的模样道是逗乐了众人。
“子哎,时候我可是抱过你啊,没想到如今已经这么大了。”叶国公着,围着他转了一圈,眯眯眼,脸上的褶皱动了动,“可是娶那北藩王的女儿?”
弯唇暖笑:“自是娶喜欢的女子为妻。”
叶国公怕了他的肩膀,力道极大,轩辕祈硬生生接住了。
勉力一笑:“国公一定要来。”着将礼物网叶国公跟前一推:“这礼物就先放这里了。”
着也不愿再打扰,便朝众人了头,就走了出去。
林婉茹看了几眼桌上的东西,目露沉思。
叶擎苍将轩辕祈送出去的时候,问道:“可是卿儿回来了。”
轩辕祈重重头:“明儿,你们可是她的娘家人,一定要过来。”
“没想到两年前你来到叶府,跪在父亲面前,发下的重誓,如今却是真的实现了。”叶擎苍长叹一声,“只是你这样做,对你极为不利,真的愿意吗?”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请放心。”
“好,我们卿儿能有你照顾,我们叶府的人均是欣慰不已。”
轩辕祈头,也不多停留,便离开了叶府。
“王爷,叶国公以前就哄过你吗?”素姑姑道是有些纳闷了。
“是,以前,我母后和叶如冰夫人是朋友,很好的那种,许是母后抱着我来过叶府。”
“原来如此。”素姑姑若有所思,倒也没多言。
李府,轩辕祈想了想,倒也没亲自去,如今的李丞相沉默寡言,朝堂之上也掩了锋芒,几乎属于中立。只是派了听歌去下了喜帖,请明儿务必到便是了。
回到屋里,早就困乏不已,却依然撑着去了桃花源苑。
进去的时候,只见纤细身影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看似疲惫极了,便轻手轻脚将她抱起,从浴室抱到了寝屋,轻轻放在床上,取来布巾替她擦干头发,陪她躺了会儿,便又去了书房。
书桌上,全是来自南鼎国的消息。
郭将军返京,半路遇刺。
轩辕灵珠一切都好,然,姚夭似有所疑。
轩辕楚带了春盈明日便回到上京。
信中又提及太子带了李桑榆离开南鼎国,不知去向。
……
而东瀛国来消息称寰王去东疆途中因山体塌方被困山地,怕是只能等阵雨停了再前进。
捏着这些纸条一一读过,轩辕祈揉了揉头,心中感慨万分。
到了下午,李长卿醒来后,轩辕祈便带了她去了锦绣阁。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轩辕祈特地为李长卿准备了紫色面纱,将她白皙的皮肤衬托的宛如玉脂,只露出那一双摄人心魂的淡雅明眸。
到了锦绣阁,张二的媳妇看到来人是毓德王,伸出脖子瞧了一旁的女子,精明的眸子上下打量,只觉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只懊恼地拍拍头。随后,将轩辕祈请进了专门为贵族们准备的雅间,将早就准备好的嫁衣放在托盘中端了进去。
当张二媳妇将那嫁衣打开时候,连李长卿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牡丹迎春。
红色的嫁衣上,牡丹花开的栩栩如生,从领口一直绣到了裙摆,上面只缀了几片叶子,袖口用金丝线绣成半开的花朵,经过压碾,也不扎手,反而贴到皮肤上,软软的。
“夫人试试。”看到李长卿头,张儿媳妇熟稔的替她换上,顿时整个屋子一片春色盎然。
那贴身的嫁衣,将她玲珑曲线尽现,带了女人的韵味。轩辕祈定定望着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惊鸿一叹。
以前,只觉得她清凌凌的就像黄瓜,要一口有种咯嘣脆响的感觉。如今,经过几年的成长,此时的她,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娇艳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李长卿被他赤chi裸luo裸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由低头瞧了瞧身上,没看到什么不妥,不由问道:“再看什么?”
轩辕祈突然笑了一下,走到她跟前,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光滑白皙的俊脸扬起,如墨玉般的眸子里跳跃着莫名的火光,“真美。”
李长卿呆呆的看着他弯下腰,隔着紫色纱巾亲了她一口,愣神许久。
顿时吓了一跳,转头再看周围时,张二媳妇早就闭门出去了。
低头,脸有些发烫,慌忙回头看向另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个红色长袍。她亲自取来替轩辕祈穿上,大片青莲顺着腰际蔓延,在屋里闪烁着淡淡的莲香,此刻,他雍容稳敛的气度,那般的绰约风韵,却又堪似不识人间烟火的神谪,俊美丰秀。
“早在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我就让锦绣阁开始做了。好在你除了身子长高之外,依然清瘦,腰间盈盈不足一握。”
轻轻扬起绯唇,踮起脚尖,主动吻在了他的凉薄的唇上。
第二日。
春风拂面,阳光煦和,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李长卿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轿子里面,手心居然紧张的都冒了汗。素姑姑跟在轿子旁边,“夫人别担心,这一路王爷已经清理了。”
李长卿声嗯了一声,从怀中的帕子里面捏出素姑姑早就准备的醋炒黄豆扔进嘴中,压下心里的慌乱。这算起来,两世为人,本该早就淡定自若。
然,她却只觉今儿这心跳动的异常快,甚至连脸都泛起了红晕。春暖站在外面,声问道:“姐,你紧张吗?要是紧张,待会儿奴婢进了王府偷偷给你端些醋压压惊。”
李长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
这丫头,道是个鬼精灵。怕是到了王府,她根本就没机会喝醋了。
比起宁天临的十里红妆,轩辕祈迎亲的队伍犹如长龙戏舞。
轩辕祈骏马在前,不紧不慢的走着,俊雅绝伦的的脸上难得一直挂了笑意。
众人皆知今儿毓德王娶亲,早早便占据了长街两旁的有利位置,待喜轿路过的时候,将手中早早准备好的花洒洒了下去,甚至有自发阻止的秧歌队伍跟在了迎亲队伍的后面助乐。
“素姑姑,外面是怎么了?”李长卿掀开喜帕一角,贴在窗旁问道。
“先前王爷救灾时的百姓今儿为王爷迎亲助兴,老奴瞧着道是热闹。”
“道是有趣了。”李长卿弯弯唇角,抿嘴一笑。
轩辕祈许是觉得轿子似乎有些慢了,走到半路,调转马头,走到轿子旁,跳下马,命人停了轿子,伸手将李长卿从里面抱了出来,一跃上马,双手紧紧搂住她柔软的腰身,朝着周围百姓露出浓浓的笑意来。
春风扬起,两人身上的喜袍被风吹起,衣袂飘飘,如交颈鸳鸯,羡煞众人。
“紧张吗?”
“有。”
“有我在,一切别怕。”
“嗯。”头噙笑。
轩辕祈这个动作,道是让街旁的百姓大声欢呼呐喊起来,顿时源源不断的人跟在马车后面,朝着王府走去。
但是却自动给毓德王留出一条道路,让他可以带着王妃策马奔腾直奔王府。
早早就候在一旁的大臣们,看到毓德王居然随同新娘子一起回来,顿时惊诧不已。
见过心急的新郎,可没见过一向沉稳内敛的毓德王会如此心急?
下马,抱住她的腰身,直接抱进了王府。
李长卿只觉整个脸都是烫红的,几乎贴在轩辕祈的胸前都不敢抬头,伸手紧紧抓住轩辕祈的胳膊,全身都开始紧绷起来。
“到了。”低头,邪魅一笑。
李长卿透过喜帕便瞧见了他上弯的唇角,不觉手一松,紧绷的身子缓和下去,便被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脚一踩在地上,才有了实质性的真实感。
端庄的站在那里,手被他在长袍下拉住,李长卿的心稍微安稳一些。
她就要成亲了,马上就是他的妻子了。
过了今日,先前的一切便重新洗牌了。
轩辕祈扫了周围一圈,朝听歌使了一记眼色,叶国公和李饶便被请到了前面。
众人疑惑,不是北藩王吗?怎么成了李府和叶府的人了。
况且,皇上都还没来,就要拜堂吗?
林婉茹和刘雁儿一人一边将叶国公搀到主位上,而李饶则被听歌带到了一旁站着,虽没坐,但是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
李长卿透过帘子的一侧,便瞧见了外公苍老的脸,以及大舅母二舅母望向她这边时那殷切的眼神。
顿时了悟。
恐是祈早便告诉了叶府了。
只是看向父亲时,不觉皱了皱眉,他略带茫然的眼神,似乎有些纳闷。
唯独看向她的时候,带了沉思。
“皇上驾到——”
轩辕祈正准备拜堂的时候,老皇帝突然驾到,众人慌忙跪拜之后,才看到老皇帝身后气冲冲的轩辕勋,也就是北藩王。
上前便气恼的问道:“毓德王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好歹我以后也是你的老丈人,你至少也得让个三分薄面。”
“皇弟,今儿是祈儿大喜的日子,你少,祈儿不是娶了灵珠了吗?何必惹得大家不高兴。”老皇帝对北藩王的话极为不满,制止道。
“是,臣弟知错了。”许是觉察到皇上的盛怒,慌忙退到了后面,只是那眸子却难掩羞恼之色。
老皇帝也没问一句话,径直上前,坐在了另一张主位上,而轩辕勋跟上去,站在叶国公身边,看到他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压根儿就没有想起来的意思,不由咬了咬牙,问道:“劳烦国公老让个地儿。”
叶国公清醒的时候,可是极为凌厉的一个人。平素里的和蔼可亲,此时却变的异常沉静。
“难道北藩王没听过客随主便吗?”
“王爷,爹爹坐在这里是毓德王安排的,若是王爷想坐,问问毓德王,免得让人我们国公府不知好歹,坏了我们的名声。”林婉茹语气犀利,令北藩王有些气结。
“我嫂嫂也是为王爷着想,今儿是郡主大喜之日,想必王爷也不想因这等事耽搁了拜堂成亲的吉时吧。”刘雁儿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话,却一下子塞的北藩王连发怒都没办法了。
冷哼一声,坐在了老皇帝的身后。
听歌立马识时务撞了撞喜婆的胳膊,喜婆顿悟,忙高声喊道:“拜堂开始——”
浓浓的喜悦流淌进两人的心里,如蜜糖般泛着淡淡的喜悦。
轩辕祈薄唇上带了一丝弧度,深情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即便盖了盖头,他都可以闭上眼描绘出她此时的神情。
乖巧,安静,嘴角宛笑,面容恬静的如一汪清水,平日里的冷辰此时便淡了下来。
一拜天地——
喜婆长长尖细的声音,此时听到耳中犹如天籁之音,带了一丝令人期待的兴奋。
素姑姑及时赶来,趁着别人不注意立马扶住李长卿的胳膊,让她站好。
李长卿能感觉到,旁边的男人,犹如一块和田美玉,高贵优雅的气质,邪魅的眉宇之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喜悦,浓浓的如化不开的蜜。
两人很快就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轩辕祈突然牵起李长卿的手,两人同时朝着上座的叶国公和老皇帝跪拜。
叶国公甚为高兴,伸手取出大儿媳妇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上前塞进李长卿的手中,“你这丫头,一定要好好的。”此话模棱两可,可凡是知道真相的人,都知这话中的意思。
李长卿微笑,不语,只是接过去,递于一旁的素姑姑,可心里,却舒心了许多。
站在叶国公身旁的李饶抬头不断看着李长卿,斟酌了一下,闭紧嘴,若有所思。
老皇帝见叶国公如此,眉峰微皱,开口便道:“早早给朕生个大胖孙子,朕便满意了。”
众人顿时跟着起哄,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轩辕祈始终如一的站在那里,唇角一直挂着淡笑。
喜婆很快又想起了第三声,夫妻对拜——
素姑姑扶住李长卿换了个方向,而轩辕祈欣长高大的身影在对面投下一片暗影,淡淡的青莲味道迎面扑来。轩辕祈就这么长身而立,深邃的星眸中藏着浓浓的深情。
他们就这样成亲了,夫妻对拜之后,便是一生一世的守护,她将为他生儿育女,将同他携手而行。无论前路何种艰辛,他的身边将始终有她。
轩辕祈的唇角便绽放出深深的笑痕,冷硬的俊彦现出一丝柔情,当两人弯腰对拜的一瞬间,轩辕祈轻声道:“有你,真好。”
李长卿身子一凝滞,连手指尖都颤抖了,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种幸福的感觉。是啊,她现在正和他对拜,正在行这最后一道礼仪。这种幸福,他们盼望很久,久到她在南鼎国,坐在通往寰王府的轿子里面,都在想着:若是他们成亲,是不是,到时候会哭出来。
可她,显然过于淡定,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的脑袋一片空白,似一木偶,任由素姑姑扶着她行完礼,在祈柔情的话语中,找回真实感。
李长卿忘记告诉他了:有他,她很幸福。
喜婆眉眼番飞,看着两人如此默契的拜完堂,心下的紧张这才舒缓开来。
正准备高喊“送入洞房”的时候,外面便有人大声禀报:“南鼎国太子携侧妃到——”
李长卿转身,透过盖头,隐隐约约瞧见两个般配的人走了进来。
真的是他们。
轩辕祈趁机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别担心。
“毓德王大婚,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宁天赐拉住李桑榆的手,大笑。
“怕是时间来不及,便也未得请之。”
“好,我如今爷不是刚上了吗?既然来了,自是要送你一份大礼过来,承蒙毓德王和夫人在南鼎国的鼎力相助。”
“好。”轩辕祈同样回道。
李桑榆走近李长卿,甚为好奇盖头下的女子何种模样,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伸手拉了拉宁天赐。
感觉到身边的人儿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清朗一笑:“看我这夫人,道是急的想一睹王妃的风采了。”
轩辕祈清清淡淡的笑了一下,“会有机会的。”
“好。”
着从身后侍从手中取出一个华贵锦盒,递给轩辕祈:“毓德王打开瞧瞧,看是否合心意?”
轩辕祈倒也好奇,千里迢迢来这里只为送这个吗?
众人皆是伸长脖子瞧着,而轩辕祈在打开锦盒的一瞬间,盒中散发出淡淡的清冷的光。邪魅的脸上,好看的眉轻轻一挑——
“这份大礼我喜欢。”
着拉起李长卿的手,将盒子放在她的手心,李长卿低眸,探向手中,脸便倏地一下接近赫色。
只见一尊白玉送子观音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白如质地上等,触手沁凉,周身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托住她手的轩辕祈,指腹轻轻抚摸她的柔软光滑的手背,轻轻哼笑。
李长卿顿时感觉到一种炙热的气息包裹周身,扑面而来。
“喜欢吗?”轩辕祈低头贴耳,声音蛊惑犹如天籁。
“嗯。”
“今晚就开始吧。”
“啊——”声惊呼。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轩辕祈第一次觉得身旁的人儿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不觉唇角再度扬起,将手中的送子观音收好,递给听歌。
这才对宁天赐邪魅一笑:“我们定当不会辜负宁太子的心意。”
宁天赐笑笑,“看来,这时机来的正好,想必是马上要入洞房了?”
李桑榆在旁边捏了捏他的手心,调笑道:“多嘴。”
李长卿一听这话,顿时愕然,继而真心一笑。
也只是三四天的光景,李桑榆嫁给太子后居然如此口齿清晰,想必先前的病,太子可是下了一番功夫。
轩辕祈倒也不介意,拉过红绸一端,牵起李长卿,犹如牵起一条月老的红丝线,在喜婆适时的送入洞房中离开了众人。
宁天赐这才上前朝老皇帝行礼作揖,两人很快就闲聊起来。
当轩辕楚和春盈进来的时候,显然,一切已经结束。即便这场亲事喜忧参半,即便她借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份,可最终,李长卿和轩辕祈成亲了。
轩辕楚走到轩辕勋跟前,声问道:“毓德王真的娶了灵珠郡主吗?”语气有些犹疑。
轩辕勋被轩辕祈无视,心中真不好受,此刻听到这话,声音不免大了起来:“不娶我女儿难道娶那死去的女人?”
这话,顿时令在场的人大惊失色。
就连坐在一旁的老皇帝都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些不满的转身瞧着他,“皇弟这又的什么胡话?祈儿大喜之日,什么死不死的?看来,朕真的是太容忍你了!”
轩辕勋脸色微变,很快就赔笑道:“我这是老糊涂了,的浑话,请皇上别介意,别介意。”
殊不知,就是这句浑话,却被李饶惦记上了。
他从最开始就觉得不对,刚刚三皇子又在他旁边问轩辕勋,从头到尾,两人的话皆是进了他的耳朵,不由再度深思起来。
他记得,轩辕灵珠似乎没有卿儿高,那是种娇玲珑的女子,身材比例虽匀称,可身上的气息,没有那种清凌之感。
似乎……哪里不对劲。
而林婉儿听到轩辕勋的话,美目一凌,“堂堂的北藩王,此时在背后这话,不怕闪了舌头吗?”居然咒卿儿,她心里气不过。
刘雁儿自是知道大嫂为何生气,对轩辕勋只是笑道:“天作良缘,自是有定数的。强求来的再如何都不是真的。”
“哼!”
叶国公府里两个儿媳妇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也懒得理会。
道是李饶,越发深思不已。
轩辕祈送了李长卿进入洞房后,便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就进来了。
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他可舍不得浪费那么多的时光。早早尽了地主之谊,喝了几杯酒,让听歌给挡住了不断过来恭贺的官员大臣们,抽空回了寝屋。
李长卿进过几次轩辕祈的寝屋,可那时候轩辕祈在生病,她根本就无暇欣赏他的寝屋。
今儿坐在大红缎被旁,心下有些忐忑,瞧着乌木地板上,有些走神。
其实,李长卿没注意,如今的喜房早就重新修葺了一遍,寝殿壮阔不失高雅,简单透着大气。甚至连边边角角的墙壁都是焕然一新的,甚至还散发着一种乌木的清香。
李长卿看到地上出现一双漂亮精美的金莲皮靴,微微仰头,透过喜帕瞧着面前朦胧的身影。修长挺拔,就如刚抽芽儿的柳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香。
“等久了?”轩辕祈轻声问道。
摇了摇头,心里的紧张又冒了上来,不由轻轻一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缓解了些。
轩辕祈一进屋就摒退了所有的人,伸手顺带就关上了门。
寝屋淡淡乌木清香,红烛似火越燃越亮,偶尔有几只飞蛾扑到上面,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轩辕祈金称挑起盖头——
刹那,目光交缠在一起,抵至内心深处。
他,温柔似水。
她,含情脉脉。
乌黑双瞳对上明亮深眸,在半空中碰撞出一阵绚丽的火花,刹那间,犹如鹣鲽展翅,情深袂袂。
此时的轩辕祈已经换上了一身柔和料子的青色薄衫,腰间系了一个青色绳带,看起来雍容华贵而不是邪魅风采。
虽入春,可屋里却如暖阳,即便光脚踩在乌木上,也是暖入脚底。
他此时定定的凝视着李长卿,似乎看不够一般,先前移了一步。
胸膛便挨上了李长卿的鼻尖。
李长卿忍不住伸手就要摸摸鼻子,却被轩辕祈一个大掌抓住,李长卿身子惊的差跳起,却被另一只手按住,“别动。”
李长卿只觉头上的金花八宝凤冠极其的重,刚刚倒是没觉得,此时许是坐的久了,一起身,便直觉压得脑袋酸疼,晃了晃身子,又被轩辕祈按住,就不敢动了。
轩辕祈也不话,只是伸手在她头上不知做什么,不一会儿,乌黑发丝仅以一根纤淡发带松松系着,及腰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背上,整个人倒是多了一丝淡淡的光晕。
“你真美。”
“谢谢。”李长卿唇角翘起。
贴近她的温香软玉,“很想要你。”
未待李长卿反应,便已扣住她的脖颈,拉进怀中,双唇相叠。
不断在她唇上用舌画着唇印,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入,李长卿被逗弄的有些难受,“唔嗯”一声,明眸渐渐的染上了情qing欲的色彩。
而这声轻呼,依然没让轩辕祈更进一步,只听耳边传来蛊惑的声音,“我要你今晚主动。”
血一下子漫上头,李长卿脸色羞红。
睁眼,对上他漆黑如夜的眸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咬牙冷静下来,可唇却被他此时含在嘴中,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看着他深眸中的戏谑,李长卿假装嗔怒的瞪了他一下,此时两人的姿势不能再用暧昧形容,相反有种主动投怀入抱的缠绵。
李长卿舌尖轻轻颤抖一下,缓缓伸出,轩辕祈自然的放开含住的柔唇。得到空隙,便探入他的牙关,温柔的舔tian舐着他的上颚,用舌尖反复的感触着他平整光滑的齿列,来回摩挲,不厌其烦,最后带了轻轻的吮吸,粉嫩舌尖似蛇般灵巧的在他口中滑动的肆意妄为。
比起他的霸道,此时面前的人儿,正用她本能的青涩一步一步探索着他唇齿间的香甜。
论及青涩,前世倒也是被轩辕楚再冷宫中强要才生了锦宣。事实上,对于男女之事,她确实青涩了。除了认识轩辕祈之后,他每次和她唇齿间的交缠都令她心动不已。
只是习惯了他的主动,如今换做自己,倒是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在他的口中慢慢探索。
可她殊不知,正是这种懵懵懂懂,带了轻颤的舌,令轩辕祈浑身都起了米粟。
“原来如此!”轩辕祈在两人的交缠中低喃,就在李长卿下意识的想这句话的时候,轩辕祈将她轻压于床g上,再度吻上她的娇唇。
轩辕祈的吻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他再她的唇齿相濡间辗转反吸,慢慢地,轻轻的,生怕伤了她似得循序渐进的引导着她回应他的缠绵,温柔。
僵硬的身子慢慢回缓,本能的贴合令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两人唇齿交缠,将彼此的气息充满到鼻尖,而两人之间舌尖热烈的爱抚,几乎令两人的心脏跳动如此激烈,甚至,李长卿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血液加快的流动,她的手已不自觉地开始拉住轩辕祈那青色的腰带,企图触摸到他温暖精致的肌肤。
轩辕祈没想到身下的女子,比起那傲娇的狐狸,此时更像一只带了霸气的兽,她的动作,显然取悦了他,令他的心里充满喜悦。
他抱紧她,贴合着她玲珑的身子,胸前的柔软,令两具身子越发滚烫,而李长卿试图渴望到他炙热的抚摸,下意识的伸手拽落他的衣带,纠缠,失控的吻密密实实的落在她的身上,而她的手也伸进了他光滑紧致的肌ji肤上,紧紧抓住腰身,触手滑腻的肌肤令她浑身产生了一股奇异的热潮,她只觉他的吻越来越远,而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他爬在她耳边呢喃:“我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完,深深挺ting入,那股热潮随着他的律lv动,再次蠡动,就在两人完全结合的瞬间,一种快乐舒服的吟1哦从嘴中满满的溢了出来。
李长卿只觉周身的那种犹如涨潮的感觉慢慢褪去,而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停在了她的体内。
她只觉浑身燥zao热难耐,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袭来,睁开染了情qing欲的眸子看着轩辕祈。
此时,他的目光铮亮,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中带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然。
突然,俯身,与她耳鬓厮磨,“叫我的名字。”
李长卿隐忍的咬了咬牙,身子里的难受,就像瞬间塞满一般,令她扭了扭身子——
轩-辕-祈!
祈!
“要你。”邪魅的眸子,如露珠般清澈。
“求你,要我——”
轩辕祈一个深挺,顿时令李长卿的身子犹如置身云端,一阵阵战栗,她使劲咬牙克制。
而他也被她的紧jin致包裹,如畅游云海之间,抵死缠绵方为休。
李长卿不知他一晚上要了自己多少次,每次当她精疲力尽的时候,都会被他挑tiao逗的几乎虚脱的情况下,又会要了她。
晚上许是有过他的叮嘱,倒也没人过来闹洞房。
不得不,老天对他们还是厚爱的,成亲当天不止风和日丽,就连太阳都懒洋洋的出来了。
李长卿一身酸痛,动一下几乎都会扯动腰身的酸痛。不由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冲着她邪魅一笑。
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的错愕中亲了他一口。
错愕继而转为欣喜。这是第一次,他没再不声不响的从自己身旁离开。
他不知道,每次他的不辞而别,都会令李长卿有种空荡荡的失落感。而每次,只要迷迷糊糊伸手摸到旁边的人不在,她就是会倏地睁大眼睛失神半天。
然,现在,他正温情脉脉的盯着她,还冲她笑了一下。
李长卿的就跟着他傻笑起来。
随后,他起身——
李长卿的瞳孔一下放大,只觉鼻子里面有股热流涌动,下意识的伸手挡住。
错愕!
他赤chi裸着身子,矫健而修长的身躯,结实而均匀的腹肌……
哦,腹肌?
她一向只知道他身子不好,想想便知他的身子也是清瘦无肉的,可真当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对着她笑得有些招摇的时候,李长卿猛然意识到,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但很快的,她又否认了自己莫名其妙的乱想。
她只是没认真看过他的身子罢了。
此刻,寝屋还处处充盈着淫yin糜的味道。
而面前的春光乍泄,更是令她热血直涌。
这个男人,他要不要这样折磨人。
突然,轩辕祈弯腰,凉薄的唇微微翘起,扬起一抹弧度。盯着她的眸子,轻声笑道:“看够了吗?”
李长卿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低头,从一侧拿起衣服:“你赶紧穿上。”
“你伺候我。”轩辕祈又是一声调笑。
“嗯?不愿意么?要不我们再来一次。”着便要欺身上前。李长卿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慌忙:“我来,我来。”着就要站在床上伺候他穿衣。
怎知刚给他披上,只听到他磨了磨牙,一个打横抱,在她的惊呼中,伸手拿起锦被子裹在两人身上,只低低轻语:“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此时,天才蒙蒙亮,府里的下人并不多。
但到底还是有早起干活的人,轩辕祈一路飞檐走壁,几个起跳,避开下人,便落在了桃花源苑的温室中。
当她被放在满是氤氲的浴室中时候,她就知道他口中所谓的改变主意是何意了。
只听他邪魅似挑1逗般的贴在她的脖颈中,低沉声音呢喃:“我要你伺候我沐浴。”
一愣,就看到他将裹住两人的锦被去掉,他只着薄薄青衫,而她因为来不及穿衣,只留一个红色肚兜,外加亵裤在里面。
浴室被他命人打造的极为精致,就连光脚踩的地板都是因地热而并不感到寒冷,相反地,踩在上面极其的惬意。
而他,将她转身从身后了搂住,将她巧如莲的脚放于他的脚背之上,他走一步,她细长的腿便随着他迈开一步,而每踩下去一步,她的都轻轻提了提脚,深怕压疼了他。
如此几步之后,从李长卿上方传来低低的笑声。
“放心,本王承受得起。”
李长卿顿时又是脸红一片。
她这么久来的冷静,从昨晚到现在都完完全全毫不暴露的奔溃在他的面前,想到这里,不由又是一窒。
她柔软的身体,摩擦在他健硕的肌肤上,带了阵阵酥麻之感。
李长卿甚至都可以感觉到tun部上细微的摩擦下引起的那种熨烫之感,那滚烫的地方,在她的身后是不是的摩擦几下,令她的心时刻都悬在半空,不敢过大的动作。
可他就像故意一样,她稍微缩身离开一,他便跟着挨近一,如此反复几次,她倒是真的不敢乱动了,因为此刻,身后的滚烫早就变得坚硬无比,只怕她在忸怩,就会被他吃当场吃干抹净。
他抱着她下到浴池中。
李长卿趁机逃脱他的钳制,游到了对面。低头,身上的吻痕此时再清澈的泉水中若隐若现。
脸上又是一阵羞赫。
“嗯?”轩辕祈扬起星眸,勾了勾修长白皙的食指,“过来!”
“不过去!”李长卿紧贴浴池,声音带了娇嗔。
“……”
“我们歇会儿吧。”李长卿见他不语,声音带了求饶。
“过来!”轩辕祈邪魅的瞧着她,再度勾勾食指,动作极尽。
“……”
“要我第三编吗?”危险的气息,语气中带了一丝猎鹰的味道。
李长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些慌乱。
忙转身,想要爬出浴池,怎知一只腿还没搭上边沿,便被一只大手一下子拉着跌到在浴池中心,顿时溅起一大朵水花,将两人埋于其中。
“我的王妃,你想去那里?”轩辕祈邪恶的笑了笑,便抱紧了她,水里的温润,将两人身上的之气冲走,取而代之的却是水中的温存。
李长卿转身,对上他黑色的眼眸,那溢满温柔与纵容的乌黑双瞳,逼视她不得不迫攀附上他坚实的背部,任由他低头啃ken噬身体,在这温和而清澈的泉水中,再度燃簇簇火花。
任由她清亮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丝丝的情qing欲。
“祈……”如晚风低喃,带了微微的叹息般的轻唤,让沉迷于她身体的轩辕祈抬起氤氲的眸子,泛着深幽。脱下身上黏湿漉的薄薄青衫,再度抱紧她,“我会轻……”
一个缓慢的挺ting进,温柔而深深的刺进她的身体。
因水的温润,并没有两年前第一次被他大怒之下强要的那次涩痛,反而在昨晚的多次磨合后,身体已经渐渐习惯彼此,很快就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他每深一分,她的身体就颤粟一下。在他的带领下,不似昨晚的僵硬和青涩,两人很快就到了峰。
而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什么留在了身体里面……
李长卿史无前例的睡了一个安稳觉,还是在轩辕祈的怀中沉沉睡过去的。
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伸手一摸,旁边又空出一块地,早已凉了,恐是他早已出去了,心里不免又是一阵神伤。
素姑姑早早便守候在一旁了,看到她醒来后的表情也很有眼色地命婢女将青盐,温水,布巾等都端了上来,后面有端了一罐架在炉上的补汤,李长卿甚至都可以听到罐里面的响动声。
“王妃,王爷吩咐了,请你起来洗漱之后喝了这补汤在吃饭,晚上了再随他去向宫里请安。”
李长卿一怔,该来的到底要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初二。当她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宫中又将掀起怎样一种风起云涌?
后来,以为次数太多,她倒是忘记最后怎么是睡过去的,总之,现在醒来的地方是他的寝殿。
“王爷呢?”
“王爷是有事要处理,早晨天不亮便离开了。”素姑姑恭敬的回道。
李长卿也没多,用青盐刷了牙,洗脸,擦发,梳头,等做完这一切,素姑姑将早先盛好的补汤端给她,温度刚刚好。
“王妃,这是补汤,每次行房之后都要喝的。”
李长卿头,端起便喝了一些。只要心中想到昨晚上他那欲求不满的模样,心中就有些失笑。
素姑姑自是看出如今王妃面若桃花,似怀·春少女满脸春色,不由笑道:“王爷真是宠爱王妃,先前王爷一直是冷着脸的,今儿老奴听王爷吩咐的时候,总看到王爷情不自禁的笑。想必王爷和王妃不久便可给王府里面添位公主或皇子了。”
素姑姑边边观察王妃的神情,但见她失神的想着什么,便也琢磨不透了。
起来,这位王妃当真是得了极宠的。她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除了那位水贵妃之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令一位帝王或皇子会疼爱一个女人至此的。
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早就深谙后宫之道的素姑姑,此时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位王妃在今晚之后,带来多大的血雨腥风。
“素姑姑别调侃我了。”李长卿淡淡一笑,想到昨晚体内的异样,自然的伸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心中居然装了一丝期待。
李长卿将一切事情做完之后,站起身想要才出去,素姑姑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还是引起了李长卿的注意,“素姑姑还有什么话要吗?”
“李大人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大厅里面的等着。”
“李大人?”父亲吗?
“就是当朝宰相李大人。”素姑姑还是决定如实来。虽然王爷吩咐王妃醒来后再告诉王妃李大人到访事情,等王妃决定去见了再。可素姑姑还是有些担心,征询似的又问:“王妃要去见吗?”
李长卿只是沉吟片刻,便很快就道:“走吧。”
既然王妃都同意了,素姑姑也不再多什么,只是后面加了一句:“李大人早晨连朝都没上便过来了。”
李长卿步子一顿,很快就坚定的踩了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就算他不来找自己,自己也准备在这一两天内回趟李府。
李长卿走过两道回廊,便被素姑姑带到了大厅。她到了门外,并未走进去,而是站在窗口,透过缝隙看向里面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
两年没见,他的背微微有些驼,下午的阳光斜刺进来,将他孤寂的倒影拉的很长很长……
李长卿指尖传来一阵微痛,春风轻轻吹来,她听到骨头的脆响,指尖抖了一下,便上前推门进去。
她如今已恢复了原本清秀的容颜,如今生为人妇,脸似乎一下子长开了,举手投足之间倒是多了一份雍容华贵的韵味,原本清清淡淡的黄瓜样儿,如今也变成了一枚娇艳欲滴的红樱桃。
只是,这身子,却依然清瘦如柳枝。
“卿儿,果然是你!”李饶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面前,似乎有些不太置信,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脸颊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又开始做梦了。
“李大人,请注意自己的身份,这是王妃。”素姑姑即便知道他是王妃的爹爹,可看到王妃并比热络的模样,只好开口提醒。
“素姑姑,你先想下去。”李长卿突然开口道。
素姑姑也识趣,没在多言,出去后,拉好门,站在外面守着。
“你真的没死?”李饶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可李长卿身子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便僵在半空挪不动了。
“父亲很期待我死吗?”李长卿微微蹙眉。
“我怎么会希望你死?”李饶声音有些激动,忽而又想起什么:“是不是谁给你什么了?”
李长卿摇摇头,:“别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又能给我什么呢?”
李饶面色微僵,半响没在话。
“你祖母最近病危了,怕是活不过这几天了,你若有空就回去看看吧。因为这事,长宏以这为由推后娶安平公主。”
李长卿这两天是忙得没空去处理周围的事。其实,她也是准备去渐渐以前的亲人的。
正着,就听到外面轩辕祈的声音。
“王爷,王妃在里面。”素姑姑回道。
轩辕祈头,推门进去,看到李饶衣服周围起了褶皱,依然是昨天大婚时的长袍,怕是昨晚上一晚上没睡着吧。
李长卿看到他一声紫色华服,腰间系了条紫色绣莲的带子,倒是将他整个人衬托的神采奕奕,邪魅如仙。
这个男人,昨晚精力那么旺盛,今儿居然一倦色都没有,倒是她,反倒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身上酸痛是不是会袭来,特别是下面,时不时的会隐隐作痛。
他一走过来,就先走到她身边问道:“汤喝了吗?”
李长卿微微一笑,了头,才问道:“你去哪里了?”
“去送了宁太子,了几句话便回来了。”
一大早就出来,到了下午才回来,两人怕不是一两句话得清的。但她也没多问,只道:“晚上真的要去皇宫吗?”
“一定要去的。”轩辕祈连犹豫都没有,就肯定的回道。
“面前是荆棘也要拔了它们,走过去吗?”李长卿手指微微颤抖,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
“这都是他们欠我们的!不用担心。”
轩辕祈伸手握住她抖动的指尖,伸手暖了暖。这才抬头看着两人刻意忽视的李饶,语气平平的问道:“大人过来何事?”
李饶看到两人相处的极为和谐,已然放心。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只是过来看看……多谢王爷让臣可以站在老丈人身后。”着便也觉得再呆下去,甚为尴尬,就要转身离开。
“请留步。”低头先看了李长卿一眼,见她面上无异色,只是眸子稍微动了一下,便心下了然,薄唇轻启:“这两天,我们会找个日子回门的。”感觉到手心那罅隙的指头动了动,轩辕祈便知怀中女子的心意了。
李饶眸子一亮,面带惊喜,但很快就收敛神色,“如此,臣回去准备准备。”
“也好。”
待李饶离开,轩辕祈才将她带了汗渍的手心揉了揉:“身体还难受吗?”
本在想心事的李她顿时愣住,看到他邪魅的笑容,继而才明白过来他的什么意思?脸上带了赫色。
轩辕祈拉住她的手,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可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这一辈子,任谁,都别想从他的手中将她抢走带离。
“你饿吗?我去给你做饭吧。”李长卿忽然问道,眸子晶亮无比。
“你会做饭?”
李长卿脸上挂了笑意,道也不生气他的话,只道,“你就好好坐着,等我亲自下厨为你做顿好的。”神秘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令轩辕祈微微一笑:“好。”
王府的厨子一直都是跟随轩辕祈多年的老厨子,听闻王妃要亲自为王爷下厨做饭,众人皆是好奇,就连平素了冷冰冰的寒影,也忍不住跑去灶房门口张望。
道是李长卿只是吩咐了素姑姑几句,不一会儿便见素姑姑拿了四月刚刚抽丫儿的新鲜茄子,李长卿倒也不急,早就将做菜的顺序在心里想了一遍,先是将新茄包儿去尽皮和穰子,只剩余净肉,随后将这些茄肉切成发丝般的细条儿,然后让素姑姑拿去晾干了,接着在又买来一直肥嘟嘟的母鸡儿,火炖出老汤来,紧接着将这茄子丝上蒸笼蒸的鸡汤入了味,再拿出来晒干。如此九蒸九晒,必定要晒脆了,然后盛在磁罐子里封严了。
只是李长卿道是忘记了,这晒干道是麻烦,便冥思苦想一番,让素姑姑命人将王府里的老炕头烧热乎了,铺上一层油麻纸,然后将入了味的茄子丝放在油麻纸上烤,如此就此,便很快就弄好了,坐起来道是不麻烦,只是这蒸晒却是有些费时了。
李长卿又趁着这个时机,又做了个螃蟹饺,将饺子包的巧玲珑,犹如珍珠,特别是馅儿,因着轩辕祈口味清淡,倒也做的味道极为淡,里面加了生姜沫,倒也能抗寒。
后来觉得似乎不太够,心思一动,想到他虽对北方的水土不服,可到底还是替他擀了面条,切成圆滚细细的丝,下进锅里,又打了一个荷包蛋,用味也淡,只放了少量的醋和盐巴,又倒了两滴香油,上面切了几片葱花沫子撒上,又滴了两滴辣椒油,看起来倒是色香味俱全。
这时候,那鸡汤茄子丝也在炕头烤的差不多了,李长卿便伸手拿出一碟子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一盘茄子做出的鸡汤干便成了。
她夹了一个茄子丝请素姑姑尝尝味道如何?素姑姑也不推辞,很快就吃进嘴里,慢慢咀嚼半响,才目露惊讶的赞叹:“王妃手艺真不错,比府里的刘老厨做的饭菜都好。”
刘老厨站在一旁,听到一向不喜夸人的素姑姑今儿居然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面色倒也好奇,不由上前请求道:“不知王妃可否让老二尝尝?”
李长卿便将多余的茄子丝倒出来一些,递给刘老厨,让他和众人分了去,而她怕面条泡的久了不好吃,便亲自端了这三样饭菜去了屋子。
留下众人,在她离开后,抢着想要尝尝王妃的手艺。
轩辕祈的确不喜欢吃面条,可是今儿李长卿端来的面条道是极为吸引他,他之尝了一筷头便喜欢上了这种酸酸带劲儿的味道。
特别是那个茄子丝,他甚是好奇的问道:“这东西怎么做的?是鸡肉吗?可吃到口中却没有油腻的感觉,真正是好吃极了。”
李长卿笑道:“这是将茄子丝用老母鸡喂汤蒸出来在晒干,如此反复九次便成了。实则只是普普通通的茄子罢了。”
“这么好吃的菜总该有个名字吧,不然到时可惜了这么复杂的做法了。”
“这是一道极为详实的菜品,叫做茄鲞(iǎng),相传是为古代的一位大世家款待客人时上的一道菜,当时因为味如鸡肉,吃起来不油不腻,清清淡淡的口味而令各大世家纷纷效仿,最后就这么成了一道名菜了。”
“原来如此,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之前闻所未闻。”轩辕祈又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看着她额头冒出的汗水,心疼的取出天蚕丝的帕子替她擦了擦:“以后不要这么累了,这些事情,让其他人做就行了。”
“我又不是什么娇贵人儿,这些事情,还是可以自己动手的。”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了,你身子昨儿晚上消耗的厉害,今儿好好补补,晚上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一听这话,李长卿顿时沉默,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才给他夹了个螃蟹饺,让他好好尝尝。
轩辕祈将饺咬了一半,将她拉过去,将另一半放进她的嘴里,一口咬着咬着便咬到了她的红唇上,伸嘴进去,滑腻的舌头趁机伸进内壁,勾起她的舌尖,将那另一半的饺子缠绕其中,极具濡ru湿的轻噬shi啃ken咬着,那轻柔中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伴随着摄人心魄的蛊惑,令李长卿起初的眩晕燥热的感觉慢慢的沉静下去,随着他的节奏而呢喃。
吃完饭,在池塘边散了一会儿步,两人便憩了三刻钟,到了酉时中,两人便收拾妥当,做了马车去宫里向皇上娘娘们请安了。
坐在车上,李长卿的手指一直地冰凉的,想起地牢中,太后和萧贵妃对自己的逼迫,她的心没来由的阴冷起来。许是感觉到旁边的人儿有些异样,轩辕祈伸手拉住她有些打颤的手指,目光清柔的道:“以后,不要这么努力的隐忍了。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在后面为你遮风挡雨。”
李长卿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股暖意涌上,淡淡一笑,语气坚定而认真的:“我们风雨同舟。”
“好。”轩辕祈将她的头埋进怀中,一路驶进皇宫。
请安的事情,轩辕祈一大早就派听歌告知宫里了,老皇帝也无奈,好在他是要行这大礼的,索性也没在为难。何况两人现在的关系剑拔弩张,他非常想打破这种氛围,实在不想因这事情而再度伤了两人之间看似平稳的关系。
到了太和殿,灯火通明,老皇帝坐在正中的位置上,而左右两旁是皇太后和皇后,萧贵妃坐在皇后下首的位置。
进去的时候,轩辕熙和轩辕楚都在里面,两人是手牵手进去的。一进去,李长卿只觉数道目光犹如针尖似的刺向她,令她眯了眯眸子。
借着夜明珠耀眼的光芒,李长卿只觉这道道目光都兑了毒汁,恨不得一下刺穿她。
忽然,眼前一暗,有道挺拔的身影替她挡了无数道毒针的眸子。
“臣带臣妻过来向皇上请安。”
轩辕祈着,将李长卿拥到一旁,走上前施礼。
老皇帝先是没看清楚,第一眼只觉熟悉,却又不似灵珠,继而揉了揉眸子,当两人请安起身后,这才清清楚楚的看到面前的女子,居然是那已经死去的李长卿。
忽地整个大殿就异常安静下来。
老皇帝站起身子,那有些微微驼的身子,努力的想要站直,走到两人跟前,死死的盯住李长卿,开口话的时候,带了磨牙的声音,“你给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轩辕祈的,如鹰目光却盯着李长卿。
轩辕祈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老皇帝的样子,平静的回道:“就是皇上看到的样子,我的妻,就是她。不是什么轩辕灵珠。”
“可你昨天娶的就是轩辕灵珠啊,怎么会是李长卿?!”老皇帝似乎有些不解,眉头有开始皱在一起了,甚至,老皇帝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遗漏了,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皇上记错了,臣昨天娶的人就是她,昨晚上和臣洞房的人也是她,甚至臣都不知道,皇上所谓的灵珠公主在哪里?”
着,便牵起李长卿的手,冰冰的声音,眸子透着冷漠:“况且,前儿已经给皇上过了,昨天成亲之后,我们便两清了!”
老皇帝后退一步。
怪不得,怪不得他从南鼎国回来,进宫见到自己后,了一句“明日成亲之后,你我便两清了。”
当时了这话后,他还纳闷,为何是成亲后两清?如今想来,当时他就是给自己一个警告,当初是他间接的害死了李长卿,如今李长卿回来了,他的儿子要娶她了。
他那话,就是让他不要再追究了,算是弥补他以前的过错。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连南鼎国的太子都亲自送礼,拜堂时请了叶国公,甚至连很久不出府门的李饶都请了过来,而对于他的皇弟,却是置之不理!
昨天,他就该感觉到了。可偏生心里对他的愧疚,导致到了现在醒悟过来。
不愧是他轩辕靖的儿子,连这每一步都计划的完美无缺,甚至他想要找毛病都找不出来。
“毓德王,你如今欺瞒天下苍生,明明娶得是灵珠郡主,此时却娶了一个死而复生的长安郡主?不知能否给哀家一个解释呢?”当皇太后看到大厅中央那个双眼灿若星辰,不起一丝波澜的女子时,眉头就跳了一下。
当初,她亲眼看到她喝下了鹤红,看到被抛尸在外。可为何,她此刻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睥睨众人,就好像她才是那至高无上的峰之人,而她们,就像跳梁丑一样,被玩an弄于股掌之间。
“皇太后的这是什么诨话?本王只在昨日成亲,可从未过娶的人是灵珠郡主啊,何来欺瞒众人?况且,本王还没问问皇太后,为何那年元宵节前夕,半夜对她赐鹤红?皇上都未曾定罪的人,皇太后有何资格杀了人后还如此张狂自大的来诽谤本王?”
轩辕祈如今已经快要十九了,加上此号“毓德王”,早就在百姓心中的名望根深蒂固。
况且先前,因长安郡主突然病故,而毓德王郁郁寡欢的的事情,早就借由钟馗的三寸不烂金舌传遍整个世界了。
如今皇太后不知好歹,居然提起这一茬,倒也让轩辕祈有话可回击了。
“哀家没杀人,哀家只是为民除害。”皇太后眼神闪了几下,依然不肯承认。
“呵!请问皇太后娘娘,本妃害了谁?害的百姓妻离子散,还是害的众人大旱无饭可吃?”李长卿低头,突然又恍然大悟道:“哦,还是皇太后觉得给本妃的长安郡主后悔了?为了心里的那股不甘心便逼得本妃喝下鹤红?”
“满口胡言!”萧连城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便指着李长卿恨恨的回道。
“原来是萧贵妃娘娘啊,这厢有礼了。”面带笑意,眸底却泛着森森冷意。
萧连城被她这目光看的眼皮一跳,杏目灼灼,反而一声轻笑:“王妃这话是何意啊?皇太后只是罢了,难不成王妃偏要和皇太后分得这么清?”着放下纤手,语气不客气的指出。
这种人,她真的懒得去讲理了。
讲理只会浪费她的口水和时间。
李长卿摊摊手,无奈的道:“唉,本妃也是福大命大,没死成,道是冤枉各位了。”着,伸手拉了拉轩辕祈的袖子,绯唇一撇,不满的道:“怎么办?”
有个夫君真好,这种事情,让他处理去吧,她现在只觉身子困乏无力,只想找个地方躺会儿。
许是看出了她神色间的疲惫,轩辕祈低头轻声耳语:“再撑会儿,帮你把这些牛鬼蛇神搞定了,我们就回府……”
李长卿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淡定了。
两人的动作不只气煞了面前的几位娘娘,这坐于一旁的轩辕熙和轩辕楚可从两人进来,就一直目光如炬般盯着两人牵起的手。若非这里是皇宫,怕是以轩辕楚的性子,早就要和毓德王单打独斗了。
“毓德王真是好样的!”轩辕楚语带讽刺,又夹杂了不甘心。
“这亲事可算不得?”轩辕熙突然凉凉开口道。只是话的时候,僵白脸上盯着轩辕祈身旁的女子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没想到前天在皇宫见到轩辕祈,以为他是退缩了,没成想,居然给他先得了手。他可是知道寰王去了东疆,这阵子,李长卿在那边还独守空房,他本意是要来个措手不及的偷袭,看来,失算了,如今他千方百计带回到暗室中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那,那人是谁?
怒气骤起,红袍似血沸腾。
“太子这话的对,这亲事可是算不得的!”轩辕楚附和,因为动作过大,居然扭着腰了,不由呲牙一下,看了李长卿一眼。
他本早就回来的,就是因为伤势耽搁了一天,就错过了机会。
“多谢你们体恤,这亲事算的算不得可不是你们了算的!昨天我们上拜了高堂,下拜了天地,谁人敢这亲事无效?”冷冷的声音,冷冷的语气,带了裸的霸气,令两人的心中俱是一惊,他们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孱弱的六弟会有这么杀伐果断的一面!
“祈儿——”老皇帝又叫了一声。
“皇上,这事情不能这么罢休。”萧连城语气带了急切,紧逼不放。
“这事情,朕自有主张。”老皇帝摆了摆手手,示意她不要再。
“皇上,这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且成了王妃,倒是我们轩辕朝几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得给百姓一个法。”皇后贺怀青此时早就看淡了很多事情,可是偏偏到了李长卿的事上,总要纠结。
谁让她这个圣皇儿子前儿过来从南鼎国带了一个女子回来,那女子便是真正的李长卿,让她做主将她赐他做王妃。如此这般,才会让她渐渐轩辕迦。
想起她的迦儿,那从一直跟在身边的孩子,虽性子阴柔了,可到底也从未伤害过他这个兄弟。如今却被自己的亲兄弟囚禁,这让她觉得很难过。
甚至觉得,她这个母亲从头到尾做的都是失败的!
“今儿臣只是过来给各位请个安,算是正式让各位见见本王的妻子。若是没事,我们就告辞了。”淡定完,牵起李长卿的手就要离开。
李长卿此时闭目养神。即便不看周围也知道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多么的复杂多么的怨恨多么的怒火滔天,又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她临死之前,她们亲口出的一些秘密,却因她的出现而重新浮出水面了。
“大胆毓德王!胆敢如此对皇上和哀家这么话!”
轩辕祈冷笑着转过头,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的怒容,瞳孔紧缩,声音如地狱修罗,邪魅而冰冷的从舌尖发出:“已经了,皇太后是想悄无声息的将我杀了吗?”
这话出,带了无尽的讽刺,皇太后当然不敢了!当年杀了李长卿之后,老皇帝雷厉风行的将后庭整顿了一番,甚至以她年事已高剥夺了很多权力,其中一项就是没有他的旨意,不得入军事重地以及地牢等地。
这无疑让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犹如冰块横亘其中,怎么捂都化不了。甚至时隔今日,两人的关系看似和谐,可其中早已伤痕累累了。
要不然,今天自己了这么多话,皇帝连一句都没帮她,反而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令她面上现出一些难言的尴尬。
李长卿这才抬眸瞥了皇太后身边,只见一个眼生的嬷嬷站在那里,又搜寻了几眼,却找不见玉嬷嬷的身影。
微微敛了眉,沉吟片刻,伸手拽了拽轩辕祈的衣袖,轻声道:“我们回吧。”
轩辕祈看着猫似的女子娇嗔在身边,不由弯唇一笑,嗯了一声,也不想多呆,抬头对着老皇帝淡淡启朱唇:“臣先退下了。”
这次,便是真的不理会众人,即便身后传来跺脚声,两人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李长卿离开的时候,目光淡淡的瞥了萧连城一眼,那眼,却令萧连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眼,看待咸淡不惊,可那眼底的复杂、冷漠、以及破碎的在明眸中的狠毒,让她浑身一震,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她尤记得,李长卿临死之前,她亲口承认,叶如冰是她杀的!
不由心里一颤,她死而复生,这前生的梁子怕是像个铁锤疙瘩,是结下了,想要解也解不开了。
还想有人要阻拦,老皇帝眸色微动,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旋即又恢复帝王本色,“没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轻举妄动!”完,想要拂袖离开的时候,却转身扫了大殿一眼,缓缓开口:“若是毓德王府死一个人,朕不会放过今天在场的任何人!”
这话,分明是给轩辕祈加了一层保护膜,令任何人,甚至是皇太后,都不能轻举妄动。
这话,更是让在座的太子和三皇子,犹如蝼蚁挠心,烦躁不已。
这话,无疑将毓德王府推上了漩涡的当口。
祈儿,既然不愿意争,父皇便只能推你一把,后路如何,只能看你自己了。
走出太和殿,李长卿深深的将压抑在心头的郁结之气舒了出去。
没想到两年多了,皇宫依然没变。
“累么?”看着她一直略显疲惫的清秀容颜,轩辕祈心头的伸手替她揉了揉。
“嗯。”伸手拉下他的手,十指交缠,走在皇宫的径上,踩着脚下的鹅卵石,传来细碎的磨疼感,按摩着细软鞋底,传到脚心,倒是减缓了身上的倦意。
如此和谐的身影,走在一起犹如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令来往的宫女时不时驻足张望,羡煞不已。
正走着,转过了一个月牙门,继而穿过回廊,走到了拐角时,就听到一阵凌厉的呵斥声——
“喂狗好过喂你这个浑子!”不屑的语气落在两人的耳中,李长卿没来由的皱了皱眉头。
轩辕祈也听到了,想要出去制止,李长卿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站在这里瞧着,等她使眼色再出来。
轩辕祈宠溺的摸了摸她柔软的乌发,头,便任由她走了出去。
李长卿从拐角一走出去,就瞧见了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孩子正倔强的站在一个年轻太监的身旁,任由他打骂都不还手。
李长卿只是一眼,就看到孩子身上穿着破旧的长衫。长衫有些大,底部拖拉在地上,将他瘦弱的身子包裹着,可依然档不了时不时刮过的晚风。
不过,吸引李长卿的不是这,而是这长衫虽旧,可质地料子以及上面的花纹,却都是极为精细的。不由沉思了一下,看着那孩子倔强的背影,上前,一把抓住年轻太监要落下的巴掌,甩了一下,冷声制止:“住手!”
李长卿这声,过于清亮,又过于清泠,甚至带了一种不容抗拒的霸气,令年轻太监一个瑟缩,又被李长卿这么一甩,便跌到在地,滚了半圈,嘴巴上便带了泥巴。
顿时年轻太监有些吃怒,爬起身子,就要冲过来咒骂,可看到李长卿冰冷似箭的眸子,一下子上来的火气就熄了。
可似乎又不甘心,嘴倔的问道:“你是谁啊?敢管我的闲事?”
想必是那孩子也没料到半路上突然冲出一个女子,不但制止了他的挨打,还吓得太监只敢嘴硬却不敢动手,不由剑眉瞪了她一眼。
李长卿正扭头看着旁边的孩,本也没想让他感激自己什么的,可他居然还生出嫌弃的目光,连感恩的意思都没有。
李长卿不禁好笑的弯唇。
伸手就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试图将那软软的发丝狠狠揉乱才甘心。
轩辕祈站在暗处,看着她居然揉那屁孩的头发,不禁握紧拳头,“该死!”当着他的面碰其他男人,这在成亲前他忍了,可现在她可是他的妻子啊!
“你!你笑什么!”接着又后退一步,脸上带了可以的红云,不满的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胆敢动本皇子的上首!”
轩辕祈正要走出去,怎知这孩的话,还是让他生生止步,眉梢带了疑惑,站在那里继续听着。
“呵!还是个皇子?”李长卿目光看了他一眼,心中倒也了然,便也解释的通身上衣服为何华贵却又陈旧了。假装鄙视的瞥了他一眼,“皇子还受人欺负。”
“我,我才不是受人欺负,我这是傲骨!母亲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铮铮傲骨才可以。我是故意让他打的!”他挺直身子,拍了拍瘦弱的胸膛,语气坚定的道。
“故意打的还鼻青眼肿的,我看你是迂腐!”语带不屑。
“你,你知道什么?母亲了,在这个后宫中,要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样才是个好孩子!”
“真是迂腐!”继续嗤鼻。
“你这人怎么专跟我过不去,我可是当今皇上的八皇子,你见了我不行礼,居然还不断挑衅,你意欲何为?”
“哦,原来是八皇子啊——”李长卿这才恍然大悟道,将声音拖得老长。
“是啊,你现在知道了吧,还不给本皇子快跪下行礼!”八皇子显然从李长卿的表情中收获了该有的满足,又挺了胸膛,将瘦弱的身子往肥大的长衫中缩了一下,才满意的道。
李长卿看着他带了一婴儿肥的脸,奇怪穿着这样衣服的皇子,居然脸上还有肉,不禁暗叹他的母妃将他保护的极好。
不由伸手捏住他的两腮,往外扯了扯:“我可是帮了你啊!不感谢我,还要我给你行礼?”
“你不帮我,我照样可以解决他!”趾高气昂的道。
“你倒是,你怎么解决?”李长卿倏地放开他的脸,她感觉到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流正在她后背上不断的肆意妄为!
八皇子揉了揉微微发疼发红的脸,“顺子,你去给萧贵妃回话:我母妃病了,送来的绣活得等几天才能完成。”
顺子爬起来,恨恨的冲着李长卿瞪了一眼,这才道:“娘娘可是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你们猗兰殿已经拖延了好几天了,娘娘等着穿呢!明天再交不出来,兰才人就等着受罚吧。”
顺子着就想要离开,“站住!”李长卿出声叫道。
“你又是哪个?总是挡本公公的路,意欲何为?”
李长卿倒也不恼,只问道:“你是墨玉宫的人?”
顺子一听,顿时可自豪了,“本公公可是萧贵妃娘娘身前主事公公——的干儿子,知道厉害了吧。”
“噗嗤——”一声,李长卿笑了出来,直摇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这什么意思?”
“没想到萧贵妃那么精明的人,墨玉宫居然有你这种蠢货。”着,将他遮遮掩掩在怀中的东西一拽,便看到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伸手掂了掂,发出铜板响动的声音。
嗯,墨玉宫啊,看来老天给她机会了。
“这是你的?”转头问八皇子。
八皇子眼神有些慌乱,还未回话,顺子就一把想要抓过去,“那是奴才的!”
“哼!还知道你是个奴才!居然敢对当今圣上的儿子如此无礼,按照宫规该当何罪?”李长卿却是对着八皇子问道的。
“该打二十大板,罚三个月俸禄。”八皇子熟练的回道。
“嗯,倒是懂的多。”
他当然懂得多,他已经将宫里的所以宫规都背下了。每次只要收到欺负,他便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些该死的宫人该受的惩罚。
刚刚她问话,他也是下意识的出口。可话出口,便心里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顺子怨毒的眼神逼视过来。
“本妃觉得这个太轻了,这恶奴,欺压主子,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抢皇子的钱袋,王爷,你该怎么办么!”
李长卿突然朝着拐角的地方看了一眼,目露询问。
王爷?
顺子看着拐角处飘然而至的神邸男子,一下子惊得睁大眼睛!
噗通又跪了下去。
“王爷饶命!”不停的磕头,不住的求饶。轩辕祈闻之,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轩辕祈走过来,站在李长卿身旁,刻意将她和八皇子隔开。先是不满的低头看了她一眼,然,目光中又带了一丝纵容。悠然开口:“这等恶奴,无需问话,直接杖毙。”
顺子一听,那七魂六魄早就飞了出去,呆傻了片刻,便拼命的求饶,额头不一会儿便磕出血来。
旁边的八皇子一听这话,的人,眉头一皱,看了面前这位身着华贵青衫,青衫之上是极其精致的金丝莲花,整个人清清冷冷,高贵不可言。毓德王,在他心中高若神明。常常听到母妃提及过他。心中掠过惊喜,双眼规矩的微垂下去。
可,很快又抬了起来:“王爷宅心仁厚,请手下留情,给顺子一条活路。”
李长卿不免好奇,八皇子居然替他求情,出声问:“为何?”
八皇子刚刚不知面前的人是王妃,可现在分明就是知道了,先是恭敬的还礼,这才回道:“虽然当主子的对下人有生杀大权,可若是因为一次错而要了下人的命,我们岂不是成了草芥人命的强盗了?母妃常常告诫杰儿,要仁心,要德义。这奴才,杰儿认为,虽然有欺主恶行,可只需按照宫规惩罚,再加以教训,便也是可以的。”
顺子识时务的双腿移到轩辕杰跟前,求饶道:“八皇子的对,的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眼泪珠子着就流了下来,金豆豆越流越多,李长卿看了轩辕祈一眼,示意怎么处理?
轩辕祈先是赞许的看了轩辕杰一眼,继而沉声道:“既然八皇子替你求情,而今我也不会将你杖毙,可是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且先向八皇子道歉,并将手中之物返还,本王再择情处罚。”
顺子此时哪敢有怨言,慌忙将手中的绣包递于轩辕杰,磕头道:“求八皇子原谅的,是的不识时务,冲撞了八皇子,请八皇子饶命。”
轩辕杰表情平静,只是淡淡头,:“你这奴才,以后可不敢这样,若是被其他皇子碰到,少不得你这命要断了。”
顺子忙忙头,可眼中的恨意到底是没逃过两人犀利的眼睛。
“你去吧。”轩辕杰着便让顺子离开。
“听歌,现在皇上和萧贵妃还在太和殿,你去将这奴才送过去,就犯了错要处罚。”听歌从暗处出来,便拉了顺子要走。
“六哥,不是好不杖毙吗?可……”
“惩罚是该有的,我没杖毙,可也没不受惩罚,若是如此送他离开,以后,他若是用这事找你是非,你是百口莫辩。如今让皇上知道你受了这奴才的冒犯,想必,以后,你和你母妃便有了一层保障,至于他的命,那就看他的造化了,皇上要杀要刮,便是帝王的决定了。”
顺子听到这话,早已瘫软下去,听歌双手一提,便将他拉走了。
轩辕杰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难道他处理的不好吗?顺子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下次是不会再犯的了呀。
李长卿倒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走上前,只道:“八皇子是个心底不错的人,可这皇宫中,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若是退一步,别人便欺你百丈。你要保护好你母亲,就先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是下次再碰上这种恶奴,无需多言,只需告诉他,这整个轩辕王朝的天下,你是父皇的天下。若他打你,你便要要还手。”着,从他手中拿过那绣活,看了几眼,“这绣活不错,该是你母亲绣的吧。”
轩辕杰木讷的头。
“你要知道,这个绣活,你母亲要熬两天两夜,才可以一针一线的绣好,你要珍惜的。下次若是敢有那个恶奴来抢,直接就将他摔翻在地。记住,奴才就是奴才,你这个主子得理打了,他们即便告到他们主子那里,你也不用怕。”
轩辕杰听的似懂非懂,他们的话,讲的道理,和她母亲一向告诫他的仁义道德完全相悖的。可他又觉得,按照他们的来做,他以后和母亲的生活是一定会过的很轻松很自在的。
看到他茫然的眼中慢慢现出晶亮的光芒,李长卿勾了勾轩辕祈的手指,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轩辕祈头,就牵着她离开暮色之中。
而轩辕杰经过这件事之后,在未来的日子里面,在这种吃人的皇宫里面,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奴身上,训练的犹如猎豹般矫捷敏锐,而又如用她母亲教给的仁义道德时刻告诫自己。多年后,他的性子一如他的善良,变得沉稳内敛,不失宅心仁厚,又不缺果断杀伐。
两人做了马车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只是王府外面因为轩辕祈刚刚成亲的缘故,依然是灯火通明,几乎将门前的整条街道都照的亮堂起来。
下了马车,李长卿早就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如今身子骨酥软疲惫,未等她自己下车,轩辕祈早就一个打横抱将她搂于怀中,她声惊呼一下,就听到轩辕祈低低的趴在她的脖颈耳边,声音凉凉,似冷非冷,携了淡淡肃清,淡淡压迫:“以后,不准随便摸其他男子的头。”
啊!李长卿怔仲。下意识开口辩解“我没有……”继而又觉得这种辩解苍白无力,她只是稍微觉得那八皇子大人的样子极其可爱罢了,不禁又:“他只是孩子,才那么大,还是你的皇弟么。”
“那也不行!你若喜欢,本王现在回去让你随便摸!”着也不担心正在府门口,只是伸出卷舌咬了咬她的耳垂,调笑一声,就走了进去。
此刻,从大门一侧的暗处拐角处,一身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街灯的照耀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记忆如潮水而来,一一滴,越发清晰的涌现在脑海中,也带起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那抹眷念和不舍,原本刻意淡忘的情愫,在看到那如樱花般灿烂的笑容时,那旁若无人的缠绵时,李长宏的心里,就隐隐的落下了孤寂的泪水。
眷念的人,就在眼前,可隐忍的泪水,仍然止不住滑落下来。
“姐姐——”口中轻轻吐出两字,似带了无限的思念,依恋,又似带了难以割舍的青丝和不甘。
复杂的青丝慢慢拉长,犹如这夜色,带了淡淡的冷清。
两人回了王府,素姑姑早就将煨好的汤端了过来。
“王爷,王妃睡前喝汤。”素姑姑将罐子打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她舀了一碗准备再舀第二碗的时候,轩辕祈笑着开口:“素姑姑,就盛一碗放在那里吧。”素姑姑端着另一只碗的手一顿,马上就会意过来,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正在卸首饰茫然无知的王妃。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拿起多余的碗很快就退了出去。
“娘子——”轩辕祈声音极尽魅惑,邪邪的笑着,脸上带了一抹不易觉察的捕猎。
李长卿此刻正捂住胸口,回想刚刚的幻听,似乎茫茫之中,感觉到有人在叫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似乎有个地方就这样空了下去。
眉头紧蹙,看着镜中那清秀的容颜,平凡的脸上,唯独那双晶眸,灿若星辰,灼灼如剪秋般生辉。
看着无动于衷的女人,轩辕祈不得不亲自起身,端了补汤过去。
“娘子——”轻轻的呼唤,李长卿的脸旁,赫然出现了一张面肤白晰,五官俊美如谪仙的男子,正贴着她的脸,带了滚烫之感袭来。
“该休息了。”轩辕祈伸手捏捏她的脸,似乎有些不满她此时的寡淡。
被他这样一捏,带了淡淡的疼,茫然回过头,哦了一声。
轩辕祈皱起好看的眉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好着呢,是怎么了?”
着放下手中的汤,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弄她的青丝,。随后将青丝放在鼻尖嗅了嗅,“你这样子,让我很担心。”轻轻放下,关心的道。
弯弯柳眉,含笑明眸,玲珑娇躯,无一不将她衬托的宛如仙子。
此时寝屋内,早就上了安神香。
“好累。”李长卿趴在他的怀中鼻尖上渗出细细汗渍,轩辕祈倒也不强迫她,只:“累了也得先喝汤暖暖身子。”
如猫似的蜷缩在他的怀中,听到这话,也不拂逆,只头,便又闭上了眼。
轩辕祈知她累及了,便喝了一口温润的汤水,贴在了她的唇上,亲自用嘴喂了进去。
李长卿扇睫微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附和着他的轻柔,双手环住他紧致的后腰,清淡的汤水从他的灵舌中滑下喉咙,带了一丝丝的香腻,他似不知足,长舌居然也随着汤的滑动,在她张口企图喘息的一瞬间,滑进了那柔软舌根出,令她浑身一颤粟,忍不住扬起纤细的脖颈,露出白皙诱you人的锁骨,胸前的柔软,令轩辕祈也忍不住颤抖了。
李长卿并未拒绝他的如此亲昵,相反的,她自从昨晚之后,对于他的温柔一直是附和的,甚至,身体本能的反应,令她也做出了该有的回应。
她知这个男人的霸道。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浴池之中,她稍微拒绝了一下下,真的就是那么一下下,他便将她从内到外完完全全的吃干抹净。
毫无狭缝的配合,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种淫yin靡的气息,缠绕在两人的身侧,他修长的身材,紧致的腹,游走于她的身上,那唇齿间的清香,随着他的多次舌喂,越发的浓郁起来。
伸手解开的衣衫下,半裸的酥su胸,细白的锁骨,令轩辕祈的眼神犹如墨玉般染了一层深色,低头,带了濡ru湿的舌头在锁骨之上细细啃噬,伸手便抚上了她的纤腰,慢慢上滑,最后落在了那半露的两樱桃之上,光滑细腻的触感,无疑令他的情l欲更加的浓烈,可他又是如此的心翼翼,大掌缓缓的动了几下,低头含在口中。
“唔”一声低呼令李长卿浑身似电击般酥麻,这种无与伦比的爱抚,几乎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若非知道他先前清冷而生人勿进的性子,恐怕李长卿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是摧花老手了。
轩辕祈余光看到她的神情,突然“嗯笑”一声。
椅子的局限性,令两人之间的动作无法过大,却又多了一份挑战性,轩辕祈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椅子上,“我们可不能辜负素姑姑辛苦熬的汤了。”
着,他俯身,捏住李长卿的下巴,令她直视着自己。
轩辕祈一手撑在椅子上,一手抚上李长卿的脸,似不解馋似的来回触抚,靠近她,那令人迷乱的眸子,令李长卿身上的燥热感剧增。
“你这张脸,看的久了,是极有味道的。”着放开她光洁的下巴,伸手来回抚摸她的纤细脖颈上的肌肤,轻轻抽气:“你的肌肤嫩如玉脂,滑若游丝,细细抚摸,如那触感上好的羊脂。”他邪魅带了磁性的深沉语气,令李长卿有一瞬间的晃神。
李长卿怔住,他带了调笑的话语,可语气却是无比的真挚,令李长卿不得不逼视他美丽深邃如皓月般的双瞳,不得不,他的眼睛很漂亮,甚至只需看一眼,就令人无法移开双目,而就是这种漂亮,令李长卿莫名的想要伸手抚摸——
可一伸出,便被他钳住,居然嗯笑一声,将她依然带了冰凉的手放进他温热的唇中,轻轻啃咬。
酥l酥l麻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两人之间的滚烫,令李长卿不得不试图寻找更近的贴合,熨烫的身躯,犹如渴望的兽,几欲攀附上他的肌肤。
指尖传来的那种感觉,令李长卿不得不咬住贝齿。隐忍着他的无限制挑l逗。
轩辕祈身体也早就滚烫无比,灵巧的舌尖放下她的食指,将她拉近自己,半蹲着身子,便在两人的意乱情迷中将那滚烫送进,随后,缓缓的律l动。
如此潋滟的春光中,李长卿几乎被沉溺在他的宠溺中,这种感觉,令她一直空虚的心,如喜欢的蜜饯般满满的被填满,最后沉沦。
一晚上,她的身子,犹如罂粟花,令他久久不肯脱离,椅子上,巨大的梨木床上,光滑而暖和的乌木地板上,甚至连屋里散发着淡淡松木味的桌子都逃脱不了两人之间的旖l旎缠绵。
沉沉在他的怀中睡去,一夜无梦,好眠。
早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李长卿眼未睁,却手先摸向身旁。
当被一只大掌暖在手心的时候,她睁开眼,就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清爽的笑,凝视她时,目光越发黑乎,像是旋涡,能将她摄入其中。
“你醒了?”轩辕祈摩挲着她的指尖,柔声问道。()()().3W.
“嗯。”
“再睡会儿吧,待会儿我让素姑姑将饭菜端过来吃。”
李长卿清亮的眸子,凝视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不了,还是去大厅吃,免得他们看见我娇贵了。”着试图起身,却被轩辕祈一把按住,目光噙笑道:“他们都是规矩的人,不会闲话的。你倒是睡会儿,我去给你端来。”
李长卿一听这话,更是觉得有些不安,她是知道轩辕祈对自己宠爱,可他到底是王爷,总不能整天溺在这儿女情长中,不免将他手推到一旁,就真的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了。
这是她正视在王府的第一天。昨天因为去了皇宫,很多事情都耽搁了。甚至当家王妃该有的意识都没有。可是,今天,她就要开始正儿八经成为这个王府里面的女主人,该做的事情,她都要做好。
“想什么?”看到她穿衣服的时候又开始愣神,不觉惊讶的问道。
“我今天要做什么?”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嗯,不想睡就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和大家正式见个面。”轩辕祈有些不舍的道。
很快,李长卿便穿了一件素色绣了绕枝梅的云衫,素姑姑这时候端来首饰,请李长卿选一样。
李长卿瞧了半响,记起先前轩辕祈送给她的那支簪子,不由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素手拿起一支样式极为简单的乌铜簪子弯起发丝。
因为不在是姑娘,头发便随意梳了一个少妇发型,倒也没让下人伺候,到底不是很习惯,府里的丫头都是如歌挑选,每个人的身世都是清白的。丫头们也极为规整,甚至连侍卫,都是极其尽责,每一个进出府里的人,都要亲自过问,面生的都一一禀报了听歌,才确定是否放行。
早饭是刘老厨做的极其细腻可口的粉蟹米粥,粥里洒了几颗枸杞。百里透红,倒也令人极为有食欲。上次李长卿做了那菜品后,刘老厨便根据当场看的,学着做了一次,却是很快就学会茄鲞了。以后的日子,李长卿道是省了很多心。
两人吃饭后,轩辕祈倒也不急,先是带了李长卿将整个王府都转了一圈,一一为她做了介绍。
起来,轩辕祈的王府该是整个轩辕王朝最大的王爷府了。自从两年前在三皇子府邸发现了那些假银后,老皇帝道是有些害怕了,缩减了很多王爷的吃穿用度,甚至连每月的奉银都卡的很严格。
而在这种情况下,轩辕祈的王府居然向外扩张了百亩地,这自然惹得其他人都眼红起来。可也没办法,如今的轩辕祈可是炙手可热。
李长卿却不是这样认为,皇帝越是对他看似表面上宠爱至极,越是有猫腻。
“这个地方,是我从香积寺回来后一直住的,本来王府人就不多,我素日里也不爱出去,几年来,府里的也很少听到欢声笑语。下人见到我,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我慢慢也就习惯了,道是怀念起以前和弘法大师学着打坐念禅的事情。”
李长卿听到这话,顿时心里有些酸涩,拉起他的手,安慰道:“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似在宣誓一般,捏了捏他的手心,给他一丝安慰。
“嗯,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熬过来了。当初,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没想到那次,你救了我,我便发现生活中还是有惊喜的。老天给了你我认识的机会,我就很开心了。”
“起那次,道是我鲁莽了。谁家女子半夜还在桃花源胡乱转悠,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怕是我当时又要挨一顿打了。”
轩辕祈一听,反倒开心的笑了,清清淡淡的回道:“这就是缘分。前世轩辕楚那么害你,你都撑过去了,今世,你碰到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再受那种切肤之痛。”
李长卿忽闻他提及轩辕楚,的又是那么肯定,似乎亲眼所见一般,手便不自觉的抚上心窝处,那种难受的感觉便涌了上来,窒息,无助,甚至痛恨。
弯下腰,就再也诺不动一步。额头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出来。
牙齿打着颤,就这么哆嗦着。
轩辕祈一下被吓住了,慌忙按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中,口中不住问道:“对不起,我不再提他,以后都不会提他!”
似在宣誓一般,只觉怀中的人儿颤抖的越发厉害,就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几乎要将她深深的嵌进怀中。
李长卿只是抱着他,不一句话。她怎么可以忘记前世的一切?那是那么的刻骨铭心,甚至她一直都在刻意躲避,只是为了贪恋这一时的安宁,可如今,他居然就真的像亲眼见到一样,清清楚楚的“轩辕楚前世那么的害自己!”
食指又开始不自觉的蜷缩,就好像一个无法摆脱的魔咒,时刻提醒着她,你的仇还没有报!李长馨没死,轩辕楚没死!连害死她母亲的人都逍遥法外!
“卿,别想了,有我在,有我在这里。”轩辕祈不断的在她耳边轻轻呼唤,语气带了焦急和懊悔,甚至夹杂着深深的自责。
李长卿贴在他的胸前,不知多久,才觉得身上不是那么冷,不是那么难受,使劲咽下心中的痛楚,放开他,仰头头,勉强露出笑容,“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着也不待轩辕祈同意,就狠心的装过头,慢慢的朝前走去。
轩辕祈想要跟上去,可只走了两步,便停住了。
他看到她肩膀微微颤抖,步伐都变得蹒跚起来,便站定不动了。
李长卿走到池塘边,看着翠翠绿绿的青莲,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起来。
盯着蔚蓝的天空,目光变得飘渺而悠远起来。
李长卿,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你的孩子,你的亲人,你的母亲,一个个都离你远去,你要记住心里的仇恨,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李长卿一坐就是一整天,到了下午的时候,素姑姑实在看不得她这样了,才到李长卿跟前道:“王妃,王爷一天把他都关在书房里不出来,做的饭菜也没动,王妃要不要去看看?”
俗话,新婚的前三天闹别扭是不顺当的。& .()
因而,当素姑姑出这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这里一天了。而两人之间……,想到这里,不免心中泛起苦涩。起身,拍了拍云衫上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尘土,去了书房。
到了门口,李长卿看着放在地上的食盒,不禁蹙眉片刻,这才伸手敲了敲门——
敲了半响,里面没任何动静。不免顿住,绕到一旁,透过窗子的缝隙,看到他不知何时趴在桌子上居然睡着了。
如今的天,道是多变的,气温更是阴晴不定,就这样睡在书房,最是容易伤风。李长卿对于刚刚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深知他也是为自己好,即便她没什么,可当时那情景,几乎令人感到奔溃。
不禁命人将门撞开,冲进去,原本以为他是睡着了,谁知如此大的撞门声都没有将他吵醒,李长卿就觉得不对劲了,伸手摸上他的脉搏,只听了几下,脸色大变,冲着听歌吼道:“速去找大夫。”
听歌从未见过王妃这样失控的样子,吓得一大跳,慌忙跑去找府里的张大夫了。
李长卿命人将祈抬到寝屋,拿了湿毛巾就给他擦额头的汗水,并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替他揉搓手心,直到手心红了一大片,李长卿这才微微输了一口气,又将布巾拧成半干,搭在他的额头,然后伸手掐他的人中,捏他的眉心,企图让他清醒过来。
李长卿不知道他在书房做了什么,可这身子,分明就是蛊毒的前兆。
她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起来,一味的索取他的宠爱,让他站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心中有些耻笑这样的自己,好的风雨同舟呢?
她不能因为前世的恨意而对他如此不公,她的仇恨,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而怪罪于他。即便她没什么,可她的神情,身体的变化,每一个动作,都会令他感到害怕而担心。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真的很自私!
张大夫是府里的老大夫了,只要轩辕祈生病,基本上凤仙不再的情况下,都是他亲自开药诊治的。时间久了,就摸着了王爷的病情了,如今过来,只是稍一把脉,便心中有数,可又担心似的,便又诊断了一次,才低声回道:“王爷许是气急攻心,加上受了风寒,蛊毒便有提前发作了。”着,想了想,欲言又止。
李长卿看出他的不安,眉头皱了皱问:“张大夫,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爷的身子……最近因王爷不再府里,老臣不知王爷身体那几个月如何,可是今天老臣发现,王爷身子的蛊毒开始往心脏蔓延了。”
和李长卿刚才诊断的几乎一样,可她似乎又有些不甘心,“你何以这样认为?”
“老臣自从被王爷请到府上,开始为王爷治病起,就一直研究各种蛊毒,至今基本上已经熟悉蛊毒的习性,如今王爷身子里面的蛊毒,因年久,已经和将王爷的身子当成了寄居的地方,繁殖起来了。”
李长卿后退一步,伸手扶在桌子上面,慌忙问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张大夫摇了摇头,“目前老臣资质尚浅,还未发现什么方法可去除这种蛊毒?”
“下去吧。”
等张大夫离开,素姑姑将屋里的人打发出去手,问道:“王妃,老奴记得先前王府住过一位叫做凌风的大夫,此人看病奇特,深的王爷照顾,经过他手治过的病人,几乎是痊愈,不如请他过来给王爷瞧瞧。”
着又想了想道:“凌大夫半年前被王爷送走了,老奴来的时间不长,只是在上京耳闻过凌大夫的美名,不如王妃试试让他瞧瞧。”
当然要凌风过来瞧瞧,他可是答应她一定会治好祈的蛊毒。
只是现在他一生病,她的心就乱了,居然忘记了这么厉害的人。当初如歌救了他,她带他过来,就是他暂时稳住了他的病情的。
“叫如歌过来!”李长卿平稳心情,离开吩咐。
听歌很快过来了。
“凌风现在人在哪里?”
“凌大夫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给爷研究治蛊毒的法子,后来王妃出事后,凌大夫就被爷送到王妃的山庄去了。”
似乎怕李长卿听不懂,就解释道:“就是王妃命白公子暗中找来百人修建的山庄,凌大夫人就在哪里。”
山庄她是知道的,只是才回上京,一切事情都要重新开始,凌风还没来及拜访,如今祈出了这事,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速速招来凌风了。
听歌听了李长卿的吩咐,很快就隐没在暮色中。
张大夫先开了药暂时压制了轩辕祈的毒,又吩咐身边要随时有人。李长卿头,便一直守护在他的身旁,替他继续揉虎口,搓手心,捏眉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缓慢而有序的进行着,直到凌风过来。
凌风进来后,却没有先去探轩辕祈的病情,只是将李长卿拉到僻静的地方,避开轩辕祈,开口便:“我已经找到彻底清除王爷蛊毒的方法了。”
李长卿一听这话,面上现出欣喜之色,手指也忍不住轻轻抖动了一下,“什么方法?”
凌风眼神复杂的看着李长卿,半响后才道:“代价很大,王妃真的愿意吗?”
“无论什么代价,只要可以救他,我都愿意一试。”
凌风头,这才沉沉开口:“我上次的那种器材已经完全制作好了,只是这次,要想逼出王爷的蛊毒,需要一个载体,而这种载体,需要借助夫人。”
“什么载体?我能为他做什么?”
“怎么呢?这个载体很特殊。”
“凌大哥就直接吧,只有可以救他,让他一辈子脱离这种苦海,我都愿意。”
凌风此刻却开始沉默了,只是扫了她一眼,琢磨该如何开口。
李长卿等了半响不见他话,不禁急了,“凌大哥到底呀。”
“到时候,需要王妃腹中的胎儿做这个载体。”
李长卿伸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只觉心里如蝼蚁再噬咬,慢慢划出一个口子来。
可很快,李长卿就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似的,目光坚定的对凌风:“好,若是我怀上,一定会亲自告诉凌大哥。”
“胎儿三个月大是最好的。”凌风又加了一句话。
“好。”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慢慢模糊起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对上凌风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明亮,几乎可以倒影出自己的惨白的脸色,“劳烦凌大哥一定要答应我,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王爷。除了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样,我才可以安心。”
凌风没有片刻犹豫,“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怎么做,我都会给你一个具体的交代,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怀上孩子才成。”
李长卿头,“还得劳烦凌大哥再去看看王爷。”
凌风也不客气,走近寝屋,把脉,看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出来道:“王爷吃了药,再过几个时辰就会醒来。这次蛊毒不严重,身体不需内力逼毒,只是奇怪的是,王爷身子发冷,怕是昏迷之前,接触过冰冷的东西造成。”
“好,我知道了。”着就将凌风送了出去。
这才转身照顾在他身边。
李长卿坐在床榻上,一想起凌大哥刚才的话,心里便莫名的烦乱。伸手再次摸了摸肚子,就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了,连着身子都是冷的。
伸手摸了摸轩辕祈的额头,并没什么异样,只是碰到他的脖子,黏黏的,便端了温水过来替他擦身。当一层一层解开他的薄衫,那透明的皮肤上泛出淡淡的光晕,可是摸到手中,却是冰冷无比的,手便下意识的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出凌风的话来——怕是王爷昏迷之前,接触过冰冷的东西。
眉头微蹙,还是用布巾仔细的为他擦拭起来。
每擦一下,心里就难受一分。若非她,他也不会这样。
看着他的肌肤因温热的布巾而慢慢的变得红润起来,隐隐还会冒出一缕一缕的氤氲,李长卿的心才慢慢安下来。将这一切做完之后,出去叫来素姑姑问道:“王爷是一直在书房里面的吗?”
“王爷是约莫和王妃吃完饭后才过去的,老奴后来请请王爷和王妃吃饭,可王爷不要打扰王妃和他,便去了后山。”
“去后山干什么?”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要我老奴去问问……”
“后山有河流,寒潭吗?”李长卿突然问道。
“后山有一条深潭,是从香积寺那边过来的,因为紧挨王府,平日里后山那边都是王爷命人封着的,也只有府里的人可以进入。”
“你下去吧。”李长卿头,心里却已有了猜测。
转身,重新坐回床前,看着他青白的脸,紧紧闭着的羽睫,凉薄的唇一动不动。李长卿的心里就开始难受起来。
你真傻。
李长卿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在寒潭中,刺骨的潭水,浸染全身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手指不受控的又颤抖起来,似乎她就是个不详的人,只要和她有纠缠,都没什么好下场。
夜已深。
李长卿一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的时候,只觉手心滚烫,感觉有人摩挲她的手,一下子被惊醒过来。
睁眼,抬头,就瞧见轩辕祈黑亮的眸子盯着他,眼皮周围微微发红,肤色近乎透明的白,她慌忙握住他的手,惊慌失措犹如鹿般令面前的人撑开唇笑了一下。
“别笑了,真的很难看的。”李长卿起身,想要端杯水给他喝,可他的手却拉住她,不肯她离开。
李长卿便就不敢动了。他身子此时虚,她若使的劲大了,怕会顺势拉他跌入床底。
“对不起。”轩辕祈突然开口,令李长卿猝不及防,眼睛立马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带了氤氲的水气。
李长卿重新坐下,看着他脸上开始显出不正常的红,嘴唇几乎干裂,就连那一向凉薄的唇角,都开始起泡。李长卿觉得不对,伸手就抚上他的光洁的额头,手心的热,如火炉般烫手。
她,吓了一跳。
他发烧了!
忙要抽出手却端来凉水替他降温,可却因为本就弯腰,又离他近,被他微微一用力,便趴在了他的怀中。
“别走。”语气儒软,带了祈求。
李长卿心中暖如春,只这样静静的趴在他的身上,可又忍不住担心他的烧,渐渐的便露出忧色来。
“你发烧了。”她生怕压了他,一只胳膊撑着,一只手又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
她的手本就寒凉,此时如一股沁凉的温泉,令轩辕祈滚烫的肌肤感到丝丝凉意,甚为舒服。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他的烧不是蛊毒引起,恐是身上先前的凉气造成。
不觉颦眉,眉头深深蹙起,“这么不顾自己身子,若是这样下去,就算一块铁也会有生锈的时候。”
轩辕祈裂开唇角,“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你不知道我很担心吗?现在凤逍遥没在这里,若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轩辕祈泛红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干裂着嘴唇,声道:“我也没想到这样。”
李长卿不话了,只盯着他干裂到已经冒了血丝的唇,伸手用拇指指腹摸了摸,带了毛刺,刮的手心痒痒,下意识的低头,用自己冰凉的唇覆上他凉薄的唇瓣。
四瓣相对的时候,李长卿只觉身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流便全身。
只是轻轻的碰触,轩辕祈便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好的一次吻。他不动,黑亮的眸子只是凝视着她,甚至,轩辕祈都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在不断的加快。
他想知道,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下一刻,他就倏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她柔软湿shi滑的舌,带了丝丝的凉意,就这么轻轻的湿润他唇瓣上的干裂的皮,然后她一下一下的用舌尖舔着它们,一下一下的浇湿它们,慢慢抚平,那细碎的吮舔,慢慢变成炙热的滚烫。
李长卿双手抚上他的刀刻般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带了溺宠的爱抚,细细在他的唇瓣轻咬,直至两人的滚烫越发撩人的时候,李长卿才撬开,进去……
半响之后,气喘吁吁的两人,看着彼此脸上的红晕,相视而笑。
“卿。”声音沙哑,声带怕是受损了些。
“嗯。”李长卿一边应着一边将手上冰凉的布巾叠成长形,放于他的额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刚才李长卿主动的吻,渐渐缓和起来。
“我只是想静一静。”凝滞一下,“没有怪你。”
手被他拉住,“我那次,做梦梦见了你前世的一切,我知,你是重生而来。”
愣住。
不语。
“你有个孩子,的手,软软的,还有那肉嘟嘟的脸,忍不住让人想要捏一下。所以……,我一直想要个我们的孩子。也可以那样美好,那样可爱。要是个女孩,像你一眼,有双世间最美的眼……”
李长卿手指微微出现了片刻的痉挛,可很快,就收敛情绪,苦涩一笑道:“要是个男孩呢?”
“要是个男孩啊,就一定要像我,这样,我不再的时候,你看到他就会想起我。他要像个男子汉,可以替我照顾你,这样我会放心。”
李长卿只是笑,笑中带了苦涩,她知道,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因着轩辕祈的身子,回门耽搁了几天,而这几天里面,听歌将所有趁机拜访的人都挡在了门外。而李长卿也难得有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轩辕祈的病真正应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古语。今天一早,他便神采奕奕的站在李长卿的面前,手里端了剁成肉泥的瘦肉粥,白里透粉的粥粉看起来异常有食欲。
“夫人辛苦了,今儿我特地犒劳夫人。”着殷勤的将青瓷碗端到李长卿跟前,舀了一勺子就要喂下去……
“王爷,李大人今天又派人询问,何时回门?”听歌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的亲昵,目不斜视的道。
心里却腹诽,王爷精神真大,前两天将王妃累死累活,今儿又不知打了什么算盘出来。再看王妃的样子,似乎被王爷吃的死死的,心里又不觉暗叹,若是不知道的人真以为是这样,可事实上,只要王妃一个眼神不对,王爷就会千方百计的让王妃满意。
屋里半响没有回话,直到听歌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李长卿回道:“你出去告诉他,就明日回门。”
听歌听出王妃的声音有些异样,忙低了头快速走出去了。
而轩辕祈便将李长卿带到了隔壁,将屋子打开,里面全是各色的衣服,长衫,云杉,襦裙,绣鞋,皮靴,甚至连中衣,亵衣,亵裤等都放的井井有条,甚至各种都按照季节摆好了了。
李长卿还没来得及问,轩辕祈便开口了。
“这些衣服是早早便按照你身子的尺码准备好的,你以后就选着喜欢的穿,不过,我在成亲前还命锦绣阁制作了四件云衫,待会儿便会送过来,你挑一件,明儿回门穿。”
“好。”李长卿本欲拒绝,但是忽然想起,所有的衣服都在听风阁,没想到他想的如此周到,心里暖喜,便也满口答应。
轩辕祈着便又带她走到一个红漆首饰盒跟前,打开一层:“这里面都是平素里戴的簪子,你可根据喜好选择,不过,这些都是一些素净简单的,要是碰到大事,你可用下面这一屉。”着便又打开,里面金光灿灿,东西也极为很贵重华丽。“这一屉是项链首饰。”着拉来第三层,只看得李长卿眼花缭乱,便道:“平素里我都不喜好这些,要不了这么多。”
着看了他一眼,宛笑道:“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轩辕祈脸色不变,只清淡道:“都是素姑姑的想法。”可出这话后,手心还是微微抖了几下。若是素姑姑听见,又不知要怎么问他了。
李长卿看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促狭,倒也没破,随意拿了一串珍珠项链,摸在手中道是极为光滑圆润:“素姑姑真是好眼力,挑选的都是上等之品,怕是也费煞了心思了。”
轩辕祈心中有些喜乐,她这话,分明就是喜欢了。便拉了她的手出了门,辗转走到了大厅,对听歌吩咐道:“将王府里面的人都召集过来。”
听歌办事速度堪称一流,不到一刻,所有人便都集中在了大厅。
轩辕祈和李长卿坐在主位上,两人没开口话,众人也不敢多言。甚至心里带了好奇,却依然规矩站着,只等新主人训话。
大厅一阵安静之后,李长卿趁着这个空挡将众人打量一番后,便敛眉静坐。随后,轩辕祈起身,拉起李长卿的柔夷,走到众人跟前,声音略微沙哑,带了沉沉之感:“她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如何对待本王,便如何对待你们的王妃,甚至要比对待本王还要认真细心。”
众人齐声喊道:“王妃好。”
轩辕祈满意的头,扭头对李长卿:“你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吗?”
李长卿道是被他刚才那几句话逗乐了,轻轻笑道:“你都了,也没什么要吩咐的。”
“这怎么成?”轩辕祈声咬耳道:“都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王妃也才新上任几天,自是要好好训话才成。”着挠了挠她的手心。
李长卿立马就想缩了手回去,却被他一下抓住,挣脱不得。她倒是不敢乱动了,只得任由他的大手温暖的包裹整个手,声音沉稳的:“这两天大家也都见过我了,倒也没什么好的,可既然大家进来王府,一切都得为王府着想,当然,大家的俸禄也不会少。我刚刚看到好几个年龄长的侍卫大哥和婆子,该是都有家事的人了。若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王府帮忙的,都可开口。我也知道,大家都是青白之身,若非家里困难,谁人愿意给别人当个下人?不过,到了王府,该有规矩还得有,本妃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一心为了王府做事。而大家的辛苦劳累,本妃也自会看在眼里,不会亏待大家。”
李长卿这番话,道是给了众人一个定心丸,任在场的任何人看到王爷拉住王妃的时候,那种亲昵的动作,都知道,这王妃是极其受宠爱的。
即便外面如今将整个毓德王府推上了风口浪尖,什么的都有,可大家还是乐意于眼前看到的。况且,众人都发现,自从娶了王妃以来,王府里面便有了生气,甚至还会时不时看到王爷的笑颜。
“知道了,王妃。”众人齐声回道。
李长卿满意头,听歌这才将里面重要的几人介绍给李长卿——
“这是王账房,专门管理府里账务的。这位是刘老厨,上次王妃也见过了……。”一一介绍完后,轩辕祈只留了王账房,让他将府里的情况给长卿做个交代。
王账房是个老人,一直跟随轩辕祈,从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倒是个极好信任的人。
王账房大概介绍了一下王府的平素里收入,李长卿颇为吃惊。原本以为轩辕祈先前几年是个闲散的皇子,没什么收入,没想到,,今儿王账房报出的账,道是极为的令人大吃一惊。
“王府明里的收入只是一些租子,到了每年收货时节都会派人去收租。大概一年两次,会有十万两的收入,用于每年的王府支出。平素里便是宫里皇上的赏赐都会入了金库,金库的钥匙都是听歌管家拿着。老奴只是查账的时候,去查下即可。也就这些了。”
“你的是明里?那这暗里呢?”李长卿抓住重问道。
王账房看了一旁的轩辕祈,见王爷了头,这才自豪的回道:“是的,这些是王府为了做给官府看的。实际上,论及财富,这世上怕是只有凤凰山庄的诸家有能力和王府一比高下的。”
“凤凰山庄?”李长卿脑中闪过那似水般的公子诸寰来。
“是的,凤凰山庄的财富是当今世上无人可及的。可是事实上,凤凰山庄的财富是明明白白对外公开的,即便有些隐形的财富,可也是比不得我们。我们王府,光是酒楼……”王账房想要下去,听歌咳嗽了一下,他便立马会意过来,便缄默片刻,言简意赅的道:“总之,王府的财富,是王妃无法想象的。”
李长卿也假装没看到听歌的动作,知他如此,怕是有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倒也是,即便祈如何宠爱自己,但到底有些事,她怕是还不能完全接触的,心里不免生了一丝惆怅。但很快就被她的笑容掩饰过去。
轩辕祈皱了皱眉,这才道:“这事,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今儿也累了,早休息吧。”
正着,素姑姑进来便报:“锦绣阁的张掌柜送王妃的衣服过来了,请王妃去试试,若是不合身,便要修改的。”
李长卿起身,朝轩辕祈:“我先去了,你也早休息。”
“好。”轩辕祈促狭一笑,令李长卿不禁有些脸红,有些不淡定的转身走了出去。
张二媳妇再度看到李长卿的时候,上上下下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试探性的叫道:“李姐?”
“素姑姑你先端些茶水过来。”李长卿朝着身后的素姑姑吩咐道。
素姑姑倒也识趣,听到张掌柜的叫喊,心下知王妃怕是有话要,自恭谨退出去。
李长卿看到掩上的门,这才道:“嫂子这两年如何?狗蛋和叮当怕是又长大一截子了,叶妈妈好吗?还有……”
张二媳妇一把抓住李长卿的手,激动的道:“王妃请放心,他们都好,钟馗大哥娶了叶妈妈了,狗蛋和叮当开始上学堂了。我那家子也不好赌了,如今道是一直多亏了白公子的提拔,帮衬他,还有周三兄弟,如今也娶了邻村的姑娘,如今都有个白胖的子了。不过,也不知王妃知不知道,叶大将军如今生了个大胖子,可是喜煞了众人。”张二媳妇打断李长卿的话,一下子倒竹筐似的倒了这么多。
可这些也正是李长卿想要知道的,特别是听到大舅舅居然有了孩子,她的心,都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手都开始欣喜的颤动。
忍不住伸手紧紧抓住张二媳妇的肩膀,怕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真的?”
张二媳妇重重头,果断复道:“是的。”
李长卿淡定的面上,绽放出光彩夺目的笑容。
张二媳妇试探性的问道:“王妃还不知道吗?”
李长卿摇了摇头,怕是从回到轩辕国,很多事情都被他给挡着了。若不然,轩辕勋知道了此时的王妃不是自己的女儿,怕是早就闹到了府上了!可是李长卿却未听到听歌来报过。而皇宫里,自从请安之后,居然也没人惹事,这不免令李长卿觉得,这风平浪静的底下,怕是暗藏着惊涛骇浪。
“你们都好,便好。我才回来,怕是一时半会也没空过去,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会更多,等这边安顿下来,我自是回去叶家院子探望大家的。”
“那我便将这事儿想告诉大家,让大家知道王妃活着也乐呵乐呵。”张二媳妇是个淳朴的民妇,虽这几年来也练就了精明的商人气息,可到底话还是很实在的。至少对于李长卿没有什么装腔作势的样子。
“也好。”
张二媳妇还想什么,素姑姑便走了进来,她也不好再,便道:“王爷真是细心,这尺码倒也刚好适合王妃,穿上不止妥帖,更是贵气十足。”张二媳妇这话也对,李长卿此时一身紫色的薄衫,齐胸而收成v型,将李长卿衬托的宛若仙女。
素姑姑看了道只是:“怕是王爷嫌这领子大了些。”
李长卿低头一瞧,唇角就扬起笑意。素姑姑向来是跟着祈的,当然不乏她一向的察言观色,倒也不介意,只是道:“如此,就请张掌柜的给我重新往上收针一些了。”
张二媳妇嘿嘿一笑,“王爷这可是疼爱王妃,嫌弃王妃这么美的样子被别的男子看了去了。”
这话,令素姑姑也笑了。
“的确如此,本王瞧着什么都好,就是这领口不合本王心意,就按照王妃的意思,收针。”
那胸前的滚圆,令轩辕祈轩辕祈哼了一声,鼻音很重,目光深深瞧着她,走过去声咬耳:“以后,这身子可只能我瞧着。”
李长卿清亮眸子盯着旁边如羊脂玉一般莹润洁白的俊彦,微微一笑。
“下去修改吧。”淡淡冲着张二媳妇回道,似乎也不打算多什么。
“明儿回去可做好心理准备了?”待两人出去后,轩辕祈问道。
“要来总是要来的。”再度微微一笑,像他眨了眨眼睛。
“你倒是气定神闲。”着捏了捏她巧的鼻子,宠溺的道。
李长卿宛笑,头便搁在他怀中……
第二日,微风拂面,草长莺飞。
上京城内,早就没了大旱时的那种萧条,在毓德王的努力治理下,请求轩辕帝减免赋税,又去除了贵族圈地,如今只要是上京户口的人,基本上按照人头分,每人都可得三分粮地。五年内只收取少量地税,自然是喜得百姓爱戴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轩辕祈大婚那天,出现人潮涌动,自发的秧歌队来。
不得不,张儿媳妇的手艺极好,只是下午便将衣服改好送了过来,甚至给领口重新添加金丝线。v型变浅了些,倒也是一件佳作了。
轩辕祈自是也选了一件紫色华服,和她身上的紫色几乎如出一辙,两人走在一起极为的般配。
马车到了李府,李长卿被轩辕祈抱着下车,待站立稳当后,抬头看着门槛上的“李府”二字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走吧。”轩辕祈牵手,带她走了进去。
两人走了几步,李饶便迎了上来。》>》 ..[]
今儿他连朝都没上,怕是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了。道是也没什么,只是叮嘱该做的都做好。
青莲是最先跑出来的!
激动的越过老爷便伸手拉住了李长卿的手,还没开口话,眼泪珠子便“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的道:“姐,你想死青莲了!”
紧跟在后面的魏嬷嬷看到了,先是掐了一下手背,感到疼了,这才高兴的上前,拉开青莲,嗔怪道:“什么姐?如今都是王妃了!别哭哭啼啼惹得王妃伤心。”
李饶想要呵斥,可李长卿伸手怕了拍她的背:“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这话,无疑让两人愈发的高兴起来。
青莲伸手一抹眼泪,便想要噼里啪啦的倒金豆子,就被魏嬷嬷拉到一旁,瞪了一眼,声责备道:“也不看看今儿什么日子,可别耽搁了王妃了。”
李长卿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可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的过于明显,便淡淡的道:“你们先下去,待会儿我去听风阁坐坐。”
青莲听到这话,愈发的高兴,连回礼都顾不得,忙拉了魏嬷嬷往听风阁跑去,跑的时候,还对魏嬷嬷兴高采烈的:“我就嘛,毓德王的王妃肯定是我们姐!”
李长卿摇了摇头,看着轩辕祈,但见他神情也带了淡淡的笑意,只是拉了她手就在李饶的带路下走了进去。
到了正厅,柳如烟便迎了上来。
先是看了李长卿一眼,目光露出惊诧之后,就将怀中的孩子推了出来。
“去,叫声王妃。”长福的身子,就像个肉团,被自己的娘亲这么一推,本来缩在后面的身子便好奇的瞪着李长卿。
孩的眼睛,是最纯最亮的。连李长卿都忍不住惊叹长福越来越像父亲了。
“叫呀。”柳如烟站在身后,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催促道。
“行了,把长福抱下去吧,卿儿今天回门,你去让人准备下。”李饶看着柳如烟的样子,就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
柳如烟悻悻离去。
“长福都长这么大了。”李长卿看着长福不时回头看她的样子,不免觉得可爱。
见女儿主动问话,李饶脸上才露出喜色,“是啊,已经两岁多了。”
李长卿神色微敛,不再话。
进了大厅,两人坐下,李饶有一阵没一阵的和轩辕祈聊着。今儿轩辕祈道是没那么冷魅,不管李饶什么,他都是淡淡头,礼貌有加。
这种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不知二公子可在?”轩辕祈突然开口问道。
李饶头,方觉便很快就找李长宏去了。
李长卿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刚刚她就想问长宏如何了?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祈道是理解,不由感激的冲他宛笑。
等了半响,李长卿只觉心跳动的特别快,三年多没见了,怕是他都长成大人了。听都赐婚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该是给个见面礼的。
结果,等来的却是方觉一个人。
李长卿甚至都急的起身,探头朝方觉的身后望去。
轩辕祈见状,站起来走到她身旁,问方觉:“二公子呢?”
方觉只觉头上冷汗直冒,忙跪倒地上:“安乐郡主在二公子的房中,过不来……”
“真是越来越混账了!”李饶生气的斥责。
“李大人稍安勿躁。怕是默燕这丫头又使性子了,缠着二公子来不了。”
方觉听到毓德王主动解释,慌忙了头:“是啊,老爷,安乐郡主在,二少爷来不及过来,待会儿就来了。”
李长卿咬了咬牙,:“父亲,如今已为他正了名,这也是府里的嫡少爷了,长谋还在冷雨筑住着吗?”
李饶面色有些尴尬:“他不愿意搬到长宏住的屋子,是习惯了,我也拗不过他,只能随了他的愿。”
“既然忙着,我便亲自瞧瞧去。”着就要出门。
可走的太急,在门口绊了一下,差跌倒,好在轩辕祈一直护在身边,伸手扶住她,这才避免了摔倒。李长卿抬头对上他如墨的黑眸,笑了笑,“多谢。”
“夫人何必这么客气,我也好久没见到舅子了,陪夫人一同探望。”他的神情清清淡淡,看不出其他不明神色,许是李长卿也有些急,只是头:“嗯,走吧。”着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许是这个动作取悦了他,顿时俊眉缓了缓,随她去了冷雨筑。
而李饶自是不能再坐在正厅了,只得随了过去。
到了冷雨筑门口,就听到轩辕默燕大声道:“……你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成亲?我父亲了,要是再拖,就求当今皇上将我重新赐于他人了!”
“……”
“你不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记她!可正因为她是你的姐姐,你才不能做出这种有违悖理的事儿!”
“你闭嘴!”浑厚的声音,带了一丝冷静。
“你不让我,我偏要!”轩辕默燕也生气了,她千辛万苦为了他去了边疆,甚至从死人堆里将他救活,可他回了上京,就又对自己冷淡起来,他这是要闹哪样啊!“我不管,总之你要尽快和我成亲,再不成,我父亲真的要将我嫁出去了!对了,刚刚方管家不是毓德王妃过来了吗?那不是你的亲姐姐吗?你为什么不去啊?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瞧瞧!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若是,我们还得给她行大礼呢。毕竟,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轩辕默燕似故意般,将“亲姐姐”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故意激怒他一样。
李长谋皱了皱英挺的眉目,原先的孱弱身子,此时却早已变的结实而健硕。“轩辕默燕,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听见这话,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
“我偏要!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知道的很!第一次在元宵夜见到你,你的眼里就满满是你那位姐姐的身影!那时候,我是生气!我原想这么多年了,你该忘记她了,可依然是我痴心妄想了,你刚刚,明明就很想见李长卿!为何却要拒绝?”轩辕默燕此时很生气,异常的生气,她为了他差都没命,可他如今给了自己什么?居然不断的推迟亲事,现在都半年过去了,又拿了老太太病重的事儿搪塞,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怎么想的?
李长谋没话,他只是安静的站着,站在轩辕默燕跟前,清澈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悲伤。》>》 ..[]他甚至!对于轩辕默燕的话,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他不话,并不意味轩辕默燕会善罢甘休,甚至这种沉默给了她一种错觉,立马又道:“你到底爱不爱她?”这种近乎咆哮的大喊,几乎响彻在整个冷雨筑。
站在外面的三人,顿时连脸色都变了!
轩辕祈的表情忽闪不定,紧紧抿嘴,只低头瞧着身旁的人儿,看着她刷白一片的清秀容颜,扇睫微动,嘴唇发白,而环住他胳膊的手,将他的抓的生疼,可他并不觉得疼,他只觉得,心疼。
这个女人,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或许她只是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吧。原本极力维持的姐弟之情,如今却在默燕的真相下,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或许,也有可能,那就是对这件事情装作一无所知。
李饶的震惊远远大于两人。
他没想到府里居然会出这种事情!如今想来,怕是长谋一直不同意,就是因着对卿儿的感情,这种压抑的,不伦的感情,令他不断的拒绝和安乐公主的亲事。
李饶浑身都开始发抖,脸上骤然挣红,他胸腔激起的怒气,几乎燃烧整个冷雨筑。
他往前跨了一步,胳膊却被一个人紧紧拉住,再动不得。
回头,就瞧见女儿满脸的苍白,心里似无比沉重。
接着就瞧见女儿摇了摇头,语气凔然:“父亲,交给我处理吧。”
此刻的李长卿,心里除了震撼之外,整个身子几乎虚脱的被轩辕祈扶着才可以站稳。而刚刚抓住父亲的那股力量,也是用了全身的劲才得以制止住。
李饶听女儿如此祈求,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了头,动了动唇,却到底没一句话出来。
李长卿只觉眼眶一片湿润,闭上眼时,泪珠缓缓落下。便有一双温暖的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搂住她几乎要倒下去的身子,轻声:“我陪你一起进去。”
李长卿头,她知道,此时此刻,只有站在身旁的这个男人,才会给她巨大的力量,让她不至于几乎有些奔溃。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轩辕默燕又是一声大吼:“你,呀!快啊!”
李长卿早就被轩辕祈擦干了眼泪,和轩辕祈站在一起,如神仙伴侣般登对,此时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时,可以看到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金色光芒,李长卿表情淡如菊,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只平静的叫了一声:“长-谋。”
李长谋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朝着门口望去,因正对着门口,那裹了金色光芒的两人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然,很快地,他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来。
那笑,几乎令所有人都无法辨别真假,甚至真诚到看不出眼底的一丝破绽。
“姐——姐姐。”顿了一下,可很快就掩饰了声音中的异样。
着就要走上前去,轩辕默燕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冷笑道:“姐姐来了啊。”
李长谋身子一僵,低头轻斥:“放手!”
轩辕默燕嘴一撇,“不放!”
李长卿倒也装作没看见没听见,只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的时候,看到那张英挺的脸,分明的眉目,甚至神色之间,都有了军人的风采。
李长谋放弃和轩辕默燕的纠缠,敛了敛神色道:“已经一阵子了。”话的时候,神色忽然不定,几乎都不敢看李长卿的眼睛。他们突然出现,不知听去了多少。
可,无论多少,都是致命的。
拳头不由紧紧握住,尽力收敛心中波荡起伏的情绪。
李长卿明眸顿了顿,只觉手心暖了一下,扬唇看了身旁的人,头:“不请姐姐喝杯茶吗?”
李长谋这才反应过来,从轩辕默燕的怀中使劲抽出手,命碧叶去端杯茶过来。
李长卿这才发现一直跪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不敢话的碧叶,眉头一皱。
“这丫头正在受罚,让其他人去!”轩辕默燕显然有些胡搅蛮缠。
碧叶咬住牙,不敢话,而她因为过于害怕,手便动了一下,试图抱住肩膀,却将胳膊上的伤痕裸露了出来。
乌青一片,似乎刚刚打过的。
长谋不是这样的人,她身上的哪来这么多伤?正要问,却被轩辕祈紧紧搂住,轻轻摇了摇头。
李长卿再度咬了咬牙,面色带了凌厉。
只是这凌厉转瞬即逝,然后,她轻轻推开轩辕祈的手,走上前,站定在李长谋跟前,语气坚定:“我要和你谈谈!”
轩辕默燕还想什么,却被轩辕祈一把拽住,拉了出去,而碧叶也在被李饶带了出去,顺手还拉上了门。
只是轩辕祈走的时候,看着李长卿清瘦的背影,身上淡淡的忧伤,如浓雾将她笼罩,不觉眸子一沉。
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长谋的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个头高出她很多的弟弟,微微一笑:“长高了。”
“嗯。”浓重的鼻音响起。
“这几年过得如何?”着,伸手替他翻好衣领,“身边没个人,也不知好好照顾自己,领子都出来了。”
李长谋的眸色一片深邃,忽而后退了一步,勉强一笑:“姐姐更好看了。”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李长谋才觉得心脏跳的不是那么厉害,笑容不是那么尴尬。
手悬在半空,看到他疏离的动作,轻轻叹息:“倒是生分了。”
着,不再看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修长的手指,指尖传来的冷,开始痉挛起来。
李长宏动了动唇,却没解释。
“听你和安乐的亲事一直拖后,为什么?”
李长宏不能确定他们在外面听了多少,可一定知道,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即便刚刚毓德王表情极为清淡,可他看得出来,他极其的隐忍。
“要成亲自然得等姐姐先成了,我才可以。”
“若我真的死了!你就一辈子也不成亲?”李长卿忽然语气变冷。
“不会的!”脱口而出的否定,令两人同时一怔。
“……”
“我不相信你死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你一定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里面。就算你死了,只要你没成亲,我就不会成亲!否则是大逆不道!”
李长卿磨了磨牙,“好,真好!”
“姐……”
“这样来,大哥也没成亲,我岂不是要该死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英俊的面上,带了一丝急促。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李长卿扬眉看着他,看着他因急于辩解而涨红的脸。
“我只是,暂时不想成亲。”低声喃喃。
食指磕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我现在已经成亲了,我会让你姐夫请皇上为你选个黄道吉日,迎娶安乐。安乐是个好女孩,为你舍命,为你治病,甚至为你放弃该有的荣华富贵,你别辜负了她。”
着起身,再度走到他跟前:“我是你的姐姐,永远是最疼你的姐姐,这个事实,我们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即便下一世,我也希望,你是我最亲的弟弟。”李长卿每一句,李长谋的身子就越发冷一寸。
她在告诉自己,无论生生世世,都不会爱上自己,不会因变了身份而变了心。
“我知道了。”身子一松,反而笑了起来。
李长卿神色复杂,到底觉得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便缓了缓道:“我只是担心你。”
李长谋目光带笑,笑容变得极暖,极柔,而声音也变得低沉,微低下腰望着李长卿,望进她的黑眸中,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慑人,他几乎都可以从她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带了一丝落寞和沧然,甚至几乎可是面无表情。
“担心我么?”语气中多了一丝寂寥,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沉忧然。这么注视很久,才别过脸去:“三日后我便和安乐成亲。姐姐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备份大礼!”
“什么?”李长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清楚后,这才颦眉,心里有些不安。
“姐姐不用担心,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答应了姐姐,自是会守约的。”
低头,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
“这样,我们便放心了。”
“姐姐,我能抱抱你吗?”李长谋突然抬头,眼神铮亮,盯着,不错过她眼神中的任何一种情绪,要求道。
李长卿身子有些僵,未来及回话,便已被拥进了他的怀抱。
怀抱很暖,很宽大,甚至,李长卿都可以闻到战场中那种杀伐果断的气息,带了男人浑厚的味道。和祈身上淡淡的青莲味道不同,他是那种令李长卿极为安心极为信任的感觉,而长谋身上,却有一种寂寥,甚至于李长卿都可以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双臂,被他死死的禁锢,狠狠的似乎想要揉进身体里。
李长卿顿时有些大惊,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就在她准备扬起手的时候,他突然放开她,眸子黑沉,声音坚定:“谢谢你。”
这一刻,李长谋只觉差要窒息,心也像是被刺了刀般痛楚不已,余光看到她微扬的手,放开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终究,他的爱,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不会怪任何人,要怪,只怪自己。
第一次,被她冷静的护在身后,替他打了“李长谋”一巴掌,替他当了太子的质难。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自己,甚至,连他想要死,都是她咬牙救了下来。
人生在世,爱他的人何其少,偏偏最护他的人,他最爱的人,却是他的亲姐姐!
李长谋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直到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后,目光极淡极淡的看着李长卿:“长谋定不辜负姐姐的期望。”
着,伸手将她有些褶皱的衣服抚平,“那么,请姐姐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幸福。”
完,冲她眨了眨眼睛。
气氛瞬间缓和。
李长卿在他手抚上衣角的那一刻,惊的差后退,可潜意识的冷静,让她还是笔直的站着不动。
她相信他——一定不会乱来。
而就是这份信任,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他的眨眼中缓和。
“好。”李长卿缓缓头,清凌凌的一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姐姐笑起来还是那么美。只是经常颦眉可是容易老得快。”
怔住,继而畅快的笑了起来。
“好,我改。”
李长谋忽然就觉得,两人这样的和谐相处,却是一件极舒心的享受。
待一切都恢复平常后,李长谋也恢复了以往的将军风采:“毓德王府此时风口浪尖,早已被朝中大臣盯上,请姐姐和姐夫一定要心。我的人已经打探到了寰王暗中弃战,正赶往我国,大概就这两天会回来。”
宁天临要过来?难道他知道了?
似乎看出了姐姐的疑惑,李长谋又道:“早从寰王离大都开始,我就已派人跟踪了,这事是不会出错。”
李长卿依然有些疑惑,“你盯宁天临做什么?”
“三舅舅出事,怕是和他有关系,而且,三舅舅现在吸食罂子粟,我查了很久才知道和寰王有关系,就派人跟踪了。”
“什么?三舅舅吸食罂子粟?”李长卿几乎不敢想象,一向自制力极强的三舅会染上这种东西。
不由握紧了拳头。
宁天临,你真狠!
“如今三舅的病情已经控制,可是时不时也会发生,这事也不能让外公知道,否则就会酿成大错。”
“我知道了。我们会心的。”
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长谋头,心里带了酸涩。
看着嫡姐远去的身影,眸中带了绵延不绝的眷念。
走出院门,就瞧见轩辕祈正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令李长卿顿了一下。
上前,环住他的胳膊,轻声:“走吧。”
轩辕祈看着她,一句话也没问,神色间却是了然。
“嗯。”轩辕祈的声音沉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因出了这么一折,回门变得有些尴尬,李饶早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却在两人的吃了几口的情况下,而浪费了。
轩辕默燕被轩辕祈送回德王府不久,圣旨便下了出来——
三日后,命李副将军和安乐郡主成亲。
李饶自是也顾不上儿子和女儿的那事儿了,只觉那颗吊着的心,便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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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入夜,李长谋大婚前夕。
宁天临来了!
毓德王府半夜被人偷袭,好在护卫都是一等一的!白如歌当初选的这二十个人可都是身手极好的,况且,还有暗鹰的人,毓德王府就是一个铜墙铁壁根本就进不去。
但是,却有一个人被故意放了进来。
那就是本该远在东疆的寰王殿下。
当他顺顺利利进入到轩辕祈的寝屋时,耀眼的夜明珠瞬间亮起。
宁天临就这样站在寝屋的中央,看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两人,愕然。
“寰王别来无恙。”轩辕祈悠悠开口。
“没想到毓德王却是准备的充分。”冷哼,目光阴冷的盯着旁边的女子。
绯唇紧抿,面容恬淡,乌黑发丝披于肩上,清凌的眸色被一看不见底的深黑所取代,精雕的容颜,此时却是异常的清冷。
“那是,对你,本王自是不能大意了。”
宁天临冷冷的瞧着他,继而语气不善的问李长卿:“你就不怕我回了南鼎国,借机杀了李府一家人?”
“你有机会吗?”李长卿反而,语带自信。
怕是他还没动手,宁天赐早就倒打一耙了。
如今真正的李桑榆可是宁天赐的妃子,若是李府出事,第一个肇事者就是宁天临;而南帝手中的那份大礼,怕是也会让宁天临头疼一阵子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长卿只淡笑不语。
宁天临皱了皱眉头,继而看向轩辕祈。
“别看本王,本王可是脸上没长花儿。”
李长卿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
“……”
“寰王若是喜欢,坐在这里喝两杯,若是想要找茬,怕是让你失望了。想必,寰王现在的后院中可得救急了。”轩辕祈提醒。
宁天临心里一震,姚夭的信他也收到了:双陌死,“长卿”丢,王府受控。
这一串话告诉他,王府此时腹背受敌。
可他,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找轩辕祈讨理!
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啊,这么久以来的计划,却突然之间化为乌有,就像一个美好的梦,醒来时分,便是破碎。
他!不甘心!
“我问你,你喜欢过我吗?”漆黑眸子有些变化,极微的变化,出来的话却更为嘲讽:“想我宁天临这么费心费神,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真是可笑至极。”
未等李长卿回话,便又逼近一步,“他就那么值得你爱?”指着轩辕祈,连手指都开始颤抖了。
轩辕祈不满的皱了皱眉,却并未话。
只是扭头看着李长卿,看着她尖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唇角微翘,目光沉的如一汪水。
爱是什么?不爱又是什么?一切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有深切的感触。
而他,温雅面下却是恶毒心肠,随意玩an弄女人于鼓掌,喜欢他的,爱过他的,如今一个个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就连郭穆蕾那样明媚的女子,自从喜欢上他之后,变得神经兮兮,失去自我,甚至连做女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李长卿不可否认,这个男人也是异常优秀,可感情这东西,不是谁爱你,你就必须做出回应。
要是这样,岂不是要累死?
“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便成。”淡淡回道,紧接着伸手紧紧握住轩辕祈的手。
宁天临双眼变得通红通红,她的动作无疑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李长卿,你真的很狠!”无力的垂下头,几乎浑身的力气被抽走,只是这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跌坐在地,乌木映照出他俊朗的脸,眉宇间的皱却拧成了疙瘩,几乎找不出昔日的英姿飒爽来。
“为什么要给我三舅舅喂食罂子粟?”
宁天临倏地抬头,突然大笑起来,“若他忍得住,便不会吞食那种东西?那都只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李长卿眉头紧紧蹙住,半响开口:“若非你的引诱,三舅舅是不会这样做的?你真令我失望,请离开吧。”似乎和他再多一句,都是折磨人的事。
“哈哈哈,让你失望也好,总好比让你什么都记不得!”
着,起身,深深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将她的眉眼刻在脑海中,便仓惶离开。
李长卿望着他离去的高贵背影,挺得笔直,直到消失,才觉眼皮酸涩的令人沉重。
这样傲娇的男人,此时即便输的一败涂地,可依然倔强的不肯低头。
宁天临每走一步,犹如踩在尖刀之上,每一步都如滚刀在地,刺得他的脚生疼。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全都输在了她的手里!可她吝啬的连“喜欢”二字都不肯出口。宁天临仰头长叹,即便逆天改命,也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他,真的就这么甘心吗?
“爷……”听歌看着宁天临远去的身影,开口询问。
“让他走!”
听歌头,便跟了上去。毕竟外面还有一群暗卫护着王府,若是不知道,伤了寰王,倒是个麻烦了。
轩辕祈起身,走到她跟前,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安稳下来。
到了晚上,下了一场雨。李长卿因为穿着单薄,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恐是吹了风,到了晚上开始发起烧来。
烧的滚烫,这次换做轩辕祈照顾她了。
两人的位置截然打了个颠倒,轩辕祈细心的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密密实实的汗不断的冒出来,几乎烫着他的眼。
她一向寒凉的手,此刻却如火球滚滚烫无比,着实吓了他一跳。
张大夫将药给了素姑姑,道:“王妃的症状和王爷上次的伤寒几乎如出一辙,心里郁结,加上吹了冷风淋了雨,如今就病情加重了,待会儿王妃若是喊‘冷’王爷便用被子给王妃闷出些热汗来,等汗出了,身子里面的凉气出来了,喝药,就好了。”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李长卿就喊起了冷,轩辕祈一直未曾合眼,如今听到她干涩的声音,慌忙加了两床被子,可依然无法减轻她身上的寒气。不觉沉吟片刻,脱tuo光了衣服,钻进被子里面,将她抱住,不一会儿,她牙齿的打颤声就慢慢的缓了下去,冰凉的身子,慢慢起了温度,汗水便顺着白皙的皮肤冒了出来。染在了两人熨帖的肌肤上。
当李长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只觉身子被抱的极紧,不免唔了一声,只是细的声音,却还是让轩辕祈睁开了黑亮的眼睛。
“醒了。”
“嗯。”
着就要下床去。
“你要干什么?”轩辕祈按住她的身子,不肯让她乱动,“身子刚刚好,别又吹着了。”
“明儿长谋大婚,我得给他准备礼物。”
“什么礼物,明早不行吗?”轩辕祈有些好奇。
“明早就没时间了。”着又要起身。
这次轩辕祈却也不阻止了,反倒和她一起起来,“你要什么东西,我去给你取来。”
“有乌木吗?”李长卿见他极力阻拦自己,倒也乖巧的坐在床上,问道。
“有剩余的,我都让素姑姑收了准备做东西,我现在就去给你取来。”轩辕祈不多言,下床很快就取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把雕刻刀。
李长卿掂量着沉沉的乌木和刀子,不禁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还要这个?”晃了晃刀子问。
“费时费力的礼物,自是要用这个才可雕刻。”着端了桌子到床上,又拿了披风给她披上,她才刚刚好儿,若是再这样受凉了,怕是又要折腾一晚上了。
李长卿让他坐在身边,便将木头拿在手上掂量一下。不得不,这个男人真的很细心,就连挑出的乌木都是大均匀,光滑无毛刺,拿在手中沉沉而有分量。
先是约莫用手掌测量了大,继而将乌木三等分,很快就雕刻起来。
轩辕祈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只盯着她的侧脸,那好看的眉眼,光滑的肌肤,翘起的唇角,甚至,微微颦眉时的认真,都令轩辕祈心动。
时不时伸手替她拉好快要掉落的披风,然后下去倒了杯架在火炉上的热茶,“喝儿茶水。”
着将茶杯递过去。
李长卿自从烧退后,一直喉咙有些干,只因心里惦记着这个礼物,便也顾不得上喝水了,如今轩辕祈提起,这才顿觉口干舌燥,端起来便抿了几口,润润的茶水入喉,道是有了几分舒服。
就这样,约莫快到天亮的时候,李长卿才将它刻好,看着手中的礼物,极为满意。这才记起祈好久不话了,原本想着他已经睡了一觉,怎知一回头,就瞧见他黑亮的眸子正盯着她,宠溺的笑道:“做完了?”
“嗯,你瞧瞧怎么样?”
伸手将它递给轩辕祈。
他只瞧了一眼,眸子深了一下:“这东西,我收了。”
然后不待李长卿反应过来,就真的将这东西拿走了。
李长卿顿时愣住!原本以为他只是笑罢了,没想到他压根是真的不想给,不由下床跟在他身后,扯扯他的衣角,有些无奈的祈求:“这是送给长谋的礼物,你拿走了,我送什么?”
“那就换了,总之,这个不行!”语气强硬,几乎连打个商量都不成。
李长卿立马胯。下脸来。
这时也不想着和他纠缠了,只觉困意袭来,便迷迷糊糊的道:“我先躺会儿,待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轩辕祈头,拿着手中的人儿走了出去。随后找了一根一模一样的乌木,很快用雕刻刀精雕起来。
约莫两刻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俊朗哥儿便跃然掌心之上。
命听歌找了锦盒,将它包好放进去,又命听歌找来两个大棕箱,将事先准备好的绸缎、绫锦、以及各国搜罗来的洋物等家常应用之物全部放到一个箱子里面,继而将人参,灵芝,雪莲等贵重药材放在另一个箱子里面。这两箱东西看似简单,可懂行情的人可是知道,就这丝绸,便是那最好的天蚕丝,绫锦却是锦绣阁最好的刺品。就连这些洋物,那也是从他们分布再各国的商行连夜运送过来的。
这里面无一不是极品。更别提另一箱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一些贵族药材了。
李长卿没睡多久就自觉醒来了,恐是心里惦记着长谋的亲事,她也睡不踏实。素姑姑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收拾好,轩辕祈早就等在了门外,看到两大箱子的礼物,李长卿眸子黑亮无比。
“准备了这么多?”
“应该的。就你一个姐姐,自是要给他最好的。”当然,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也就被两人相视一笑中忽略了。
出发的时间刚刚好,到了李府,新娘子便已经迎了进来。在这个空当中,李长卿居然看到春盈,不,应该李长馨了。
她居然和轩辕楚一同过来了。而林子涵,许久未见,容颜早就没了一丝秀气,原本如灵玉般的女子,此时却眼睛淡而无光,直到不经意间越过人群看到李长卿的时候,眼神如深潭之水,带了一股冷气。
李长卿!没想到真的是你!林子涵忽然就想笑了。
一旁的轩辕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顺着林子涵的目光望去,就瞧见了云淡风轻的女子。起身,拉了李长馨就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不如和你的妹妹聊聊。”着将李长馨往前轻轻一拉,两人便正面对上了。
李长卿蹙眉,正要话,李饶便走了过来。
“卿儿,过来一下。”着便想要拉过李长卿……
“李大人!”李长馨突然拉住李饶的胳膊,冷笑的叫了一声。
声音森冷,带着一种嗜血的味道,令李饶眉头皱了一下,“这位姐……是哪家闺秀?”
轩辕楚大笑,先是看了李长馨一眼,继而目光落在了李长卿身上,“李大人,这就要问问毓德王妃了。”
李饶目光带了疑惑的看向李长卿,示意那女子是谁?
“李大人,这是本王和王妃送给舅子的礼物,请收下。”
着,听歌将两大棕箱打开,顿时整个大厅都金光灿灿。
众人皆是惊呼起来。
任凭是谁,都会看到里面的东西的贵重,连一旁的轩辕楚眼睛都睁的大大的,他那池塘中的白银再多,也比不上这里面的东西贵重。
就光是那箱中药材,都是无价之宝,金钱无法衡量的。甚至,很多贵族大臣出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更别提那箱子看似简单绣纹的绫罗绸缎了。
都财不外露,可今儿的轩辕祈似乎有些过于高调了,就连站在一旁的李长卿都有些吃不准他准备做什么。
悄悄拉了他的衣袖,问道:“这是做什么?”
“自是给足舅子面子,让众人都知道,长谋是我的舅子,谁敢欺负?”
李长卿一听这话,顿时噗嗤一笑,“那也不能这样,你这两箱子东西一打开,恐怕下午就传出,这世上最富的不是那凤凰山庄的诸家,而是轩辕王朝的毓德王爷了。”
“便,本王也闲的太久了,正好可以施展下筋骨了。”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暗沉。
李长卿眉头一跳,他要干什么?
因着轩辕祈突然出口的打扰,李饶道是忘记了李长卿身旁的李长馨了。[].
只盯着两大箱子的贺礼有些捉摸不透。却也不能怠慢,只令方觉将大棕箱子抬到库房去。
轩辕楚此时整张脸都黑沉似水。
拳头紧紧握住,盯着轩辕祈似要看出一个洞来。
而轩辕祈只是走到他跟前,看了李长馨一眼,目光犀利,邪魅横生,“我劝三皇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显然,轩辕祈刚才的动作,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而李长卿因为轩辕祈及时的打断,倒也将难以开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面。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该让父亲知道李长馨的事!
李饶道是是当朝宰相,就算如今的权利被老皇帝明里暗里剥夺的差不多了,可皇家的面子还得要做的十足才成。
这不,李长谋将轩辕默燕刚刚迎了进来,皇太后,帝后两人,加上萧连城便走了进来。
这个架势,道是令众大臣有些吃惊了。
连毓德王成亲,也只有皇帝亲临,可这个李副将军成亲,却来了四尊大神,摆明了这有些挑衅毓德王的意味了。
不过众人目光落在毓德王夫妇二人身上时,倒也都淡定了。
人家两口子那表情,压根就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甚至,脸上还带了淡淡的笑意。
众人顿时觉得多想了,便也将视线转移到两位新人的身上。
不得不,这位少年将军极其俊朗,只有十五岁的年龄,却已经长得高大威猛,凡是前几年见过他的人,都是惊叹军旅生活磨练人啊。
想当年,只是这个李府的一个庶子,可自从正名重新进族谱成为嫡次子后,这位少年郎的命运便如同换了一样,从卒子,居然一跃成为圣上钦此副将军。还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安乐郡主作为正妻,这在整个轩辕王朝,真真正正是史无前例的光荣。
对了,他的背后,还有个身为国公的外公,三位将军舅舅,甚至连舅母都是有封号之人,众人越议论,越感慨,才越发现,面前的男儿,其实早就不再是任人宰杀,任人欺辱的弱者。
他的背后,有整个叶国公府、毓德王府、以及德王府。
三公之首、势头最旺的皇子、以及皇帝的亲兄弟。
谁人敢,现在面前站的笔直,一声红袍的俊美男儿是个懦夫。
怕是连以前欺辱过他的太子迦,此时站在这里,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的。
“大家都起身吧。”众人行礼过后,老皇帝似乎很高兴,挥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皇太后从进了李府,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整张老脸便阴沉下去。而皇后木管瞥过李长卿,却一句话都没,可手指却是死死扣在袖中。萧贵妃更是不用了,脸像染了七彩墨,整个人阴晴不定,少了往昔的那份淡定从容的英气了。
怕是,自从知道李长卿活着之后,她的人生就完全颠覆了。日。日夜夜噩梦,只要一想到李长卿那笑,就觉得犹如鬼怪扑面而来。
失眠,噩梦一个接一个的做,直到被吓醒。
到了最后,萧连城连吃安神丹都不起作用,每次梦醒,便会头痛欲裂,甚至开始回忆起杀害叶如冰的那段日子。
李长卿自是不会错过主位上三个女人的表情,特别是萧连城!
只要想到那日,,她的亲口承认,李长卿就下定决心,若不死,就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冷笑,自唇角泛起;寒意,从眉梢传出。
那么多的人,萧连城却只看到了底下那如罂粟花般毒辣的女子。
只一眼,她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姐!”青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目光的较量。
“……”
“姐,你那天回听风阁看看,我等了好久都不见姐过来,等出去找的时候,姐和姑爷都已经走了。”着着,语气都带了哽咽,甚至鼻子都一抽一抽的。
李长卿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一下,取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泪,解释道:“那天出了事,我们便先离开了。待会儿等长谋拜完堂,我便一定随你去听风阁,好不?”
听到姐如此柔声替自己解释,青莲顿时破涕为笑,忙拉住李长卿的胳膊,兴高采烈的:“只要姐记着我们,不管什么时候回去都好,我们将听风阁每日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只等姐了。”
“好。”深深一笑。
李长卿这时候也顾不得了,看到青莲身后的叶府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那日,她成亲是不便话,如今可是光明正大了。自是心情不同,忙走过去拉住叶国公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外公啊,你想死卿儿了。”
叶国公老泪差都留了出来,慌忙拉住她的手,“这是卿儿啊,我的卿儿啊,乖乖的外孙女啊。”
这几声叫的人心都颤起来了。
好在这林婉茹有眼色,笑着:“今儿长谋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这么哭哭啼啼的,惹人伤心了。走,找个地方坐着,这拜堂,可是不能少了咱们叶府的人。”
“大嫂的极对,卿儿就带着爹爹,随了舅母们找个地方坐,今儿,可少不了的。”刘雁儿面容挂满笑意,拉了她们便走了进去。
“对了,大舅母,听我有表弟了啊!还没来得及去府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长卿声询问。
林婉茹脸上溢满幸福的笑容,重重地头:“是真的,这几年来一直吃中药,没想到有了效果,突然就怀上了,直到生下六儿,我和你舅舅都不相信这是真事呢?那一阵子啊,
我们几乎都觉得这是梦呢?好在现在是真的。”
“六儿?可是我那表弟的名字?”
“出生的时候,刚好六斤,我们也没多想就叫了六儿,官名叫叶鎏金。”着林婉茹居然开始落泪了,李长卿慌忙安慰:“这是好事儿,舅母不要难过了,好在六儿都平安出生了,你和舅舅也就放心了。”
李长卿只要想起前世那被大火活生生烧死的表弟,心中的怨恨就溢了出来,抬头,对上对面的渣男渣女,目光如兌毒的箭,几乎穿透他两的心脏。
正在轩辕楚对视那双冷眸时,李府的院子里面,突然有了一阵响动声,继而便淹没在乐声中。
众人也没当回事儿,直到外面有侍从急冲冲的来报时,才惊诧万分。
“回禀皇上,外面扔了一个人进来。”
“何人?”老皇帝眉峰皱起。
“奴才没来得及看,就来请皇上的命了。”
众人此时纷纷猜测那人是谁,便有好事者先走了出去。
老皇帝一听,起身,就去了外面,而众人似乎尾随其后。
一个麻袋,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侍卫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里面传来闷哼的声音。
李长卿不觉皱眉,心中隐隐不安。
许是幸福的日子过的久了,连着敏锐感都在下降,甚至无法猜测出这袋子里面是何人?
听到一个女人的闷哼,侍卫大了胆子将绳子解开,去掉袋子,一个窈窕的身影赫然入眼。
顿时,一阵惊呼声响起。
有眼尖的早就认出那一身大红喜炮的女子,便是轩辕勋的独生女儿——轩辕灵珠!
李长卿的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里?
正当老皇帝愁眉不展的时候,轩辕勋从外面走了进来。
轩辕勋的今儿来的晚,身后跟了很多侍卫。到底是北藩王,这该有的兵权还是有的。
待看到地上的女儿,连日来积压在心里的怒气,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毓德王!”大声怒吼,提了剑就要刺上去,却被听歌死死护住。
轩辕祈此时盯着地上的女子,眉头拧起,很快就环伺一圈,当对上轩辕熙那张僵白的脸时,心头猛地一跳。
“你居然将我女儿害成这样!”轩辕熙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恨恨质问。
轩辕祈紧紧抿唇,看着地上的人,走上前,蹲下,伸手试了鼻息。
“速传太医!”
好在今儿是大婚,只一声,太医便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把脉,看诊。
很快就站起身:“郡主是受了惊吓,老臣开个方子调养几天便可。”
“祈儿,将灵珠抱进去,先歇着。”老皇帝突然开口。
轩辕祈站着不动,周围数百双眼睛就这样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灼出个洞来。
“毓德王,本王和你没完!”着,就要亲自抱,皇太后却开口了:“灵珠这丫头本就是毓德王的王妃,该由他做。北藩王何必心急?”
北藩王见皇太后替他做主,便也站着不动了,可那双喷火的眸子却一都没浇灭。
李长卿握紧拳头,听着耳边鬼魅的声音:“我送的这个礼物如何?”
轩辕熙此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只听又道:“唉,看了几天你们恩爱的样子,我心都不爽了。”着,狠狠的将她的腰捏了一下。
疼的李长卿几乎要惊呼出声,可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回头,看着那张邪恶的脸,冷色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拆散你们啊。难不成整日里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让我膈眼!”
“……”
“怎么样?这个礼物还满意吧。”轩辕熙邪邪一笑,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令她感到一阵冷颤油然而生。
轩辕祈此时对于皇太后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盯着轩辕灵珠,似乎再做一个决定。
轩辕灵珠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空气中还裸露出一大片的肌肤,甚至连胸前的爱抚草莓都可以看得见。
他站着不动。
可轩辕熙却低头:“你猜,他会不会抱了那个被本王玩过的女人?”
李长卿身子一僵,她也看到了灵珠胸前的一片春光,洁白肌肤上的红印,如同刺眼的红光,令她晃了晃神。
就在轩辕祈犹豫中,突然一件大红袍子披在轩辕灵珠的身上,李长谋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抱进了客房。
错愕,不解,甚至是惊诧!
就连轩辕勋此刻也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情形实在诡异。
待李长谋出来,便面带歉意的对众人弯腰:“实在抱歉,令大家见笑了。想必是谁和本将军开玩笑,居然将灵珠郡主送了过来,怕是之前灵珠和安乐玩耍过,两人感情深厚,就开了这个玩笑,大家别客气,好吃好喝好玩,只管尽兴。”
十五岁的少年将军,久经战场,话带了浑厚,低沉。
而每出一句话,便令众人感到身上冷一分,看似闲谈,可那气势却不卑不亢,几乎令心中有一丝龌龊之感的众人,此时也是连一想法都没有了。
完这话,李长谋冲着轩辕祈和李长卿分别眨了下眼睛。
“没想到你真是有个好弟弟啊。”轩辕熙冷冷的道。
“谢谢。”对于他贬义的夸赞,李长卿毫不犹豫的谢道。
“你——!哼,知道他为什么犹豫吗?”
轩辕熙再度凑近她问道。
李长卿手指尖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他可是在你入牢期间,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啊……”
大笑到一半戛然而止!
轩辕祈一个拳头就落在了他坚jian挺的鼻梁上。
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捂住鼻子,恼恨的瞪着来人。
“离她远!”
黑沉沉压之势袭来,而李长卿瞬间被楼在怀中。
这是自轩辕楚之后,这是轩辕祈第二次对一个人这样话。
众人本将离去的身影,被这声呵斥吓住了,立马转过身,看着鼻青眼肿的太子爷,奇怪的盯着他们。
轩辕勋此时凑上前,冷冷嘲笑:“毓德王真是宠妻无度啊!连太子都敢打。”
轩辕祈不言,表情冷魅,拉了李长卿就走到李长谋跟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乌木人偶便呈现在眼前。
“你姐姐专门为你做的。”
李长卿脑中不停的闪现“肌肤之亲”四个字,此时被听到轩辕祈的话,低头就瞧见了锦盒中栩栩如生的乌木男子。
错愕!
她不是雕刻的自己吗?何时成了长谋的模样?
偏头,对上他的眼,只是一瞬,便明白过来。
李长谋看到手中的礼物,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我,很喜欢。”
“嗯,百年好合。我们先走了。”
祝贺完,不顾周围人的探索的目光,就拉了李长卿离开。
一路上,马车里很安静。%%.%...半响之后,轩辕祈撂下一句话:
“我会处理!”
“我想去揽月山庄看看。”李长卿忽然开口。
揽月山庄就是李长卿之前请白如歌秘密修建的山庄,它坐落在郊外,此时,那里有凌风在,她要去看看,只有看了凌风口中的地方,才可以安心。
“好,明儿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让听歌现在就送我过去。”李长卿淡淡拒绝。
轩辕祈不再话,紧紧闭着眼睛,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
半响后。
“听歌,停车!”李长卿身子往前一探,就想要出去,身子被轩辕祈一拽,就跌回到他的怀中。
怒气,自头升起。
“你到底要闹那样?”轩辕祈磨牙怒斥。
“为什么犹豫?”不甘心的问道。
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原来是吃醋了。
“只是再想,要是抱了她,会掀起如何的轩然大波?……况且,我没打算动手。”认真解释。
李长卿咬牙,想到轩辕熙口中的肌肤之亲,心里有些不舒服。
却也坐在他怀中不动了,如此僵持半响后,轩辕祈忽然叹息:“是我错了。”
李长卿浅笑,笑容很淡漠。
听歌站在外面半响,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了,这才问道:“走吗?”
“等一下。”李长卿抗拒的推开他,一下子跳了下去:“把王爷送回去,寒莺跟我去就行了。”
这次,轩辕祈没有跟上去,只是眸子深黑,看着帘子外面倔强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继而对听歌:“回府。”
寒莺迅速找了辆马车,载着李长卿去了揽月山庄。
起揽月山庄,已经两年多了,一切都是按照李长卿的设计而来。
该有的都有。
而护卫,则是如歌那次从北方带回来的一百个壮丁,都是签了死契的。
这两年来,也是每天都在练武,如今对揽月山庄如同自己的家一般极为的爱护。
当看到那遒劲有力的“揽月山庄”四个大字的时候,李长卿便知,是轩辕祈所题。
眼神黯了黯,走到门前。
侍卫都是不认识李长卿的,但是,却每天都被灌输她的名字。
“我是李长卿,叫你们管家出来。”自报名字。
因而当守门人一听,便有人立刻恭敬的打开门,另一个人急忙去通知管家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扭着肥胖的身躯走了过来。
“姐?”看到李长卿,周胖子眼睛都亮了,慌忙行礼。
“凌大哥呢?”一进屋就直接问道。
“凌大夫在后山的院子里。”
“带我去。”李长卿甚至都没有仔细看周围的景色,她很想知道,凌风口中的实验器材是什么。
揽月山庄倚山而建,本就有后山的自然屏障,倒是易守难攻的好庄园。
到了凌风的院子,李长卿示意周胖子先等着,她独自走了进去。
一推门,里面灯光如昼,密密麻麻的软管接的到处都是,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都是沸腾的东西。忍不住喊了一声:“凌大哥。”
半响没人应答,眉头稍微一皱又叫了一声,依然无人应。
就一直顺着狭的过道走到了后面,才发现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瓶子。
“凌大哥?”好奇的看着。
“嘘——”凌风示意她不要话。
李长卿就跟着他静静的瞧着,直到看到瓶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虫子,浑身软儒发白,似从水中泡久一般,可爬的极快,很快就从一个瓶子爬到另一个放了一块鲜肉的瓶子里面,从那肉里钻进去,不一会儿,身子便变得红彤彤的出来了。
李长卿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这时候,凌风不知用了什么,打开盖子滴了几滴东西,很快的,那红色虫子便又钻进去了,可进去后就再也不出来了。不一会儿,凌风便将那鲜肉从瓶子里面取出来,然后用镊子将那鲜肉刨开,露出里面干煸了的虫子。
“这是什么?”
“这虫子就是王爷身上的蛊虫,我之前从王爷身体里面逼出的。我已经试验过好多次了,只等王妃怀孕了。”着还若有所思的低头瞧了一眼她的肚子。
李长卿有些尴尬,就这几天,哪能那么快就怀上?
“王妃,这是最佳的机会,虽然代价比较大,但是救了王爷,以后孩子还是会有的。”凌风停顿片刻,又道。
“嗯,我知道。”看到这一切稀奇古怪的东西,便随口问了几句,凌风倒也大方,很快就给李长卿讲解了一遍,便带她走到内室,里面两张单人床。
“到时候,就得请王妃和王爷来这里了。这里设备齐全,做起手术来也极其的方便,无菌手术室,如今还没完全竣工,约莫两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只要王妃别后悔就成。”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后悔。”
“可是,王妃真的不告诉王爷吗?”凌风还是有些担心。
“不告诉他,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李长卿捏了捏手心,肯定的回道。
凌风也就再也不多想了,又了几句体己话,李长卿便踏着暮色离开了。
作为亲姐姐,未参加完弟弟的亲事便被自家夫君带走,虽有些于理不合,可是那是毓德王拉走的,倒也没人敢什么话。
等和寒莺回到上京,街市早就灯火通明了。
想起去凤凰酒楼看看。
到了那里,没见到钟馗,而后找了二询问,这一问,便惊了一声冷汗。
二还是两年前的二,自是认识她,慌忙将李长卿带到了白如歌的屋子,一推门,便觉有股异味传进来。
“白公子?”
二看到里面的情景慌忙关上了门。
慌张的神色里,似乎有些害怕。
李长卿上前,看着趴在床边的人,伸手拍了一下,“白公子。”
白如歌此时阴柔的侧脸,带了一丝阴沉,眉眼间全是赤色。
见他这副模样,李长卿心一沉,目光朝着床上看去。
只见双陌正躺在那里,脸上毫无生气,走过去,伸手,探息,脸上刷白。
冰冷的肌肤,呈现青白色,甚至带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双陌死了!
她死了!
何时死的?怎么死的?
她又怎么会死?!
李长卿惊的后退一步,就生生止住了脚步,再也挪不动。
“如歌,怎么一回事?”僵硬的伸手,摇着他的肩膀焦急的询问。
赤红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到李长卿,嘴唇发抖,却再也不出一句话。
“你是怎么了?”李长卿看着他的表情好可怕,那是种从未见过的一种神色,甚至可以得上是狰狞。
半响之后。
白如歌抓住李长卿的胳膊,压抑许久的、沉沉地的哭了出来。
“她死了!双陌死了!”
“对不起,如歌!”扶住他的肩膀,李长卿开始自责起来。
“不怪你,是姚夭,姚夭杀了她!”
“怎么会?”
“我那天从你们回京的马车上下去之后,就去找了双陌,双陌还喜滋滋的告诉我,事情已经成功了,再在寰王府呆几天就可以回来了。我便真的相信了,就去了天香楼等着她,一等就等来了她的死讯!”
李长卿手一紧,“后来呢?”
“后来,我安排了人将她尸体偷出来了,她浑身是伤,脸却是恢复过来了,可是你瞧,乌青一片。我的人带回来后,她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眼白几乎都要蹦出来。”白如歌似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王爷安排的暗卫呢?”不相信,真的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双陌是再暗室中被害的,等王爷的暗卫找到后,已经死了。”
握紧拳头,白如歌忍着难受继续:“后来还是王爷的暗卫找到我的人给了的。”
李长卿咬住牙,走到床边,看着双陌,“可你这样,她的魂魄会不安的。”
看着直挺挺的尸体,因为天暖的缘故,几乎已经发出一种刺鼻的异味。
“入土为安。”虽然这话有些残忍,可还是不得不。
白如歌拉住她冰凉的手,无论怎么暖也暖不热了。
这双手,是多么的厉害。
可现在……
怅然若失的悲愤感涌上心头。
“我要替双陌报仇!”
“仇是一定要报的,可不是现在。若是双陌活着,也希望你可以快乐。”
白如歌没哈,可却答应了李长卿,一定要让她入土为安。
而李长卿也吩咐了二,白如歌屋子放了尸体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二自是知道该怎么做,满口答应了。
李长卿回到王府已经入夜了。
可素姑姑却一直没过来伺候,她也无所谓,只是心里的比较苦闷,双陌的死太突然,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接受,便去了桃花源苑休息了。
晚上开始做噩梦,甚至梦见双陌站在她的面前,冷冷质问为何不去救她?
她便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就再也睡不着了。
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宽大的床·上,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凉凉的触感。
目光所及,无一人。
自嘲一笑,分明是她自己要独自一人过这边睡的,如今却又想他了。
心里也就跟着空荡荡的,起身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很远,听起来便有些模糊。倒也没当回事儿,就接着又躺了下去。
这次,将整个身子横跨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了。
素姑姑大清早站在门外一脸疲惫,李长卿看了一眼问道:“姑姑昨晚上没休息好?”
素姑姑笑道:“王妃昨晚上可是休息好了?”
头,也没在问下去。
吃饭的时候,不见轩辕祈,不禁皱眉:“王爷昨晚没在吗?”
素姑姑神色掠过不安,“王爷睡得晚,如今还没起床。”
“嗯。”
顿了顿,又叮嘱道:“待会儿王爷醒了给熬些安神粥,我今儿要去趟李府,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
“是,王妃。”素姑姑明显神色带了轻松。
李长卿虽心里怀疑,可也没在多问。
吃完饭,带了寒莺就去了李府。
昨儿答应的青莲丫头没去成,今儿却无论如何要去趟听风阁的。
李长卿是悄悄进去的,命人不要声张,待到了听风阁,坐在门口唉声叹气的青莲立马就眼尖的看到了她,忽地起身,哗啦一下就冲了过去。
“哇,王妃!你回来了!”
“嗯。”
青莲心下大喜,拉着李长卿就走到了里屋,不一会儿魏嬷嬷也出来了。
“王妃好。”还是先行了礼。
“你们今儿收拾下大东西跟我去王府,待会儿我会亲自个爹爹的。”
两人虽有些不舍听风阁,很快就了头各自收拾去了。
李长卿走到暗格那里,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在,这才长舒一口气,取了出来。
将屋子看了一遍,便关了门,准备出去。
一转身,就看到门口的李长馨。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冷淡,表情淡漠。
“自是过来瞧瞧你啊。”
“好了,现在瞧了,请离开吧。”
怎知李长馨冷哼一声,嘴角未好的伤疤突兀的从唇角翻了出来,走到跟前:“哼,没想到你如今倒是厉害了,先是寰王再是毓德王,真是抢手啊。”
“如你想也可以啊,如今轩辕楚不是对你青睐有加吗?何必跑来挖苦我。”淡淡反击。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在香积寺,可是你派人害了我和林子涵?”
李长卿不语,只笑。
“那个叶妈妈也是你派人找来的吧,你就是为了让我恨林子涵,恨轩辕楚,我偏是不如你的意。”
“呵!喝汤吃肉的可不是我,而是他们。”
“啊——”李长馨只要看到李长卿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气的大叫起来。
青莲慌忙从里屋跑出来,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正站在王妃面前大呼叫,护住,问道:“你是谁,胆敢在王妃面前大呼叫?”
“臭丫头,当初就应该直接让那李强娃女干了你再直接杀掉!”着就要一个巴掌甩过去。
却被李长卿一把抓住,狠狠一推:“你别得寸进尺了!”
眼神冰冷,盯着李长馨,森然道:“现在你还有机会活一阵子,若是再这样不知好歹,下次我真的会一刀一刀划烂你的脸,割掉你的舌头,砍掉你的双手,最后挖掉你的眼睛!”
这语气,冷如冰墙,无法化开。
“你敢!”厉声呵斥。
“你现在就试试,看我敢不敢!”
“大姐怎么回来了也不禀报我们一声呢?”门外,出现了一具娇俏的身影,许久没见,轩辕默燕早已成了一位大姑娘了。
不对,应该是一位美-娇-娘了。
李长卿抬头,瞧见轩辕默燕,头:“弟妹好。”
“姐姐好,怎么就悄无声息的来了听风阁,若不是夫君和我向父亲请安的时候,看到姐姐的身影,差就错过了……”
长谋也在?那她刚才的话,岂不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哼!”李长馨冷哼,转身看着从轩辕灵珠身后走出的李长谋,面无表情的离开。
李长卿皱眉,“青莲,走吧。”
魏嬷嬷和青莲立马提了两个包袱跟在李长卿的身后准备出去。而青莲走的时候,却一直惦记着刚才那位姑娘的话,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抓过的?而且,姐为何盯着她时的表情阴森可怖?
压下心中的疑惑,慌忙接过姐手中的两个盒子,抱在怀中。
李长卿朝轩辕默燕了头,然后越过她,准备离开,“姐姐。”
“不是要去请安吗?一起吧。”也没多,就先走在了前面。
李长谋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很安静,几乎可以听到她细碎的脚步声。
默燕很是生气,看到夫君这个样子,她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便快速走了几步,一脚踩在李长卿的裙摆处,李长卿走的有些急,自是因着惯力朝着一旁倒去——
李长谋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姐姐。
“你是怎么回事?”李长卿以为他正在呵斥自己,试图站稳后开口话,怎知一旁的默燕立马就面露哭状,眼含蒙雾,几欲哭出。
“是我不心的。”李长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转身继续要走。
“姐姐何必袒护她?”语气淡漠。
“她是你的妻子,你自是要维护她,而不是为了别人而责备她。”蹙眉。
“我不要你帮我话,我讨厌你!”轩辕默燕瞪着李长卿,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李长谋伸手就要一巴掌,却被李长卿先发制人挡在了前面,收不住手,便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巴掌脆耳,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厌恶。
可这厌恶,此刻却全部错打在了李长卿脸上。
片刻,李长卿脸上便出现了红手印。
错愕,恼怒,李长谋的眼神如此的骇人,令轩辕默燕后退了一步。
“不怪她。”虽疼,可她还是忍着牙,挺直身子对长谋道。
“以后,你切忌不可动手打人,安乐不管犯了什么错误,你都要忍,你是她的天,若是这天黯了,她该如何是处?”着走到轩辕默燕的跟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眼神似带了无限的深色。
轩辕默燕只觉那双手冰冷异常,挨到手上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讨厌我没关系,只要对他好就行了。”
转身,看着长谋眼中的悔恨,反倒笑了一下,“你可是将军了——”着摸了摸肿起来的脸,勉强笑道:“这一巴掌若是安乐受了,怕是明儿你带她回门都不成了。”
言下之意便是,今儿这巴掌,只是为了他着想,切忌以后不可犯这错了。
李长谋眼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姐姐——”
“我先走了,这脸若是被父亲看见,你指不定又要挨骂了。”
李长谋嘴唇蠕蠕动了一下,却没出话来,他自从成了将军之后,父亲便从来没有责骂过他一句,反而将时候对他的歉疚试图想要弥补回来。
但他没,只重重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过头,表情复杂的看着轩辕默燕,半响,微微叹息,走到她跟前,伸手,用指腹抹了抹她掉下来的眼泪,“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他知道,身为军人,那一巴掌有多重!而她的姐姐却生生受主了。却也替他解了一灾。
他不是想要责备她,只是她故意的踩下的那一脚,让他生气。
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后面,她的动作无疑可以全部入眼,她却依然要如此做,他,自是生了气的。
轩辕默燕听到夫君的道歉,立马破涕为笑,环住他的胳膊:“我们赶紧去请安吧。”
李长谋自是不能什么了,看着她此刻鸟依人的样子,倒也真是不出什么。
总之,他会听姐姐的话,不会再这么冲动的动手打人了。
姐姐,她该很疼吧。
李长卿的确很痛。
甚至觉得脸上此刻火辣辣的烧烫。
便将马车停在大街上,进了一家药铺找了消肿的药抹在脸上。待脸上的红印消淡了,才准备回去。
怎知一出门就碰见了轩辕楚。
“你怎么在这里?”惊讶的问道。
李长卿只是头,就准备离开。
轩辕楚一把抓住她,却被李长卿厌恶的挥开他的手,结果动作过大,轩辕楚的伤口便扯到了。
“唔”的一声捂住,腰部。
“李长卿,你干什么?”林子涵不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子冲到李长卿的跟前,推了她一下,便狠狠地骂道。
本来李长卿稍微有愧疚,那伤可是她在南鼎国弄的,如今伤口本要一个月才复原,此时却被她这一动静,怕是又得折腾了。
可林子涵如此动作,还是令李长卿有些生气。
“问问你的好夫君!”冷冷完,就准备离开。
怎知林子涵拉着她不放手,盯着她的脸瞧了一眼,突然朝着大街上就喊起来:“毓德王妃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喊叫,顿时让本就繁华的早市顿时热闹起来。
“那就是毓德王妃啊,怎么能这样,你瞧瞧,那人身上都流血了。”指着轩辕楚道。
“是啊,是啊,好可怜。”又一人道。
……
李长卿瞧着轩辕楚身上渲染的一身血,不禁皱皱眉,提高声音对老板:“既然林侧妃本王妃打了三皇子,就将最好的药送到三皇子府去。”
着头也不回的要离开。
“怎么?这样就想走?”林子涵可没想到她这么快承认,拉住她不肯放手。
“大家都瞧瞧,毓德王妃仗势欺人,居然想要钱就打发了事?真是厉害啊!谁人不知昨儿下午北藩王将灵珠公主送到了毓德王府里面,准备给毓德王做平妻啊,没想到今儿早晨就在这里看到了毓德王妃,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妃脸上的伤是和灵珠公主争风吃醋被打伤的呢?”
着,将李长卿推到了人群面前。
李长卿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林子涵那话是什么意思,只这样就被推到众人面前的时候,还停滞在刚才的话中。-- ..
“王妃。”青莲慌忙拉了拉李长卿,叫了一声,心中气急,又抬头冲着众人:“大家别听林侧妃胡,分明就是三皇子拉了我家王妃,不心撞到了才会这样,大家千万别误会!”青莲是真有些急了。
“你可是她的贴身丫头,自是是护着主子的,怎么也不会承认?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反正你家王妃已经承认了啊。再了,这脸上的伤可不是我糊弄大家的吧,大家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噢!”冷冷瞧着众人,看着众人眼中的不可思议,林子涵简直是过瘾了。
李长卿此时面目带了冷凝,转身,一个跨步上前,拉住林子涵的领口,眼睛冰冷无比,“你刚才的什么?再一遍!”
这语气,这神情,这动作,几乎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林子涵甚至都可以闻到她嘴唇的血腥味道。
血腥味?
李长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舌头咬破,此时口中全是铁腥味。
可她顾不得,她要知道,究竟刚才林子涵的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可连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呢?
“哈哈,难道你不知道?毓德王府那么大的动静,你居然不知道?如今可是整个上京都知道那件事了啊!你一个王妃居然不知道!”林子涵不断的重复着,几乎带了嘲讽的意味。
李长卿此时此刻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林子涵生生推到墙上,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我此刻想让你死,我有千万种法子,你信不信?”
林子涵被她眼中的骇意吓住了,嘴唇噙合两下,居然不敢话。
“呵!欺软怕硬的东西!”李长卿这句话算是骂出口了,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心窝好久都没痛过了,此时却硬生生的扯出痛感来。
轩辕楚站在一旁,虽腰上出了血,可看到她眼中的悲伤时,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你别难过了,身为皇子是不能只娶一人。”
可没想到这句话,让李长卿头“嗡”的炸开。
放开吓得有些颤抖的林子涵,归心似箭。
可林子涵偏偏是看不惯轩辕楚对她好,便又大声的喊了一句:“我劝毓-德-王-妃还是慢慢走吧,想必昨晚上毓德王和灵珠郡主都已经洞房了。”
此时,众人听到这话,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李长卿,眼中带了怜悯。没想这位王妃到刚刚成亲,甚至大婚当日如此高调的被毓德王抱着坐于马上,此时却在转眼间便被抛弃了啊。
百姓都是转一拨一拨的。
谁的逼真,谁就在理。可事实上,到底这是不是真相,却无人深挖。
他们也只是图个痛快,谁人管那真假呢?
李长卿手指紧紧蜷住,伸出拇指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尖锐的金刚石,即便是铜墙铁壁,只要轻轻一划,一切便成碎屑。
森森冷意,似暴风雨前夕,压迫头。
林子涵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耳边传出一句如魔鬼般的话来——
“林子涵!你!惹到我了!”
紧接着,就听到空气中一阵“哗啦”的声音,只消片刻,林子涵身上的薄衫在李长卿的手中划为碎片,雪白的肌肤顿时裸露在空气中,浑身只剩里面的肚兜和下面的亵裤。
李长卿冲着她扬了扬头,只是扫了一眼,在林子涵惊恐的目光中,手一扬,就连这最后的遮掩,也没了。
没了!身上干干净净,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只听到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人莫名喊了一句:“次奥,你鼻血下来了!”正着,居然发现自己的鼻血也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却顾不得止血,依然死死的盯着林子涵美妙的胴dong体。
空气凝滞三秒钟。
紧接着,划破长空,一阵尖锐的喊叫声陡然响起,惊起一行白鹭上青天。
李长卿靠近她,浑身带了冰冷气息,“惹到我,就要付出代价!今天的仇,我记住了,来日方长。”
完,连一刻都不停留,看了轩辕楚复杂的神色,便很快就回府了。
李长卿回府后,先是命寒莺将青莲和魏嬷嬷带下去找地方住下,这才不准任何下人禀报,去了他们的寝屋。
她昨晚上是听到了一种悠远而奇怪的声音,她没当回事儿。
实际上,从昨天下午她去了揽月山庄到现在,都没见到过轩辕祈一眼,甚至她对王府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素姑姑甚至都没开口为她解释。
难道真如林子涵所言吗?
她顿时有些迈不开步了。
就这样站在寝屋的门口,试图减少心中的不安。
“春暖,你王爷真的会让我呆在这里吗?”轩辕灵珠带了沙哑的声音声问道。
“嗯,应该会的吧,就是王妃不知道同意不同意?”
“她本就不是他的妃啊,我爹爹如今可是将王爷拿捏的准的很,他自是不会不答应。”
“嘘,姐声,王爷马上就要醒来了。”
顿时,屋内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
“你怎么还在这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之后,轩辕祈盯着灵珠,目光带了不耐。
“春暖!”轩辕祈盯着春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拧眉。
“去外面领罚吧。”
“王爷,奴婢做错什么了?”
“本王已经给你最大的忍耐了。你做了什么,你心情最好清楚。”
“奴婢不清楚,请王爷明示。”
“好一个嘴硬的丫头!”轩辕祈冷冷嘲笑。“既然不知道,本王就提醒你一,最近几天,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觉得萧贵妃的墨玉宫比本王的王府好啊,还是觉得,本王不知道你昨天下午将北藩王和郡主带到王府,让她未经本王允许便住进了本王的寝屋!”
“我没有,这些都是王爷随意猜测,王爷可不能这样诬陷奴婢啊。”着就磕了一个头,请求恕罪。
“滚出去!本王再也不想见到你!还有你旁边的人,怎么弄进来的就给本王怎么弄出去!”
李长卿听到这里,却不愿再听下去,转身,就回了桃花源苑。
而春暖,还想再倔强几句,轩辕祈一声令下,听歌便将她似提鸡般提走了。
而轩辕灵珠,上前一步,不安的叫了一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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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出去。”轩辕祈声音虽缓了些,可到底并没好脸色。
“王爷,你就这么不待见灵珠的吗?”着,眼泪便开始流了下来。
“……”
“昨儿的事情,我已经错了,我的父亲保证,不会这样逼王爷,只求王爷不要赶我走!”着,欲上前拉住轩辕祈的胳膊,他后退一步,表情淡漠的看着她。
“王爷难道之前在长安对珠儿的话都是假的吗?就是为了李长卿才这样骗我吗?”神情带了沧然和不甘。
“本王的喜好,要由你来决定?”冰冷从唇角化开。
灵珠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
“若我求爹爹撤兵十万,王爷是否肯娶我为平妻?”咬咬唇,再问。
“不肯!”
“也是,如今被莫名的,爹爹大怒也是情有可原,如此高贵的王爷,怎肯娶我这样的女子。”灵珠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我只单单问你,你那次去长安,送我檀木箜篌簪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轩辕祈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目光中流出的悲愤,眸子一闪,“很抱歉。”
轩辕灵珠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
“我不怪你。”着转身离开。
天如娃娃脸,变就变了,绵绵春雨开始落下来。
李长卿回屋后,取出盒子,看着那两对桂花簪子和母亲的画像,不禁沉思起来。
“魏嬷嬷,你过来瞧瞧,这人像母亲吗?”
将那美人画像放到魏嬷嬷跟前,让她辨认。魏嬷嬷自便跟着母亲,自是知道母亲的各种习性特征,请她辨认也是无可厚非。
魏嬷嬷看了半响,只觉熟悉,和夫人有九分像,可唯一不像感觉不同的便是那神韵。
对,神韵不对!
“很像,但不是。”魏嬷嬷开口。
“父亲那次给我这画像的时候,是母亲,可我如今总觉不对。”
“是,这个不是夫人,夫人性子清淡,表情不外露,自是不会有这种露齿的笑容。”
“嗯。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都退下后,长卿便将郭穆蕾给她的纸条打开,又将两柄桂花簪子里面的完整的纸条取出,用双陌留下的透镜,再次对照起来。
待看完后,神情越发沉重。
收好,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柳越发翠绿,给这灰暗的天带来了春意盎然,也给这开始闷热的屋子带了清新。
伸手环住她的腰,贴近她,熟悉的气息,紧紧将她环绕。
长卿站着没动,只是这样安静的站着,她便觉得是很舒心。
“她走了?”淡淡问道。
身后的人身子略僵,“嗯,走了。”
“我想静一静,你忙你的。”
空气顿时凝滞,透过窗子散发出来的阵阵泥土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可依然阻挡不了气氛的不寻常。
“昨晚,睡得可好?”轩辕祈并未放开她,继续问道。
“一夜好眠。”
“那就好。”
“这阵子,我会很忙,不能及时陪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切事情,素姑姑都会照顾好的。”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之后,开口:“让素姑姑照顾你,我今早把青莲和魏嬷嬷带过来了,以后还是她们跟着我。”
完,又想了一阵,“青莲丫头如今比我还要长几岁,不能再拖了,这两天找个好日子将她嫁了吧。”
“好。这段日子王府的事情怕要落在你身上了,听歌要是成亲,怕也得耽搁个几天了。”
“都行。”掌家的事情,早在李府便做过了。虽然王府比李府大很多,可人口却一都不复杂,加上资深王管家的帮忙,想必是很清闲的。
“你晚上过来不?”李长卿突然问道。
轩辕祈旋即笑了。
脸贴着她玉脂般的肌肤,“你呢?”
“晚上过我这里来吧,我会替你放好温泉水。”虽没回头,可她猜得出他此时该是眉眼都带了笑的。
轩辕祈这才扳过她的身子,认真而仔细的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淤青,心一下子就痛惜起来,伸手,轻轻抚摸她一侧的肿胀,“谁打的?”怒火,即将燃。
伸手拉下他的手,“不碍事,只是我不心。”
“寒莺!”轩辕祈冲着暗处叫了一声。
寒莺鬼魅般出现。
“王爷。”
轩辕祈眉头微挑,“以后,去外面守卫,寝屋一律不要进来!”继而又道:“王妃的脸怎么回事?”
“这——”寒莺看了王妃一眼,“卑职不敢。”
“!”
“二少爷失手打的。”
“长谋?”
“是,二少爷本要打二夫人的,结果姐挡了一下,就错手了。”
“出去吧。”
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走到一侧,将屋里随时准备的药箱打开,取出一个瓶子,打开,先是为她用干净的手巾擦拭,继而打开瓶子,为她涂抹。
“以后别这样了。”
“嗯。”似乎不愿多,只感受他指腹传来的阵阵凉爽和酥麻。
“等你脸好了我再过来,这几天我要呆在书房里处理事情。”
“也行。”
轩辕祈怕伤了她。她今天主动邀约,他心里是极其高兴的,甚至带了措手不及的惊喜,可当看到她的脸,便硬生生的忍住了。
即便,他真的很想要她。
可也怕在两人如胶似漆的缠绵中伤了她的脸。
事后,李长卿将青莲叫了进来。
“青莲,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二年二百三十一天!”青莲毫不犹豫的回道。
“记得这么清楚?”李长卿宛笑。
“是,王妃,我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在心里默加一天。
李长卿手指微微抖动。
“既然如此,我为你做主将你嫁给听歌,你可同意?”
“王妃,我不想嫁人,我只想一直守护在王妃身边,不管生老病死,一辈子伺候王妃。”
“的什么胡话!听歌这人,一直跟着王爷,为人什么的,王爷和我都是一清二楚,况且,他对你有情。以前我在听风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几年,因为我的事情,却是将你的年龄耽搁的越来越大,再若胡话,我可就将你送回李府了。”
“可,王妃,我还没准备好要嫁人。”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这几天会令锦绣阁为你做一套嫁衣,再给你单另做几套新衣,屋子我也为你收拾好了。就在我的桃花源苑旁边不远处的暖玉阁了。”
“王妃……”青莲顿时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傻丫头,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哭什么?”
青莲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
青莲要和听歌成亲了。======
这几天听歌的嘴一直都是裂开的,连眉眼间都是满满的笑。
轩辕灵珠的阴影,并未让王府笼罩在阴云密布中。
“过来,试试。”李长卿将张二媳妇送过来的嫁衣拿在手中,亲自令她试试。
“王妃。”脸上带了羞涩的神情,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便已经开始有了女人的娇俏了。
“再不过来,我就命人找听歌了。”调笑,带了作弄。
青莲一听,慌忙上前,摇了摇李长卿的胳膊:“王妃就知道捉弄我,王妃要加油,等生了公子出来,我们就更高兴了。”
李长卿手一凝滞,脸上的笑便淡了下去。
“试试吧。”
青莲此时看着面前的大红喜袍,心里早就高兴的不成样子,便有些忽视王妃涩涩的声音。
“真漂亮。”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由衷赞叹。
“王妃——”看着王妃失神的样子,魏嬷嬷出口叫了一声。
“嬷嬷将我准备的手镯取过来。”魏嬷嬷会意,很快就拿了过来。
红色锦盒,里面静静的躺了一对和田玉的手镯。
“青莲,过来。”
李长卿拉起她带了茧的手,摩挲并不光滑的胳膊,将玉镯戴了上去。
“王妃……,这么贵重,青莲受不起。”青莲看着手上精致而贵重的和田玉,那翠绿的颜色,发出一圈光晕来,将肌肤衬托的如玉脂般白嫩。
“你受得起!只有你最受的起。”李长卿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的回道。继而又从身上掏出卖身契,让她看了仔细,然后当着青莲的面:“这东西,以后不会再束缚你了。”着,撕成了碎片。
青莲怔住,很快就流下了泪水。
一切都完后,便让青莲下去准备,这两天就先不要伺候她了,有魏嬷嬷在。
听歌那边准备的很充足,整日里偷偷往这边跑。而暖玉阁,李长卿也命人收拾的极为妥帖干净。
到了吉日,听歌一身新郎服,直接将青莲从王妃的桃花源苑一路背到了暖玉阁。
府里没请外人,整个府里的人热闹了下,摆了五大桌子的八人座宴席,也算热闹,甚至轩辕祈特地命人到了晚上放了烟火和鞭炮,倒也其乐融融。
到了晚上寒莺寒影寒征等人要闹洞房,都被听歌齐齐扔了出去。
待关了门,站在门口,暖玉阁的红烛罗帐,无一不是最美的。
听歌心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了,搓了搓手,很快的,他从前几天听到爷王妃将青莲许配给他的时候,就已经火烧火燎了好几天,心情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甚至连着这几天吃饭都觉得香甜无比。
起来,自从王妃失踪后,他和青莲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寡淡起来。
青莲性子倔强,不管王妃是死是活,非要等到王妃归来方可同意。听歌绞尽脑汁也没办法让她屈服,没想到爷和王妃成亲后,居然还惦记着他的事情,并赐了暖玉阁的院子。虽不大,贵在精致,且离王妃的寝屋也比较近,平素里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随时过去奉命。
都好事多磨。
那几年,因为王妃,也苦了他们这些下人了。
如今苦尽甘来,看着窗外圆盘似的月亮,他的心也是亮的,暖的。
走过去,先不急着揭盖头,反而先坐在青莲的旁边,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此刻俊朗的面上,目光里没了往日追随在轩辕祈身边时的那种隐藏在眼底的冰寒,反而扭头看着盖着喜帕身子却微微轻颤的女子。
目光露出浓郁的喜色。
挑起喜帕,他的心都柔了下去。
青莲紧张的捏着手中的帕子不敢乱动。
睫毛轻颤,如蝴蝶的羽翼,忽闪两下。
平凡的容颜,此时在听歌的眼中却是最美的。整张侧脸柔和而带了淡淡的弧晕,绽放在他的眼前。
红烛燃的正旺,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可这并不打扰到到两人之间此时逐渐升温的气氛。
“青莲。”听歌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句。
“嗯。”青莲转过头,对上那张迷人的脸,刀刻如雕般的俊彦,害羞的应了一声。
“我们是夫妻了。”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被拉住手的青莲如兔般似受到了惊吓,慌忙想要逃开,可听歌不松手。
“看着我。”听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似将她的手揉进手心里。
青莲缓缓的,生涩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青莲的目光很深。
幽幽的,亮亮的,却也柔柔的。
青莲一下就撞进了这深邃中,看着看着像是会沉溺在里面般,心也不知怎么回事,跳得很快。
她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继而低头,脸此时红扑扑的就像最好吃的苹果,忍不住想让人咬一口。
“嗯!”一声轻笑自旁边传来,青莲更是局促不安,连手放在那里都不知道了。
突然地,灯不知怎地,突然熄灭,月光淡淡的撒了进来,而青莲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往一旁拉去——
突兀地,就这样跌入了一具温暖的怀抱中。
好暖。青莲心中这样想到,可下意识的又想逃走。这样的温柔,让她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情。手便试图推开听歌。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这句话,如钟般敲击在心头,令青莲有一瞬间的停滞。
听歌趁机将她拦腰抱起,青莲懵懵懂懂间,只觉后背垫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几下,居然是床!身子顿时僵住,“听歌,你放开我。”
“乖,不怕。”听歌柔声安慰。
夜光淡淡,洒在屋子里面,一室的春光,如甜美的糖果,带了甜蜜蜜的气息。
听歌压在她的身上,隔着上等的绸缎喜袍,都可以完全感觉到两具身体里面散发出的滚烫。
紧张,青涩,不安,期待。种种的复杂情绪交织在青莲的心头,慢慢交织成一副美丽的憧憬。
“我会很轻很轻的。”似在安慰,可自她身上传来的体香,已经渐渐迷欲了听歌的眼,交缠的身体越来越热,听歌动作麻利的将她衣服解开,当手碰触到那滚烫的肌肤时,不由顿了一下,探唇,轻吻。
一路从她的额头,鼻尖,唇角,下巴,到她的耳垂,脖颈,酥su胸,慢慢滑落到肚脐,腹部,再到那一抹深l幽的丛l林。
探指,吮l吸。
青莲被迫青涩的回应,而听歌凭借多年跟随王爷看到的那一幕幕魅人的缠绵,早就心里轻车熟路了。只是到了青莲身上,还是忍不住的惊呼她美丽的胴dong体。
一夜无眠,一夜缠绵,一夜洞房花烛。
(我想,配角也有春天)
第二日,天还不亮,李长卿便派了魏嬷嬷带了一个丫头过去,让以后伺候着青莲。&&& {}.{}{}.{}并让青莲这几天不用过来了,还专门命人让刘老厨给熬了红豆粥,晚上又命人给端了红枣雪梨猪脚汤让补补。
两人成亲倒也算个大事,可王妃这么惦记着,青莲心里更是有些局促不安了。大清早就看到床上那一滩如梅花似的红,想起昨晚两人的缠绵,脸早就羞红不已,一下床,连身子都困乏无力,看着魏嬷嬷的笑,又是一红。
好在王妃是真心体贴她,魏嬷嬷带来的丫头叫怜心,倒是个伶俐的人,看到她也只是笑笑,便手脚勤快的替她重新换了床铺。听歌进来,满脸促狭的笑,惹得一旁的魏嬷嬷多忍不住打趣:“瞧着听歌公子倒是疼爱娘子,连红糖水都给准备好了。”青莲忙探身望去,果不其然,听歌端了瓷碗,里面正荡着香甜的红糖水。
听歌被的有些不好意思,忙伸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忌讳什么,走到青莲跟前便将碗递过去,“给,喝了,补补身子。”
这不倒好,一,青莲整个儿的脸都是烫红烫红的了。
而魏嬷嬷和收拾好床铺的怜心,便也适时的退了出去。
李长卿听着魏嬷嬷着刚才两人之间的话,不免笑道:“听歌是真疼青莲,怕是男子甚少会为妻子想到事后端红糖水让补补的。”
“谁的?”轩辕祈着便走了进来。
“你若想喝,我亲自为你去做。”魏嬷嬷和素姑姑适时退了下去。
“好。”李长卿答应的极其爽快。
“嗯?”反倒让轩辕祈有些吃不准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儿?这般干脆,吓着我了。”坐在她身旁,摸了摸她已经好全的脸,目光带了深邃。
“喏,我不是好着么。”李长卿伸手附上他的手。
“今晚不邀请我吗?”邪魅一笑。
微愣,宛笑,“那,你——过来吗?”
“自是!”
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因着青莲和听歌的亲事,王府近来的气氛极其的好,甚至随处可见的喜气洋洋。
轩辕祈和李长卿便在这种气氛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晚风拂面,带了阵阵的春意。
桃花源苑中。
青烟缭绕。
李长卿早便打发了侍女,替轩辕祈放好了温泉水,然后便去了寝屋,令素姑姑告诉王爷沐浴后直接过去休息便是了。
轩辕祈不知她要做什么,道也按照她的安排,只是心下却是极其的好奇的。
很快就沐浴完,准备进到寝屋,可推开门,却是一片漆黑。
“卿——”轻轻的呼唤。屋内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可他又分明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在跟前。
唇角弯起,站在门口不再动静。
忽地,眼睛被一双柔夷捂住。
“今晚,你是王者。”
拉起他的手,一步一步在黑暗中走向那张大床。
将他按在床l上,黑暗中,眼睛晶亮无比。
然后,屋里灯火通明。
轩辕祈的眼睛刺了一下,待慢慢适应这种无比的光亮时,才看到一具玲珑的身躯,然后,他的眉眼便深邃起来。
这个女人!
李长卿笑了,笑的极其的清妩,起清妩,那是一种轩辕祈从未见过的她的另一面。
她身着透明的紫色透明的薄衫,边上是奇怪的,新颖的,却极其美妙的蕾丝。
翻起的裙衫,如仙子下凡。
她站在屋子中间,飘渺的就像一张纱,紫色的薄衫,若隐若现着她的娇l躯。
她冲着轩辕祈娇美的笑了笑。
开始舞动起来。
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住,肌肤湛白,整个人在紫色的薄衫之下,未施粉黛的巴掌脸,清新动人。如剪秋似的双眸耀耀生辉,却带着谈谈的美,薄衫随她纤细的腰肢舞动,真正犹如那仙子般引人。
娇的身子,带了清冽之气的锁骨,在她急速的转动下,清目流转,神情渐渐般的痴恋。
她的动作,她的舞姿,几乎随着她身体的柔软,而变得越发的瞩目。
轩辕祈乌黑双瞳越发深邃了。
她在为他跳蝶恋!
他自黄鹤楼之后,便以为,她不会跳舞,于是,他帮了她,帮她用箭比赢了赛事。
可是,眼前,他看到她柔软似蛇的身躯,明亮而带了痴恋的表情,在舞动的过程中,将所有的爱化作舞来为他一跳。
他站起身子,朝着她走去,抓住她的双手,随她一起交缠。
她的裙摆裹住他的衣袂,飘然而起。
如一对比翼鸟,彼此纠缠不清。
李长卿从未如此放松般的跳舞。自从她重生之后,就再也没跳过。
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可是,现在,她想给独独跳给这个男人看。
跳着跳着,两人渐渐贴合在一起。
她白皙的清凌的锁骨,令轩辕祈邪魅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低头,轻吮。
环腰抱住她,让她的身子完全的敞开在在自己的面前。
“今晚,我要你。”
李长卿此时起伏不平的身子,犹如罂粟花般诱惑人。微微的轻喘令轩辕祈更紧的抱住她。
将她放在乌木地板上,地暖的温度,令她本就凉寒的背并不感到冷,相反的,温度刚刚好。
“要不要关灯?”李长卿突然出声询问。
轩辕祈一声轻笑,“别怕,这样我才可以看清你。”
他沉哑的声音合着强行压下的情l欲,眉梢染了一丝暖意。
“可,我有些不习惯。”对上他那双早就被她燃的火热视线,李长卿便再也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么大胆的勾起我的欲l望,自是要取悦我。”
着翻身,让她骑l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挑了挑微微发红的眼皮,扬起唇角:“吻我。”
李长卿浑身一震,这男人这种模样,真想扁他一顿!
“嗯?”着,手便透过紫色薄衫伸进了她的腰际,摸了一把,“不然,我就下去了。”着,手便要往下滑去。
唉,轻轻叹息,自己的火,只能自己熄灭。
弯腰,覆上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轻笑,吻便越发的缠绵起来。
他显然很愉悦,在两人身子的熨烫越发的炙热时,便狠狠的挺进,细细密密的吻便又落了下去。
直到最后的深吻。
如交颈鸳鸯般温柔缠绵,又带了无法倾尽的浓浓情感,直抵两人的心灵深处。
柔情,似水。
蒙了他的眼,迷离的她的心。
“祈。”
“再叫。”
“祈。轩辕祈。”
……
李长卿的每一次低叫,都会换来他更深的挺进。
夜沉如暮。
这一夜,两人内心的的渴望,在不断的冲击中,落下了根。
春深似海,绿草如荫。
桃花源苑。
“王妃,这是皮蛋瘦肉粥,你吃吧。”魏嬷嬷将手中的米粥端过去,熬得烂烂的肉,粉粉的,看起来极有食欲,可李长卿看了几眼依然没有胃口。
“你去给我找些杏子来。”李长卿吩咐。
“王妃,你最近吃的少,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让张大夫过来瞧瞧?”魏嬷嬷见她脸色最近偏黄,甚至连神情都带着无精打采,不禁再次关心的问道。
“不用了。”
李长卿自然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苦心积虑的怀上孩子,却从每日为自己例行把脉把出浮脉之后,就心里不平静了。
总归是要告诉祈的,可真正知道自己有喜后,她又有些犹豫了。
到底是身上的一块肉,想到那天在揽月山庄看到的那一幕,她只觉得肉都开始疼了。
她,有些犹豫了。
示意魏嬷嬷将粥放下出去,取杏子过来,就开始在那里胡思乱想了。
她几乎都可以想象,祈知道自己有喜后,是种什么表情?
魏嬷嬷出去很久,当进来之后,便是轩辕祈带了张大夫来的。
“听你不舒服,要吃杏子?那么酸的,怎么吃得下?”轩辕祈心疼的问道,可一想到魏嬷嬷刚才给他和张大夫的形容,心里便如吃了蜜饯,张大夫了,王妃有可能是有喜前的症状。
他便屏退了前来商量事情的两位大臣,就急冲冲的赶了过来。
李长卿没想到轩辕祈居然带了大夫过来,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好着呢,不用大夫看了。”
“脸色都差成这样了,怎么能好着呢?”不由分,便示意张大夫上前瞧瞧。
张大夫把脉极为认真。
“夫人最近可是爱吃酸的?”
“是,口味不太好了。”要想装作不知,只能如实回答。
“夫人近来有没有突然呕吐的现象?”
“有,次数不多。”
“夫人会不会感觉到腹痛?”
“没有,只觉胸吗闷的慌。”
张大夫头,脸上带着笑意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完,顿了顿又道:“王妃能够怀上,也不容易,这身子本是寒凉之体,本就很难受孕的,切记要好生调养,以免因体质而滑胎。不过,如今有了,也是天赐贵子,恭喜王爷王妃了!”
“贺喜王爷!恭喜王妃!”
周围的下人们一听,顿时跪在地上贺喜。
原本认真听着两人对话,越听唇边弧度越大,直到张大夫肯定了有喜之后,轩辕祈唇边的弧度如漩涡般越来越大。
“赏!”
接着又道:“全府上下每人赏十两白银,速去给李府和叶府报信,就王妃有喜了!”
轩辕祈此刻压抑着而紧绷的神经,瞬间释放。
“等一下!”李长卿开口打断:“我们先不急着,等孩子生下了一并通知也成。”眼神忽闪,带了一丝颤抖。
轩辕祈邪魅的脸上,犹如暗夜中绽放的璀璨明星,此时浑身都充满了活力,便也就忽略了李长卿眼中的悲哀。
“为什么?”不解问道。
“这事儿,就先压下吧,只王府里的人知道就成,该打赏的还打赏。刚刚张大夫也了,我这身子不好,若是他们知道了,必定要过来探望,扰了安静。反而对孩子不好。”
“王妃的也是,这叶府李府的人多,若是来了也不能拒绝,反倒对王妃的休息以及调养也是大为不利。”张大夫回道。
沉吟片刻,轩辕祈头:“那就暂时先不要声张,这事情,等我找个适当的时间再派人去。”
李长卿这才微微头,心下安稳许多。
“王爷,李府来报,安乐公主有喜了。”
李长卿一听,顿时便笑了起来,“赏。”接着又道:“不如现在去探望一下。”
“你这身子,我担心,派人送份厚礼,等着胎儿稳定了,我们再去探望也不迟。”
李长卿知道他担心自己,也不好多,便道:“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听到妻子的妥协,轩辕祈笑了笑:“最近天也热了,你吃什么都得注意,生冷的都少吃,还有,让素姑姑就跟着你,魏嬷嬷和青莲都过来。我想着要不要再找买几个实诚的丫头过来伺候你。”
李长卿笑道:“这就不必了,素姑姑先前可是伺候过先皇后的人,也算是个经验老道的,况且,大皇子出生,都是素姑姑在跟前服侍的,我这身子,也不至于那么娇贵的,就留她们三个。”
轩辕祈听了也没再多嘴,对素姑姑和魏嬷嬷道:“你们这段日子就尽心服侍王妃,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问听歌要。”
“是,王爷。”两人面带笑意,退了下去。
带众人都走了,轩辕祈这才走过去,面上喜不自禁。
“以后就要辛苦你了。”轩辕祈拥住她,轻轻的揽住她的腰,让她的头靠在身上,然后低头瞧着她的肚子,轻轻抚上:“要不,我去专门找个婆子过来,总之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轩辕祈越是紧张肚了的孩子,李长卿越是担心。
“我想去揽月山庄住一段日子,好不?”李长卿突然道。
“那里离山近,寒气重,我不放心。”
“那里面,我都设计好了,冬暖夏凉,况且你的寒气,那是秋冬才有的,马上到夏天了,离山水近,孩子到时候也沾染山间灵气,自是要得的。”
“也罢。”似乎也不愿意拂逆了她的请求,随后又看到桌上的杏子,取了一枚递到她的唇边:“杏子这么酸的都爱吃……”
忽然顿住,“你会不会是个男孩儿?”弯起眉眼,乌黑双瞳带了灿烂的笑意。
李长卿身子一僵,“才多大?怎么就知道?”
“我记得母亲时候告诉我,她怀我那阵子,可是最爱吃李子,杏子,越酸越好,渗牙都还吃的。”
“嗯。”
“不过,男女都一样,只要是你给我生的,都是我的宝贝。”
李长卿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间带了疲惫:“我想睡会儿。”
“好,我抱着你睡。”着将她的头放好,抱她坐于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就像哄着孩一般,唇角甜蜜的翘起。
李长卿没有反对,她现在是真的困了,温暖的怀抱,让她只消片刻,便睡了过去。
轩辕祈是真的很重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第二天,他便不知从哪里找了绣娘过来,专门腾开一个院子,为孩子做衣服,鞋帽,甚至连肚兜都是分季节做出来的。李长卿微微有些讶异。甚至乎,青莲站在一旁还王爷找了三个稳婆,两个专门从司膳房退役的厨子,为她专门做伙食。
到了后来连魏嬷嬷都了,专门请了个风水先生,是到时候公子(姐)一出生就按照生辰八字给起一个好名字。
可轩辕祈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重视,李长卿越是不安。以至于这两天睡觉都是噩梦连连。
几乎天天都是失眠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对她是种折磨。可她闷在心里的话,又不能给任何人。
以至于她很快就命魏嬷嬷收拾好包袱,下午就要去揽月山庄。
“再等两天,等我这把安顿好了,我亲自送你过去。”轩辕祈是真的不舍得她离开身边,这揽月山庄在郊外,他势必要安排足够的暗鹰成员才可放心。
“我最近觉得胸闷,想早过去透透气。”
“多久了?”轩辕祈担忧的伸手替她揉了揉心窝问道。
“不碍事,就是担心影响到宝宝。”一到孩子,李长卿不自觉的蜷起手指——
对不起,宝宝,娘亲不能没有你的父亲,要是娘的命可以换回你们两个人的命,娘甘愿死掉求得你活下去。
可如今,只有你可以救得了你的父亲。
你别怪娘心狠。
想到这里,伸手抚上了腹部。
“你怎么了?”看到李长卿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轩辕祈扳过她的肩膀令她直视自己:“看着我,告诉我怎么了?”好看的眉头翘起,目光沉沉。
李长卿扬起头,看着他俊逸的容颜,笑道:“你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怎么能大费周折?只要是我们的孩子,让我掏出心给它看都可以!”
李长卿身子一冷。
这话,令她大吃一惊。
他这么爱孩子!可她又偏偏到了最后会让他空欢喜。
她原本想着是否要告诉他的话,顿时烟消云散。
这件事情,她一定不能告诉他!
否则,他是一定不会同意。
而李长卿万万没想到,就是她这一时的心狠,令两人产生了极大的误会,而这个误会,几乎令轩辕祈差杀掉她!
她忘记了,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人的事。
她擅自做主的后果,只有她自己尝尽其中心酸。
而在另一处。
李长卿并不知道,当她的孩子四十天的时候,在北藩王上京的院子里面,轩辕灵珠正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珠儿!你忍着。”轩辕勋抓住女儿的手,看着她苍白如雪的娇颜上,汗水淋漓。
她的唇几乎都是白的,连一血色都没有。
“父亲,我恨!”轩辕灵珠咬牙切齿的道。
可身下的血,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姐,你忍着。”春暖站在一旁,慌忙拉住她的手。
“你滚开!”轩辕灵珠看到春暖,就觉得恶心。
卖主求荣的东西!和她家主子演的一场好戏。
萧贵妃这计真是排的深啊,居然从抓走李长卿身边丫头开始就布置下来。只不过可惜了,还是被轩辕祈给发现了!
春暖吓得脸色都发青了。
此时她真的是被逼无路了。
计划失败,轩辕灵珠被轩辕祈赶出王府,而轩辕勋的十万大军居然抵不过一个毓德王府。
区区片刻,便有人将停歇在外面的首领头颅割掉,轩辕勋自此也元气大伤。
甚至求皇太后替他做主,都无济于事。
谁让老皇帝对毓德王府发生的一切都是可免,这让萧贵妃也是无可奈何,只等下个机会来临。
而这个节骨眼上,轩辕灵珠又有了身孕。
这在萧贵妃看来,无疑又是一个机会。
一个挑拨离间替李长卿树立敌人的机会。
于是乎,她便只能咬牙继续呆在了轩辕灵珠身边。
“郡主,只要你吩咐,春暖什么都能为你做,求郡主不要赶春暖离开!”
“滚!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轩辕灵珠咬牙忍痛咒骂。
“好好,奴婢滚,求郡主一定要心身子,切记别伤了身子。”春暖着就要退出去。
怎知走到一半,“站住!”
“郡主?”春暖慌忙跑到跟前,声叫道。
“给我割了你的食指,我就相信你!”
春暖有了片刻的犹豫。
“怎么?不敢吗?”她忍痛耻笑。
春暖不话,转身就离开。
轩辕灵珠冷哼一声,果真是个胆怕事的人。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春暖手中拿了一把砍刀,当着轩辕灵珠的面,表情镇定,瞧都不瞧一眼,“郡主,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完,手起刀落,左手食指只剩一截!
顾不得此时模糊的双眼,她只觉得下面有东西掉了出来。
然后看着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断指,昏死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春暖面无表情的伺候在身旁。
她看到春暖端了杯子的左手,那里光秃秃的缠了白色的绑带,上面隐隐还渗了血出来。
她只是不相信她,她便真的入了她的意。
只觉下面撕痛,肚子平坦。
可她,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上努力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孽种,就不应该让他生下来。
早死早投生。
轩辕灵珠抓住被子,身子都是颤抖的。
“扶我起来。”
春暖慌忙将杯子放下,起身搀扶她坐起。
“别以为你自断食指,我就会对你完全信任。”
“是,奴婢不敢这样想。”可食指传来的痛楚还是让她痛的颤抖。
“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突然抬头,一下就撞进春暖此时无处躲藏的慌乱中。
春暖一下子跪在地上,忙磕头:“姐什么,奴婢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我父亲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暗中作祟!不过,既然我答应你了,你又舍得自断手指为我卖命,姑且相信你一次,不过,你也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郡主先静观其变。如今毓德王府里面连跟蚊子都飞不进去,很多人都在观望状态,而且,前阵子,毓德王妃当街羞辱了三皇子的林侧妃,更是积攒了仇恨。王爷去求皇太后无果,皇上又不替王爷做主,已经引起很多人对毓德王的不满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怕是这风口浪尖上的人,就要引起公愤,我们再趁机挑拨离间。”
轩辕灵珠想了片刻,也觉妥当,“也好,我身子刚好趁此机会调养一下,你就多出去打探打探,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春暖心喜,“是,郡主。”
过了两天,轩辕祈将揽月山庄的一切都布置好之后,便亲自送李长卿去了。
到了那里,白如歌早早便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周三胖子。
李长卿下了马车后,只消一眼,就知道如歌并未从双陌的死亡中恢复过来。
“王妃,请随我来。”白如歌走上前,神情淡淡的,微微低垂的眼,看不出过多的表情。
轩辕祈搀扶着她,然后看了白如歌一眼,这一眼,令他微微蹙了眉头。
“王爷,我和公子已经为王妃收拾干净了主屋,请这边走。”周三胖子前面带路,白如歌跟在后面不再多言。
“白公子。”看着白如歌愣神,轩辕祈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是,王爷。”白如歌出声回道。
“公子还在想双陌的事情。”
白如歌拳头紧握,脸色崩的紧紧的。
“公子是在怪我们了。”站住,看着白如歌,“若是当时不让公子回去,怕是双陌死不了。你可知姚夭为何最后杀了她?”
“王爷知道?”白如歌失声问道。
“轩辕灵珠告诉我,她是被双陌救下的。姚夭知道了你的行踪,用你的性命威胁双陌。当时,双陌已经将轩辕灵珠从皇宫带了出来,甚至,连南帝一度都没有怀疑轩辕灵珠假扮的‘李桑榆’,可是姚夭发现了,甚至救醒了轩辕灵珠,并知道了真相,紧接着轩辕灵珠被圣皇抓走,双陌怕事情败露,想要出去通知你,但却被姚夭跟踪,只能告诉你一切都好,并让你放心,她过几天就会回来……”
白如歌此时眼神充血,阴柔的脸上,满是悲愤,黑漆的眼眸写满了不为人知的暗沉。
“后来,我救了郭将军,郭将军告诉我,其实,在成亲当天晚上,寰王便派了姚夭去探视暗室中的‘李桑榆’,那时候因为突然接到前往东疆的旨意,只能是姚夭独自前往,到了那里,才知道,暗室里面早已易主。双陌被怀疑已经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姚夭会下毒手。毕竟,双陌是她的师妹。”
“双陌怎么会是她的师妹?”白如歌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睁大眼睛看着轩辕祈。
此时,他眼神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李长卿开口:“我在南鼎国的时候,看到双陌受伤,曾经问过她,是谁伤了她,可她一直不肯实话。后来,我便悄悄派了寒莺跟踪,才知伤她的人是姚夭。而姚夭是双陌的师姐,两人同出一门,双陌的父亲失踪,双陌手艺学成后便一直暗中寻她父亲,而姚夭身为凤族神女,更是有天赋加上本身的优势,她的易容之术比双陌更为厉害。只是双陌的是真功夫,而姚夭却屡次用她的鲜血制面皮,以及药水,论及此,姚夭的易容术却带了蛊惑之气。”
“双陌!”白如歌听了这话,悲愤的大叫一声。
李长卿看了有些难受,可是这个事实,她上次在凤凰酒楼没,是因为他居然将她的尸体放于床上而不下葬,不入土为安,即便人死,也是魂魄受制,连投生都没法了。她是有些愧疚,没,只等他将双陌入土为安之后,准备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心,可今儿夫君提起,她便也就一并了。
“请节哀。我们也很难过。”李长卿安慰。
她实在找不到任何词语去宽慰他。毕竟,人真的已经死了,本来,李长卿那次去长安的有意撮合,就是为了让白如歌和双陌在一起,就像悬在的青莲和听歌一样。
可是双陌的身份,以及她假装思秋将自己偷龙转凤的事情,令她还是有些不信任她,以至于发现她后来被人伤了,也没告诉白如歌。
以至于,酿成了现在的错误。
“周大哥,请先将王妃和王爷送进去。我先回一趟凤凰酒楼。”
周三胖子对于三人的对话,只是低头恭谨的听着,至始至终都没一句话。长期游走于商界之间,早就练就了他的眼力劲儿。该的时候,不该的时候,即便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一句话都不能。
“是的,公子。”
白如歌完,朝两人歉意的作别。
李长卿倒也没多,她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他心里此刻一定会自责。他原以为是自己没保护好双陌,到了最后,却是双陌为了他而死。
这种突然的转变,令他的更为难受,可难受过后,想必以他的领悟,也该是知道双陌不让他死,他难过。若是他延续不了双陌的快乐,怕是,双陌在天上都不得安宁。
而如歌,该是去她的牌位前,向她下保证的。
“走吧。”拥住她清瘦的身子道。
李长卿头,跟在了周三胖子的身后走到了主屋。
不得不,揽月山庄在白如歌的监工下,比她画纸上更为精致。
犹在玉砌雕楼,朱颜未改。
魏嬷嬷和素姑姑将东西放好,怜心跟了过来。
青莲因为成亲不久,李长卿后来思量了下,便不让她跟过来了了。而青莲不放心,硬是让身旁的怜心跟着过来。
因而,这丫头就怜心一个,加上魏嬷嬷素姑姑三人,倒也安静不少。
怜心本就伶俐,又不聒噪,只要李长卿吩咐的,都是很快就做完了。
道是甚的李长卿的心。
轩辕祈一切安排好之后,陪着李长卿在揽月山庄住了一晚,并陪她将整座揽月山庄用了三天的时间才转了一遍。
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揽月山庄。
便保证,两天后再来看看她。
而李长卿在轩辕祈离开后,便摒退众人,去找凌风了。
凌风看到李长卿的时候,又是先看了一眼她的腹部。然后才问道:“王妃真的舍得吗?”语气中带了微微叹息。
“凌大哥已经问了好几遍了,初意不便。”
“可是,我这两天看到王爷对王妃肚里的孩子视为珍宝。若是不告知王爷便硬性的强迫,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做手术,向来都是从不出差错的,来到这个世界三次,都令他头痛不已。
可,这次,他必须救轩辕祈,即便,没有李长卿,他也得救,他欠她一个人情。
李长卿在揽月山庄,一住,便是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里,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十五发病那天,轩辕祈都是两天来一次。
每逢十五那天,李长卿都是坐立不安,还是忍不住偷偷跟着凌风回去了一趟。趴在窗子外面看到他蛊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都不敢想象,从五岁染上蛊毒,经历的这十四年里,他每次都是怎么度过的?
李长卿还私底下问凌风胎衣能不能解蛊?可凌风那是大补的东西,吃了可以补身,但对于蛊毒是没办法的。李长卿当然知道胎衣大补,可也听过用胎衣解蛊的。她虽然有些失望,可又不忍看到他再这样下去!凌风了,他的蛊毒,已经几乎入心了,即便这次移蛊成功,也得连续十五天泡药澡,这令李长卿不由开始彻夜彻夜的做梦。
她本就失眠,加上现在有喜,孕吐也特别的厉害,就更加睡不着了。
这天,轩辕祈来了揽月之后,李长卿正脱了外衣,准备上l床蒙头大睡,可看到轩辕祈站在床旁,清清淡淡的看着她笑,还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李长卿便坐起来,爬到他的跟前,拉了拉他的胳膊,“你上来陪我睡好不好?”
轩辕祈笑了笑,也不话,脱了鞋蜷被窝便拥住她。因着身子开始有沉了,李长卿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翻来覆去,道是折腾的轩辕祈轻笑一声,反倒她自己生了懊恼,到了最后,她被自己也折腾的给笑了。
轩辕祈想了想,便让她面向床里,侧身过去,而他伸出胳膊温柔的拥住她开始变粗的腰身,将身子贴着她,李长卿便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贴的毫无间隙的契合,床很大,很暖,很舒服,而此时这种姿势,也让李长卿身子不再那么沉,两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便亲密的传了过来,李长卿难得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梦中,她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儿了。
可并不像他期待的那样,男孩儿像他,女孩儿像自己。
反而,他的眼睛很亮,如天上最亮的星辰,瞳孔如墨般青黑明亮干净,她几乎可以听到亲人们的赞叹声,除了那双眼睛像了她之外,几乎是祈的缩版。
两人牵着孩子,一左一右,踩在软软的草丛上,看着蓝天大海,那种春暖花开的幸福感整个砸向李长卿的心脏,让她嘴角都带了浓浓的笑意。而她的夫君,平素里冷魅高贵的样子,在孩子面前完全变了样,居然抱起他肉嘟嘟软绵绵的身子,放在脖子上,抓住他两只手,摇晃着玩耍……
这个梦很美,美的几乎令人心碎。
李长卿甚至都不愿意做完它,直到听到旁边温柔的叫声,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不知何时翻了身,此刻,正被他圈在怀中,目光深情的凝视她,“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
轩辕祈不话,只伸手抹了抹她的唇角,嘴边的笑容扩大,“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春梦?美梦?”
“不。”李长卿笑,可顿时觉得自己的笑有极其的刺眼,便敛了神情,:“这几天你把府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多陪陪我。”
“嗯?身体不舒服吗?”轩辕祈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是,晚上睡不着。”
“好,我陪你。这两天我会尽快处理完事务,你等着我。”
“嗯,还有,我已经吩咐青莲最近为你的加餐了,你多吃,瞧身上一肉都没有。”李长卿手伸进他的衣服底下,摸了摸他紧致结实的肌肤:“没肉。”
“你也一样。”轩辕祈贴紧她的身子,不留一丝空隙,:“真希望你现在就把孩子生出来,这样我就可以早当爹了。”
身子一僵,眼神沉了下去。
等你再养几天身子就可以了。那时候,也是最令她矛盾不已的时刻。李长卿心里默想。
轩辕祈果然到做到,做事雷厉风行,不两日便再次来到了揽月山庄。
李长卿早就按照凌风的吩咐,将菜谱准备的丰盛不已。只要轩辕祈不吃或者吃的比她少,她一般只会拉拉他的衣袖,撒撒娇,便也就令他心旷神怡,心喜的不行,食欲大增。
本来好胎儿是三个月的,到时候,即便产了,对她身子也好。
可这也得和轩辕祈蛊毒的日子碰到一起才成。
不由拖了几天,而这几天,刚好两人调理身子。
真正到了这一天,李长卿为了计划不被打乱,不得不向凌风求了安眠粉,连哄带骗的让轩辕祈服下。直到他身上的蛊毒开始发作,凌风才将他抬了已经够完美的无菌手术室。
全身的白色衣衫,甚至连鞋子都不让穿进来。
凌风需要下手的。
而这个最好的下手,便是怜心和寒影。
听歌因被吩咐了看管王府,自是不能来的!而寒影又暗中被派来保护她。对于寒影,一向冷冰冰的脸,臭的像屎。可为了救轩辕祈,居然答应了王妃。事后,当爷怪罪他的时候,他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受了“水刑”。
那时,他才知道,王妃为啥问他:“是不是,王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而当他肯定回答后,就瞧见王妃笑了一下:“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都当没发生过。”当他再度答应后,进了那个一片雪白的屋子时,才知道为何王妃如此了。
至于怜心,好歹要有个帮手。
聪明伶俐,又极为细心,且胆子也极大,随时都可以为凌风当个好下手。
而且,李长卿也侧面敲打过她,今儿屋里的一切,不管该不该,都要闭口不言。
怜心自就苦命,不然买了她的人也不会随口叫她“怜心”了。
怜心——可怜到令人心疼。而且,怜心想着自己到了王府,吃得好睡得好,甚至王爷和王妃待人也好,哪有什么怨言?
自是唯命是从!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就等着凌风上场了。
看着昏迷过去的轩辕祈,凌风微微叹息。
“王妃这样做,若是王爷醒了,怪罪可怎么办?”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请动手吧。”
凌风也不多言,递给门口站着的两人一件白色大褂,又给了两双白色手套,让脚上套了白色布袋,踩着白色的防滑地板走了进来。然后关门吩咐道:“怜心是帮手,我要什么递给我什么,而寒影,待会儿怕是要你用内力逼出蛊毒了。到时,你按照我吩咐的做就行了。”
“是,先生。”两人回道。
而接下来,便是极其紧张的一刻了……
开始之前,李长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凌大哥,我知道西雾国蛊毒横生,若是找上几年,幸运便会找到更好的药草去解蛊。可在轩辕国,蛊毒是巫蛊之术,是禁止的。而我也在古书上也看到过,上面记载:凡是中蛊者,皆无孕、育之能。可,为何,我和他还是有了孩子?”李长卿这话,问的有些沉重,可她耀耀生辉的眼睛,此时却是极为的明亮,堪比漫天繁星,盯着凌风眼中一丝一毫的情绪不肯错过。
凌风一怔,脸上挂了笑意。
“西雾国蛊毒非禁止之术,可这中了蛊毒也非药草可治,必须下蛊之人亲自去蛊。王爷中蛊这么多年,想必皇上也派人找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而至于为何你们能够孕育,我也比较奇怪。不过,我当初给你提这个方法的时候,只是抱了一半的希望。”着,神情有些复杂。
“凌大哥什么意思?”为何是一半的希望?
“若你无无法受孕,那这个计划便无法成功。”
李长卿沉默半响:“若是其他女人,会不会和他有孩子?”
“这个倒是不会。”凌风肯定的道。
“为什么?”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你的血有些不同,之前也救过他,倒是没产生什么排斥现象。若是其他的女子,便是不行的。”
听到这里,李长卿也奇怪了。
可到底还是收起了这种表情,看着凌风,眉头微微颦了一下,为何,她看着凌风的眉眼有种熟悉的感觉呢?似乎前世就见过他一般。
可此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虽然从凌风口中得到的答案不甚满意,可李长卿还是暂时压下心中的惊疑,躺在了轩辕祈旁边的床上。
白衣,白墙壁,白床单,入眼之处皆是一片雪白。
可李长卿心里还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中了蛊毒无法孕育。每次,才提到孩子是那么的开心。想到这里,又自嘲一笑,觉得不可能。转头看着此时安静躺在床l上的他,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他一定知道的!
他是谁?他是黄鹤楼主!皇帝都堪让三分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肯定早查到了这个事情,可他没对自己提过,但他为何又那么肯定,她和他可以孕育孩子?
李长卿脑子有些混沌了。
越想越乱,越乱越找不到头绪,干脆闭了眼睛,甩了甩头,什么都不去想。
现在已经要开刀了,何必想那么多,庸人自扰?
凌风再度开口:“王妃真的想好了?”
“是。”
“不后悔?”
“不后悔!”
“好,老夫便开始手术了。”
“嗯,开始吧。”李长卿再度伸手抚上肚子,已经微微凸起几乎快百天的胎儿,此刻便要被它的亲身母亲狠毒的扼杀在腹中。李长卿不由想起前几天的梦,心里涌上了酸楚,她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扭头看着一旁的轩辕祈。
半边轮廓,棱角分明,分明的苍白无力,却又是那么的蛊惑人心。微微抿起的薄唇,因身体里面蛊虫的蠕动,下意识的动了动。
李长卿知道,安眠粉对于他的作用不大,可到底还是有效果。
但很快的,李长卿便不话了。
“王妃,因为需要你配合,所以你不能打麻醉剂,只能忍着。”着便从一旁取了一块干净的洁白布巾揉成团放到她的嘴中,让她咬住。
李长卿眼神动了动,示意明白。
而接下来的工程,的确紧张而浩大。
李长卿只要将那天凌风让她看的白色蠕虫从生到死的过程,便可以预料到腹中胎儿的结果。不由手一紧,就再也没有力气动了。
对不起,我的宝贝。
泪水从眼角滑了下去。
“王妃。”怜看到李长卿的样子,慌忙去了布巾替她擦了一下,“王妃别难过,心伤了身子。”此时此刻,怜真的是多余的话都不能。她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要取了孩子救王爷的。
虽很残忍,可她也听青莲主子过,王妃和王爷感情是很深厚的。
可此时气氛紧张,形势严峻,哪会给她们伤风悲画扇的时间。
消毒,插管子,凌风有序的做着这一切。并给寒影仔仔细细的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到了李长卿跟前。
他必须先给李长卿做引产手术,而这又需要活得胎儿,也就,胎儿引产的那一瞬间,必须将所有的蛊虫引过来。
李长卿只觉身上凉飕飕的,寒影连头都不敢抬,而怜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凌大夫那奇形怪状的手法,李长卿身体里面似注入了什么,那种疼,令她几乎麻木,浑身都开始打颤起来,只觉的冷。
冷到心尖,散发到指尖,一下一下的包裹她,她身上的肉,她的孩子,就要没了。
而一旁,轩辕祈身上的蛊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凌风命寒影脱光轩辕祈的的衣服,再将他的食指戳破,然后用特制的熏香对着身上不断穿梭来去,且发黑的地方熏绕。
“切记,不可然这些东西爬到王爷的脸上,一定要逼到他的胳膊上。”
“是。”
寒影按照吩咐,只要一看到有一些黑色的东西窜的飞快,他也不敢怠慢,每每这些虫往脸上跑去的时候,他就迅速的熏香再轩辕祈的身上使劲熏。
不一会儿,凌风便将不足四月的胎儿放到了木盆中,而李长卿此时虚脱的宛若害了一场大病,脸色苍白如薄纸。
她甚至不敢看一旁那带着温热气息的胎儿。只是盯着轩辕祈,眼神带了焦急。她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轩辕祈几近透明的肌肤上,那可怕而丑陋的黑色蠕虫在不断的窜动。她从未见到过这种可怕情形,即便她已经做了好要有强大心理的准备,可是往往到了跟前,她才觉得浑身几乎都要颤抖起来,甚至于,连那身体里面的痛,都比不得此时眼前的景象难过。
寒影做的极好,当胎儿落盆的那一刻,凌风果断的替轩辕祈开始扎针。将虫子全部逼到他的胳膊,将他的食指放在了木盆中。
木盆里温热的气息,带了腥甜的血腥味,那些黑色蠕虫似疯了似的朝那里涌去,四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轩辕祈的食指,那沾了胎儿血迹的手,透明的肌肤几乎别黑压压的蠕虫冲破似的,疯狂的朝着胎儿冲去。
李长卿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没了。可硬是咬着牙,看着轩辕祈此时皱紧的眉头,似乎从噩梦中无法醒来一样,令她不安心疼。
紧张的气氛,犹如和生命在赛跑。
那源源不断的蠕虫,爬到轩辕祈身上,立马便被疯狂的撕扯,而它们的身子,也从最初的白,到黑再到红,李长卿几乎都可以看到它们透明的圆滚滚的肚皮里面,红彤彤的血。
为什么要用她肚里的孩子?李长卿之前悄悄的问过凌风。
凌风回答的很自然,“蛊虫只认得王爷的血,而她先前用心血救过他,他的身体里面也有了她的血,蛊虫呆的久了,是很敏感的,若是闻到相同的血味,便会蜂拥而至的从宿主身体里面脱离。”
李长卿这才知道,目前有且只有的唯一一种方法就是用她的孩子的命换得祈的命。
无可选择,逃不开,也逃不了。
若她以后,查到谁给他下了如此狠手,她一定要让他偿还她孩子的命!
凌风此刻的表情很严肃,甚至从侧面望去带了一丝刀刻般的冷肃。而他手下的动作也不停,尖锐闪着明光的银针不断的扎下去,慢慢的再轩辕祈的心脏周围形成一个环形。随着寒影手中的熏香抖动,黑色蠕虫越聚越多,而轩辕祈的半边胳膊已然成了黑色。
她没想到会这么多!
此时凌风却开口了:“这蛊虫这么多年来,竟然繁衍了数千,看来,下蛊之人是真的想很想王爷死。”
李长卿没话,只仅仅抿着唇,可身上骤然起的冷,让她颤抖起来。
混蛋!
咒骂,手心已经扣出一条深深的血印来。
凌风扎完针,便赶紧命怜心取过桌上的瓶子,然后将瓶中透明的液体倒进去,只听到滋的声音,冒出一缕烟。挤在后面的黑色蠕虫闻到了一股更为香甜的味道,不断地爬过同伴的身子,直冲到指尖,而凌风接过怜心手中的空瓶,再度取出一根银针,唰唰唰的将那些大而肥的蛊虫固定在轩辕祈几乎要破裂的手臂,然后轻轻一拉,便破肤而出。
取出两三个,封住口,再用银针扎住,血便止了,而蠕虫,却都是绕道而行,而后对寒影:“用内力继续逼!”
寒影果断将王爷身子侧过,然后一掌搭上他的后背,用内力不断的将虫子逼到胳膊出。
原本就不大的木盆,此时却不断的掉落黑色蠕虫,而里面的胎儿,早就成了一滩水,混合中那种奇异的香味,蔓延在室内上空。
如此不断的循环,不知道多久,就怜心替凌风擦汗擦湿的手帕,便有七八条,更何况,李长卿躺在床上,都觉得疲累无比。
当一切都结束后,凌风命寒影速速将轩辕祈抱到他专门为他准备的药浴桶中。
“夫人好好休息,王爷这蛊是去了,可还得继续泡十五天药浴,每天早晚半个时辰。不过,身子消耗过大,这段日子,怕是王爷醒不来。”
听到这话,李长卿反而安心下来。她就担心他醒来后,知道了真相,不肯配合。现在如此,那便是最好的了。
李长卿本想跟着寒影去,可凌风制止道:“王妃还是好好休息,免得身子再受损便很难调了。”李长卿撑到了晚上,实在不放心,便偷偷让怜心扶着她去了不远处的浴室。
浴室很大,比起桃花源苑,显然要大了两倍多,也是山后流下来的温泉水。只是,轩辕祈用不着,他泡的是药澡,要在桶中待半个时。而像李长卿这种孩子几近百天产的女子,身子显然更是应该调养的,可她偏生担心轩辕祈的紧,走了一段路,便吹了风。此时身子骨都是大开的,脆的像瓷器,根本就不能受风,她倒好,硬生生的受凉了,以至于以后的日子,每逢吹风下雨,这腿啊,便疼的慌,就像渗风一样,怕是落下了产后的风湿后遗症了。
进了屋子,命怜心出去,而她就坐在塌上,看着紧闭眼睛的轩辕祈。苍白的脸,苍白唇,连肌肤都是透明的白。甚至,李长卿甚至都可以闻到淡淡的药香味儿。
她此刻坐在他的面前,有些迷茫。
伸手摸着肚子,怎么也平复不了心情。
你会不会不要我?李长卿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顿时吓了自己一跳。
继而苦涩一笑。
轩辕祈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可以听到耳边的话一般。
他做梦了。
梦中,他梦见自己有了女儿。
女儿漂亮极了,长得很像他。拉着她软软的手儿,她就裂开嘴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黑亮的眼珠,忽闪忽闪几下,甜甜的叫着爹爹,几乎让轩辕祈的心都化了。
他想回她,可嘴唇沉重的犹如千斤石压着,开不可口。
然后他有些不满,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转身看着一旁的李长卿,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片红似血的浓雾,再回头,连面前的女儿都没了。可他分明又能感觉到一双软软的手,正抚着他的面,轻声在旁边呓语:你会不会不要我?
潜意识的想要摇头,可脑袋此刻也跟着沉重起来,动不了。
李长卿正伸手覆在他的额头,额头滚烫,好像发着烧。她便有些急,慌忙想要出去找人,却因过急,而绊到了裙角,一下子就跌到在地。这一跌,就腿骨头磕到了硬硬的地板上,疼的她一下子泪都出来了。
好久不流泪,原来流泪会将眼睛里面的酸涩感减轻。
勉强爬起来,冲着门外喊了声怜心,待答应后,才让她速速去找凌风。
怜心慌忙去了。
凌风很快就过来了。
伸手把脉,皱眉。
“怎么回事?”虽然李长卿自己也有医术,可有些气躁,怕出了错的。
沉吟片刻,:“没什么大碍。身子里面有余毒,碰到药浴中的一些药材有反应,待出了汗,便会好。”完,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让你出来的?”声音带了严厉,甚至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顿时令李长卿有一瞬间的错觉,误以为凌长子师傅就在眼前。
若非眼前的人只有四十多岁,她真当是师傅了。
然,很快的,凌风就咳嗽了一声,淡淡道:“你悠着,不要乱跑了,身子虚,在这样下去,真的是没人救得了你。这话,我已经给你二遍了!”
李长卿哦了一声,深深地看了祈一眼,在魏嬷嬷和怜心强硬的搀扶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浴池。
走的时候还不忘补充一句:“凌大哥一定要让他烧退下去。”
凌风撇了下老脸,待众人走后,盯着轩辕祈了一句:“子,你真有福气!”离开的时候,还喃喃自语:“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甚为平淡。
李长卿养身子,轩辕祈照例每天泡两次药浴,凌风依旧每天施针。魏嬷嬷倒是多了一项任务,便是每天都得替李长卿捏捏腿。她身子好像散架一样,连骨头都是酥的了。怕是那天之后,急了去下床去看轩辕祈又跌到一次吹了风,便落下病根了。
魏嬷嬷边揉,嘴里便责备:“王妃就不能心吗?这月子至少也得一个月,你这当天就下了床,这可使不得。”
“没事。”李长卿淡笑。“只要看到他没事就好。”
“可,王妃,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犹豫了一下道。
“有什么话,嬷嬷请。”
“虽这次救了王爷,可到底失了孩子,我担心王爷醒来之后,知道这事情,会对王妃大发雷霆。”
指尖突然如扎针似的疼了一下,连带着心窝也跟着痛起来。她这几天刻意忘记这件事情,不去想,甚至连去看他的冲动都不敢有。
“这事情,我没有办法。”李长卿咬咬牙回道。
“我知姐是为了王爷,可这事情,总该是先和王爷商量一下,或者一声才好些。”
“了他一定不会同意。”李长卿坚信自己的直觉。
魏嬷嬷叹息一声,将艾草收好。刚刚用艾草替王妃去了寒,这两天下了雨,怕是能好。
“王妃以后这腿怕是要注意了。”
“嗯。”李长卿疲惫的盯着腿,眼神变得深远起来。
这样又过了几天,轩辕祈终于醒转过来。
揽月山庄本就安静,先前如歌训练的大汉们都在后院,每天清晨都可以听到他们训练时嘹亮的号子声。
而轩辕祈就是在这号子声中醒来的。
李长卿早就吩咐素姑姑了。因而轩辕祈一醒来,素姑姑就过来禀报了。
李长卿顾不得此时正在熏腿的陈艾草,提了裙摆就赶了过来。
一进屋,瞧见他正试图坐起来,慌忙走过去,替他拿了枕头放在后背上,然后柔声问道:“身子好了吗?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轩辕祈只觉神清气爽,特别带劲,不禁凝视她,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你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着还拉过她的手,手依然寒凉,不禁皱眉,“怎么手这么凉?多穿,不然孩子跟着要受苦了。”
这话一出口,李长卿的脸倏地煞白。
而周围站着的几人,更是表情怪异,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半响,不见回话,抬头又看着李长卿,问道:“怎么了?”
李长卿扯开唇角僵硬的笑了一下,“没事,我去给你熬粥,你先躺一会儿。()()().3W.”
李长卿着就要转身离开,生怕他又要问什么。可却被轩辕祈一把抓住,“你今儿有些不对。”蹙眉,似乎在思考究竟哪里不对。
下意识的低头,便瞧见薄衫下平坦的腹。情不自禁的伸手就要摸上去。
李长卿如惊弓之鸟,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轩辕祈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你肚子怎么了?”他扶住床柱,挣扎着起身,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王爷——”素姑姑还是叫了一声。
“下去!”轩辕祈的声音里面分明带了薄薄的怒气。
“是,王爷。”三人不敢多做停留,纷纷离开。离开的时候,魏嬷嬷还回头看了李长卿一眼,这一眼,便带了万分焦急和忧心。
轩辕祈此时并未开口话,只是这么看着李长卿,目光从她白霜似的脸上移到了腹部。
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起来。
然后,抬头。
李长卿望着轩辕祈,对上了他深沉忧然乌黑双瞳,眸子闪动着不安和凉意。
不安吗?李长卿没想到自己居然第一次站在轩辕祈面前,有一种焦虑不安。
“吧。”声音很轻,却犹如警钟敲在心上,很重很沉。
李长卿望着他,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可又死死咬着牙,低头看着从窗子漏进来的春风,吹拂起空荡荡的薄衫。
“我——”了一个字就再也不下去。
因为轩辕祈欺身上前,一把掀开她的薄衫。
满眼带了不可置信,伸手,将她的肚兜一把撕掉!然后……便死寂一片。
半响,伸手抚上她的肌肤,慢慢抚摸,每动一下,他的身子便颤一下,牙便磨一声,手便冷一寸。
“孩子呢?”声音很轻很淡却很冷。
“我……,”开不了口,李长卿只觉手尖开始刺痛起来,冷,痛,麻木的毫无知觉。
“孩子呢?!”声音陡然提高,一把抓住她的半裸的肩膀,转了个身,将她抵在墙上,身子贴着她。
李长卿只觉他的身子冷如冰墙,薄薄的中衣碰到她的肌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他的眸子沉似水,深不见底,只是看一眼,便沉沦下去。而他浑身散发的冰冷,几乎冻住了她。
牙齿开始不听话的打颤,李长卿从未有现在这么难受。
“我问你!孩子呢!”
对上轩辕祈忧伤的视线,舔了舔干燥的唇,闭眼,深呼吸,蜷起食指,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对不起,孩子没了。”
“为什么?”
“我产了。”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告诉他这么一个事实。若是他不接受,她也不想多。
总之,他病好了,她就心安了。
再也不用再每个月的十五号担心蛊毒的侵蚀,不再时刻忧心他会不会在她醒来的某一天因这蛊毒而突然死去了。
“怎么会产?”轩辕祈不信,她那么心,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如此的谨慎,为什么会产?
咬着唇,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只消片刻,眼前便蒙了一层薄雾,她就再也不下去了。
“求你——别在问了。”
抬头,朦胧中看到轩辕祈受伤的眸子,乌黑双瞳几乎已经变成了赤色,带了深深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对她,而是自责。
“祈——”李长卿吓了一跳,感觉到肩膀上的手一松,轩辕祈的拳头便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墙上。
青筋露出,宽大而白皙的手上便冒了血出来。
李长卿平素的镇定在此刻变得慌乱无比。
拉住他的手,痛惜的喊道:“你别这样!”
“是不是因为我?”轩辕祈做梦都梦见自己当爹了,可梦醒便听到她产的消息,而他的身子从未有过的舒坦和舒服,明明是蛊毒昏死过去,醒来就连功力都增进了三成。而这三成,就是因为长期的蛊毒压制造成的。可此刻,却神清气爽,有如神助。
“不是,是我擅做主张的,不怪你。都是我,是我!”
李长卿着,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将他的手缠住,“你才醒来,先休息下。”
“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轩辕祈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她的腹部,便沉默下去,不再瞧她。
李长卿还想什么,可嘴唇噙合了两下,深深的看了他几眼,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吩咐了素姑姑端些碎肉米粥过去,而她,则摒退了众人,蜗居在房里,一坐便是深夜。
等了一晚上,轩辕祈都没过来。
躺在床上,暗夜中睁大如白昼似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中。
第二天,麻麻亮,李长卿便早早起床去了轩辕祈的屋子。
推了门,半掩着,便走了进去。
借着半亮的晨色,李长卿看到床铺叠的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李长卿食指就蜷了起来。
他在怪她。
他一定在怪她!
转身,就碰到了周三胖子。
“王妃,王爷昨晚急匆匆地就回了王府,不知病好了吗?”
“他回王府了?”惊问。
“王妃不知道吗?”周三胖子也没多,只道:“我也是听守门的的,王爷走的匆忙,甚至连个侍卫都没带。”边便用眼角余光打量王妃的神色。
见她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慌忙扶住:“王妃别伤着身子了,王妃若是想回府,我周胖子立马护送王妃回去。”
“现在就走。”稳定了情绪,李长卿立刻吩咐。
周三胖子驾了马车,速速将李长卿载到了王府。
站在王府门口,李长卿想要进去,守门的却拦住了她。
“王妃,王爷吩咐了,不准王妃入内。”
“我要见他,这话,让他亲自来。”心窝不自觉的开始痛起来,伸手捂住。
“王爷还了,他不想见你。”守门的侍卫几乎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种苦差事怎么就落到他身上了。
“他不想见我,我想见他!让开!我是这王府的王妃!”声音冷冰,携了一股阴寒之气。
“实在不……”侍卫正着,便瞧见从脸色不好的王爷,慌忙叫了一声,“王爷。”
“嗯。”
“王爷,王妃要进去,这……。”
“本王的命令需要第二遍吗?”
轩辕祈的目光极冷极冷。
从始至终,他都没望李长卿一眼,仿佛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只是个摆设,是空气,或许,连空气都谈不上。
他只淡淡唤了声:“听歌,关门。”便一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听歌站在后面,脚步凝滞一下,表情复杂,看了李长卿一眼,就要关门。
李长卿唇瓣哆嗦一下,上前紧紧拉住轩辕祈,“你听我解释。”
轩辕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一表情都没有。
“我——”了一句,便又没法下去了。此刻,就好像有一把手掐着她的脖子,发不出声来,只觉嗓子沉重。
“王妃,爷一晚上没睡……。”听歌看着两人这样,咬牙插l了一句。
李长卿的手松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孤寂的背影,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李长卿只觉眼睛干涩的厉害,不有的伸手揉了揉,身子踉跄了一下,好在周三胖看着不对,站在身后,一把扶住她:“王妃还是先去叶妈妈家休息呆几天,揽月就先别回了,那里离王府远,王妃身子经不住折腾。”李长卿头,唇白如雪。
王府内。
听歌跟上去,心翼翼的问道:“爷,这样对王妃……”
“将寒影送去水牢。”轩辕祈突然开口命令。
听歌吓了一跳,自从认识王妃后,暗鹰成员再也未受过去过水牢,而进了水牢的人一定是要受到水刑的。
水刑,堪比凌迟之苦。
寒影去了那里,就算不死也脱一层皮了。
听歌顿时忘记为李长卿求情,“爷,寒影也是为了爷的蛊毒才同意王妃的请求的,这样会不会有些残忍?”
“本王的孩子都没了!”轩辕祈沉痛的道。
听歌只觉一份沉肃与压迫气息散发出来,抬头瞧了爷一眼,那双乌黑双瞳,带了悲伤与阴鹜,几乎能伤人于千里之外。听歌忙缩了脖子,回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轩辕祈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院子里面。
风和日丽,晨曦散在大地,绣娘们早早就铺了席子坐在院子开始穿针引线为公子(姐)准备绣活儿。
看到轩辕祈进来,都忙从席子上站起来,恭敬的行礼:“王爷早。”
轩辕祈摆摆手示意她们都下去。
众人看着王爷黑沉似水的俊脸,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嘴问,穿好鞋,便都走了出去。
李长卿产的事情,王府里面还没人知道,大家只当王爷心情不好罢了。
若是知道,她们此时还能一脸茫然走出去后,声议论不知这次王妃怀的会是个公子还是姐的问题。
可声音虽,还是传到了轩辕祈的耳中,令他身子不断的冒出寒气。
他试图收敛情绪,可浑身仍是忍不住的抖动。
蹲下身子,伸手抚摸席上的绣鞋绣袜绣衣。绣娘们很用心,就连料子都选的是最贴合孩子娇嫩肌肤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匀称细密。轩辕祈的心就越发的沉闷起来。
他尤记得梦中那个好看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女娃儿。他原本以为女孩是一定像她的,可却跟着他像了。
从她用她的心血喂他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女人可以为中了蛊的他生孩子。
他甚至都私底下问过弘法大师。
弘法只笑不语。
大师的笑太过深邃,轩辕祈不得不动用所以的力量试图找到真相,却无济于事。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打紧的是他现在终于有孩子了。
是啊,有孩子了,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他甚至将以后的事情都想好了。
至少一儿一女,正如他所的,儿子像他,女儿像她。
可是,结果呢?
轩辕祈的手背上的伤依旧结痂,可此时,他又狠狠的朝着地面砸了下去,顿时旧伤加了新伤,一下子就裂开了口子,血流了出来,流到孩子的白绒子上,瞬间染了红。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之后,轩辕祈站起身,目光清冷的走了出去。
李长卿被周三胖送到了叶家大院。
叶妈妈看到李长卿脸色极其差,甚至连走路都是虚浮的,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上前扶住她。
“王妃怎了?”这话,却是问旁边的周三胖的。
“先扶王妃休息。”周三胖此时也不愿多言,怕是引起王妃的伤心事,使眼色让叶妈妈扶进去。
两人慌忙将李长卿扶了进去。
李长卿此时有些茫然,刚刚他分明就了“关门”二字,可为何她就觉得心都凉了下去。
他真的不要她了。
他甚至是恨她的。
闭上眼,眼泪便滑了下去。
“怎么回事?”院子里,叶妈妈紧紧追问。
“别提了,王妃用怀中孩子擅自做主救了王爷,惹怒王爷了。两人此时怕是要冷战一段日子了。”
“怎么会这样?”叶妈妈叹气,继而又道:“这事情,给王爷解释一下,王爷该是体谅王妃的。”
“哪有机会啊?今早王妃开口了一个字就再也不下去了,怕是心里过于悲伤。”
“这都是造孽啊。”叶妈妈长叹一声。
“娘亲,我们回来了。”狗蛋一副大人的模样,此时牵着叮当的手,走了进来。
“在院子里玩,别进屋去。”
“为什么啊?”叮当探头好奇的问道。
似乎觉得新鲜,突然挣脱狗蛋的手,冲到了里屋。
“啊,她怎么哭了?”叮当站在门口,伸手指着李长卿,惊呼起来。
叶妈妈吓了一跳,慌忙拉住叮当的胳膊,就要拖出去。
“妈妈让她过来。”李长卿被她的惊叫也吓了一跳,待看到是个女娃时,就想起该是张二的女儿叮当了。
叶妈妈只好将她带过去,到了跟前,李长卿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笑道:“姐姐在笑呢。”
看着她天真的笑脸,不禁想起在南鼎国救下的包子。是祈福宴会之后去看他的,怎么也就给忘了。
不由摇了摇头,自嘲一下。
而叶妈妈和后面跟过来的周三胖一瞧,这那里是笑,分明是比哭还难看啊。
“王妃,别勉强自己,这样会憋出病来的。”
“没勉强,你看,我真有在笑。”着便努力的想要扯开唇角,却怎么也扯不动了,一下子不知怎么的,滚烫的眼泪就像决堤般汹涌而出。
吓得刚刚走到跟前的叮当直往后缩,忽闪着大眼睛,瞧着她,又怯怯的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踮起脚跟,伸出软乎乎的手,抹着李长卿脸上的泪水。
“姐姐别哭。”
稚嫩的声音,似乎能换回心底对孩子的渴望,甚至,更能体会到祈的感受,李长卿的泪水更凶了。
这一辈子,甚至是上一辈子,她都没有这样哭过。
即便被那妖魔鬼怪杀死,她都是忍着巨大的悲愤,含冤死去。
可是,这一世,她居然可以这样哭,哭到最后昏死过去。
叶妈妈便慌了神,命人找了大夫看诊,是郁结于心,只能静养,不能受什么刺激。
李长卿这一睡,便是半个月。
直到李府的人突然找到了叶家。
“老太太去世了,老爷让老奴给王妃一声。”方觉看到一下子消瘦了大半截的人,也吓了一跳。
李长卿头,没什么。父亲能找到这里,怕是早就知道了叶家大院的存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方觉一走,不到一刻,凌风便提了一大包的东西进来了。```;`..
一进院门,看到李长卿正坐在院子的树底下低头沉思,便将东西往石桌子上一扔,冲着她喊道:“几天不见,都瘦成柴干子了。”
李长卿被这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瞧见是凌风,勉强笑笑:“哪有?”
“刚刚我可是瞅着方管家从院子出去了,怕是你这身子去李府哭丧,不到半天就昏倒了。”正着,叶妈妈听到动静从屋子出来了,手
里还拿了一把韭黄正在摘。
看到凌风眼生,问道:“这是哪位?”
“凌大夫。”
“原来是你啊。”叶妈妈惊讶极了,激动的跑过去:“多谢你救了王爷!”
凌风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起了来意:“丫头啊,我要走了了。今儿过来是专程向你道别的。”
“凌大哥要走了?”李长卿没注意到他的称呼有些变了,只顾着他的话了。
“是啊,我在轩辕国的事情完了,要找我的爱人去了。”
“喏。”忽地眼睛睁大,“怎么都没听过凌大哥过有妻子呢?”
凌风笑笑:“吾妻可是位美人。”完这话,连眉眼都是柔的了。
李长卿盯着他俊朗的面容,这才发现,原来凌风也是位貌似潘安,情如宋玉的美男子。
倒是她之前眼拙了。
“那祝愿凌大哥早早找到夫人。”
“多谢丫头。”完,将石桌上的包袱打开,里面居然像个蔬菜箱,放了好多吃的,像什么白菜、大萝卜、粉丝、粉条、白豆腐、油豆
腐、黄花菜等。还有猪头肉、鸽子蛋、香辣肠等。
凌风回头对叶妈妈:“今儿临别,和你们吃个涮羊肉,替丫头好好补补身子才成。”
两人面面相觑,什么是涮羊肉?
虽带了疑惑,可还是有些好奇。就连近来对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李长卿都站了起来跟着凌风到了灶房。
叶妈妈看到姐脸上有了生气,心下一喜,也就对刚才凌风称呼姐“丫头”的事情不计较了,很是长眼色地将所有洗菜的活计全揽下
了。凌风刀工很快,但切出的菜样却是随心所欲。
比如吧,这羊肉切成了了手指肚子那般大,白豆腐切成半指厚的方块,大萝卜都切成薄片了。
“丫头,吃辣不?”凌风头也没回的问道。
“吃一。”
“花椒呢?”
“不吃。”
“嗯,那师——我就做成香辣的。”
“哦。”李长卿只顾看着他的刀工咋舌,倒是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微微停顿。
“我给你啊,这种涮羊肉,就吃得是羊肉里的香和羊肉的大补。要先将肉切的大,最好是肥瘦各半,要烤的滴油,这样咸香油辣才
最好,不过,你不喜欢吃花椒,倒是少了麻味,这一切结束后,再配着一锅羊肉汤底的汤菜就行了。”
着将靠在火灶架子上的滴油的羊肉取出扔进锅里,然后到了羊肉汤,坐在火灶上煮热了,再将刚才的白菜、大萝卜、粉丝、粉条、白
豆腐、油豆腐、黄花菜、猪头肉、鸽子蛋、香辣肠等一并扔进去,最后连叶妈妈刚才摘的韭黄也扔了去。
“韭黄补肾,也是好东西。”
待一锅沸腾了,这才端了碗,拿了双筷子递给李长卿:“丫头,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夹,不过,这羊肉还是多吃,对身子好。”着
,先夹了好几片羊肉到李长卿的碗里,这才让叶妈妈叫其他人过来都一起吃。
取了火炉子,架了锅到院子,坐在石桌前吃了起来。
李长卿只是咬了一口羊肉,便喜欢上了这个味道,羊肉的酥油味道一下子便充进唇齿之间。
“好吃。”
“这是我的拿手菜,整个轩辕王朝肯定是无人会做的。”
李长卿倒也承认,这种吃法,怕真是没人会做出凌大哥这样的一绝了。
“凌大哥准备去那里找夫人?”李长卿忽然问道。
“去凤族。”
“嗯?”惊诧:“夫人是凤族之人?”
“只是去那里撞撞运气罢了。”凌风大笑,又夹了好几片羊肉递给李长卿:“赶紧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家里没多少人,孩子又上学堂去了,算下来,也就他们三人,好在菜放的少,胜在种类多。吃完也差不多都饱了,剩下的叶妈妈准备回
来给
其他人坐着吃。
是实话,这涮羊肉真的很好吃唉。
凌风走后,李长卿主动收拾了碗筷,这才命叶妈妈去锦绣阁取一件白布孝衣过来。
而她的心情,也因为凌风做的涮羊肉而缓解了许多。
结果,等着她下午出门的时候,嘴角便长了一个泡。
怕是羊肉吃多上火了。
不禁一笑,这是贪嘴的下场。
倒是叶妈妈有些生气了,“王妃嘴起泡了还笑。”是责备,其实心里头疼着呢,今天看到了王妃笑了好几次,她心里也高兴。随后取
了牙签,将泡里的脓星挑出来,然后抹了枇杷霜,这才放心。
谁知,两人还没出去,外面便有人喊道:“有人吗?”
叶妈妈纳闷谁然会找她,便开了门,见一个侍卫站在门外:“请问毓德王府在不在?”
叶妈妈没来得及话,李长卿便走了出去,:“什么事情?”
“请王妃上车。”
李长卿皱眉,待看清楚车前挂着两个灯笼上写着的“毓德”二字时,心下一喜,对叶妈妈:“我去去就回。”叶妈妈也瞧见了,便没
阻止
,王爷能亲自过来接王妃,她也高兴啊。
谁人每个苦楚来着?
拿了孝服,便上了马车。
原本以为是轩辕祈在里面,谁知一进去就被青莲拉住胳膊,哭了起了。
“王妃,你让我担心死了!”
李长卿看到青莲,虽失望,可到底还是高兴她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李府报丧过来了。我求了王爷才在这里接你现在去李府。”
“王爷什么了?”李长卿还是有些期待的问道。
“王爷什么都没。”
“那你擅自做主用了王府车送我过去。”
“不是,王爷虽美话,可听歌却安排了马车,想必若是没有王爷的吩咐,听歌也不敢擅自做主的。”
听到这话,李长卿心里稍微安心一些。其实,她本来也想着要是这个样子去李府,怕是遭人耻笑的。如今,这麻烦的解释青莲也帮她解
决了
“王妃别担心,这事情,王爷压的很严实,李府没人知道王妃产的事情。更不会知道王爷蛊毒也解了。”
“那便好。”
“不过,王妃怎么拿了孝服,难道王妃知道老太太去世了?”青莲不解的问道。
“李府派方管家过来报丧的。”
“方管家怎么知道?”青莲皱了皱眉,不解问道。
半响后才拍了头:“噢!听歌早晨还给我,想必那方管家来了几次,都没见着王妃,他便王妃在这里了。”
“嗯。”
青莲扭头认真的看着自家主子,半响后又声:“姐,我有喜了。”虽她此时很不想将这个喜讯告诉产的主子,可她是真的很
想和主子分享这份喜悦,希望主子能早开心起来。若不然,刚才她也不会坐在马车里面不出来了。
李长卿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这也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青莲便有喜了,忍不住伸手拉住她,高兴的问:“多少天了?”
“张大夫昨儿才替我把脉了,是不到三十天。”面带羞涩,忸怩起来。
“你这丫头啊,有喜的人了,可是不能跟着我进李府的,这是忌讳的。”
“可,姐,我不放心你啊,让我跟着你进去。”
“没事,我一个人就成了。你回去,让听歌将素姑姑,魏嬷嬷及怜心接回王府。有素姑姑在身边照顾王爷,我倒也放心。”
“她们在王妃回去的当天下午就回了王府,只是王爷不准她们出来,我今儿出来,都是因为听歌在王爷跟前絮絮叨叨了一大早的缘故。”
啊!青莲一把捂住嘴,懊恼的咒骂自己,怎么漏嘴了。
李长卿眼神一黯,原本以为是他派人来的,却是痴心妄想!只是听歌从中调和罢了。
也罢,这几天,怕是要在李府呆几天了。
到了李府门口,李长卿让死活要跟进来的青莲回去,这才穿着一身白走了进去。
起来,她对老太太没什么感情的。
老太太为人刻薄,并非什么善人,后来落到了瘫痪的下场到今天寅时初才去世,倒也是个奇迹。
起哭丧,好歹也得给个样子,挤出几滴眼泪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偏生就是有人让她不如意,这一进去,就碰到了冷嘲热讽的人了。
“唉吆喂,好一阵子没见毓德王妃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长卿抬头一瞧,眉头就皱在一起。
怎么又是李长馨?她来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很奇怪啊?”李长馨站在门口,声音带了挑衅的问道。
“……”
“上次你怎么就不奇怪我会出现在听风阁呢?”
李长卿此时那有什么闲情逸致听她的废话,身子往一旁移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看到轩辕祈居然站在不远处,正和李饶这话。
不禁,眉头一跳,提起的步子悬在半空。
...
半响,才放下腿,看着他身上的麻服,不禁眉头一皱。-- ..
“没想到那老家伙现在才死!”李长馨阴魂不散的走到李长卿旁边,恨恨的道。
李长卿颦眉,不语,抬腿,鬼使神差的朝轩辕祈的方向走去。
李长馨看到这一幕,非常不满的挑了挑唇,抓住她,“姐姐,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李长卿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只是她三番五次这样挡了她的路,令她还是有些恼怒。
甩开她的手,“让开!”
李长馨没想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拂了她的面子,虽此时模样已大变,可还是忍不住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发髻……”
怎知,李长卿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到了后面,然后毫不留情的扇了李长馨一巴掌。
“区区南鼎国一个青楼女子,胆敢对本王的王妃动手?”轩辕祈迄今为止,从未打过女人,可现在,他浑身散发着无比的阴冷气息,沉沉的压向李长馨,顿时令她猝不及防,被这巴掌扇翻在地,滚了一圈,顿时狼狈不堪。
李饶有些尴尬,原来这女子竟然是个烟柳之人,不禁面上带了鄙夷。
顿时心里也有些嗤之以鼻了。
没想到前段日子三皇子硬要让他将此女收为干女儿,了一堆话,甚至让她大清早就跑来送礼。
原来是打了这个如意算盘!
幸亏他并不为钱才所动,避免了这场差令他颜面尽失的难堪。
李长馨没想到轩辕祈居然会出手,而且还出口便假装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令她身份曝光。顿时大为恼怒,忿恨的瞪了他一眼,眼神毒辣。
李长馨正在生气,而李长卿心里的苦笑淡了下去。
他居然肯过来替自己解围。可她刚刚分明就看到他根本没瞧这里,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不由站在他后面准备当个媳妇。
现在不是她强硬的时候,不管他的怒气消没消,她还是很乐意他对自己的维护。
“方觉,速速将她拉出去。”李饶开口吩咐。
“你不能将我拉出去!”李长馨突然大声喊道。
李饶眉峰皱起,这姑娘怎么回事?身份那么肮脏的,怎么就敢要当他的干女儿?
真是恬不知耻了。
想到这里,朝方觉使了眼色。
方觉会意,立马将李长馨的嘴捂住,命家丁拖到了柴房去。
李长馨还想挣扎几下,方觉一个手刀过去就将她打晕了。
众人见是一场闹剧,也就没什么,又开始该干嘛干嘛去了。
轩辕祈也没回头,继续和李饶着话。
李长卿便不走了,站在他的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这动作活脱脱的媳妇模样。
可她才不管这些,只要他不生气,怎么都好。
轩辕祈身子僵了僵,即便只是衣摆传来的细微动作,可他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
他刚刚只是余光看到她,就发现半个月不见,她一下子就消瘦了那么多,嘴角还看起来多了个疤。
特别是看到李长馨粗鲁的动作,好看的眉头挑起的同时,便倏地到了李长卿身前,护住她,打了李长馨一下。
增了三成的功力,令他的动作更加鬼魅。也因而,令他更加痛恨。
这段时间没见到她,他也是一种煎熬。
每天听歌都会向他禀报她的情况——
爷,王妃哭了,很难过很伤心。
王妃这两天生病了,大夫是郁结之气。
王妃已经连续好久没下床了,怎么办?
王妃今儿吃了凌大夫做的涮羊肉,好像很开心……
当轩辕祈听到“开心”二字的时候,他就又开始恨起她来。
孩子都没了,她还开心的起来?!
于是,在青莲苦苦哀求之后,轩辕祈莫名的答应了她。
作为她的夫君,他便在青莲离开王府之后,也来了李府。
……
李饶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冷战。甚至连你女儿怀孕都不知道。
可看到女儿的动作,便也不打扰两人,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瞧了女儿一眼,她怎么瘦成那样子了?
“对不起。”李长卿声音带了暗哑,道歉。
轩辕祈转身看着她,看着她嘴角的疤。
刚刚离得远,他以为是疤痕,可现在仔细一瞧,居然是起了泡。
而李长卿浑然不知上了药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黄黄的暗印。
轩辕祈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眼前的视线,李长卿只觉一阵压抑自头而来。
她慌忙后退了一下,仰起头,眯了眯眼睛,就像狐狸似的对上他乌黑的双眸。
“对不起。”再次出声道歉。
轩辕祈就这样负手而立,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色。
李长卿寻思着,要不要再几句话,可是什么,她也有些为难了。
似乎,两人之间的隔阂总是让她闷得慌,莫名的对上他的眸子,也只觉得压力。
可她也不能随便寒暄,总不能现在对他“今儿天气真好?”抑或是“你吃过饭了吗?”这当儿,早不早,晚不晚,可不是吃饭的时间啊。
于是,她和他就这么对上了。
两人正站在门口附近,周围都是来来往往前来吊丧的官员,看到毓德王夫妇奇怪的对视,都是忍不住心生怪异。
轩辕祈站的久了,只是淡淡的瞧了瞧她唇角的脓包,依然不话,只转身就离开。
留下李长卿木讷的站在那里半响,便又追了上去。
他可是最怕她的黏人,虽她今儿的正事是哭丧几声,可她觉得又和老太太不熟,她甚至眼泪都懒得流,可常理上,又不得不护住李府的面子。
这样矛盾的纠结着,却又不肯失去向轩辕祈道歉的机会,看他不声不响的离开,李长卿有讪讪。
趁他走近一个无人的屋子后,便伸手抓住他的衣摆。
轩辕祈这次动作如矫鹰般一个转身便将她紧紧的扣在墙上。
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禁锢在怀抱中。
眼睛赤红,睁的大大的,李长卿几乎都可以从他清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惊慌的倒影。
“我……”牙齿开始打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这个男人跟前变得有些胆怯。
“……”
“真的对不起。”她几乎可以听到头磨牙的声音,那是种嗜血的感觉。不禁浑身发凉,可还是咬了咬牙,继续:“我不该没向你提前明……”
唔——
话未完,便被他死死的咬住嘴唇,血便从口中蔓延出来。
这个男人,怎么都不肯放过她,甚至,她都感觉到他贴身上前的那种骤然升起的滚烫感。
不知为何,她没了以往的开心,反而有种恐惧,深深的恐惧,甚至,她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她努力的思考,可终究想不到头绪。
轩辕祈就像在惩罚她,唇上的力道强劲,甚至手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身,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几乎在他的手中断裂。她只觉急促的连气息都出不来,只张开了口,狠狠的吸着气。
好难受——
这种窒息的感觉,几乎一度令她绝望。刚刚好的身子,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她开始推开他,使劲的想要推开他,甚至开始用脚去踢他。
可轩辕祈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甚至双腿大开紧紧的夹住她修长的腿,让她无法动弹。
他的气息是冷的,肌肤是凉的,连吻都是强l暴似的蹂l躏。
李长卿几乎被两人之间这种交织在一起的熨烫和冰冷折磨的死去火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屋子中间那个安静躺着的棺材——
倏地睁大眼睛,“啊”字却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唇间……
那是什么?
李长卿有些惊慌,手指都开始泛起冷意。
眼睛睁的大大的,几乎想要看清楚。
轩辕祈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
身下的人,分明他很渴望,可是却有极其的矛盾。
她是凶手啊!她杀了他们的孩子,如今却想求得他的原谅,他不同意!一都不能同意!
凭什么!凭什么杀了孩子后还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向他道歉,他不同意!
心里的呐喊咆哮渐渐转为手上的残暴,他只觉得呼吸都是冷的,面前的人儿,分明那么令他喜欢,可她的轮廓,在阴暗的屋子里面却变得那么朦胧模糊,甚至他根本就看不清她的的容颜。
他恼,他怒,可都比不过她此刻站在跟前来的凶猛。
此时的屋子里面,诡异的棺材,发着阴森森的幽光,令李长卿几乎可以想象里面躺着的人是何种模样?
她本能的要挣脱轩辕祈,可每一回,只要她动一下,他抓住她手的力道便紧一分,直到几乎生生捏断她的手腕,疼的她直抽冷气。
别这样。她试图从喉中发出这种请求。可那颤抖的声带,带着一股温热涌上去,只令轩辕祈纠缠在口中的舌尖有种无比颤粟的快l感。
他加大了吮吸的力道。
而李长卿却几乎要窒息。
眼前的阴森,身上的冰冷,几乎令她虚脱开来。
她的手,被固定在墙壁上,交叉在她的头。而她的双腿,几乎整个被压在他的双腿间。甚至于,她都可以感觉到他身下滚烫的蓬勃。而他此刻,令李长卿有种猎豹捕食的感觉。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道,比之之前,更为强劲有力,甚至于,更为有男人味。
可她此刻,却更加的绝望。
求你,别这样!
滚烫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滚落下去。
轩辕祈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目光清澈毫无情l欲沾染,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把祖母的棺材抬出去!”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门外——
...
李长谋推开门先走了进来,常年在军队里面锻炼出来的敏锐让他停顿了一下,站定在门口。
扫了一圈,看着那具棺材,皱了眉头,“抬出去放到大厅,待会儿要哭灵。”
起来,老太太的死也是今儿早晨的事,因老太太常年病重,这身子随时都有停滞的危险,李府也早就准备了棺材寿衣。也因此,老太太的去世,并未令李府的人手忙脚乱,反而井井有条。因着上次李府给了毓德王府报了二少夫人的喜,轩辕默燕便因着孕身,不便出来哭灵了。这算下来,孙女辈儿倒也只有李长卿一个人了。
此时,李长卿被轩辕祈紧紧抱在怀中。低头看着底下熟悉的身影,李长卿却哭不出来。
轩辕祈清澈的乌黑双瞳,实质性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眼中的泪水几乎都流不出来。
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却犹如狂风暴雨来临之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却让她感到犹如一张大口,几乎可以吞噬掉她整个人。
直到棺材抬走,李长谋还站在那里不动,直到半响后,眉头拧的紧紧的离开。
看到长谋离开,李长卿才微微舒了口气。若是被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是又要担心了。
“放开我。”低吼。
轩辕祈整个身子几乎都贴着她,而两人之间的熨烫并未因李长谋进来而打断。反而因这个插曲,温度也在不断的上升。
李长卿伸手碰了碰唇上的水泡,本已抹了琵琶霜了,可刚刚被他一阵噬咬,似乎有些微肿。她待会儿想着下去该是找个浅色口脂遮瑕一下。
轩辕祈看着她,目光深沉,无法探究深意。
此时此刻,他的静默,对李长卿来几乎是煎熬。她真的只是想承认错误,可他为何要这样?
她甚至顾忌他的感受,甚至对于李长馨的挑衅都三番四次无视,只为求得他的原谅。
就在李长卿沉思的时候,只觉身旁的气息骤升。
炙热的气息灌进她的脖颈,令她身上泛起米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放开你,会让我的孩子死而复生吗?”一字一句,令李长卿几乎浑身如掉入冰窖,差咬到舌头。
“我……”只是一个字,就又再也不下去,“对不起。”
“今天对不起我听得太多了。”轩辕祈淡淡的道。
“……”李长卿身子一震,这话,是不原谅她了!
“身为你的法定夫君,我会陪你演完这几天的戏。”完这话,李长卿只觉身上的呼吸一窒,久久没有动静,直到她的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几乎觉的快要断掉,忍不住要抬起胳膊缓解的时候,身上一松,轩辕祈便跳了下去。
李长卿自然的抬了抬胳膊,这才轻松一些,可看着距离地面几丈高的房梁,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咬牙,叫了一声:“轩辕祈,带我下去。”看着地面,她有些眩晕。
轩辕祈抬起头,看着李长卿那张巴掌大的脸,先前因为有孕而变得圆润的脸,此时却清瘦的只剩尖尖的下巴。可眼睛依然明亮,灿若星辰,黑如曜石,发出灼灼生辉的光芒,即使她的面容如此憔悴,可那双眼睛,永远那么亮,亮的几乎可以刺痛他的心。
他知她心狠,知她蛇蝎。可他真的相信,她不会用他们孩子的命救他!
甚至,她不该擅做主张,让他就这么被动的无意识的接受了她的施舍。
而这份施舍,却是他孩子的命换来的!
呵!
轩辕祈心里自嘲。
想起那年,他为了见到她,用了隐身术藏身于她闺房的房梁上,他给她药淡化她胸口的箭伤。那时候,他已经对她产生了极大地兴趣。
那时候,她在下面,居然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他好奇,才开始命听歌打听她的一切。
越是打听深一层,越是兴趣浓厚。
慢慢的深入了解,便越是喜欢她。
然!现在!他却有些茫然了。
此时,她趴在衡梁上,正如当年的自己,令他有种极强的窒息感。
李长卿看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乌黑的眸子似染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他此刻心中所想。她的心,便凉了几分。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每次,只要他出现这种眼神,便是对她的考验。
她长长的指甲抓住横梁,几乎抠出木头屑来。
轩辕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咬住唇,即便刚才轩辕祈已经将她的唇咬破,可她依然感觉不到血腥的味道。
只觉得浑身冷,冷到可怕。
忽然,轩辕祈凝眉,低头,转身,就那样冷漠的离开。
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屑对她。
李长卿的心就沉了下去。
看着坚硬的地板,微微起身,将周围的情形看了一遍,根本就没办法下去。
她有些绝望,呆呆的坐在横梁上,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
突然,外面响起了刺耳的锁啦声。
李长卿身子一个激灵,再次看了一下地面,咬住牙,朝着墙那边移去,随后,心翼翼的将手搭在横木上,身子贴着墙,试图跳下去。
可腿肚子因为刚刚被他夹的过紧,又在横木上被他压着,麻,疼,无知觉。此时根本就使不上力!不免有些气结。
轩辕祈,你真的好狠!
不管了!
闭上眼,蹭着墙,一松手,将吊在横木上的胳膊松开,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只听门哐当一下被撞开,并未感到预期的冰冷和腿上的刺痛的跌伤,反而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的神经一松,便昏死过去。
“姐姐!”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叫着她,让她感觉到片刻的迷茫。
缓缓睁开眼,才发现是长谋。
声音有些干涩,“长谋——”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李长谋气恼的质问。若不是他及时,怕是姐姐这条腿就要摔断了。
“没事。”李长卿勉强一笑,撑着坐起来:“刚才听到锁啦声了,怕是要哭灵了,扶我起来。”
李长谋也没多话,头,扶住姐姐的胳膊,然后站起来后盯着她的红肿的唇,心疼的道:“我刚刚瞧见姐夫从这里出去了。”
“你,没走?”李长卿有些震惊。
“没有,我闻见屋里有你的体香。怕你出事,便一直在外面的暗处站着。当我看到姐夫神情黯然的出去,便知道姐姐确实在里面。于是,等了许久,却不见姐姐出来,心下着急,便推门进来,却看到姐姐要从横梁上正跳下来……。”
李长卿呼吸一窒,他神情黯然吗?
会吗?
他不是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样子吗?
李长卿不相信长谋的话,可也没反驳,只道:“嗯,给我找个淡色口脂,我遮下唇上的伤。”
李长谋有些心疼,“姐姐,姐夫欺负你了吗?”
“傻孩子,他这么爱我,怎么会欺负我呢?”
“可你的唇……”
李长卿假装很羞涩的样子:“这都是夫妻间的喜好,你别问了,赶紧给我找个口脂过来。”
李长谋神情一黯,可也没戳破姐姐笨拙的谎言,很快就找了口脂过来,想要亲自替她描唇,可李长卿不允,只得作罢。
李长卿出去后,一直没见到轩辕祈,想必是回府了吧。
按照规矩,她跪拜在老太太灵堂前的第二个位置。
柳如烟作为李饶的平妻,是跪在第一位的。
这个朝代,以孝为先。
若不然,轩辕靖那么讨厌皇太后的,却依然谨遵她的话。即便后来对她的权利有所压制,可做在面子上的事却是极其好的。
比如,皇太后生病,便亲自替她求得仙丹。
总之,每个人都是戴着面具的,就像此刻,李长卿看到柳如烟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不免有些寡然无味的感觉。
可她还得有礼貌的安慰:“三夫人歇歇,伤了身子后面的活儿可就落到别人身上了。”
李长卿指的自然是夏荷。
自从香椿被王如珍卖掉之后,整个李府,对柳如烟最大的威胁就是夏荷了。
夏荷倒也是个打不死的强,自从柳如烟当家后,也不再狐媚父亲了,却是真真正正去做个规规矩矩的妾。
甚至,任何事情都拿捏的极其到位。虽再也没有生下个孩子,可如今这个妾在李府的地位也是极其的不同往常。
李长卿这话,让柳如烟一下子就住了声,泪眼摩挲的狠狠看着李长卿,“多谢王妃。”
李长卿揉揉额头,无论李府主位上坐的是哪个女人,每个贵族的后院永远少不了踩高踏低。
多年前的王如珍是,如今的柳如烟是,以后或许会有更多前仆后继的女子争相坐上这个位置。
可无论是谁,都只是可怜人罢了。
李长卿微微舒口气,坐在了蒲团上,将一直跪着发麻的腿揉了揉,这才自嘲一笑,自己还在这里担心别人,如今她的王妃位置岌岌可危,是不是应该也好好想想他俩之间的事情呢?
想这句话的时候,轩辕祈正站在暗处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他的眼神几乎将她吞噬。
“王爷。”轩辕灵珠眸光柔柔的看着轩辕祈,轻声叫了一声。
(ps:抱歉,最近准备开年会,好忙,更新有时候会很晚,请见谅。)
...
轩辕祈此刻安静的站在暗处,并未理会身旁女子的轻呼,继续望着李长卿,望着她伸手揉腿,望着她微微颦眉,望着她轻轻舒气。
然后,轩辕祈一言不发的离开。
“王爷。”轩辕灵珠跺了跺脚,惊呼轻叫,追上前去。声音虽,还是逃脱不了一直精神紧绷的李长卿那敏锐的听觉。抬头,梭巡一圈,看到衣袂飘飘的女子,此刻正追在轩辕祈的身后,眉头蹙的更深,手指尖都是凉的。起身,即便步伐沉重如铅,依然情不自禁的跟了过去。
柳如烟瞧见李长卿忽然离开,便命二丫跟了过去。二丫如今已经蜕变为一个大姑娘了,已然成为柳如烟身边的大丫鬟了。虽她是被李长卿所救,可时间久了,人心所向,自是护着主子柳氏的。
李长卿此时万般心情皆是灰烬。她从没想到,重生一世,居然会这样爱一个人,甚至爱到骨髓里面!那原本清淡的性子,慢慢犹如红玫瑰,所有刺激之后,只剩下疲乏的痛。
似乎,她的人生的方向慢慢在改变,可她依然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即便是头破血淋,她都情愿。
轩辕祈此时朝着李府外面走去,而轩辕灵珠紧紧追着他的步伐,直到到了拐角处,轩辕灵珠一把抓住轩辕祈的衣袖,“王爷!”
轩辕祈转身,看着她,目光闪烁了一下。
“王爷没听到我的问候吗?”不甘地问道。
“什么事?”轩辕祈声音有些暗哑,似乎长久不话造成的一种压抑。可听到轩辕灵珠耳中便是极为的诱惑。
“只是许久没见王爷,有些想念了。”轩辕灵珠不同于长安女子的彪悍,她的长相和性子却偏向江南女子的清秀和内敛。此时突然大胆的出这话,道是令人惊讶的。
轩辕祈眸子眯了一下,越过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影子,微微一笑:“然后呢?”
轩辕灵珠一喜,这话,表示他不讨厌自己,忙道:“若王爷不嫌弃,灵珠即便为妾也心甘情愿。”着上前拉住轩辕祈的衣袖。
站在拐角处,李长卿紧紧扣住手心,咬着唇,很快就在下唇上留下一排排牙印。
他居然没甩掉她的手?!
李长卿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可很快被下一幕刺伤了眼——
轩辕祈将她往怀中一拉,然后,邪魅一笑:“本王从不缺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动作暧昧,李长卿几乎都可以看到他的手贴在她薄衫上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轩辕灵珠被他这种亲昵的动作惊的心里欢喜,可听到耳中的话,却如五雷轰,身子颤抖了一下。
而就是这个颤抖,站在李长卿的角度望去,似乎带了颤粟般的偎贴,让她误以为是两人之间的肌肤相依,不禁神情一变,眼前便蒙上了一层薄雾,连扶住墙的身子都变得极为的无力。
转身,垂下头,脚步踉跄的离开。
她不要再看见那样的一幕,她只觉得难受,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她的身体,让她连呼吸都无法舒展。
看到那个身影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轩辕祈倏地放开轩辕灵珠,后退一步,目光清冷的看着她:“这一生,本王只娶一妻。”完,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留下轩辕灵珠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解为何刚刚明明柔情似水的搭上她的腰身,可现在却狠狠的将她打入谷底。
她不明白!甚至对他最后那句话,带了痛恨。
只娶一妻!
这个愿望,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愤恨转身离开,走过拐角处,却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盯着不远处瞧着。
心生好奇,也看着那边,但见李长卿正被一个女子挡住,于是,站在二丫身后,安静的瞧着。
李长卿有些头疼,今儿出门真心没看黄历,走到哪里都会碰到李长馨。
“好一个毓德王!居然敢如此揭了我的短!”李长馨咬牙切齿的盯着李长卿,似乎要将她灼出一个洞来。
“自作孽不可活。何必要怪我的夫君!”
“哼,若不是他,此时父亲该是同意收我为义女了!”
“……”
“你们夫妻真是夫唱妇随啊。没想到我居然再次栽在你们手里!”
“……”李长卿皱眉,盯着她,眼睛带了不耐。
“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很讨厌我啊。怎么办?我可是想要你喜欢我啊。”李长馨着就要抚上她的脸。
李长卿后退一步,她不是被方觉打昏扔进柴房了,怎么又出来?
“你要怎样?”
“怎样?自然让你们夫妇反目成仇啊。”李长馨明目张胆的道,“况且,上京里面可有很多人想要让你不好过。要不要我替你数数?”
两人站的地方也不算隐蔽,是在李府门外的一颗百年皂角树下,此时,微风吹起,带来阵阵凉意,吹的皂角的叶子发出清脆的乌鸣声。
李长卿听到这话,唇角扬起,有些嘲笑的看着她。
李长馨被这种眼神刺激到了,下意识的就要用老法子扇她,李长卿一把抓住,语气恶狠狠的道:“整天在我眼前晃荡,是想早早下去见王姨娘和你的孩子吗?”
李长馨真的令人生厌!
上一世害的她还不够吗?这一世她走到哪里她都是阴魂不散!
李长卿看到她,就感到万分的恶心。
李长馨许是被刺激到了,想要挣脱她的钳制,可一都使不上劲,伸脚就要蹬上去。李长卿狠狠的用腿踢了过去。
即便她的腿此时无比的痛,可她还是下了狠力,提到她的腿肚子上,李长馨一个不稳,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唉,这么大的礼,我怎么受的起呢?”李长卿冷笑一声,迈着大步离开。
而几米远处,当二丫以及她身后的轩辕灵珠听到李长卿叫出“李长馨”这三个字的时候,两人惊诧嘴中几乎可以塞得下一个咸鸭蛋了。
李长卿得继续跪灵。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七天七夜。
当然,李饶也是心疼女儿的,命方觉给她暗地里让李厨子做了很多营养丰富的吃。
而轩辕祈每天都准时在早晨过来一趟,什么也不,只站一会儿便离开。
当然,李长卿是不知道的。
可那些有心人看到,只会:“瞧着毓德王,真是疼爱王妃,每天都过来,也不嫌晦气!”
这日傍晚,李长卿跪灵后,准备休息,便瞧见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跟了上去。
...
那人步伐沉稳,身体娇,走路沉着有力,李长卿近来腿多数因跪灵而曲着,自是有些青肿,加上轻微风寒,跟起来也有些吃力的。
转眼瞧见她进了前面的凝香阁,便消失不见,不免纳闷起来。凝香阁自从王如珍死后,李饶便吩咐柳如烟住进去了。起来,最后真正渔翁得利的便是这位柳氏平妻了。
李长卿站在外面停留片刻,便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歇着,眼睛却时不时的盯着凝香阁。
若没猜错,那人该是白珠。
李府里面,只要白珠才会给她这种感觉。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珠的身形几乎无一改变。
想到白珠,就想起萧连城。
白珠——萧连城——无邪。
白珠原来还在府上。
李长卿都两年多没呆在轩辕王朝了,可白珠却两年多来一直在李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府里肯定有她们需要的东西!可两年过去了,白珠都在,是不是她们还没找到?
李长卿有些纳闷,正想着,白珠便从凝香阁出来了。
李长卿定睛确认,果真是白珠,不由笑了一下。起身,走到了径中间,和低头沉思的白珠打了个照面。
不知是否故意,白珠不心撞了李长卿一下,身子稍微后退了一步便稳稳站住,连声对不起都没便抬头瞧着李长卿,看到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才低头道歉:“对不起王妃,奴婢没看到。”
李长卿冷笑一声,从她倔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屑,可也并不气恼,反倒气定神闲的道:“抬起头来。”
白珠有些不情愿的抬头,眼皮微微下垂,探不出深意,过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白珠才咬咬牙道:“王妃若没什么事回去,奴婢先告辞了。”
李长卿不语,白珠便试图从她旁边穿过,怎知李长卿却并不想让,反而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面带笑容的问道:“如今老太太没了,白珠是准备自请出府还是呆在这里?”
李长卿的指甲很长,很尖,划在脸上,引起阵阵颤抖,令白珠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你要干什么?”白珠惊恐的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令她隐隐不安。
“这张脸,这么久了还是如花似玉啊。”李长卿看似淡笑,可眼神极为冰冷。
白珠嘴唇有些颤抖,感到脸在她手中冰凉的几乎没有知觉。
李长卿看到她的神情,只是笑笑,这才收手,从她旁边走过去,走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可就这一眼,令白珠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打了个冷颤,慌忙离开去了萧连城那里。
墨玉宫。
萧连城屏退了所有宫女之后,看着白珠。
不,应该看着无邪。
这张脸已经毁了。
“怎么办,她似乎发现什么了?”无邪有些焦急的道。
“你如此隐秘的易容,她能发现什么?”萧连城正染着鲜红的蔻丹,指甲亮红圆润,被他捧在手心,极其的呵护。
“对了,刚刚柳如烟给我,李长馨没死!”
“什么?”萧连城手指扣在椅侧,一使力,清脆的折断声想起,半寸指甲掉在了地上,红艳艳的看着心疼。
无邪握住她的手,慌忙:“别因那贱l人气着身子了。”
萧连城会有这反应也正常,毕竟,当年王坤之死,甚至王如珍之死,萧连城也有一份助力。
而后期对李长馨的见死不救,更是令人感到心酸。
不,应该后期亲口承认害了李长馨的事情,令萧连城心中有些胆战心惊。
见她没反应,无邪伸手便揽上她的肩膀,薄衫在身,即便三十多岁的年龄,可依然是风韵犹存,冠盖京华的女子。
无邪的眼神也变得痴迷起来。
“她人在那里?”萧连城敛了神色,目光阴狠的问道。
“听现在叫春盈,具体还不知道。不过,李长卿肯定知道底细,这事情,是柳氏身边的大丫头亲眼所见,亲耳听到李长卿叫她李长馨。”
“好个丫头啊。居然和我这个姨母玩起这种捉迷藏的手段来。”萧连城冷笑。
“要不要杀了她?”无邪身子靠近她,闻着她身上迷人的香味。这女人,果然是个尤物啊。
“不用,留着有用。”着,扭头看着他那张令她恶心的脸,不满的皱眉道:“如今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怎么敢?”无邪嗅着她的体香,满意的:“我也只不过是要报酬而已。在李府呆了这几年,整日里看到的都是那骨瘦如柴的老太婆,差憋死我了。”
“哼,既然知道呆了这么多年,还连那东西都没找到,真是废物!”冷哼。
无邪面色一变,继而却又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是啊,这张脸到真是废了,这个身子也为了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着,身子往前凑了一下,“不如,你让我试试,究竟是不是废物?”
着,身子便贴上了萧连城柔软的娇l躯……
萧连城一把将他推开,冷沉着声音,“滚!”
无邪身子一僵,却也不恼,继续上前手脚麻利的动作:“这么久了,我为你做牛做马的付出,总该给回报。”
萧连城大惊,声音软了下去,“好,我答应你,这次替我解决掉她们姐妹二人,我便任你宰割。”
无邪一听这话,手便停了下来,“你的可是真的?”鼠眼带了贼亮的光芒。
“是。”
无邪有些意犹未尽的捏了下她的浑l圆,滑腻的触感,令他心旷神怡。虽然为了她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好。”
萧连城微微舒口气,“那赶紧去监视她们,免得夜长梦多。”
无邪收回手,指腹也带了腻滑感,朝着她笑了一下,转瞬离开。
而萧连城再他离开后,脸变得难看极了,喃喃自语:“替我办了事,我会好好让你享受地狱的味道。”
李长卿守灵的最后一天,轩辕默燕派人找她过去,到了冷雨筑,李长卿脱去了身上的孝服,过了月明丫头端来的火盆去了身上的晦气,这才走进了里屋。
...
看到李长卿进来,轩辕默燕便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亲昵的叫了声姐姐。
李长卿淡淡头,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并无多大的回应。
“姐姐吃这个。”着命月明将新鲜的西瓜片端上来,用牙签了一个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只是笑了笑,挡了回去。现在才到夏初,便吃起这种凉性的食物,委实对身体不怎么好。况且,也不是西瓜生产的时节,倒是难为她这么有心的显摆了。
轩辕默燕见她神情平静,便不好再推辞,只肃着脸:“姐姐这几日身体不好吗?夫君回来总是唉声叹气,是姐姐受委屈了。”着,还瞅了她的唇一眼。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堂堂的将军要什么口脂?若非让月明跟过去,怕是真瞧了这位姐姐了。
李长卿微微蹙眉,很快就神情平淡道:“近来都好,劳烦弟妹也跟着担心了。只是最近府里事多,弟妹多注意身子,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长卿着,就要离开,轩辕默燕咬住唇,拉住她:“我知道六哥对姐姐甚是喜爱,可姐姐也不能独霸六哥不放,现在哪一个王爷皇子不是后院充盈的?”
李长卿眸子闪了一下,“弟妹养好身子吧。”
着将她拉住胳膊的手往下一推,站离她三尺远,这才又道:“若是弟妹如此不消停,我不介意让长谋再去一位平妻。”
李长卿这话,分明就会挑衅。可若是她真了,顺着她的意思,自己的夫君不定真会答应。可轩辕默燕又不甘心,又道:“姐姐这么疼爱长谋的,怎么会让他再娶呢?”
“是不是轩辕灵珠让你过来当客的?”这话的时候,盯着轩辕默燕的表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待看到她亮晶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淡淡又道:“让她死了这份心吧。”
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身子僵住,她瞧见长谋正站在门口的暗处,此时目光如鹰般盯着她,从暗处走出,语气浑厚:“姐姐别苦了自己。我这两天看到姐夫每天都过来,可根本就和姐姐不一句话。是不是你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或出什么事了?”李长谋低头看着嫡姐,有些担心。
李长卿未来得及开口,月明就慌忙跑出来喊道:“夫人肚子疼,少爷快快进去看看。”
李长卿转身,看着轩辕默燕唇边闪过的笑意,摇了摇头,:“你赶紧进去看看,我先忙去了。”着头也不扭的走了。
李长卿自然不能再进去瞧了,怕是这女人又要折腾。
出了门,左拐了一下,便瞧见轩辕祈了。
她这几天都没看到过他,可刚刚长谋他每天都来!他来了怎么她就没瞧见?
摇了摇头,准备从右边绕过去。反正是她呆了好几年的府邸,路,她可是比他熟悉。
此刻,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
那日,他和轩辕灵珠之间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几乎令她身心俱伤。
可老天永远是反的,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低头匆匆离去,却猛地撞到一堵肉墙上,将她撞的后退几步才借用旁边的墙稳住身子。
惊呼,揉着额头,慌然抬头,对上了一双夹杂着血丝与暗沉的乌黑眸子。
她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慌忙转身,就要逃开。
却被轩辕祈一把抓住,声音带了沙哑的撕怒:“这么不想见我?!”
她脊背僵硬,身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拉着胳膊,就是不肯开口。
她觉得烦躁,特别是此刻轩辕祈站在她身后,便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她最近昏昏沉沉忙着跪灵,身子根本就吃不消,虽父亲已经令人给她开了厨,可产后的身子根本就一直没恢复过来。甚至这两天夜里还咳血出来。
是他不要她了,现在跑来问自己为什么不想见他?
心狠的将她留在屋梁上,寒莺又不在身边,他当真以为她是神仙,强大到可以呼风唤雨,上天遁地的地步!
不是不想见,是害怕见到他!
李长卿的身子很轻,而轩辕祈又见她不回话,长臂一收,便将她拽的一个趔趄到怀中。
李长卿后背被磕在他的身上,只觉一阵冷气倒吸,慌忙中扭头,对上他的眼睛,“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李长卿实在不想这样下去,好累,每次见面比她和那些女人们勾心斗角都要累。
李长卿只觉这话问出来,轩辕祈的眼睛都红了。
李长卿吓了一跳,慌忙想要伸手去抚上他的脸,可手到了半空便僵住了。她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站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灵珠。
头开始眩晕起来。
刚刚她眼中只有他,却没有瞧见,原来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人居然是轩辕灵珠。
她快要疯了!刚刚因为轩辕灵珠和安乐闹得不愉快,现在又因为轩辕灵珠的出现而打乱了她一度想要问出口的话。
她此刻才真正觉得,真是冤家路窄了。
当你讨厌或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时时刻刻都看到她的身影。
“放开我。”李长卿冷淡的挣扎,压根就没不在看他,轩辕祈强有力的手臂紧紧钳制她,却不肯放手。
“放开我!”
轩辕祈静静的凝视她,却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对峙几乎要冰掉周围的一切时,轩辕灵珠不适时宜的插嘴进来——
“王爷,王妃让你放开她呢?”
“你闭嘴!”
“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顿时令轩辕灵珠顿住。
然,两人并未因这种默契而减缓气氛,反而越发的似中间隔了一堵冰墙!连被骂了的轩辕灵珠也不敢开口话。
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惹得轩辕灵珠站在一旁干瞪眼,却又不敢再度上前。
“怎么不话?”轩辕祈声音低沉,皱眉不满问道。
要什么?该什么?让她此时此刻站在轩辕灵珠跟前告诉他,为什么会产,求他原谅?
可笑!
李长卿不管了,不想再管了,他随便!想到这里,使劲挣脱他的手,后退几步,便要落荒而逃。怎知才走了两步,便被轩辕祈起身抱住,连一旁目瞪口呆的轩辕灵珠瞧都未瞧一眼就飞身离开了李府。
...
李长卿只觉胸口难受的紧,又被轩辕祈抱着拐来拐去的,头就晕了起来。《》《》 ..
此时正当晌午时分,夏日的太阳开始毒辣起来。只消片刻,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透过薄薄的长衫,渗出汗渍,贴在两人的肌肤上。
只觉难受的紧。
“放我下来。”李长卿晕的想吐,早晨吃的几样菜都没来得及消化,便使劲往上涌,脸色都开始刷白起来。
可轩辕祈此时恼着呢,才不管她的请求,反而将怀中的人儿往上抱了抱,就这么折腾的回了王府。
他把她哪里都没带,就带去了先前给孩子做衣帽的院子,到了里屋便将她往床l上一扔,摔得李长卿后背生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来,身子撞向床榻时,几乎发出巨大的响声,令李长卿一阵呲牙,后背的痛再次袭来,甚至肚子里刚刚的朝涌感再次翻腾欲吐出来,她有些慌乱的起身,却被一具沉沉的身体扑压上来。
他当她是棉花摔不坏?还是当她是沙包需狠狠摔?!
李长卿此时只想上前对着他胸口捶上几下。
可一抬头,对上他暴怒的模样,心中被一种巨大的不安占满,令她的白唇开始打颤起来。
又想起身,抬头瞧见他阴沉的脸,就更加噤声不语了。只是余光梭巡了一圈,瞧见是什么地方,脸色就变了。
轩辕祈此时不言,李长卿就不能动了,只得安静的望着他,等着他开口话。
“知道这个地方吧?”语气淡淡的,带了不易觉察的忧伤。“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很在乎……甚至我做梦都可以画出它的轮廓来。”
“……”
“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掐断了我所有的期望。”
不是的,孩子没了,我们以后可以有的;可你没了,我找谁要去?我赌不起,我只能救你。即便你现在恨我,恼我,气我,我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不要我!
轩辕祈压着她,任凭她推他都不肯挪动。
这几天,他过得相当辛苦。每天大清早起来,就站在暗处盯着她,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可外人不知道,以为他只是来了一会儿,而唯独他自己知道,这种日子有多难熬。
他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对她?他就算再恼她,可依然见不得别人越过她的位置站在他的面前。就如轩辕灵珠,他也只是气她。
当年,宁天临站在她的面前,甚至当着他的面抱着她,他都想要杀了那个男人;而他,只是想做场戏看看,她到底在不在乎自己?
可事实上,当他今天站在她的跟前,看到她连惊讶都没有,甚至看到她潜意识要躲避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了。
然后就那么自然的拉住了她。
轩辕祈矛盾了。
“求你。”李长卿眼神带了哀求,看着轩辕祈赤红的眼睛中泛出的疲惫和血丝,几乎自己都恨起自己来。
“求我也回不去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
盯着她,只一眼,便伸手扯掉她身上的薄衫。空气中,衣服的撕裂的声音刺耳的贯穿了李长卿的耳膜。
她!尖叫!紧接着泪汹涌夺目。只觉身子完全在他的撕扯下暴露,胸l前的凉意肆虐了全身,上衣只消片刻,便剩一件的月白(淡蓝)褒衣,洁白无暇的肌肤裸l露在带了凉意的空气之下。
她的声音,几乎带了委屈和哀求,有夹杂了慌乱和不安,多种情绪的交缠,令李长卿几近哀嚎起来。
而轩辕祈的眼睛泛起血红。
低头,将她想要爬起的身子重新拉回身下,李长卿浑身一震,抵着他胸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两人开始长时间的静默。
李长卿再度试图起身,趁着他出神的空隙,从他身下滑出去,双臂环住,一下子就冲到门口,试图逃离这种压抑。
就在手触到门把的时候,李长卿来不及欣喜自己的逃脱,便有一具灼热似在冒火的身子欺上了她的冰冷,李长卿只觉腰被紧紧锁住,被随身而来的人磕在门框上,碰的她身子生疼,而此时,身后的人呼出的气息像冰雪,令她脖颈生出阵阵凉意,连动都不敢动了。
手指蜷起,指尖的凉意贴在手心的时候,连知觉都没有了。
“求你,不要。”李长卿只觉泪水涌起,连气力都没有了。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就再度贴近。
“轩辕祈,你再这样,我会恨你!”李长卿不是没感觉,可此时此刻,在这个曾经他为孩子准备衣物的屋子里面,她根本没有心情。只要她稍微扭头,都可以看到做好的衣服,半成品的衣服,甚至铺好的棉花里子,上等布料,连女孩儿头上的绢花都一一摆放整齐在柜台上。
她背对着他,看不出轩辕祈是何等神色,可她知道,今儿他能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惩罚她。若是这样惩罚,他觉的快乐的话,那便如他意吧。
想到这里,李长卿反而轻松起来,身子不再扭动能刚,不再挣扎,静静贴在门上,等着他发泄。
可等了半响,几乎都令她站的腿都开始麻木的时候,轩辕祈突然离开她,甚至让她来不及的看清他晦暗的神情,便离开了屋子。
不一会儿,素姑姑就拿了件衣服过来了。
错愕。
不解。
甚至有种错觉。
她的身体,分明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渴l求,却突然抽身,是因为她那句带了恨意的话吗?
自嘲。
无论如何,李长卿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穿上素姑姑送来的衣服,瘫在门上歇了会儿,才对素姑姑道:“烦请素姑姑给我命人帮我准备辆马车,我还得去为李老太太受最后一晚的灵。”
素姑姑是通透的人,这段日子一直没见王妃,今儿突然在这个院子看到她,又瞧见王妃的长衫被撕碎在床上,手里的衣服又是王爷吩咐送来的,心中明镜儿似的,也不多言,便要退出去准备。
“素姑姑!”李长卿又叫了一声,待她重新转身,这才看着身上的衣服问:“是他让你送过来的?”
“是,王爷只王妃在这里,送套衣服过来。”
李长卿头,示意她赶紧准备。
到了李府,没哭几声,便要准备晚上的吊唁(yàn)了。
因为李老太太到底是个有品阶的人,即便是从庶夫人升的品阶,可看在李饶的面子上,这晚上来的人也一大群了。
李长卿没在人群中见到轩辕祈。而老皇帝过啦打了个照面,身边的大太监便耳语几句,但见他脸色骤变,很快就离开了。
而李长卿看到老皇帝拧起的眉峰成“川”字,心中带了隐隐不安。
可未等她细想,前面的柳如烟便悄声提醒,该到她吊唁了。
...
李长卿经柳如烟提醒,便回过神来,开始吊唁。
所谓吊唁,白了就是遗体告别和开追悼会。李长卿作为长孙女,虽已嫁人,可这规矩也少不了,一般是在晚上亥时初(九)开始的,绕着衣冠冢正三圈,瞻仰遗容,期间需大声哭方可。前面柳如烟是做了榜样了,哭得死去活来的当儿还不忘使眼色让她跟着学。
李长卿此时心情乱如麻,这哀乐声吹得凄惨,孝子孝孙,大臣姐,也被感染的流下几滴眼泪。
李长卿这时候,就想起来孩子,她的孩子没了,连个乐声都没了,只剩下那么一滩血水,最后还是素姑姑命人在后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连那个木盆一同埋了。这一想,就眼泪止不住断了珠子似的流下来了。
越哭越凶,连前面走着的柳如烟都给吓着了。慌忙命身旁的婆子去安慰安慰,怎知李长卿这次却真的是怎么止都止不住了。
哭到最后,眼睛哭的像个核桃似的肿胀,身子哭的都没力气了,就这样哭昏过去。
而一旁那些不知情的大臣姐贵夫人们,暗地里不禁竖起手指这毓德王妃没想到是个性情之中,更是个大孝子,祖母去世,你瞧这哭的多难过多伤心多煽情啊,哭的连他们这些流不出泪的人,末了,都流几滴出来了。
李长卿这一昏死过去,便真的出大事了。
活着的时候,和这老太太不怎么亲的,可这老太太死了,也要诅咒她不得安稳。
就在这哭死过去的两天里面,上京发生了大事。
李老太太下葬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李长卿哭昏过去的那天。
轩辕勋的驿院里面发生了火灾。
那时候,轩辕勋陪着老皇帝去了李府,而轩辕灵珠便和春暖在院子里面。
大火是莫名其妙发生的,漫天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整个上京的天都被照亮了。百姓们因为都去了李府外面看热闹,这边起火的时候啊,就没没人了。
再区区的驿院,侍卫能有多少,而轩辕勋从长安带过来的大军又不驻扎在这里,倒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大火起的时候,春暖机灵,将被子浇湿将自己和姐裹了起来,冲了出去,可是到底没走得快,一根柱子下去,就把春暖的腿给砸伤了,加上柱子上带了火焰,这一下去,可真是不轻呀。
轩辕灵珠虽娇柔的不像个长安城里的彪悍女子。可那也是看着那些彪悍女子长大的啊,这一下子就冲过去,拖了不断让她先走的春暖硬是给拽了出去。
到了那生死关头,春暖也被感动了,就想一定要报答新主子。
虽然心里也有些怨恨她让自己割了手指,可命比十个手指都重要啊,这命要是没了,何谈其他。
于是乎,春暖再未昏死之前,便给轩辕灵珠又出了个主意……
而老皇帝在李府突然离开,就是奔着这事去的。
快马加鞭到了驿院,轩辕灵珠早就被随之赶来的侍卫救下,而春暖也被抬走养伤去了。
此刻,整个驿院光秃秃的只剩下灰烬,连一可以寻找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老皇帝只能命人转移阵地,要将灵珠先送到皇宫去。
可轩辕灵珠也只是胳膊被烫伤一些,受了惊吓,危险都被春暖挡完了。此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只无害的白兔,在老皇帝跟前哭哭啼啼只恨不得让老皇帝将她送到心爱人跟前取暖去了。
轩辕勋站在老皇帝后面,虽担心女儿,可看到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肘那里似乎被烫掉了一块皮,看起来血淋淋的掉着,其余道没什么事儿。不过,他看到女儿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下也急了,慌忙问道:“灵儿什么事情赶紧给你皇伯伯呀。”
轩辕灵珠被父亲这样一催,整个人便来了胆量了,闭上眼,就要住进毓德王府!
老皇帝便有些为难了。
有些勉强的开口:“这怕是不好,祈儿刚刚成亲没几个月,你就进去,我怕他不乐意。”
老皇帝诽腹,何止不乐意,怕是连他这个父皇都要怪罪上了。
“皇伯伯,不如这样……”轩辕灵珠着,便将整个想法了一遍。
老皇上一想,也正是啊,这六皇子府的张大夫可是比他皇宫里面的太医们都厉害,又常年给祈儿看蛊毒,这自是不一般的了。如今只让灵珠假装一下,吃该吃的东西,不就顺势送过去了吧。
况且,他是实在对那个长安郡主没什么好脸色,都死了两年的人突然起死回生回来,原本还指望着她能令他们父子关系好儿,可惜了,如今倒是痴心妄想,就唯独成亲后向他请了个安,甚至于连茶水都没请,便走了。
事后,老皇帝越想越气,越气便箹不爽,越不爽,就越想这个机会惩治惩治这个丫头。如今,机会来了啊。
他只是略作沉吟,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好,皇伯伯可以送你去毓德王府,可是后面的,就靠你自己了,朕就不能再管了。”老皇帝这话的好似给了个天大的恩惠似的。
不过,这轩辕灵珠可是高兴了,忙使劲头:“谢谢皇伯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父亲大人都不会怪罪皇伯伯的。”
老皇帝一听,顿时也安了心,扭头朝轩辕勋一拍:“这事情,就看你们了,若出了其他的幺蛾子,也怪不了朕了。”
轩辕勋此时能什么,看着女儿好久都不绽放光彩的脸上,此时挂着娇艳无比的笑容,便只能重重了头,算是应允下来。
这一合计,轩辕灵珠也不知吃了什么,反正就是昏死过去了。
而她便被轩辕勋护送,老皇帝下旨,浩浩荡荡的连着春暖那丫头都一并送去了毓德王府。
此时,李长卿不在啊,岂不是被钻了空子了吗?
轩辕祈在李长卿从王府离开后,便命素姑姑将屋子里所有的孩子衣物全部收拾到包裹里面,然后带着去了揽月山庄,他一直不敢再度来到这里,是怕触景伤情。可这次,还是咬了牙来了。来了之后问了侍卫孩子的墓碑在那里,亲自烧了纸钱,洒了酒,才将五大包的包裹拆开,一件一件的给孩子烧了去。
堂堂七尺男儿,平生几乎很少流泪,此刻却跪在的坟冢之前,流了下滚烫的泪水。
轩辕祈一坐便是一晚上,等回府后,轩辕灵珠已经进去了。
整个毓德王府里面,听歌是有这本事拦住的,可老皇帝不止下了旨意,甚至还亲自过来。况且这生命攸关的,听歌也耽搁不起,只能先暂时将她们安排在客房里面,请了张大夫过来瞧瞧,然后命寒征速去揽月山庄请爷赶紧回来。本来是寒影的,可寒影水刑还没出来,只能是寒征了。
而寒征性子没寒影稳重,到了那里看到爷在坟前坐着,急的就要过去禀报,幸亏被周三给拉住了,否则,定是一顿惩罚不可。
寒征急,可也没办法,爷肩膀抖得是在那里哭吗?
轩辕祈是流泪了,可浑身发抖,是因为一想起这里埋得是他的孩子,就浑身冷冰冰似结了一层层的冰墙,气的身子都忍不住的发抖。
因而,寒征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看到王爷红着眼出来,也没敢话,只觉爷此刻的神情阴沉的紧,便只敢跟在后面半响才:“爷,出大事了!”
见轩辕祈不话,寒征试探性的回道:“灵珠公主住进王府了!”
轩辕祈眉头一挑,却问了一句:“王妃回了吗?”
寒征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王妃晕倒了!”
轩辕祈身子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吊唁的时候。”
“人在那里?”声音明显带了焦急。
寒征不敢怠慢,立刻回道:“还在李府里面。”
轩辕祈二话没就骑马奔向李府。甚至都没问寒征,到底轩辕灵珠为何在王府。
寒征只能跟在爷的后面,心里再急也没办法啊。
到了李府,早早就将老太太的尸体入殓了,此时装进了灵车准备去专门的墓地埋葬。而轩辕祈顾不得这么多,问了管事的,便将李长卿从听风阁抱了回去。
因而,李长卿两天后醒来的时候,是在王府里面。
魏嬷嬷看到李长卿醒来了,慌忙问道:“王妃,你终于醒了,吓死老奴了。
李长卿有些迷茫,盯着魏嬷嬷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原来是桃花源苑。
“什么时候了?”李长卿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问道。
“王妃昏迷两天了,现在已经晚膳后了。”魏嬷嬷替她掖了被子道。
李长卿此时不知该什么,只得随口应了一声哦,便道:“我怎么在这里?”
“王妃昏倒了自然要在王府修养的。”
魏嬷嬷觉得王妃定是痴魔了!怎么起胡话来?她本就是王府的王妃,不在这里又该在那里?
不过,魏嬷嬷能这样想也正常,毕竟,李长卿去叶家的事情,轩辕祈压了下去,只暂时还在揽月,却把她们接了回来……
李长卿自然不知道这一茬,听到魏嬷嬷的话,倒也没多问,只:“我渴了,你先给我倒水来。”正完,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吵闹的声音,好似有人阻拦却有人不肯放进来,不禁颦眉吩咐:“去瞧瞧谁在外面?”
...
魏嬷嬷神情有些不好,显然已经猜到是谁了?可王妃吩咐了,她又不能拂逆,便只能出去看看,她就不信,这正主儿在屋里,外面那个女人能弄出个什么幺蛾子来。想着就忿忿的出去,穿过圆门,果真瞧见了轩辕灵珠站在院门口,而青莲和怜心对着春暖不肯放进来。
“王妃身子不适,请郡主改日再来。”青莲稳重的回道。自从她有喜后,办事越来越令人放心,先前的急躁性子也变了很多。如今,就连素姑姑都经常在魏嬷嬷跟前夸这丫头呢。
“我们郡主只是想探望下,青莲姐姐就请放行吧。”春暖听起来是求着青莲的,可这声音,显然就是为了吵醒正屋的人。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李长卿显然被她们外面的嘈杂声吸引了过来。
“哼,春暖姑娘这话的道是稳当,先前在府里伺候王爷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费心?听你之前可是对郡主防的紧,如今道是忠心啊。”怜心虽是后来进来的,可是这两天轩辕灵珠在府里的时候,她可是扒出来很多八卦。她最看不惯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如今还有脸站在这里哼哼唧唧的和青莲主子话,真是不要脸。
怜心也是气不过损春暖几句,可到底这是王妃的地盘,她也不能做的太过,免得节外生枝,王爷若是怪罪下来,便都是王妃调教她们不当了。怜心便哼哼两声,就缄默了。
春暖有些尴尬,可依然不肯退缩的道:“求求青莲姐姐了。”
青莲对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的,但也明白,人各有志。即便身为奴婢,她们也有自己的追求。道是淡淡回道:“王妃身子实在是不好,请郡主改日吧。”
魏嬷嬷站在远处瞧了一眼,回身就禀报李长卿去了。
“王妃,是灵珠郡主求见。”
听到是轩辕灵珠,李长卿不自觉的伸手蜷起手指,指尖冰凉。
“她怎么会在这里?”到底还是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魏嬷嬷一滞,继而如实将那晚的事情了一遍,这才看着王妃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变,忙又添了一句:“王爷还没允许她住下来呢,这是圣旨。”
好个轩辕靖!真是会找空子钻!无时无刻都给她添堵。
李长卿咬咬唇,只觉膝盖疼得慌,想要起身,又无力的跌回去,不禁叹息一声:“嬷嬷去请她进来。”
“王妃,可你的身子……。”
“什么苦都吃过了,这伤不算什么。”打断魏嬷嬷的话,直接让她出去请。
魏嬷嬷也不好什么,王妃既然要见她,自是有她的道理。规矩出去,走到了院门口,朝轩辕灵珠躬身请礼道:“王妃请郡主进去。”
轩辕灵珠一喜,想要开口话,魏嬷嬷微垂的老眸忽地睁的圆亮,瞥了一旁的春暖一眼,又道:“不过,王妃身子不好,太过聒噪的人就不要进去了。”言下之意就是春暖这丫头不必随着进去了。去了,也只会惹王妃不快。
春暖自从火灾之后,已经将轩辕灵珠当成了救命恩人,兼最佳主子了。此时可是不肯离开她,便要开口反驳几句,轩辕灵珠轻轻拉住她,对魏嬷嬷:“就我和春暖两人,进去不会乱话,我只让她呆在一旁便可。”
魏嬷嬷目光有些轻视的看着春暖,“一个的婢女,道是值得郡主开口求情了。既然如此,一并进去吧。不过,老奴丑话在前面,若是这丫头打扰了王妃,老奴第一个就将她扔出去!”
轩辕灵珠脸色有些不好,尴尬的笑了一声:“嬷嬷都如此护主,我的丫头自是也不相上下。”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灯吗?
魏嬷嬷没想到轩辕灵珠会如此护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又看了春暖一眼,这一眼,不禁连当年春暖在西雾国北山从狼口中救出她们的事儿都在心里暗暗一笔勾销了。不过,她始终想不通,当年她都可以拼了命似的将李强娃拉下悬崖救她们,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人了呢?
想到这里,心里叹息一声,转身领路,也不再做纠缠。
春暖见魏嬷嬷不再为难自己,才长长舒了口气,却对上青莲晶亮的目光,不免张开的口一时没合上,青莲却也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跟在郡主后面走了。
而青莲却一拐一拐的跟在轩辕灵珠后面,探不出神情。
怕是这腿,废了。
到了正屋,李长卿躺在床上,正试图挣扎起身。
一进来就瞧见的魏嬷嬷慌忙上前,心疼的扶起了王妃。
都是做的什么孽啊,没了孩子,身子又这么差,在揽月调理了那么久都差不多了,这几天跪灵便又伤着了。若非王爷及时抱回来,这两天用人参给养着,怕是连醒都醒不来。
轩辕灵珠瞧见李长卿这样子,道是有些吃惊了。没想到才几日不见,她竟然瘦了不,连身体都变得这么差的了。
觉察到那双如刺般的目光,李长卿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不起波澜,只淡淡道:“郡主请坐。”怜心便端了凳子放在了郡主的身后。
待轩辕灵珠坐下,李长卿才瞧见了身后的春暖,目光沉静似水,却让春暖如锋芒在身,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往郡主跟前缩了缩。
李长卿这才看向轩辕灵珠,“郡主来有什么事情?”
“听王妃病了,特意从前院过来瞧瞧。”她加重“前院”二字,意在告诉李长卿,她就在王府住着。
李长卿似未听见一般:道:“既然现在看到了,就请走吧。”
轩辕灵珠一下子被这句话噎的有些懵住了,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什么……
“王妃,郡主担心您的安危过来看看王妃,叙叙旧。”春暖忙上去替主子解围。
“退下!”青莲此时有些生气了,“王妃和郡主话,岂容你一个奴婢掺合。”
春暖身子一震,站回了原地,不敢话。
“这丫头,道是深得我心啊,如今当了我的贴身丫头,自是为我着想,劳烦王妃体谅。”
“好。”目光淡淡瞥了春暖一眼,“只是这主子多了,身为奴婢,也不知道究竟对谁才是真心的了。”着微微叹息,似带了怜悯。
“如今我是主子,自是对我是真心的。难不成王妃想要重新收了她不成?”这话出口,春暖身子抖了一下。
“呵!我受不起这样的奴婢,没得郡主的福分。”
轩辕灵珠微微一笑:“今儿过来是和姐姐聊心的,若一直这样打太极,可不是灵儿希望的。”
“噢?不过,姐姐这二字我受不起,只是,郡主希望的是什么样子的?来听听。”
“听闻王爷素来喜欢清淡食物,我命人专门找来了一位大厨,可不知该给王爷做什么味的好呢?因为不清楚,所以特意来问问姐姐。”着停顿一下,又道:“王妃不希望我叫你姐姐,可这日后啊,不定,你就是我姐姐了。到时我们共侍一夫,也是天经地义的姐妹相称的。”
李长卿被轩辕灵珠这句话得脸色微微一变,连手指尖都是凉的,蜷起食指,使劲缩在一起,冷冷一笑:“本王妃道是没听过何时多了一位妹妹了?王爷有何时有了这么个暖帐丫头?抑或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以进了王府称为主子了?若是郡主这么喜欢,请了王爷过来亲口告诉我!”
轩辕灵珠别李长卿这样一,脸有些发红,可咬了咬贝齿,很快就抬起头盯着李长卿:“王爷回来我自是会亲自,王妃何必要这样咄咄逼人?”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李长卿瞧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心烦,挥手对魏嬷嬷:“我困了,送客。”
魏嬷嬷还没来得及传达李长卿的话,外面便大步走了一人进来。
八字步,走起路来一阵风,修长的身材,走进来后便负手而立,看着李长卿,目光沉沉似水,眼中泛起的疲惫令李长卿心疼不已。
自那日被他带到院之后,就一直没见到过他。
虽不知他近来一直忙活什么,可日渐消瘦的脸,带了胡茬刀刻般有男人味的下巴,还是令李长卿心头猛地一跳。
突然就明白,为何轩辕灵珠对他如此的纠缠不已,甚至此刻,李长卿看着她,看着她抬头望向一侧人时,眼中的痴迷和眷念。
李长卿垂下了头。
轩辕灵珠似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想要拉住轩辕祈,怎知他自然的右移了身子,她也不介意,手垂下去,乖巧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心跳加快的问道:“王爷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
听到这话,连李长卿也抬起了头。
此刻,屋里诡异的安静。
李长卿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怎知,就在轩辕祈皱眉看了她一眼后,淡然开口:“本王喜欢清淡的食物。不爱吃茄子,不爱吃螃蟹,更不爱吃面,特别讨厌在面里面加上葱花……”
李长卿一听这话,顿时愣住。
他的这些都是自己那天亲自为他下厨做的饭菜,他那天明明吃的很欢喜,怎么现在居然都不吃了?!
他是故意气她?
想到这里,抬头盯着他,但见他眼神清澈,纯净的如初生的婴儿,毫无杂质的眼睛盯着她半响,然后转头,对轩辕灵珠了一句:“本王喜欢你带来的大厨,昨儿的鸡蛋羹甚为满意。”
...
李长卿懵住了,他了什么?
他喜欢!
喜欢菜还是喜欢她的人?!
李长卿只觉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不出哪里难受,总归就是此时此刻不想见到他。
轩辕灵珠挑衅的看了李长卿一眼,目光柔柔的对轩辕祈:“既然王爷喜欢,我明早上命他再为王爷做。”
轩辕祈站着没开口,可目光却实质性的落在了李长卿的身上,似乎思考着什么。
李长卿生平第一次给人下厨,却被当事人成不喜欢,她不禁自嘲一笑,原来一切都是骗她,此时的该是真话吧。
都当局者迷,站在旁边的几个人听到王爷出的话,也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王爷怎么能在王妃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弱不能受刺激的情况下出这种伤人心的话!况且,她们几个又不是没长眼睛,那天王妃做的饭菜好不好,就连刘老厨都夸赞不已,而且,平素不喜面食的王爷连汤都喝了,此时却淡定的当着众人的面不喜欢?
这是要闹哪样呢?
魏嬷嬷看不下去了,她看到王妃此时苍白的脸,就知道王妃一定是误会了,她要提醒……
可话没出口,便被一人抢先了,“王爷这么喜欢我家郡主带来的大厨做的饭菜,那便是同意郡主住在这里了。”春暖立马曲解其意,道。
青莲皱了皱眉头,给怜心使了眼色,怜心会意,一把抓住春暖的胳膊,就要将她往外面拖。
真是个讨厌的人!
“郡主——”被怜心死死抓住胳膊要拖出去的时候,春暖死活不肯,伸手便要拨拉开她,轩辕灵珠拽着春暖的胳膊,朝着一旁喊了一声“王爷。”
此刻,李长卿被春暖的话提醒到了,只是瞧了春暖一眼,便瞧见了抠住怜心的手,看到那断了的食指,且身子歪着,看样子使不了劲,似乎腿有些不对劲。不过,也就这一眼,她便觉得离春暖不远处,有道目光刺的她头发晕。
冷然对上轩辕祈看过来的目光,却很快就垂下头去。
“嬷嬷,我困。”李长卿着,身子便使力的躺下去。此时本就是晚膳后,夏天的夜,黑的晚,可也经不起轩辕灵珠的这般折腾,只是一会儿,整个天都完全的黑透了,李长卿这话的时候,外面的月亮才刚刚露出了半张脸。
魏嬷嬷见状,慌忙扶着她躺下,这才拿出了该有的肃然样,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请王爷和郡主先行离开,王妃要睡了,今儿刚刚苏醒,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王爷,再怎么闹腾,也请惦念着王妃的身子。
轩辕祈目光闪烁一下,那乌黑双瞳深邃似水,向前一步,却又顿住。
青莲看到王爷的动作,心下一喜,可看着他僵住的步子,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轩辕祈听到素姑姑她醒来了,特意过来的。可没想到碰上了轩辕灵珠在这里,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起了气恼她的意,两句话下来便又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降到了最低。
李长卿背过身去,只留一个瘦弱的背影,轩辕祈的眼神就黯淡下去。
转身,便走了出去。
素姑姑叹息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留下轩辕灵珠,想要话,可魏嬷嬷老眸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把拉开她拉住春暖的手,语气看起恭谨,实则带了万分的不满:“老奴刚刚给郡主过了,若是这丫头太过聒噪,老奴就会将她扔出去的!”
二话不,用了浑身的力气,手劲大的出奇,居然将春暖往腋下一裹,走到门口,就真的扔了出去。
春暖连挣扎都没有,她也是被吓着了,只觉那劲真是堪比男人。身子就像沙包一样砸在地上,带了闷哼声,未好全的烧伤,带了清脆,骨头都快要裂开似的,狗爬式躺在地上。
而魏嬷嬷这份惊人的气魄,令屋里所有人的都惊呆了。
轩辕灵珠愕然。
吓得吭吭哧哧一句话都不出来,喏喏了半响,才恼怒的指着魏嬷嬷:“你胆敢动我的人!”
“老奴已经动了。”不卑不亢,甚至带了不屑。
魏嬷嬷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当年侍奉叶夫人的时候,就因为夫人屡次忍让王如珍而惨遭欺负,虽夫人不,可她这个贴身丫头可是清清楚楚的。若非夫人一直让着王如珍,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
如今面前这位郡主,更是像极了当年的王如珍,只是她还不是王爷的什么人,若真成了王爷的什么人,魏嬷嬷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嬷嬷可以犯一次错,可同样的事情,她再也不会犯第二次。
若是她这个奶嬷嬷都替王妃挡不了这些跳出来的蚤子,谁会替王妃挡呢?
王爷吗?
可王爷刚刚的表情,刚刚的话语,那是多么伤人啊。
此时的王爷还是当初的王爷吗?
魏嬷嬷开始怀疑,甚至替王妃担心。
“你,你——”轩辕灵珠你了半天,却再也不出一句话。
“郡主别气着身子了。这刚刚从大火中逃出来,若是气坏了,可是不好了。”青莲走到她跟前,目光清淡的瞧着她。真话,她相当不喜这位郡主。
幺蛾子太多了!
轩辕灵珠冷哼一声,看了床上那个连动都不动一下的女人,气哼哼的离开。
待她离开,怜心便拿了扇子不停的扇。
“你这是干什么?”青莲好奇问道。
“扇狐媚气!”怜心一脸镇定的回道,“刚刚我闻到郡主身上的味道好大,不知抹了什么,真冲鼻。”
“狐媚气可是闻不到的。”魏嬷嬷笑道:“都出去吧,让王妃休息。”
青莲也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过去替王妃掖好被角,这才缓缓离开。
李长卿其实没睡着,听着三人对她的维护,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他的冷淡,不由心中一凉。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重新做了起来。
黑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极为的灿烂,盯着某处沉思片刻,才出声:“出来吧。”
...
躲在暗处的寒征身子一僵,便很快跳了下去。()()().3W.
“王妃。”掩下心里的惊讶,先是跪在地上,继而开口便请罪:“请王妃责罚。”
是该责罚的!
先前已经规定,所有暗卫都不得进入桃花源苑的主屋内。可寒征却依然违抗命令躲在主屋的暗处,若非轩辕祈刚才只顾着床l上的人儿,心神大乱,怕是早就发现寒征了。当然了,李长卿却从未想到这,为何寒征未被发现?
“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冒着大不闱来见我?”语气很淡很轻,却依然给寒征莫大地压力。如今的王妃,几乎和王爷如出一辙,身上那种不容忽视的气场,令暗鹰的人背地里都极其的胆颤。
此时不是思考的时候,只见寒征先是磕了个响头,表情阴郁,目光带了沉痛,语气更是变得低沉,“求王妃救救寒影。”
李长卿一怔,想想似乎很久都没见到寒影了,最近连寒莺都没见到,也不知这二人干什么去了?
此刻,突闻寒影的名字,她也有些好奇。
“寒影怎么了?”惊问。
见王妃肯开口询问,心上涌了喜悦,暗想,幸亏没听听歌的话,此时过来才是最好的。或许王妃因为求了王爷,两人关系不止好起来,还可以救得了寒影,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寒征错了,且错的很离谱。
“寒影此时正在受水刑,再这样下去,就会撑不住死去。”寒征这话的倒是不假,水刑这么久,寒影还没死,那是意志力强大,可这身子,却比不上意志,那是实打实的东西,再有意志,遭受这种残忍的几乎没有人道的酷刑,寒影就算被分成十个人,也怕是这两天就会窒息死亡了。
虽不知道水刑是怎样的一种刑罚,可听寒征的意思,该是极为残酷的。起来,她曾经也亲眼看到花连霞在六皇子府时受到的梳刑,相比起来,怕是水刑更为残酷。
不由回道:“我如何求得了他。”这话带了苦涩,不由语气都黯下去。
“可寒影也是为了主公的蛊毒,若是不救,不听王妃的话,寒影也不会因为牵连而受了水刑。”寒征这话虽有些自私,可论及,倒也是情理之中。
当初寒影之所以答应,也是为了祈的安危着想。而祈因为孩子的事而迁怒于寒影,却是祈的不对了。
想到孩子,李长卿便觉得心有些疼。谁都怪不了,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
“你起来吧。”
寒征不肯,“求王妃救救寒影。”自一起练武长大,相比起听歌,两人的关系是最好的。如今看到好兄弟受罚,他吃不好睡不着的只暗恨那受罚的人不是自己。
“这事,本就不关他的。你先起来,我自会救他出来。”
寒征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准备退出去……
“这一阵子见到寒莺了吗?”李长卿突然问道。
“寒莺出任务了。”寒征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
李长卿也没多问,直觉不对,可又想不起来。待寒征走后,方才想通。
寒莺是她的暗卫,一向都是不离她身的。可如今却出了任务,是不是意味着寒莺回到暗鹰了?
不过,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她该想的是,如何去求他放了寒影。
因为身子此刻虚弱的几乎下不了床,只得休养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早早打发了众人,便穿戴好衣服就去了轩辕祈那里。
一路上,没碰到府里的几个人,因为身子并不好,走起路来也是缓慢的,稍微一用劲,胸口便提气很困难,腿肚子也是抽筋似的疼。
凉风,凉气。
走到他的屋子前,站在窗下的时候,李长卿便是这种感觉。
要怎么开口呢?他似乎并不待见自己。
又是自嘲一笑,带了苦涩,却依然不得不强忍下去,伸手推开了门。
按照以往这个时辰,他该是从书房回来就寝了。
她其实也不想晚上过来。可大白天的,他有经常不在,因而,这是最好的时机。
“你——在吗?”深深吸口气,蜷起食指,尽量不让指尖颤抖,方才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声音暗哑。
屋里灯火通明,却没人应声。
李长卿不由再度上前——
“啊!”突然伸出的手,从身后按在她的肩膀上,令她本就狂跳的心有些吃不消,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李长卿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稳住心神,动了动绯唇,却又抿起。
轩辕祈从未如此喝过酒。那上好的女儿红,就这样被他一坛接着一坛,像喝水似的,几乎全部进了肚里。却依然清醒如初。
看着面前那墨黑如一潭深水的眸子,毫无波动,但却深沉得能吸人视线,他一直知道,她的眼睛很漂亮,可却不知道,竟会那么的沉寂,没有多余的色彩,不起涟漪。
李长卿稳住心神,对视他,半响才开口:“孩子的事,不关寒影!”这话,她没深下去,毕竟她是为寒影求情的,而不能因为知道了水刑去连累了求她出面的寒征。
然,提起孩子,轩辕祈的眼睛就变得赤红似血。
孩子!
她居然敢给他提孩子?!
轩辕祈深邃如星辰的双眼透过淡淡的月光,倏地眯起了双眼,神情犹如出没的幽灵般恐怖,一伸手,便将李长卿拉到身前,“你!配提我的孩子吗?”
这话犹如五雷轰,只让李长卿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李长卿对上他的眼,那本该清澈无比的眸子,此刻却隐藏了巨大的怒气,只要李长卿此刻敢反驳一个字,定是会被他捏碎在手心。
胸口开始疼了,连着指尖都是凉的,努力聚集的力气,此刻犹如丝般被抽走了。
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么久的沉淀,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后,他会淡化这件事情,然,事实上,她错了。
错的离谱。
他根本就没打算忘记这件事!
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
“都是我的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
自头涌来的怒气,令李长卿胆战心惊。可还是使劲握紧拳头,努力给自己打气。
轩辕祈就这么站着,肌肤冰冷的贴着她的身子,却连一温度都没有。甚至,轩辕祈都可以感到身下那起伏的柔软,那娇美的身躯,那滑腻的肌肤。可他此刻却一丝一毫的欲yu望都没有。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长久积攒的怒火,越燃越旺,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比强烈的火花,“砰”的一声炸裂在李长卿的心上。
...
滚?
他居然让她滚?
李长卿踉跄后退,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 ,,看到他面无表情,眼神认真,无比黑亮的盯着她,盯着她好看的眼睛。然,唇角的弧度,却是极其的冷峻。
面带凄然,眸染薄雾,唇白如纸,李长卿整个人几乎虚脱。
紧紧握住拳头,转身就要离开……
“我让你滚,不是走!”身后,冷冷的声音响起。
李长卿身子一震,闭了闭眼,只觉胸口处疼得更为厉害了,极力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保持平静似水的语气:“若是我滚,你可以放了寒影的话,我便滚!”
完,便真的就躺在地上开始往门口滚去。
乌木的地板,并不凉。可此时,李长卿躺在上面,却感到彻寒入骨,整个人连同心都是凉的了。
轩辕祈修长的身影,高高的负手而立,身上的酒味,却一阵一阵涌了上来。他只觉胸口很闷,几乎想要吐出来。
可他忍着,再度眯了眯眸子,乌黑双瞳深不见底,隐隐压抑的怒气此刻在看到她真的躺倒在地时,突然烟消云散。
可紧接着出口的话,却再度将两人的关系陷入了绝境中,“从今往后,你就只能呆在桃花源苑,哪里都不能去!你以为,用我孩子的命救了我,我会很感激你?”磨了磨牙,狠狠的道:“痴心妄想!”
李长卿身子顿住,只片刻,咬住发白的唇几乎咬出血来,只觉周身冷如冰,不免打了个寒颤,便继续滚着。
可滚烫的眼泪,却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轩辕祈,你狠,你真的很狠!
“……还有……”轩辕祈语气冷得犹如北极的冰,咬牙切齿的道:“我会放了寒影,可他受到的惩罚,将由你来承担。我不会惩罚你,我只会抽走你身边所有的人,整个桃花源苑,也只有你一个人。魏嬷嬷,青莲,素姑姑,怜心,这些人,你再也见不到了。”
“……”
“知道寒莺去哪里了吗?”
“……”
“她救寒影而受了伤,此刻和寒影一并在水牢中。”
寒莺!李长卿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冰掉了。她知寒莺曾经是暗鹰的领头,身份仅低于听歌,却没想到这个傻丫头居然为了曾经的部下而去劫狱?
李长卿心头复杂,涌起晦涩难耐的感觉。当滚到门口的时候,终于浑身僵硬的没有一丝温度,扶着门框,艰难起身。却突然冲着轩辕祈淡淡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很轻,浑身却如凉气逼人。
“轩辕祈,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
“哗啦”一声,从薄衫一角撕开一片布料,咬破手指,龙飞凤舞的写下三个大字:和离书。
她的动作极快,只消片刻,便将那布料写满,扔在地上,“这么讨厌我,我也有自知之明,我们和离吧。”
转身,凄凉落寞的离开,月光将她清瘦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那飘落在地的布料上,鲜红的草书,张狂的犹如她的人,此刻,却孤零零的躺在乌木地板上。
好累!李长卿从未觉得会这么累。即便是轩辕楚害死了她所有的亲人,令她咬牙切齿,可也比不上重活一世她和轩辕祈之间的这种相互摧残来的累。
不管他要不要她?她是不想要他了!
每走一步,腿便如针扎般刺疼,胸口汹涌而来的压抑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费尽心思的婚姻,从最初便不受任何人祝福,偷天换日的结果,却令她落得个这种下场,李长卿仰天长叹。
突然就觉得,不是轩辕灵珠无耻,而是她李长卿夺了她的正妃之位。
恍然之间,大笑起来。
原来,到头来,最无耻最不要脸应该世人咒骂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李长卿自己!
月华似水。
撒在她脸上的月光,却将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滚烫的泪水照的清晰无比,似乎带了安慰般的抚摸,徐徐地缓解她周身的冰冷。
她从未觉得毓德王妃这个封号是这么的烫手。她不屑轩辕灵珠,可事实上,她才是那个最令人不屑的人呀。
泪水不断的滚落,就像断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到了最后,李长卿索性不去管它们,坐在池塘边开始陷入无止境的悲愤中。
轩辕祈盯着地上的布料,双瞳赤红,带了滔天的怒气。
和离?
她胆敢和他和离?
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上前,弯腰,捡起,只消一眼,那布料便在他手中化为粉末,吹来阵阵夏风,吹散了那抹忧伤。
池塘边,李长卿猛地跳进了池塘中。
她要冷静,冷静,绝对的冷静。
将身子泡进冰凉的池水中,她只觉浑身都是冷的。
这样很好。
这样,她才有足够冷静的头脑,才可以重新成为别人口中的蛇蝎之人。
十日后。
李长卿坐在院子里,看着上方窄窄的天,犹如井底之蛙般想着外面的世界。
他真的很狠啊。将她院子里面所有的人都弄走了,除了她,连一个人都没有。
而她,从最初的憎恨到如今的淡漠。
每日准时饭时,总有食盒放在外面,而她,从起初的抗拒,到后面安心的吃下每一碗饭菜。
轩辕祈没再来过这个院子,甚至李长卿请那送饭的陌生婢女传话,她却是个哑巴。
这种状态下,李长卿只得找些事做了。
她唯一要搞清楚的便是那簪子的秘密。
将郭慕蕾给的那半片纸条,加上两个簪子里面的纸条,李长卿重新用透镜看了一遍——
来找地图在凤凰山庄,凤族神……,得地图者可……时空……
比起上次看的,这半张纸条,却给了很明确的地和物什。
李长卿不由猜测,藏在凤凰山庄的地图,会不会就可以揭开一切真相?而她母亲,水月萦,凌云曦的秘密也随之会揭开?
若不然,为何她们会藏有这么大的秘密?而宁天临,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半张纸?
摸不着头绪,可却确定了目标。李长卿不得不重新安排一切了。
轩辕灵珠最近虽呆在毓德王府里,可却不敢去找轩辕祈了。
听春暖打听他最近脸上就差贴“不要烦我”四个大字了。
一夜之间,将整个桃花源苑里面的侍卫婢女全部撤走,只留李长卿一人住在哪里。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也识时务的蜗居在客房不敢出去。
因着轩辕祈在大火发生的那一晚,将所有关于孩子的东西都烧掉了,这却也让轩辕灵珠并不知道李长卿也曾经坏了孕,却产的事情。
不过,眼前的时机,却也是最好的,她有些蠢蠢欲动不想错过。
...
金丝雀。
这是李长卿现在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等这念头冒出来后,她却笑了。
她这算什么金丝雀,此时的她可是连一点蛇蝎狂傲拽的气头都没有……
于是乎,等着那个她喊话无数次都战战兢兢的哑巴婢女放下晚膳食盒离开后,李长卿便翻墙了。
用李长卿心里腹诽的话说就是“终于要潇洒走一回了”。
她才不管轩辕祈多生气,反正现在她也不爽的很。
结果,这刚一下墙,就瞧见下面阴沉着脸的轩辕祈。
李长卿就这样一个失神兼惊吓,跌坐在地。
大晚上的像个黑脸门神站在那里,李长卿果真被惊呆了。
瞬间的失神之后,立马恢复过来,虽说心里暗自纳闷他怎么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面,可还是很快就起身,淡定的拍了拍身上几乎没有的尘土,然后假装没有看见他,若无其事的朝着自己大院的门口走去。
反正这潇洒不成了,只得乖乖的回去。
“你要去哪里?”轩辕祈上前,挡了她的去路。
李长卿只觉身上有些发冷,一抬眼就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尽管像以前一样,依然是黑而亮的眸子,邪魅的挑着眉头,甚至带了血丝和疲惫。可李长卿只瞧了一眼,就低下头。
低头瞧着他的五龙金靴,那五条龙就那样精致的绣在他的宝蓝色靴面上,令李长卿皱了皱眉。
五龙金靴,那是只有太子才可以穿的!
此刻却被他穿在脚上,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段日子,她被关在桃花源苑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李长卿只稍停滞了一下,面前的人又逼近一步,淡淡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道是少了以往的清冷。
一个月了啊,李长卿在这座院子里面呆了一个多月,外面该是发生了很多事了吧。
果真,井底之蛙是当不成的。
“你要去哪里?”轩辕祈皱了皱眉头,身子逼近,低头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不满的问道。
李长卿后退一步,抬头,再度对上他的乌黑双瞳,皱了皱眉头,依然一眼不发。
“你要逃跑?”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前,不允她在后退。
“放我走吧。”李长卿决定不再退缩,与其两人这样的尴尬,不如早说早结束。
“……”
“我这毓德王妃的位子本就不正,与其如此,不如还给轩辕灵珠。”说着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复道:“反正她也在这府里。”那天晚上就下定决心不想要他了,何必多做纠缠呢?
人贵有自知之明。
怒气,赤l裸l裸的怒气,自对面发出,可李长卿依然强装若无其事,努力看着他,不肯再度低头。
没有他,她依然是那李府的大小姐,堂堂正正的嫡长女。
“这么想离开我?”轩辕祈声音突然软了下去。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李长卿顿时怔住,什么叫这么想离开他?这一切不是他逼得吗?她比不上肚里的孩子,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是他苦苦不肯放行,现在回过头来问她?
“……”
“那张和离书没了。”
“我再写一张。”李长卿这次答的很快,待说完,突然觉得自己是作死的节奏。
一把将她推到身后粗大的梧桐树上,摔得她后背生疼,可她还是咬住牙,继续说:“在写一张,放我走吧。”她将这种作死精神发挥到底,不肯开口求饶。
压抑,无形的压抑自他身上传了过来。
“本太子不允!”
这句话,惊的李长卿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他说了什么?本太子?他不是毓德王吗?封了的王爷,怎么会重新封为太子?这于理不合啊。
轩辕迦呢?轩辕楚呢?甚至那个圣皇?他们一个个都是很强大的啊,即便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比他们更为强大,可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能让他立刻就成了太子呀?!
况且皇太后、贺怀青、萧连城,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不出绊子呢?
李长卿一时被这个消息惊的懵住了,半响不说话。
可很快的,她却有些失落。
原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苦笑,伴随着叹息出声:“我突然想到,写了那和离书也是无用。”轩辕祈心中一喜,她是不同意和离了?可紧接着李长卿的话将他直接打入谷底。“既然这妃位都不正,何谈和离之说?我在这里,只不过是个过客。多谢你以前的照顾。”
说着,居然俯下身,朝他淡然的弯腰鞠躬。
狠!
李长卿,你比我狠啊!
轩辕祈仰天哈哈大笑。
他从未这样笑过,如今才发现,这样的笑是多么的开怀,却又是多么的酸涩。
李长卿低头,不肯再看他一眼,怕再多看一眼,她就软下心肠去。
重活两世啊,都比不过一个皇位来的值?
轩辕楚是,如今的他也是。
轩辕祈收声,抱起她,越过墙,将她直接摔到院子里面,冷冷的说:“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说完,朝着暗处吩咐:“看住她。”飞身离开。
李长卿连疼都忘记了,只觉得他离开时那眼神太过脆弱,几乎揉碎了她的心。
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任性了?
不行,心硬不起来,只会造成两人一辈子的痛苦!
快刀斩乱麻,要做,就要狠!
李长卿这才被甩痛的身子吸引,揉了揉,起身,回了屋子。
轩辕祈又喝酒了。
这次的酒,是轩辕灵珠命春暖送过去的烈酒。
如今的轩辕灵珠,在轩辕祈当了太子之后,连她的父亲北藩王都惊讶这位毓德王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手段。
区区一个月,就成了当今的太子,这让他更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位实力派王爷,于是,这轩辕灵珠就更是一个宝贝。一颗抓住这个好机会的棋子。
当然,这颗棋子可是众人都乐意的。
而轩辕灵珠所谓的加紧计划,便是对轩辕祈的软硬兼施。
近来,轩辕灵珠居然可以被允许进出王府。
对了,现在应该是太子府。
可轩辕祈却暂时并未让人换上太子府三个镶金大字,这里,依然是王府。
轩辕灵珠早早就派了春暖打听好了,听说轩辕祈沉闷的回了正屋,便很快的送了烈酒。
原先的丫头,全被轩辕祈送去了揽月山庄。
如今跟在轩辕祈身前的,除了听歌还是听歌。而最近青莲因为李长卿的事情,动了胎气,一直腹痛,听歌也被允许两天去一趟揽月山庄。
而轩辕灵珠就钻了这个空子。
...
听歌不在,其余暗卫都不能入正屋。
轩辕祈喊酒的时候,春暖刚好伺机而动。
烈酒上桌,又是一坛接着一坛的喝。
轩辕祈的酒量,轩辕灵珠并不知道。因而,为了保险起见,自是加了料进去。
春暖算准时间,恭谨的站在门外伺候,而里面的轩辕祈却开始喝的神情恍惚起来。
辛苦一个月,轩辕祈为她扫平前路,她却说放她走!
喝酒误事。
轩辕祈此刻是深有体会。
那晚当水般喝的女儿红,令他一度被麻痹着神经。而她又是那么不合时宜的过去求情,自是惹怒他了。
狠话,重话,伤人话都被他说了一遍,可这些都比不的她说要和离来的彻寒。
现在又要逃走!
轩辕祈耐性被她就这么磨着,磨着磨着就磨的快要完了。
此刻,边喝酒边想心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喝的晕乎起来。
可他依然喊了一句:“拿酒来。”
春暖趁机冲着躲在暗处的郡主使了眼色,身着粉色薄衫的轩辕灵珠便扭着蛇腰进去了。
酒就是这样醉人,喝了这么多,轩辕祈便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已到夏中,天气热,加上烈酒催性,轩辕祈便自然的脱了外衫。
轩辕灵珠压根就记不得自己早就是个破败身子了,还当着自己黄花大闺女,惺惺作态的走到了轩辕祈跟前,扭扭捏捏的倒了酒,说:“太子少喝点,这身子要紧。”可她心里却在不断呐喊多喝点多喝点,最好连她端进来的两坛都立马喝完才好。
轩辕祈只看了轩辕灵珠一眼,整个人就感觉沸腾了。
他非清心寡淡的男子。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透过那薄衫他几乎可以看到轩辕灵珠的肌肤,那本该水嫩如羊脂般的肌肤,除了外面的薄衫之外,居然里面不着一物。
轩辕祈好看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身上不断传来的热浪提醒着他。
此刻,他浑身都不对劲。
这种感觉,他在第一次参加太后宴会被花连霞下药的时候,便有了,那时,是她替他解了围。第二次,却是她中了蛇毒食了青果而造成她在洞中几乎对他生吞活吃;第三次,便是现在。
这次,再度换做他中了烟柳之毒。
虽说,他身子大好,不再有蛊毒纠缠,依然对这种烟柳之毒无法抵抗。
因而,看到轩辕灵珠的样子,他也只是本能使然,事实上,自那一眼后,他就再也没正眼瞧过她。
他在用内力逼迫自己,而这时候,轩辕灵珠却不识时务的贴身上前,那娇软的身躯,几乎整个人倒贴到轩辕祈的身上。
“太子,我给你倒酒……”
轩辕祈眼皮染红,脸色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酡红,可扑鼻而来的浓郁香味,一度令他作呕。
他闻不得这种味道,这世上,只有一人的体香令他流连忘返,情不自禁。
想到这人,轩辕祈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力道之大,几乎将轩辕灵珠弹了出去。
轩辕祈几个跨步走出门口,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等着成事的春暖,眼神阴鹜,只消一眼,吓得春暖再也不敢噤声。
“将里面的女人给我扔出去!”冲着周围喊了一声,便鬼魅般出现一人,春暖一下子瘫软在地。
“扔掉之后,自动受罚。”此话出口,未待寒征出来,空气中便只留余音。
寒征整个人都郁闷了。
他也不想啊,可爷却吩咐不能入正屋,这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位令人生厌的女人进去,看着爷浑身冰冷的出现,可这也不是他乐意的么。带着情绪,进屋将吓得半死的轩辕灵珠提了出去,顺道连门口那个时刻准备作死的丫头一并给解决了。
这才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爷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去了王妃的院子吗?”
心下一喜,暗自求爷一定不能这样虐待王妃了。
王妃好苦,都怪他自己请王妃求情,结果害得爷和王妃成了这个样子。
唉——
长长的叹息淹没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几声慵懒的蝉鸣打破了王府的寂静。
李长卿此刻正在屋子里研究逃生计划。
今儿被他发现,势必加强戒备,而她想要再次爬墙,怕是不成了。如今之计,只能明的不成,来暗的了。
好在先前被他带着在王府里面转悠了一圈,整个王府还是很熟悉的。
李长卿只是寥寥几笔,便画出了王府大概的样子,此时又一笔一笔的画着细节……
突然觉得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微微蹙眉,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整个人抱进一具温热的躯体里。
滚烫,透过薄衫贴到了肌肤上。
李长卿本能的惊呼,扭头,对上轩辕祈赤红的眸子,极力克制住的欲l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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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李长卿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揉进怀中,紧紧抱着,朝着床榻走去。
走的过程中,低头未等李长卿反应过来,便长驱直入,吮l吸她的舌尖。
太熟悉的体香,太令他心动的味道,轩辕祈只觉得身心都在颤抖。
轩辕祈的气息带着炙热,力度带了霸道。
那狠狠的吮吸,令李长卿连点抵抗都没有,就这样被他得逞了。
此刻,轩辕祈将她放在床l上,犹如摸着最上等的滑腻凝脂,触手无骨,心头的欲l火腾的一下就烧的像上了房似得的连眼皮都变得红似火了。
他脸热,手热,连胸膛都是烫乎乎的,李长卿敏感的觉察到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酡红……
想要开口问,可嘴被他擒着,几乎要吸破她的舌尖般用力,李长卿只能将他试图推开一些。
轩辕祈好久没吃肉了!
如今药发作,根本就是欲l火难耐,他嘴里迷迷糊糊的说:“要你!给我降火。”
说着,一个俯身便捏住她的纤腰,疯狂的亲了起来。
似乎又亲不够,便趁着她一个不入神,将她的双腿搭在肩膀上。
透过青色幔帐,此刻灯火通明的屋内,将李长卿晶莹粉白的肌肤衬托的宛若仙雾缭绕,带了一层淡淡光晕的粉色,可口极了。这种美,令轩辕祈眼神深邃下去,一个俯身,便在李长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去了,带了干涩的疼痛,令李长卿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轩辕祈身子往下压着律l动,身上的汗水滴在李长卿布满淤红唇印的身上……
李长卿被逗弄的有些难受,熨烫的两具身子,令她几乎羞愤要死。
身上的人不知道一晚上要了多少次,李长卿只觉两人又回到了先前他从长安城回到她的听风阁那一晚。
她被qiang暴的那一晚。
做完这一切,轩辕祈沉沉的趴在她的身上,而李长卿,眼睛睁的大大的,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她就这么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
...
灯火通明中,两人的这种姿势持续了很久,直到轩辕祈突然睁开乌黑双瞳,早早褪去了情l欲的浸染,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她的眼里。
带了薄雾的眼,发出氤氲水气,长长的睫毛,染着泪水,只这么轻颤着,对视着轩辕祈。
两人谁也不肯开口说话,可轩辕祈显然有些心疼身下的女人,可一看到她倔强的对视,清淡的眸子就沉了下去。
忽地,从她身上起开,套了长衫在身,站立在床前,低头盯着她,陷入沉思。
李长卿只觉身上一轻,艰难的坐起身,拉过薄被盖上身子,抓紧手下锦缎单,低头,盯着那双未来得及换下的宝蓝色五爪金龙的靴子,探不出任何神情。
空气中淫yin靡的味道慢慢散去,夏日的凉风此时吹进来,反而带了凉意。
凝滞的空气几乎将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降到最低点的时候,李长卿抬头,凝视,启朱唇:“放我走吧。”
轩辕祈其实此刻心里有些愧疚的,可这种事情,发生了,他也只能想到她。他本想着该如何向她开口解释,甚至都准备重新向她承认错误,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一切,可李长卿的这句话,犹如警钟敲在了他的心上,让那原本的愧疚瞬间转为愤怒。
弯腰,双手钳住她单薄的双肩,肩膀上密实的红印触目惊心,轩辕祈眸子深了一下,凉薄的唇轻启:“我说过的,不会放你走!”
“将我当金丝雀养着?”
“你这样认为?”挑眉,语气暗哑的问道。
“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宠物,即便那人是你。”语气淡淡,好似并非反驳他。
冷,寒,冰自轩辕祈身上散出,他再度靠近她,额头对上她的额头,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既然你都开口说了,我就成全你,将你当金丝雀养着。”
“轩辕祈,请不要逼我。”李长卿这话说的淡漠疏离,甚至带了敬语上去,令他一瞬失神后,目光便如冰似的压迫下去。
他,几乎都可以感觉到呼在他脸上的温热气息,带了淡淡的香味,可听到心坎上的话,却是那么的凉薄。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若是逼她,她怕是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两人的动作此时极为亲密,可是气氛甚为诡异。
突然,轩辕祈将她一把抓住,将她一下子便磕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东西便毫无征兆的掉在了地上,散落的图纸悬在了边缘。
轩辕祈手劲很大,他的心开始乱了。
他想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小女人,可莫名的,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陷入了这种无止境的尴尬困境中。
所以,他心乱了,开始不受他的控制,随着她的情绪而莫名其妙的跌宕起伏。
他目光带了烦乱的扫了她一眼,却定住了。
他眯了眯眸子,再度越过她死死抓住桌沿的手,看着手边的图纸。
腾开一只手,拿起那张图纸。
起初,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可他再定睛细瞧几眼,顿时怒火冲天。
王府的地图!
上面将一些细节标注的很清楚,甚至哪里人少,哪里适合藏身,哪里可以躲过侍卫等几乎标注的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将图纸伸到她的跟前,盯着她的明亮的眸子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李长卿心中大惊,可面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随手涂鸦罢了。”
“随手涂鸦?”紧追不放。
“是。”
“你准备怎么逃?”轩辕祈盛怒之下,反而笑了,“是再度翻墙还是挖个地道?或者是想寻了青莲魏嬷嬷怜心帮你出去?”
“……”
“你说啊!”一把将图纸撕成碎片,猛地摇着她的双肩,连眼睛都变成了妖冶的红,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李长卿晚上因翻墙本就没吃饭,又被他一阵折腾,身子软的根本连站都站不稳,如此猛烈的摇晃,让她心中直涌酸水,靠着桌沿几乎腿软的要滑下去。可显然,并不成功。
他愤怒的眼神,只让李长卿感到无比的难过,她想开口求饶,可话到嘴边,便想起他让她滚的那一幕。
如此刻骨铭心,令她只要一想起,就浑身发冷。
不知多久,轩辕祈终于放开她,而她却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
待她醒来的时候,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是身边的多了一个哑巴丫头,时时刻刻跟着她。只要她走到院子,哑巴丫头势必会先瞧瞧门是否关好?
如此几次,李长卿便也觉得寡然无味,不肯再出去晒太阳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概不到五天,突然有一日,进来了好几个婆子,服侍她沐浴,梳头,描眉,打胭脂,涂唇,动作娴熟规矩,李长卿一看就知道是宫里来的。
她本想问她们要干什么,却到底没开口。她知道,如今能进到桃花源苑的人,都是封了口的,就算不是哑巴,也胜似哑巴了。
她很淡定的随了她们的意,穿戴整齐,看着原本憔悴的脸,在她们的巧手之下,出落得极为大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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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不禁苦笑一下。
李长卿多久没出过桃花源苑了?
当她被带出来的时候,仰头先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那蓝的干净的天上,飘着几朵如棉花似的白云,令李长卿的眸子眯了眯,这才被两个嬷嬷牵着走到了王府门口。
说是牵着,不如说是看着。李长卿明显感觉到两人沉稳的力道,均匀的呼吸,以及不疾不徐的步伐,怕是有武功的人了。
不过,李长卿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逃跑,她此刻必须先要弄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轩辕祈为何突然成为了太子?之前的太子真的废黜了吗?
这样一想,她反而心安理得被两人扶上了气派豪华的马车。
一掀帘子,却见到轩辕祈早就坐在了里面,李长卿顿时怔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可还没等她思考,马车一晃,李长卿瞬间就跌倒进去。
好在她眼疾手快,瞬间抓住了窗棂,可身子却狠狠的撞在了马车一侧,穿的宫服,再厚也是夏天的衣服,这一撞,便令她吃痛一声,伸手紧紧压着碰着的地方,死咬住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那日,在桌子上磕伤的身子,加上此刻的碰撞,几乎可以说是新伤旧伤一起上了,这种疼痛,忍的辛苦了,就会流泪的。
可李长卿却忍住了。甚至,她都没看身旁的人。
即便那淡淡的青莲味道扑鼻而来,熟悉的可以催使她落泪,可她就是这么强忍了下来。
一旁的轩辕祈伸出的手只是一瞬,在看到她稳稳坐下后,便不留痕迹的缩了回去,可眉头却还是皱了一下。
李长卿也不问他要去哪里,待压了痛处,又揉了揉后,李长卿便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内很安静。
几乎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即便闭着眼睛,外面车水马龙,可奇怪的是,李长卿依然可以听到轩辕祈的轻微的呼吸声,匀称有力。
看来,他的蛊毒是完全清除了。
李长卿突然感到有些欣慰,不由得唇角就弯了起来,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时候,轩辕祈倏地睁开黑而亮的眸子,盯着她,盯着她的唇角,半张完美的侧脸,柔和的弧线从鬓角划到下巴。这张脸,对他而言,依然很美。
轩辕祈的眸子带这难以捉摸的深色,泛起丝丝涟漪。
然后看着她脖颈后面裸l露出的淤青,从一旁的小抽屉中取了一条月白色丝巾,也不管她乐不乐意,长臂一挥,将她拉进怀抱,将那条丝巾强硬的系在了她脖颈上,然后低头看着。
李长卿正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突然被人这么一拉,惊的睁大眼睛,对上他的清澈的眼睛,顿时有些手无足措起来。
“今天,是我正式册封的日子。”说了这话,便不再说下去了。
只这么凝视着她,看着她眼神黯淡下去。
她不喜欢吗?
“我会配合你。”李长卿推开他的手,重新坐直身子,伸手将毫无褶皱的宫服理了理,淡淡的回道。
轩辕祈只觉怀中一空,心里更加压抑,却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靠在软垫上一路到了皇宫。
宫门大开,宫里的大臣们早就站成两排恭谨的等待着轩辕祈的到来。毒辣的烈日,都不会令他们额头冒汗,反倒是这位新太子的到来,令众人胆战心惊。
何等雷厉风行的手段啊?
双生子暴露,皇后暂时被禁足,而轩辕靖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命人搜了太子府,最后只抓到了轩辕迦,却没找到圣皇,不过,却捉住了一直暗中给轩辕迦送饭的金玉儿,到底还是让圣皇跑了。
虽说小失败,可皇后到了最后也亲口承认了当年的欺瞒,连着贺氏一族都受了牵连。贺将军为女求情,甘愿放弃将军之职,令贺氏一族元气大伤,怕是未来的十几年内都难以崛起了。
可是圣皇没抓住,却是个隐患,轩辕靖暗中已派人追查了,而轩辕祈这边却是无动于衷,没人琢磨透这位新太子的心思。
这事,令宫中人人自危,就连皇太后和萧贵妃,都借故身子不适,不插手这事儿了。
轩辕楚更不用提!
最近连府门都不肯出来。
李长卿是事后才知道这些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要跟着他一同进入皇宫了。
...
李长卿本走在他的身后,可他却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她走近了,便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李长卿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猛地一抽手,便令两人的处境尴尬起来。
轩辕祈此时倒也不生气,只淡淡说道:“马车上,你说要配合我的。”
李长卿也不动了,只点头,任由他的大手牵起她的柔夷。当他下意识的想要交缠的时候,李长卿明眸微微闪了一下,可也没拒绝。只是心里安慰自己,答应他的就任由他了。
然,轩辕祈却因为她这一时的服软顿时心神荡漾起来。
抓紧她的手,牵着她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到达了最高处的金銮殿。
轩辕靖显然没想到他会带了李长卿过来,眉峰竖成川字,缓缓说道:“今日册封大典,太子该是一人过来!”
“吾已成亲,自是要带了她过来。”轩辕祈淡定的回道。
而李长卿的手一紧,紧抿绯唇。
她越来越无法捉摸透他了,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这么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被他牵着的手指却还是微微蜷动了一下。
似是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轩辕祈将手握的更紧了,顿时令李长卿有种安心的感觉。
轩辕靖也不再为难他,只是眸子瞥向李长卿的时候,明显带了不满。
李长卿自是也感觉到了,对视他,莞尔一笑。
这一笑,令轩辕靖有片刻的失神,似乎他的月儿站在眼前般。
“赐封——”轩辕靖摆手后,身旁的大太监便扯开尖细的嗓子喊了起来。
仪式很复杂,但是对于轩辕祈来说,淡定的神情并未当做什么很大的事,就和平时吃饭一样简单。
唯一令他感到担心的是,旁边的人,似乎站的太久身子有些不稳。
待一切都结束完之后,还得有宫宴。
所谓宫宴,自是和皇家人一起吃的。
轩辕祈趁着没人的时候,,突然伸手替她揉了揉腰,说:“若是不舒服,我便陪你回去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李长卿顿时晃了晃神,反而笑道:“不用。”
轩辕祈也不再强求,只是带了她随着轩辕靖去了皇宫。
宫宴放在了轩辕殿。大而宽敞,虽然彩灯妖冶,可到底还是冷清了些。
加冕可以不参加,但这宫宴,即便是躺在床上,也得抬了来参加。
因而,凡是皇族人,也就不敢怠慢了。
就连皇太后和萧连城,甚至被禁足的皇后都被放了出来。
轩辕靖做的很全。
李长卿随着轩辕祈进去的时候,里面早就坐满了人,可是却鸦雀无声,看起来,谁也没心情说话,看起来闭目养神的有,玩弄指甲的有,丫头捏肩的有……,李长卿只是扫了一眼,便敛眉低头。
她看不清轩辕祈的神情,可是此刻站在他的身旁,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天家贵气。她不知道轩辕靖是怎么想的,也不懂得轩辕祈对这位父亲是什么态度,就在刚刚,她还觉得两人之间是有隔阂的。
当轩辕祈走上前的时候,李长卿便站住了。
转头,瞧见了轩辕楚。
好久不见,轩辕楚此时憔悴的模样,身上丰生俊秀的模样消弭的干干净净。深陷下去的眼窝,带了疲惫和苍白。她心里一惊,蹙眉。
轩辕楚看着李长卿,那张令他无比心动的脸,此时越发清晰的印在眼中,怔怔出神,然后,冲着李长卿灿烂一笑。
这时候,林子涵便瞪了李长卿一眼。
说起林子涵,倒也是个可怜人。
直到知道凤生双子,才赫然醒悟,新婚之夜,太子府的人,并非她心仪的轩辕迦,而是那个嗜血的圣皇。
真相之后,她连身子都颤抖起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夜会是那么的残忍,令她痛苦不堪。她开始痛恨起整个皇家。
可她也渐渐在这几年里面,变得越发的隐忍,甚至都可以在轩辕楚跟前神不露色,可唯独,在一个人跟前没办法淡定。
那便是李长卿。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何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对她万分的好,可她知道,这个女人只要一天不死,便一天都是她的噩梦。
从太子妃,到三皇子侧妃,再到现在连个侍妾都不如的惨境,都是从碰见李长卿开始的。
从那场黄鹤楼赛事的嫉妒之中开始的。
虽然,她心中并不认为这是嫉妒,而是运气,认为她的运气不好才让李长卿得了魁首。
让她这位上京的四大美女之一成为了被淹没的小哈喽,甚至现在提起她的名字,人们都开始摇头,“林子涵是谁?”
当年的风光无限,落得如今的无人问津,林子涵只能将一切寄托在了轩辕楚的身上,希望可以生个孩子,可以为她早成定局的后半生带来安慰。可自从他从南鼎国回来之后,,却居然不肯和她同房,直到林子涵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便命爹爹找了个貌美如花的丫头,趁机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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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结果,勾引是勾引成功了,可第二天,那丫头的裸luo露的尸体就被送去了乱坟岗,林子涵赶过去的时候,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丫头身上的抓痕,惨不忍睹的下体,林子涵当场就惊吓的吐了,从此之后,就再也不敢擅做主张。
然而,事有转机,直到某一天,轩辕楚喝了很多酒,糊里糊涂的就走到了她的屋子。然后一下子就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可,事实上,林子涵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她宁愿没有那晚的房事!
不知道轩辕楚不举的暗疾!
这事,她没敢告诉别人,甚至连父亲都不敢告诉,她只能吞了苦水自己咽下去。安安分分的当个三皇子的侧妃。
而事后,轩辕楚虽说没对她有任何解释或者表示,可明显的对她比平时好多了,极尽的赏赐也接踵而来。
在外人眼中,她是个至宠的侧妃,然,真相却是她每一天都在煎熬。可这种煎熬,放在了行动上,却也想开了点,便是抓紧他的心。于是乎,把对先前对于轩辕迦的爱,全部转移到了轩辕楚身上。
因而,当此刻,轩辕楚含情脉脉的看着李长卿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痛了起来。没来由的嫉妒如蝼蚁抓心似得挠的心慌。
李长卿收回目光,跟上轩辕祈,走到了最前方的位置。
这才发现,轩辕灵珠也在宫宴现场。
...
轩辕祈走到最前面,示意李长卿坐在一旁。[][] ..李长卿迟疑片刻,便坐了下去。
顿时,轩辕殿中便有人脸色差了起来。
李长卿坐下后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轩辕杰也在其中,见他冲自己友好的笑了一下,便也还了礼。
此刻,大殿的气氛有些僵,似乎谁开口这第一句话,谁便像强出头的鸟,随时都会中一箭。
可就在这时,心有不甘的人便开口话了……
“素问太子对太子妃恩爱有加,可今儿老臣发现,这太子妃许久未见,道是清减许多。”
闻听此言,轩辕祈皱了皱眉头,看向下首的轩辕勋,面色不带一丝痕迹,只淡淡回道:“北藩王怕是老眼昏花了。”
着,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李长卿拉到身旁,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黑沉,方道:“本太子道是觉得近来太子妃气色相当好。”
李长卿心里突然就想笑。却并不当面戳穿他的话,只低头露出女人的害羞之色。
这种神情看到众人眼中,便是赤l裸l裸的秀恩爱。
轩辕勋倒也不急,缓缓又道:“既然是太子,后院充盈自是要得,不如趁着今日,皇上可替太子多选些妃子岂不知美哉?”
此话一出,顿时大厅有瞬间的安静,继而皇太后便道:“北藩王此话甚是,既然今日太子册封,这多选几个妃子也是喜事。”
“是啊,皇上,喜上加喜难得的好机会。”萧连城火上浇油。
她就是看不得李长卿如此受宠!
以前他是毓德王,别人干涉不了,可如今成了太子,难道能有一个太子妃?就算皇上答应,可朝中大臣呢?自是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独霸后庭?
况且,历来不管哪任太子,后庭之中的女人,皆是用来平衡皇位的棋子,大臣们能愿意独宠一人?
老皇帝被几人这样一,眉峰皱起,看了看轩辕祈,这才问道:“太子意下如何?”
虽不喜李长卿,可因轩辕灵珠的事情,父子两已经闹得有些不可开交,此时这个节骨眼上,老皇帝却是不希望惹出什么是非。
“本太子暂时没有纳妾的打算。”
李长卿一直沉默不语,可突然听到他这话,却一喜悦的心情都没有。
他的是“暂时”!而不是“从未”!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等他时机成熟的时候,会因皇位的需要给他的后庭纳很多妃子,然后一个一个用来安稳江山社稷!
只要一想到这,李长卿就觉心窝有些疼,指尖都有些凉意,隐忍着咬唇不语。
轩辕祈本想从未有纳妾的打算,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
到不是他想这样,而是不得不这样。
要是他想要独宠后宫,意味着她的处境便更加的危险,而她要承担的痛楚比之之前会更严峻。
“噢?既然太子暂时未有纳妾的打算,恕老臣冒昧,不知太子打算何时纳妾?”作为臣子,问这话倒也无可厚非,可这轩辕勋从上来就一直问这话,便有些不妥了。
而一直坐在角落中不语的李长谋到底还是替姐姐担心,身为轩辕默燕的驸马,他今儿也是参加宫宴的。因而,当轩辕勋不断逼问的时候,他就要开口替姐姐几句话,谁知大殿突然想起一句谦恭有礼的声音来。
“东有离王宠妻,一生只得一佳人,幸福白头;西有文王为妻设金屋,宠其一世;后又有先祖只娶敬德文皇后一人,宠妻无度,却依然有我轩辕朝至今的繁荣。而!当今太子哥哥只有太子妃一妻,恩爱有加,即便是百姓知道了,也只会太子钟情罢了。皇叔又为何非要太子哥哥给个准话呢?”这话,无疑令轩辕勋有些吃不消。
不由目光瞥向那一旁的男子。
不对,是孩子。
那个默默无闻,甚至以前见到他都唯唯诺诺的子,此时却神采奕奕,坐在那里淡定自若,甚至丝毫不为他这话而感到大殿内浓烈的火药味。
八皇子——轩辕杰。
甚至连老皇帝都抬起头朝着他多看了一眼。
原来是他一直淡忘掉的隐形儿子。
李长卿刚才自是朝他简单问候,如今却为他们开口辩解,却有些意外。
这是哪个前段日子还受人欺负的八皇子吗?
目光清澈,语气坚定,甚至连站的姿势都是不卑不亢。
今儿的长衫,看起来倒是极为精致,甚至可以用华丽来形容,虽不知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或者因缘际会又得到了什么,总之,这孩子身上,开始出现天家的贵气,甚至威严。
大殿静默片刻,轩辕勋哈哈大笑起来。
“道是我这个皇叔孤陋寡闻了。”轩辕勋完这话,却也开始闭口不言,只是目光却瞥了女儿一眼。
“虽是这么,可到底是太子,该是再立妃了。这兰才人道是教了个好儿子啊。”皇太后着朝最中位置看了一眼,之间一瘦弱女子,此时战战兢兢的坐在那里,几乎将头低到茶杯里面,突闻皇太后提起自己,惊的一下子跪拜在地,忙谢恩。
皇太后看到她那懦弱的样子,嗤之以鼻道:“行了行了,哀家只是你几句,就这样,看的哀家心烦。”皇太后自是心烦,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给太子府塞几个人进去,就算不得宠爱,可气气那李长卿倒也让她心里舒坦些。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偏生为轩辕祈好话,道是打乱了她下面的话。
“是是是,太后娘娘,臣妾多谢了。”着有唯唯诺诺的爬了回座位上去。
站在对面的轩辕杰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一下子就握紧拳头,目光冷冷的看了皇太后一眼。
李长卿自是将这一切都瞧在了心里,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看着其他人接下来如何动静。
“北藩王也是为了我轩辕江山子嗣着想。毕竟太子成亲这么久了,也不见太子妃肚子里面有什么动静,岂不是令人着急?不如皇上就给太子再赐个侧妃算了。”
老皇帝这次不装聋作哑了,反问道:“依贵妃所言,这轩辕王朝那个女子配当太子的侧妃呢?”
这话,显然也带了好奇,既然这些人都这么着急的跳出来,自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作为皇帝,这么问也在情理之中的。
“这个……,臣妾道是觉得,灵珠郡主是最佳人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坐在下面的轩辕灵珠一听这话,顿时心尖儿都是猛烈的跳跃着,神情激动的看着老皇帝,希冀着结果。
老皇帝这次却是有些沉默了。
而轩辕祈听到萧连城提起孩子,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目光冷峻的看着她,带了几分狠戾。
李长卿更是被萧连城这话刺激到了。
目光犀利的看着萧连城,突然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原来萧贵妃今儿是来唱戏的!道是听得本妃听有些糊涂了。这有没有孩子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儿,萧贵妃是不是管的太宽了。还是想要用此激将法令皇上同意将一个平白无故从天而降在我们李府,衣衫不整的灵珠郡主塞给太子!或许,萧贵妃是知道什么,只是可怜灵珠郡主罢了?”
这话,霎时令轩辕灵珠脸色刷白起来,整个人连身子都颤抖着,死死的抠住桌面,几乎都抠出木屑出来。
李长卿,你真狠!
这话,分明就是她已非清白之身,要当个侧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老皇帝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没想到从册封到此刻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卿,居然开口便令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轩辕灵珠的事情,他暗中早就派人查过了,虽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蠢笨到家,居然想了去勾引祈儿,如今失败被扔出王府,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总之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到底事态如何,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可没想到,李长卿居然将轩辕灵珠失贞的事情隐晦的了出来,这下子,就是他,也不会再替北藩王承诺任何事情了。
他也不会允许,一个不贞之人成为祈儿的妃子。
萧连城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太子妃怎么能本贵妃管的宽呢?本贵妃这也是为了皇家子嗣着想罢了,的好像太子妃此刻已经有喜似的。”
这话,似冰块凉在轩辕祈和李长卿的心上,令两人的气息,顿时变得冰冷至极,这个女人,她什么意思?
难道她派了人监视她了?
想到这里,李长卿心中隐约闪过白珠的身影,那个不阴不阳的人。
紧紧蹙眉,很快地,李长卿就冷淡一笑:“本妃全贵妃娘娘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这么多年,就算是个母鸡也下蛋了。”这话的有些粗俗了,可事实上,这话,却是对萧连城最完美的回击。
萧连城跟了老皇帝这么多年,却一直无所出,暗地里她倒也没什么,可如今听到这话,浑身都发抖起来,腾的站起来,伸手指着李长卿,恶狠狠的道:“你胆敢骂本贵妃是母鸡!”
蠢货,就是骂你了,想咬我吗?
李长卿不屑一顾的道:“既然贵妃娘娘都承认自己是母鸡了,本妃也无话可了。只不过,贵妃的话,让皇上听了可是不太乐意哦。”着,还冲萧连城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无辜极了。
顿时,就连老皇帝的脸都黑下来,拉的老长。
看着萧连城,心里忍不住骂道,蠢蛋。
可骂完之后,目光不满的盯着李长卿:“朕的贵妃,岂容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这次,李长卿没开口话,只听到一声带了笑意的邪魅声音响起:“皇上,起指手画脚,我倒是觉得,至始至终,都是萧贵妃在无中挑拨罢了。”
...
顿时,室内安静起来。——— .{}{}{}{}].
只能听到玉嬷嬷滚烫的泪水不断落在石枕上的破碎声,令人不免心里生疼。
李长卿和轩辕祈是知道真相的,可这真相不该由他们出,因而,当看到玉嬷嬷的时候,两人便沉默的站在一旁,等着玉嬷嬷亲口将真相揭开。
可是,等了半响,却不见她开口话,不由纳闷起来。
李长卿不禁扭头看着一旁的轩辕靖,但见他眼神复杂,老眸中泛着涟漪,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难道他们来晚了错过什么了?
两人不禁再次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继而目光都看向轩辕靖的身后,这才发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跪着,在轩辕灵珠的一旁,有个老嬷嬷,脸色煞白如鬼,浑身抖的最为厉害。
李长卿不由走过去,低声问道:“你给皇上了什么?”
老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这时,轩辕灵珠才转过身子,看着李长卿,咬了咬发白的唇,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却莫名其妙的声回道:“玉嬷嬷,居然被割了舌头!”
“什么?”李长卿声惊呼,很快就问:“她的?”眼神示意了昏倒过去的老嬷嬷。
“嗯。”
轩辕灵珠根本就不想呆在这里,刚才老皇帝表情差没吓死她,况且,能莫名来这里,也是她造成的,此时哪敢多嘴,命能保住都是一回事儿了。
因而李长卿问的时候,她也只想迅速回完就想出去。
李长卿此刻并未提及轩辕灵珠刚才对她的背后攻击,她现在心里一心只想着,此时这种情况,她是不是该出口提醒一下。
怎知,她还未话,玉嬷嬷突然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声音沙哑,虽听不出来再什么,可是那声音太过凄惨,和平日里的她认识的玉嬷嬷大相径情。
紧接着,李长卿就听到跌落在地的咚声,扭头看到玉嬷嬷正朝着轩辕靖的方向爬来。
“我的儿啊——。”玉嬷嬷心里呐喊,嘴唇不断抖动,可却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轩辕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玉嬷嬷爬到了他的跟前,拽住他的金黄闪闪的龙袍,使劲撑住虚弱的身子,慢慢的往上移,不知过了多久,才站直在轩辕靖的对面,目光中满是慈爱的泪水,忽地就裂开嘴笑了。
起玉嬷嬷,本不是什么美貌的女子,没有太后的凤仪万千,更别论及美女行列,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甚至爬满皱纹的脸,都出现了那种灰色的老年斑,即便年龄再倒退五十多年,在那二八年龄,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单单从容貌上追溯,她都比不过皇太后。
可是,就是这个女人,孕育了当今的圣上,一辈子却只能活在皇太后的影子下过活。甚至过得心甘情愿!
李长卿不知有多大的原因令她如此执着的看着儿子日渐在姐姐的怀中长大,却不能叫她一声娘亲。
李长卿几乎都可以想象到,无数个黑夜中,她孤寂的躺在床上,想着儿子叫她一声娘亲时那种幸福溢满的感觉。
可是不能,她的隐忍,并未为她换来什么,相反的,一辈子,却只能活在姐姐的阴影下,没有自己的生活甚至儿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她真的很后悔,上天从她们姐妹同时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折磨他们了。
玉嬷嬷颤颤巍巍伸手抚上了轩辕靖的脸,这张熟悉的脸,是她这两年来梦中一直梦见的,他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液,甚至血肉都是她赋予的。即便那次,他凶狠的一脚踢在她的心窝,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她满是老茧的手,就这样从轩辕靖的眉心滑到眉毛,鼻梁,嘴唇,下巴,再到他的胸前,然后手抖了一下,那金黄色的龙袍细滑的质感,却因她手上的老茧而刺拉了一下,瞬间裂开了几条线头,玉嬷嬷的手便顿住了。
身子一下颤抖,后退了几步,慌忙的跪了下去。
她逾越了。
她刚才的是老眼昏花了,只当那人是普通人,就这样情不自禁的想要实质性的触摸到真实的容颜。
此时,众人被玉嬷嬷这种动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而轩辕祈和李长卿更是沉默。
真相,总有被揭开的一天,可现在,当真相即将到来的时候,处于事件中心的人们却是最矛盾,最纠结的。
轩辕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那抚上脸带来老茧的手,刺痛着他的肌肤,可却是那么的温暖,就像——母亲的手。
他一辈子从未在皇太后哪里感受过这种抚摸,这种暖心的触觉。
然后,潜意识的,他第一次没有怪罪一个人,甚至这人,触了他的龙颜,他依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紧跟着蹲下身子,双手扶住玉嬷嬷的胳膊,低哑着声音问道:“玉嬷嬷,朕问你,皇太后的病是什么开始的?”
这一问,立刻将玉嬷嬷从混沌中拉醒过来,她的神情极其的不安,双手试图握在一起打消这种难受的感觉,可很快的,她便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惊恐的看着皇帝,然后嘴里开始不断地问:皇太后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带我出去,我要救她!
可惜发出的声音却根本就无人可以听清,轩辕靖茫然的看着她,想起刚刚那个昏死过去的老嬷嬷她已经被割了舌头,这才噤声,看着面前慌乱的人,皱了皱眉头。
正在此时,梁太医过来,轩辕靖立刻吩咐他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儿?
梁太医仔细看诊后,眉头拧起,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却也不敢怠慢,慌忙将自己的诊断了出来……
“玉嬷嬷和皇太后的症状相似,只是玉嬷嬷的心房处似乎受过伤,微臣听诊的时候,只觉哪里呼吸的气息比起正常人慢了一,却比皇太后的身体能好些。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心房受损过,继而影响到了平素的呼吸,不过,这种事情,很少会发生,今儿微臣见到两例,实属罕见。微臣想问问这位嬷嬷一些事情,不知能否回答微臣一些。”
梁太医着就看了轩辕靖一眼。
“她不了话。”轩辕靖平静的回道,目光却依然疑惑不已。
“这倒也无妨,只要这位嬷嬷认字,微臣写出来,她只需要头或摇头便可。”梁太医继续道。
轩辕靖对视玉嬷嬷,问道:“你识字吗?”
玉嬷嬷此时虽眼中喊了泪,可还是了头。
轩辕靖这才道:“既然如此,你便问吧。”
梁太医也不耽搁,立马命人取了文房四宝,这才写下了一行字来……
...
白色宣纸上,清晰地写着:“皇太后的病你知道吗?”
玉嬷嬷带了犹豫,终究还是了头。
“皇太后的病是后天性的吗?”又写道。
玉嬷嬷这次沉默了许久,等到众人不耐的时候,才轻轻摇头。
梁太医笔下一顿,看了玉嬷嬷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却也没什么,继续写道:“你知道自己和太后有相同的病症吗?”
玉嬷嬷这次停的时间更长,几乎令众人都觉得膝盖下的冰冷越发明显的时候,才重重的了头。
梁太医思考半响,还是问道:“你知道诊治方法吗?”
这次,玉嬷嬷毫不犹豫的头,突然站起来拉住梁太医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嘴里咿呀:只能我能救她。
可惜梁太医开看不懂,求助的看了周围的人,李长卿见状,上前拉过玉嬷嬷的手,问道:“你意思,你能救皇太后?”
玉嬷嬷来来人看都没看一眼就立马头,待抬头看到是李长卿的时候,一下子被吓得后退几步,伸手指着李长卿,似乎见到了鬼似得。
李长卿拉住她不放手,神情淡淡,:“我没死,你不用怕,你只管告诉我,你要怎么治她?”完,又觉不妥,她不会话,了也是白。不如直接将心中可能想到的方法出来,“是要吃什么药吗?”
玉嬷嬷此时已恢复神来,忙摇头,可眼神中的急切是越发的明显,情急之下,挣脱开李长卿的手,看到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碎,取出一片朝着手腕一下子划下,将鲜血滴在另一只茶杯里面,轩辕靖见状本要阻止,可看到她的神色,除了急迫还是急迫,便生生止住步子,命众人不要乱动。
待流出半杯血的时候,玉嬷嬷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口,慌忙端到李长卿跟前,指了指杯子。
“你,这是解药?”李长卿是知道那次皇太后放血的事情,如今看到玉嬷嬷的样子,似乎是铁定了心今儿要救皇太后了。她不解,这两姐妹到底是怎样的孽缘,为何皇太后割了她的舌头,而她却,反而不记怨不记仇,听到皇太后生病了还这么着急,甚至顾不得儿子在身边团聚的喜悦来的更加强烈。
李长卿疑惑了,疑惑的同时却很快转头问轩辕靖:“请问皇上有何想法?”
轩辕靖此刻却盯着玉嬷嬷手腕上涌出的血,眉头拧的紧紧的,眼神复杂。
“梁太医,先给玉嬷嬷包扎,救太后的事情,稍后再议。”
梁太医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会有这种命令,只是迅速替玉嬷嬷包扎了伤口,接着自作主张替玉嬷嬷看了看舌头。这一看,心中却替她感到悲伤,谁这么狠毒,居然将这舌头割到了底!这舌头连再度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玉嬷嬷,这一辈子都不了话了。
接着又摸了摸她的头,快速将整个人身子检查了一遍这才作罢。
梁太医将刚刚问的话交给了皇上过目,然后又禀报了手腕的伤不严重,吃些补血的中药,而这舌头,回天乏术了,舌根都长成了圆润的肉包,根本就医治不了。
轩辕靖只觉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抽搐,慌忙扶住了梁太医这才稳住了心神,问道:“其他一切正常吗?”
“除了心脏有些问题,其他一切都好。只是玉嬷嬷怕是有些痴呆,脑中有淤血,许是关在这个地方日子过久了,曾经有过猛烈的撞击,造成脑中淤血没办法消除,如今已结成一个硬块,摸起来有些大,怕是偶尔会出现痴呆的情况。”一个一个的将玉嬷嬷的身子情况禀报给老皇帝后,室内有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来人,将这里所有的奴才都押入大牢。把这个暗室给朕封了,查看下还有什么人,凡是试图逃走的人都当场杀无赦。”完,回眸看了玉嬷嬷,深眸再度出现一丝复杂之色。
“将玉嬷嬷带到太后的寝宫。”
完,低头看了轩辕灵珠一眼,又瞧了李长卿身后的至始至终都惊讶的不敢话的轩辕勋,语气冷冷的:“你养的好女儿,生性善妒,根本就配不上这个‘灵珠’二字,从现在开始,没有轩辕灵珠这个名字,只有轩辕朱!”
轩辕勋根本就不敢开口求饶,只能忍下这口气,颤颤巍巍的拉过女儿的手,想要退出去,怎知轩辕靖突然喊住他:“站住!从现在开始,带上你的女儿速回长安,不准再踏入上京半步,若是违令,朕不会再顾及兄弟情面。你手中的十万大军的令牌,就由太子保管,若是你有半分不满,朕不介意让你北藩王的名号销声匿迹。”
轩辕朱一听这话,瞬间奔溃!
她只不过无意撞到了皇上,就落得个这种下场,她还没成为轩辕祈的人,为何要这么对她?她不服,很不服气,心中的积怨一下子就膨胀起来,眼睛充血,看着李长卿,将刚才没有得逞的事情,再次做了一遍!
轩辕勋本就在李长卿身后,此时又将女儿拉在手中,只见女儿动作如闪电般捡起地上刚刚玉嬷嬷打碎的碎片,扑到李长卿身上,紧紧从后面抱住她,将手中的碎片戳进了她的背部。
李长卿只觉身子后面猛地袭来一阵风,来不及回去看,下意识的身子转了一下,轩辕朱手中的碎片便斜刺下去,划破她胳膊的皮肤,直直的刺进了背部。
疼痛感涌上来,她反手抓着轩辕朱的胳膊,狠狠的一拳朝着她的脸颊打下去,目光阴狠的看着轩辕朱。
轩辕祈此时离她站的远,等到到了她跟前,已经看着碎片刺进去了,一脚就踢到了轩辕朱的要害处,在轩辕朱挨上李长卿一巴掌的时候,身子也如断线的风筝直直摔向墙壁,狠狠的撞在坚硬的暗室墙壁上,昏死过去。
轩辕勋此时顾不得恼怒,就要喊梁太医去救女儿,怎知轩辕祈却将梁太医往李长卿跟前一拉,“速速给本太子看看伤势如何?”
梁太医也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哪里顾得上那看似伤势更严重的轩辕朱,只能听吩咐先去瞧了李长卿的伤口。
“太子妃无大碍,伤的地方刚好在骨头上,开些止血创伤的药连续抹上五天,就会好转,只是若是调理不当,可能也会留下疤痕。”
话是对轩辕祈的,可李长卿却回道:“没事,我会注意的。”随后,扭头,走到轩辕勋跟前,道:“郡主三番四次挑起我的耐性,今儿不知悔改,当着皇上的面依然放肆无礼,是为对君不敬;又多次背后袭击我,是为对我言行恶劣。如今落的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罢了。若是北藩王识趣,就应该现在带着郡主速回长安,免得以郡主的性子再节外生枝,反而惹来更大的祸事。”
完,又看了北藩王一眼,“就算十万大军没了,可长安城内,北藩王的军队也不在少数。”
李长卿真相的了一句,轩辕勋的脸色倏地变了。
连一刻都不敢耽搁,从怀中取出十万大军的军符交给轩辕祈,速速抱起轩辕朱回了长安。
紧接着,所有人都回到了养心殿太后的寝宫内。
...
玉嬷嬷看到皇太后,慌忙从梁太医手中夺过玉碗,端到了皇太后的跟前,伸手扶起她,将玉碗中的血喂给了皇太后。而一旁的轩辕靖示意众人不要乱动。
可皇太后已经昏死过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玉嬷嬷碗中的血几乎要浪费掉的时候,玉嬷嬷将玉碗放在一旁,然后解开包扎在手腕上的绑带,将愈合不久的伤口用手一扯,然后,血便流了出来。
玉嬷嬷顾不得疼痛,半跪在地上,将胳膊温热的血放到了皇太后的唇边。似乎觉察到那熟悉的味道,皇太后原本紧闭的唇打开,然后,神奇的吮吸起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头皮发麻。
没想到堂堂高贵的皇太后,居然吃一个下人的血,而且还吃的这么津津有味,这个场面,众人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
老皇帝的眸子眯了眯,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头猛地一跳,待皇太后喝饱后,才又沉沉睡去,而玉嬷嬷,本就虚弱的身子虚晃了一下,这才揉了揉发痛的膝盖,苍白的脸色浮现一丝笑意。
转身扫了周围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李长卿身上,这里所有人,只有李长卿和她交流不太费力,因而,这次还是走到了李长卿跟前,先是伸手指了指皇太后,然后指了指胳膊,最后用手轻轻拍拍胸脯。
李长卿便问:“玉嬷嬷是,你给皇太后喂了自己的血,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对吗?”
玉嬷嬷立刻头。
李长卿看了玉嬷嬷再度遭受摧残的手,对梁太医吩咐:“梁太医再得受累替玉嬷嬷包扎下伤口吧。”
梁太医忙低头应下,压住心中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怪异感觉,走到了玉嬷嬷跟前替她包扎伤口后问道:“为何嬷嬷的血会救皇太后?”问完,突然觉得自己废话了。她根本就不会话呀!
玉嬷嬷脸色微变,好在知道自己也不了话,并不担心。
“来人!文房四宝伺候。”轩辕靖突然开口叫道。
立马便有宫女端来了笔墨,轩辕靖看着玉嬷嬷,道:“既然玉嬷嬷无法开口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朕问话,玉嬷嬷来写!”突闻这话,玉嬷嬷身子后退了一下,然后求助的看着李长卿,指了指宣纸,然后摇了摇手。
“玉嬷嬷不会写字吗?”李长卿皱眉问道。
头。
“可是玉嬷嬷已经承认自己会认字了,此时不会写字,怕是有些不过去。”对于玉嬷嬷和皇太后之间的复杂,李长卿也很想立刻弄清楚,因而,她这次并不打算帮她。
玉嬷嬷脸上带了哀求,可李长卿只清淡的回道:“事已至此,玉嬷嬷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如趁着现在皇上未发怒之前,玉嬷嬷好自为之吧。”李长卿完,后退一步,留出一块空白,玉嬷嬷和轩辕靖之间立马就是面对面。
而轩辕靖此刻脸上的表情阴鹜,似乎只要玉嬷嬷不答应,便真的会发出滔天怒气来。
玉嬷嬷只这一眼,就慌忙低下头,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桌子前,铺好了宣纸,拿起笔,目光死死的盯着纸,等着轩辕靖问话。
看到这一幕,轩辕靖走上前,开口就问:“你和皇太后什么关系?”一语中的,接着又加了一句:“朕要听真话。”
玉嬷嬷咬住牙,手上的笔似千斤重,转头看了一眼床l上的皇太后,又深深的看了轩辕靖,下笔写下了两个字:姐妹。
字迹清秀流云如水,李长卿看了轩辕祈一眼,两人会意。
看来这位玉嬷嬷是深藏不露啊。
而轩辕靖压下心中的惊诧,可很快就恢复神色,继而道:“可玉氏一族自从入皇族以来,都是只有一个嫡女,无男子,而这也是玉氏女儿可以进宫为后的筹码。你们怎么会是姐妹呢?是亲姐妹吗?还是只是旁支姐妹罢了?”
她是我的亲姐姐。再次落笔,却没有犹豫。
许是心里想通了,终于决定真相了,心里自然也不再有负担,下笔也开始快了起来。
实话,站在玉嬷嬷的跟前,轩辕靖看到她的字迹,一时半会儿有些怔愣。
这个字体,是时候他最常见最熟悉的。那时候,只要他被皇太后惩罚,第二天一定会在上书房的书桌前,留下一张纸,纸上写上一个故事,让他明白,他做错了,哪里做错了,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个纸条一直伴随着他渡过了青葱的孩提时代,直到他成为一代君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甚至试图做错事,让皇太后惩罚自己,而他也暗中偷偷命人监视过皇太后,可都是不是。
因而,在他心中,总是无法揭开这个秘密的真相。他曾经发誓,若是有生之年,知道这人是谁,他一定会朝她磕头,感谢她一直以来对他的教导。
直到现在,轩辕靖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人就站在他的跟前,可他却开不了口。
他觉得这个秘密的答案令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想过很多人,却从未想到这人居然是他一直憎恨的皇太后身边的人。
一时间,连轩辕靖自己都没觉察到他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子。
而轩辕祈也不动声色的给一旁的皇上一旁的大太监使眼色让扶住他。
当轩辕靖感觉到身边实质性的人时,这才稳了稳心神,走上前,看到纸上清秀的三个字:亲姐姐。
轩辕靖便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就是你能救母后的原因!”
是。
很快落笔写下这个字。
“可是,母后只有三个心房,你知道吗?”这话,是在玉嬷嬷划下最后一捺的时候,脱口而出的。
玉嬷嬷下意识的再度写下了“是”字。
顿时,整个寝室安静异常。
就连轩辕祈和李长卿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玉嬷嬷是知道的,虽然知道了太后的病是先天性的,可这个自娘胎里带出的病,为何要让玉嬷嬷一个人承担。
玉嬷嬷看到自己的写的最后一个“是”字,心都开始疼起来了。既然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总归都是她欠姐姐的,不是么?
可这次,未等轩辕靖再问什么,玉嬷嬷再次写了下去——
我们自出生便是连体婴,拥有七个心房。
因为玉氏家族的特殊性,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可也不能任由我们这样畸形的生存下去,于是,家父找遍千山万水,终于在我们三岁那年找到一位奇医,答应给我们开刀,因为只有七个心房的缘故,所以,我们势必有一人只能拥有三个心房,而这个择决,父亲给了我们。当时虽都懵懂,可这种事情,还是令我们陷入了困境。最后,当我开口话的时候,姐姐却,她要三个心房。而我,为了感激姐姐,答应一辈子不负于她……
(ps:七个心房的连体婴是有的,当今社会也存在过,只是手术风险性很大。但是文需要,所以,手术在这里就借助奇医的手来完结手术的高难度性了。)
...
当玉嬷嬷写出的那张纸被缓缓的撑开在众人的眼中时,一下子便惊了众人。
轩辕祈低头,看着李长卿,低沉声音:“猜到这个结果了吗?”
李长卿摇了摇头,收敛眼中的震惊之色,仰头对着他乌黑双瞳,轻轻叹息一声:“没想到玉氏一族居然埋了这么一个惊天秘密。若是先祖当初发现,只怕会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了。”
看到她能和自己心平气和的话,轩辕祈心中一阵欣喜,掩下眉目间的喜悦,回道:“当今的皇太后是先祖强抢过来的,本是弘……康王的未婚妻,这事复杂着。别瞧了玉氏家族,至今虽一直不染朝中之事,可却是得起话的人。怕是因为如今的皇上有他们的血脉,这才一直处在幕后运筹帷幄。可今儿这事,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决。如今玉氏家主只是太后旁支的一位远亲侄子,做事倒也稳重,可到底生疏了些。不过,对太后倒也是礼让三分的。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也心里有数。”
李长卿听到这里蹙眉沉吟,半响又问:“你继承太子,玉氏一族没有反对吗?”
轩辕祈摇了摇头,继续:“玉氏的人,都是好文之人,并未武德之人,因而,算是个书香门第。所以,他们做的是文人的事。太后这事,怕是他们也吃不消的。毕竟身体的残缺,那是自娘胎便有的。有时候,这是命,没人能责怪谁。”
李长卿突然拉起他的手,“那你,有没有责怪过我?”
轩辕祈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若是没有责怪,那是不可能的,孩子那么死了,能不责怪吗?可是现在她站在自己的身旁,他却对于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又产生了怀疑。是啊,这是命,没人能阻止什么?可他自己偏偏就是个不信命的人,就像从到大,一直坚信,自己身上的蛊毒可以治好,事实上,真的治好了,可他却接受不了用他孩子的命换。
李长卿看着轩辕祈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的神情,心中一凉,缓缓放开他的手,心里涌起苦涩。
她此刻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朝自己大声呐喊:别痴心妄想他的原谅了!
可是心里又无法揭开这个结,却又不解为何他从今天早晨到现在之前,一直对她都是笑的,温柔的,甚至没有一丝的怒气,即便她偶尔有些发呆发痴,他也是很容忍的忽略了。这到底是为何?
往往对一件事情太过于执着的时候,都会钻入牛角尖。
李长卿是,轩辕祈亦是。
只是两位当事人并未意识到这,而身边能提醒他们的人都被轩辕祈打发到了揽月,留下暗鹰的人,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哪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而听歌就算想,可也是有心无力。
因而,两人的关系便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了。
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可以感动到死,有时候,再多解释再多话,都是无济于事。
这便是两人现在的状态。
隔阂依然在!
因而,当李长卿放开轩辕祈的手时,轩辕祈只觉得手心空荡荡的,心里便又开始惆怅起来。
而此时,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皇太后,看到宫女铺开的宣纸,一下子就从床l上跌了下来。
声音大的惊到了所有的人。
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皇太后,这才发现她正试图爬过来,玉嬷嬷慌忙上前蹲身去扶她,却被皇太后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要-你-死!”这话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出来的。
然后不待玉嬷嬷反应过来,拽住她的一头白发,狠狠的朝着床沿撞去,越撞越狠,速度越快,轩辕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拉过了一声不吭的玉嬷嬷,将她护在身后,低头看着皇太后,眼神陌生,语气冷冰冰的:“母后身子不好,一醒来就做这种费体力的事情,是有什么隐情吗?”
梁太医过了,玉嬷嬷脑中有个硬块,怕是有过剧烈的撞击,可是就在刚刚,太后毫不掩饰的将这个“剧烈的撞击”向所有人演示了一遍。
这就是他的好母亲,居然可以如此对待自己得亲生妹妹?!
轩辕靖这话算是不客气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太后的动作算是有些粗鲁了。
而玉嬷嬷……不知为何,轩辕靖现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或许,真相远远不止这些。
他需要将心中的那个疑惑解决了才可以心安。而他就是看不惯皇太后不顾身子虚弱,一醒来不问青红皂白打了一个关在暗室中的人,他就更加不解了。
此时,已有宫女将皇太后扶到了床榻之上,皇太后缓了缓气,语气狠狠的问:“我能有什么隐情?”完却看着玉嬷嬷,质问:“你到底了什么?”
玉嬷嬷慌乱的低下头,伸手摇了摇,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太后目光似对了毒汁,看向玉嬷嬷。
“母后!”轩辕靖叫了一声,“既然母后和玉嬷嬷是亲姐妹,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哀家做什么事情,轮的着皇上来管吗?”
“若是这事情有关朕的,朕是一定要管的!”毫不示弱。
“噢呵!那皇上,这事到底和你有何关系?”冷笑。
“既然玉嬷嬷是母后的妹妹,就是我的姨母,母后为何这么恨她?而朕发现,她根本对母后没有一丝敌意!”
“她当然不敢对哀家有任何敌意。”皇太后的有些理直气壮了。
轩辕靖正要什么,突闻一股莫名呛鼻的味道,正要问话,一直没话站在后面角落里的萧连城突然捂鼻皱眉:“玉嬷嬷裤腿湿了!”
众人目光移向轩辕靖身后的玉嬷嬷,顿时都吩咐嘲笑起来。
原来是尿裤子了,亏得萧贵妃的这么隐讳的。
梁太医忙走上前,看到玉嬷嬷变得茫然混沌的眼神,低头对轩辕靖道:“老年痴呆症,刚刚怕是额头旧伤复发,这是常见的一种失禁症状。一般会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产生,也会出现身体本能的反应。”
闻听此言,轩辕靖立刻命令:“将玉嬷嬷带到太和殿旁的偏房,梁太医最近好好治疗。”完,对皇太后:“母后就好好在这里养身子吧,还有,暗室已经被朕封了。”
完这话,对轩辕祈:“三天宴礼,你好好准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轩辕祈回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皇太后一眼,牵起李长卿的手也随后离开了。
等众人走完,皇太后恼怒的磨牙,几乎从嘴中挤出这些话,“我一定不会让你们都好过。”
许是这话带着巨大的恼怒,一下子令她吐出一口血来。
...
三天宴礼,这是从太子册封后第二天开始的。[][] ..虽养心殿发生了那等事,可这宴礼依然照旧的。
毓德王府四个金字招牌,终于在册封后换成了太子府。
当李长卿和轩辕祈踏着夜色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抬头看到那三个金色大字,她只觉异常刺眼。
只瞧了一眼,就低垂下去。
早晨出去的时候,这里还叫做毓德王府,然,到了晚上回来,却真真正正成了太子府。
而她,对于太子妃的名讳并不坦然。
甚至,生出强烈的抵触心理。
提步,沉重的跨过门槛,李长卿突然又有了种即将进入牢笼的感觉。
轩辕祈走在前面,一直感觉不到身后人的气息,不由顿住步子,也不回头,只等她自己走近了,走到了身旁的时候,拉住她的手,也不话,一直就这样牵到了他的寝屋。
然后,脱掉外衫,脱掉里衣,套上中衣,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这时,却看到李长卿站在门口,进来是什么姿势,此时还是什么姿势。不由愣了一下,沉沉开口:“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
这话,顿时令李长卿身子一僵,很快就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我,我还是回桃花源苑。”着就转身要离开。
“站住!”皱眉,盯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他以为今天他已经做得够好的了,足够让她可以对自己不再如此生分。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比之之前更加糟糕,她甚至都不愿意呆在他们曾经共同的屋里。
轩辕祈缓缓走近,伸手扳过她的身子,对上她明亮的眼,一字一顿的道:“你,今天会配合我,可今天还没结束!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李长卿一怔,很快就:“我的是在皇宫中会配合……”话未完,轩辕祈的唇便覆上她的唇,然后抱住她进了屋里。然后将她心的放在柔软的床l上,加深了吻。
李长卿没有拒绝,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不是很气愤吗?怎么她只是了个话,他就开始上下其手了……,他这样,是为了泄愤吗?若是如此,她便一动不动,任由他撬开她的唇,用他柔软的舌细细扫过她的贝齿,进入到里面。
半响的缠绵之后,轩辕祈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伸手拉开她的外衫,她有些轻颤,轩辕祈神情淡然,却只是脱了她的外衫,然后伸手亲自替她取下头上的簪子首饰,将她按倒,然后伸手拉过薄被,将她一拥,便熄灭了烛火,只疲惫的了一句:“睡吧,今天累坏了。”
完,就真的搂着她,沉沉睡去,李长卿神经有些紧张,此刻听到他发出的轻鼾声,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
因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她不敢乱动,一晚上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保持着半侧躺的姿势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她自从产后,失眠是愈发严重,深睡几乎不可能,可昨晚上,她居然破天荒的睡的很安稳,却依然起的很早。等她醒来的时候,轩辕祈还未睡醒。
她侧头,看到他俊逸的脸,紧紧拧起的眉头,皱起鼻子,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压在心头。李长卿一时有些恍惚,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天,还是决定起来。
于是,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他依然搂着她,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没变。
李长卿再度愣神,不得不将他的胳膊从身上轻轻的放下去,可她只是动了一下,他嗯哼一声,伸手重新搂紧了她。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吵醒了他,便僵着身子半响,发现他依然紧闭着双眼,这才再次将他的胳膊重新拉下去。
怎知,这次他连头都凑近她的怀中,然后将她更加紧的搂主,嘴里喃喃自语:“求你,别走。”
李长卿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惊骇的看着身旁的男子,安静的看着他,可眼中的惊涛骇浪早就涌了一波又一波。
她不再动了,只是沉静的看着他依然不肯放松的神情,感受着薄被之上那股巨大的臂力。即便再睡梦中,他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发涩发痛的时候,轩辕祈倏地睁开黑亮的眸子,看着对面实质性的容颜,眸子闪了一下,对上她正没来得及收回的复杂神色,只冲她一笑,“你醒了。”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很久了。”如实回道。
怔愣,“怎么不叫醒我?”
“……”李长卿伸手揉了揉额头,这才僵硬着胳膊将他的手从身上挪开,然后道:“今儿是宴礼的第一天,太子要做什么或者需要我配合的,我都会尽力做到最好……”然后,我会离开这里。
最后一句话,她觉得已经没必要向他了。这话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她了,只会换来更多的禁锢,她需要他放松的情况下,离开他。
这段日子,她将会给他最温顺的一面,无论他要求什么,她都会照办。
就在刚刚,她下定了决心。
之前,只不过是产生这种想法,包括翻墙,探可逃的暗道,她都只是努力的做着,心却终究带了眷念。可此刻,当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时,那张如谪仙的脸上,依然有着让她心动的地方,可她却要用她的身心换来这安静的片刻。
好累,累的不只是身子,还有心。
心累了,就要决绝的解脱。
而此时,轩辕祈听到她的话,忽地探身到她的身前,认真的看着她的脸,直到没有从她脸上探究出任何不满的神色,这才道:“宴礼我早就吩咐过了,一切都准备好了,你不用做什么,更不会劳累,你只需要站在我的旁边就行。”
“好。”平静的笑,笑的连一起伏都没有。
轩辕祈也跟着笑一下,唇角的弯度越发的灿烂。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进行着。
有嬷嬷拿了早就做好的两套新衣过来。
李长卿打发了嬷嬷,亲自替轩辕祈穿上,然后抚平领角,再将盘扣一个一个的扣好,然后将腰间的蟠龙玉带扣好,再将一块质地优等的羊脂白玉系在他的腰侧,待一切都收拾好后,李长卿将他按在椅子上,用玉梳将他长长的发丝用紫色绸带绑在头,这样一收拾,轩辕祈整个人如石刻般贵气逼人,惊世绝华。
李长卿看到这样的他,神情恍惚片刻,便低了头,很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自是不能自己梳,正准备喊人的时候,轩辕祈心情无比好的拿起刚刚给他梳发的玉梳,亲自替她绾发。
这其实不是轩辕祈第一次替她绾发,但是每一次,心境都是不同的,因而,当轩辕祈这样做的时候,李长卿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看着他熟悉的手势,绾出于以往不同的发髻,甚至,在他将令人专门取来的梅花簪插到发髻一侧,替她描了一对飞入鬓角的眉的时候,李长卿只觉面前的女子,那明艳的容颜,飞扬的气息,并不像此时的自己。
她一直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阴暗,有些沉闷,甚至带了颓废。
可铜镜中的女子,却是那么的娇艳动人,即便是那张平凡的容颜,也在轩辕祈的手下变的眉目如画,风姿卓越,有种出尘脱俗的感觉。
“我喜欢。”看着铜镜的人儿,轩辕祈突然开口出这话,李长卿笑笑,不言。
退后,将她周身看了一遍,便道:“将我送你的那个蟠龙玉佩今儿戴上吧。”
“那枚青玉是你用黄鹤楼主身份送给我的,此时戴,怕是不妥。”李长卿还是开口回绝。她犹记得那个发出淡淡莲花的青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手心时,那种温润的感觉几乎可以暖透她冰凉的手心。
“不用担心。我送的东西,自是有它的意义所在。你不能拒绝。”
“那我去取吧。”李长卿轻轻叹息,就要转身离开。
怎知轩辕祈一把揽住她的腰身,直接带她飞到了桃花源苑,放下她,等她取了蟠龙玉佩,亲自替她系在腰间,生怕掉了,又使劲拽了两下,结实的红丝线并未有一丝的脆弱,反而结越来越紧。轩辕祈这才放心的牵她手,走了出去。
李长卿看到他如此细心地而紧张的神色,脸上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动。可也仅仅是感动,她并不会因这一时的温柔而心软,她终究是要离开的。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先喝了细粥,吃了心,喝了一杯茶后,早就在寅时末(凌晨五)开始忙碌起来的家丁们,此时愈发的忙碌起来。
到了辰龙(辰时,早晨九)之时,龙喜腾云驾雾的时辰,开始陆陆续续有拜访的大臣进来了。
宴礼,是仅次于册封的官员来往礼仪,因而也是很隆重的。
这个时候,巴结的,趁机贿赂的,拉关系的,带了女儿想要充盈太子后院的人,比比皆是。
总之,一切可以爬到高出,营私结党的事都会做出来。
这是历来太子登基的必经之路。
而轩辕祈,似乎也逃不了这种庸俗的市侩。
...
因着两人早先吃了点东西,到了此时,肚子并不饿,因而,两人很默契的对于前来的宾客大臣,贵妇小姐可以淡定的还之以礼。
李长卿果真按照约定,一直站在轩辕祈身侧,几乎看不出一丝不满或是怨言。
事实上,她本身也没有这种想法。
“这是我为太子准备的贺礼,抬进来。”轩辕楚豪气的大手一挥,命人抬了箱子进来。
李长卿微微皱眉,昨儿他的颓废样子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仅仅一晚上却变得容光焕发,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可她不动声色,只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外面进来两个彪汉,然后打开了箱子。
轩辕楚站在李长卿对面,朝着她扬了扬眉,当打开箱子的时候,正如当年花连霞在黄鹤楼里面的出场,居然是个女子。
“给太子的贺礼,请收下。”
说着便要随着贺礼一同进去,轩辕祈只是看了一眼,就对一旁的听歌说:“抬下去。”
听歌立马命人接过箱子抬走了。
而李长卿,刚刚只是一眼,就可瞧见那女子娇美似花的容颜,按照他一向的处事方法,是一定会拒绝的,因而,李长卿并未出言。可当听到他淡淡的说抬下去时,李长卿还是情不自禁的蜷了食指,指尖的冰冷贴在手心,是那么的讽刺。
这时候,轩辕楚又说话了:“素闻太子不喜女色,原是外面误传了。”
“三皇子盛情难却,本太子也不能拂面。”
“哈哈哈,那倒多谢太子给足了面子。”说着作揖还礼,转而对李长卿说:“太子妃不会怪罪我送了个美人儿给太子吧。”
李长卿攥紧手心,面上淡笑,语气平平:“不会。”
轩辕祈和轩辕楚同时一怔,道是轩辕楚大笑之后先开口:“既然如此,自是今儿也不会介意各位大臣向太子进献各色美人儿了。唉,我倒是听说,各位大臣可是今儿将家中拿得出手的贵族小姐们都带来了,恐怕今儿这宴礼太子妃要操劳了。”
“这就不必三皇子操心了,我自是应付过来。”淡淡的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轩辕祈眸子微沉,低头看了旁边的人儿,却不言。
“既然太子妃这么么自信,看来今儿我是多嘴了,那本皇子就先进去了。”说着,带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子涵走了进去,留下一串笑声半响不肯散去。
轩辕祈负手而立,两人站在门口,和谐的无可挑剔,可细看两人的眼神,却是深邃的无法探究,甚至,带了丝丝冰冷。
时间流逝的很快,来的都差不多的时候,轩辕祈才和李长卿走了进去。
事实上,身为太子,大可不必这么事无俱细,但是轩辕祈却是一直几乎将所有人都迎了进来。说起来,太子府很少有人进来过,甚至,人们都不知道,太子府究竟是何等样子?因而,今儿来的大臣甚多,甚至有很多是专门求人得了帖子才来的。
说起来,就连李饶这个太子妃的亲爹,也是在李长卿成亲之后,第二次进这里。
刚刚李长卿似乎看到了王思思的身影,只见她跟在一男子后面,乖巧而没有一丝情绪。李长卿轻轻颦了颦眉,却也没多想。
跟着轩辕祈进去的时候,轩辕祈突然转身对她说:“今儿,你得委屈点。”
“哦。”
委屈点?呵!这话分明就是知道今儿她一定会受委屈的。身为太子,此时朝中这种形势,他是最需要各位大臣支持的,即便是李长卿,也改变不了这种情况。
她有些心塞。
轩辕祈看着她淡淡的语气,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令她正视自己,然后看到她眼中氤氲了一层薄雾,“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然后放开她,转身离开。
李长卿怔怔站在原地,苦笑。
轩辕祈,你真是放心啊。
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如你愿。
今儿,我会如你愿。
太子府有专门宴礼的大厅,不止宽敞且大小适中,是处在厨房不远处的一座小花园前面的,和主院都是分开的,是单独的院子。当初轩辕祈并未准备这个大厅,但是想到以后会有孩子,会给孩子做满月,抓周,过小岁,想到也是要宴请人的,因而,便令人专门空置出的大厅。
没想到如今居然提前用到了。这倒也无所谓,总之都是要用的,对于现在的轩辕祈而言,这个大厅的意义已经变了,不再承载他更多的希望。
到了大厅,轩辕祈和李长卿坐在主位上,两人默契的对众人微笑。
最初大家都是遮遮掩掩,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好在听歌早就安排了歌舞,因而,以舞助兴顿时缓解了各种尴尬的气氛,也令众人的心情可以放松下来。
毕竟,这位新太子的脾性他们还是没琢磨透,若是那句话说不好,怕是得罪新太子,令他们还未摸到龙尾,就被龙尾巴一下子扇死这可是得不偿失。况且,如今巴结新太子还有一个最快最捷径的方式啦。
想到这里,众人皆是看了太子旁那位淡定自若的太子妃,作为老臣子,自是知道如今的太子妃就是当年的长安郡主,如今新太子的皇姑,可那些新晋上来的官员们虽说不清楚,可这有些秘辛啊,还得打听了些,只知这位太子妃身为厉害啊,虽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能死而复生,如今又取代了北藩王女儿灵珠郡主的位子成为太
子妃,那也是手腕一流啊。
就算不是手腕不硬,可,能到这地步,自是有新太子无尽的宠爱才可以到这位置,若不然,她凭什么?
手腕?人脉?容貌?还是其他?
众人对比下来,论其容貌,并不漂亮,甚至没有吏部尚书左成光的女儿左兰菊漂亮;论起德才,更没有礼部尚书兰成德的女儿兰秀芝出色。这么一个女子,除了是叶国公的外孙女,李宰相的嫡女,曾有黄鹤楼魁首的美名,说起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子有多么惊艳绝才?
因而,众人看向李长卿的时候,皆是带了点不屑。潜意识的认定,这样的女子,随便塞给新太子一个女人都比她强,甚至,很多人都在臆想等会儿有作死的人一定会让她出尽洋相,然后顺势将该塞给太子的女人一并给塞过去,这也算是和太子府结亲了。
李长卿当然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
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看着他们看向轩辕祈时,眼中露出恶狼似的神色,他们的贪恋,他们身后女子们的惊艳,以及看向自己时那种挠心似的嫉妒和不满,裸的倒影在李长卿的眼中,她只是冲她们笑了一下。就低头看着不染蔻丹的指甲上,粉粉色泽,月牙白的半月痕,让她白皙的手指愈发的修长。而很多年前,这双手却是因为轩辕楚娶了李长馨而变得丑陋不堪,几乎不能称之为手指。
拔掉的指甲,光秃秃的留在那里,肉痂可怖极了。
此刻,李长卿有种犹如当年坐上皇后之位时的那种感觉。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会有后面的结局,可是重活一世,她不会傻傻的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她怕,轩辕祈是第二个轩辕楚!
于是,她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打算,因而不必担心到头来会让她无路可逃,落得个狼狈收场。
因而,当吏部尚书手底下的一位官员说“今儿可是个好日子,不如让各位小姐们在外面的小花园尽展才艺”而周围尽是附和之声的时候,李长卿起身,点头说道:“既然各位大人如此热情,就有劳各位小姐了。”
李长卿这话一出,那些早就想好措辞担心这位太子妃反驳的官员们,此时有些哑口无言,顿时皆尴尬一笑说:“太子妃真是端庄贤惠。”
李长卿冷笑,这种褒中带贬的话,她也只是听听罢了,犯不着因为这些小哈喽而影响了心情。
不过,李长卿这副任你风吹雨打而我巍然不动的神情,令轩辕祈的眉头拧的更紧。
看着她站在一旁的清瘦身影,轩辕祈就紧了紧手,站起来,对各位大员小姐说道:“既然太子妃都说了,大家都走吧。”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今儿的宴席,就摆在花园里了。”
说着,率先走了下去。
留下李长卿站在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心中苦笑:原来真的是想到他的心坎去了。
说着,也跟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走了出去。
“太子妃——”有人叫了她一声,李长卿还是礼貌的止住步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见王思思朝着她走了过来。
此时已为人妇的王思思看起来娴熟许多,眉目间没了往昔的那种嗔怒,取而代之的是淡漠。她上前,先是向李长卿福了福身子,然后笑道:“许久不见,太子妃清减不少,臣妇原本以为只是坊间谣传,却没想到真是如此。”太子妃依然活着。
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但是从她的神色,李长卿也猜测的出她要说什么,只是笑笑。
“左夫人好。”李长卿看了一眼她身后正七品的给事中,这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是礼部尚书左成光的侄儿。虽说只是个正七品的官儿,可实际上,权利极其的大。
给事中处于六科,而老皇帝交给各个衙门办理的工作由六科每五天注销一次,如果有脱拉或者办事不力的,六科可以向皇帝报告。六科还可以参与官员的选拔,皇帝御前会议,审理有罪的官员。当然,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六科有封还皇帝敕书的权利,皇帝的旨意如果六科认为不妥可以封还,不予执行。
因而,当李长卿看到后面的人时,她也有些吃惊。
没想到王思思到了最后,居然也嫁了个这样的男子。双手被断,却在亲事上打了个很漂亮的翻身战,李长卿不得不刮目相看她。不,应该是她身后强大的王太傅府。
自王坤一族被诛之后,王太傅该是沉默不言的,而此时,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呵!
李长卿笑。
笑容极冷。
冷的对面的给事中皱了皱眉头,拉过王思思的胳膊说:“夫人,太子府事务忙,不便打扰。”说着就要离开——
...
...
“慢着。”李长卿突然出声制止,然后走到给事中跟前,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王思思,对给事中说道:“不妨,现在本妃不是很忙,和令夫人之前便是旧识,如今说几句话,怎能说是打扰呢?”
给事中神情有些不自然,然后放开王思思,恭谨的对李长卿说:“既然太子妃想要和臣的夫人叙旧,臣不便打扰,望太子妃切勿因夫人的言失而怪罪她。”
李长卿淡淡瞥了一眼王思思,只见她神色不变,表情疏离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忽而笑道:“怎么会呢?”说着便拉了王思思的胳膊,走到了一旁僻静处,这才开口:“说吧,有什么事情?”
王思思看着李长卿,看着她眼中的平静似水。先是叹息一声,继而说道:“以前,都是臣妇的错,请太子妃原谅我。”
“嗯?”不解挑眉。
王思思伸出肉墩抚了抚肚子,咬了咬牙说:“求太子妃放过我们,以前年龄小,是我的不对,企图要害太子妃。”
李长卿盯着她的肚子,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很快就问:“几个月了?”
“两个月了,夫君还不知道。”
“你今儿来不只为了给我说这个吧。”紧追不放。
“小心左兰菊。”王思思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左兰菊?李长卿想了想,忽然记得刚刚来的时候,站在吏部尚书左成光身后那位如菊淡然的女子,不禁心里一沉。
虽不知王思思为何要叮嘱自己这话,可是,显然,王思思该是知道什么的。
“为什么?”盯着王思思的眼睛,目光阴沉。
“……”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王思思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声音中带了凄惨。“知道我为何求你吗?”苦笑,自唇角蔓延,眼神带了忧伤,“左兰菊,这个女人,害死了我两个孩子,现在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怀上的,若是再次不细心滑胎,我母亲悄悄为我请来的大夫说,就再也回天无力了。”
“怎么会?她不是和你的夫君是堂兄妹吗?”疑惑,蔓延心间,不断扩大。
“万事皆有可能,太子妃不是都经历过了起死回生的捉弄吗?”王思思苦笑。
李长卿并不因为她这句话而生气。她说的对,自己就是经过了命运的捉弄,才会现在还呆在这里。
“我对左兰菊不感兴趣。”说实话,除了逃跑,李长卿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哪怕是左兰菊,赵兰菊,张兰菊……只要不烦她,她都可以坐视不管。
“若是,她要坐上你的太子妃位子,抢了你的夫君呢?”你还能坐视不管吗?王思思有些冷笑。
是啊,若真是这样呢?
即便李长卿听了这话很生气,可却不知自己为何有些生气,看向王思思的眼神时,就带了压抑。
“那就看她的本事了。”若是真有本事取代她的位置,那么,李长卿也无所谓了。
“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对太子情深意重,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巨大危机,会坚决杜绝,可如今看来,似乎是我错了。”不知不觉中,王思思连称谓都变了。
“人都会变。包括我,都不会例外。”说着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想起自己的孩子,明眸闪了一下,很快就说道:“我会帮你保住你肚里的孩子——作为你给我提醒的报酬。”
王思思骇然。
她还没说出自己的意图,可李长卿却已经斩钉截铁的回道。不由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可又担心的问道:“你如何保住我的孩子?”
李长卿笑,却不说话。
“太子妃,太子爷请您过去。”一个婢女过来邀请道。
李长卿朝王思思点点头,走到了花园里面。
这时候,众人已经选好了位置坐下了,看到李长卿过来,皆是目光注视着她直到她入座,这才有人说道:“听闻礼部尚书的女儿兰小姐蕙质兰心,德才兼备,不知今儿给大家表演什么?”
李长卿坐在轩辕祈的旁边,看着王思思入座,看着她旁边的夫君左给事中。刚刚急,倒是没注意,如今看来,倒是个俊俏哥儿。刚刚几句话,她可以看出他心高气傲,却又兼备有礼,不由轻轻蹙眉,陷入沉思。
而对于大臣们的话,并未听进耳中。
“太子妃?”刚刚那位坐在礼部尚书身后的大臣第三次叫道。
李长卿稍微停顿,这才抬头,看着下面的的大臣说道:“既然太子同意了,一切都问太子殿下吧。”推脱。
轩辕祈挑了挑眉头,却笑道:“既然是太子妃先应承下来的,这事情,本太子也全凭太子妃做主。”
李长卿本要拒绝,可话到嘴边,便了然了。他这是想她替他选几个侧妃啦,而她也不能这么不识时务的一再推让,不然让他觉得自己是很在乎很在乎他!
“喏,既然如此,就请这位兰小姐说说要表演什么?”反正不是什么跳舞就是小曲儿,李长卿似乎早就习惯了历来宫斗中的小伎俩了,便勉强打了十二分的精神说道。
礼部尚书的女儿兰秀芝乃是大家闺秀,今年年方刚满十五,却未赐婚,刚巧遇上太子易主,继而便被父亲兰成德雪藏起来,只等个好机会进献。刚刚那位说话的大臣,就是兰成德的属下。这摆明了是为了他的女儿能
开个头彩说话的。
因而,当兰秀芝站起来的时候,那青春洋溢的气息,直逼李长卿。那玲珑的身躯,恬淡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臣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想……。”
“不如比射箭!”左兰菊突然出口,看着兰秀芝,眸子带了挑衅。想要打的头阵,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兰秀芝一下愣了愣,看向一旁说话的人,轻轻咬了咬唇,声音柔弱的说道:“今儿只是比试才艺,左小姐说的比箭,那是鲁莽之人才会有的。”
听完这话,轩辕祈眉头微挑,眸子暗沉,黑亮双瞳,似乎带了怒意。
左兰菊抬头看向最高位的邪魅男子,突然冲着兰秀芝清浅一笑,清朗回道:“此言差矣,太子妃可不是什么鲁莽之人。”
继而,所有人都看向李长卿,目光带了看好戏的神色,等着她出丑。
...
...
李长卿面色不变,只清淡看着左兰菊,面带笑意:“兰小姐说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身为闺阁女子,比箭,真正是鲁莽了。”自贬意味十足。
一旁的轩辕祈脸上的薄怒油然而生,侧头看向一旁的人,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拧起眉头,抬头对左兰菊说道:“就按左小姐的意思,比箭。”
众人哗然。
什么情况?
好像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兰秀芝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趁人不注意瞪了左兰菊一眼,这才站在一旁。谁知,左兰菊似乎有些不满意,继续请求道:“素闻太子妃曾经一箭赢得黄鹤楼魁首之位,不如,今儿,劳烦太子妃大驾,陪妹妹们比试比试。”
李长卿沉静的看着左兰菊,心里回荡着王思思的话:
小心左兰菊!
这样的女子,容貌上乘,若是早先生几年,定当是四大美人之首,就连此时坐在轩辕楚一旁的林子涵都是黯然失色,比不得她的三分。
而拥有这样容颜的女子,却并非花瓶,甚至她的聪明,带了一丝狡黠和诡计多端。
她每说一句话,都会达到她所希望的目的和效果。
而她还拥有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年轻。
娇艳的似花儿,看起来只有不到十五的妙龄,甚至兰秀芝站在她的身边,都有些黯淡。可是,这样的女子,若是不收敛她的锋芒,势必会死的很惨。
她就像多年的她,咄咄逼人,不知好歹。
李长卿笑,笑曾经的自己。
却无悔,无悔曾经的自己。
“妹妹?”李长卿拉回思绪后,反问。“可是,我不记得有过左小姐这样的妹妹。”说着,还耸了耸肩,带着无辜的神色。
左兰菊没想到李长卿会这样回她,只停顿片刻,便道:“兰儿知道姐姐刚刚有些生气兰儿说的话,兰儿在这里向姐姐赔不是了,不如姐姐今儿就了了臣女们的心愿吧。”
“本妃为什么要了你们的心愿呢?”当个听不懂话的人真好,李长卿暗想。
“这……。”
“太子妃何必和小孩子们计较,不就是比个箭嘛,难道太子妃害怕?”林子涵突然出声说道。
李长卿看了林子涵一眼,看到一旁的轩辕楚脸色不好,却也没生气,现在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都不值得她生气。
有女人的地方,永远都有戏码上演。只不过人多人少罢了。
“可今儿实在……”话未说完,轩辕祈突然站起身拉住李长卿的手,对她笑道:“这事,太子妃怎么会拒绝?”
说着对身后的听歌吩咐:“去将太子妃的梅花袖箭取过来。”
说起来,自从她两年前去了南鼎国后,轩辕祈便将她的东西全部收拢起来放好的。而李长卿因为回到轩辕国就和他成亲了,很少再用到什么武器来保护自己。总觉得前方有他,一切都会好。
事实上,李长卿想错了,此刻,逼她做不想做的事的人就是他啊。
李长卿选择沉默。
直到听歌很郁闷的取来了梅花袖箭,然后看着太子妃黯然的神色,不明白为何爷要这样对待太子妃呀。到时候青莲问起来他又该说谎了。
然后听歌将其他两柄箭给了左兰菊和兰秀芝。
说起来,轩辕祈的生气也不是没有厘头的。李长卿因射箭救了他,而黄鹤楼会比箭是身为黄鹤楼主的轩辕祈主动使计的。她会射箭且射的很好,这个是轩辕祈欣慰的。可如今,居然有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射箭是鲁莽之人做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打她的脸!说白了,就是说身为女人不该学会射箭。若是她不会箭,那次桃花源中,他早就死于非命了。
她救他,就是用了箭。
可当兰秀芝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居然还顺着她的话往下爬。
她什么意思?她分明就是后悔救他了吧!
轩辕祈的恼怒,一半对兰秀芝,一半对李长卿。
恼怒之下,才不得不逼着她当众出手应下这个比赛。
而此时的李长卿,看到手中的梅花袖箭,便知——他要她赢。
眼神闪了一下,拿起梅花袖箭。
“既然如此,两位请了。”说着就走到了前面的空地上,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李长谋的时候,点了点头,继而看到了轩辕杰,朝他眼神示礼。
“太子妃好大气。可是和太子妃比射箭,我们是怎么都赢不了的。不如……”说着,朝周围扫了一圈,继而朝一旁的人吩咐。
李长卿倒也没说什么,只等着她,看她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而再此期间,众人也都是议论纷纷,虽说都不敢大声说,可是李长卿知道,这些话,都不是什么好话,就冲他们看她的眼神就一清二楚了。
很快的的,侍卫带了三个孩子过来了。
三个只有五岁大的小包子。
穿着破烂,脸上带了污渍,看起来面黄肌瘦,李长卿只瞧了一眼,就知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却也只是这
一眼,就知道了左兰菊的意图,不禁紧紧皱眉。
紧接着,左兰菊命人取来了三个苹果,让三个孩子一人一个,顶在头上当做靶心。
此时,轩辕祈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似水。
李长卿紧了紧手中的梅花袖箭,说道:“没想到左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居然有此心肠,道是令本妃有些自愧不如。”
“既然射箭,就要比出气魄来。”左兰菊淡定回道。
众人对于这位左小姐都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此女子居然会有这种魄力,顿时众人出现了喝彩声。显然,没人会注意到面前的三个孩子,三个可怜的孩子眼中的惊恐。
“你们好好将头上的靶心按好,过会儿,就给你们肉吃。”左兰菊走上前,对着三个吩咐道。孩子们一听有肉吃,立马将手里的苹果使劲举到头顶,然后期待的看着左兰菊。
“乖,站到那个线后。”说着,指了指命人画好的白线。
……
当三人站在距离三十米远的地方的时候,李长卿眯了眯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位的孩子,浑身发抖,却依然筛糠似的举着红彤彤的苹果,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不去颤抖。
对于兰秀芝,李长卿并不担心,可是左兰菊,她就有些担心了,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她今儿能主动提出比箭,甚至连她拿着梅花袖箭这么小巧的箭都没提出异议,说明,她有必胜的把握,那就更加说明,她一定是精通箭术,否则,不会主动找死。
听歌身为裁判,站在一旁。
规则:同时射箭,中靶心的赢。
箭在弦上,李长卿还是看了旁边两人一眼。
只见兰秀芝根本连箭都不会拿,看样子,能射出五米远都是本事了。
而左兰菊,那镇静自若的样子,在李长卿看过来的时候,诡异的笑了一下。
然后听歌就喊了“开始——”
箭出鞘,李长卿只觉左兰菊的箭有些偏低,和她的箭的高度比起来差了半人高。
心中大骇,紧接着袖箭压低,再出一箭,让它飞一会儿——
只听哐当一声,左兰菊的箭却被因中途被截,落在了离孩子心脏一寸的地方掉了下去。
紧接着,李长卿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孩子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她的心,就狠狠的沉了下去。
左兰菊,你好样的。
按照李长卿的箭术,这个孩子不该被射中,而是他头顶的苹果被射中。
可是现在,李长卿分明就看到了他额头上插着一把箭,那箭,生生就是梅花袖箭上的。
李长卿顿时有些纳闷,明明应该在苹果上,为何到了孩子的额头。
在怔愣的时候,努力的回忆刚才的一幕——
就在她射出第二箭的时候,她面前的孩子动了。
然后,她就看到左兰菊唇角的讥笑。
李长卿扔了箭,冲到孩子的跟前,捂住他额头的伤口,最终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灰白,没了神采。
李长卿心中很难过,不免想起了锦宣。若她稍微强硬点,不同意这场比赛,这个孩子就不会成为利益的棋子而莫名死去。她伸手抚上孩子的面,转头,目光似箭对上左兰菊,心里暗道:左兰菊,你狠!
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现在只要关于孩子的一切都是敏感的。
虽然不知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了什么,可今儿这些挑衅,摆明了是有早早安排好的。旁边的两个孩子吓得抱在一起,李长卿使劲握紧手才可以让自己不颤抖的那么厉害,“听歌,将他们带下去。”李长卿头也不回的吩咐。
听歌看了爷一眼,慌忙过去的带走了孩子。
此刻,花园内很安静,带了诡异的安静,令众人一时不相信这个孩子居然是太子妃杀死的。
刑部尚书此时只想缩到最后面,可偏偏有人说道:“太子妃杀了人,不知刑部该是何等刑罚?”
刑部战战兢兢,只想一巴掌劈死说话的那人,狠狠的瞪了吏部尚书身后的人,纠结的说道:“太子妃非故意,误伤致死,不好判,一切单凭太子做主。”说着就找了个角落站着,期待不要再找他。
而轩辕祈神色复杂,看着正转头看他的李长卿,欲言又止……
...
...
轩辕祈走到李长卿跟前,弯腰,将她拉到身后,朝听歌看了一眼,听歌立马将孩子的尸体带了下去。随后,轩辕祈看了周围一眼,低头瞧着李长卿有些揾怒的眼神,捡起地上的苹果,然后对站在不远处的左兰菊说道:“左小姐,这次本宫替你举着靶心,再来一次。”
他没有说胜负,甚至不给任何大臣开口质疑李长卿的机会,只站在三十米处的线外,将苹果举在头顶,等着震惊中带了慌乱的左兰菊拉箭。
而众人,被轩辕祈这句话给惊愕住了,吏部尚书左成光看着女儿,忙起身,走到轩辕祈跟前就跪了下去,“求太子饶命,小女不懂事,求太子开恩。”
轩辕祈面色平静,只淡淡的说道:“吏部大人不用向本太子行这么大的礼,不是比箭么,来吧。”
吏部尚书被这句话给噎住了,此刻老脸都黑了下去,看着女儿,也不敢提醒,只眼睁睁的看着她。
“左小姐,开始吧。”李长卿只看了轩辕祈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握紧的手指,就这样盯着远处的左兰菊。
早有太子府的人上前替左兰菊换了箭,然后递给她,只等她拉弓。
左兰菊此时极其不自然,连一丝淡定都了无,半响不肯抬手拉弓。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射不中,刚刚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下场!”轩辕祈此言一出,全场噤声。
左兰菊手一抖,手中的箭随之掉了下去,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分明,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不好,可为何,太子的脸变得这么快。
她有些吃不透,她从未看错过人,即便是这位太子,她也拿捏的很准,甚至每一步走的都是险棋,可现在,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掌控之外。
“吏部尚书。”轩辕祈叫了左成光一声,左成光立马会意,爬起来走到女儿跟前,慌乱的捡起箭,塞到女儿手中……
左兰菊此时是骑虎难下,咬牙,将箭对准了靶心,也就是那只苹果。
“记住,若是没射中靶心,下场,你该明白。”轩辕祈再度强调一遍。
左兰菊心下一狠,看准,拉弓,射出。
“嗖”一声,轩辕祈头顶的苹果被巨大的冲力射到了地上,而轩辕祈和李长卿,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长卿知道,这女人今儿挑衅,定是有实力,不担心她会射偏或射不中,况且,她的命系在弦上。
她要保命,就得尽全力。
很快就有下人捡起了苹果恭谨的递给轩辕祈。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在死了一个孩子之后,太子突然要求左小姐射箭。
疑惑啊疑惑。
“左小姐箭术一流,怎么会将那箭射向孩子的胸前?若非吾妻挡了那一箭,怕是此时中了箭的孩子会是左小姐面前的。一个女子,长相再美好,让五岁的孩子顶着靶心,这已经是不仁之心了。况且,那射出的箭,却是对准孩子心脏而非那个被当做靶心的苹果。本宫没有出声制止,是本宫的失职。可是,左小姐下得去手,便是左小姐的不对了。”
李长卿站在轩辕祈一旁有些微愣。虽说知道他从拿起苹果的那一刻就在帮她,可没想到会这么维护。
而他刚刚说了吾妻,而不是太子妃。
这是在向众人昭告。
吏部尚书重新跌倒在地,趴在地上不敢大声出气。而左兰菊脸色此时青白交加,不敢说话。
“既然大家今儿来参加本宫的宴礼,该是高兴的事儿,可发生了这等血腥,甚至令吾妻失手。可到底真相是什么,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多的话不说了,刑部该是知道怎么做。”说着看了一眼缩在人后的刑部尚书,吓得他一下子出了身冷汗。
慌忙小跑到轩辕祈跟前跪下说道:“是是是,老臣看到了,老臣看到太子妃为了救孩子而打掉了左小姐的箭,然后失手伤了孩子……”
“仁心,所向。”礼部尚书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连声附和。
那些未曾来得及在太子跟前表现的贵族小姐们,此时哪敢再说话,全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刚刚明明嫉妒的要死的左兰菊。
“大家今儿来了,自是要尽兴。”说着朝听歌看了一眼。听歌会意,歌舞上阵,乐声奏起。
左兰菊此时被这种巨变震的昏死过去,吏部尚书趁机找了借口离开。而王思思看着给事中面色不善,随后也离开了席位,只能朝着看向她的李长卿点了点头,随之离开。
老狐狸多的是,特别是此刻,哪敢有人去进献什么美女,只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品酒论茶。
这宴礼到了最后,到真是有些索然寡味的意思了。
大家早早就告辞了,连着三天的宴礼,众人都是心知肚明,谁人都不敢多说话,气氛瞬间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道是轩辕杰,对于李长卿的举动甚为佩服,连着三天都跟在李长卿身后,像个跟屁虫,惹得李长卿拍拍他的脑袋直笑。
而轩辕祈,似乎并不因为这件事而担心吏部尚书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每天依然很忙碌。
而李长卿对于他那天突然出言帮她的事情,只字未提。
她心里清楚,这事情,是他
引起的,即便他帮了她,她也不会有多大的感激。
自讨苦吃的事情,他应该受着。
李长卿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狠,可又没办法说服自己。
好在轩辕杰也是个机灵的孩子,这三天来一直跟着她问东问西,而李长卿对他也颇有好感,到底兰才人虽不是个什么大背景的人,可胜在出生简单,教出的孩子也是纯真率直。
处了几天,李长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而这几天,李长卿似乎身子也不是很舒服,胃口特别不好。宴礼结束后,她便又回到了桃花源苑,只是这次,轩辕祈并未像往常一样拘禁她,而是允许她可以进出桃花源苑周围的地方。
不几日,兰秀芝居然过来拜见她。
轩辕祈没在府中,听歌倒也没拦着,只是过去问了李长卿的意思,李长卿倒也无聊,便点了头,兰秀芝便被带到了桃花源苑。
...
...
李长卿本想让兰秀芝进来套些上京近来的情况,可兰秀芝进来还不到一刻,轩辕祈就进来了。
兰秀芝看到轩辕祈,先是拘谨的福了礼,然后就乖巧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李长卿起身,为他倒了杯茶水,坐在了轩辕祈的对面,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继续,我坐会儿。”轩辕祈端起茶喝了一口,也就沉默下去。
顿时,整个屋子有些安静。
兰秀芝见状,便小心翼翼说道:“近来上京来了个戏班子,听说小曲儿唱的很好,臣女想请了太子妃去瞧瞧。”
轩辕祈看向李长卿,问道:“想不想去?”
李长卿对戏曲道是没什么兴趣,可是这个机会道是极其难得,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和太子妃去吧。”说着便对听歌说:“你护着太子妃,别出什么事了。”
兰秀芝知道听歌是太子府里的管家,没想到太子居然请了他护卫太子妃,道是有些羡慕了,没想到太子道是个痴情的人儿。
“是,太子。”听歌恭谨回道。轩辕祈说完,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说了,只看了李长卿略微偏黄的脸色,又道:“出去别乱吃什么东西,我看你脸色不好,等回来了,让张大夫给你瞧瞧。”
“好。”李长卿点头,低头也没看他,只觉心里慌的厉害。
突然对她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轩辕祈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而听歌留下来,自是将李长卿护卫周全才可以。
兰秀芝虽说柔弱,可是比起左兰菊来,却也是个细腻的女子。太子和太子妃之间微妙的关系,让她心中一阵狂喜,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所谓的戏曲,原也是凤凰酒楼里面的。只是钟馗原先说书的地儿搭了个台子,请的是专门讲戏曲儿的人。
前世的时候,李长卿也看过几次戏曲儿,可都是一些情情爱爱之类的,有一次是前世的时候,老太太大寿,请了两个名角儿唱戏,李长卿道是感兴趣,心想到底是名角儿,唱出的戏曲儿绝对的非同凡响。
事实上,等这戏曲唱完了,李长卿便总结了下面一段剧情来:
原是一个漂亮的富家员外小姐,因村中发生了大灾,屋子被冲塌,然后家人几乎全军覆没,只留这位小姐一人,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看到这位小姐极其漂亮,就收了义女,而这老太太居然是某个大官的老母亲,而这个员外小姐自是成为这个大官的义妹,坑爹的是,这位小姐到了大官家里,什么都不做,整天就替老太太捏肩洗脚剪指甲做些零碎‘苦工’,就这样美名就传出去了,说各种好,极其孝道之类,到了后来,连老皇帝都惊动了,然后就接见了这位小姐。看到小姐的时候,老皇帝喜了,哇,这长得漂亮还能干又极其尽孝道,这女子能做皇后,于是乎,便先是封了个贵妃。
后来老太太去世,这位贵妃娘娘居然哭灵哭死过去,急的老皇帝一急,也就病的厉害了。好在老皇帝不忘初心,到了死去的最后,封了贵妃为皇后。而这位皇后依然发挥她的本性,将老皇帝的孩子养大,然后直到成为一代帝王。而这位皇后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地方就是整日里给宫中人讲她当年替老太太洗脚剪指甲捏肩的事情。
看到最后,李长卿几乎为这种编剧本的人喝彩。这种荒诞的事情都可以出来,她都缄默了。漂亮是收为义女的原因?捏肩洗脚剪指甲那是丫头才干的事情吧?还有老皇帝这是什么逻辑,居然因为漂亮及所谓的孝道便封了贵妃?到死还不忘再给个皇后凤号?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位漂亮的皇后居然每天都给她的子子孙孙讲她给人洗脚的事情?!
这个剧本,完全颠覆了李长卿的认知,以至于到了最后,她对这种民间编剧极其的好奇,因而对于戏曲也开始稍微感兴趣了。
现在,李长卿坐在台前,看着上面龙飞色舞的人,却神游到了前世看到的戏曲上面。
“太子妃别来无恙。”
转头,就瞧见轩辕楚站在身后,面带微笑问道。
李长卿点头。
“三皇子好。”兰秀芝不能像李长卿那样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很快就站起身朝着轩辕祈福礼。
轩辕楚点点头,倒也没多说,只坐在李长卿另一边。听歌道是没有拦下,只是朝李长卿走近几步,站在她的身后。
“看样子,你过的并不好。”开口便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很好。多谢关心。”如今看到轩辕楚,李长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听说太子妃近来甚少出门,不知是成亲后性子过于沉稳,还是太子不肯放行呢?”
“请三皇子说话小心点。”听歌不满的皱眉。
“哼,不过一个下人,敢在我面前放肆!”轩辕楚厉声呵斥。
“请三皇子注意分寸。”听歌依然不卑不亢的提醒。
“三皇子怕是关心太子妃。”兰秀芝轻柔的说道。
李长卿余光扫了兰秀芝,却只是淡淡一笑说:“这么久了,也没见三皇子娶个正妃,如今却是有个近在眼前的人,不知三皇子可有意?”
轩辕楚自然知道她说的谁,只沉眼瞧了瞧,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近水楼台却不是我能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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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李长卿眸色微变:“听说魏梓欣如今依然云英未嫁,三皇子可不要辜负了。”说完,起身,对听歌说:“我累了,想要回府。”
听歌见状,立马将护住李长卿上了马车,只留下兰秀芝和陷入沉思的三皇子坐在戏台前,台上,正唱着“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呀——”
到了王府,李长卿就开始找出本子,开始写话本。
将心中所想,大概描绘出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长卿已经将大概的剧情写了出来。便去找轩辕祈了。
到了屋外,却听到听歌说起轩辕楚送的那个女子。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不知三皇子送她的意图。”
“将她送回去。”轩辕祈没有一丝犹豫的回道。
听歌有些纳闷,既然要送回去,为何当初收下她?
“他的心思,是让我和卿儿关系紧张,可这个女子,身上不简单。浑身上下涂抹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当初抬进来的是,箱子底部呈现青黑色。”
“怪不得要放在箱子里面。”听歌喃喃自语。幸好一直锁在小屋子里面,倒也没人进去,如今听爷这样说,听歌才恍然大悟起来。
“还给他。”
听歌听令,立马就飞了出去。
李长卿站了站,听到他的话,神色有些复杂,转身就要离开,怎知轩辕祈突然走了出来,“来了怎么不进来?”
李长卿微微顿了顿,转身,走到了轩辕祈跟前就要开口说话——
“先进来吧。”说着,轻轻拉住她的手,走了进去。
随后吩咐外面的下人去找张大夫过来。
“喝点菊花茶。”说着亲自泡了一杯茶,这才坐在李长卿一旁,问道:“近来身子不舒服吗?”
“一切都好,劳你挂心了。”
“你是不是现在很恨我。”声音带了沙哑问道。
“不恨。”说完这话,李长卿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说谎。”轩辕祈看着她放在杯旁突然蜷缩的食指,心里有些慌乱。伸手按住她的手,继续说道:“我……真的对不起。”
真相,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可这声对不起,令李长卿还是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的眉眼,鼻子,唇瓣,然后莞尔一笑,“有什么对不起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该说取。停了停又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
“你能当上太子,我替你高兴。”握紧茶杯,李长卿只觉这话很讽刺。
“你真的替我高兴吗?”感觉到掌下的手有些异样,轩辕祈紧追不放。
“是。”
“你在说谎!”
“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手都会动,手指会蜷起,就连指尖都是凉的。”
李长卿倏地抬头,盯着轩辕祈,眼神带着不可思议。
“我已经原谅你了,为什么你不原谅我。”
“你原谅我?”可我没办法在你的之前的行为下原谅我自己!况且,他这句话,让李长卿听来只觉得是施舍。
“是。”
“我接受。”李长卿淡淡回道,说完,便抽出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暖意消失,只有丝丝汗渍贴在手背,有些粘湿。
“卿。”轩辕祈声音轻柔的叫道。只觉内心连日来的苦闷都消失殆尽,那压抑的情愫,此刻全部释放在这个“卿”字上。
感觉到他的异样,李长卿抬起眸子,秋波灼灼。
“嗯。”
“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轩辕祈的声音带了儒软,甚至有种祈求在里面。
“好。”对不起,很快就没有以后了。
说完,室内便一片静谧,紧接着,下人禀报张大夫来了。
轩辕祈站起身,让他瞧瞧太子妃身子到底怎么了?
张大夫看到她的脸色,先是眉头一皱,紧接着便开始把脉,听诊。完了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却也没问什么,只对轩辕祈说道:“王妃近来心情郁结,食欲不振影响的。”
“还有其他的病吗?”追问。
“其他的到没什么,身子寒这个一直有的,平素也也要好好调理。老臣还是开几方药,”
说完,就开了几方药,亲自下去熬药了。
轩辕祈正要再问李长卿一些话,她反而先开口了。
...
...
“我想听戏曲儿。”
轩辕祈微怔,继而笑道:“好,我明儿就请戏班子过来太子府。”
“喏。”李长卿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很快就又说:“戏本里面的我都听腻了,我想让他们按照我写的来唱。”顿了一下又说:“只是图个新鲜。”
“都成。”轩辕祈弯唇笑道。
“嗯。”
李长卿接下来不知要说什么了,只得端起菊花茶,轻抿一口。待放下的时候,就看到他凝视自己,笑了笑道:“你原谅我,是不是原谅我的一切了?”
“是。”
“是不是我也可以随意进出王府了?”
轩辕祈停顿了一下说:“让听歌陪着你。”
“我想见见青莲魏嬷嬷她们。”李长卿继续要求。
“好,过几日ri我就送你去揽月山庄。”
原来,她们被送去了揽月山庄!
“明儿你先请了戏班子过来,让她们看看我写的戏本,先练练,我明儿下午就想去揽月山庄,然后——住一晚上。”
“是不是有些急了?”
“怎么会急呢?这么久没见她们,甚为想念,也不知道青莲肚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况且,她们这么久没见到我,怕是也担心我的。”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头,神色无法捉摸,可看到轩辕祈眼中却是心疼。
她说的对,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总是一直努力让自己释怀的,可释怀了,开始看清周围的事之后,心里越发的愧疚起来。
“那我明儿陪你一起去。”给我孩子再上柱香。
“让听歌陪着我就行了。”
“没事,明儿我也没什么事情。”
李长卿也不再拒绝,点点头,起身,对轩辕祈说:“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轩辕祈抓住她的胳膊,说道:“不能留下吗?”
“明儿不是还要给他们戏本吗?我只写了大概,想要写完。今晚,我怕是没什么时间了。”
轩辕祈哦了一声,说:“我陪你过去吧。”
“嗯。”
说完,两人并肩而行。
这次,轩辕祈没有抱着她飞身前往,而是在夏日的夜风中,两人徐徐前行,迈着步子,听着蝉鸣声,偶尔会从池塘中传来几声蛙叫,令整个夏味愈发浓烈。
李长卿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想着从南鼎国第一次回到他的王府时,他牵着她的手,她以为,他会一辈子疼爱自己,就这样牵着手一直白头到老不相离。她将满腔的喜悦都给了他,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将自己逼到了绝境,那比前世轩辕楚欠她的血海深仇都让她心碎。
可她却从未恨过他。
真的,不恨他。
可也试图不再喜欢他。
“你怎么了?”似乎觉察到身旁人的几乎触不到的沉默,轩辕祈站定,接着淡淡月光看着她的神情问道。
“我在想,这满池塘的荷花都长这么大了。”李长卿微微感慨。
轩辕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说:“如今都已过了莲花开放的季节,从南鼎国回来已经六个多月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若你喜欢,我明儿再命人给你找送几株碗莲过去。”
“不用了,碗莲养不大的,不像在池塘中这么自由自在,即便水下有鱼儿,这根也可以长得牢靠,可碗莲就不一样了,根浅易死!”
轩辕祈眉心微挑:“你对莲花有研究?”
李长卿只笑不语。
她不曾研究过什么莲花,只是因为他身上淡淡的青莲味道一直是令她很安心,便时不时的看到一些关于莲花的话本就会多注意些罢了。
路有些长,可轩辕祈觉得还没陪她走多少便到了桃花源苑,不觉拉住她说:“不管以前如何,请相信我,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似在宣誓一般,轩辕祈说的极为认真,甚至李长卿都都有些微微心动。
“过去的都过去了。”淡淡回道。
微微舒了口气,轩辕祈才道:“你进去吧。”
点点头,就走了进去。虽说没有回头,可李长卿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身后那股灼热的目光几乎可以将她清瘦的背影烧出个洞来。
轩辕祈其实心里很清楚,依她的性子,能这般安静甚至不起一丝情绪的和他说话,那是心里还有芥蒂。不过,没关系,时间还很长,他会一步一步挽回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他的固执和错误做出补救。
从看到左兰菊不断挑衅她的那一刻,他就怒了。吏部尚书在六部里面可算是魁首,他又刚刚册封了太子,自是不要得罪人的,何况,左成光是个极为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这次得罪了他,怕是他会立刻找更好的投靠。
目前,整个上京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几乎没有。当然,轩辕楚和轩辕熙一个废人一个通缉犯,目前来说,起不了什么大浪。
而左兰菊这颗好棋子被轩辕祈当场打脸,怕是整个上京都没人敢娶已
经及笄的左兰菊了。
想到这里,轩辕祈很快就回到了书房。
李长卿到了屋里,将下午写的戏本梗概又扩充了一下,整整一晚上都在写,到了第二天,连眼窝都是青的。
随后,又找了一块上好的绸缎,切成两片,给里面放了一些安神的东西,然后随身先带着,等着晚上和青莲说话的时候取出来绣个荷包给青莲安神用。怀了孩子,心情抑郁,失眠是常有的事情,李长卿懂点医术,自是知道该怎么做最好。
轩辕祈果然说话算数,不到吃早饭的时候,就命人找来了昨天李长卿看戏的名角儿。
李长卿先喝了昨儿张大夫开的中药,只觉这药很奇怪,细细闻来,才心中惊疑。可压下心头的震惊,伸手替自己把脉。
没有浮脉啊。怎么会有安胎的药材在里面?
其实,昨儿张大夫回去后总觉得不对,太子妃的脉相奇特,虽然把不出浮脉,可这面色以及她偶尔出现的脉相波动,似乎又有点浮脉的感觉。他虽说不敢贸然下决断,可也不能让太子爷空欢喜一场,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加了一些安胎的药物。
李长卿努力回忆自己月信的时间,似乎这个月已经推迟好几天了。她一向都很准,这一阵子没来,心中只觉是近来压抑,胃口不好造成。可也没想到会是那晚的一次就有喜的,毕竟,张大夫也说了,她的身子性寒,想要有喜,也是很难得。
不免摇了摇头,只等过几天看月信来不来,若是真不来,她便再亲自替自己把脉。
可眼下,为了避免张大夫的疑惑,李长卿只得命人找来张大夫说让他重新把一次脉。
而她,也在腋下放了东西,这才静静等着。
...
...
张大夫来的很快,一进屋就看到太子妃坐在桌前,说了声得罪了便上前探向她的右手再度把脉。
李长卿一直没说话,即便有任何一点的可能性,李长卿都不想让轩辕祈现在知道,可是,张大夫是他最信任的人,她要封张大夫的口,只有让他亲自确定才成。
张大夫这次把脉很细心,甚至还问了李长卿很多话,李长卿都一一回了。张大夫若有所思,只是把脉的时候,她的脉相不再是浮脉,而是一会儿强一会儿弱,极其不正常。可这,更加让张大夫肯定了先前是想错了。只是皱眉,连续听了三次,直到脉相平稳下来,这才微微舒口气说:“太子妃无大碍,老臣重新为太子妃开些方子,饭前先喝了才成。”
李长卿心里一松,点点头,等他重新端了药上来,捏住鼻子一口气喝下,停了一会儿吃了点儒软的米粥,然后将戏本带到了前院名角儿呆的地方让他们的班主稍微修改成戏曲儿的话文,然后按照上面的练习,等着她安排他们到时候上戏。
班主倒也没敢多说话,今儿接了这么个大单子,若是唱的好,到时候定是一举成名了。
给太子妃唱戏,这戏可得唱好,说不定以后上京就是他们梨园戏班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班主慌忙应承下来,并许诺,一定比话本唱的还要逼真。
李长卿含笑,她要的就是逼真,就是要将这里面的故事昭告天下。
到时候,她一定要请几位大人物过来,这么好的戏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独吞呢?
一切安排好了,李长卿便在屋里等着轩辕祈陪她一同去揽月。
而轩辕祈此时正在屋里听张大夫的禀报。
“刚刚太子妃请了老臣为她把脉。”低头恭谨回道。
“昨儿不是把过脉了吗?她的身子又不舒服了?”说着,站了起来,心里有些焦急。他生怕是他先前的对待造成的什么后遗症。
“太子妃也没说什么,只让老臣把了脉,老臣又开了些药,身子没什么大碍。”张大夫自是不能将他先前把错脉的事说出来,而且,那个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太子爷的失落。
况且,张大夫也知道前阵子太子妃被拘禁的事,若是因这事令太子爷再难过,他这个跟了太子爷多年的老臣也心里不舒服。
轩辕祈也没在追问,令他退下,中午的时候,和李长卿一起吃了午饭,这才命听歌准备了马车,陪她去了揽月。
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去一同去揽月,上次是有喜前,李长卿要求去的;这次,依然是李长卿要求的。
似乎冥冥之中,有把无形的手让两人之间不断上演着重复情景,却带来了不同的心境。
车上,李长卿一直闭目养神,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变得沉默的感觉。况且,李长卿本身也不是个聒噪的人。
道是轩辕祈一路上拉住她的手死死不肯放下,直到到了揽月山庄,李长卿的手被捂的出了汗,汗泽黏黏,令两人的手都有些烧烫的感觉。
轩辕祈道是很享受的看着她睁眼后带了羞涩的拉开两人手的样子。
唇角弯了弯。
李长卿再度踏进揽月,只觉一阵凉意袭来。不得不说,此时的揽月山庄道真像个避暑山庄。
九月份的天气,本也不是很凉爽,带了闷热和烦躁。
可是到了这里,李长卿就像走到了家里,有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青莲她们早就得了口信站在门口望眼欲穿了。
待看到李长卿,青莲腆着大肚子像只企鹅摇摇晃晃就要跑过来,好在怜心那丫头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青莲才不至于让她跌倒。
李长卿心里也有些激动,好久不见,这丫头除了肚子额外的大之外,整个人却是瘦了下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青莲生硬的叫出这三个字,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李长卿摸摸她的头,说:“都快当母亲的人,怎么还这么多愁善感的。”说着,拉住她直接进了里面。
而魏嬷嬷一直站在旁边偷偷抹泪。
轩辕祈不知为何,心中颇为有些不是滋味,看着远去的身影,却没有说什么,反而朝着后山走去。
听歌早就准备好了银钱,轩辕祈不让任何人过去,自己独自去了后山。
而李长卿和青莲进了屋里,便言简意赅的说道:“青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莫名其妙的话,令青莲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来。魏嬷嬷觉得不对劲,慌忙问道:“太子将我们送到这里,虽说不知太子妃发生了什么,可看你越来越瘦,老奴心里很不安,今儿突然又对青莲说这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会有什么事情呢?”李长卿笑道。
“可是今儿老奴看的出来,太子爷没有往常那样高兴。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呢?”李长卿继续笑,笑的很真诚。
魏嬷嬷皱眉,“太子妃越是这样,老奴越是心里不安。”说着上前拉住李长卿的手,继续问道:“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你们产生了隔阂?”魏嬷嬷能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上次就是因为救了太子,没了孩子后,她们被安排在揽月,而事后,只回到了太子府不长的时间
就又被送了过来,甚至门卫看守很严,从不让她们离开揽月山庄,所有的事情,都是青莲用肚里的孩子使诈,骗的听歌过来,偶尔套套口风,可事实上,就算是听歌说的话,青莲原话转达后,魏嬷嬷依然觉得半真半假。除了知道王妃成了太子妃,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魏嬷嬷担心的不是这点,而是生怕两人之间的隔阂。
自小看大的孩子,性格倔强,刀子嘴豆腐心,即便是她和青莲当初出了事,都可以竭尽全力救了她们,更何况是六皇子。那么喜欢,那么信任的男子,生了蛊毒怎么会忍心看着他出事。
李长卿笑的有些僵硬,看着魏嬷嬷担心的神色,反握住她的手,“我们一直都很好,嬷嬷别担心。今儿就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停顿片刻,又道:“我和太子商量了,过几日就会让你们回去伺候我。近来太子刚刚册封,太子府有些乱,你们暂时先在这里,等好了就接你们回去。”李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手指,眼神有片刻的闪烁。
魏嬷嬷这才稍微舒了口气说:“只要你和太子爷没什么误会,我们就都放心了。”说着抹了一把老泪。
李长卿忍不住眼眶也有些湿了,只悄悄伸手揉了揉眼睛,说:“嬷嬷别担心。”
“太子妃,听歌那家伙现在都口风很紧,都不给我说府里的情况,若不是我装病,怕是都不知道毓德王府都成了太子府了!”青莲有些气愤的说道。若是此刻听歌在这里,听到青莲这一席话,怕是要抓狂了。前阵子他可真的是两头累啊。一头是爱妻的不断质问,一头是爷对王妃的摧残。
他只能半真半假的一头应付。就算为了青莲肚里的孩子,他也不敢随便说什么重话,只能挑拣好的说。
可到头来,他的位子还比不得太子妃!
李长卿轻轻拍了拍青莲说:“你如今有身孕,怎么也得好好的照顾自己,听歌对你不说,那也是他的职责,若是他对你什么都说了,怕是,就不能堪当重任了。”李长卿这话说的倒也对,暗鹰的成员,能够成亲,都是破例的。想起来,两人能撮合在一起,她倒是尽了一份力。
因而,自是不能让两人的关系因为她而变得疏离。
青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可是自从太子妃从南鼎国回来之后,我们跟小姐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我们怕,有朝一日,连跟小姐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了!”青莲说的都是心里话。算起来,真的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听歌也是神神秘秘,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能不多心吗?
“既然不想他为难,就听他的话,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则有他的打算的,总之,他是不会亏待你的,只就别多想了,只管好好上生下孩子,日后,他疼你的时间多得是,他是你的天,你的一辈子,要是你总是对我好过他,他是一定会吃醋的哦。”李长卿说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青莲就更加羞涩了。
可心里又一想,小姐说的也对,自从小姐成了王妃后,似乎和王爷呆的时间比跟她们呆的时间更久了。
这样一想,便觉得有些对不起听歌了,脑中就纠结起来。
李长卿见她的样子,就笑了,刚才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只是魏嬷嬷问道:“王妃今儿来只是看看我们吗?”
李长卿点点头,“就是过来瞧瞧,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吃嬷嬷做的饭菜,就做那道我母亲最喜欢吃的虎皮椒。”
“小姐,这东西辣,你这身子还是少吃点。”魏嬷嬷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你去做吧,再熬些米粥。”
魏嬷嬷也没在说什么,就下去做了。
...
...
到了晚上,魏嬷嬷果真做了李长卿想吃的饭菜,看到她吃的津津有味,魏嬷嬷悄悄拉过青莲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子妃有些不对劲?”依然无法消除心中的疑虑,还是决定问问青莲的意思。
“嗯,我心里也有些疑惑,可实在瞧不出哪里怪异,总觉得心里惶惶的。就算太子妃今儿下午说了那么多话,可这心窝就是不舒服。”青莲说着,就指了指心口,伸手还揉了揉。
“不对,我得去找素姑姑问问,看太子爷那边是什么情况?”魏嬷嬷到底是年龄大,想的也周全些。
青莲听了点点头说:“那你现在赶紧去,趁着小姐正吃饭,顺道问问素姑姑太子爷什么时候过来吃饭?太子爷来了这里怎么也这么忙的?”最后一句话,青莲是喃喃自语出来的。这话倒是提醒了魏嬷嬷,她下午一直没见到王爷,难道是真出了什么事儿?
也顾不得和青莲再啰嗦,就慌忙去了素姑姑那里。
素姑姑虽说也被放在了揽月,可素姑姑可不是囚禁,而是专门看着魏嬷嬷和青莲两人的。
素姑姑那是皇宫中出来的人,不仅精的很,那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了。
就算太子爷不说,只要一句吩咐,这事情就猜测个大概了。
因而,当魏嬷嬷过来问她太子爷什么时候过去吃晚膳的时候,素姑姑只淡淡回道:“太子爷一直在后山。”
这话,就像点睛之笔,立马让魏嬷嬷恍然大悟。
在后山!难怪太子爷没过来吃饭,那是去看孩子了。
魏嬷嬷神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素姑姑瞧了她的样子,说道:“太子爷怕是今晚上不会过太子妃那边了,你们若是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叙叙。”
魏嬷嬷也没敢再打扰素姑姑,只福了礼,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要是真没什么隔阂,为何太子爷去了后山,而太子妃却一点都没有一同前往的意思。
许是心里多想,又有点疑神疑鬼,到了屋里,就越发看到太子妃有些不对劲儿了。
明明在笑,可那眸子却是冷的;明明在吃饭,可半响虎皮椒端进去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就连那米粥,都只是动了几勺子。
魏嬷嬷心里不由急了,可又不好问,只得说:“太子爷去了后山。”如实说,就可以看到真实的表情了。
怎知李长卿听了这话,只是嗯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魏嬷嬷心里着急的想蝼蚁挠,一点都都好受,只得又问:“太子妃要不要去后山?”话一出口,就看到她身子僵住,然后抬起头看着魏嬷嬷说:“这些饭菜先温着,等他回来再端出来,他不喜辣味,劳烦嬷嬷再去炒几个清淡点的菜。”
魏嬷嬷看到太子妃如此关心太子爷,心里的疑虑打消大半,忙高兴的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做。”
待魏嬷嬷一离开,李长卿便摒退了怜心,让青莲坐在一旁,说道:“你这身子,有魏嬷嬷在身边,生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了,毕竟她也跟着稳婆接生了我和长谋,有经验的很。”说着,从怀中掏出半成品的绣包,又说:“你去配几样线,晚上我给你把这个做好,戴在身边,安神,睡得也好。”
青莲只当小姐是和她闲聊,没有魏嬷嬷那等周全的心思,便高兴的端针线篮了。
李长卿起身,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后山。
那里,埋着她的孩子。可她不能去看,她怕,看到那座小小的坟冢,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等青莲取来针线篮后,李长卿便坐在桌前,拿起绣包绣了个漂亮的绕枝梅,然后细细密密的缝住针脚。而青莲也没闲着,偶尔会给小姐讲几句笑话,李长卿会尽量配合的笑几声。待这绣包做好后,连李长卿都感觉看着漂亮。不由让青莲取几个布片,她细细挑选,这才看中一款紫色的荷包,配了青,粉,白三色线,又绣了起来。
青莲因为身子重,实在撑不住,居然趴在床头给睡着了,李长卿将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又继续绣了起来。
当魏嬷嬷进来的时候,李长卿只绣了一半。
魏嬷嬷也没敢大声说话,便道:“是给太子爷绣吗?”
李长卿点点头,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了起来。
魏嬷嬷就绽开很灿烂的笑容说:“刚刚听歌过来让老奴将饭菜端过去了。素姑姑说太子爷晚上该是不会过来的,可刚刚老奴端饭菜的时候,太子爷问老奴太子妃再做什么,老奴便如实答了。太子爷似乎有些疲惫,只说让太子妃做完这些事情,就过去休息。”
李长卿手停滞片刻,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就快了些。
其实,她今儿过来,主要是和青莲,魏嬷嬷们说些体己话,想要见见两人。她怕,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可听魏嬷嬷的意思,他要她晚上回去睡,她也不想让魏嬷嬷看出两人的异样,只得加快了手下的绣活。
李长卿的绣活不算很好,可针脚却是极为细密,绣出的莲花,一面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面是开的极美的莲花。
等绣完了,连魏嬷嬷都夸奖了几句,李长卿宛笑,便收了最后一针,就起身了。
“嬷嬷早点休息,明儿我就要回了。”
此时已经是夜半时日,看着她红通疲惫的眼,魏嬷嬷心疼的说:“你以后一定要注意身子,老奴和青
莲没在身边,照顾不上太子妃,就只能靠你自己了。”魏嬷嬷说着从手腕上脱下一对手镯递给李长卿说:“这是以前夫人给我的东西,带了十几年了,如今就送给太子妃,这玉镯,戴久了对身子好,你身子自小就寒性,一定要一直戴着。”
李长卿这次也不拒绝,收下就戴在了手腕上,魏嬷嬷看着那大的出奇的玉镯,只觉得心里涩涩的,慌忙说道:“小姐一定要多吃点,看瘦的连玉镯都要掉下手腕了。”
李长卿笑道:“嬷嬷多虑了,我一直都这么瘦的。”
说着,就回到了轩辕祈的屋子。
走到门口,站了半响,只觉这夏日的风,也是这么的冷。
...
...
深吸一口气,李长卿轻轻推开了门,屋里红烛亮着,摇曳生辉,李长卿穿过外面,走到了里屋,就看到轩辕祈坐在桌前,趴在书上睡着了。
不由一怔,走上前,先将红烛用剪刀剪去长长的芯子,然后走到轩辕祈旁边,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下紧闭的双眼,眉头依然紧紧拧着,好看的半边唇角翘起,整个人就这么趴在书上,真的如魏嬷嬷说的,疲惫极了。
李长卿轻轻叹息,起身,将他扶起,让他的头搁在肩上,用力扶到了床上。好在书桌和床的距离不是很远,轩辕祈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几乎压得她直不起腰身,只能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环住他的腰,艰难的移到了床边。
带了轻微的喘息声试图放下他的身子,怎知一下子就坐在了他的身上,惯性压在了他的腰上,只听闷哼一声,轩辕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拉下身上的人,然后侧身抱住,就这样又沉沉睡去。
李长卿这样的姿势很难受,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一只腿被他另一只腿压着,身子半侧,动都不能都,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如谪仙般的俊彦,顿时安静下来,等着他睡熟了再准备起身。
这一等,就半晚上,李长卿浑身都僵硬了,趁着他翻身的时候,将腿挪出来,将他的手轻轻拨开,两人之间就留了空隙,这才半坐起身,将他压住自己的另一条腿轻轻抽出来,迅速滑下床,然后将他的身子翻好,抱住他的腰使劲的想要挪到床上,怎知他身子很沉,脚没站稳,脚下一滑,两人就跌倒在地上。
这下倒好,轩辕祈没摔着,李长卿却成了肉垫子,整个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李长卿下意识的护住肚子,伸手摸了摸下面,见没事才长舒一口气。
却又好不懊恼。
一晚上折腾什么呢?还不如直接叫醒他上床睡觉。
结果,现在倒好,她一抬头,就瞧见轩辕祈黑亮的眸子正盯着她,令她只得强装笑意,打着哈哈道:“你醒了。”
“嗯。”鼻音很重,似乎有些着凉了。
李长卿习惯性的伸出右手想要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悬到半空又停下了。
“看你睡着了,想要挪到床上,没想到力气不够,吵醒你了。”
轩辕祈笑了一下说:“你这身子骨怎么扶得起我?”说完,伸出长臂将她一下子抱到了床上,翻身就睡在了她的旁边。
然后转头看了桌上的沙漏指向丑时中(凌晨两点左右),颦眉不满的说道:“你都折腾到这个时辰了?”说着盖上被子,自己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盖上两人,揽住她的身子就说:“赶紧睡吧。”
一听他的喷嚏声就知是热伤风。心想着明早儿还是熬点生姜红糖水喝下,去去病气儿。
结果,衣服也没脱,就这样睡下去。
李长卿被他抱着捂了一身的汗,而他一晚上声音中带粗重的喘熄,喷在她额头上方,滚烫极了。
看来还上火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李长卿起的很早,一眼就瞧见他嘴角的烧了一个小泡,不由去熬了生姜水,待回到屋里,却见他坐在床上,满眼的慌乱,见到她的时候,一下子就抱住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不见了!
李长卿一手还尽力的端着杯子,见状,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轩辕祈感受到身下人的体温和胸前的起伏,这才安心的说道:“没事。”
见他不说实话,李长卿也不再追问,只道:“这是我给你熬得生姜红糖水,先喝点这个去去病气儿。”说着,用空着的手轻轻推开他,然后将生姜水端到了他的跟前。
轩辕祈一向不喜辣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有味道的,是很忌讳的。因而,当看到那黑乎乎的东西时,还是不由皱了皱眉头。
可也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就端过去,一口喝净。
李长卿见状,笑道:“我还怕你不喜欢喝。”
“你做的我都喜欢喝。”
“喏。”李长卿起身,取了一把银针,然后拉轩辕祈坐下说:“坐着别动。”
轩辕祈果真不动,想要看她做什么。
李长卿手劲全部聚到银针上,很快就挑了泡,将脓水挤出来,这才抹了点酒精,然后说:“昨晚上伤风了,这季节,都是热伤风,连嘴角都起泡了,以后还是注意些。”说完收好银针,就准备出去洗手。
轩辕祈一把抓住她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来由的问这一句,李长卿也没多想,如实回道:“卯时末(七点左右)。”
“昨晚没睡好吧,我记得昨晚好像压着你的腿了,没事吧。”说着就要蹲下身子替她揉揉。
李长卿心中惊骇,立马后退一步,连忙摇手说:“不用了,不碍事。”
他越发这样,李长卿越发愧疚。
轩辕祈便停了下来,半响才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早晨收拾下,就走吧。”转入正题,李长卿这才微微舒气。
“嗯,我让听歌安排下。”这次,轩辕祈先走了出去。
李长卿立刻就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而轩辕祈,走到门外的暗处,听到她的舒气声,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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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将昨晚做好的东西收拾好后,就等轩辕祈再次进来后,叫住他,然后亲自系在他的腰间,说道:“这个东西,我昨晚上做的,你平时可放些香丸之类的东西,或者放些小碎银都可以。”
轩辕祈拿起荷包左右翻着看了看,爱不释手的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这种小物什,先前见听歌戴了个青莲做的,一直想让你做个,可一直都忘记,如今这荷包,道是甚合我意。”
听到这话,李长卿抬头,望着他,莞尔一笑说:“若你早说,我就多做几个给你了。”
“回去你再做几个,我可以随时换着戴。”
没想到轩辕祈顺势要求了,李长卿这次有些咬舌头,半响才道:“好。”
她快没有时间了,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赶时间做出来。
谁知轩辕祈还没说完,继续道:“到时候我让听歌去锦绣阁多要几匹布,各式各样的,给我做个,也给你做一些小东西。”
“好。”这次李长卿不敢应的慢了。
李长卿该交代的都交代给了青莲和魏嬷嬷,走之前,还悄悄去了趟后院,站在后门那里望着后山半响,口中喃喃自语:“对不起,娘亲要走了。”
这一走,就真的走了。再次回到揽月,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李长卿却可以坦然面对这里的一切,幸与不幸都已经成了过眼云霄了。
走的时候,青莲哭的像个泪人儿,一直让李长卿早点接她们回去服侍她,李长卿道是没再应下,只狠心坐上马车拉下窗帘,就再也不肯朝外看一眼了。
而魏嬷嬷看着她和太子爷沉默不语的样子,再瞧见太子爷腰间挂着的醒目的紫色荷包,就心里有了底,倒也没青莲哭的那么厉害,只在马车离开后,偷偷抹了抹了眼睛,湿润的看着远去的马车,直到马的哒哒声听不见了,才拉了青莲回去了。
只有素姑姑,看着太子爷和太子妃,心里溢满了担心。
她看得出,太子爷眼中都是满满的宠爱,可太子妃,这性子看起来越发的冷淡,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愈发不爱说话。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沉闷了点?
素姑姑带着担心回到揽月,继续做太子爷吩咐的事情。先是检查了一圈青莲的屋子和魏嬷嬷的屋子,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和东西。道是见到青莲身上多了一个荷包,问了下说是太子妃亲自绣的绕枝梅放了安神的药材,素姑姑还拿起闻了闻,的确如此,便也没再怀疑什么。
到底这个荷包里面有没有什么秘密,那也是以后才发现的事情了。
李长卿回去的时候,下人禀报八皇子来了。
李长卿对轩辕杰甚为喜欢,让请了他过去陪她听戏曲儿。
八皇子今儿过来也是老皇帝破天荒的去了兰才人那里,听闻太子喜欢自己的八儿,便允许他去太子府玩玩。
这两天太子没上朝,他这个父亲也有些心塞,朝中大臣可是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那个左成光为首,居然开始弹劾太子了。
索性礼部尚书带人回敬几句,加上李饶这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将左成光说的死死的,不然轩辕靖此时怕是被奏折淹没了。哪有闲情逸致去后庭闲逛啊。
不过,轩辕杰能过来,完全合了李长卿的意了,省的她找借口命人找这个小家伙了。
李长卿回府后的首要问题就是戏曲儿。
她想看看,这个梨园戏班到底合不合她的心意?是不是能很好的完成她的戏本儿?
于是,在重新换了套贴身的衣服,跑了温泉之后,带着清爽来到了专门的小花园里。
一进圆门,就瞧见众人都在忙碌着,虽说没化角儿妆,可李长卿一瞧这阵势,怕是她不再的一天多,这些人都在加把劲儿的练习着,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班主可是眼尖的人,一瞧见李长卿过来,慌忙跑到跟前问道:“太子妃有何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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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问道:“练得如何了?”
“按照太子妃的吩咐,基本上都完成了,只是有些词曲儿有些生疏,怕是得多练几遍,不过,整体已经没什么大碍。”班主说完,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长卿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还有什么事?”
班主有些担忧的回道:“这戏本儿口味太重,老奴怕出事儿。”
“什么口味太重?”轩辕杰这才从李长卿后面探出个脑袋,好奇的问道。
班主被吓了一跳,出口便道:“怕是这个戏本里的老太太不简单。”
李长卿笑了,半响才点头说道:“是啊,这个老太太的确不简单,若不然,怎么会将员外骗了这么多年?”
班主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便止住了。
他想想,自己实在是多虑了,这个戏本可是太子妃亲自撰写的,太子妃怕也只是自娱自乐,没什么映射的意思吧。不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说道:“老奴多心了,请问太子妃现在需要先给您练一边吗?”
“嗯,现在先给我做一遍,我先瞧瞧,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会挑出来你们再改。”这戏曲儿,李长卿可是一定要把好门的。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便是全盘皆输。
班主立马过去组织戏角儿去了。
而轩辕杰好奇的问道:“太子妃怎么知道这个戏本里面有个不简单的老太太,还说骗了员外几十年,到底讲的是什么?”好奇心都是天性,轩辕杰这样问,也在情理之中。
李长卿微微一笑:“待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我今儿让你看,你可不能出去乱说哦,否则,我只能现在送你离开了。”李长卿虎着脸说道。
轩辕杰马上伸出一只手朝天发誓:“绝对不出去乱说。”
“只要你现在暂时别说,只等着他们排好了,你再过来瞧瞧,今儿只是碰巧了,你先看看着再说。”事实上,李长卿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轩辕杰过来,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者。
“好的,我一定会听太子妃姐姐的话。”轩辕杰认真的说道。
“嗯。”李长卿点头。
这时,班主也安排好了,很快乐声起,周围人按照戏本就这样唱了一遍,等完了,李长卿便将其中的几个动作以及语气和戏文修改了一下,让班主准备一下,等过两天了,会专门在太子府搭个戏台唱的。
班主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这能在太子府搭戏台唱大戏,也是他们梨园戏班修来的福分了。不禁满口答应了下来,加紧训练去了。
李长卿点点头,这才带了轩辕杰出去了。
“觉得怎么样?”李长卿边走便问道。
“刚刚我班主说,这戏本是太子妃姐姐写的?”轩辕杰满脸崇拜的问道。
“嗯。”
“这戏文好,到时候若是父皇看了也会大赞的。”轩辕杰肯定的说道。
“嗯,到时候一定会请皇上过来瞧瞧的。”不仅要请皇上,还要请皇太后,皇后,萧连城,甚至玉嬷嬷。
“可是,太子哥哥没看啊,怎么办?”轩辕杰提出疑问。
“他很忙,到时候看都一样的。”李长卿蜷了蜷手指,小声回道。
“哦!”轩辕杰似乎有些纳闷,可也没多问。
“太子妃,兰小姐过来了。”侍卫禀报。
“过去瞧瞧。”
听到兰秀芝过来,李长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轩辕杰问道:“这兰小姐是不是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嗯,听说是位才女。”李长卿加了一句道。
“哦,那天我看倒是个极为胆小的女人。哼。”说完似乎很不耻。想到连个箭都不会射,果真只是个闺阁小姐。就是不明白,为何要找太子妃姐姐,难道也是为了成为太子哥哥的侍妾或侧妃?
这可不行!
太子哥哥是极为喜欢太子妃姐姐的,若是被她暗中使坏,那一定会令人恼火的。
想到这里,轩辕杰瞬间精神充沛,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李长卿后面,像个保镖似的准备随时做出战斗的架势。
结果,到了大厅,就瞧见兰秀芝正和轩辕祈说着话。
轩辕祈表情极为冷淡,整个过程连头都懒得点一下,反观兰秀芝,羞涩的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此时只需盯着轩辕祈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李长卿顿住步子,不由蹙眉。
他在这里怎么还有侍从过来要她来见兰秀芝?虽说心中这样想,可还是忍不住看了轩辕祈一眼,这才走了进去。
而轩辕杰跟在后面,瞧见大厅里面的景象,撇了撇嘴,就直接端了椅子坐在了兰秀芝的一旁,调侃道:“下蛋的母鸡都没有兰小姐的脸红。”
这话,令准备坐下的李长卿不禁笑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道是个嘴巴犀利的,一见面就和这位兰小姐杠上了。
兰秀芝被说的脸就愈发的羞红起来,尴尬的看了轩辕杰一眼,眼神狠狠瞪了他一下。
“哎,兰小姐的眼睛是抽筋了吗?干嘛这样看着我?”轩辕杰无辜的看着兰秀芝,心中暗道,气死你气死你!胆敢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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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八皇子。”李长卿叫了一声,意在提醒他,别太过了。
而兰秀芝一听面前这人居然是八皇子,一下子心里就更加塞塞的,没想到皇上的儿子个个都是神采奕奕,相貌不凡,只是就是这个八皇子年龄小了点。想到这里,目光便移到了对面。
看到轩辕祈此时正看着李长卿,不禁心里暗暗生了嫉妒。
李长卿从进到大厅就看到轩辕祈坐在里面,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这时候,只低了头出神,待抬头,便对上了兰秀芝那痴情的眼神,心中冷笑道:“兰小姐今儿何事?”
被李长卿这么一问,兰秀芝悻悻道:“听闻那日在凤凰酒楼的梨园戏班被太子妃请到了府里,今儿想要看戏,过来也想沾光瞧瞧。”
“实在不巧,这戏曲儿怕是得等上几天了,若是兰小姐喜欢,到时候,等梨园戏班唱完了,本妃命人送到礼部尚书的府上,兰小姐可一次性听个够的。”
李长卿这么一回,兰秀芝就愈发的窘迫了,伸手揉着衣角,继续说:“刚刚听太子爷说,这戏本是太子妃亲自写的,臣女想要一睹太子妃的文采。不知,可否?”
呵!安得何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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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想听,到时候本妃自会派人请兰小姐过来。只怕到时候到时候兰小姐若是不小心碰着什么事儿,可别怪本妃没有提醒你。”李长卿坦言道。
兰秀芝怔了怔,很快就笑道:“听歌戏曲儿能出什么事呢?”
李长卿但笑不语,道是轩辕杰立马说道:“没想到兰小姐也有这雅兴,道是刚才本皇子眼拙了。”
轩辕祈这时才站起来,看着其他两人说:“我和太子妃有事要说,杰儿若想在府里逛,我派人带你转转,兰小姐若是没事,就不远送了。”这话,分明有逐客的意思。
兰秀芝笑的有些尴尬,很快就识时务的站起身子,冲着轩辕祈和李长卿福了福礼,轻声细语的说道:“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就要走,李长卿却喊住了她,笑着走到她的跟前,然后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笑容越发的灿烂。兰秀芝看到这种笑只觉身上阴森森的难受,不免低头,不敢对视她。
“本妃记得,和兰小姐并不熟。以后兰小姐若是想来太子府找个更好的借口,本妃或许会更加喜欢你。”话说的很直白,似乎带了调侃的意味。
兰秀芝的脸就更红了,如小兔般慌乱的抬起头,眼中就溢满泪水,“臣女只是很喜欢太子妃,想要过来和太子妃谈谈心,若是太子妃不喜欢臣女,臣女就再也不来打扰了。”这楚楚动人的样子,看到李长卿的眼中,她的笑就愈发的浓烈起来。未待说话,旁边的轩辕杰抢先道:“兰小姐哭的真惨。”
李长卿看了轩辕杰一眼,这孩子,说话越来越不给她留情面了,不由颦眉,若是这样下去,李长卿道是有些失望了。
兰秀芝被轩辕杰这话一噎,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整个人的表情极其的怪异,李长卿见状,不想将她逼得太过,只道:“兰小姐走好。”转身便坐在了椅子上,而轩辕杰也很识趣的就要出去,李长卿拉住他的胳膊,待兰秀芝咬碎了一口牙,将这委屈吞咽下去,不甘的离开后,李长卿这才对轩辕杰说道:“八皇子以后尽量少参与女人间的事情,你要多跟着太子学些朝政之事,心系百姓,而不是这种嘴毒的事儿。”
轩辕杰一听这话,顿时脸就红了,蠕蠕道:“我只是想帮帮太子妃姐姐。”
“有些话,我说可以,但你说出来,就不行了。即便兰小姐做的不好,我心里不喜,可只是我,而你是男儿身,怎么能经常掺合这事儿。以后若是再碰上,你最好别说话。不然,时间久了,见到这种事情,总是嘴痒痒想要说几句,这是非就出来了。下次,见到兰小姐,最好向她道个歉。”李长卿语重心长的说完这话,似乎觉得说的有些重了,想要再说几句安慰的话,怎知轩辕祈接着说道:“太子妃说的对,你以后多注意些,若是想学什么,凡是我知道的,都会给你讲解或者说几句。以百姓为重,方可得天下。记住,你是皇家的儿子,不是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的。”
轩辕杰被两人说的头更低了,想了想,他们说的也真的是有道理,若是自己沉溺于这种女人事,怕是以后只会眼界越来越窄,到了最后,就变得心胸狭窄,自私自利起来。这样一想,就愈发的愧疚起来,不由重重点了点头,就不敢再多言了。
“今儿话虽有些重,我还希望你可以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长卿说完,就不再多言。这些话,还得他慢慢体会才成。
轩辕杰此时也有些了悟,便恭谨的说道:“杰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说着,一刻都没停留,就走了出去。
瞬间,大厅就安静下来。
轩辕祈看了李长卿一眼,这才说道:“我命人送了好几匹新流行的料子,你看着给自己做几套衣裳,这两天天气渐渐转凉了,衣服也得加加了。”
李长卿点点头,前两天刚刚立了秋,日子已经越来越快了。每天觉得什么事都没做,转眼一天就完了。
想想回到上京的时候,才春寒料峭,现在却已出现了秋意了。
“做完衣裳留些角料,可以再做些荷包出来。不过,别急,慢慢来,日子还很长。”轩辕祈说着走到了她跟前,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做的这个我真的很喜欢。”说着伸手拿起腰间的紫色荷包,看着上面的莲花,不觉有笑了笑。
“喜欢就好。”李长卿也点点头,很快就对轩辕祈说道:“过几日,等戏曲儿排好了,我想请一些人过来看看。”
“看戏曲,人多看有意思,既然你想请就请吧。”轩辕祈并未多问,似乎对她很放心。
李长卿嘴唇噙合两下,便点点头。
瞬间,两人之间又变得冷清起来。
“我先休息去了。”李长卿主动开口说话。
轩辕祈拉住她的胳膊,说道:“你对兰秀芝那样,是不放心我吗?”突然这样问,李长卿神色有些晦暗。
不放心吗?
还是嫉妒?
连李长卿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总之就好像本就属于她的一个宝贝被别人觊觎了,心中很不是滋味,总想着要教训两句,让她知道好坏,这才心里爽爽的,才会心安一些。
“我也不知道。”
轩辕祈手紧了紧,想起今天早晨起床后,看到半边床已凉,空荡荡的,心中就感到无限恐慌。这种恐慌,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甚至,轩辕祈一度以为自己有了焦虑症,可当看到那人端了杯子进来的时候,心里顿时就落到了实处,原本的忧虑,在抱住她的那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想要被她在乎的感觉。
可她却说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连自己的心里想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何以将他放在心中?
可轩辕祈没像往常一样逼着问他,反而唇角弯了弯,说:“好好想想。”
李长卿胳膊被他抓的有些疼,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感觉胳膊松了,这才说:“那我先走了。”
“我们是夫妻!”当李长卿提步走了一步,听到这话,顿住,不明所以。
轩辕祈低头看着她,然后挑了挑眉:“所以,我们应该住在一起。”这只是基本的夫妻礼仪。同床而眠,根本就不用多言。
李长卿放下腿,停顿片刻,这才仰头看着他:“我想最近一个人静静。”
轩辕祈眼神就黯淡下去,表情有些失落。
半响才道:“你是不是忌惮我。”
“没有。”毫不犹豫的回道。
“为何,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李长卿低头,盯着乌木地板,努力回忆以前两人是怎么相处的。究竟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差别。
“一点都不好!”轩辕祈皱眉直接回道。
“可是我觉得很好。”依然不依不挠。
李长卿说完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以前即便两人不说话,都可以默契的相处,甚至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笑容,甚至唇角微微的变化都知道彼此的意思,可是现在呢?
同床异梦,怕是形容两人此时最好的词语了。
甚至,李长卿觉得,两人之间就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令两人之间对彼此的感觉和认知都带了隔膜,有些偏差。
而这一切,就是从她替轩辕祈解了蛊毒之后开始的。
从怀上孩子三个月之后,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两人之间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难道真的是缘分尽了吗?
李长卿想到这里,抬头看着轩辕祈,宛笑,又道:“可能是我太倔强了吧。”说完,心里突然有些自嘲。
恐怕,她此刻脸上的笑容真的很勉强。
“不是的。”轩辕祈摇了摇头,半响才回道:“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我造成的。”
其实,李长卿想说自己很强势,事实上,她自重生而来后,整个人就一直处于强势之中,可唯独轩辕祈,她一直表现的是小女人的一面,甚至于,有些过分的依赖他。而事实上,伤害她最深的也是面前的人。
李长卿现在都不敢想,两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底哪里错了,才会到这个地步。
看着轩辕祈此刻受伤的眼神,她还是也有些纠结,可到底动了动唇,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早点休息吧,这两天也累着了。”
她要如他的意啊,可左兰菊此时名声废了,兰秀芝被她给唬走了。这剩下的,连个候选的都没有,怎么办?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长卿已经走出很远,这才发现,轩辕祈早就不知何时放开她的胳膊了。
倒也好,省的两人面对面着难受,不如回到桃花源苑,让哑巴婢女服侍着,习惯几日就成。
轩辕祈现在真的是对她说到做到,到了第二天,一匹又一匹的上等料子搬往李长卿的院子,直到后院那间专门放置东西的屋子被塞满,这才作罢。
李长卿盯着小山似的布匹,笑了起来。
这种笑,带了点苦涩。
怕是,她没机会做这么多了。
想到这里,便取了一匹淡青色的布料,剪裁了一角,又取出一片绯色的布料,依然裁剪了一角,最后取出一个白色的,继续裁剪一角。选了三种布料,这才画好绣样,抽空再为他做三个荷包。
至于他说的衣服,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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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戏班的班主是个极为有头脑又聪明的人,李长卿那天只不过指出了几个瑕疵,很快就改正并做到了最好。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按照李长卿要求的,一丝不苟的将戏角儿都训练好后将戏本上的戏文演绎的栩栩如生,就像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
等李长卿满意的敲定后,这才又去找轩辕祈了。
请帖的事儿,虽说前几天跟他说过了,可到底还得以他的名义才请的动这些大人物才成啊。
好在轩辕祈也并未为难她,只是给请贴上按下太子谕印之后,才又对李长卿说道:“已经好几天了。”
“什么?”
“你清净的时间。”轩辕祈很认真的解疑。
“喏!”李长卿伸手摸了摸鼻子,接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回了。
“我想等他们看过戏曲后……”
“我这几日从未睡着过。”轩辕祈不等她说完,就回道。
怔愣!
手指微微蜷动。
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睡着过了。
难道失眠也会传染吗?
心中苦笑。
她又不是安神草,难道同床而眠就可以让两人安稳入睡。
李长卿似乎潜意识里将轩辕祈的功能降低。
事实上,她也只有在轩辕祈的怀中才可以安稳入睡,从未做过噩梦。这种相处,从两人第一天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如今,只不过重复而已。
“我晚上给你熬些安神汤,你喝点儿,会睡得好些。我听你声音好多了,这热伤风也下去了,晚上我再给你熬些姜汤,也喝点。”
“不要。”轩辕祈突然就将她拉进怀中,抱住她,身子微微弯曲,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不情愿的回道。
李长卿被这声低沉的娇嗔给惊了一下,待恢复过来才发觉自己就在他怀中,只能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
半响后,才听到他略带不满的说道:“你最近要什么我给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的小小要求?”说完,又不甘的加了一句:“况且,我的要求都是合法的。”
咳——
李长卿差点被这句话给呛住了。
这才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清清淡淡的回道:“我先去给你熬汤。”不由分说,就拿起桌上的帖子,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端了盘子过来。
盘子上放了两碗汤。
自是一碗安神汤,一碗去病气的姜汤。
轩辕祈看着黑乎乎的姜汤,先端起一口气喝完,却不喝安神汤。
“就算我喝十碗,我也睡不着。”
说着,深情的看了她一眼低哑声音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不仅明白,还明白的很。
“你为什么睡不着?”李长卿出乎意料的问道。
“不知道。”轩辕祈皱了皱眉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睡不着,反正从揽月回来后,就开始睡不着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算努力将书看到大半夜,依然无法入眠,甚至越看书脑子越清醒。
“唉。”听到这话,李长卿也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才回道:“就算我睡在你身边,你也没办法睡着。这是大脑的一种正常反应。”
“不会。”
“……”
“要不,今晚试试!”轩辕祈说道。
“那喝了吧。”端起安神汤递到他的嘴边说道。
“喝了就不知道到底是你的作用还是它的作用。”轩辕祈理直气壮的回道。
李长卿被他说的有些烦乱,只得应下,这才又道:“最近你上朝见到我的父亲了吗?”
“自从你回到上京后,李丞相一直准时上朝。”
“那你能否明儿请父亲来一趟府邸?”
“在我跟前就不要说什么敬语,听着不舒服。”
“好。”
“我明儿会带他过来。”说完又想起一件事情,续道:“长谋被派去北炫国了。”
“什么事情?”
“慕容雄近来不安分,北皇有意和上京联盟。”
“我记得,北皇上次和慕容雄不是和南帝联盟了吗?此时再度找轩辕国,有些脚踏两只船的感觉。”
“你错了,北皇只是试探南帝,事实上,真正和南帝联盟的是慕容雄。他将唯一的女儿都可以嫁给宁天临,此番意思已经够明的了。只是宁天临现在腹背受敌,那张军事图,即便不是轩辕朱给南帝,南帝也会查出来,只是我们手快了些。”
“宁天临什么都好,就是心太狠,命不济罢了。”
“他如今的处境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你想想,李将军的女儿,郭将军的女儿,慕容雄的女儿,甚至一个姚夭,还是凤族公主。就这四个女人都不是一般人,他却最后将这些人一个一个给得罪完了,甚至连点后路都不留。若是他再精明点,这
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他所用。”
“还有个明珠,也不是一般人。”
“明珠被你给废了,就算再不一般,如今也真的是没用了。”
“若是宁天临真正为民着想,怕是上天都会帮他。可惜,宁天赐比他更适合当个好皇上。”
“是,至少感情上,宁天赐从未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听到这个词,李长卿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避开这话继续说道:“你意思,是不是上次北皇只是试探,真正要合作的是轩辕国?”
“嗯。皇上也有想要合作的意思。”
“那你怎么想?”毕竟,慕容钦和他关系不一般,若是和北皇联手,那么,慕容雄就和宁天临的处境一样,腹背受敌,而那时候,慕容钦该处于何等地位?
想到这里,突然就想起那个有着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那么的明亮,那么的令人安心。
轩辕祈看着李长卿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有些不满她此时的跑神,按住她的双肩,说道:“你放心,慕容钦懂得审时度势。”
“哦!”
“天都晚了,睡吧。”
李长卿这才朝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这么晚了,不禁点头。
好吧,就当他的安神汤,看到底能不能睡着?
睡前,李长卿钻在他的怀中问道:“长谋去北炫国有没有危险?”
这女人,能不能识趣点?
现在是睡觉时间呢?
可也知道,若他不回答,她一晚上又不安分了,只得迷迷糊糊的说道:“不会,我早就和慕容钦通过气了,让他在那边保护他。”
“谢谢你。”李长卿想到长谋有慕容钦按照照顾,是一定不会出事的,不由弯唇笑了笑。
“不用谢,让我亲一口就成……”说着未等李长卿反应过来,便真的亲了上去。
半响后,舔了舔嘴唇,整个神情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长卿此时就真的不敢乱动了,只得头埋得低低的,嘴里嗯哼道:“太晚了,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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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轩辕祈没去上朝,听歌也不敢打扰太子爷,悄悄托人给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说了一声,就说太子爷身子不太舒服。他总不能告诉大太监太子爷这是睡得沉还没起来吧。总之,这老皇帝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是人精,稍微一提点就懂了,回去给老皇帝说了声,老皇帝还想派个太医过去瞧瞧,怎知大太监识时务的说了句“太子爷说休息下就好了。”老皇帝也就没再多事,这段日子,祈儿也的确是累坏了,由着他吧。
事实上,是李长卿这个安神汤效用太大,甚至可以说已经提升为强力版的了!以至于两人连日来的失眠昨晚上一下子给补足了。
许是一夜好眠,这睡到了大半早上都没醒来,听歌一早晨便都是好心情了。这段日子,谁都没好过过,说到底还是太子妃魅力大,只一晚上,就让爷心情无限好了。便又匆忙命人在窗外悄悄倒置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的候在门外,等着爷醒来随时吩咐去伺候。
轩辕祈和李长卿醒来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朝外一瞧,黑漆漆的,怎么连点阳光都没有?
这再朝着下面一瞧,就发现两人姿势极其暧昧啊。
李长卿一直觉得自己睡觉很安稳的!睡前什么姿势,睡醒后还是什么姿势。可是自从跟了轩辕祈之后,姿势都是配合着他的。他若是侧身睡,她一定是面对面窝在他的怀中;他若是平躺着睡,她就尽量环着他的窄腰贴在他的腋下睡,他若是翻来覆去,李长卿只得伸腿搁在他的身上禁止他乱动……
然,李长卿没发现,当她面对面睡得时候,轩辕祈却总是伸手搂住她的腰,深怕她蹬掉被子;当平躺的时候,轩辕祈总是很无奈,那搁在他身上的腿根本就是不老实啊……实际上,李长卿睡觉比轩辕祈还要爱动。事实上是,李长卿每次蹬被子的时候,轩辕祈起身就为她盖上了;而当她噩梦连连出冷汗的时候,轩辕祈就侧身紧紧搂住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可现在,两人的腿是交叉的,身子是紧贴的,就连呼吸都是如出一辙的。
甚至,李长卿都可以看到轩辕祈神采奕奕的乌黑双瞳散发出晶亮的光,不由抽了抽腿,抽不动,只得提醒:“你挪一下。”
“嗯。”轩辕祈很快将腿挪开,伸手揉了揉她被压住的腿问:“是不是压麻了?”
摇了摇头,却问道:“怎么感觉睡了很久,外面还黑着吗?”说着又抽出另一只腿,不得不身子微微前倾,结果鼻对鼻就撞在了一起。
唔——
伸手捂住鼻子,摸黑起身。
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下就将外面的黑布帘给撞掉下去了,顿时阳光就照了进来。
李长卿被刺了一下,眼泪便流了出来,待抬头看着窗外的太阳,估摸已经到巳时中了,不由扶额,昨晚上睡得太沉,居然都睡过头了。
这时候轩辕祈走过去,轻声笑道:“昨晚我睡得很好。”
这话,分明就是说她比安神汤效果更好!
而她昨晚上前所未有的睡得舒畅,自然也心情很好,笑道:“那就好。”
“嗯,那就以后每天当着安神汤了。”调侃道。
李长卿只是笑,却没说话,因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待会儿我命听歌请李丞相过来。”轩辕祈说着就套上了长衫,朝着周围的窗户看了一圈,淡淡一笑。怕是听歌的主意了。
“好。”李长卿也换了衣服,两人这才走了出去,一出去,听歌就站在门外,两人倒也没感到意外,只是该吩咐的都吩咐了一遍,然后轩辕祈对听歌说:“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听歌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说:“求太子爷惩罚。”
轩辕祈肃然道:“不过,爷我喜欢。”听歌一时有些怔忪。
李长卿自然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还不是听歌这家伙将窗子全都围了,营造了个黑漆的空间,让两人多睡了一会儿。
等洗漱过后不久,听歌已经将李饶请了过来。轩辕祈倒也没说什么,问候一下,就去了书房,倒是李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长卿见到这样的父亲,心里有些涩涩的。
这阵子没见,他看起来越发的老了,头上的白发不仅出来,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越发多起来。
倒是李饶,看到李长卿,心里却乐呵了。
“怎么了?”
李长卿先请父亲坐下,然后倒了杯茶,这才坐到对面说道:“我想问一些母亲的事情。”
李饶有一瞬间的怔仲,很快就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只是想念去世的母亲,今儿专程请了父亲过来叙叙。”
“嗯,说吧,你想问什么。”李饶再怎样,也是只老狐狸,就算这狐狸拔了毛,可脑子还灵光着。今儿请他过来,问的事情,自是不会简单。
“上次父亲给的那幅画,画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母亲?”
“是。”
“父亲仔细想想,到底是不是?”李长卿不依不挠的问道。
“……”
“父亲说是你画的,可是,我发现,那幅画根本就不是父亲的亲笔之作。那副画上的人也不是母亲!”李长卿说着上前拉住父亲的手,冷静的问道:“那人,是谁?”
李饶倏地站起来,浑身一震,半响后却低敛了眉目,艰难的说道:“你怎么发现不是我画的?”
“父亲根本就不会画画!况且那幅画上面的力度,明显是用左手画出来的。”
“确实不是我画的。”
“那是谁?”
李饶眼神闪过一丝痛楚。
“父亲,为何母亲死了,水贵妃接着死了,而凤凰山庄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画上的人是谁?作画之人又是谁?”
“大火当天,水贵妃根本就没烧死在荣桂殿!”
“什么?”李长卿听到这句话,震惊远大于一切,怎么会这样?祈不说说他眼睁睁看到母亲被烧死的吗?
“烧死的那个人,是你的母亲!”李饶跌回椅子,脑袋无力的垂下去。
李长卿死死的抓住把手,才不至于让自己身子瘫软下去……
明明死的是水贵妃,怎么成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怎么会在荣桂殿?萧连城不是说她杀了母亲吗?难道宫里的火是她放的?可她为何要杀母亲?就算要杀也应该是水贵妃啊,只有水贵妃才会对她造成威胁?
可是,李长卿也不想水贵妃死,那是祈的亲娘,可到底她和母亲之间是什么关系?李长卿在寻找那簪子里面的秘密之前,必须得弄清楚这些事!
可此时,李长卿脑袋中一团乱麻,有些不解。
不止不解,还褪化回去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萧连城和王如珍一起害死的,而父亲是间接参与者,可事实上,父亲现在将真相告诉她,却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大火中的人怎么会是母亲?
李长卿抬眼看着父亲,希望他可以给她解释一番。
李饶已经将话说出,也不好再去遮掩,只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你母亲和水贵妃关系好,那是宫中人皆知的事。大火的那天,你母亲应邀去了荣桂殿,那时候我下朝回去听说你母亲去了荣桂殿,心急如焚的又重新进宫了。结果刚刚走到了荣桂殿的门口,大火已经烧的漫天通红。”
“然后呢?”李长卿紧了紧父亲的胳膊,急问。
“然后,我就看到水贵妃穿着我为你母亲专门命人做的衣裳,被一个人救走了。”
“父亲看清那人长相了吗?”
“没看清,但是,我看到有很长的花白胡子,却身形矫健。”
“这事情,父亲给谁说过吗?”
“没有。我趁乱到了你母亲的尸体,但是你母亲已经全身腐烂,几乎看不清长相,若不是你母亲手腕内侧有颗红痣,我也不会认为那是你母亲。因为容颜已经毁了!却不是火烧的,而是,中蛊造成的。”
“这就是为何父亲急冲冲将母亲埋葬而不告诉舅舅们的原因吗?”
“是。虽说我不喜你的舅舅们,他们一直阻拦我和叶儿的亲事,可他们对叶儿的宠爱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若是他们看到你母亲的样子,一定不能承受。”
“父亲呢?难道父亲就能承受?”
李长卿苦笑,叹息一声说:“那个时候,我只想让将你母亲的尸体带走,根本就没考虑其他。”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水贵妃没死的真相?”李长卿点中要害问道。
“是,我也从来没给人说过。至于水贵妃现在是死是活,我真的不知道。”
“那画中之人就是水贵妃了?”
“是,那是在你母亲临死之前最后的遗物,我便珍藏了。”
“那作画之人,难道是母亲?”惊问。
李饶摇摇头,说:“你母亲不会用右手作画。那画上当初从你母亲身上掉出来的时候,画纸上还是湿的,我猜测,除了你母亲和水贵妃之外,当时在场的还有第三个人。”
“父亲的意思,第三个人就是真正作画之人!”
“是,只有这一种猜测是最正确的。”
“祈说他亲眼瞧见母亲惨死,那该如何解释?”
“我刚才说过了,水贵妃被带走时,穿的是你母亲的衣裳,而你母亲自然穿着水贵妃的衣裳。若我没猜错,怕是太子当初看到的惨死的那人,该是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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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饶说着停顿片刻,“那时候,你母亲正在毒发中,太子看见那种惨象,也属正常,只不过到头来还是认错了人。”
“这么久了,父亲就一直没有追查过真凶?”李长卿不解的问道。
“追查过……可是一直毫无头绪。况且,当我知道和王姨娘有关的时候,她却承认不是她做的。”
“萧贵妃亲口承认是她做的。父亲相信吗?”
“不是她。”
“父亲何以这样肯定?”
“她和你母亲无冤无仇不会杀她,除非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曾经也怀疑过太后。不过有一点,我刚才也说过了,两人衣服错穿了,要是慌乱中将你母亲当做水贵妃陷害,那也是可能的。但是萧贵妃,不会。”
父亲的肯定,让亲口承认杀了她母亲的萧连城在李长卿的心中有些变化,可也仅仅是一瞬间,李长卿相信,能亲口承认,就一定和母亲的死有一定的瓜葛。
“那第三个在场的人,父亲怀疑过谁?”
“毫无头绪。”李饶摇摇头说道。
“会不会是那个救走水贵妃的人?”李长卿试探性的问。
“说不来。”从年龄上看,那个救走水贵妃的人,是最不可能的人。毕竟,他的一些特征显示他是位年龄极大的人,怎么会和叶儿,水贵妃两人有瓜葛呢?
摇头,否定。
李长卿顿时便沉默下来。
瞬间的安静之后,李长卿才转了话题:“父亲,长谋最近有没有来信?”
“他在北炫国一切都好,你勿要担心。”
“那就好。”李长卿说着走到李饶身边替他捏捏肩说道:“父亲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柳姨娘那人,其实心底不坏,以前是王如珍压着她了,性子看似懦弱,实则是为识大体的,况且现在生了长福,在府中的地位更是稳固,后半生有她在身边,父亲就好好将长福弟弟养大,朝中的事情,父亲若是困乏了,可向皇上告老还乡……”
听到女儿一席话,李饶倏地扭头盯着她,看到她坦然的样子,李饶不由皱起眉峰,似乎有什么结拧不开似的萦绕在脑海中。
“不过,夏荷,父亲还是多教些,历来大臣的后院就如皇帝的后庭,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既然夏荷如今没有身子,父亲的宠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只要父亲平衡好柳姨娘和夏荷的关系,想必到时候她们反而是父亲最好的助力。还有长福这孩子,看着生涩胆小了些,要早早练下胆量。还有默燕,怕是对我心生膈应,倒也无妨,长谋是懂得分寸的人,到时候两人的孩子出生了,这便府里多了宝,父亲当了祖父,自是其乐融融会将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
李饶越听心中的不安越大,不禁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和太子爷拌嘴了?还是他待你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李饶站起身,盯着女儿,不放过她眼中的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怎么会呢?我们两个能在一起经历多少风雨,不是说分就分说拌嘴就拌嘴的。就算我主动找他不是,他也不会恼女儿的。”说这话的时候,李长卿心塞的紧,鼻子更是酸涩不已,差点都流下泪来。
“没事就好。”李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心安的说道。
父女俩人说完,李长卿就将李饶送了出去,该交代的该嘱托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命听歌着人去派发请帖了。
邀请众人看戏的日子是在后天,接到请帖众人心中都是一番衡量,去还是不去,都心里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到太子府的正式邀请函,这意味就有些不一样了。
特别是皇太后,能收到太子府送来的请帖,将请帖拿在手上左右端详了半天,不明白那个一直病恹恹的太子究竟要做什么?
就连老皇帝受到请帖的时候,都琢磨了半响,这看戏,至于这么隆重吗?
不过,请帖还有一张是给玉嬷嬷的,老皇帝倒也允许了。他还是有些好奇的,找玉嬷嬷看戏,就有些意思了。
萧连城拿到请帖的时候,却有些不明白了。她一向和太子没什么交情,甚至,太子对她有一种不喜,能收到太子府送来的请帖,自是有些惶恐。可就像其他人一样,满头雾水。
这请帖也发了,戏曲儿也排练好了,剩下的就得和轩辕祈通通气了。
晚上,李长卿早早就等在了寝屋。
轩辕祈从书房回来,看到李长卿,顿了一下,走上前,看着她端来水替他擦手擦脸解发梳头,然后很体贴的重新打了热水为他洗脚。
轩辕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这么努力讨好他,定是有事要求他。
这个女人,唉,他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问,只等她认真的替他洗完脚,捏着脚上的穴位,让他顿时放松了不少。
这时候,李长卿开口说话了。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轩辕祈闭目养神,也不睁眼,只说:“你今儿发了请帖,准备好了吗?”
李长卿手停滞一下,柔软的双手将他的脚托着,让他感到舒服极了。
“是。”
“你觉得,皇上看了就会如你的意吗?”依然闭眼问道。
“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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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是啊,从小到大,我们父子都猜不透彼此的心思。”
“既然如此,你到时候可以愿意帮我?”李长卿咬牙问。只是手上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感觉到脚上那双柔夷的轻颤,轩辕祈倏地睁开眼睛,对视着她,一字一顿的回道:“从我给你盖上太子谕印那刻起,我就站在你身边。不管你做对做错,那怕是想要逆天,我都不会反对!”
李长卿抬头,看到他坚定的眸色中闪现出黑亮的光芒,心中顿时安下心来。
“好。后天,我就请你看一场戏。”
轩辕祈笑着点头说:“有些人,也是该和她对质的时候了,只不过提前了时日罢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就知他说的是皇太后。
皇太后,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何如此的多面性?甚至连弘法这样的得道高僧都逃脱不了她的桎梏。萧连城也对她唯命是从,甚至连皇帝都是三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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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玉氏家族养了一个好女儿!
“好了,别按了,早早休息,明儿我带你去趟叶国公府。”轩辕祈说着,伸手拉过她的柔软无骨的手,拿了布巾替她擦了擦,拉她坐于身旁说道。
“嗯?有什么事吗?”李长卿腿也有些麻,顺势起身被他握着手,心里却想着国公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说你三舅子最近罂子粟又发作了。”
李长卿手一紧,抓住轩辕祈的胳膊紧声问道:“人怎么样?”
“听叶大将军那日下朝后说人没大碍,只是罂子粟这东西,怕是很难戒。”轩辕祈担忧的说道。
李长卿心下一沉,就想到了宁天临。
宁天临,你真的很狠啊。
想起那天晚上,宁天临当着她和祈的面亲口承认罂子粟是他喂了小舅子吃的时候,李长卿就有种杀了他的冲动。
可这种事情,由不得别人,全凭自己意志。
她不知道为何小舅子那样意志坚强的人,会吃罂子粟,甚至还是落在了宁天临的手中。李长卿在懊恼的同时,还是有些疑惑。
正巧,她也真的要去叶国公府看望下亲人们,明儿时机也刚刚好。
想到这里,李长卿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想到以前听说过师傅提及过罂子粟可以用冷火鸡法戒它,不禁对轩辕祈回道:“明儿我去试试。”
“你有办法?”
“我也不清楚可不可以?只能一试。”小舅子是几个舅舅中和她最亲的。
主要是他们年龄差的不多,小时候除了二舅舅之外,就属小舅子最疼她。大她十岁,经常大清早就抱着小小的她去叶府旁边的小山坡上捡那些枯萎的叶子,然后让她玩。甚至还不顾外祖父的喝叱,跑去河里叉鱼烤来细心去掉鱼刺喂她吃,甚至偷偷去后山设陷阱抓野鸡,抓来也不带回府去,就将自带的盐巴洒点,又倒上几滴油,烤的焦黄焦黄的吃。那时候李长卿小,也跟着小舅子疯的厉害,性子差点都养野了。只不过后来碰到一个小男娃,给她吃了桂花饼昏死过去后,她的娘亲就再也不让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而那时候,她的小舅子还自责他没看好她,跪在外祖父门口一天一夜,最后被冻得昏死过去,就再也不敢带随意带她出去玩了,以至于后来给她偷偷带吃的,都是先让吃一小块儿,停顿半响,等她没什么事了,才肯全部给他。不过,李长卿那时候小,体会不大小舅子的苦心,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这个小包子,不喜她了,后来也就慢慢疏远了。
只是以后每年过节,几乎都可以收到小舅子的特意包的红包。而红包也不全是钱,大多数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她也倒是喜欢。直到渐渐大了之后,李长卿才领悟过来,那是小舅子在她跟前刷存在感,深怕她忘记他了。
只不过,后来,小舅子长大了,当了兵,慢慢的一步一步也成为了众人敬佩的将军,坚守边关多年不回来,关系就又开始淡起来。
而李长卿如今已长大了,将小舅子这份情便承下了。
既然以前无法报答,明儿,她一定要帮小舅子戒掉罂子粟!
想到这里,李长卿已经有些困乏了,轩辕祈看她愣神的样子,就先拉过她的手轻轻揉了揉,见她没反应,便拉到嘴边轻轻的吻起来。李长卿这才被一阵温热惊得低头,就瞧见轩辕祈柔情似水的样子,自己就先有些憋不住了,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任由他这样亲着,身子朝他跟前靠了靠,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给睡着了!
待轩辕祈抬头,看着她的样子,就自顾先笑了起来。看来这伤神的事情比任何事都累的慌。
忽而就想起那日,她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要和离,怕是那时候,她的心很累很累,那极快的动作,不消片刻写下的血书,让他当时差点气的撕碎她。好在,心平气和之后,两人能恢复到现在的和谐,轩辕祈如今想来,也是后怕。
只觉此时身子凉凉的,只有贴到她玲珑的身躯上时,才会感到真实。不由轻轻抱紧她,将她抱到了床l上,小心翼翼如珍宝般放下,盖上薄被,居然给人生出患得患失的感觉来。
第二日,秋意盎然。
天气不冷不热,也不令人烦躁,秋风拂面,竟生出一丝凉意来。
李长卿最喜这种天气,出了屋门,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新鲜的空气,令人心情都好了一截子,今天,对于小舅子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挺过去了,一切就好,若是稍微意志力不坚强,便会前功尽弃。
轩辕祈早早下朝回来,先回府接了李长卿,这才一路疾奔到了叶国公府。
因下朝的时候,已经给叶大将军提醒过了,等过去的时候,早早就有人迎在了府外。只是整个国公府除了守门的,几乎都不见其他仆人,李长卿不由生疑,便拉住领头的人问道:“怎么没见几个人?”
领头的是府里的管家,毕竟来人是太子和太子妃,就算再亲,礼数上也是不能怠慢的。而管家此时看似面上毫无表情,可心里早就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了神。突然被太子妃问及,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也是个老手,凡是都是在嘴边打转几圈,生生给压了下去,这才隐晦的说道:“都去三少爷那边了。”
管家也不知太子和太子妃到底知不知道三少爷吃了罂子粟的事情,如今又在门口,自是不能直接说出口。况且,他也是在太子爷进府的前一刻才得到下人的禀报知道三少爷又发毒du瘾了。
李长卿闻听此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忙先管家之前就匆匆要奔过去,好
好在轩辕祈稳当,拉住她,朝她使了安心的眼神,这才对管家说道:“速速去禀报你们主子。”
待打发了人,这才任由李长卿拉住他的手,朝着叶擎磊住的地方匆匆走去。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那里,而管家也才刚到禀报完话,太子两人就走了进来。
两个舅舅两个舅母都是急的团团转,府里的大夫也束手无策。李长卿进去的时候,下人们都在外面站着随时等着应急使唤,而叶擎磊浑身再地上乱蹦,翻来覆去,隐忍着巨大的折磨,连头发都散了,额头都是汗水。
急的林婉茹这个急性子的人都差点哭出来。
李长卿见状,走上前先请两个舅舅按住他,然后命大夫去找禁药洋金花。也就是曼陀罗花,有麻醉的效果。
自从三少爷出了这病,府里啥药都准备着,此时太子妃一吩咐,立马就去取了。
随后李长卿吩咐外面站着的人都该干嘛干嘛去,站在外面看着心乱。况且,这事情,折腾的整个人府里的人都知道了。虽说都是家生子的下人,可到底还是防着点才成。
况且小舅子此时怕是最不希望家里人看到他如今这个惨样了。
李长卿当机立断,让心细的二舅母刘雁儿去看着外祖父和孩子们,让做事干脆利落的大舅母林婉茹站在一旁当管事的。而两位舅舅加轩辕祈自是劳力。然后又问了大舅母府里有没有空闲的地方,林婉茹想了想,一拍手说:“后院那里有个闲置的屋子,怕是甚少有人去。”
李长卿朝着两位舅舅一瞧,吩咐:“把小舅子抬到那边去。”
虽说众人不知为何,却也没人多问,因为看外甥女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
轩辕祈小声问:“可有把握?”
“我会尽全力,可还得看小舅子自己了。”李长卿咬了咬唇轻声回道。
轩辕祈点点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李长卿不再多言,只抬起头朝他重重点头,这才跟了两位舅舅身后,拿着刚刚赶来大夫递给她的洋金花,对一旁的舅母说道:“去找些蜜饯糖果过来。再找几条结实的绳子,绳子尽量粗大。拿上几块干净的布巾。”说完,对大夫重新道:“把这个东西干净碾碎,连汁水一起端过来。”
两人得了吩咐,赶紧去办了。
等到了后院,果真很清静,胜在屋子里面空无一物,提前也铺了干草进去,两位舅舅将小舅子往草堆上一放,却不敢松手,深怕此刻有些疯癫的叶擎磊伤了人。
此时屋里都是自己人,李长卿也不多言,在大舅母拿了需要的东西过来之后,就又吩咐舅舅将小舅子死死绑住,看着小舅子此时昏迷的样子,狠心将动作迅速的大夫碾碎的洋金花端到小舅子跟前,给喂了下去。
因为分量少,大概只能撑着个一刻,待麻醉过去后,这才留下大夫,对几人说道:“我要用冷火鸡法令小舅子自行戒掉罂子粟毒。”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方法,叶擎苍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是什么方法?会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这是硬性戒毒法,也是自然脱毒,不用药和其他任何手段,强制小舅子不吸毒,令他犯毒时戒断症状自行消除。但是在消失的过程中,因为没有药物的协助,全身会起鸡皮疙瘩,以及寒战,因而又名冷火鸡法。这种方法一般对那些意志坚强,有极强克制力的人非常凑效。”
叶擎宇也有些担心,不禁再次问道:“你意思,若是意志力不坚强,会出现什么情况?”
“重者经脉自断,轻者后期会间断出现癔症,大脑有自我暗示消磨意志力的后遗症。”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些焦虑,可若是不用这个方法,小舅子一辈子也好不了,他才正值璀璨年华,若是一辈子受困于罂子粟,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这人,也就一辈子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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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林婉茹闻听此言,顿时急了,“卿儿,这可不行,若是到时候罂子粟没戒掉,擎磊的命没了,可怎么办?”
“是啊,二舅觉得这方法有些过于险了!”叶擎宇面露不安道。
“可卿儿这方法是最好的。若是成了,擎磊一辈子都不会受这苦了。”叶擎宇站在一旁沉吟片刻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毕竟,牵扯到擎磊的命,还得三思。
轩辕祈见众人产生了分歧,上前先搂住李长卿的肩膀,手上用了力,这才回道:“凡事有利有弊,这也是一半的机会,三舅舅自小就当兵,什么苦没受过,若是这点罪都受不了,以后何谈保家卫国,何谈将军身份?”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李长卿见状,开口说道:“时间耽搁不起,洋金花的麻醉马上就要散了,刚刚也只是暂时让小舅子身上的罂子粟缓解一下,等麻醉一散,后面会有更激烈的仗要打!”
李长卿也不管他们了,站在绑好的小舅子跟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立刻让舅母再去准备一些冰块放在盆子。
好在夏天刚刚过去,府里地窖里面还储存了剩余的冰正冰着。听到外甥女的吩咐,二话不说就赶紧去取了。
现在大舅母一走,二舅舅就算想要制止,可也是少数反对那边的人,况且,大家都是为了三弟好,他也不想此刻乱了卿儿的阵脚,只得帮着李长卿打着下手。
待林婉茹端了满满一木盆的冰块过来时,叶擎磊已经醒了。
因他吸食罂子粟时间过长,中途又戒掉无数次都没有用处,因而,已经属于成瘾的那一类了。偶尔不吸食,就会头痛、多话、错乱、毫无食欲、多疑、幻听等等。
因而,此刻,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不断的求面前的几个人,给他去拿罂子粟。
李长卿站在最前面,看着小舅子消瘦的不成样子的模样,差点眼泪都掉下来。
重生而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小舅子,却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李长卿心里能好受么?
而叶擎磊此刻浑身燥热,身上如蝼蚁噬心,焦躁不安,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眼熟,此时却是迷了心,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说起来,两个舅舅绑的也很有艺术。
他们将粗壮的绳子先是系在墙上凸出的铁环上,然后将绳子再小舅子的腿上缠了一遍,再环到手上绑住,这样虽然小舅子能动,但是脚下也跑不远,后面有绳子拉着。因而当他扑过来的时候,却被脚下的绳子给局限住了,可也刚刚好到了李长卿的跟前。
不过,轩辕祈还是适时的将她搂住往后拉了一下。
李长卿示意没事,走到跟前,轻声叫了一声:“三舅舅。”
叶擎磊错乱的意识里面,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睁大了微眯的眼睛,艰难的问道:“你是……卿儿?”
李长卿重重点了点头,看着叶擎磊就留下了泪。
“三舅!”沙哑着声音叫道。
叶擎磊试图挤出笑容,可身子却开始不停的扭动,根本就不受他控制,李长卿朝着身后看了几眼示意众人都不要说话。
“三舅中了罂子粟,今儿卿儿就自作主张替三舅戒了毒瘾。”
模糊中听到戒毒,叶擎磊使劲摇头,“不要,卿儿,求你让人给我取来罂子粟。”说着,就双手悬空跪倒在地,头贴在地上,狠狠的撞击,试图用疼痛感来减轻这种窒息的难受。可根本就不起作用,中了罂子粟,麻木到令人连疼痛都失去了。
额头碰的血流,却依然觉得浑身难受。
“三舅,这是最开始,刚刚已经用药将你身体一部分毒瘾散去了点,可要撑过去,只能靠意志,三舅,你小时候最爱带我去府外的山坡上捡枯萎的树叶,你说那好玩,你想想,那夹杂了泥土气息的枯叶被我们当成宝用帕子包着……”
叶擎磊身子扭动的慢了下来。
慢慢的回想小时候那般无暇的时光。
李长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溪中的鱼,又大又肥,三舅一下子就叉到两条,撒上盐巴,滴上油,烤的焦黄,鱼香味直逼鼻中。三舅就那么小心翼翼的剔了鱼刺,喂鲜嫩的鱼肉给卿儿吃,卿儿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
叶擎磊的身子缓了下来,李长卿正要继续,谁知叶擎磊猛地扑过来咬住了李长卿的胳膊。
众人始料未及,甚至轩辕祈都没来记得护住她,眼睁睁的看着李长卿薄衫下藕般的胳膊被叶擎磊咬在了口中。
李长卿很疼,可硬生生的忍着,眼神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三舅,你当兵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现在,你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李长卿感觉肉快被咬下来,可她不能动,只能慢慢引导他忘记此时的痛苦。
可叶擎磊此时根本就无法控制,他明明知道此刻正咬着外甥女的胳膊,可嘴就是动不了,他企图用舌头顶出牙齿,不让牙齿咬掉,可没办法控制,就好像有只手操纵着他的身体,如木偶般坐着最不想做的事情。他的脸被憋得通红,七尺男儿,眼泪居然就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热泪滚落在李长卿的薄衫下,渗透薄衫触到肌肤上,令李长卿跟着也难过起来。
轩辕祈眉头皱的死死的,此刻他没办法动,而林婉茹见状,慌忙走上前,想要帮忙,可到底没下得去手,这要是直接拉过卿儿的胳膊,势必被扯掉一块肉,正当所有人都在纠结的时候,叶擎磊大喊一声,李长卿才趁机抽
掉胳膊,轩辕祈就看到一个深深的牙印,上面溢出了血,一下子眼都红了。慌忙将她往身后护住,不肯让她在上前一步。
叶擎磊一声吼后,就靠着墙壁,不停的将头撞向后面,额头已经出现了薄薄的汗水,容颜几乎都要裂开,带着狰狞,令众人却无能为力。
“求你,给我罂子粟。”说着咬破了嘴唇,吐出一口血来。
李长卿见状一急,从大舅母手中抽过早就准备的干净布巾揉成团,塞到了三舅的口中。
好在这次轩辕祈跟在她身边,见到她有不安分,忙用内力禁锢住叶擎磊,才得以塞紧,令他不会误咬到舌头。
叶擎磊又折腾了一阵子,身上的那种噬心的感觉渐渐消失,这才昏死过去。
李长卿长舒一口气说:“这忍过了,要连续十五天才可以忍受这种痛苦。每次喂三舅吃蜜饯糖果代替罂子粟,让三舅舅尽快忘记这种痛苦。”
“今天过了这个坎,后面大夫每次在病发的时候,给吃些洋金花散散毒,再等醒来后,塞住嘴,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三舅伤害到他自己。”
“没想到罂子粟这么厉害,居然让人丧失心智到如此疯狂的地步。”叶擎宇说道。
“三舅其实忍得很辛苦,可是待会儿还有第二轮,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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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李长卿才觉察到胳膊疼了,忙低头去瞧,只见除了一片子都是红的外,牙印道是淡了,只是却变得青肿起来。
轩辕祈神色有些阴郁,带着怒气朝着正在发愣的叶府大夫喝叱:“还不快给太子妃包扎!”
大夫一个激灵,慌忙拿了药箱过来就给李长卿上药。
此时,叶擎磊安歇下,众人看着他先是长舒一口气,想着待会儿还有一场激烈的仗要打,心里都是惴惴不安。
撑不撑的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林婉茹上前问李长卿,“卿儿要冰块干什么?”
李长卿看着放在角落里的冰块回道:“待会儿三舅醒了用这些要降温,不然他内火过旺,无法散出,会造成神志不清的。而且,这个对他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到时候少受点罪。”
等包扎好伤口,李长卿出去透了透气,轩辕祈就跟了出去。
“待会儿别离三舅舅太近了。”语气带了丝丝关切。
“就这一会儿没事的。”扬唇微笑。
轩辕祈轻捧她的胳膊,“怎么会没事?胳膊都受伤了,还说没事?”不满的拧眉。
“真的只是小伤,多敷几次药就行了。”她并不在意的回道。
轩辕祈也不多说,只是伸手抚了抚绑带,柔声问道:“疼不疼?”
“不疼。”
听到她的话,轩辕祈点点头沉默下去。
不一会儿,林婉茹就急冲冲跑出去对李长卿说:“卿儿快去瞧瞧擎磊是怎么了?”
李长卿没问话,转身就冲了进去,速度就像一阵风,只刮的轩辕祈脸生疼,不觉蹙眉:这女人,对别人都比对他好。若是他生病了,她会不会这么担忧?想到这里,唇角一弯,暗自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李长卿进去一瞧,怪不得大舅母这么担心,原是小舅子醒来后连同整个身子都往墙上乱撞,而且劲很大,两位舅舅都拉不住,此时又不能命人打晕他,李长卿趁着忙乱,看到忽然转过头的小舅子,看到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眼皮也跟着红通不已,脸颊是不正常的酡红,李长卿眉头一皱,就对一旁的大舅母说道:“赶紧端冰过来!”
林婉茹这才恍然大悟,端了冰过去,李长卿忙将木盆端到两位舅舅面前急道:“把冰块唔到三舅舅的胸前和脸上。”
老大老二一对眼,便用了内力将老三推到墙上,随后老大腾出一只手取了冰按在了他的胸前。老二也不落后,待老大按上了,这才抽出一只手也拿了冰块按在他的额头。
这样不断的轮换,即便叶擎磊浑身不知冒得是汗还是冰水,总之他眼中的赤红开始褪下去,身子慢慢缓和下来,也不扭动,只靠着墙壁大口的喘息。
当叶擎磊再次开始的时候,众人也有了经验,看着他脸上手上胳膊上青筋暴露,就知道他又犯了毒瘾,如此反复,基本上折腾到了晚上才沉沉睡去。
李长卿长舒一口气,对林婉茹说道:“这次忍住了,得关上十五天,每次若是犯了毒瘾就赶紧用蜜饯糖果代替,让大夫再开点调理的药物,这段日子就吃些汤水的食物最好。”
说完,面色露出疲惫,随后又去了外祖父那里,透过窗子看着他安详的入睡,就没再多打扰只叮嘱了大舅母关于小舅子后续事一番后,便和轩辕祈离开叶国公府回了太子府。
回去后,李长卿吩咐听歌给兰秀芝递了帖子。
既然答应她了,自是要兑现。
虽说晚上递帖子不吉利,可李长卿也只有此时有时间。等听歌回来,向李长卿说了兰秀芝欣喜若狂的表情,只淡淡点头,这才准备休息了。
轩辕祈近来也不知在书房处理什么事情,睡得都很晚。李长卿出去熬了一些红豆粥,养胃。将红豆熬的很烂很烂,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才从锅里端了出来。如今没有魏嬷嬷青莲怜心素姑姑们,有时候府里的下人做事,她反倒是不放心了。
待熬好,都已经晚戌时中了,轩辕祈还没有从书房出来,李长卿就端了小炉子到屋里,将小锅坐在上面,然后趴在一旁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鼻子好生难受,一股炭火味直扑鼻子,有人焦急的摇着她,李长卿甚至在睡梦中都感觉到那人沉甸甸的焦虑。可眼皮重的根本就无法睁开,只能嘴唇蠕动几下,嗓子沙哑的喊不出一句话来。顿时急了,胳膊就乱摸一阵,这才被一只大手抓住,心里顿时一安,迷糊说了句“好难受”就又昏死过去。
轩辕祈刚才一进来就闻到屋里浓烈的炭味,再左右看了看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而长卿就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的样子。
待他摇了半响,却依然无动于衷,这才慌了神,命人找来张大夫才知是炭火窒息中毒。索性他发现及时,不严重,但必须得将她挪到通气透风的地方,检查了下她的嘴鼻,发现没什么呕吐物之类的东西,又见到她胸前呼吸开始正常不再紊乱,这才微微放心。按照张大夫嘱咐的话,将她不一会儿挪到已经将炭味散发的一干二净的寝屋里面,令她仰卧,解开她的薄衫,吸足一口气,对着她的嘴就大口大口的吹气,然后停止,立即放松捏住她鼻子的手,让气可以从她的肺部排出,如此反复几次后,轩辕祈轻微吸气,准备在来一下。
于是,薄唇再次对上绯唇,正将气度到一半的时候,舌头便被吮吸住了……
李长卿只觉呼吸很畅快,那郁积在心口的气就这么慢慢消失,梦中,柔软的唇瓣,对上她的
唇,带着淡淡的青莲味道,她以为在做梦,那种感觉,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她给轩辕祈用嘴喂了药,然后喂了蜜饯后那种带了药香味道的薄唇,她在呼吸了一口气后,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然后吮吸了一下……
轩辕祈错愕之后,很快就反转了局势,然后伸出舌头纠缠半响之后,直到觉得身子开始滚烫,身下人情不自禁的吟哦,这才强行收敛住。她身子还弱,况且今儿还受了伤,这时候,不宜过度疲劳,可心里又实在被她挑tiao逗的难痒,只得抱了她放在床l上,去冲了个冷水澡,待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重新走进去的时候,准备熄灯睡觉,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正坐在床上,如剪秋似的双眸灼灼生辉的盯着他,半响才问:“粥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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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祈苦笑,对着她说:“都烧干了。”
李长卿错愕,然后摸了摸鼻子,略带尴尬的说道:“怕是我睡过了,醒来就在床l上,也没见到火炉。”
轩辕祈心中带了无奈,朝她走过去,然后坐床边,暗哑声音:“现在都子时初了,你早点休息,我命小厨房给你熬夜白米粥,去去胃里的炭味儿。”
李长卿纳闷,抬头看着他问:“什么炭味?”
轩辕祈只伸手顺了顺她的背,邪魅一笑,“明儿还得要大战一场,你想现在再折腾下去一晚上不睡吗?”
李长卿哦了一声,总觉似乎那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着实找不到头绪,只觉那个梦怎么就那么真实,听他这么一说,便又思绪跑远了。
明儿,的确有一场大战要去打。
这便又道:“小米粥就不用了,我也不饿,喝点水,吃掉小点心就成。道是你,也早点休息吧,你都说了,现在都已经子时了,再耽搁又要错过早朝的时间了。”
轩辕祈眉梢闪过喜色,眉毛一挑,半边唇角一扬,这才上了床,不由分说就将准备给他挪地的李长卿搂在怀中清清淡淡的说道:“是不是刚才做梦了?”
李长卿心中一惊,他连自己做梦都知道?可也没反驳,只如实说:“是。”
“梦到什么了?”语气带了调侃的味道。
李长卿只当他再随便问,便淡淡回道:“也没什么。”
轩辕祈将她肩膀扳过来,对视着她问:“真没什么?”
能有什么?李长卿不禁仔细想了想,这才脸色带了赫色道:“好像梦见我那次给你喂药了……”
“哪次?”似乎有些不肯罢休的意味。
李长卿被问的有些木讷,看着他眼中闪闪发光,就像暗夜中的猎豹,随时准备扑过来一口吞掉自己,不禁身子朝后挪了挪,尴尬而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从西雾国那次回来,你还没醒,我这心里有些急,就……”李长卿说不下去了,忙挣脱他的束缚,往旁边一挪,钻进被子里蒙住头,脸上滚烫滚烫,心里就不解了,明明说着正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她头上了?
轩辕祈也不为难她,他得为她明天考虑。她折腾了这么久,若是明天不如她的意,怕是后面又要想方设法去用更险的招戳穿那些人了。
与其让她以后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不如明天就了了她的愿。
想到这里,轻舒一口气,也跟着她躺了下去,随后透过自己的被子环住她的纤腰,伸手却摸着她的肚子,那里平坦而紧致,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神伤。李长卿感觉到身后人呼吸,腹部上的手,令她浑身有些僵硬。
紧接着,她悄悄伸出左手搭在右手的脉搏上,在安静的夜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半响之后,李长卿整个人就有些懵住了!
上次,她是怕真的有喜,便在腋窝下夹了土豆,这样可以让跳动的脉搏出现异常的紊乱后继而恢复平稳,事实上,也骗过了张大夫。可她那时候,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并不是为了遮掩什么。
况且,到在红葵都没来,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身子出问题了,刚刚若非他的手伸到了腹部,她也不会想起这个。
谁知,把出的正是——浮脉!
她!有喜了!
顿时心里慌乱不已。这一切太突然,即便心里早就试图做好准备,可现在,真正到来的时候,就慌了神。
怎么办?她要让该死的人,该还债的人,明儿都要统统落得个该有的下场的!
可现在,要怎么办?
李长卿心里一阵茫然空虚之后,转过身子,钻到了轩辕祈的被子里面,一把就死死抱住他,试图将心里的那种无助感打消。轩辕祈见她突然如此主动,正想着回应她,却看到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胸前,将两人捂出了一身的汗。
天气即便冷,可空气中依然有闷热的气息流窜。轩辕祈刚刚冲过的身子,此时就像在热水里面再度浸湿了一番,却没法将身前的人推开。任由她抱着,半响后才沉声趴在她的耳边问道:“你怎么了?胳膊被压着了,小心伤口裂开。”
李长卿不语,心里却试图用他的体温将自己一向冰冷的身子暖热。
轩辕祈见她不对劲,伸手将她的头从怀中捧起,这才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流泪了……
心中错愕,黑而亮的双瞳染了一层担忧,“怎么了?”
李长卿咬唇,绯色的唇里面就出现了牙印,变得青白起来。
轩辕祈伸手抚上她的唇线,然后问道:“是有什么心事吗?你这样,令我很担心。”
可轩辕祈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柔情似水,李长卿越是心里难过。
她有口难言,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可这是他们的孩子啊,她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不该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她的指尖微微抖动,凉意瞬间就袭了上来。她心里有些担心,担心会发生上次那种事情。他得知后,会不会患得患失?会不会将她继续关在桃花源苑?
直到想的越来越多,李长卿也慢慢平复下心情,正准备给他说的时候,轩辕祈却主动又道:“刚刚,你中了炭毒,我按照张大夫的吩咐,为你度了气。你说你做梦梦见给我喂药……实际上,那时候,我应该正嘴贴你的嘴为你……度气,然后……你
你就咬住我的舌头不放了……”
轩辕祈说出这话,顿觉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李长卿这时怔神,看着他半响,脸色就越发红通起来,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他说,她咬住了他的舌头……天,怪不得那味道真好,她还以为是梦中她给他喂蜜饯呢,果真……真相都是那么的令人羞愧……
好在此时李长卿低了头,看不出她真实的表情,轩辕祈自是也不想让她见不得人,只闷哼一笑说:“你再哭,我不介意现在吃了你。”虽然轩辕祈心中疑惑她怎么突然会这么依赖自己,可还是很喜欢她如此的主动,不由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的被子里面,这才搂着她困乏的说道:“睡吧,真的好累。”
李长卿此时心情复杂,看到他双眼通红疲惫不堪,也实在不想再去折腾了。
就算有喜了,她现在也不能告诉他。
即便知道告诉他,他或许真的会很高兴,可告诉了他,一切都会被打乱,甚至,给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打定了主意,李长卿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窝在他温暖宽大的怀中,就再也不肯动一下身子出去另一个被窝了。
依然一夜好眠,轩辕祈神清气爽的上了朝回来,李长卿也早早就准备好一切了。
兰秀芝是最早过来的,她来的时候,想要帮衬着李长卿做点事情,可李长卿只是笑着让她呆在前厅,无需她动手。兰秀芝笑的尴尬,又自己坐不住,便也不求做什么事儿了,只跟在李长卿身后进进出出,完全一个小尾巴。
李长卿倒也不介意,看她那积极的样子,也不愿打击她的信心,就拿了今儿演出的戏本让她看看,权当消遣了。
兰秀芝也是喜出望外,戏本可比戏曲有意思的多。像这种戏本其实和平素看的那些话本都差不多,只是里面的语句更为通俗易懂,看起来也不费眼,她很快就被里面的剧情给迷住了,半响就看完了整个话本。
而这时候,便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太子府了。
先是皇太后领了萧连城过来,而萧连城来的时候,居然带了左兰菊,李长卿不禁颦眉,看着多日不见,此时消瘦一圈的女子,心中也冷了起来。
这是做脸给府里的人看吗?
李长卿虽是不喜,可也没多说什么,很得体的接待了众人。
不一会儿,皇后也穿了一身凤穿牡丹的红色襦裙过来了。
此时的贺怀青,多了一分内敛,若非两个儿子的处境令她一下子鬓角多了白发,怕是她此时还是那位高贵胜萧连城的女子。
李长卿再度见到贺怀青,眉头也是皱了一下。
皇后此时的模样,看着道是让人心酸了。虽说身着红色,可事实上,脸色却差的厉害,就连厚厚的胭脂也遮挡不住眼角细细的皱纹和眼帘下的碎纹。甚至,和七十多岁的太后比起来,太后的气色都胜她一截。
皇后,此时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李长卿有些不明白了,为何贺家都已经这样了,皇上还让她坐着皇后的位置,看着众生,却不给她一丝权利?
李长卿先将众人请到了正厅,端了上好的茶水,瓜果让先吃着,然后等着皇上和玉嬷嬷的到来。
这时候,左兰菊开口问道:“不知今儿戏曲唱的什么?可否让臣女看向戏本儿?”
兰秀芝本就讨厌左兰菊,此时听到她说话,便替李长卿回道:“左小姐真是雅兴,太子妃既然是请大家过来看戏曲的,自是当场看了才有意思,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左兰菊淡淡瞥了她一眼,耻笑道:“我当太子府什么时候养了一条狗了!”
兰秀芝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想要回过去,李长卿眉梢染了寒意,对上左兰菊冷笑,“本太子妃一向不喜疯狗乱吠的。”
左兰菊一下子被这句话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脸上青白交加,就站在萧连城身后再也不敢说话了。
(绿衣有话要说:剩余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是李长卿离开轩辕祈,在凤凰山庄呆一段日子后转战凤族揭开真相;第二部分就是李长卿抚养孩子,然后是轩辕祈对她宠爱,后期无限甜宠直至本文结束!还有,男女主性子的转变是随着剧情慢慢变化的,但是本质上,只是男女主对彼此的感觉在变,裂变-聚合-再聚合,直至所有的误会解除,可是对于周围的人,李长卿依然斗志昂扬,而轩辕祈依然邪魅无情。谢谢各位支持!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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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品着茶吃着瓜果,在左兰菊跳出来蹦跶几下之后,却连一个人都未曾出言替她说话,众人终究在静默半响后,这才看到轩辕靖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是被一个婆子扶着的玉嬷嬷。
自从那日,皇太后被轩辕靖狠狠说了一句“暗室已被朕封了”甩袖离去后,就再也没见过轩辕靖。如今看到他和玉蓉一起进来,心下一紧,长袖中的手就握的紧紧的了。
而紧跟在最后的轩辕祈进来后,扫了周围一圈,待看到左兰菊,眉头拧起,略带不满。随后目光便对上李长卿,询问。李长卿只冲着萧连城看了一眼,轩辕祈便明白过来。
轩辕靖脸色并不好,当看到皇太后的时候,只是淡淡点头,就坐在了上位,而玉嬷嬷就被那位婆子扶着坐在了下首的位置。皇太后脸上肃然,无法探清心中所想,可若仔细瞧那手,就一切都了然了。
戏曲儿分为上下两段,因而现在看甚好。等看完上半段,用了午膳再去看下半段这肚子也吃饱了,权当消遣看的时候,就想的多了,到那时候,就真的有意思多了。
待时辰差不多了,李长卿便请了众人小花园那里。台子是搭在中间空地上的,而戏台的对面刚好有个亭子,亭子宽敞,周围被屏风围住了,免得吹风有些冷。
只开了面向戏台的一面作为正门进出,位置最好的两个自是皇太后和轩辕靖了。
轩辕祈趁着这个机会坐在了李长卿旁边,悄声问道:“是两折子?”
“是,你今儿也仔细瞧瞧戏曲儿。”
轩辕祈点点头,偷偷拉了她的手摩挲。李长卿此时淡定自若,被他这样一逗弄,心里也跟着痒痒,却又不能抽手,只用眼神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
戏曲还没开始,轩辕杰就姗姗来迟了。
李长卿看过去,却见他神情有些不自然,起身走到他跟前,小声问道:“怎么了?”
轩辕杰努力笑的很灿烂道:“没什么。”说着朝里一瞧,就看到了父皇,小声道:“这么早就来了,看了是我来晚了。”说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李长卿余光却看到他胳膊上带了淤青,颦眉冷声问道:“胳膊怎么了?”
轩辕杰一下子手往后一缩,就喏喏道:“没有,不小心碰的。”
李长卿拉过他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掀,看到整条胳膊都是淤青和针眼,神色一下子染了寒霜。“是不是宫里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轩辕杰后退一步,和她错开一些,这才低头回道,接着又不等李长卿开口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就说道:“我去给兰小姐道歉,虽说她比我大了两岁,可我错了就是错了,那日的话,说的的确有些过了。”说完不待李长卿回话,就赶紧趁着没人注意,走到兰秀芝跟前彬彬有礼道:“那日,我说话有些重了,望兰小姐见谅。”说着,深深鞠躬九十度,抬头看着她惊愕的明眸,等着她回话。
兰秀芝有些受宠若惊。自小到大,还从未有如此风度翩翩的少年向她如此郑重的道歉,因而整个人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脸就开始发烫起来。
“喏,我知道了。”
轩辕杰顿时有些搞不清她口中的“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又很认真的看着她,看到她鼻尖泌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在晌午阳光中照出晶莹的光泽,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她擦掉,可手到了半空,就立马放下去,朝着她的身后喊了句:“太子妃姐姐。”
李长卿上前,看到两人之间的古怪,心下顿悟,继而笑道:“先看了上半场戏曲,然后吃过饭再聊。”
兰秀芝以为她误解了,顿时羞红了脸说:“八皇子只是向臣女道歉,也没什么聊的。”说着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也不再说话了。
李长卿淡笑不严,拉了轩辕杰坐在兰秀芝一旁叮嘱道:“你今儿就别多话,坐在这里只管看着戏曲儿就成。”
轩辕杰也不疑这话有何问题,只愉快的点点头,就朝着一旁的兰秀芝做了个鬼脸,令正朝他这边看的兰秀芝一下子就破涕为笑了。
等着一切就绪后,李长卿这才坐在轩辕祈一旁,让听歌告知班主开始。
老皇帝和皇太后坐在最上坐,而分布两边的是玉嬷嬷,萧连城,另一边是贺怀青。接着就是她和轩辕祈了。而他们的对面,是轩辕杰和兰秀芝。至于左兰菊,似乎更乐意站在萧连城的身后,而萧连城就在轩辕祈的一旁坐着。
这种分布似乎有些奇怪,可玉嬷嬷是老皇帝命婆子扶到他下首的位置,甚至还坐在了萧连城的前面,却冷皇太后极其的不满,可又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因而只有咬牙切齿的滋味了。道是玉嬷嬷,从进来,身子似乎一直都不好。手腕上时不时露出的可怖疤痕令人看了瘆的慌。
这疤痕,就是那日为了救皇太后,用刀子割得。恐是年龄大了,身子不好,这伤疤就好的慢些了。
此时坐在老皇帝下首,时不时被亲姐盯上几眼,就咳嗽的越发厉害起来,连身子都颤颤巍巍的,道是老皇帝看了玉嬷嬷一眼,转而对皇太后说道:“待会儿戏曲完了,母后和玉嬷嬷可以说些话,好久不见,别太生疏了。”
听到这话,皇太后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却生生忍住不发一言。
气氛有瞬间的安静,然,很快地,班主就得了听歌的吩咐,戏曲的上半场就拉开了序幕。
这名角儿就那么两三个,但是为了这戏本,道是苦煞了班主了。
硬生生速成了好几个名角儿!预演的时候,倒也深的王妃喜欢,没出什么差错,继而就让速成的几位
角儿升了级,成了梨园戏班这才的名角儿了。
这不戏曲,说实话,真正是煞费了他的苦心啊。
就单单拿这个主角儿老太太来说吧。这不只是个老太太,她和她那个亲妹妹之间的事儿啊,就要演得个上半段呢!
当这上半场中老太太和成了老太太贴身丫头的亲妹妹开始对唱起来的时候,那亭子里面,就有人开始坐立不安了。
李长卿看着上首皇太后脸色越来越黑,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不由冷笑,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戏曲一开始就出现了两位孪生姐妹。奇怪的时候,虽说是孪生姐妹,可却一点都不像!一个貌美如花,一个平凡端庄。
唱老太太的那位名角儿本就长得漂亮,句句戏言都对这位妹妹出言不逊。可妹妹依然对姐姐极其袒护,到了后来,姐姐因生了女儿再也生不出男孩,无法保证主母位置,便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央求了妹妹帮她。
妹妹你本就心软,咬牙听从了妹妹的安排,在老太爷一次喝醉酒之后,同了房,之后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为此,妹妹的身子便落下了后遗症,每逢阴天雨天都会发病,而病发很奇怪,只能这位姐姐用血治,而当妹妹发病不久,姐姐要是发病,便只得妹妹的血了!
因而,两人便成了真真正正的患难姐妹,谁都离不开谁。只要其中一方生病,另一方就是灵丹妙药了。
而为了遮人眼目,这位被藏在了暗处的妹妹开始以贴身丫头的身份进出府里了。
这一过,就是几十年,待员外长大后,一直将姐姐当做亲母的员外,从未怀疑过母亲非亲生母亲,而是谨遵孝道,平平安安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取了三个妻妾的员外,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去世后,开始怀疑起周围的人来……
演到这里,上半段便结束了。
除了玉嬷嬷和皇太后外,其余虽说看的津津有味,可老皇帝似乎觉得这场戏曲儿有些不对劲了。
午膳是在正厅吃的。
众人做到各自的位置上,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安静的气氛,几乎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老皇帝一直紧紧锁着眉头,似乎有解不开的结弥漫心头。
萧连城此时突然问了一句:“这戏本写的好生惊险,也不知是谁这么有才华了?”萧连城这话,纯粹出于对这戏曲的赞赏,若是知道那人是李长卿,打死她也不会多嘴的。
看没人接话,左兰菊便道:“听说是太子妃亲笔之作,今儿就连臣女看了都佩服至极。”
“噢?”萧连城看了李长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继而看向对面低头端庄吃法的皇后,问道:“不知皇后觉得这戏曲儿到底怎么样?”
“甚好。”淡淡回道,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词了。
李长卿此时也不想只笑,待会儿,萧贵妃怕是连笑的机会都没有了。
轩辕靖一直不予,突然冲着萧连城呵斥道:“爱妃今儿怎么了?多吃饭少说话。”
萧连城英挺的眉目顿时凝滞,只喏喏一声,低头不再言语。反观贺怀青,道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整个大厅中,最安静的要属皇太后了,但见她面前的筷子动都未动一下,只神色之间有些无法探清。
这时候,玉嬷嬷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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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流血了。”玉嬷嬷此时茫然的伸手指了指皇太后胸口,这才发现薄衫之上渗透出血迹来。
顿时,正厅内有一瞬间的安静,继而皇后起身命人传太医。
恐怕太医是没办法赶得及了,李长卿示意府里的张大夫过来瞧瞧。
张大夫平素只给太子府的人看病,对于皇太后的病情并不知多少,因而也只是先检查了皇太后的胸口,继而摇了摇头,先止住了血,这才把脉,继而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正要说话,兰秀芝突然指着玉嬷嬷惊恐的喊了起来——
“玉嬷嬷,你——”
这边太后的事儿还未完,玉嬷嬷又出了事。
李长卿转头一瞧,玉嬷嬷的胸口居然也渗透了血出来。
这令众人的表情极其古怪,可谁也没敢先开口当那个出头鸟,就连兰秀芝话到一半都被坐在她旁边的轩辕杰伸手捂了嘴。
此时这种情况极其诡异,这姑娘没看到父皇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敢乱说话。
此刻就算玉嬷嬷倒在面前,也轮不到她来开口提醒!
好在轩辕靖的视线被玉嬷嬷吸引,上前就仔细看她的伤口,只觉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苦楚。李长卿示意张大夫赶紧过去瞧瞧,张大夫依然先止血,再认真的检查一遍,这才神情肃然的回道:“启禀皇上,皇太后和这位嬷嬷的症状一模一样,都是心血涌出之前的裂痕,染了衣裳。”
“怎么会这样?”轩辕靖神色带了焦急的问道:“玉嬷嬷身子要紧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默。
身为皇帝,不是应该先关系你的老母亲吗?怎么会先问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嬷嬷来?这有些本末倒置的意味了。
“这都是旧伤,不碍事,老臣已经敷了药,很快就会止住,只是这伤口,不宜受到什么刺激,不然,会再度复发。”
轩辕靖那日就已经知道了玉嬷嬷和皇太后的身份,况且刚才她当着众人的面叫了皇太后一声姐姐,这无疑平地响雷,将真相公布于众了。
“可怎么会突然流血,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虽说老臣不太清楚为何两人同时出现这种情况,但是看皇太后的脸色,怕是刚刚有过极度的紧绷,就引起了血崩。”说完,看了一眼玉嬷嬷又道:“至于这位嬷嬷为何也这样,微臣的确无法探知原因。”
“皇上,上次在暗室中,玉嬷嬷说的话您没忘记吧?”李长卿上前坦然问道。
“没有。”
“既然如此,皇上应该知道玉嬷嬷也如此的原因了。”
自然知道的,连体儿,这是轩辕靖听到过的最恐怖的事情了。可这事情,就放在在皇太后的身上,甚至,皇太后只有三个心房。
轩辕靖不禁对着李长卿点头,也不多言,只命人将两人扶到床上躺会儿。
果真,过了一会儿,两人恢复过来后均像没事人一样,似乎对这事儿习以为常了。
轩辕靖命人端了儒烂的米粥喂给两人,不一会儿,两人的脸色慢慢带了红润。
这时候,已经正午过了两个时辰了,轩辕靖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心里又惦记着戏曲儿的下半段,总觉得今儿的戏曲似乎另有影射,这不,没看到结尾心里痒痒的不行,又看到太子和太子妃一脸的笃定,就更加想要知道戏曲儿的结果。此刻,看到两人安然无恙,令人虚惊一场,自是心安下来。
走的时候,看了站在杰儿旁边的兰秀芝一眼,眸子带了深意。
左兰菊经过兰秀芝的时候,冲着她小声冷笑:“兰小姐好大的胆量啊。”语气带了极度的讽刺。
而兰秀芝此时还震惊在刚刚那满是淤青的胳膊上,分明胳膊细的好像麻杆,完全的营养不良,可兰秀芝就是想嘲笑他。然,当看到他的胳膊时,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了。
八皇子被谁打成这个样子了?不由心中带了忿忿不平,想要问他,可等转过身,已不见他人影了。
不由跺了跺脚,跟着人群又去了小花园。
下半段的戏曲儿已经开始了。
这一段主要讲的是老太太的儿媳,也就是员外的三位老婆。
话说这为员外可是位钟情的主儿。极其的疼爱最小的老婆,三老婆貌美如花,可性子极为咸淡,恬静惹人喜欢,不争不抢,先前嫁进来的时候,也是大户人家。如今嫁给员外,自是只为了这个人,而非他庞大的家产。可偏偏有人就是嫉妒她,羡慕她,然后在一个风高月黑夜,找人一把火烧了三老婆的院子,令其尸骨无存!
而员外为此暗地派人彻查,到底查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而员外的二老婆又背地里暗度陈仓,有一个老相好。这个老相好不禁长得风流俊逸,更是对二老婆唯命是从。二老婆不只有野心,更是想独吞整个家产,命了她的老相好在员外府里寻找什么宝藏,无意中得知宝藏在三老婆的身上,便和老相好亲自商议,最后二老婆就去了三老婆的后院,想要找到那张藏宝图,却不料性子倔强的三老婆不同意,就惨遭二老婆和老相好的毒手,被杀之后火烧小院……
本来这一切和三老婆没一点关系的。只因老太太不喜三老婆,便命人旁敲侧击的告诉了二老婆这个虚假的消息,以至于最后火便烧到了她的身上。
而她,又压根不是员外的亲身母亲
,对于三老婆的死连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还怪罪到了员外亲亲娘亲的身上,这自然就引起了员外的注意。
最后发现,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居然和老太太是亲姐妹,更离谱的时候,他居然是那位贴身丫头的亲身儿子。而他的大老婆,生了双胞胎后,却将一个儿子藏在了她的本家,生怕以后无法继承家产。
因迷信,员外家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双胞胎者,一人必远送下等人种,令一人方可继承家产。
三老婆也有个儿子,儿子又极其的聪颖,大老婆自是不能掉以轻心。
而二老婆因为一直无所出,便总之抱着老太太的大腿,令老太太极其喜爱。
因而,这戏曲儿唱到最后,轩辕靖的眉头便再度拧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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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声:“给朕将戏本拿过来!”众人此时都是心惊胆战,唯独太子和太子妃淡定自若。玉嬷嬷紧张的看了一眼皇太后,想要起身,旁边的婆子却按住她悄声说:“皇上吩咐了,今儿玉嬷嬷只管坐在这里就成。”玉嬷嬷一听这话,看了上首的轩辕靖,心里就有些糊涂了。可此刻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去开口,只得缄默,看着皇太后神色也是阴郁不已,心中一紧。
李长卿只是吩咐了听歌将戏本呈上去,坦然的看着轩辕靖。而此刻,戏曲儿早就唱完了,梨园班主虽没看到下面众人喝彩,可分明每个人都看的津津有味。班主哪里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看的津津有味,分明就是胆战心惊!只是个个都是戴着面具的高手,隐藏的很好,班主顺着戏台帘子缝瞧下去,根本就瞧不出好坏。可心里还是很期待皇帝一个高兴给他们梨园戏班一个大赏。好在他们一表演完,李长卿就命人让他们去了前厅等着。因而,此时小花园里面的人都是自家人。
这自家人说话,自是没什么顾忌。
当然,大家也不会将有的话说的那么明了的,只是隐晦说出来都已经是炸雷了!
此时,周围安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到。轩辕靖拿着书本很快就翻看了一遍,隽秀凤舞的字迹,却句句都是戳到了人心中。轩辕靖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完了戏本,然后“啪”的一声合上,沉声问道:“这是谁写的?”
李长卿站起身子,还是先福了礼,淡淡回道:“本宫写的。”
轩辕靖神色复杂,目光梭巡,最后落在了轩辕祈身上:“你提前知道今儿这戏本的内容吗?”
轩辕祈起身,走到李长卿跟前揽住她的腰说:“自是知道。”
“你可知道,她犯了什么罪?”
“她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也一直支持。若是她犯了什么罪,就是本太子的过错了,本太子愿承担一切。”轩辕祈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说完,还紧了紧她的腰,似乎给她无限的支持。
李长卿稍微一愣,面带微笑,那笑容,居然明亮的如闪耀的星辰,令站在萧连城身后的左兰菊看了,露出嫉妒的神色来。
好在李长卿此刻也极为收敛,只认真的回道:“本宫只是随手写来娱乐众人,不知皇上为何要判本宫的罪?况且,有什么理由要判罪呢?”
“欺君之罪!”
“喏,只是写来一个话本就要个欺君之罪,那这话本上的事和人,该是株连九族了。”李长卿这话,犹如平地响雷,炸的众人瞬间异常清醒。
“……”轩辕靖死死按在话本上,正要说话,左兰菊却突然道:“太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只是个戏曲儿罢了,对谁株连九族呢?”左兰菊是不知道真相,而此时,除了她之外,就是兰秀芝了,而八皇子虽说有些懵懂,可到底是兰才人的儿子,平素也在宫中听到一些小秘辛,今儿他也是认真看了戏曲儿的,隐约明白这太子妃姐姐今儿请看戏看的有些蹊跷了。况且,父皇早晨看上半段的时候道也罢了,可刚刚他一直有偷偷瞧着父皇的,那脸色真的极其阴沉冰冷,怕是下午这折子戏,暗藏了乾坤了。
想到这里,看了左兰菊一眼,顿时替她感到可怜了,怕是,她这话,撞到枪口了。
随后又瞧着旁边的兰秀芝,发现她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解。轩辕杰便凑上前去叮嘱:“兰小姐,你待会儿千万别说话。”
兰秀芝转头看了轩辕杰一眼,神色有些异常,只点点头说:“虽说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要罚太子妃,可看的出,皇上很生气,臣女怎么会随便乱说呢。”
算你识趣点了,刚刚可是话多的很,就父皇临来这里之前那一眼,怕是记住你这个丫头了。
可轩辕杰不敢给她说这个,因为他也不确定父皇那眼的意思,只觉刚刚那种情况下被父皇记住,不是什么好事儿罢了。
事实上,皇上那一眼,果真是记住兰秀芝了,只是却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对这丫头生出好意来。当时那种情况,也只有她敢开口说话,不管是本性使然还是口无遮拦,道真是令轩辕靖有些意外了。
轩辕杰这才对视兰秀芝,语气咸淡道:“总之,你今儿就尽量别说话了。”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是为你好。”就扭过头看着父皇。
兰秀芝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怔愣了一下,看到他俊秀的侧脸,心中莫名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只觉脸有些烧,便也忙转了头,朝着上面望去。
左兰菊那句话说完,萧连城站起来扇她一巴掌!今儿找她过来不是让她多嘴的!
李长卿望着左兰菊笑道:“本妃记得,左小姐一来太子府,就说过一句话:不喜疯狗乱吠。”
这话,顿时让兰秀芝咯咯笑了起来。
因小花园此时没有过多的嘈杂声,兰秀芝的笑,就显得格外的突兀起来。
这时候,轩辕杰想要再度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上方一阵喝斥传来,顿时小花园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放肆!”皇太后眉头紧蹙盯着下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探不出她对再责备李长卿还是兰秀芝。因为是斜线,这就令众人也拿不定主意了。
道是兰秀芝此时吓得跳起来,慌忙跪在地上求饶。
轩辕靖一瞧是刚刚出口帮玉嬷嬷的丫头,先是存了好意,只道:“太子妃的话,朕也想笑了。”这话,分明就已护了兰秀芝,轩辕杰这时立马识时务起身,跪在兰秀芝身旁说道:“兰小姐是性情中人,太子妃姐姐说
的好笑,也憋不住了,就笑了,其实,儿臣也想笑着,就没兰小姐这份性情了。如今父皇一说,儿臣就真要笑了。”
这话,不仅给兰秀芝加了安全防护,又暗里赞同了李长卿,道是一举两得了。
左兰菊此时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就像染了彩料,煞是滑稽。不由咬唇,低头祈求萧连城。
萧连城看了戏曲算是明白了,这二老婆分明就是说她来着,可她和无邪(白珠)的事情,李长卿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点,她心里一惊,呆若木鸡的怔在当场,那还顾得上身后人的如饥似渴的祈求呢。
“太子妃这话咄咄逼人,什么疯狗,难不成我们今儿是和疯狗吃了饭了吗?”
李长卿宛笑:“这个,本妃可没说。”说着还对视她,可心中对她的痛恨却是不减反增。
李长卿就知道,今儿这左兰菊是太后和萧连城带过来专门找茬的,且是为了让她来挑拨她和祈之间的关系。
可惜她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们根本就对轩辕祈还是不了解!若是他喜欢左兰菊,册封那日,就不会在这个小花园里面当场让她难堪。
李长卿没看轩辕祈是什么神色,只是转头看着轩辕靖,继续说道:“戏曲儿已经完了,皇上该赏该罚呢?”
轩辕靖忽然闭气眼睛,半响后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先是看了一眼玉嬷嬷,再瞧了皇太后,最后落在了萧连城身上,复杂的瞧着她,重重的说道:“赏!”
这话一完,紧接着又道:“给那位二老婆重赏!”
话毕,令萧连城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似雪,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然后,老皇帝起身,看了轩辕祈,目光带了伤感,却对众人说道:“随朕去正厅!”
这话,摆明了今儿这事没完!
众人听了,皆浩浩荡荡的去了正厅,而轩辕靖命左兰菊去了外面,其余人等,包括兰秀芝,都进了正厅。
左兰菊呆呆的看着皇帝明黄的袍子消失在门内,身子便跌坐在地。连兰秀芝多可以进去,她——左兰菊,堂堂吏部尚书的嫡女,居然进不去。若是这事传到外面,她要怎么活?本就名声怀了,此时却还被皇帝给嫌弃了,不由想要再度求助萧连城……
怎知萧连城走到她跟前,语气不好的说道:“你先呆在这里,这是家事,你不能参与,也别多心。”
“既然是家事,可为何兰秀芝能进去?”左兰菊急忙问道。
萧连城像看傻瓜似得看了她一眼,冷笑:“兰秀芝有八皇子护着,你有谁护着?太子吗?可我瞧他今儿根本就不想看到你!”
一听这话,左兰菊的心里凉了一大截,忙拉住萧连城的胳膊道:“贵妃娘娘,求你帮帮臣女!求你了!”
“我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了。”萧连城此时心里乱如麻,被她这样一提,就更加心烦意乱,此时也懒得再说了,抽了胳膊就走了进去。
殊不知,今儿本让左兰菊帮她的萧连城,却未曾想到,这次却是左兰菊得罪了个透,让她真真正正是恨上了萧连城了。
果真,左兰菊见众人都进去了,这才将手扣在墙上,生生抠出血来,心里恨恨:“若不是你求了我父亲,我今儿怎么会跟着你来?你等着吧,今儿我受的苦,你是一定要还回来的。”
想到这里,就跺跺脚,被门口的侍卫带到离正厅远远的亭子里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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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正厅,众人还没坐稳,轩辕靖就将戏本扔到了萧连城的跟前,冷声质问:“你今儿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连城此时腿直打颤,抬头瞧着皇帝的面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看向皇太后,目光带了求助之色。
这一条绳上的蚂蚱,此时也是脱不了干系,轻声咳嗽几下,这才缓缓说道:“靖儿今儿怎么了?只是个戏本,又如何让贵妃说清?”
轩辕靖还没找她问话呢,此时却往枪口又撞!若是先前,轩辕靖顾忌着她是母后,礼让三分的,可如今,真相再上半段戏曲里面就已经影射的很清楚了,只是那时候他没想通,午膳期间又被太后和玉嬷嬷的病给搅乱了心绪,待下午看完这戏曲儿的下半段,这才模糊有了头绪,再拿了戏本,就像再迷雾中找到了光,一下子就恍然大悟起来。
皇太后此时什么身份,她心里比他这个皇帝还清楚!居然此刻还敢当着众人的面跳出来质问他?
哼,怪不得从小到大只觉得和太后不亲,甚至心里产生了极度的叛逆情绪,只要看到太后,就心里不顺,而在他的月儿莫名死后,他就更加的气恼太后。虽说后来李丫头说月儿没死,可这几年来也没找到,对太后的就有了恨意。而那日又在太后暗室中对玉嬷嬷居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情绪,令他几度都差点哭出来。到今儿他才真真正正的明白,此刻的皇太后,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娘!
而他的亲娘,此刻就坐在他下首的位置,目光露出胆怯的神色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娘伺候了她那么多年,甚至他之前年轻气盛因何太后闹别扭踢过玉嬷嬷几次……这一切的一切就像针般刺在他的心头,令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愧疚和不安。
这个老妖婆,这么对待他的亲母,他怎么会放过她!
“戏本?”轩辕靖冷哼,“可朕并不觉得这只是个戏本!朕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个戏本的精髓,要不要此刻朕给太后娘娘解释一番?”
兰秀芝坐在底下有些懵懂的问轩辕杰:“皇上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听不懂?”
轩辕杰心中顿生无力感,你不懂就悄悄听着,此时又开始多嘴了,撇撇嘴回道:“你就安静坐在这里听着,父皇能让你进来对你是放心的,今儿看到的事情,怕是你以后可拖不了干系了。”
“啊!”兰秀芝小声惊呼,却还是立马捂住嘴盯着轩辕杰就真的不敢说话了,只眼巴巴的看着周围的人,气氛此时可是紧张极了,就连她都冒了冷汗出来。
轩辕祈站在李长卿身旁,小声说道:“你这戏本真是吓着我了,居然连你的婆婆都写了进去。”
这话,令李长卿顿时尴尬起来。说实话,她本不想写水月萦的,可听到父亲当初说死的那人是母亲,心里又有些不甘,再加上萧连城说杀了母亲可父亲却说不是这矛盾的话,为了证实,只得抛出水月萦这个三老婆,就是看萧连城到时候如何辩解。
“你不生气?”李长卿眸子灿烂,认真问他。
“母亲本就没死,自是不生气的。”
“可你这么淡定的神色,是找到母亲了?”李长卿反问。
“没。”轩辕祈神色黯淡。
“你放心,我会为你找到她的!”李长卿说着,从桌子旁伸过手,紧紧握住他,给他一丝安慰。
“没找,是因为线索都在你那里,我命人找了两年,都找到。”
李长卿一怔,他说线索在她这里,不由颦眉,她也就只有那个桂花簪子里面的两张半纸条拼出来的一句话,怎么也和他的母亲没关系吧?
想到这里,顿觉不对,既然这些都是母亲和凌云曦留下来的,或许,真的和水贵妃有关系?
李长卿也不准备打击他了,只认真的点头,说:“是,我是有线索的,待会儿等人都走完了,我就让你瞧瞧。”当然,李长卿是应该让他看的,若是她看不懂而他看懂了,岂不是会找到水贵妃也说不定的。虽然,李长卿想要到时候偷偷离开和这几张纸条密不可分,可她还是希望轩辕祈通过她知道的秘密找到他一辈子最想念的母亲。
然则,当最后真相揭开的时候,轩辕祈和李长卿都无法接受那种出乎意料的事实!
皇太后身子先是往前一伸,待听到轩辕靖这话的时候,又重重的跌回椅子,目光露出一丝惨淡。
“皇上想说什么?难道只凭太子妃写的戏本就可以断定一切?”
“原来太后也看出这戏本里的乾坤了,朕以为,太后准备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皇太后磨了磨牙,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靖质问:“哀家什么时候装聋作哑了?”
轩辕靖腾地站起来,对视她,冷笑:“难道戏本里的老太太所作所为,不是母后所为?”
“笑话!戏本儿只是戏本罢了!难道皇上要用这种子乌须有的东西来质问哀家的不是吗?”皇太后此时气急,盯着轩辕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脸上带了阴狠。
而轩辕靖更是不甘示弱,看了玉嬷嬷一眼,极力平复心情,沉沉说道:“朕不是质问,而是说出事实,怕皇太后没胆量承认。”
皇太后神色微变,瞧着玉嬷嬷,但见她此时低头,根本就不敢看她,不有冷笑道:“既然皇上要质问哀家,那么,就说吧,说出来,让在场的人都听听。”
都到了这地步,太后还是执迷不悟,轩辕靖便也不打算客气了,只道:“朕的亲身母亲,是你吗?”这话,分明是朝着玉
嬷嬷问道。
玉嬷嬷此时捏紧了衣角,低着头,无人瞧得出她的神色,因而,当轩辕靖问出来的时候,她只是身子颤了一下,瞬间就僵硬起来,就连气息都凝固了。
轩辕靖皱了皱眉头,走下去,站在玉嬷嬷跟前,温热的气息拂面,却只令玉嬷嬷感到阴冷,根本就无法动弹。
“我的亲母,是玉嬷嬷吗?”这次,轩辕靖连名字都带上了,这由不得她不回答。
...
...
玉嬷嬷此时唯唯诺诺,听到这话,似惊吓般慌忙站了起来,对视他,继而就透过他的肩膀看到身后的太后,那狠毒的眼神,让她想起当年躲在暗处,亲眼看到被蒙住头喂了药的“水月萦”,那被扔进大火中,最后烧成灰烬后,她的这位亲姐姐居然临走之前拿出一串佛珠,扔进火海中,冷漠的说了两个字“活该!”
直到很久之后,玉嬷嬷都无法相信太后会做出这等事情,甚至,她曾问过太后,为何要杀了水月萦?太后只是笑笑,指着怀中的猫说:“你要顺着它的毛来,一定会很温顺很乖巧的呆在你的羽翼下。(”说着便伸手逆着猫毛使劲抚摸,猫一下子就爪子乱动,窜了出去。瞬间,太后手上几条血印。
玉嬷嬷还是没懂太后的意思,可看到太后手上的血印时,就努力回忆水月萦何时得罪过太后了?
论及太后当年手段,玉嬷嬷浑身打了个寒蝉,只那一眼就再也不敢承认了。
总归欠她的,都得努力偿还。
半响,到底开口:“不是。”
“胡说!”轩辕靖有些激动,一把抓住玉嬷嬷的胳膊,不肯相信她的话。
就连李长卿都是一愣。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不承认?这有些出乎意料了。
此时萧连城慌忙开口:“皇上,既然这事不是真的,话本自是不可信的。”只要能为她开脱罪责,萧连城即便内心此时早就翻汤蹈海,可还是要凑上去打消轩辕靖的念头。
谁知轩辕靖连看都未看她一眼,一脚踹下去就将她踹到在地,嘴中还责骂:“给朕现在立刻马上将他带过来!”
萧连城脸色发青,自是知道皇帝口中的“他”是谁,神情骤变,就昏死过去。
“泼醒。”轩辕靖冲着周围的侍卫吩咐,便立刻有人打了井水就泼到了萧连城的脸上,呛了她几口水后终缓缓醒来。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将他交出来,就一辈子别想出墨玉宫了!”
轩辕靖这话,分明带了狠味。他一辈子除了月儿之外最信任的女人,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不管那人是谁,只要找到他,必死无疑!
萧连城浑身除了颤抖还是颤抖,她此刻忿恨的看着李长卿,几乎要将她扒掉吃了!
白珠若是被找到,萧连城知道,她这一辈子的计划都完了。想到这里,眼神越发狠戾,只咬牙跪爬到皇帝腿边,抱住他的大腿求饶:“臣妾真的不知道皇上说的什么,怎么就只是看了一场戏就让皇上对臣妾误解到这地步了?”
她打定了注意死不承认的。
轩辕靖冷哼一声,对侍卫又道:“将萧贵妃押回墨玉宫看着,没朕的命令,谁都不能探视!”
话毕,立刻就上来两个侍卫,准备将萧连城拉走,怎知萧连城压根就不放开皇帝的腿,轩辕靖心生恼意,再度一脚踹开。萧连城这次再也不肯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起身,一下子就撞到了老皇帝身后的墙上,这动作太过迅猛,一下子就滑落下去。撞墙的瞬间,嘴里却坚定的说道:“臣妾没有错!”
声音大的,令坐在远处亭子里的左兰菊都不由眉头一跳,想要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候。结果,不一会儿,她就瞧见萧贵妃毫无生气的被人抬了出来,左兰菊顿时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刚刚还给她狠严厉色高贵如孔雀的萧贵妃,此刻却成了这种狼狈样子。
额头伤即便包着,却也很快就渗透出来,想必那纱布底下的伤口是极大极深的。
看到这里,不由猜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就算脑洞开的再大,也没办法内里乾坤呀。
再说这大厅里面,萧连城即便被抬了出去,可这大厅的血腥味道却是极浓的,李长卿闻着就难受起来,只觉喉中有干呕,不由喝了口茶压了下去。旁边的轩辕祈见状悄声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张大夫刚好瞧瞧。”
李长卿一听这话,心中慌乱,可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道:“好着呢,你别担心。”说着,看了玉嬷嬷一眼说:“你怕是早就猜出我的意图了,却为何不阻止?”
“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即便你不做,我也会做的,只是方法不一样罢了。”说完替她添了热茶说:“再喝点热茶,暖暖胃,看着脸色有些黄。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别总是耽搁了。”
“嗯,我会的。”两人这边悄声说话,可正位上,却是气氛紧张。
玉嬷嬷不肯承认,皇太后又是缄默不语,皇后呢,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轩辕祈就有些不耐了,看着这样拖下去,到明儿也处理不完,于是开口就说:“这戏本是本宫令太子妃写的,若是真要论及,怕是玉嬷嬷说的是假话罢了。”
“太子,你休得在这里信口开河!”皇太后脸色瞬间就拉长,黑沉黑沉的难看。
“本太子何必信口开河。康王爷可是太后娘娘曾经的未婚夫,他曾经亲口告诉过我,皇太后生了朝阳公主之后,因心脏承受不起,再也不能生了。”
“你胡说!康王爷早就去世了,怎么会亲口告诉你这些事情?”皇太后心中大惊,阿康没死吗?既然没死,为何不来见她?
“这就不劳皇太后操劳了。”接着目光看向轩辕靖,邪魅一笑说:“若是父皇也不相信的话,可着了我府里的张太医瞧瞧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
轩辕祈自是不会告诉皇太后,弘法大师就是康王爷,更不会说他呆在香积寺的时候,只是无意间听到了弘法大师向佛祖忏悔时小声嘀咕的话了。
说什么破戒,什么赎
赎罪,什么迫不得已。
心下当初只是不解,弘法大师原来以前也是个痴情人罢了。
只是若不是他如今功德修的极好,又是个难得悟佛通透的高僧,怕是轩辕祈也不会在他的门下养了那么多年了。
皇太后一听这话,身子朝后踉跄,待扶住椅侧的时候,神色已经暗沉下去。
轩辕靖只扫了皇太后,心中冷笑,既然如此,别怪朕不客气了。
“张大夫,你去瞧瞧。”张大夫刚刚给萧连城包了额头,此时还没来得及离开,如今听到太子爷主动提起他,而皇上又主动要求他,心中委实有些不安,若是真的如太子爷所言,他怕皇太后不肯啊。
然,张大夫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这几年在六皇子府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倒也淡定上前,依然恭谨道:“请太后将玉手伸过来。”
皇太后哪里会肯?只缩了手到背后,令张大夫没办法再去要求。
“太后是怕了吗?”轩辕靖冷声问道。
“皇上,太后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即便身子以前受损也看不出来了的,请皇上高抬贵手不要令太后受到这般侮辱!”玉嬷嬷拉住轩辕靖的袖子,声音几乎都要哭出来。
“请别担心,这事很快就有眉目了。”轩辕靖说完,就吩咐张大夫:“速速瞧瞧!”
张大夫只得再请求道:“请太后娘娘伸出玉手,臣要把脉。”
太后神色不变,脸上却带了沧然,到底不是自己的亲身儿子啊,这一知道生母,就这般对待自己了。阿康,若你在,我就不会这么怕了。太后想到那个人,心里就涌起无限的悔
恨来。
若是当初,嫁于你,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活的这么累了。可谁让我在爱上你之后,却又爱上了先帝。是我先对不起你的,你将这个秘密告诉我最憎恨的人,我也不会怪你。
想到这里,太后就要伸出手来……
玉嬷嬷一下子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冲着轩辕靖说:“是,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求你放过我的姐姐。”
玉嬷嬷说着,就朝着轩辕靖跪了下去。
玉嬷嬷这一跪,轩辕靖也对着她跪了下去。
轩辕靖这一跪,除了李长卿和轩辕祈之外,众人也都跪了下去。
当然,太后还是站着的。
她低头看着头顶几乎已经秃了大片的妇人,稀稀拉拉的白发顺从的贴在头上,沧桑的岁月,将两人的容颜都拉在了同一条线上。
即便她曾经在救她的时候,差点杀了她,被她觉察到,她从都来没有憎恨过她。甚至她的儿子,皇太后用来巩固后庭的棋子,她都乐意给她,甚至毫无怨言。
太后此时有些错愕。她一直不明白,为何,这个妹妹对她这么好。
她只不过将一个心房给了她用,就值得她对自己,比对她的亲身儿子好吗?
不解,惊讶,疑惑……各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令她晃了下身子,就跌落在地,然后轻推了玉嬷嬷一把,想要狠狠骂她一句多管闲事。谁知,却没发现,前面就是桌子,一下子就将她推到了桌子腿上撞了一下后,昏死过去。
贺怀青这时候突然出声:“玉嬷嬷流血了!”轩辕靖一下子就慌了神,忙命张大夫去瞧瞧。
可此时她身上的血本就难以制止,待张大夫处理完,这血也流了一大滩了。
此时最焦急的两人,无非就是轩辕靖和皇太后了。
说实在的,皇太后真的只是无意的,她没想到却让她受伤了。她虽说心里恨着玉嬷嬷,可到底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她还是对玉嬷嬷有点感情的。
“给朕将太后拿下!”这一声呵斥,顿时令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向站着的太子爷。
轩辕祈知道皇上此时恼火中,可这事,也是皇太后不对,加上本身对皇太后不喜,便也没多说,只点点头,侍卫就将皇太后押住了。
轩辕靖也不敢再耽搁,忙抱了玉嬷嬷离开了太子府,而皇太后走的时候,冲着李长卿和轩辕祈冷冷说道:“如你们的愿了!”
“只是因果报应,太后好自为之吧!”李长卿也冷声回道,便低了头不想再她了。
...
...
等着太后离开,兰秀芝跑过来居然亲切的说了句“好样的”之后,就被轩辕杰推着离开了。++++她没瞧见太子和太子妃此时面露疲惫之色吗?
李长卿瞧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到先是笑了:“我看杰儿这孩子如今对兰小姐有些不一般了。”
“我瞧着也是。要不要我去给皇上说说……”
“这话不用你说,我看皇上今儿的举动怕是有点意思了,我们只管等着就是。”
轩辕祈也没多说,只执了她的素手,便回到了屋里。
今儿着实是累着了,可李长卿也没闲下来,梨园班要给赏钱,老皇帝的赏赐到了晚上就送了过来。
赏得倒也没什么,只是照了往常宫中对戏曲儿的赏赐,白银白两,香袋三个,分别给了三个戏曲中的老婆,还有香珠,扇子,花粉,甚至胭脂头油等物品。看起来赏赐少,可到底是宫中的,这一件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倒是令众人都是喜爱。
至于老皇帝说的重赏二老婆的玉言,那的确是重赏了!待李长卿打开那个大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不免为她感到无力,待轩辕祈看到她神色不对,不由凑过去也瞧了一眼,顿时也嗤笑出声。
原是这匣子里面放了一顶绿色的帽子,旁边还附一竹签,签上写着:绿帽,长期供奉。
这话,有些作难那位名角儿了。李长卿不由对视轩辕祈,说道:“看来皇上这次气生的大了。”
“这也是他该经历的,只是早晚出事儿罢了。”
李长卿笑容清凌,对着一旁的听歌说道:“去请了班主过来。”
怎知轩辕祈却制止李长卿反而叫住听歌说:“这等小事你去处理。将这匣子也一并递于那位‘二老婆’,该怎么做就按照竹签上的做。再让府里给准备一顿晚膳,大鱼大肉都上上,好酒好菜都服侍了,今儿他们也辛苦了,让吃饱喝足,就送出府去,出去让别乱嚼舌头。今儿在府里唱的曲儿,就让嚼烂在肚子里面,以后不要再唱了。”
听歌会意,拿了老皇帝的赏赐就出了门。
到了前厅,一直等着消息的班主此刻就哈巴的凑上前去,听歌倒也知道这些人的辛苦,况且,看爷和太子妃今儿心情似乎有些爽,不由就收敛了冷冰的神情,只笑道:“给,这是皇上的赏赐,只不过这个匣子得交给那位‘二老婆’了。”说着目光搜寻半响,就瞧见一位美艳的娇jiao娘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听闻听歌的话,顿时急伸手想要接过去,倒是旁边的班主咳嗽几声,这才犹豫片刻,低声下气的说道:“多谢皇上,奴家身子卑微,凡请班主代为收下。”
听歌倒也没说什么,只递给了班主,班主这才接了过去,心下小心翼翼的打开,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这烫手山芋真是不该接啊。
只得冲着听歌尴尬一笑,对身后的“二老婆”压低声音说:“你的赏赐,好好受着吧。”
说起这女子叫做芸娘,倒也是个可怜人,自小老家受了灾,就跟着村里人逃灾到了江南,因有几分姿色,在当了几年丫头后就被醉酒的老爷看中给纳了妾,怎知命运不济,第二天那老爷就死在了她的温柔乡里,这名声就传了出去,说是命理克夫。被那本家给赶了出去,随后流落街头的时候被一员外给瞧上了,就带了回去。
怎知这员外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生龙活舞,平素将她折腾的不像样子,家人又在受灾中饿死的差不多了,就算剩下的也是远亲,平时爹娘在的时候都不走的,因而这了无牵挂,又不堪忍受这种折磨,便起了自杀的念头,怎知跳湖的时候,被一公子救了,时间久了,两人便产生了感情。
不久后,芸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这身份一下子就不同了。
论起来,这员外老来得子也只有一个儿子,常年在外面的宅子里苦读要考个官儿当当,从未回过家。芸娘也听说过,可也未曾见过,一日在家哄着孩子,突然看到她偷tou情的公子哥儿来了,吓得慌忙将孩子放在炕头就出去了。
怎知那公子看到她也是着实吓了一跳,惊诧的问道:“你怎么在我家里?”
芸娘一怔,忙回道:“我是这家的二夫人。”因着生了儿子,这位子自然从妾室升了平妻。
公子一听,顿时脸色灰白灰白,颤声叫了一句:“二娘。”
这两字,顿时将两人的关系隔开个十万八千里了。芸娘正要说话,屋里儿子又哭了,慌忙进去就哄着了。谁知公子也跟着进去,闻着浑身奶香味儿的芸娘,迷恋极了,也不管是不是他的二娘,就摸索上去给按倒再炕头,就胡乱来了。
结果这事儿被悄无声息来瞧儿子的员外给撞见了,当场气的半死,就将芸娘打了一顿,然后卖给了梨园戏班。
而这事儿,又被传了遍。有见过芸娘的人都嘲笑芸娘真是厉害,给院员外戴了那么大的帽子,也不知道那个小儿子该是叫老员外父亲还是爷爷……
因而,当芸娘看到皇帝的赏赐时,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当了一次名角儿,却命运弄人转了一圈收到了这个比天还大还令她一辈子无法抬头的赏赐。
而梨园戏班的班主当初让她演这个角色,就是冲着她有实战经验去的。因而,能将这个角色演的这么好的,也是有原因的。
此刻,芸娘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她若非为了员外府里的儿子,早就死了,何必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而那公子更是令她心寒,自从她被卖掉后,就立马找了个女人成亲了。而
而听说她的儿子,如今也过的不好。她也因此时不时的偷跑到员外府外悄悄看着。
而芸娘这样子令人听歌有些无奈了,待听到后面有人议论,便命众人吃完饭的时候,找来一细问方知缘由。
而刘老厨也是个爽快人,做的菜多肉多,丰盛至极。梨园人大吃一顿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独独那个芸娘拿着烫手的礼物,就茫然不知所措了。
听歌将这一切都说与了爷和太子妃,引来两人的一阵唏嘘。
(ps:小人物的坎坷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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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两人都没在多说。----今儿忙碌了一整天,尾声都是老皇帝处理了,他们最后却是落得个一身轻了。
这时候放松下来,才觉得两人都累的不成,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轩辕祈突然问道:“你说要给我看什么?”
李长卿自从发现自己怀孕后,整个后腰老是觉得困乏无力,偶尔会觉得腹痛。就在今儿下午,她还出现了孕吐的症状,好在当着轩辕祈的面给避过去了。如今身子只觉得疲累,可听到的轩辕祈要看能找到水贵妃的“秘密”,就回道:“我马上给你取来。”
很快取了透镜和那两张半的纸片递给轩辕祈,然后就看到了那行字了。
轩辕祈眉头微挑,这东西,有点意思。
看完之后,说道:“母亲会和凤凰山庄有关系?”
李长卿摇摇头说:“现在也不确定,我让你看,也是想和你碰碰头,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头绪,不过若是和凤凰山庄有关系,我派人送一封信给诸寰,让他暗地帮忙查一下。”
“先不急,这两天,先看看皇上如何处置她们。毕竟,出了这事情,皇上怕是这两天寝食不安。说不定会让你进宫一趟。”
“嗯。”轩辕祈说着就将她拉进怀中,挑着她乌黑明亮的发生摩挲半响,这才说道:“我看你最近吃的少了,今儿脸色也不好,是不舒服吗?”说完,心里还是担心,正视她说:“我现在就让张大夫给你瞧瞧。”
夜风似水,天早就黑沉下来。
李长卿忙拉住轩辕祈的胳膊说:“不用,怕是这两日气候有些干燥,没什么食欲。”
轩辕祈微微一顿,看着李长卿眼角弯起,倒也没在坚持。
晚上的时候,轩辕祈第一次没有去书房看书,反而命听歌将要看的书端到了正屋,点了红烛下埋头看了起来。而李长卿本就无法入睡,趁着这个机会,命人去桃花源苑取了要绣的荷包,坐在了轩辕祈的对面仔细配线。
轩辕祈抬头看到她认真不苟的样子,取了夜明珠放在了灯格里面,正屋顿时亮堂了很多。
李长卿这才觉得眼睛不是很费力了,只是这绯色,淡青色以及白色趁着今晚上先打个头,然后绣的便快起来。
轩辕祈此时看着她在那里认真选图样,也是好奇,起身拿起那如剪纸般的图样,颇觉精致栩栩如生,不由拿起一个百碟图,说道:“原来蝴蝶还有这么多种颜色,到真正是见识了一番,以前我都以为只是三四种罢了。”
“是很多,因着绣荷包,这百碟图却是用不了了,不过,若是你喜欢,我倒是可以修上一对展翅欲飞的双碟,或者蝶恋花,只是不知你喜欢那种?”
“双碟就成。带了花儿总觉孤零零的,这倒是不是同一类,再怎么相恋都倒不了一起。”
李长卿微怔,原本以为他只是喜欢蝴蝶罢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解释。
先是宛笑,继而才说:“我给你绣最好的,等完了,我再装些有香味的晒干的药草装进里面,再陪着绣的蝴蝶,看着不仅漂亮,也提神醒脑,平素带着也好。”说着便将三种颜色看了一下,但见他的目光落在了白色的料子上,就拿了起来笑道:“白色绣碟是最好的,蝴蝶本就艳,这陪着白色,却也看起来雅致多了,你带出去,也没人敢说什么。”李长卿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雀跃,不知为何,心里此刻有种安逸极了的感觉。
再一侧头,就瞧见轩辕祈面如冠玉,衣衫翩然,唇畔只有浅笑,凝视她的神情格外温和。
不禁微微一笑,神色如春水,婉转轻柔道:“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解的。”
轩辕祈眼眸逐渐转深,继而邪魅一笑:“不用误解,现在就来。”说着就抱起她,令李长卿一个惊呼,脸色瞬间变的通红起来,伸手环住轩辕祈的脖颈,趴在他的耳边说:“今晚歇歇,我累。”
轩辕祈低头,对上她似猫似的娇嗔神色,反而一笑说:“你这样子,我今儿可是睡不着了。”说着,便吻在了她的的锁骨上,带了噬痒,令李长卿浑身如雷击,顺便传了全身,便更加的羞红了脸。
不知为何,自从和轩辕祈成亲后,每次他只要稍微挑tiao逗下她,她整个人就神经极其脆弱敏感的屈服。可除了轩辕祈,轩辕楚和宁天临甚至其他男人的额触碰,都会让她像只啄人的母鸡,随时竖起浑身的毛准备对想要侵犯她的人啄一口才心安。
可轩辕祈不一样,她很享受两人的肌肤相碰,当然,这个是在两人都全心对待彼此的情况下。
因而,李长卿还是很配合的低头,从脖子下来环住了他的蜂腰。
轩辕祈本没什么火,可如今被她这么顺从的贴身上来,身子里面腾的就生了火,越来越旺,就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看着她,紧锁着她略带了慌张却如黑曜石般明亮生辉的眸子,那目光像是一只猎豹,要在食物挣扎的一瞬间将她一口吃光抹净。
不由低头加重唇上的力道,李长卿在闭眼前,看到她他的黑而亮的目光加深,深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像黑夜中的乌云,开始肆虐她的整个唇,将她搅合的七荤八素的眩晕。
李长卿承受着和他之间的熨烫,很久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两人很和谐,就连吻都美好的像天上的星辰,令她窒息。
而此时,他和她纠缠着,唇齿之间,只留彼此的气息。
李长卿不管躲到哪里,总能轻而易举的被他灵敏的舌逮住,然后乐此不疲的纠缠
这种舌与舌的搏斗。在最终擒住她的丁香小舌后,便极尽的怜惜,极尽的疼爱。没有暴戾、没有侵犯,只有丝丝的温柔。
待两人一切结束后,气喘吁吁的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彼此的时候,不由一笑。
是夜,如此暗沉,却依然熠熠生辉。
如此美好,令人流连。
当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李长卿眯了眯眼,看着窗外,心里有种轻松的感觉。
终于,再离开之前,她和他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张了……
...
...
第二日,因为上京周围有难民出没,和守城的将士打了起来,出现暴动,轩辕祈亲自去处理了。
这些难民是那年大灾之后,在上京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安置了下来,每年皇家会定期开库放灾,救济这些人。
后来轩辕祈给划了地按照每户人口,一人三分薄田,至少一年两次收成可以养活本家,道是很少发生这种灾情。这次突然暴动,恐怕也不是单纯出现的。因而,当轩辕祈上朝后得知这个消息,便主动请缨去解决了。
李长卿便趁着这个机会,将昨晚未做完的绣活准备做完。可是谁知,到了晚上,轩辕祈便被送了回来。
原是那难民中人得了瘟疫,轩辕祈处理的时候,不知情,一心只为了难民不受到伤害,便不小心碰上了染病难民,这便身子也感染上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慌忙放下绣筐,结果不小心针给狠狠戳了一下,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血珠子流的到处都是。也顾不得了,焦急命人找来张大夫赶紧瞧瞧。
轩辕祈此时在烛火的映衬下,他那如同羊脂玉一般莹润洁白的面孔微微泛出明灭的光影,两瓣嘴唇略显苍白失色。李长卿心顿时就提了起来,她甚至不敢上前为他把脉,只这么站着等张大夫把脉后才焦急的拉住张大夫慌忙问道:“到底怎么样?”
张大夫摇了摇头说:“这瘟疫三年前就是很毒的,当初就是因这瘟疫死了很多人,后来还是太子想了办法的。”
“嗯?”李长卿目染疑惑,指尖却泛着凉意。
“那时,太子无意中得知这个毒的厉害,便在每次熬药的时候,滴几滴他的血进去。可这次,太子自己染了,这血怕是不起作用了。”张太医如实回道。
用他的血救人!
李长卿没想到她在南鼎国的时候,轩辕祈会这样解决瘟疫。
他的血带毒的,要是可以解决瘟疫,那只能说这瘟疫的病源里面有可以和百毒抵消的……
想到先前用她的心血喂过轩辕祈,那么她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况且,她记得先前李桑榆脸上的东西,就是双陌用她的血处理的。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了,只让吩咐听歌赶紧去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难民集中在一起,然后命张大夫熬先前治瘟疫时候的药,这才将自己的手腕割破,流了血下去。
她有些心急,居然忘记了自己怀有身孕,这一下子流了小半碗血,脸色一下子就苍白起来,绯唇都成了青白色。好在张大夫看她不对劲,便给熬了补血的汤药,然后将她的血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里面,随后便赶紧端过去先让轩辕祈喝了,才将桶端到了那些传染了瘟疫的难民之间。
张大夫虽不知道为何会相信太子妃,可先前太子妃去西雾国之前,就是用心血将太子的命吊住的,这次,他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的。虽说不是心血,可似乎太子妃和太子身上的血都是极有功效的。
李长卿此时身子也是虚弱,喝了张大夫端来的药,才觉身子暖和些,肚子不是那么疼了。就命人们都下去,一晚上一直守候在轩辕祈的窗前。
轩辕祈因蛊毒完全去除,身子早就比以前康健,如今染了瘟疫也不是什么大病,而李长卿根本就不担心感染上,甚至连张大夫建议嘴上蒙上纱巾都不肯,只这样悉心照顾着他,可轩辕祈依然未曾转醒。
李长卿不由得有些焦急,可也没办法,干等着也不成,咬了嘴唇,准备再度用心血的时候,就听到了轩辕祈的闷哼声。
李长卿这才长舒一口气,看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不由心里安稳了些,慌忙上前按上他的额头,摸起来也不烫,就去断了温水,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下去,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轩辕祈只感到喉咙湿润很多,可眼皮只是抬了几下,就又沉沉睡去。李长卿端起一旁的药碗闻了闻,才发现里面带了安神的药剂,心中也了然,也顾不得身子如何,又拿起了绣包绣了起来。
说起来,今儿一天,已经绣了两个,这最后一个,她绣了交颈鸳鸯。想起两人以前的种种美好,心里自动忽略那令人难受的一幕,便针脚如飞,细细密密的绣了起来。
夜深,绣完最后一针,李长卿只觉腰际有些酸,摸了摸腹部,站起身子,正准备伸伸腰,看看祈需要喝水的时候,只觉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当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在一间茅草屋里面了。
李长卿只觉得浑身有些难受,似乎好久没吃饭,只觉有些饿,不由起身,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觉得熟悉的紧,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伸手揉了揉额头,待抬头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人站在了跟前。
“姐姐,别来无恙啊!”李长馨阴测测的看着李长卿,对着她的神情就好像猫看到了老鼠,只要李长卿敢不乖乖的,就一口吞了她。
“怎么是你?”李长卿紧紧颦眉,目光带了冰冷。
“怎么会不是我?我可是煞费苦心才见到你,你就这么不乐意见我的?”
“……”
“知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吗?”李长卿扬着下巴,轻佻的看着李长卿。
“……”
见她继续不说话,李长馨也不生气,只巡视了周围一圈,这才恶狠狠的说道:“知道吗?这里就是当年我怀了孩子被你派的人服侍的地方!这里给了我最美好的回忆,却让我葬送了整个人生!”
这里?
李长卿也不由环视周围一圈,这才明白为何
觉得熟悉了。
这个地方,就是当年她命叶妈妈照顾李长馨的地方,将她怀中胎儿养了四个月,然后送到了轩辕楚跟前,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食儿之痛。
造化弄人,如今她居然被带到了这里,这不由得令她感到一丝冷意。
“原来妹妹还记着这个地方。”冷冷回道。
“当然,这么刻骨铭心的,况且姐姐可是煞费苦心找的地方,我怎么能不记得?”语气阴沉的厉害。
李长卿下了坑头,身子却虚晃了一下扶住炕沿才稳住了心神。
“姐姐急什么?抓你来的可不是我!”说着轻蔑的瞧了李长卿一眼。
李长卿心中一沉:“是谁?”
“等会儿姐姐就知道了。”口口声声叫着姐姐,可这姐姐两字每次出口的时候,就极其的咬牙切齿。李长卿也不理会她,只走到门口,看着香积寺的山,心中隐隐不安。
不知他怎么样了?醒来了吗?身子好了吗?要是还没好,会不会还需要她的血?
“姐姐别想了!”
“什么意思?”
李长馨冷眼瞧着李长卿,只不耐烦的说道:“你中了香,睡了七天了。整个上京已经传开太子妃突然猝死的消息了。而你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啊,听说为了找你可是煞费苦心,现在正在赶往楼观台的路上呢。”
“他去楼观台干什么?”李长卿大惊。
“自是求了那个决无老道求你尸骨啊。”
“不可能!他一定不会认为我死了!”李长卿不相信轩辕祈会这么冲动。不过心下却也一安,他能去楼观台,那就是说,他身子已经大好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人放了风声出去,说你偷偷出城掉于悬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
“妹妹这是说笑吗?能认识我的人,除非极其熟悉,否则怎么会看到我跌什么悬崖,分明就是有人捣鬼罢了,而且,若是他,一定会先查明散布谣言的人。”
李长卿说的很对,轩辕祈的确是不相信。而且,当他醒来的时候,看到那掉在地上的交颈鸳鸯绣包,先是蹙眉,很快反应过来就去了桃花源苑,没见到李长卿,心中不安扩大,命暗鹰全城搜索。
找了六天六夜,轩辕祈根本就没想到李长卿会在香积寺山脚下的草房中,只是脑海中闪现过决无那句六个月后会相见的话,想要求决无道长算算,于是,便带了寒影寒征匆匆赶往楼观台,而听歌被留下来继续找寻李长卿。
“说不说笑,到时候姐姐就知道了。”李长馨神秘一笑。
李长卿卯足了劲儿就冲开了李长馨,一口起就跑到了门口,想要趁机离开,怎知一身红袍的男子,面色带着邪恶的笑意,一把抱住她,“我的猎物,你想去哪里呢?”
李长卿心下大寒,居然是圣皇!
原来祈一直找他,他却躲在了祈的眼皮底下。而这个地方,还是她曾经用来拘禁李长馨的地方。
“别煞费苦心了,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趁着轩辕祈去看难民令他受了瘟疫,抢的了这个好时机的。本以为他会死,没想到,你的血也这么有用。”圣皇说着,就想要吸她的血,李长卿顿时大骇。
若是以前,她可以不反抗,可现在,怀了孩子,身子此刻被禁锢在他的怀中,她羞愤又担心孩子,便下了狠劲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圣皇后退几步,却是不生气,只上前又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说:“放心,我之前答应过你,不会吸你的血。”说着就将她拉进了屋里,随后冷漠的对李长馨说:“谁让你过来的?”
李长馨心下有些惶然,“我只是过来瞧瞧她醒没醒?”
“滚出去!”她的意图,圣皇会不清楚?只不过一个被人玩弄的贱jian货罢了,如今又跟了轩辕楚,当他这个圣皇是白痴吗?
李长馨被圣皇当着李长卿的面如此咒骂,她的心,立刻就阴沉下去。却依然不敢停留,很快就走了出去。
...
...
此刻,李长卿和他面对面站着,看着一身红色长袍的男子面上带着邪恶的笑容,心里就像寒冬腊月里面的冰,层层无法化开。
她伸手下意识的护着腹部,拒绝他的靠近。
“好久不见。”李长卿犹自镇定的说道。
圣皇欺身上前,看着她清秀的容颜,朝着她白皙的颈部嗅了嗅,享受地吸了鼻子,僵白的脸上泛起笑意:“不,只是几十天而已。”
“呵!”李长卿冷笑,身子朝一旁挪了挪,浑身无力,刚刚那猛力的一推,几乎已经用尽了身上的气力,此时有些力不从心,可又不甘心这样被困在他的禁锢中,咬牙,挪到了角落里。
“你笑什么?”圣皇不满的皱眉,竖起眉峰,那日益成熟的容颜,此时就像夜晚中一朵红艳而诡异的花,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惑,盯着李长卿,犹如饿狼扑食,令人不寒而粟。
“若是我没记错,圣皇如今是下了懿旨捉拿的人。怎么会十几天没见我?”
“我早就派人暗中守在毓德王府了。轩辕祈未登基前,你们之间的一切关系,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知道我为什么没下手吗?我就等着你们关系僵硬,好趁机得手,可惜了,可惜你们现在居然好起来。”圣皇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娇艳的容颜,眼中带了痴恋:“几年前,你在春满园的金殿中如此倔强的反抗了我,知道我为何没杀你吗?”
说完未等李长卿回答,便自言自语的说:“那时候,本皇被你提起了兴趣,居然可以发誓不再吸你的血!就算生我的那个人,我都是不曾如此给过誓言,居然对你,本皇竟然心软了。”说着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脸上带了眷念。
当他的手挨上她的肌肤时,李长卿只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从未有过这种难堪的感觉,顿时身子朝后扬,厉声说:“请圣皇自重,我如今已是轩辕祈的妻子,是你的弟媳了。”
这话,却引起了圣皇心中执念里的邪恶,他眼中的杀气陡盛,冰冷毫无温度的手指陡然捏紧李长卿下鄂:“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这一刻,李长卿反而并不怕,不知为何,她就是那么笃定他不会杀了自己,死死的紧锁着他的目光,只觉着这目光异常冰冷,却又无比的熟悉。
“至少,现在我不会让他找到你,休想!再从我手中这么轻而易举的夺走你!”他咬牙切齿,僵白脸上带着无比的阴狠。
李长卿此刻越过他的肩头抬头看着破旧的窗外阴沉的天空,冰冷的风吹进来,令她忍不住蜷了手指。
她从不觉得冷是这么的难捱,她一心的逃跑,却从而助长了别人的趁虚而入。好在,她把该做的都做了,只是,那交颈鸳鸯的绣包上,不小心滴上了她的血,那血,刚好滴在眼睛上,鸳鸯的眼睛,成了红色,而他此刻真的去了楼观台了吗?
决无道长是高人,她知道,可是高人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怪哉,难道,决无会料到他会去找他吗?还是,有什么事情要他去找做?
想到这里,李长卿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看着圣皇,语气恢复平静:“你想干什么,我配合你,但你不要对他下手。”
“配合?你根本就没得选。况且,要对轩辕祈下手的人可不是我。”挑眉,唇角的红痣越发的鲜亮起来。
“……”
“要我提醒一下吗?”捏着她下巴,几乎捏的红起来,可手劲依然不肯松下去。
“……”李长卿嘴唇发白,身子几乎无法承受,可依然用舌头顶着上颚,不言。
“轩辕楚,他可比我更想当着太子,况且,他此刻是毫无顾忌,那身后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想轩辕祈虽然一心爱民,可却忘记了,再多的百姓的爱戴,也比不得外力的支持,况且,轩辕楚这次可是找了一个好助力,你猜猜,会是谁?”
圣皇说这话的时候,几乎要贴到她的绯唇上……
李长卿颦眉,扭过头,那僵白的唇便划过她的脸颊,引起她的浑身的颤抖。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男人如此靠近她,那身上来自地底下腐朽的气味,带了一种血腥味道,甚至有种凉飕飕的寒气直逼她的身子,令她紧张肚里胎儿的时候,腹部却不能自如收缩,依旧紧紧双手护在两侧,避免他的身子碰到她的腹。
那美妙的触感,令很久没碰过女人的圣皇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低头瞧见她转过一半的侧脸,不施胭脂,清丽脱俗,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一双明目,横波流转之间动人心魄,他心中就猛地开了口子,试图将她狠狠的装进去,看着她的脸,就这么弯下腰,想要亲一口……
“圣皇大人,轩辕楚带人过来,我们得尽快离开!”一个玄衣男子鬼魅般站在门口,打断了圣皇的好事,而李长卿此时,正准备朝着他的胯kua下狠狠踢过去,本以为圣皇会因属下的禀报而变得分心,怎知,她的腿还没踢出去,便被一只大手抓住,“如此不乖巧,看来,你想见他的愿望要落空了。本皇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说着,朝她身上不知做了什么,李长卿就昏倒过去。然后圣皇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对着玄衣男子命令道:“告诉冥使们,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凤凰山庄!”
玄衣男子很快就离开,不一会儿,便有一辆外面看似朴素简单的马车,实则里面应有尽有,一切齐全,华贵至极,李长卿便被放在了软床上,昏睡着,而圣皇,嘴角噙笑,带着嗜血的味道,盯着李长卿的容颜:“你的夫君?哼,怕是希望要落空了。”
轩辕祈到了楼观台,决无却在闭关。
轩辕祈心急如焚,
,可那大弟子是个死脑筋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入内,想师傅当初对这位轩辕太子另眼相待,他虽说有些嫉妒,可也有自知之明,师傅认定的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果不其然,这个毓德王不到几个月就成了轩辕的太子,听说政绩也是颇高,这令他耳闻之下,却在师傅闭关前得到了嘱托,“若是毓德王来这里,让他等。”
师傅只是说了等,可没说到等多久,大弟子却也不能忤逆了师傅的意思,客客气气的将轩辕祈请到了厢房,好菜相待,却只字不提师傅何时出关。
轩辕祈却努力让自己沉下心,也平心静气打坐,就像当年在香积寺中打禅,如此一坐,就是六天。
而六天后,李长卿却被圣皇带到了凤凰山庄。
...
...
凤凰山庄,并非只是一个山庄,而是一座城。<>
凤凰山庄没有皇帝,唯一的统治者便是凤凰山庄诸家家主,唯一的继承人便就是诸家嫡子诸寰。
诸寰性情温和,自小又双目失明,却依然可以发动暗令,可却没人敢说一句不,甚至,即便曾经诸寰失明,可众人甚至老人们在诸寰跟前都是毕恭毕敬,极其尊敬。
诸家,在凤凰山庄,本就是个神般的存在。它的根脉并非一时得来,而是有三百年根基,甚至,外面有谣传说,这诸家,若要做皇帝,只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可诸家人却安分守己,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对待各国的来使,也是彬彬有礼。
这才会令各国皇帝暂时默认了这种和平暗约。
而诸家的生意,几乎蔓延整个大陆,除了一个人之外,几乎无人可敌。
因而,凤凰山庄,几乎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
当马车到了凤凰山庄城门口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早在路上,圣皇便命人准备好了一套襦裙,“换上这个。”语气带了不容置疑。
这几天,一直都在奔波。而轩辕楚定也不会追到这里来,听轩辕熙的意思,轩辕楚怕是为了追自己,而轩辕楚能知道自己在轩辕熙的手中,肯定两人事先有过合作或者内线。
但依李长卿对轩辕楚的了解,这人心高气傲,怕是合作不会的,要说内线,也只有一个李长馨可以了。
难道真的是李长馨?
要是她,李长卿倒也放心了。
如今的李长馨,就像一个被剁了利爪的老虎,只是嘴上逞能,事实上,不管在轩辕楚跟前还是轩辕熙跟前,这女人都是个纸老虎。
而眼下,虽说轩辕熙没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可要长期和他呆在一起,李长卿只觉心慌的厉害,孩子的事情,总之是躲不过他的眼,想到这里,李长卿心中想到了一个人来。
一位似水般如梦如画的公子来。
想到这里,定了定心神。她本也是要来凤凰山庄的,既然轩辕熙带她提前来了这里,自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只是那簪子里面的东西都留在了府里,而轩辕祈又已经看过了,这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了定数,她的一时善心,倒也令两人之间有了一丝联系,她现在居然希望,他可以洞悉纸上的东西。
可一想到此时的轩辕楚怕是从中作梗,便有忧上心头。
好在她一贯会将情绪掩藏在心中,此时面上平平,也看不出什么,轩辕熙坐在一旁,看着她平静的面色下,那双耀耀生辉的眼睛,食指敲击在桌面上沉思。
“我一直不清楚,你到底喜欢轩辕祈什么?”
听到这话,李长卿轻轻弯唇,露出一个轻不可见的微笑,神色间居然带了无尽的喜悦。
看到她这个表情,食指停顿,凑身上前,“你该不会真的只是喜欢他这个人?”
“是——又如何?”李长卿扬眉,瞧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光彩,令轩辕熙有些不喜,将她猛地拉到身前,就攫住了她的双唇。
李长卿惊骇,伸手动了两下,想要推开他,可却无意打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巴掌,本就带了狠劲,重重的,击打在了两人的心间。
轩辕熙被激怒了,他本一直隐忍,甚至一路上都没动她,即便她以嫁为人妻,可这世上,这个女人是第一个从头到尾都胆敢反抗他的人,他就像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只小猎物,鲜嫩不已,即便处处反抗,却也总觉得新意不断,可她现在,居然就伸手打了一巴掌下去,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盯着李长卿,就像看一只快要死的猎物。
“你打我!”这话,咬牙切齿的喊了出来,带了一丝血腥味道,李长卿抬头,就瞧见他唇角红痣旁的丝丝血迹,染在他白皙的容颜上,看起来触目惊心。李长卿双手护在身前,目光却毫不畏惧的迎上去,对着他说:“若你不侵犯,我也不会出手。”既然打了他,再多解释都是狡辩。
“你!”轩辕熙面色愈发阴沉,此刻盯着李长卿,手便悬在了半空。
李长卿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腕,“我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你的什么猎物。”
“是么?”听到李长卿这话,轩辕熙反而笑了,嘴角的红痣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本皇从未想过你是我的奴隶,你说该怎么办呢?我要将你当成什么?”说着,另一只说拉住她的披在肩上的发丝,缠绕几圈后,才对上她倔强醒目的眸子,说:“只是可惜和轩辕祈是同父异母,倒也对他不甚排斥,如今因为你,我想要尝尝这弟妹的味道如何……”
话未完,轩辕熙将她狠狠的撞在了马车上,李长卿只觉后背被撞的差点裂掉,未来得及反抗,一双冰冷的唇,带了腐朽的气息,便贴在了她的唇上!
她这次顾不得了,只觉心在沸腾,在爆裂,她抓着轩辕熙的一只手不放,另一只手成刀,便狠狠的朝着他的脖颈砸下去……
这时候,停下的马车突然动了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都让开都让开!”
接着,马车又晃动了一下,轩辕熙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一只手依然揽着她的肩膀,淡漠朝外问道:“什么事?”
车夫是冥使之一,此时早就用了内力将马车重新停稳,忽闻圣皇问话,忙压低声音回道:“凤
凤凰山庄家主回城,一律避让。”
轩辕熙眸子闪过一丝亮意,嗯了一声居然说道:“停靠到一边。”
李长卿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圣皇居然会退让,低头沉吟片刻,趁着这个当儿从马车窗户朝外看去,只见一玄色马车,车身带着铃铛,浩浩荡荡的从一旁驶过……
于此同时,马车中的另一个人忽地睁开眼睛,掀开了窗帘,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当瞧见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时,眼神带了若有所思。
“寰儿,怎么了?”旁边一位老者问道。
“没事,父亲。”诸寰淡淡回道,只觉鼻尖有股熟悉的气味,又觉得不大可能,这人都好几年没见了,他居然可以闻的如此清晰,只当自己产生了幻觉,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诸天心眸子闪过一丝喜色,只笑了笑说:“为父可从未见过寰儿如此失神过。”
诸寰微微一笑说:“父亲总是爱用儿子打趣。”
“唉,已经这么久了,你就不肯从了为父的心意娶了那文家小姐文慧心吗?”
“父亲,孩儿对文小姐只是兄妹之情,自小就当她是妹妹,如今怎么会生了男女之情?”
“可为父瞧着慧心对你颇有情意。你看今儿给你母亲祭祀的时候,她也亲自烧了纸钱,如此明显的示好,你当真看不清?”诸天心可不信如此聪颖的儿子会看不出她的好意来。
“父亲,这事情,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儿子还是那句话,暂不娶妻。”说完,诸寰便闭目养神起来。
而与此同时,轩辕熙放开了李长卿,看着她略带惊慌却强装镇静的样子却没再说话。
李长卿这才低头长舒一口气,心里却在回忆刚刚那掀开的帘子一角,那张侧脸,只觉熟悉。
“听说诸公子的眼睛是你治好的?”轩辕熙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带了复杂的意味。
“……”
“听说,诸天心曾经说过,若是见到救治他儿子眼睛的人,会奉为座上宾,你说……我将你带到凤凰山庄,他会怎么对你呢?”
李长卿抓紧衣角,咬唇却依然不语。
虽说救了诸公子,可那时候,在西雾国,她也同时给了凤逍遥一份解药去救助他的母亲。若都要来还她这份情,她一生却又该欠别人多少情分呢?
况且,对于诸寰,她当初真的没想让他回报自己。
想到这里,突然嗤笑说:“我非慈悲为怀之人,当初救诸公子也只是出于礼貌。若是每个人都拿这个当借口,这世上,我们要欠别人多少东西呢?别人又欠我多少东西?而我们要用多长的时间去还呢?”
轩辕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若是她不求得回报,自己是不是连机会都没有了?
“你到底来凤凰山庄干什么?”李长卿整了整被压褶的衣衫,身子朝窗户便挪了挪,试图和这个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此时要想的,除了自己怎么逃走,还得当心腹中胎儿。
而身旁一直有这么邪恶的男人,她只觉浑身不自在,总是下意识的要避开和他的任何碰触,甚至,李长卿低头,伸手使劲的擦着嘴唇。
轩辕熙看着她的动作,心中虽说不满,这才却没再靠近她。
只闭目养神,待到了早就安排好的院子里面,这才开始了在凤凰山庄的第一天。
如今已经快四十天了,因她的清瘦,肚子一直都看着不大,孩子也不怎么闹腾,只在府里的时候,令她有过两次反应,基本上一路上都是安安稳稳连点闹腾都没有。而李长卿也每天都把脉,能感觉到胎儿在腹中安稳的吮吸着羊水,这样的感觉,令她有种重新生为人母的喜悦之情。
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因为心中只有轩辕祈的蛊毒,并未体会到这种细腻的感情,此时,却犹如新生,内心充满了浓烈的喜悦。
“晚上,你就睡在这个屋子。”轩辕熙将李长卿领到了正屋隔壁的屋子里面,李长卿进去,看着一切都雅致清新,点点头。
...
...
轩辕熙并不担心李长卿会乱跑,玄衣一直紧跟着她。好在李长卿来到了这个地方,可以随心所欲的逛街,但若逃跑,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玄衣武功高强,却只是保护她,至于伤害她,那只有轩辕熙才可以做得到。她为了保全腹中胎儿,却真真正正是不能随心所欲。因而,得了心思先去街上转悠,看看这里的风俗,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机会可以脱离轩辕熙的控制。
第二日,轩辕熙早就不见踪影,可门口留下守门的玄衣,李长卿就明白一切。
只管收拾好,便对玄衣说道:“我要逛街。”随后就走了出去,见玄衣没拦着,心中倒也舒坦许多。这比起在南鼎国迷迷糊糊失忆的两年,轩辕熙这点都是让她可以接受,毕竟这么久了,即便是那间香积寺下的院子里,他也甚少禁锢她,只是派人远远看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却是自在多了。
玄衣默默跟在李长卿身后,看着她悠闲的走在前面,整个人有些无聊,却是一点都不能怠慢,看似眼睛随便乱瞟,可注意力却全在前面的李长卿身上。
李长卿走的慢是因为身子不能承受快走,而这种情况下,也可以放空心思感受凤凰山庄的人文文化以及乡土气息。比起轩辕王朝,凤凰山庄的一切就显得华贵许多。这从人们的衣着穿戴上就看以看得出来。
怪不得轩辕熙给她准备了一套襦裙,原是这里的襦裙均是露出半边胸,衣服较为开放,而男子衣服也多为长衫,却和轩辕王朝基本相似。只是女子衣服,上半身极为修身,下半身却是大摆的裙装打扮,多数带着抹胸,露出若隐若现的藕胸来。
怪不得李长卿今早上穿这襦裙的时候极为不适,心下还有些不适,本要脱掉,怎知服侍她的丫头说这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穿,她还不信着,等出来了才发现事实如此。可她到底还是给里面穿了一件极为遮胸的抹胸,走出来,却觉得不伦不类起来。
不过,却是没人注意她,等她看到一个个女人傲娇的挺起胸脯仰首走过去后,也就变得淡定多了。
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就找了一间酒楼准备歇息一下,可走了两步,发现前面有哭啼的声音,很多人都在围观,心下也好奇,就随着人群走了过去。玄衣跟在身后,对她周围的人都一一巡视过后才快速走到她的跟前。
身为冥使,对于自己的职责是要一清二楚的。若是保护的人出事,他就要负全责,接受冥使惩罚。而圣皇,向来都是心狠手辣,对于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若想要他手下留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人可以镇得住轩辕熙。
李长卿好奇的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就瞧见了地上跪着一对母女,身着麻衣,面前写着卖身的牌子。
李长卿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太理会,可是现在身处凤凰山庄,身边无依无靠,若是以后身子重了,平素里还得有人照顾,她仔细瞧了两人几眼,但见女子有三十多岁,身着眉清目秀,却身子单薄,肤色有些偏黄,手上裂开了口子,留着一些裂痕,怕是平素做着粗活儿,而她的旁边该是她的女儿,和她有三分像,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反倒比她壮实,睁着大眼睛忽闪的看着周围的人,偶尔瞧着几个嘲笑她们的,眼睛就黯淡下去。
可很多人也都只是瞧着,并没有人乐意去救助她们。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买一个小的,回去养上几年说不定还会给儿子做个媳妇,可是这大的,身子骨一看就不好使,要是带回去,指不定做着活计就晕倒过去,岂不是亏了。
李长卿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却每一个人肯上前去买,正待她要开口的时候,忽而上来一群人,拉了那小丫头就要走,中年女子不肯,抱住女儿的腿,这就纠缠上了。
“滚开,我们赵二爷看上你家丫头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说着,就一脚踹在了她的胸前,顿时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小丫头瞧见母亲受了伤,一口咬在那人胳膊上,咬的他哇的大喊,一把甩开了小丫头,她忙扑到她母亲跟前,紧张的扶起她的母亲说:“娘亲,你怎么了?胸口难受吗?”说着就伸手揉了揉。
中年妇女摇了摇手说没事,就要被她扶起来的时候,那凶神恶煞的男子一把急抓住了小丫头的一条辫子,一把拉住她就冲着身后的人呵斥:“还不快带走。”
几个打手立马急抓要抓走,小丫头死活不愿意,而李长卿就听到旁边的有人议论纷纷了——
“赵二爷都娶了八房姨太太了,听说前阵子看上文家小姐。去庙里拦了文小姐的路,遭到了文家家丁的殴打,而死性不改,后来还亲自上门提亲。啧啧,也不看看这文家是何等人家,那文小姐可是诸公子的准未婚妻啊,一个赵二爷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想的倒是美!”
“恩恩,这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这赵二爷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啊,那赵家在凤凰山庄也是厉害角儿啊。”
“再厉害还不是给给诸家打工,再说了,赵二爷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那怂样子,配得上文小姐吗?”嗤之以鼻的样子,显然对这赵二爷看不清。
“嘘,你别胡说,这赵二爷好歹也赵家的少爷,这里面可是复杂着呢。况且,他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向文家提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了,诸公子也没承认文小姐是他的未婚妻啊……”
……
几人的议论声立马就传到李长卿的耳中,当听到文小姐——未婚妻——诸公子的时候,不由皱了皱眉头,看着周围人的皆是好奇,有瞧着这母女二人,觉得此时若是救了她们,她们以后也必定会忠心与她,而她也有个人可以好好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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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想到这里,不由出声到:“这两人,我买了。”说着朝身后的玄衣看了一眼。
玄衣愣住。
李长卿本就声音清脆,这当儿说要买她们,就有平地惊雷,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家都想看看此时这个冤大头是谁,不觉闻声望向李长卿,但见她的眼光朝后看着,便有挪了目光,均是直直盯着玄衣!
玄衣此时异常淡定,可再瞧见这么多的目光时,还是手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一抽,对上李长卿的眼睛……
“取出五十两银子将她们买了。”李长卿只淡淡吩咐就转过头去。
玄衣身子一僵,五十两买两个头上擦了稻草的人,是不是有些多了。一向都是十两的价格,怎么到了这里就涨了这么多?
母女俩一听有人要买她们,一下子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冲向李长卿的跟前,跪在她跟前不住的磕头感谢。
而那男子一瞧有人胆敢和他们作对,便一个眼色朝着周围人指示,李长卿立马就被围住了。
玄衣看着给他惹事的女子此刻居然没事人的转头朝他又瞧了一眼,顿时有些气虚,这人真把他当保镖了!
可他又不能真的让李长卿受了伤,只望前面一站,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看到那几个小哈罗全倒地了。
众人立马喝彩。
玄衣只冷漠瞧着地上的几人,冰冷的说道:“还不快滚!”
几人吓得慌忙逃脱,其中领头的走远之后,才冲着玄衣那边恶狠狠的叫嚣:“你们等着!”
李长卿这才扶起两人,说:“五十两买了你们的卖身契,以后就跟着我吧。”说着朝玄衣伸手——
玄衣无奈的从怀中取出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李长卿,这才站在一旁。
众人看到这里只觉没了意思,刚才强抢民女的事情,他们还没看够呢,却被一个女人坏了事,不由摇了摇头都离开了。
母女两人也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人,只伸手接了一张银票过去说:“十两就够了,小姐敢留我们,也是我们母女的福分。我们也是逃荒到了凤凰山庄,本以为这里富山富水,会更好生活,怎知我们从来这里第一天,小叶被那个自称赵二爷的人瞧上,就再也没人敢买我们了,我们已经好几天都没吃喝的,今儿被他们一闹,我们还以为不会再有生还的路了,怎知就这么巧的遇见了大恩人!”
说着就朝着李长卿磕了几个响头,李长卿这时也不扶她们,只当她们磕了三个响头后,这才扶起她们说:“既然说了五十两,就五十两,你们赞着便成,况且,这钱也不是我的,我也是寄人篱下罢了,到时候,我还得想办法还了这钱才成。”
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那我们母女……”
“你们自是跟着我的,只是,这钱,是我向别人暂时借的罢了。可这卖身契,放在我这里。这姑娘是小叶吧,刚才我瞧着你‘吃肉’的样子倒是蛮拼的。”
这话,顿时令小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而其他人却是笑了。
“小姐,请以后叫我刘二娘就行了,这是女儿小叶,我们就以后跟在小姐身边服侍了。”
“叫我夫人。我已经成亲了。”李长卿笑着点头。
正说着,从暗处走来一位女子……
...
...
那徐徐而来的女子生的极妙,整个人基本上都是黄金比例,脸蛋,身材皆是上乘。
而她开口便令人心旷神怡。
“这位姑娘,不知刚刚是你买了她们母女?”
李长卿扭头,就瞧见了她,虽不知她为何问这话,还是处于礼貌如实回道:“是。”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完,居然朝着李长卿行了礼!
李长卿有些纳闷,可无缘无故受人礼也得知道个原因才成。
“小姐这是?”
“实在抱歉,我也是刚刚逛街的时候碰到了那匆匆离去的赵二爷的家奴,拦住一问才知碰到了这种事情,心下道是感激姑娘不让我们凤凰山庄蒙了耻辱。我本想,若是小姐没买她们,我便带了她们回去,这也算是给她们母女一口活路。”
“嗯,我买下了,便不劳小姐了。”李长卿自是不会让她将刘二娘和小叶带走,只对她回道:“若是小姐没事,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毕竟是在凤凰山庄,不知对方身份来历,有的话也不便多说。况且,她站的时间有些长,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我叫文慧心,不知小姐呢?”文慧心柔声问道。
李长卿不知文慧心是谁,可看她的穿着打扮,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便道:“我叫李卿。”玄衣站在身后,生怕她说了真实姓名,正要制止,没想到她倒是聪明,少了一个字,却也站在身后缄默不语了。
说完,李长卿又加了一句说:“文小姐,请以后叫我李夫人便可。”李长卿纠正道。
“李夫人?”文慧心上下打量了李长卿一番,只觉这女子虽说长相平凡,可浑身上下一身贵气,况且,这么年轻,就已经嫁于他人,道是令她看不出来。
况且,她的发髻,并未绾起,只是随意在后脑梳了一个月牙状,披在肩上,道像哪家小姐了。
李长卿也不多做皆是,只道:“若是有机会,以后再聚,如今,我得回了。”李长卿福身,也不再多做久留,就轻移莲步离开。
刘二娘和小叶自是跟在玄衣身后回去了。
而文慧心,看着李长卿的模样,却若有所思。然后返身就去了凤凰山庄。
“诸哥哥,你在哪里?”文慧心一进入凤凰山庄,就朝着仆人问道。
那仆人看到是文小姐,慌忙鞠躬回道:“少爷此时在书房,请文小姐在正厅稍等片刻,容奴才为您叫声少爷。”
“你忙去吧,我自己去。”文慧心说着就朝着诸寰的书房走去。
下人一瞧这架势,本要跟着去先行禀报少爷,可文慧心似看出了他的企图,笑道:“别想着给你少爷通风报信,你知道,这些都没有用。”下人一听这话,顿时偃旗息鼓。
上次有个丫头不知好歹,居然去向少爷通风报信,结果,不多久,这丫头就不知去了哪里?直到很久后,有家里的人在街上遇到她,才知道她被卖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鳏夫。
而后来有人谣传,这丫头,就是被文家小姐卖了的!
当然,这只是谣传罢了。整个凤凰山庄的人都知道,这文小姐连死只蚂蚁都会哭好半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自是没人会相信的!
此刻,文慧心瞧瞧来到了诸寰的书房外,看着半掩的门,静默片刻,便悄悄推了门进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在他的面上,散发出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此刻,他正站在书桌前,目光炯炯有神,盯着纸上的画,执笔描着。
那一刻,文慧心的心,就愈发跳的厉害。
她的诸哥哥,她仰慕了十六年的人儿,此刻站在她的面前,令她的几乎全部沦陷。
她只盯着他的双目,轻声喊了声:“诸哥哥。”
诸寰此时全神贯注,根本就没听见旁边有人叫他,依然笔下有力,描绘着画。
文慧心从他的眼睛移到了纸上,待看到那张画的时候,身子僵了一下,慌忙探头,试图看清楚。
那眉眼,那嘴唇,那清澈的眼睛,无不是那个女子!
文慧心咬了咬唇,后退几步,站在门口,低垂了头,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诸-哥-哥!”
诸寰忽闻一声清脆的叫声,抬头就瞧见了站在离他几丈远的门口,正安静站着的文慧心。只一眼,随后便伸手用一张纸覆盖在画上,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诸哥哥,昨儿我给姨娘烧香,你看见我都没理我,我今儿就自己过来了。”
诸寰语气淡淡:“多谢慧儿妹妹了。”说完,走到了她的跟前,复道:“出去吧。”说着,他道先走了出去。
诸寰如今已经二十岁了,身为诸家嫡子,却依然没有婚配,这是整个凤凰山庄的大事。
虽然,诸天心对文慧心甚为满意,可是诸寰却明确表态暂时不婚配。这令诸天心伤透了脑筋,也这也无济于事。毕竟,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他每每提及婚事,诸寰只说:“暂不婚配,或者会反问诸天心一句:当初父亲和母亲不也是自由婚配吗?”为何到了他这里纪要媒妁之言了!
文慧心也不忤逆,只悄悄用小手勾起他的小
拇指,心里乐开了花。
诸寰只轻轻一颤,便抽开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慧儿妹妹长大了。”
文慧心清心一笑说:“是啊,我今儿还交了一个朋友,她说她叫李卿。”
李卿?诸寰心中只是微微一震,却也没多想。
只道:“多交点朋友是好事。”
“可是我这朋友,好像不是咱们凤凰山庄的人。我听她的口吻,好像外地的。”
“凤凰山庄本就是外地商人多是往来,不是这里的也不足为奇。”
“喏。”这次,文慧心却没多说话。待沉默了一阵后,文慧心突然问道:“诸哥哥,我记得几年前,你从轩辕王朝回来后画了一幅画,好像是位姐姐,慧儿想要看看,可以吗?”
文慧心说完,眼巴巴的看着诸寰,他怔仲,半响才神色有些暗淡,开口回道:“慧儿记错了,我何曾画过一位姐姐?”
说着,转身锁了书房的门,带着文慧心离开了那里,随后又道:“慧儿妹妹若没事,我就先休息去了。”
...
...
看到诸寰的动作,文慧心装作不知,只说:“诸哥哥,你说那位姐姐会不会成亲了?”
诸寰提起的步子慢了下来,成亲?早在几年前离开轩辕王朝的时候,他就知道轩辕祈不会放开她的手,那时候,他离开其实也只是个借口,轩辕楚的事情,按照父亲的叮嘱办完后,本想多留一段时日。可那时候,选盐商的时候,六皇子当了主事的,而李小姐,女扮男装,却也被这位六皇子发现了。
事实上,那时候,除了白如歌知道真相外,那间院子里面,只有两个人可以分辨的出那位小哥儿是李小姐,且两人都是通过她身上的体香认出的。
刚巧那件事后,到了母亲的忌日,他非回不可,加上父亲当初病重,凤凰山庄请他速回处理事务,这便向她告辞离开了。
那时候,他其实对李长卿并已经有了淡淡的感情。他自小失明,对人皆是寡淡,平素里对父亲也只是谈笑自若,就连他的父亲都猜不出他的心思,而唯独青禾一直伴随其左右,既是他的伙伴,又是他的朋友,还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然,等回了凤凰山庄之后,每每做梦,便都可梦到那目光清澈的女子,虽在梦中看不清她的容颜,可那双眼睛,漂亮的就像灯盏,就像天上的星辰,令他感到十分心安。渐渐便将先前遇到她的一点一滴都用笔画了下来。
慢慢的,也就有了感情。
这种感情,连诸寰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个影像还是真实。
因而,此节,当慧儿问她,李小姐会不会成亲的事情,他面上笑的很淡,可心里,却有些苦涩了。
凤凰山庄有专门的情报系统,全国各地的情报每日凌晨青禾总是会很准时的放在他书房的暗格中。自然地的,李长卿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之所以在她在南鼎国的时候没有出手救她,那是知道轩辕祈去了南鼎国。
无论如何,轩辕祈都会将她保护的很好。
很久很久之后,诸寰才想通,为何会对她产生了模糊的感情,怕是,那自小孤寂的心中,一直渴望有朝一日可以见到最温暖的阳光,最亲切的亲人,以及凤凰山庄的一草一木,最后,想见到这位救了他的女子。
凤逍遥的药,是她手中的血玉镯子和麒麟唾液的混合,这种罕见的药剂,即便是凤凰山庄,也是寻得无果,却最后到了她的手中,却也是个缘分了。
因而,当他第二次因轩辕楚的事情到了上京,见到她的时候,却是极为惊喜的。
可她似乎习以为常,并未当做一件重要的事,他的心里起初还有些失落,可在看到那日,轩辕祈当众指着她,然后要求她来说的时候,诸寰便明白,这世上的缘分,有深有浅。他和她的缘分,就是浅的一面;而轩辕祈,便是那最深的一面。
虽说凤凰山庄可以知道各种情报,可对于整个六皇子府,诸寰却是禁止探察的!
这到底还是带了私心,他虽说若隐若现的思念一个人,可却只是思念,可以放在心中,慢慢品尝,犹如一杯淡茶,越品越想。若是茶太浓了,就带了苦涩,太过淡了,就无味了。他品的是茶,看的是人。
“慧儿这话,是在质疑我刚才说的话吗?”
文慧心看着他神色一直平静,却没想到她忽然问这话,不由低头小声低喃:“我只是问问而已。”
“嗯。”清清淡淡的回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文慧心只觉他看起来很忧伤的样子,不觉想再说什么,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若说的多了便令人烦闷,只站在他的身旁,陪着他走到了府门,然后看着他送自己出去后毅然转身离开。
心头一紧,便回了文府。
一回到府里,便对贴身丫头香兰说道:“去给我查查今儿我碰见的李卿,看看到底什么来历?”
香兰虽说是文慧心的贴身丫头,可也是会武功的,平日里除了服侍文慧心,也为她处理各种烦心事,以及打探各种需要的情报并暗中解决麻烦。
像那次凤凰山庄给诸公子报了信儿的那个小丫头,就是她暗中处理的。
诸家人都心善,对待下人也温和,可那只是明面,暗地里诸家家主是极其的雷厉风行。若不然,也不会统领了凤凰山庄这么多年。
处理的那个丫头,虽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可香兰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若是有朝一日,小姐发现了这事是她擅自做主,会不会剐了她!
夫人去世的时候,交代她。若是有的事情,小姐心软没办法下决定,就让香兰自己思考再三亲自处理。
因而,香兰的角色,有点不伦不类,连香兰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暗地为小姐做的残忍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还有那个赵二爷,长成那个样子还敢向小姐提亲,她忍无可忍后,便在一个风高月黑夜,拿了刀子吓了吓他,就让他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动这个念头了。
当然,这些,文慧心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她喜欢诸寰,仰慕他,可却适可而止。就比如,她明明刚在书房看到他笔下的画像,可却一点都不点破,甚至不为此大哭大闹。即便画了,又能如何,她已经嫁为人妇了呀。
虽然,有时候文慧心也不清楚,为何自从诸哥哥眼睛好了之后,便有很多女子莺莺燕燕的围绕在他身旁,到现在除了她,却连一个都没有,她想不通这事,却也乐的这样。这样,就没人和她抢了。
殊不知,这些都是她身边的丫头香兰擅自做主为她处理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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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香兰得了小姐的吩咐,就思索,要不要杀了那个女人?
李长卿回到屋里,先是吩咐丫头端来饭菜,命两人食用。
起先,两人还有些生疏,可闻到饭菜的香味,便还是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小叶因吃的过快,呛了几口,刘二娘体贴的为她顺了顺气,“慢点吃,别噎着。”
李长卿见状,只笑道:“好几天没吃饭,也不能吃的太饱,喝点汤水,慢慢加餐,不然身子撑不住,这就要将胃吃坏了。”李长卿坐在一旁叮嘱。
两人听了慌忙点头说:“知道了,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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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长卿便吩咐丫头带刘二娘和小叶去梳洗一下,然后换了身新衣服,待两人重新出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刘二娘愈发拘谨,道是小叶,反而将她原本带了污垢的脸清洗干净后,却是越发的美丽。
李长卿点点头,说道:“以后刘二娘就跟在我身边,小叶暂时打打下手,等以后事情多了再分配。”
两人点头,刘二娘就顺势站在了李长卿的身后,而小叶就退到了门口的地方。母女两人看得出李长卿是真心想要留下她们,心里就又很感激,做事自然就带劲儿了。
说了几句,李长卿只觉有些困顿,挥了挥手,命两人下去,可不一会儿,刘二娘就又进来了。只是这次手里端了一碗粥,放到李长卿面前说道:“这是小米粥,老奴看夫人面色不好,怕是胃气不好,吃点小米粥养胃。”
李长卿看了桌上的粥点点头,道:“以后就劳烦刘二娘了。”
刘二娘这话,忙道:“怎么会?以后老奴就是伺候夫人的,夫人的身体老奴就包了。”
“好。”李长卿淡淡一笑,就打了哈欠,看样子困顿极了,刘二娘识趣的退了出去,李长卿吃了两口道是极为可口,也适合她现在的身子,不由多吃了几口就睡去了。
到了半夜,李长卿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朝外面瞧了下,黑漆漆一片,一点都看不见,不由起身,打开门借着月色,只觉一个苗条的人一闪而过,她下意识的要跟上去,轩辕熙就从暗处闪出来,一下挡住她,然后,李长卿就瞧见玄衣跟了出去。
“怎么了?”李长卿沉沉问道。
“没事,进去吧。”轩辕熙说着,拉住她的胳膊就拽了进去,李长卿下意识的抗拒,两人僵硬的对质,可轩辕熙依然只紧紧抓住不松手直到李长卿妥协后,他的眼睛才在黑暗中露出明亮的光芒。
“这么晚了,圣皇待在这里怕是不方便!”放弃挣扎后李长卿还是有些抗拒的说道。
“今晚我住你这里!”进了屋子,轩辕熙反手关上门,然后极其淡定的说道。
“嗯?”李长卿皱眉,看着轩辕熙,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行!”李长卿重重拒绝!
轩辕熙却根本就不管她拒绝与否直接拦腰将她抱住,往床里面一放,就合衣躺在她一旁说:“不管你你今晚如何拒绝我,我都要睡在这里!”轩辕熙的语气比她更强硬,根本就不容她的拒绝!
李长卿不干了!
爬起身就要下床,怎知轩辕熙一把按住她的腰,然后皱了皱眉头,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脸上带了不耐烦道:“总之,今天晚上我要睡在这里!”
说着就存心按住她,将她身乱动的腿压在身下,然后不满的回道:“虽然你已经是轩轩祈的女人了,可此刻你在我身旁,我不介意耐心不够的情况下,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现在,李长卿却是一刻都不想!
“你放开我,我不会动了。”
轩辕熙此时也困了,虽说很留恋她的味道,可也不想令两人关系再度僵硬,抽身到了床边,“睡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长卿见身上的腿挪开,颦眉,身子朝里挪了挪,就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可眼睛却不肯闭上!她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若是她在不知好歹激怒了他,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现在她是孤家寡人一个,犯不着和他来硬的!她如今除了自己,还的顾及孩子。
想到这里,李长卿努力平复心情,这才又恢复了沉着镇静。
等了片刻,见轩辕熙既不说话,也没再有什么过分的动作,这才困意袭上来,之后,眼皮渐渐重了,努力睁开几下到底还是睡去。
轩辕熙闭着的眼睛再听到她的均匀的呼吸时,转头看着她……
这张脸无疑不是最美的,可是从他出生到现在,却是唯一一个令他心中有些不舍的脸。
不得不说,自从她嫁给轩辕祈之后,他很少见过她。轩辕祈比他想象中要霸道的厉害,填平春满园下的金殿,又将他的假太子位戳破,并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得不说,轩辕祈比他强大。而他,直到现在都得喝血才得以生存!
就这点,注定他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太阳底下。只得寻得避茵处存活。曾经有段时间,他喝了她的血后,居然身子不再发冷,连一向僵白的脸色都带了丝丝红润,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太阳底下感觉到一个正常人才会有的体温,他开始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于是,一次次的偷窥她,甚至看到轩辕祈对她好时带了奇异的嫉妒。
虽然不确定这就是一个人的情窦初开,可他,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即便他每次都向发怒的狮子,倔强的厉害,他居然都可以容忍她。不过,这次来凤凰山庄,轩辕熙却是带了私心的!
他先前的南鼎国之旅,却无意中发现姚夭给她施法时反噬,随后又发现了春盈就是李长馨,逼问之下才知道李长卿早在轩辕的时候,就暗藏了许多秘密。
于是,他就将凡是参与宁天临偷梁换柱之事的一些关键人都暗地不择手段问了一遍。
包括双陌和李长馨。
而双陌的死,一半是姚夭,一半是双陌自己,而真正杀死她的人却是轩辕熙自己。
那时候,他已经模糊的意识到李长卿不简单。
不光是
是她的血,就连她的身世,怕是和凤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于是,在李长卿回到上京后,他都是暗中派人监视的,只不过,轩辕祈太过于保护她,让他无从下手。甚至一度,他派出的冥使全部悄无声息死掉,直到这次他亲自出马,才寻得了这最好的机会下手。
他要她解开那被他发现的纸上的秘密以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也想正常活在阳光底下,可以出一身汗水。而她,是最好的药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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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早晨醒的早,一转身就瞧见旁边睡了一个人,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紧,看着轩辕熙睡梦中紧紧皱着的眉头,心中极不是滋味。⑦⊙頂⑦⊙⑦⊙⑦⊙,≥.☆.c
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身上,虽隔着一层被子,可这种暧昧的动作令李长卿极为难堪,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得阴晴不定了。
因睡得不安稳,李长卿得动作还是惊醒了轩辕熙,他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刘二娘早早就端了粥在外面,因并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便出声喊了一句:“夫人,老奴端粥过来了。”
这声,完全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寂静和尴尬,刘二娘见里面没人回话,便推了一下门,怎知那门昨晚上就被轩辕熙进来反锁了,这推了一下没推开,便有些担心,一手端了盘子,一手又使劲敲打了一下,带着疑惑的声音复叫:“夫人?”
李长卿这次才复杂的看了轩辕熙一眼,回了一声,很快就起身下了床却没开门,只对轩辕熙冷声道:“圣皇该走了!”
轩辕熙只笑不语,反而邪恶的坐在床上,看着李长卿面无表情的样子,好整以暇,半响终于开口:“你,若是轩辕祈看到此番情景,会怎么样?”
听到“轩辕祈”三个字,李长卿的眸子眯了眯,迸出的寒光直刺轩辕熙的心脏,她冷笑,继而上前一步,左手保护性的护在腹前,沉沉的回道:“圣皇是希望他现在就在这里,然后让你的计划付之东流吗?”
轩辕祈,这三个字被李长卿几日来一直压在心底深处,她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情,可面前这个男人,虽不知他的意图何为,可李长卿的感觉和她自己脱不了干系。昨晚上的刺客,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可轩辕熙却亲自出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李长卿!是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可她又有什么值得轩辕熙冒着极大的危险将她从轩辕国带到遥远的凤凰山庄?
虽心中疑惑,可她却是极力压制。
轩辕熙只瞧了她一眼,看到她略带紧张的神色,邪恶一笑:“别担心,本圣皇只是,至于轩辕祈,呵呵,恐怕此时啊——”意味深长的话,到底没话,而李长卿的心中却是一紧,他是不是出事了?
手指习惯性的蜷起,指尖微微泛凉,嘴唇蠕蠕两下,却到底忍着没问出来。
轩辕熙突然欺身上前,伸手捏住她尖巧的下巴,冲着她慵懒的吹了口气,:“放心,他死不了,却也暂时来不了这里!”
李长卿盯着他,他唇角那颗鲜红的痣,愈发的妖冶,令李长卿颦了颦眉,眉梢泛着冷意。
刘二娘听了夫人一声回应,却半响不见她开门,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便伸手又撞了几下门,李长卿挣脱他,对视几秒,但见他突然弯腰趴在她的耳边声:“这母女俩个暂时就伺候你罢了!”继而一笑,便从窗子飞身离开。
李长卿只觉眼前一晃,那暧昧的气息还散发在空气中,却令她感到无比的窒息,她走到窗前,将窗子大开着,然后低头看着腹部,心中却甚为担心,这样拖下去,迟早被发现,与其这样,不如早早做了打算。
想到这里,转身就开了门。
门一开,刘二娘慌忙就先放了盘子,拉住李长卿上下看了半响问道:“夫人没事吧?”
李长卿轻拍她的手摇了摇头,刘二娘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眼睛却扫了周围一圈,当看到两床被子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却也只是一瞬,就低下头去。
不过,她的动作自是没逃过李长卿的眼,李长卿只淡淡的道:“二娘这粥的确熬得好,只是,这心思……”李长卿话未完,刘二娘马上回道:“夫人,今晚上老奴陪着夫人睡吧。”
李长卿手一窒,继而宛笑:“二娘真是好眼力啊!实不相瞒,远在他乡,夫君并未在身边,虽寄住这里,却时有不便,况且……”
刘二娘瞧了李长卿的腹部一眼,低眉顺眼的回道:“夫人放心,老奴过了,以后夫人的身体老奴包了。夫人喜欢吃酸吃甜都随时知会老奴,老奴自是为夫人做来最合适的。”
这话一出,李长卿自是知道她看出了自己的身子,便道:“今儿这话,也只能对我。”
刘二娘知道夫人这是信任自己了,慌忙又跪在地上:“请夫人放心,这事情老奴明白。”
等着让刘二娘退下的时候,玄衣不一会儿却又似门神般站在了外面,只是这次,却冷着脸一言不发。
李长卿想到昨晚的事情,走上前问道:“昨晚的人可曾抓到了?”
玄衣却依然冷着一张脸,还是一言不发。
李长卿皱了皱眉头,“虽我不是你的主子,可是既然你的主子让你来看护我,我自是应该明白,昨晚上想要杀我的人是谁?到底有没有抓住?”
玄衣铁青着脸,目光不善的看着李长卿,阴沉沉的站在门边,一半脸藏在暗影中一半脸裸·露在阳光下,看起来极为沉重。
“没想到太子妃这么无情无义!”
这几个字一瞬间压迫着李长卿的神经,莫名其妙的话,却令她感觉不到愤怒,反而是无比的平静。她不开口问,就这样望着玄衣,等着他开口话。
“主子一晚上保护太子妃,可太子妃却对主子的伤口不闻不问……”
“圣皇受伤了?”李长卿皱了皱眉头,惊问。
玄衣撇了撇嘴,冷冷的道:“若非昨晚上那刺客偷袭,主子也不会在练功的时候觉察而半途解开自己的穴道来到太子妃屋里!这种功力,每次是在主人无法承受阳光曝晒的时候造成体力消耗,要是不及时克制,便容易走火入魔,没想到主子却为了太子妃而不顾身体危机来救太子妃!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
玄衣此刻心情糟糕极了,当看到李长卿只看到太子却从未瞧见主子的示好时,他就为主子感到不甘心。
昨晚上,他虽然未曾抓到刺客,可却知道刺客去了哪家,这就足够了。
毕竟初来乍到,他不能让主子的计划落空,也不能让冥使们处于危难之中。
而他昨晚早早就回来了,也是未曾传消息给主子,可却也知道,主子一晚上对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他其实私心很重,从春满园的金殿第一次躲在暗处见这个女人,见到主子对她下意识的忍让,到六皇子一怒烧了金殿,再到将主子逼得犹如丧家犬,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终究是个祸害!
没想到,这次差害死主子!
虽主子是笑着离开这间屋子,可一回去,主子就昏倒了,若非冥医,主子怕是又得像上次被已经成为太子的六皇子逼得走投无路后病情加急,怕是连冥医都束手无策了。
玄衣此刻这般责备她,她并不怪他,毕竟是他的主子出事了,她也的确没发现,还是语气缓了缓问:“他……没事吧?”
能没事吗?玄衣心里腹诽,却只是冷眼看了李长卿说:“今儿的话,请太子妃好好想想。”
说着就又如门神站在门口沉着脸。
李长卿看到他的神情,也不再问,只对着刘二娘吩咐熬些红枣粥,待会儿她要喝,这才稍作停留去了轩辕熙的屋子。
玄衣自是要跟在后面,可看到她走的方向,不禁皱了皱眉头,冷漠的问道:“太子妃这是要看主子的笑话去吗?”
李长卿提起的步子半响方才落下,却也没回话,只是眉头因他的话有些颦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当到了轩辕熙的屋子,外面两位冥使挡了她的去路,她只是回头看了玄衣一眼,玄衣示意放行后,李长卿走了进去。
屋里一股血腥味道,令她的有些作呕,加之身体本就有些孕吐反应,还是吐了一些酸水出来,玄衣见了,依然眉头拧的很紧。
冥医不知喂了他什么,黑乎乎的一团,看着就无法下咽,李长卿看着轩辕熙即便睡着都是紧皱眉头,眉峰竖起,不由摇了摇头,伸手探上他的脉搏,几乎和玄衣说的差不多,的确有些伤及经脉,她也没说什么,只问了冥医几句话,然后对玄衣说:“让这里的人都出去吧。”
玄衣神色有些微变,和冥医对视几眼,便示意出去,这才站在一旁说道:“太子妃要干什么?”
“你也出去!”李长卿语气坚定。
“……”玄衣却反而上前一步。
“若是想他活着,就最好出去!”
玄衣脚步一滞,看了主子几眼,神色复杂,嘴唇张合两下,到底没说出口,便悄然带上了门离开了。
待离开,李长卿巡视一圈,待看到一把小刀正放在水果盘上的时候,走过去拿起,重新站在轩辕熙的床前,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的血,这辈子,最想救的人只是轩辕祈!
而如今,站在轩辕熙的跟前,她却准备救他,她心中有一阵恍惚,不知道远在他方的人如今怎样?
伸手摸了摸肚子,咬了咬牙,用刀子割破了她左手食指,然后将不断冒出血泡的指头放进了他的嘴中。
本想在手腕上放血,可是担心太过引起胎儿不稳,只能换了手指。
昏迷中的轩辕熙就像饥渴的孩子见到了奶水,吮吸着柔软的食指中流出的香甜的血液,一发不可收拾。
李长卿只觉指头有些隐隐作痛,可硬是忍着,估摸着快到一刻的时辰,这才忍着发白的嘴唇,将手抽出来。
救他,并非一时心软。
待稳了稳身子,李长卿看着轩辕熙渐渐变得红润的脸色,这才快速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却被一尊门神挡住了。
李长卿淡然的看着他,气息微紊,“睡上一晚上就好了……再让你们的冥医开些补药。”毫无表情的吩咐。
玄衣身子一震,朝里面瞧了一眼,还是让开了身子。李长卿从他一侧离开后,就回到了屋子休息,不一会儿,刘二娘将红枣汤熬好,里面加了枸杞,李长卿喝了一些,缓了缓神,玄衣便走了进来。
“多-谢!”僵硬着语气,神色带了不自然。
“不用。我不想承情!”
玄衣微微一愣,知是先前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说,只冲李长卿点了点头,便恭谨退下。
他是小人之心了。心中暗暗责备自己。
轩辕熙什么时候醒来,李长卿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血一定对他有效果。
过了一日,李长卿还是觉得闷得慌,便带了刘二娘和小叶准备去转转。
玄衣却没有阻拦,但是因照顾主子,没法跟在她的身后,却派了两个冥使暗中保护。
到了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
李长卿上次因为碰到了刘二娘母女,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这次亏得刘二娘在身边,也不断地给她介绍。
刘二娘不是这里的人,可虽说只是逃荒到这里来的,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知道的极为细致。李长卿没问,只是点点头,听着她的讲述。
“李夫人?”
一声清朗的叫喊,令李长卿顿了一下,继续前行……
“是李卿吗?”复问。
李长卿这才停住,循声望去,这才看到一侧的女子,花容月貌,说不出的美。而在她的一旁,站在一个丫头,李长卿只是瞧了一眼,但见她目光犀利,看着她的时候,有丝挑衅。
李长卿只是一眼,便目光移到了文慧心的身上,笑着应道:“原来是文小姐。”
文慧心此刻正细细打量李长卿,但见她依然披发在肩,并未挽住乌黑长发,方才露出带笑的眸子,礼貌性的回道:“真是缘分。上次没来得及请李夫人喝茶,今儿又离我文府如此之近,不如就去坐坐。”
李长卿此时除了轩辕熙,在整个凤凰山庄,还认识一个诸寰,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虽说这位文小姐看似和善,可她还是不能忽略文小姐身后那双利眸,只笑说:“不了,待会儿就要回了,若是有机会,下次再去。”
文慧心也不强人所难,只说:“既然如此,不如就就近去酒楼聊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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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这次却没有拒绝,点了头,两人说着闲话便到了一家酒楼。
一进去,小二就将文慧心带到了二楼的雅间。
李长卿暗想,看来这位文小姐是这里的常客了。
坐定之后,文慧心对香兰说道:“你去外面守着。”
“小姐……”
文慧心灿亮如星空的眸子隐藏了锐利,叫她不敢直视,只点点头,便站在了门外。
李长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这主仆二人间的小动作,若有所思的看了香兰一眼,却没说话。
“我这丫头,一直跟在我身边,让李夫人见笑了。”文慧心看到李长卿瞧了香兰的背影,出声解释道。
“不妨,能有这样的忠心的丫头,道是难能可贵。”说这话的时候,李长卿就想到了青莲,不知那丫头如今怎样了?再有几个月,青莲也该生孩子了。
文慧心虽说年龄小于李长卿,可到底是文家的嫡长女,自小就被教导各种察言观色的事情,如今瞧着李长卿,虽说她的面色不曾变化,可眸底的神色还是令她扑捉了一丝惆怅。
“不知李夫人的夫君如今何在?”
李长卿稍微沉思,眸子一亮,回道:“实不相瞒,我是随朋友过来的,只是想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文慧心好奇的问道。
“诸……”
李长卿话未说完,香兰便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小姐,有异国的王爷送了一位女子给了公子。”
文慧心面色大变,倏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才觉得有些失态,看着李长卿抱歉的回道:“实在抱歉,我有事情要处理。”
...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香兰分明只是站在门外,却还是禀报了文慧心重要事情,可见其眼线也非同一般,不由跟着走了出去。
刚才香兰说异国的王爷,李长卿心中一动,不知会不会是认识的?正想着,就瞧见玄衣从远处而来,一见她便道:“主子要见夫人。”
毕竟在大街上,自是不能称呼太子妃。
李长卿眼看着文慧心和香兰走远,不由问玄衣:“凤凰山庄文氏家族你可知其一二?”
“文氏乃大家,在凤凰山庄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嗯。”李长卿若有所思,看了两人的背影,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心里疑惑那位异国王爷究竟是谁?而香兰口中的公子又是谁?为何文小姐会如此惊慌失措?
玄衣顺着李长卿离开时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背影,眉头皱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的跟在了李长卿后面回去。
一到院子,李长卿就被带到了轩辕熙的屋子里面。
“你去哪里了?”轩辕熙不满的皱了一下眉头,僵白的脸色带了一丝红润。
“出去走走。”李长卿站在门口不肯再近一步。
玄衣适时的拉上了门,屋里在李长卿这句话说出之后,瞬间安静下去。
“为什么要救我?”
李长卿微微抬眸,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那种安静,令她感到无言的窒息,甚至越静,他身上的压迫气息越浓,令李长卿心中隐隐不安。
“你是喜欢我?”邪恶的笑容,荡漾在他发白的脸上,带了一丝的邪魅之感。只是和轩辕祈不一样,这是种嗜血的感觉。
怎么可能?李长卿心里立刻反驳,可面上却看不到任何神色的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眸子,在屋里明亮的灯光下,忽然一笑:“圣皇多想了。”
谁知,李长卿冷不防,在他一个大步欺近后,旋即捏住她的下鄂,迫使她与他直视,凛冽的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怒火:“我要听你的实话!”
许是,李长卿的笑,刺伤了他的眼,令他下手的力道也是愈发的重,痛得李长卿额上渗出了颗颗冷汗,可她还是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冷淡,忍着下颚的痛,使劲开口:“我这一生,只喜欢轩辕祈一人。不管他如何待我,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而圣皇,我救你,只是出于知恩……和喜欢无关!”
“既然你知道你的血这么有用,就别妄想离开我身边!”轩辕熙放开她,凌厉的黑眸紧紧的锁住她,令李长卿不得不与他对视,那眼中,带着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似乎,只要李长卿敢反抗,就会将她烧成灰烬。
李长卿选择沉默,这种压抑,令她腹部有些阵痛,可她忍着,忍着这种煎熬。
救是错,不救也是错!
李长卿开始想念起那个人,那个无时无刻在心中冒出影子的人,那个喜欢负手而立,总是朝她邪魅一笑的人,那个深怕她在黑夜中睡不好的人,那个即便有段时间折磨的她几乎无法撑下去的人,那个到底心中放不开的人……
李长卿心中自嘲,可很快就想到了要在凤凰山庄做的事情,摇了摇头,将心中淡淡的忧伤思绪使劲摇走。
“看着我!”轩辕熙将她的肩膀扳正,然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呵!李长卿冷笑,想要自由你会给吗?
“我和你做个交易。”李长卿下意识的抚上肚子,咬住下唇,瞬间便溢出血来。舔着血,认真的对轩辕熙说道。
看到她的固执,轩辕熙眸子动了一下,终究还是问道:“什么交易?”
“只要你给我自由,我可以每隔半月用我的血喂你一次……”
“不行!”
“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交易很划算。”李长卿知道,每半个月放一次血对她意味着什么,腹中的胎儿又是何等的危险?可是,她若是不这样做,就没有任何机会!今天,她本想借文慧心之手助她一臂之力,可文慧心身边的女子明显对她带了敌意,这种莫名的敌意,李长卿可不会认为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分明就是事有蹊跷。
既然她未动,李长卿自是不能主动,只能静观其变。
而现在,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要承受的压力会更大。
第一个孩子已经因她的自私而惨死,这个孩子,用尽她的性命,她也要保住,是她自私在前,而祈,她不能让他再失望了。
“划算?”轩辕熙危险的靠近她,看着她灿若星辰的眸子,如剪秋般灼灼生辉,发出晶亮的光芒,他便愈发的气恼,伸手再度捏着她尖细的下巴,冷哼道:“你以为!本王会稀罕你的血!”
瘦成这个样子,每半个月喂他一次血,她当真以为这身子是别人的不想要了吗?
轩辕熙有些恼怒,可又没办法表现出来,他有他的骄傲,他是不会让一个女人救他!
他只是想知道,为何她的血会如此有用?
李长卿有些怔愣,他嫌弃她的血?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给我自由?”既然不需要她的血,李长卿也不再执拗,重新问道。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玄衣会跟着你。”轩辕熙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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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玄衣跟着岂不是最后还是会发现她的秘密,心中委实有些不乐意。没想到说了半天,到最后,还是维持了原样,她只是哭笑不得。
见她不说话,轩辕熙这才头扭过去,猛地咳嗽了一声,只觉一股腥甜涌上来,用手捂住,却没动,只推了李长卿出去,重新关上门,这才打开手心,一滩深红色的血疙瘩出现在眼前,他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得尽快找到传说中的宝藏,只有发现这个地方,才可以找到解药,到时候,他不需要用她的血便可苟活于世了!
李长卿被莫名推到门外,看着玄衣疑惑的眼神,敛了神色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然后找来小叶,对她一阵耳语,便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小叶进来,将她打听到的消息说与了李长卿。
李长卿一听,愈发觉得这个异国王爷熟悉,可却未曾亲自见面,只能单凭这种猜测也不成,不由问小叶:“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小叶如实回道:“奴婢不是凤凰山庄的人,打听事情自是不便,便给了几个乞丐一人一个铜板,请他们打听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做的好。”李长卿没想到小叶小小的人,做事到是考虑周到。不管再富有的王朝城市都有乞丐,而乞丐所涉范围之广,比情报机构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这样,你明早就去打听一下,今儿咱们见的那个文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记着,这次,找几个可靠嘴牢的乞丐,后期可多借他们探听消息。”说着,从匣子取出一张银票对小叶又说:“明儿去把这个兑换成铜板,方便后期用。”
小叶慌忙点头,便拿了银票出去了。
李长卿此时也有些疲累,躺在床上便很快入睡。
只是,睡着不是很踏实,梦中,大片大片的鲜血不断的涌向她,而血泊中轩辕祈都是浑身带血悲悯的看着她,令她猛地坐起,惊了一身冷汗……
...
远在楼观台的轩辕祈,此时正经受着决无的考验。
说过的六个月后会见面,轩辕祈没想到会是此等情景。
决无说过,半年后会见到他,而此刻,决无的确在他的面前,只是隔了一道石门。而他,却不是为了他的座下弟子而来,只是为了问决无一句,当初可曾是料到了此番情景。因急,加之听歌那边也毫无消息,他便陷入一个死胡同中,每晚不敢睡着,只要闭上眼,必会噩梦连连。
楼观台常年积雪,本就难融,加之决无大弟子按照师傅的叮嘱,也只能让他等。可这等,也不是伺候着他坐在厢房好酒好菜待着的,那是得在决无闭关的石室外打禅。寒影寒征被轩辕祈派去在楼观台下的南鼎国找人,而他自己,就真的按照决无大弟子的话,一坐就坐了半个月。
当决无闭关的石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轩辕祈已经浑身冻得僵硬,决无只是看了一眼,便命大弟子将无法动弹的轩辕祈抱到了他的禅房,然后亲自替他疏通经脉,缓缓输入热气,直至浑身骨骼打开,可以动了之后,轩辕祈才自己运了一周天的功,看着决无笑意盎然的模样,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开门见山:“道长是不是早就料到此番情景?”
“是。”
轩辕祈心中一喜,身子做的笔直,急问:“她在哪里?”
“不知。”
“道长!”语气加重问道。
决无摸了摸胡子,看着他,缓缓说道:“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本道的,给你半年时间,若是你找不回本道的弟子,本道会去找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必须代替他成为我的坐下弟子,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是,我是答应了道长,可若是我心中有所牵挂,道长也乐意?”说过的话,就得承认,轩辕祈不是小人,自小弘法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切忌不可言而无信。此刻,他居然有些痛恨这句话。
“天煞孤星之人,碰上老道也算是缘分,半年前因南帝在此,我并未拦住你,此时,老道也没来得及找你,你却自送上门,这便是缘分。既然如此,老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罢了。”
“请道长直言。”虽说心急如焚,可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能催!
“闭关期间,我看到八卦阵有所动,怕是我那徒儿回来了。既然他回来了,自是要他亲自找我,我定当问问当日为何凭空消失?而我在《周易》中算出,若要找到我的徒儿,只得天煞孤星和七星煞气的人同时出现才会找到我这徒儿。”
“道长莫非忘了,道长曾经说过,可以化解我妻子身上的七星煞气,我才答应了道长要为你找坐下弟子,可如今,吾妻身上的煞气并未解除,我言何要答应道长?”
决无摸了摸花白胡子,笑意宴宴:“找到我那徒弟,她身上的七星煞气自会解除,而你,也不再是天煞孤星,到了那时,自会有人给你一切真相。”
“道长之意是说有人有能力除去我们身上的煞气?”
“你忘记了,我那徒儿,也非徒儿,我们是知音,也是朋友,只是在外人眼中,我们是师徒关系罢了。”
“会是他?”
“老道今儿泄露太多了,若是弘法老头在这里,定是持槌将老道的头当木鱼敲了。”
“师傅和道长都得道高人,怎么会因这事而怪罪于道长呢?”
“你师父啊,他是躲得清闲,虽说向佛,可这心中,还是念及红尘。不然为何这么久了,还四处化缘?这是放不下心中之事,怕是到了最后,解铃还需系令人啊。”决无叹息道。
“……”轩辕祈不知如何回答,毕竟弘法真实身份是康王爷,如今成为高僧,即便如此也不是轩辕祈一个后辈可以议论的,只有知根知底,同为知音的决无道长可以言论。
“没想到你可以在石室外打禅半月,道是定力不错,沉得住气,既然如此,便替老道再办一件事情,也算是救你们自己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手掌大小呈葫芦状的东西递给轩辕祈说:“拿上这个,将它撒在你那兄长身上,便会令他武功尽失,到时候,派人将他送到这里,老道替他早早去些身上的冤孽。”
“我的兄长?”疑惑。
“你那兄长自小以喝人血生存,早就为天地不容,即便死后,也是进阿鼻地狱,既然来世为人走一遭,老道就给他一个解脱,若是不一心向善,怕是最终只能是阿鼻地狱了。”
轩辕祈这才明白决无口中的兄长便是轩辕熙了。
“难道他此时和吾妻在一起?”
“是。八卦阵不止告诉了我,我徒儿的情况,且八卦阵心松动,怕是不久便有战事,老道给你忠告,无论如何,能和平相处,一定切莫打仗。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啊……”
轩辕祈心中一震,打仗?
难道这么多年的和平,真的无法维持了吗?
“可有化解之法?”
“谣传十几年前凤族神女出世,老道一直无法算出那凤族神女所谓何人?若是弘法在这里,许是可以根据八卦阵结合他的佛教道法可参透一二,可如今,怕是不行了。”
“道长意思,那凤族神女可以化解战争?”轩辕祈一听到凤族神女,便想到了姚夭,可姚夭何来那么大的本事?况且,姚夭不知检点,根本就不配神女之称!可既然是凤族——神女,自是凤族之人,那也会有凤族能力,难道他此番要去凤族不成?
“是,只有凤族神女才可以化解。”
轩辕祈却有些为难了。他要找到轩辕熙,才可以找到卿,这令轩辕祈感到棘手。
若是轩辕熙和卿在一起,意味着轩辕楚根本就没动卿,而一直是轩辕熙暗中操纵。先前他对轩辕熙做的一切,此刻看来,只会引起他对卿的危害!
想到这里,轩辕祈急问:“我要往那个方向才可以找到吾妻?”
“西南方向。”决无也不卖关子,只如实道。
西南?
轩辕祈喃喃自语,西南方向有两个地方,一个凤族,一个凤凰山庄。
他该如何选?
...
轩辕祈半响后看着决无,决无只言“老道只能尽力于此。”
轩辕祈没再强求,拿了决无给的东西就告辞先去了南鼎国。而李长卿从睡梦中醒来之后,一身冷汗过后,就再也没睡着。
到了第二日,小叶果真先是兑换了铜板并找了昨儿几个熟悉的乞丐,又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便忙回去向李长卿禀报了。
“夫人,今儿有个乞丐说了,他一直是在文府附近乞讨的,说是整个凤凰山庄,就只有一个文府,那文府先前的夫人和诸家的主母是表姐妹,而文府也只有一位小姐。”小叶说道这里,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停顿不肯再言。
李长卿眉心一动,问道:“那文小姐可是昨儿我们见到的文慧心?”
“怕就是文小姐了。”小叶还担心夫人不喜,怎知夫人居然想到了这里,便才继续道:“文府里面却是只有这一位小姐,且待人温婉,平素也好管闲事儿,那位乞丐只说这小姐长得也极美,早就心系诸家的公子了。”
“嗯。”李长卿闭着眼睛,回想起文慧心口中的公子,若是他们的母亲是表姐妹,怕是亲事也可能是自幼就定了娃娃亲的。而她早闻诸家一向血脉单承,这人恐怕只能是诸寰了。
想到这里,李长卿倏地睁开眼睛,若是那人是诸寰,昨儿文慧心紧张的动作自是也可解释了。不过,那异国王爷……
抬眸,看着小叶问道:“可曾探到那异国王爷是谁?”
小叶近身道:“这事情,道是没打探出来,不过,有乞丐在异国王爷进到山庄的时候,无意中瞧见他的容颜,形容其‘温文尔雅,倜傥风流’。”
温文尔雅?
倜傥风流?
李长卿蹙眉,仔细想了一遍,忽而眉头紧紧拧住,半响才舒展开来。
他怎么会来这里?
忽地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停住……
“小叶,我们走!”
“去哪里?”轩辕熙大踏步进来,看着李长卿,温声道。
李长卿怔忪,没说话。
轩辕熙倒也不介意,只道:“今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说着也不待李长卿再问,就要拉住她的手,李长卿不动声色的将手缩在身后,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而心里暂时压下要去找文慧心的冲动,跟着轩辕熙走了出去。
原来轩辕熙说是带她去一个地方,竟然是凤凰山庄诸府!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他此刻的脸僵白的厉害,甚至额头隐隐冒着汗珠。
两人站在门口,轩辕熙居然站在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并不进去,她有些纳闷,他应该知道自己是认识诸寰的,为何要如此明目张胆的带自己来这里?难道就不怕诸寰知道后告诉别人吗?
轩辕熙不动,李长卿也不动。
今儿李长卿此刻并非一人,她肚里还有孩子,站的久了是最容易落胎的。
可轩辕熙很是悠闲,站在凤凰山庄的门口对面,看着诸府里面人来人往。
李长卿起先道是没觉察到什么,可时间一久,小腿肚子就开始有些站立不住,加之太阳越发毒辣,额头也开始冒出汗珠,她忍不住伸手扶住树,看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心中就想到了轩辕祈,他现在正在干什么?
想的时候,头开始出现眩晕感,腹部有种下坠的感觉,若非扶着树,她怕是要跌倒在地。
“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我只是昏迷一日,便来了凤凰山庄。”轩辕熙冷嘲,完全忽略了身后人的异样。
“……”
“听说送了一个女人过来,这倒是很像他的风格。想当年黄鹤楼,他就送了一位绝世美女想要夺得魁首,没想到却是败在你手中。”
李长卿身子慢慢滑落,毒辣的太阳,透过树荫照在她的身上,令她的眩晕感加重,喂血给轩辕熙时那种疼痛感再度出现。
李长卿咬住牙,想要出声打断轩辕熙的话,可很快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正对着她从那巍峨气派的山庄走了出来……
李长卿只觉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入眼处却是刘二娘担心的眼神,小叶红通通的眼睛,正吸着鼻子,李长卿却来不及看任何人,先是伸手摸了摸肚子,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令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想起在凤凰山庄门口,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分明就是诸寰。
静下心来,李长卿问道:“怎么回事儿?”
“夫人,公子将夫人抱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阴沉着脸,然后……”刘二娘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
“然后什么?”
李长卿心中一沉,立刻问道!
刘二娘眼神有些忽闪,似乎思考该如何回答,可被夫人直直盯着,她的心里冷不防打了寒颤,咬牙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夫人的肚子看了半响,就命老奴好生照顾夫人。”
刘二娘说完这话,到底还是瞧着夫人苍白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公子不知道夫人怀孕的事情吗?”问完
,刘二娘又道:“刚才大夫来看过来了,说夫人差点落胎,让夫人好生休养,这段日子就不要胡乱走动,尽量补补血气,说夫人气血盈亏,体寒严重,若是不补,到时候怕是对胎儿也不好……”
李长卿没说话,却有些想不通了,为何他要带自己去凤凰山庄,如今分明是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却也不找她麻烦,这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他转了性子?
李长卿立刻否定了自己,一想到先前他在金殿中的残忍,那金殿中犹如活死人的奴仆,李长卿并不认为轩辕熙能有多好的心!
正要再问,轩辕熙忽然进来了,摒退刘二娘母女,居高临下的站在李长卿的床头,看着她坐起身护住腹部,突然笑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怀有身孕!”
“圣皇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既然被发现了,李长卿也不再遮掩,冷冷的回道。
“其实,我那天晚上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就发现了!”
...
李长卿手心一紧,只觉浑身发冷,他这话,令她瞬间陷入冰窖之中。
轩辕熙也不等她说话,只邪恶的笑道:“玄衣对你的一席话的确是真的,我也的确因为你而受了内伤。可这些都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何你这次可以乖乖的跟着我来到凤凰山庄?”
“……”手指,不住的抖动。
“如今知道答案了,你说我该如何是好?”轩辕熙唇角挑起,那微笑,犹如地狱之花,美中带毒。
对上她的眼,轩辕熙从中第一次看到了深深的担心。
虽然不是期待中的害怕之色,然,足以。
“……”李长卿发白的嘴唇噙合两下,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若非你亲自用血救我,那晚之后,我若不昏迷,此刻,你的孩子早就成了一缕孤魂!”
李长卿倏地抬头,眼神中带了复杂之色,那原本清澈的眸光,因他这句话变得愈发冷厉,直直射进他的心坎上!令他有一瞬间的心悸。
“那我该是感谢圣皇手下留情了!”
冷声,冷色,冷语。
李长卿的整个人都是冷的!
轩辕熙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盯着瞬间像刺猬般将自己浑身伪装起来的女子,心里却有些惆怅。
“暂时,我不会动你的孩子。”半响后,轩辕熙叹息一声。
李长卿却依然不敢松懈,这个男人,她不敢用孩子做赌。况且,他说的是暂时,要是这个暂时过后呢?她的孩子还是有危险。
身为母亲,若是连自己的肚里的孩子都无法保护,她有何资格苟活于世!
李长卿这一刻,完全的将一切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忘记了此刻,她的性命也是堪忧。
轩辕熙只是凝视着她,将她眸中的变化尽收眼底,半响后,说道:“这几日,你就呆在屋里,有什么事情找玄衣便可。至于刘二娘母女,道是对你忠心,只是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轩辕熙说完将一青瓷瓶放到她的怀中,冷声道:“这是来自凤凰山庄灵谭下的千年雪莲露,喝了它对你身体有助。”虽说语气冰冷,可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担忧。
轩辕熙的复杂心理,连他自己也没办法解释,手中的千年雪莲露,那是他前几天亲自取那灵谭上面的山壁中采到并用三成内力制成的露。其实,他喝了反而对他的身体和功力极为有效。可他却舍得全部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当然并不知道这暗中艰辛,只看着青瓷瓶没说话。
轩辕熙也不再多做停留,只是安静的离开。
李长卿低头看了一旁的青瓷瓶,拿起,却未打开,只放在一旁,待刘二娘进来的时候,收拾屋子,看到那瓶子问道:“夫人,这是什么?”
“你闻闻。”李长卿还是不相信轩辕熙的。
刘二娘倒也没说什么,打开塞子,一股清凉直扑鼻子,有种清淡的雪莲的味道,笑道:“这东西是好东西。”
李长卿笑道:“二娘认识?”
“先前我们村有人上山挖出过这种野生的高山雪莲,我曾经见过,这种味道,是雪莲的味道。只是带了一丝凉意,怕是比我先前见到的雪莲更好。而且,老奴家乡的郎中说,这种雪莲可以除寒,暖宫调血效果极佳,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可以,喝了这个对身子是大有帮助的。”
李长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道:“放着吧。”说完,便困乏的睡下去了。
诸寰最近总是心神有些不宁,自从寰王到了府中,他就觉奇怪。
凤凰山庄一向和各国并没有过多交往,大多都是生意通往各国各城。诸家的面子,并未他们一时挣来,而是百年根基,那是先祖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
若说富,唯凤凰山庄;若说贵,亦是凤凰山庄。
他曾看到一本叫做《红楼梦》的杂书,书中便有记载贵和富的解释。
曾有人说及那宝玉身边的两个女子,一人林黛玉,一人薛宝钗。
便笑称:那黛玉的母亲才真真正正是个骨子都贵气的小姐,你那宝钗,也只是个商户人家罢了,谈不上贵气。
那时候,诸寰还不明白,可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是那黛玉整日哭哭啼啼,那是有资本的。而宝钗,成日里将贵挂在嘴上生怕旁人不知,那是她骨子里就是个商户小姐罢了。再怎么谈论贵气,也比不过林黛玉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
诸寰之所以想起这本杂书,便是面前碰到了与富贵有关的棘手问题。
这次寰王居然送了一个女人过来,而这个女人,是他母亲身边奶娘的孙女凤璃。
而他母亲的奶娘,是凤族长公主,血统纯正。当初至于为何成为他母亲的奶娘,连他父亲都不曾知道,而公主即便后来下嫁给了一个普通人,可这骨子里,流淌的血液还是凤族皇家的血,她的孙女就像书中的林黛玉,资本够格,也足够贵气。
可寰王却不知从哪里找到这个女子,带了过来说要伺候他。
这分明就是让他没办法拒绝,加之慧心知道之后为了此事闹腾了一下,令一向清心寡欲的他近来也有些烦心,原本清静的生活,一下子就像炸开了窝,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那日,他从府里出来,准备去灵谭探望他母亲
,他母亲虽说早就去世,可却和朝阳公主在冰棺中施加了特殊药材保存着完整的容颜。而他自小一有什么烦心的事儿,都会去母亲冰棺前向母亲诉说。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他一出门,就瞧见了一个“轩辕迦”正站在府门对面,而在他的身后,似乎有个女子忽然倒地,他未来得及看清容颜,“轩辕迦”忽然抱了她飞身离开。
那时候,诸寰只觉心里猛地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错过了……
因而,他派了人开始暗中找“轩辕迦”,又对寰王堤防,加之慧心近来频繁找他,他只得命了青禾把好门,慧心这丫头,着实令他头疼不已。而他这两日准备亲自前往凤族去找凤族长公主,也就是他母亲的奶娘,让她把凤璃带回去。
凤璃,虽说不知为何会听信于寰王,可他到底还得礼待。至于寰王,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急着说,诸寰也不急着催,毕竟,他还得先去了凤族再说。
这个决定,连诸天心也没办法,毕竟,当年妻子的奶娘,那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这孙女被一个王爷带到门上,便不是小事了。
当诸寰前往凤族的时候,轩辕祈这边却不是很顺利。
...
轩辕祈手下的两个人一直在南鼎国打听,听寰王去了凤凰山庄,轩辕祈不禁纳闷:难道宁天赐此时对宁天临的控制出了问题?南帝看到那张军事图后却对宁天临原谅了还是松懈了?
轩辕祈一下楼观台就去了南鼎国的太子府,因走的匆忙,差撞到了一人,抬眼一瞧,却是李桑榆。≡√≡√≡√≡√,
半年不见,李桑榆明显胖了一圈,身材比之更为丰满。特别是她的肚子,也大的出奇,轩辕祈只是目测了一下,怕是这有孕四五个月了。他的心里一窒,心底就冒出了李长卿怀有身孕时的样子。若是活着,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所谓触景生情,轩辕祈的心情就更乱了。
“毓德王?”旁边的侍女扶稳她后,李桑榆又摇了摇头:“轩辕太子怎么来了?”
“许久不见了。”
“太子在大厅,不如臣妾陪轩辕太子过去吧。”李桑榆主动请缨,轩辕祈也没有拒绝跟了过去。
一路上碰到下人,都是极为恭谨的朝着李桑榆福礼,甚至比先前在南鼎国的时候,众人对太子妃端谷玉更为恭谨。
李桑榆似是感觉到他的疑惑,扭头笑道:“太子妃如今吃斋念佛,并不管府中之事,我如今有了身孕也是力不从心,可太子妃不管,这些杂事还得我接管,太子体贴,却不肯我受累,只得背地里为我将什么事情都做了,我实则是这府里最为清闲的人。”嫣嫣笑道。
原来如此。
轩辕祈却心中猛地一窒,回想起先前他做的事儿,那时候,她也怀孕着,可他呢?一想到这里,轩辕祈脸色便暗沉下去。
李桑榆没再多言,她如今气色极好,即便身子重,可也很有精神。先前的病,也在怀上孩子后慢慢好转。奚笙对她也是极好,平素不会让她受一委屈。甚至,莫名的让她避开皇后。虽然不知为何,可他做这些已经足够了。他是南鼎国的太子,能够无限的包容她,便是她这一辈子的福分。况且,她如今在太子府中几乎都不出去,脸上赵姐的人皮已经慢慢脱落,即便府里的人瞧见,也没人敢一句话!就是太子妃,那位儿时的玩伴,从将她狠心推下树后,便已经没了任何情分。
此时的李桑榆,能和所爱之人朝夕相处,其他的一切,都是子乌须有。
况且,宁天赐不是那般窝囊之人,若是宁天临是只嚣张的老虎,那宁天赐就是一直躲在暗处整装待发的猎豹,和轩辕祈几乎如出一辙,只等最好的时机下手。
等到了大厅外面,轩辕祈便瞧见了李将军从里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轩辕祈便走了进去。而李桑榆适时的退了出去将父亲送走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宁天赐见到轩辕祈似乎也不意外,只起身将他迎了进来。
轩辕祈也不客气,坐下便问:“寰王是怎么回事儿?”
这话,问的着实有些突兀了。可事实上,轩辕祈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这事,刚才我也和李将军了,三弟突然去了凤凰山庄,也令我有些措手不及了。”对于轩辕祈,宁天赐反倒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令他可以娶到心爱之人,宁天赐感到此生足矣;碰到了轩辕祈,便让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只不过,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不得不将太子之位做的牢固,不然,等他的那位三弟抢了太子之位,坐上了皇帝,他就根本没办法保护任何人了。
因为,当暗中得知轩辕祈去了楼观台,便一直耐心等待。果不其然,此时此刻,两人坐在了一起。
“知道什么事情吗?”
“三弟走的时候带了姚夭在身边,听还带了一个女子……”
“可知那女子是谁?”轩辕祈微沉的气息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会是卿吗?心中暗想。
“不是太子妃。”宁天赐沉静的回道,继而又:“不过我道是打听出那位女子叫凤璃,是凤族长公主的孙女。我猜测,若是此次姚夭能去,怕是凤璃姑娘受控于她。”
不是卿!轩辕祈还是带了失望之色,可很快又道:“凤璃和凤凰山庄有何关系?”
“来话长了。”
“是不是要送给诸公子?!”肯定的问道。
宁天赐微微一愣,了头是。
轩辕祈却笑了。
宁天临啊宁天临,黄鹤楼送了花连霞,如今给凤凰山庄又送了凤璃,安的什么心?
“祈兄笑什么?”
“既然送的是凤族的女子,我得先去凤族一趟了。”
“凤族离南鼎国虽不远,可是你也得心,那边的女子都是沾惹不得。个个都是会占卜算命之人,甚至还有一些会下诅咒,你切不可惹了她们。”
轩辕祈淡淡一笑,“寰王会去凤凰山庄,自是有他的打算,我若没猜错,诸公子怕是要去趟凤族了。到时见了面,我自是会问清楚一些,不过,你这边此刻也是个机会,趁此将寰王的心腹可以挫挫锐气,还有北皇和慕容雄,你一定要心了,这两人虽是心不在一起,可这若是处理不当,战事也是一触即发。”
“祈兄的意思是……?”宁天赐若有所思。
“如今战事,对你我都是不好。若是南鼎国受挫,我们轩辕国自是要受到影响。先前的灾害虽恢复了一些,可前段日子灾民被有心之人蛊惑暴乱,这样下去,对南鼎国也会受到影响。”
“祈兄就不怕我趁虚而入?”一向沉稳的宁天赐此刻调笑道。
“你会吗?”轩辕祈邪魅一笑,就道:“若是寰王,我相信他一定会,但是你,我就不信了。”
宁天赐心中微微一震,继而笑道:“既然祈兄如此信任我,我自是会先防着北皇和慕容雄了。”
“好。”
再多话都是多余。
告辞宁天赐,轩辕祈带了寒征寒影直奔凤族。
而与此同时,诸寰已经踏上了凤族的土地。
然,远在百里之外的凤凰山庄,李长卿却被请到了文府里面。
轩辕熙虽让李长卿呆在院子里,可也并非绝对的限制她的自由,文府的请帖过来,玄衣就接到主子的意思,准备第二日将李长卿带到文府去。
第二日,秋高气爽。▲∴頂▲∴▲∴▲∴,x.
李长卿依然像平常起床,喝了刘二娘熬的粥,这才不疾不徐收拾一番,在玄衣的跟随下带了刘二娘去了文府。
气势恢宏的文府前,却是一棵树都没有,宽阔的大道显得也有些冷清,本就是早市时辰,此般清冷,有些令人诧异。李长卿只是环视一圈就随文府管家进去了……
“文姐此番邀请本王过来所为何事?”温雅面容上绽放一丝笑意。
“寰王殿下送了凤璃给诸哥哥,今儿,我便请寰王看个人,不知寰王可否认识?”文慧心谈笑如菊般应答自如,而香兰恭谨站于一旁。
李长卿走在门外的时候,听到这两句话,顿时眉头蹙了一下,提步进入。
“李夫人。”文慧心看到李长卿,笑意盈盈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这般熟稔的动作,让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诡异。李长卿不动声色的抽了手,回应:“文姐。”
文慧心轻笑:“李夫人过这里坐。”着,将李长卿拉到她一旁,而李长卿的对面,赫然是微微发愣的宁天临。
这种相见,有些突兀,甚至,宁天临的神色先是惊讶,继而惊喜,到了最后却是暗沉。
玄衣跟在后面,随时护在李长卿身旁,当看到文慧心后面的香兰时,神情凌厉,睨视着她的目光冰冷而锐利。香兰只觉一旁有道目光逼的她不得不抬头看去,只一眼,身形便是一震,下意识的朝文慧心身后缩了缩。
那晚,就是这个男人对她紧追不放,差将她伤到,没想到此时在这里碰到。
只有那晚的人,才有这般犀利的眼神。
香兰低头看了姐,便定住心神,安静站在那里。反正,她是看到他的长相了,而他,因自己脸上用布遮挡,并未看到该是,何必心虚?
李长卿坐定,并不看向对面那双复杂的眼神,只淡淡问道:“不知文姐今儿找我过来所谓何事?”
文慧心体贴的递了茶上去:“先喝喝茶,我给李夫人介绍个人。”着,看向宁天临道:“这位是南鼎国的寰王殿下,不知李夫人可曾认识?”
李长卿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道:“文姐觉得我认识吗?”
宁天临一听这话,手死死的扣在椅侧,看着李长卿,眼神中的火莫名就升了起来。
“李夫人?”宁天临冷笑一声,继而又道:“不知李夫人的夫君所谓何人?”
听到这话,身后的姚夭也屏息住,看着对面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却神色依然淡定无比,丝毫不受影响。
一声轻笑,打破瞬间的安静。
“寰王殿下有些急了。李夫人虽是夫人,我们也只是两面之缘的朋友,寰王殿下一开口就问她的夫君,这让她如何回答?”着,转头问李长卿:“只是,我也好奇,夫人的夫君所谓何人?”
李长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文姐今儿就是问我这个事儿?”着便起了身。
文慧心见状,忙站起:“只是想介绍夫人和寰王殿下认识认识罢了。”
“现在已经认识了,若是没事,我先走了。”
认识?
呵!
我看是试探吧!
听完这话,李长卿便也不走了,重新坐下,淡淡的看着对面的宁天临。许久不见,这人容颜依然未变,只是以前的温雅变得有些消沉,眉峰中有条和轩辕靖同样的眉峰,比他浅,微微一抬眉,便皱在一起,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甚至,李长卿可以感觉到他原本黑漆的眼中有种很重的戾气。
稍微抬眉,看了姚夭一样,这个女人,依然风韵犹存,浑身充满了女人味,穿着打扮,愈发妩媚。她本就美,如今就更加的娇艳似牡丹,不亏是凤族的公主,即便遭受种种惨境,都可以逢凶化吉,甚至,李长卿可以感觉到姚夭的眼中无尽的魅。
姚夭对视李长卿,冲她突然笑了一下,这笑看到李长卿的眼中,有些怪异,可她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算是对姚夭回礼。
宁天临此刻隐忍着怒气,看着李长卿愈发清瘦的容颜,只是短短六个月未见,从寰王妃变成了轩辕王朝的太子妃,宁天临自己也腹背受敌,东瀛国之战惨败,回到宫中莫名被监视,就连宁天赐,也处处跟他作对,这次,他要不是因母亲忌日求了父皇才可来了凤凰山庄,怕是根本就没机会出来。
他的母亲便在灵谭之中。
这种借口,怕只是父皇看在母亲的面上才允许的。
而他,在这里见到李长卿,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他的人,暗中一直监视轩辕王朝的一举一动,虽然无法监视到被轩辕祈保护的铜墙铁壁的太子府,可其他的皇族监视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事情,加之他的推断便知太子府怕是丢了人了。
这人,只有她,才可以引起轩辕祈如此大动干戈的暗中找寻。
而来凤凰山庄,其一是母亲忌日;其二便是轩辕熙居然因双陌对姚夭动手,导致姚夭暗中对轩辕熙留了心,才得了这条线索出来。
因而,在轩辕熙来到凤凰山庄不久,他便也赶来了了。
自然的,这第三个目的,就是凤璃姑娘了。
他要借助凤凰山庄的力量。
“李夫人如此盯着本王,是看上本王不成?”
众人错愕。
没想到这位寰王殿下真会开玩笑,当着众人的面调戏一位夫人,真是有些……呵呵……
李长卿面色平静道:“我在想,阴魂不散这个词。”
“嗯?”文慧心有些好奇。
宁天临却是面色一变,温雅面上出现一丝裂痕。
“不该是阴魂不散,而是纠缠不清,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没谈完。”
“……”
“想必你这几个月日子过得甚为舒坦,可是苦了本王了。唉。”微微叹息。
“……”李长卿眸色微动却不言,她等着,等他到何种地步?
“既然这次如此凑巧碰到,我自是不会放手了。”
手指微微蜷起,神情依然不变,只是眸中暗流涌动。
“寰王完了?”
“完了。”不知她问此话何意,只头回道。
“呵!呵呵!呵呵呵!”李长卿忽然笑了几下,的有些莫名其妙。即便这女人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可这一笑之下,坐在一旁的文慧心分明觉得这香味都带了一种清冽的冷。“敢问我和寰王什么关系?”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正准备回,李长卿打断道:“你是南鼎国的寰王,我来自轩辕国李家。能有什么关系!”
着斜睨他一眼,又道:“对我放手,寰王殿下手伸的有些远了。我李家的女儿,何以能和南鼎国沾上边,难道寰王此时这话,是想要让我背负一个投机叛国的罪名!想我一介妇人,何德何能让寰王谈及放手?”
着再度嗤笑:“寰王今儿在文姐面前下如此辱人之话,实在气人,若是我夫君在此,寰王怎敢如此大胆狂妄!”着,顿了顿又道:“这一辈子,我都是轩辕国的人。”
宁天临只觉胸口异常烦闷,她的话,字字句句看似责备他,实则告知他,这辈子,都别想了,她是轩辕国的人,就只能是轩辕祈的人!
有股腥甜味涌上来,宁天临的神色有些不对,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只深深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文府。
而姚夭,走之前,却先到了李长卿跟前,神色阴晴不定,低声:“你这个女人,真狠!”
完,匆忙追赶宁天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丸药递给他吃下。
刚才,她分明瞧见他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来。
李长卿稍微稳了稳心神,转头看向文慧心:“文姐,戏看的可否满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文慧心的不自然的笑了笑:“戏是看了,可没想到,李夫人却是主角。只是这主角唱了一半,还是令我这个配角有些不明了。”
李长卿心中暗自叹息,没想到她依然不死心,想要追根刨底。
“文姐如此聪慧,怎么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李长卿着,起身,看了香兰一眼又道:“若是文姐光明磊落的问我,我自是会告知”
完,朝外走去。
“等一等!”文慧心扭头瞪了香兰,面带歉意的道:“请李夫人勿怪。都是我年纪不懂事,教导下人不当!”着,冲香兰呵斥:“还不跪下给李夫人道歉!”
李长卿停下,转身,淡淡瞥了香兰,那玲珑的身姿,从一进门,李长卿就已经知道那晚的刺客是她了。
不想姐为难,香兰咬了咬唇道:“奴婢实在该死,不该晚上夜探李夫人的院子”
“文姐这是做什么?我刚才只是了光明磊落四个字,这丫头跪在这里所为何事?莫不是真的在我周围做过什么不堪的事儿?刚才她可是院子,玄衣!”李长卿忽然叫道。
“在,夫人。”
“院子前两天……”
“夫人,前两天是有个贼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着,表情无辜的看着香兰,不再下去。
文慧心闻听这话,差咬碎了一口贝齿。
玄衣站在身后更是憋笑不得。刘二娘稳重,道是想笑,也是压住了。
香兰双腿着地朝前走了两下,文慧心只瞧了她一眼,在瞬间的尴尬之后,忽然抬头,对视李长卿,开口就要话,李长卿却先道:“到此为止。”
文慧心怔仲片刻,爽快应道:“好。”
“既然寰王走了,不如李夫人就陪我了?”
“今儿我有事,改日我约文姐。”
“也好。”轻轻应道。毕竟李长卿的退步,令文慧心有了台阶下,况且,她的诸哥哥此时身在凤族,她还没有确认面前的女子是否那人!可到底还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嗯。今儿这事情,希望下次见到文姐的时候不会再出现了。”李长卿意指宁天临的现身。
“放心。”文慧心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到底没显露出来。
两人也不过多寒暄,李长卿便离开了文府。
待李长卿离开,文慧心淡淡瞥了香兰一眼,“出去跪着吧。”
香兰不敢求情,虽她为姐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将想要担当夫人的角色保护好姐的周全,可是她心底还是害怕此时的姐。这种表情淡淡的,低垂着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这令香兰感到万分不安。
香兰起身就要出去跪着,文慧心突然道:“她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我不管你以前偷偷为我杀了多少人,这次,你不要动她。”
香兰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姐都知道了?!
“我——”
“这次,我亲自来。”文慧心看着桌子上她亲自替李卿倒的茶水,茶叶起起伏伏在水中沉浮,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防备着自己!
这杯茶水,根本就没动。
没想到这女人心思如此细腻!文慧心忽然温婉轻笑,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她不会蠢的在自家府里下毒,不过李卿这么心,怕是有什么隐情吧。
李长卿是很心,她担心腹中胎儿,更何况,她看到宁天临的那一刻,就对文慧心多了个心眼。
走出文府,李长卿并未坐马车回去,而是悠闲的散步在街上。每次,逛凤凰山庄,都会给她不一样的际遇。
正嘴角微微翘起,迎面便走来一人,风风火火的样子令正抬头的李长卿躲避不及,身子只微微前倾,将腹部护在下面,刘二娘见状吓了一跳,慌忙将李长卿一侧护住,可还是被结实的撞了一下,李长卿疼的“嗯”了一声,跟在几丈远处的玄衣便一下子抓住了女子的胳膊,冷斥道:“姑娘是走路不长眼吗?”
这句话,分明就是责备!
凤璃睁大杏眼,瞪了玄衣,:“本姑娘眼睛这么大的,怎么叫没长眼?”语气直率,声音更是好爽,玄衣一噎,顿时不出话来。
李长卿看了凤璃一眼,只觉这女子眉宇间英气飒爽,只是这脾气,似乎有些粗暴了。
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盯着自己瞧,凤璃扭头望去,只看到一淡如菊的女子正好奇的望着自己,不由一扬眉,:“刚才没撞坏你吧?”
撞坏?
李长卿不由笑了,只觉这女娃话极为有意思,虽然这话问的有些令人不舒服,可李长卿道是觉得有趣,不免浅笑。
凤璃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这女人好生奇怪,被自己撞了还这么开心的,脑子没问题吧。
“算了,反正我今儿无聊啊,就请你吃饭算是道歉了。”着就拉了李长卿要走,怎知被玄衣挡住。
“放开夫人。”冷声喝斥。
“你们夫人都没发话,你吆喝什么,烦不烦啊。”凤璃人脾气倒是大的不行。
“……”玄衣郁结。
“玄衣,没事,反正也到中午了。”李长卿出口制止了玄衣的阻拦。玄衣不满的让开了路,眼睁睁的看着李长卿跟着凤璃去了酒楼雅间。
待坐定后,凤璃直爽道:“我叫凤璃,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卿。”毫不犹豫的将真实姓名道了出来,似乎并不担心凤璃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喂,你那胎儿营养不良,你最好多休息。”完,又皱了皱眉头:“你最好补一下,比起同期的胎儿,你肚子里那个有些了。都快三个月了,你的肚子一都看不出,你自己都不担心吗?”
若不是刚才她撞了她一下,看到她护住腹部,也不会停下被那个臭冰块脸挡住了。况且,刚才拉住她胳膊的时候,不心碰到脉搏,便好心顺道为她把了脉,谁知道,这胎儿有些过了,不到三个月的胎儿也就一个指头大,这女人肚里的孩子,居然比指头还!
不免多嘴提醒了她一下,好歹是条生命,凤璃也不忍心它没出世就夭折了。
李长卿放在腹部的手动了一下,抬眸,清亮的眸子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凤璃?
凤——璃!
整个凤凰山庄,根本就没有凤姓!
凤璃……凤逍遥……
突然就想到了凤逍遥,都是凤姓,这意味着什么?
“凤璃是凤凰山庄人吗?”不由试探性的问道。
“哼,我才不是什么凤凰山庄的人,我是凤族人!”凤璃自豪的回道。
“喏!”
“我看你样子,也不像凤凰山庄的人,你是哪里的?”凤璃盯着李长卿追问。
“轩辕王朝。”李长卿并不想撒谎,似乎从一开始,她就从没想过要对凤璃撒谎。
“水月萦你认识吗?”凤璃抓住李长卿的胳膊兴奋的问道。
“……”认识!那是她的婆婆!她母亲的朋友!
见李长卿不话,凤璃有些急了,又道:“不认识吗?”语气明显有了失望之色。
“你问她干什么?”李长卿还是收敛心中的震惊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认识吗?”
“听过。”
“哦!”
“你很失望我的回答?”
“你只是听过又没见过啊。算了,不她了,你来凤凰山庄干什么?”
李长卿能告诉她,自己是被俘虏来的吗?即便心中想知道那个秘密,虽然得偿所愿的来了这里,可也不是这种现状!
“来办事情。”
“我给你啊——”凤璃着,就趴在李长卿的耳边声道:“我是被俘虏来的!”
李长卿微微睁大了眼睛,接着就听到她又道:“不过,我是心甘情愿跟过来的!”
李长卿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她是心甘情愿的?
稍微一深想,她便已经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什么人了?为何会在凤凰山庄?
“怎么?你不相信?”看着李长卿颦眉的表情,凤璃杏眼微蹙,:“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頂點說,..瞒了家人答应了阿姐的请求过来了。”
“相信,只是我好奇,你阿姐是谁?”李长卿不动声色的问道。
“阿姐是公主呀,我也是公主。只是没阿姐漂亮罢了。”着,有些黯然神伤。她并未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解释让在场的人心中俱是一惊。
“公主?”
李长卿指尖微微蜷起,便想到了另一个人——
姚夭!
“是啊,我是凤族的公主。阿姐凤凰山庄很好玩儿,就带我过来了。”凤璃继续自顾自的解释,似乎并未瞧见李长卿惊诧的神色。“可是,除了那个什么‘猪’公子长得道是耐看之外,也没什么可吸引我的地方了。”嘟囔着嘴似乎带了不满。
“凤璃将整个凤凰山庄都逛过了?”
“差不多吧,反正我现在很无聊,整日里又见不到阿姐,这几天都呆在‘猪’府里面闷的慌,前两天还有个女人莫名其妙的过来找我,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我这两天又找不到‘猪’公子,顿觉好无意思。今儿要去找阿姐的,谁知道碰到你了。”着凤璃高兴的拉住李长卿的手:“要不你陪我玩,我帮你定制最佳的胎补食物,可好?”
半响见李长卿不话,又摇了摇她的胳膊带了撒娇的意味。
看年龄,两人差不了多少,只是李长卿看着稳重,而凤璃,则完全是一副孩样儿,天真烂漫,又不失豪爽。
不过,她到肚里胎儿,李长卿也是担心的,她刚才的把脉,和自己最近把出的脉是如出一辙,她也担心,本是去文府想看看是不是能求得文慧心的帮助,可事实上,文慧心压根就当她是敌人。
既然道不同,自是不相为谋了。
不巧碰上凤璃,也算是缘分。
正要回话,玄衣冷不丁咳嗽了一声……
李长卿顿住。
凤璃就不乐意了,冲着玄衣吼道:“得了咽炎不成?我和长卿话,碍着你了不是?!再了,你是主子还是长卿是主子?”一口一个长卿,叫的道是亲热,让李长卿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轻轻回道。
凤璃脸色瞬间晴朗起来,“我现在就告诉我阿姐,这几天,我不去她那里了,就跟你住一块儿!”自顾自的安排,似乎并未经得李长卿的同意。
李长卿顿时有些尴尬,按住她的手:“先别急。我回去还得向屋子的主人一声。”
“啊!这样啊,没关系的,我也得给我阿姐一声,刚好啊,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到时候去找你。”
“这样吧,明天中午时分,我们还在这个雅间见。到时候,你随我去便成。”
虽然李长卿猜到了凤璃的身份,可还是先搞清楚为何凤璃没在凤凰山庄诸府,而在外面乱跑,难道带她来的人就那么的放心?
况且,凤璃的医术,几乎比她都要厉害,这样的女子,还是公主,凤族人舍得?
凤璃一听李长卿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急,刚才风尘仆仆的要去找阿姐,此刻却要去别人家里,这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便摸了摸鼻子,头道:“那我这就赶紧去,你明天中午一定要来啊。”完似乎又不放心,便动作极快的将李长卿头上的梅花簪子抽出来,她一头乌黑发丝便如瀑布般散开,凤璃紧紧捏住簪子不放道:“这个簪子看似很珍贵的样子,我便先拿着,等明儿你过来了我再还你。”
着,不待李长卿要回,就一跃到了门口,背身朝她摇了摇手再见。
李长卿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根簪子……是他送她的礼物!
她一直觉得没人会注意到它,甚至,这段日子,李长卿都是将簪子埋于发丝间,没想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子,却心细如丝般一眼就发现了梅花簪子。
明儿,不为凤璃,就为了那枚簪子,她也得如约来这里!
玄衣看夫人没拦着那丫头,他便也没在动。
今儿这丫头,将他几番噎的无法成语,下次见到她,一定要哈哈教训她一番。
李长卿晚上回去后,轩辕熙神色间带了疲惫,坐在她的屋子里面,等着她。
“今儿去文府怎么样?”
“一切都好。”淡然回道。
“文慧心这女人,你心。”轩辕熙僵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深沉。
李长卿坐定,思考半响,终究开口问道:“凤凰山庄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
轩辕熙瞥了她一眼:“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难不成,他也知道那纸上的秘密?
李长卿心中不免大惊。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不过,我想给你件事情。”李长卿手搁在腹部,继续道:“明天,我要带个朋友一起住在这里。”
“嗯。”轩辕熙冷冷的面上,现出一丝柔光。
虽然她用了告知的语气,可他心中还是有些欣慰。
“谢谢。”想了想,李长卿到底出了这两个字。
轩辕熙冷硬的唇角,终于放柔一些了。
“你早休息吧。”着,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厌恶她肚里的孩子,可这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可以胆战心惊的留在自己身边的筹码,只要他不动她的孩子,她便不会对他产生厌恶之情。
这是他近来终于想通的一件事!
至于轩辕祈,只要没来凤凰山庄,他便不会命冥使对付他。
第二日,李长卿早早就去了昨天去的雅间。昨儿走的时候,她提前留了定金预定了。
可谁知,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到凤璃的影子,李长卿不免有些担心。
担心簪子若是摔了或被她丢了可如何是好?
当李长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二送来了一封信函。
“这是谁给的?”李长卿拿着信函,冷声问二。
“刚才楼下有个孩给人的,人也不敢怠慢就送了上来。”二没的是,那孩除了给他信函之外,还递了一把碎银给他。
低头瞧着二紧张的样子,李长卿接过信函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合上纸,目光变得犀利如炬。
呵!
李长卿冷笑,捏紧手中纸,直接去了信中所的地方。
李长卿将手中的纸紧紧捏住,走出雅间,看了周围,回头问玄衣:“寰王住在哪里?”
玄衣怔愣一下,立刻回道:“寰王殿下住在东边诸府旁边的驿院。”
“走吧。”
玄衣也不多言,只跟在李长卿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没完。
李长卿似是感觉到身后异样,顿住问道:“有什么事情直。”
“夫人此刻去找寰王,怕是不妥。”
“为什么?”
“此时夫人有孕在身,切不可鲁莽行事。”
“我去,自是有分寸的。”李长卿淡淡回道。
玄衣见此却也不再话。
到了驿院,姚夭似料到般,早就站在了门口,这让李长卿一瞬间就想到了以前在南鼎国时,恢复记忆后再度去寰王府时,见到姚夭时的情景。
不得不,姚夭真的很美。
凤璃亲口,她比不过阿姐的美。
“没想到你为了阿妹真的来了!”姚夭春日骄阳下桃花那样鲜艳、美丽,若非那眉眼中的一丝厌恶,李长卿道真的以为她转性子了。
“……”李长卿头算是回应。
“他终究是不能放下你。”姚夭忽然叹息,看着李长卿,眼中的厌恶渐渐变成了失落,犹如漩涡,一下一下的荡开来。
姚夭一直追随宁天临,即便数次承欢,可是承欢后依然失宠,明珠就算废掉了,可郭慕蕾,这个女人,却依然对宁天临不肯放手,而姚夭,这么多年来,耗尽了青春,渐渐变成了宁天临身边的行尸走肉,可唯独,在李长卿跟前,她总会像只刺猬般浑身是刺的竖起,防备着她。
“姚夭,若是一切只如初见,你会不会喜欢上他?”李长卿忽然问道。
“不知道。”
“你会!”
“你在他的手上死过那么惨的一次,都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替他办事,你会!不仅会,你还会为他付出生命。可是,值得吗?”
他如此冰冷,如此狠心,她从畏惧害怕到心如死灰,所有希望一起破灭,可又无法松手,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即便他再度要她的命,她都不会声不,她这一生,就是如此。姚夭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在眼睫上,融成一道道泪痕……
李长卿见时机成熟,这才道:“凤璃毕竟是你的阿妹,你真的要让她当宁天临的棋子?还是,你其实在担心,担心没有了凤璃,你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在宁天临的心中,你便如弃子般任由他挥之则来?”
姚夭猛地深吸一口气,看着李长卿,语气压抑沉闷的回道:“你别以为这样会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
“你这样认为……”
李长卿莞尔一笑,走上一个台阶,和她面对面站着,盯着她的带了惊慌的眸子,一字一顿的:“你是凤族神女,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将为你的族人蒙羞。凤璃是公主,你也是公主,就这个身份,你也不能当做儿戏。我这话,只是为你好,若你执意如此,我便真的无话可。”
着,扭身朝前走了一步,又道:“不知,我们前世是什么孽缘。”微微叹息,这话,也只有姚夭一人可以听见。
若是李长卿知道,不久的将来,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她面对姚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被下人带到了大厅,宁天临走过去,试图扶住她的手,李长卿不动声色的抽开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寰王有何事找我?”李长卿神色温柔,笑容楚楚,叫他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
“不辞而别,害我心乱失东瀛,回去又陷于无尽的恐惧之中,你不该给我一些解释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你……”宁天临有些气结,她居然这样回自己,难道不知道今儿过来,她是有求于自己的吗?“难道你准备管凤璃的死活了?”
“我看寰王殿下怕是搞错了什么,今儿过来,我只是应邀而来,信函提到的凤璃公主,我只是来给寰王一声,要是可以,你最好现在就将凤璃公主虐死,要是虐不死,过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上十几种的刑罚,什么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刷洗,弹琵琶,抽肠,骑木驴……,对了,凤璃可是公主,这至少也得是个完整之身,车裂,腰斩什么的就别了,最好,像上次姚夭姑娘,直接打个半死不活,丢到乱坟岗……”
“你认为我是这样一个凶残的人?”宁天临倏地站起,鬼魅般移到李长卿跟前,一手扶住桌沿,一手捏住她的肩膀,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样子,那清澈的眸中,却泛着清凌的光芒,毫无畏惧的对视宁天临,冷冷一笑,翘起的嘴角,带着嘲讽之味。
“是。”李长卿眸中带了异样的光亮,若有还无地轻笑了出来:“寰王以为,当年的事情,我会那么容易忘记?”
着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眼睛深长,语气缓慢:“还是寰王觉得,我被你偷龙转凤之后,会记得你救了我的好?还是该忘记你对我的囚禁?”
李长卿的冷变成了暖如春风的笑意,眸子深幽,目光带了讽刺,静静望着他。
宁天临双目陡然一横,眉峰一下子深深陷下去,脸上的阴郁越发深沉,手指深深的陷进她的肩胛骨中,李长卿即便疼的浑身发冷,却也咬了咬牙,不肯喊出一声。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我做的一切,原来也是对你的禁锢!”宁天临忽然放开她,仰天大笑,越笑声音越大,越大越凄厉,似乎带了无尽的悲愤,让满腔的愤怒从郁结的胸中冲出,如惊涛骇浪般淹没整个屋子。
“王爷。”姚夭看到宁天临几欲发狂的样子,从门外慌忙跑了进来,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放了凤璃。”宁天临止住笑,语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地吩咐。
“王爷!”姚夭有些急了,不禁拉紧他的胳膊再度叫了一声。
“放了。”着,顿了顿,又道:“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姚夭听到这话,手一松,从他的胳膊上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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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夭苍白着脸头,转身看了李长卿一眼,心激起怨恨。
“愣着干什么,速去放了。”宁天临催促一声,语气明显的带了不满。
“是,王爷。”姚夭低下头,退了出去,只是这手却是死死的绞着裙角的衣摆,几乎要扯碎。
李长卿只是安静的望着姚夭,目光冰凉如水。
待姚夭走远,李长卿方才起身,对视寰王,淡淡回道:“若是没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宁天临还是忍不住挡住她的去路,语气晦涩道:“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目光烁烁,带了希翼看着李长卿,甚至下意识的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随缘了。”他的执着,令李长卿有些无奈。
“希望有缘可以再见。”听到她的话,宁天临忽然浑身放松下来。
李长卿头,走出门外的时候,看着玄衣紧张的神色,忽然笑了一下,就要离开……
“嘻嘻,原来是你救了我啊。”凤璃从侧面突然冲出来,一把抓住李长卿的手,摇晃了两下,兴奋的道。
李长卿抬头看着浑身活力的凤璃,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她的身后,看到姚夭站在晨曦中,秋风徐徐吹来,吹散了她一头青丝,令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一下子散开,乌黑青丝一下遮住了她沉默的眼,李长卿待要细细琢磨,凤璃就一下子窜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一切视线。
“长卿,我们走,好的呢,你可现在别不答应,我阿姐都答应我跟你走了。”
着拉住李长卿的手就要离开。
姚夭突然快速走到李长卿跟前,趴在她的耳朵低语:“希望你再也不要见他了!”
这语气,带了诸多复杂,又带了一丝切齿的厌恶。很快,就起身,背对李长卿冲着凤璃道:“我要走了,你到时别给姨奶奶乱什么。”
“好。”凤璃爽快头,看着阿狸的模样,她自己心中也有数,这位阿姐,以后怕是不会回凤族了。
阿姐,再见了。
凤璃心中嬷嬷喊道。
回过神后,便拉了李长卿朝外走去。
李长卿用了激将法,可没想到宁天临居然就这么接招了,待走出了驿院,李长卿才顿住,将凤璃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有我阿姐,他们还是不敢动我一根汗毛。”凤璃傲娇的扬起下巴,冲着李长卿清朗一笑,笑容犹如春日的花,娇艳无比。
“……”李长卿撇撇嘴,道也没什么。
“现在我们去哪里?”
“回去。”
“我饿了,要不要我们吃东西?”凤璃自顾自的道。
“回去吃。”
“……”凤璃有些郁闷的看着李长卿,声嘟囔:“你怎么这么沉闷啊。”
李长卿微微一愣,笑道:“我是很沉闷,既然你选择了我,就得接受这一切。”
“我才没选你,是你找我的。”不满的辩解。
李长卿不再话,看着凤璃,慢悠悠的走着。
而在千里之外的凤族,轩辕祈到了凤族,一路上道是没遇到什么大的事情,相反的,凤族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干净,整洁,民风极好。
他在凤族带了半天,先是命寒影和寒征打探下凤族的情况,继而再按计行事。
凤族女人会卜卦,下蛊,个个都十足的强悍,反观男人们却成了弱势群体。
寒影寒征很快收集到各种消息回到了客栈。
凤族如今掌权者是凤族昔日神女,也就是凤逍遥的母亲叶曦。
凤族大公子是凤逍遥,二公子凤栖遥,三公主凤阿狸,也就是如今的姚夭,昔日的花连霞,曾经的阿奴。
叶曦身份比较奇怪,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她卜卦极为灵验,并且有凤族失传的技能。因常年生病,几乎很少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但凡是见过叶曦的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她绝美的。
因而,叶曦的另一个名字就是病西施。当然了,这只是人们暗地这样叫的,事实上,当着叶曦的面,却没一个人感多一句话。
叶曦的气质以及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令人们只觉安心,忍不住想要听从她的安排。
当然了,除了叶曦这个昔日神女之外,她极为敬重的就是凤璃的奶奶,也就是叶曦的姨母,凤族长公主。
“王爷要先从谁入手?”寒征问道。
“我今日便去拜访下凤逍遥。”轩辕祈邪魅的眼中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光芒。
完,连饭也顾不得吃,便去了凤宫。
轩辕祈到底是轩辕太子,只是报了名讳,凤逍遥便亲自出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凤栖遥有些微微吃惊。起初下人来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待看到轩辕祈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凤逍遥才肯相信。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轩辕祈语气格外平静的问道。
凤逍遥望着轩辕祈良久,只是默然无语。随后,他抬眸看了轩辕祈一眼,见对方是一副完全莫名其妙的神情,才徐徐开口:“诸公子也来了。”
“嗯?”轩辕祈抬头看着凤逍遥,示意他下去。
“刚来了一刻钟。”
“什么事?”声音明显有些急促,连带着语气都变得低沉沙哑起来。
“为了我那阿妹的事情。”凤逍遥着,探了一口气。
“嗯。”轩辕祈若有所思。
“进去吧。”凤逍遥此刻明白,轩辕祈和诸寰能同时过来,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今母亲病情加重,他一门心思都在为母亲研制药,这难免对阿狸有些怠慢,却未曾想到,凤璃却因阿狸搅合到了凤凰山庄。
凤族一向和凤凰山庄交好。
因而,诸寰过来,自是坐上之宾。
待轩辕祈进去,诸寰就站了起来。
“久违。”
“久违。”
两人相视一笑,便面对面坐了下去。
“诸公子来凤族所谓何事?”
“轩辕太子来凤族是……?”
两人再度大笑起来。
道是凤逍遥站在一旁,神情有些不畅。他此刻还在担心母亲的病,可面前这两人,怕是来者不善。
即便关系好,那也是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如今,怕是凤族也要牵扯到朝堂之争了,难道母亲当年的卦要应验了不成?
第五百三十一章形势危急
“凤兄愣着做什么?”轩辕祈冷魅的坐在那里,看着凤逍遥出声询问。←頂點說,..
凤逍遥收起神色,亲自替两人倒了茶,坐在轩辕祈另一边道:“不远千里而来所谓何事?”
“来碰碰运气。”
实际上,轩辕祈对宁天赐的话,几乎都应验了,来凤族果真碰到了诸寰,而且是在凤逍遥的府中。
“六皇子笑了。”
“如今六皇子却是太子了,逍遥兄可得改口。”诸寰微微一笑,纠正道。
“叫什么都无妨,这次来,一是见诸兄,二是来找个人。”
“见我?难道你早就知道我要过来?”诸寰脸上浮现一丝疑惑问道。
“找什么人?”凤逍遥也有些不解道。
轩辕祈先是看了诸寰一眼,继而回道:“见诸兄只是碰巧,我也有所耳闻寰王a送人之事,那人又是凤族人,且是长公主的孙女儿,这么棘手的时候,诸寰兄只得亲自来一趟了。”
诸寰佩服的头,:“正是你所猜想,只是,不知要找何人?”
“这个事情,就得劳烦凤兄了。”着抬起邪魅的眸子,看着凤逍遥。
诸寰见状,也朝凤逍遥望去。
凤逍遥黑琉璃似的眼睛越发的明亮,清澈的如一汪清水,黑亮如古井。
“我有什么可为你效劳的?”凤逍遥收敛心中的不畅,淡淡问道。
“我想见见凤兄的母亲。”
这话,轩辕祈却是的极为轻巧,不拖泥带水,甚至完,还若有所思的不眨眼盯着凤逍遥。
找母亲?
认识轩辕祈这么多年,从未在他的面前提及过母亲,可如今,他突然要找母亲?凤逍遥神情有些微变。
轩辕祈忽然弯唇一笑:“我只是想问凤母一个问题。”
凤逍遥琉璃般的眼睛闪了两下:“这事情,我要先给我母亲一声。”
“好。”爽快应道后,轩辕祈才问诸寰:“凤凰山庄近来可曾安宁?”
“除了寰王到来,一切安好。”完,有若有所思的问道:“只是不知‘轩辕迦’来凤凰山庄是为了什么?”想起那天在门口碰到浑身邪佞气息的“轩辕迦”,诸寰还是有些不甚放心。
先前他也是见过轩辕迦的,可是不曾想几年未见,如今的“轩辕迦”居然浑身有种冷硬的气息,散发出一种腐朽的味道。
“嗯,我知道了。”听闻他口中的“轩辕迦”,轩辕祈头,站起身,继续对凤逍遥:“我随凤兄一起去。”
凤逍遥神色变得有些晦涩,半响才道:“我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怕是不方便见外人。”这话,分明是婉言相拒。
轩辕祈眉头一挑,却也没多言,只道,“既然如此,我便改日拜访。”着,朝两人拜别。诸寰此时也起身,对凤逍遥:“若是可以,请尽快安排我和长公主见一面。”着也出去了。
留下凤逍遥站在那里,神情带着黯色,安静的拉长了影子。
轩辕祈一回到如来客栈,寒影和寒征就将收集到的消息带了回来。
“爷,我出去探听消息的时候,碰到凌大夫了。”寒影自从水牢之后,对李长卿越发尊敬,因太子妃的求情,他才得以保住这条命,因而,这次找太子妃的事情,他是格外的上心,碰到凌风,也没打草惊蛇,只是跟踪到了他的住处,便全身而退。至始至终,凌风并未发现到他。
“在什么地方?”轩辕祈听完,沉思片刻后突然问道。
“就在凤族皇宫不远处的一座僻静的院子里面。”
“院子可曾有其他人?”
“没有,卑职只见到凌大夫一人,而且凌大夫一进去就关了院门和屋门,不知在里面捣置什么?”
“再探,速速回报。”
“不过,卑职在屋上闻到了药味,那药味极淡,无法辨出何种药草?”
“……”轩辕祈这次不再话了,沉默的时间更久,直到寒影都觉得站的有些腿酸痛的时候,轩辕祈终于道:“带我去。”
寒影稍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爷的是去凌风的住处,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带了轩辕祈就要出去。
寒征突然提醒道:“如今天色已晚,凤族到处都是种蛊之人,若是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我们无法向暗鹰交代。”
“放心——”完这两个字,轩辕祈突然停住,既然她如此不要命的救了自己,让自己脱离蛊毒的痛苦折磨,他自是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不会以身作险,不会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对他下蛊了!
这次的凌风,他是非找不可了。
今儿凤逍遥的态度,分明是护着他的母亲,不想外人见到,即便两人是好兄弟,可对他都有些犹豫,可见,凤母是何等的神秘?病情又是何等的严重?凌风既然有本事去了他的蛊,自是有几分医术可探探凤母的病了。
想到这里,轩辕祈心中越发的肯定,命寒影带了他去了凌风的院子。
起凌风,自从那次陪着李丫头吃了火锅之后,就直奔凤族,提及他口中的妻子,凌风不免摇头。
这么多年了,不知她还是原来的她?会不会醒来瞧见自己的模样大吃一惊?
这几个月,他暗中打探,甚至避开了凤族守卫去探了她的病,发现她似乎并无大碍,可为何身子如此虚弱?疑惑,不解,甚至不安一并涌上心头,难道是时空不适抑或是身体结合不适造成?
这一切,令他不得不重新研究新的药物,替她稳住身子。
轩辕祈到了院子前,不走寻常路,直接翻墙而入,到了屋门口,准备探身进去,怎知透过门缝,瞧见里面火光一片,一脚踹开门,火势差烧到他,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轩辕祈咳嗽两声,喊了凌风两声,听到里面有人“嗯”的应了一声,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巡视一圈,看到院子一侧有口井,井边放了一只木桶,木桶中有少半桶水,便将长衫扔进里面蘸湿,披在身上,寒影挡都挡不住,就见爷冲了进去,他和寒征也慌忙将衣服弄湿,想要进去护住爷,怎知门框被烧的哐当一声落下,完全挡住了门口的去路,两人只能着急的大喊几声。
刚才那声“嗯”,轩辕祈已经完全辨别出了在东北角的方位,一冲进去,直奔那里,果不其然,凌风浑身躲在角落里,手里宝贝的抱了一个黑乎乎的瓶子,一条腿却被屋掉下来的木头给砸伤了。他看到轩辕祈,却先将瓶子塞给他:“快,把这个拿好,等出去了去找叶曦,将这个给她喝下。”
凌风衣角已经着火了,轩辕祈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冷声道:“这东西,我不管,要给你自己给,我可不认识什么叶曦。”着将他衣角的火踩了两下,便拖起他就要出去,怎知火势越来越大,浓厚的黑烟挡了两人的去路。
“叶曦就是凤族昔日的神女,给她喝下,她的病就会好。看在你妻子的份上,你也得答应我!”凌风看到自己无法逃脱,只狠命抓住手里的瓶子直往轩辕祈的怀中塞!
轩辕祈眉头颦的更紧,将长衫解开,包住两人头,运功,提步,朝上飞去……
将凌风仍在地上,听着他的闷哼声,轩辕祈冷冷的说:“看在我妻子的份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凌风只觉左腿钻心的痛,虽说轩辕祈的动作看似粗鲁,实则用了内力将他托在地上,可疼痛感,令他猛吸一口气,方才能好受些。低头却先是看了手中黑乎乎的瓶子,见其完好无损,这才放心的舒一口气,被烟熏黑的脸上带了一丝欣慰。
“都这模样了还有心思笑。”轩辕祈看着他的伤腿,眼神暗涌直流,语气却带了一丝讽刺。
刚才差点没命了,他不知道吗?想到这里,从他手中夺过瓶子,放在眼前看了几眼,闻了一下,这才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凌风来到凤族这么久,终于将药研制成功,可因高兴过头,连油灯打翻都没注意,直到将最后一滴药水倒进去,准备带给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火海当中了。
想他穿了三次都没死成的人,居然要丧生在这里,心中有些不甘,加之腿被烧伤,他根本没办法出去,直到听到轩辕祈的声音,他才虚弱的“嗯”了一声。
看到轩辕祈将手中的瓶子随便拿在手上,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哎,你小心点。”
“哼,能这么有力︽,.︽et气的说话,就不要在我跟前要死要活的。”轩辕祈边说便接过寒征递过来的湿布巾擦了脸,这才握紧瓶子,随后递给寒影,让拿着,蹲下身子,将凌风腿上烧伤的地方撕开,一大片烧焦的肌肉泛着卷边儿,肿起的左腿,血肉模糊,暗黑色的血液散发出一阵焦味在空气中,令轩辕祈的俊朗的面上终究带了一丝寒意。
“凌大夫既然医术这么高明,自己的腿,该是自己能治了!”语气带着不满,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擦拭血迹,命寒征背上他,自己跟在身旁找大夫看腿。
怎知凤族人大夫多为女子,寒影走在最前面敲遍所有,一瞧非凤族人,皆是关上门。
到了最后,轩辕祈亲自敲门,那人一开门,轩辕祈连眼都不眨一下就将用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硬生生的逼着她看完病,上好药。
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极为平凡,可嘴角那颗黑痣,却是极为显眼,轩辕祈看了一眼,没在意,亲自看着女人给凌风腿上好药,缠了绑带,这才舒口气问:“怎么样?”
女子看了轩辕祈一眼,眸子闪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轩辕祈却勾了勾唇角,浑身阴冷:“既然如此……寒征!给我看着她,若是出事,就把她的胳膊卸掉,把她的嘴用铅浇灌!”
女子一听,浑身打了个哆嗦,却不肯说出实话。
“哼!”轩辕祈冷哼出声,名寒影背着凌风朝着里面走去。
“爷,这屋里到处都是蜘蛛网,极为阴潮,怕是这家主人养蛊,我们得小心点。”寒征早就发现这家不对劲,如今进到后院,更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忙向轩辕祈禀报。
“嗯,先等一晚上,要是凌风腿没问题,我们就速速离开。”
“为什么不找风逍遥?”寒影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能找他!”凌风一下子打断了寒影的话,语气严肃,神色带了威严。
“嗯?”轩辕祈坚毅的容颜上,带了一丝沉淀的微变。
“总之,现在不能找风逍遥。”凌风收敛情绪,假装淡然的回道。
“暂时找个地方先住着。”轩辕祈也不多问,只吩咐寒影。
寒影看爷眉宇间露出疲惫之色,迅速将凌风背到床上,这才马上出去了。
“我带你去见风逍遥的母亲,你告诉我,你和长卿是什么关系?”
一语既出,顿时令凌风骇然。
“你知道什么?”
轩辕祈勾唇,邪魅一笑:“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若我不说呢?”凌风语气带了思量,问道。
“这个瓶子……”轩辕祈说着,便将瓶子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晃晃悠悠的动了几下,瓶子几乎要掉下去……
“小心!”凌风想要伸手扶住,怎知一下扯动腿伤,根本就没办法够到它,不免有些气馁。
“什么关系呢?”轩辕祈将手一收,好整以暇的看着固执的凌风,邪魅的问道。
凌风垂下头,半响抬眸,对上轩辕祈的黑而亮的眼睛,忽然沉声笑道:“想知道你的母亲在哪里吗?”
轩辕祈手一紧,勾起的唇角一下子就垂了下去,眉眼中带了惊诧,就连手指,都开始僵硬起来。
母亲?多久没听到有人提及母亲了,长卿说母亲没死,那是从云姨的口中听到的。可是凌风呢?一个不知名的乡野大夫,怎么会突然提及母亲二字?
轩辕祈眼神犹如早晨的清露,闪着晶莹的光芒,直直的盯着凌风,微微干裂的唇紧紧抿着,半响舔了舔嘴唇,快似箭般直接扯住凌风的衣领,阴沉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没死?”
“你将这个瓶子送给叶曦,自会知道真相。”凌风此时腿已受伤,他不想以这个样子见到她。多年的谋划,他怎么可能失在这一时的大意之中。
“我救了你,可不是为了这个。”轩辕祈皱紧眉头。凌风张了张口,目光垂下。
“你救了我……”凌风口中喃喃自语。
眉峰拧起,此时的凌风似乎有些不对劲,可轩辕祈不想再做纠缠,只对随身跟来的寒征想要吩咐一句,怎知脖颈一疼,就昏死过去……
秋风,夹杂了一丝冷冽之意。
院子里,李长卿此时唇微翘,将一抹嘲讽隐藏在微笑的嘴角之下。
轩辕熙看着她固执的样子,看着她手中明晃晃的刀,刺眼的抹在脖子上,眼神忽闪了两下。
“你!这是要干什么?”轩辕熙眼中闪现了疼色,捏住凤璃那细软脖子的手忽然就松了下去。
“你又要干什么?”
李长卿冷声质问。她没想到,和凤璃一回到院子,轩辕熙就当着她的面,将凤璃抓住。
李长卿即便怀有身孕,可眼前的情形,还是令她眯起双目,眼中厉光一闪而过。
她赌他不敢伤自己!
刀子在手,便抹上了自己的脖子。
“这女人留不得。”轩辕熙僵白脸上带着恼怒。
“我自有主张,你放开她。”
“姐姐,我真的没什么坏心眼,他,他……咳咳……”凤璃脸憋得通红,半响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李长卿见状,一咬牙,将刀子深了几分,吓得一旁的刘二娘想要上前制止,却被李长卿锐利的眸光深深逼退。
...
“你!住手!”轩辕熙骇然,只觉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紧张的脸上都冒出汗渍,心里却是担心的要死。
看到他这个表情,李长卿忽然狡黠一笑,手顿住,也不顾脖颈上细细半圈的刀痕处流出殷红的鲜血,只恬淡一笑:“上次,我要和你达成一个约定,你不愿意;这次,我依然想要和你打这个约定!”
语气,带了不肯退缩的决绝。甚至,不依不挠。
轩辕熙一直望着李长卿,望着她灿亮的眸子中的流波,那如月华般漂亮的眸子,此时却带着捉摸不透的沉静,令他无法触摸到她的真实情绪。
凤璃也被李长卿的样子吓坏了,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上不断冒出的血,气的真想给轩辕熙下蛊!可李长卿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就再也不敢有所动作了。
“好。”终于退让,只吐出这一个字便觉浑身无力,心里却不知为何是那么的轻松。
“上次,我要用我的血换我肚里孩子的安危……”说着,低头,摸了摸腹部,那微微隆起的地方,彰显着她不久即将成为人母,“可你却不肯答应。这次,我依然要为了我孩子的安危,和你做这个约定!”
说着,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将凤璃拉到一边,对视他冷魅的眸子,看着他深沉痛意如海的浓烈情绪,李长卿只能假装不见,眉毛轻颤,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说道:“我治好你的病,你护我孩子周全。”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保护一个孽种!”轩辕熙的声音带了颤抖。
李长卿眉头拧起,眼神复杂,遽然睁大眼睛盯着轩辕熙,“我的孩子,不是什么孽种!”冷声回道,“我现在只问你,敢不敢赌这个约定?”表情丝毫没变,但眼中却射出几分冷意番飞来。
轩辕熙内心惊骇无比,她的眼睛,分明是无尽的冷,就算想要看到那深幽的眸底,可却似被一团雾气遮掩,让他无法深探。
他自小就是在冰冷的地下,就连他的亲生母亲,堂堂的一国皇后,都认为他是一个不详的人,宁愿扶持弟弟当太子都不愿让他见到天日,养成他如此孤僻怪异的性格也是情理之中。
自从那次在金殿,第一次见到她,见到如此执拗的女子,他的心就如濒死的骆驼在沙漠中见到的一汪清泉,令他犹如陷入迷宫,无法自拔那种神秘的感觉。
看着她轻盈走到面前,手中的刀子,却依然不肯放松的搭在脖子上,这令他有种难以言语的恍惚,这种恍惚,令他终究点了点头。
点头的刹那,他的心明白,这不是儿戏。
李长卿轻微的舒了口气,可依然不肯放松的继续问道:“答应了就反悔不了。”
“不会。”
“……”李长卿心里慢慢缓和下去,却听闻轩辕熙又道:“我护你孩子周全,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李长卿只是稍微冥思,便立马问道。
“我的病,不用你管。至于这个要求,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自是会在找你实现。”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都可以。”要是要求刁难到她都无法实现怎么办?
轩辕熙顿了顿,眸光一转,看着对面安静站立的女子,忽然一笑:“放心,这事情,你一定会办到。”说完,只轻轻一挑,李长卿手中的刀子便如羽毛般从她手中脱落。她一惊,眉眼间微微一顿,便失笑。
原来,轩辕熙根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去她手中的刀子!
不肯寻求他为何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李长卿还是朝着他露出感谢的笑容。
轩辕熙脸上浮现一丝温暖的笑意,这样的笑,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
回屋后,李长卿浑身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衣袖中的食指不停的抖动,指尖都是冰冷的。
“姐姐,谢谢你,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阴沉的人,居然会答应你的要求呦。”
李长卿只是苦笑,他哪一个要求,不知到时候会如何的为难她?可是为了腹中孩子,她只有赌这一次,成功了,便是成功了。失败了,她只能走更险的路。
原本是想要求文慧心的,可是如今看来,文慧心对她的敌意,比任何人都深。
深吸一口气,看着凤璃说:“以后,你就睡在我旁边的屋子,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找二娘,让她替你处理。”
“这怎么成?难道姐姐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吗?”说着自顾又道:“既然是为了你的孩子,我该是和你住在一起才可以啊,虽然那个人在你跟前说我坏话,可是我不介意,反正我是真的对你没什么坏心眼。”提起轩辕熙,就觉胸腔闷的慌,死男人!居然敢用我威胁姐姐,看我到时候不给你下蛊我就不是凤——璃!
心里忿恨的唠叨,表情却一览无余的暴露给了李长卿。
李长卿微微皱眉,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凤族的公主,可是,不管如何,在这里居住期间,你最好不要动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哪有!”凤璃吐了吐舌头,调皮的拉住李长卿的胳膊说:“你就让我和你住在一起嘛,我住在你旁边的的屋子,说不定睡到半夜,那个死男人突然把我杀了怎么办?”
“他不会!”李长卿下意识的反驳凤璃的话。
“吆喝,姐姐这么了解他的呀。”凤璃调侃的意味极其浓郁。
“他答应我了,就不会动你,你就睡在我的旁边屋子。”说着
,挥了挥手让凤璃出去休息。
凤璃撇撇嘴,也知道她此时疲累的不行,便识时务的退了出去。
刘二娘进来将床铺好,扶了李长卿上去休息的时候,李长卿说道:“以后,就更要辛苦你了。”
刘二娘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她今天差点坏了夫人的事,若非夫人那一记眼神,她怕是冲上去拉住夫人的胳膊了。
“夫人不怪罪老奴就成了。”刘二娘说着低垂下头,有些惶恐。
李长卿想了想,缓缓说道:“以后,你只管跟着我,至于凤璃,就让小叶跟着吧。”
刘二娘会意,就退了下去,李长卿躺在偌大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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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凤凰山庄,某处院子里。∏∈頂∏∈∏∈∏∈,..
“干爹——”三岁的男娃,撅着嘴角,黑亮的眸子,盯着远处笑意晏晏的男子,奔过去抱住他的腿,将脸磨蹭了两下,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才仰起头,伸手就要他抱。
轩辕熙略显红润的脸上,泛着无比的流光溢彩,那双原本冷魅的眸子,此时如星辰绽放着无与伦比的光彩。
“景,怎么了?”弯腰,抱起那软绵绵的身子,用胡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笑问。
“干爹——”景又叫了一声,闪亮着眼睛看着轩辕熙,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问道:“娘亲为什么不让我问爹爹的事情?”这话的时候,眼眶中就起了一层薄雾,嘟囔着的嘴,就越发的委屈起来。
“景,不要什么事情都问你娘亲,她不,是没到时候。”轩辕熙自从四年前答应了李长卿的那个约定后,就再也没动过她一根寒毛,就像转了性子似的,体贴无比的照顾她,直到她生了景。
“哦,干爹,景知道了。”景乖巧的了头,托住轩辕熙的下巴吧唧一下亲了一口,这才道:“干爹,娘亲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哭呢?娘亲不是,景要是爱哭就不是好孩子了嘛,为什么娘亲要哭?”
她哭了?
轩辕熙皱了皱眉头,怪不得近来早晨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她的眼睛红红的,有时候还肿胀起来。虽然她眼睛周围吐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可轩辕熙就是可以一眼就看出她的刻意而为。
况且,轩辕熙在她的调理下可以站上半天都不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出现昏死不适的情况,就冲这,他也不能忽视她的细微变化。
“娘亲这是眼睛进了沙子。”
“干爹骗人。”景一脸十分不信的样子,再次看向轩辕熙,声音甜甜道:“晚上屋子里面哪有沙子?”
轩辕熙怔住,盯着这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几乎是轩辕祈的缩版,他的黑亮眼睛,挺直鼻子,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甚至,连神情,都如出一辙的像极了轩辕祈。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因为心有不甘,他居然能够将这个约定守到现在,陪她们母子俩,一个晃神,就是三年多的日子。
这四年来,两人心照不宣,从未提及过轩辕祈。
不过,轩辕熙也奇怪,派了冥使打听轩辕祈,居然一消息都没有,甚至,从轩辕王朝也传来了轩辕祈失踪的消息。
这件事情,轩辕熙并未告诉李长卿,但是,不知为何,轩辕熙直觉她知道什么。
如今景这么一问,轩辕熙心头就烦乱起来。
“干爹骗了人,景不喜欢干爹了,景生气了,现在很生气,景一生气,就告诉娘亲干爹欺负景了,这个后果很严重……。”
轩辕熙嘴角一撇,只觉怀中这个家伙开始扭动身躯磨蹭磨蹭的直往下钻,不由拍了拍他的屁股,轻快的笑了一声:“景不乖了,下次我去你干爹二号哪里就不带你了。”着,就作势要将他放下去。
谁知,景一听这话,瞬间就八爪鱼似的重新扒紧他的脖子,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看着轩辕熙奶声奶气的:“不嘛,我最爱干爹了,怎么会生干爹的气,干爹是一定不会不会带我去干爹二号哪里的吧。”着又是吧唧一声,亲了轩辕熙略微红润的脸颊,留下一串口水。
轩辕熙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这子,只要听到干爹二号就立马乖的像猫似的。
心中轻轻叹息一声,正要开口话……
“景,你又缠着干爹了。”李长卿宠溺的语气中带着对儿子的嗔怪,边边上前,站定在轩辕熙跟前,双手交叉,淡定的看着乖乖从轩辕熙身上趴下来的儿子,平静如镜面的眼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娘亲。”景只觉有些委屈,待轩辕熙弯着身子放下他后,就迫不及待的扑进母亲的怀中。蝴蝶般的睫毛扇动几下,眨巴着瞬间便盈满眼眶的泪水,亲着娘亲光滑的脸颊,闻着母亲身上好闻的气息,“我想要爹爹。”
李长卿浑身一怔,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便觉一阵苦涩涌上心头:“儿子,娘今儿带你去诸寰爹爹那里。”着,从怀中的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包了几颗蜜饯:“你爹最爱吃的。”
景一听,手抓住一颗蜜饯,就扔到嘴中,使劲嚼了起来,“唔……娘亲,我也最爱吃这个。”着,重新拿起一颗蜜饯就塞到李长卿嘴中。
李长卿张开嘴,眉梢带了笑意,慢慢和儿子一同咀嚼了起来。甜甜的蜜饯,却依然没办法平复她的心情。
四年了,居然没有他的一音讯!
而当初和轩辕熙打下的约定,也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好在,他不仅没伤害儿子,还在她因身体的缘故难产的时候,请了最好的稳婆为她接生,顺利生了儿子出来。
李长卿每晚搂着儿子睡觉,看到他的脸,就犹如看到了轩辕祈安静的站在她的面前,无数个日夜,便在这种煎熬中度过。好在轩辕熙和诸寰没什么恩怨,在她生了孩子养好身子后,加之凤璃的刁蛮,硬是带着她去见了一次诸寰。
好在儿子第一次见到诸寰的时候,居然直往他身上扑,抱住诸寰的腿叫了声“干爹二号”后,诸寰便“荣幸”的成为了儿子的二号干爹。
“娘亲,我们赶紧去干爹二号哪里吧!”儿子乖巧的问答,还伸出手摸了摸娘亲凉凉的脸,倔起鼻子,深深吸了吸:“娘亲,你这样,就不美了。”
李长卿怔愣,继而宛笑:“走吧。”着抱紧儿子的身子,对一旁不言不语的轩辕熙:“我先走了。”
轩辕熙本想叫住她,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如今,两人这个样子,很好。
李长卿抱住儿子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奔诸府,她的心,早就飞了出去,不知,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李长卿母子未到门口,便早早有下人欣喜的奔去告诉少爷了。
“娘亲,放我下来,我已经帮娘亲骗过干爹了,现在我和璃姨去玩了啦。”
李长卿唇角弯起,摸了摸他的脑袋,宛笑嫣然道:“你璃姨过几日才会回来,今儿就跟着娘亲。”
景撇撇嘴,有些失望,忽而看向母亲的一侧,灵动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就看到了干爹二号带着青禾叔叔走了出来,立马兴奋的挥舞着胳膊冲着他们狡黠的笑。
诸寰双手伸成半圈状,将景接了过去,还未好好瞧他,就见景可爱红扑的脸颊直往他的怀中缩着,半响之后,诸寰才问道:“怎么?委屈了?”
诸寰如今是愈发的飘逸出尘,语气带了浓浓的宠溺。
“干爹,我昨晚做噩梦了?”着吸了吸鼻子,极度可怜的眨巴中着带了薄雾的眼眸,可怜兮兮的仰头挂在他的身上。
“做什么噩梦了?”诸寰一直胳膊托着他的屁屁,另一只手温柔似变魔法般掏出一只柔软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轻声问道。
“我梦见爹爹不要我了。”
李长卿的身子猛然一震!
儿子今早过分的依赖轩辕熙,又不断的问他父亲在哪里,她这两日急着等诸寰这边的消息,居然忽略了儿子的心情,不由咬了咬唇,有些懊恼。
诸寰温和的目光看了李长卿一眼,拍着景的背部问:“景还没见过你的爹爹,你爹爹是万不会不要景的。”
“真的吗?”景吸住鼻子,仰着脑袋问。
“真的。”
景这样一听,整个人就欢腾起来,继而安心的窝在他的怀中,笑的极其的可爱。
“可是,干爹,我爹爹在哪里呢?”景忽然又问道。
诸寰步子顿住,继而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你爹爹和你玩迷藏,等着你找他呢。”
“那我现在可以找他吗?”黑亮的眼睛,像极了轩辕祈的眸子。
“现在不行,等你爹爹想让你找他的时候,自然就会找到的。”
“哦,景知道了。”无尽的失望,在心中慢慢散开。
“诸大哥,我来报吧。”诸寰如今已经二十有三的年龄了,却依然只身一人,身边不凡莺莺燕燕。却依然不曾提及婚嫁。特别是那次从四年前从凤族回来。
凤族长公主虽然未曾过什么话,可诸寰看得出来,她却是真的想将身边唯一的孙女凤璃托付给他。并给了他一封母亲的亲笔信。
信中提及到了他和凤璃自定下的娃娃亲。
这门亲事,连他的父亲诸天心都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对母亲自极为尊敬,母亲的遗言,若是不过分,他是不会拒绝。
可是……凤璃,他到底有些头疼。
凤璃的性子过于活泼,根本和他安静的性子无法契合。加之,那次李长卿难产,轩辕熙求他赠了灵谭之水来缓解她的腹痛以及血崩,他才知李长卿原是在凤凰山庄,而那天中午,他走出府邸,看到大树前昏死过去的女子,毋庸置疑,的确是她。
而后,三年,因为景的缘故,诸寰也会时常瞧瞧她们母子二人。凤璃又对景极其疼爱,闲暇之时总是会带着他去玩耍。道是令他清闲不好,不然,整日被凤璃缠着也的确有些受不住。
待进屋后,景便爬下他的腿……
“干爹,我去外面玩儿了。”着朝着一旁的青禾挥挥手:“青禾叔叔,我要吃糖葫芦,你带我去买个糖葫芦。”着,拉住他的胳膊,摇晃了两下,带了撒娇的意味。
李长卿看着儿子模样,勾起的嘴角动了一下。
每次看到儿子这样,她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青禾是最受不了景如此可人怜的模样,蹲身,“亲叔叔一口,叔叔给你买。”
景狡黠一笑,努了努嘴儿,“青禾叔叔都这么大人了还让景亲亲,羞羞。”伸起食指,朝着自己的圆脸抹了两下。
青禾一怔,双手捏了捏这个鬼头,无语的撇嘴带了他出去。
待两人走了,李长卿才站起来带了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没有任何音讯,四年前在凤族凤逍遥的宫中见了祈兄一次之后,我在凤族带了三天就再未见过祈兄了。上次,你请我找人查询,我发了暗令,依然没有任何音讯……”诸寰神色带了歉意,看着李长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由想要起身扶住她踉跄的身子,可终究将伸出的手垂了下去。
“你,没事吧。”
“多谢诸大哥,多谢替景圆谎。”淡淡的苦涩感涌上来,哽在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客气。”
李长卿重新坐回椅子,抬头,明亮的眸子对视着他,掩去了眉梢的忧愁,只浅笑:“凤凰山庄的暗令都找不到他,怕他……”到这里,连笑都是苦的。
她不敢想象,若非她执意赌气跟着轩辕熙来到凤凰山庄,怕是,此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会去哪里?
……
景到了街道上,让青禾放下他,指着前面几米远的糖葫芦:“青禾叔叔,我要吃那个最红最圆最大的糖葫芦,你给我买一串,我在这里等着你。”
青禾听了,转身走了一步,却又返回来,拉住他的手:“这里人多,我还是拉着你。”
“青禾叔叔,就这么近的,我就乖乖呆在这里,你赶紧买去,我好饿啊,还没吃午饭。”着一手摸了摸肚皮,还轻拍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鼻子都皱在了一起,青禾看了后哑然失笑。
继而,有笑容可掬的冲着青禾扮了个鬼脸,:“青禾叔叔快去!”
青禾无奈,只又交待几句便赶紧给他买糖葫芦去了。
景见状,嗖的一下钻进了人群中,跑来跑去,只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身影。
等青禾回来,顿时吓了一身冷汗,此时面前的石阶空荡荡的,哪来景的身影?
景脑海中不停的回想干爹二号的话:你爹爹和你玩迷藏,等着你找他呢。
一想到这里,景顿觉浑身是劲儿,使劲的往前走,他和邻居家的孩们完捉迷藏都喜欢找有树的地方躲藏,不定爹爹也是躲在了树后面?
一想到这里,他便跟着记忆,顺着这条街往下走,走到璃姨经常带他去的树林。
可已经中午了,他肚子饿极了,腿儿刚才伦的太欢实,此时根本就走不动,一不心就被石头绊倒,咕隆了两下滚到了路旁的树洞里面,被半人高的草给掩埋住了。
他正要挣扎起身,瞳孔去猛然睁大。
刚才掉下去路上,赫然有两个人正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声着话:“刚才明明在这里,怎么不见人了?”胖子露着一身肥膘,下巴圆鼓鼓动了两下。
“就是啊,我也看着那个家伙跑到这里了,怎么没人?”瘦子灵活的转动眼珠四处搜寻。
景此时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公子交代的事情要是办不好,岂不是……”
两人一想到府里那位公子,顿时浑身一个冷颤,就再也不敢怠慢,瘦子慌忙:“四处找找。”
景眼黑溜的眼睛转动两下,心里想着对策的时候,从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景想要慢慢挪动身子往树洞里面钻一下,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一下,瘦子耳尖,冲着胖子一个手势,一下子就冲了下去,将景一个打抱,捂住了他的嘴。
景黑亮的盯眼睛着面前满是麻子脸的男人,并未像其他的孩一样大喊大叫,反而像个大人似的极为沉静。
他用眼睛询问:叔叔,你抓我干什么?
虽然他刚才听到了两人的悄悄话,可身为孩,装作一无所知的,露出无辜的眼神,眼眶中还带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氤氲着水气,令一旁的胖子有一瞬间的心软。
“瘦哥,少爷抓这孩干嘛,看着多可怜的。”
“闭嘴,少爷自有打算,我们今儿好不容易碰上这么好的机会,不完成任务,以后怎么跟着赵爷混帮派?”
“嘿嘿,你赵爷何必呢?不就是一个妞嘛,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懂个屁,有钱人都是这样,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赵爷惦记着文家姐已经好多年了,这次替她办了这个事情,不定赵爷一高兴,我们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瘦子一记犀利的眼神,不屑的瞪了胖子一下,令他打了个寒颤,却很快就望到脑后,嘿嘿一笑:“瘦哥的是,以后还得仰仗瘦哥提携我啦。”
景听着两人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听着从远处不断逼近的马蹄声,动了两下。
“子,别动!”
着,掏出明晃晃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示意胖子赶紧藏在一旁也不要乱动。
直到马蹄声慢慢靠近树洞前面的路,等着他们过去后,再将这兔崽子带回去领赏。
景只觉那刀子在黑漆的树洞下发出一股冷幽的光,锋利的刀锋镇对准他肉嘟嘟的脖子,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划出一条血印来。
景默然,透过草丛,盯着马路上疾奔而来的马车,正待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肚子,却不识时务的响了一声。
红色的骏马,犹如烈焰,飞快的疾驰。∏∈頂∏∈∏∈∏∈,..
午后的秋阳,透过树缝,倾洒在他修长而矫健的身躯上,犹如水银,随着马儿的荡漾,而流光溢彩。浑身勾画着完美而坚毅的线条,又像那春日里的柳条儿,抽着芽儿,散发出清凌而邪佞的光芒来。
突然,他一拽缰绳,骏马双腿翘起,仰天长鸣,他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度之后,人马一同停了下来。
“主子。”后面的侍从紧张的叫了一声,少了平素的吊儿郎当。
他手一挥,示意不要话,就静静的停在了正对树洞的官道上。
勾起的唇角此时露出一丝无声的笑容,刚才,他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声,就好像人类自然本性发出来的咕咚声。虽然细不可闻,但是对于内力深厚的他来,却是菜一碟的事情。
听歌站在身后,浑身紧张如刺,他在爷挥手的瞬间,就觉察到了左边脸颊一方向的不寻常。
朝着身后人打了手势,很快滴的,众人就朝着前面奔去。
轩辕祈站在原地,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眸中流转的冰冷和邪魅。官道上,瞬间再度响起的马蹄声,令树洞里的两人皆是微微吐了一口浊气。瘦子依然捂紧景的嘴,对于他肚子的响,极其不满的狠瞪了一眼。胖子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刚才透过树缝看到的那个男人,那只是半边脸,就令他浑身打颤。顿时浑身发出一种僵冷之意,后背冒着死死冷汗。
瘦子用胳膊肘撞了发愣的胖子,嘴角动了两下,这才发现鬼正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的人,带了一丝好奇之色。
此时官道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瞬间,他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带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望着左颊秋风吹动的树叶,带着不可觉察的讥诮。再最后一匹马奔驰而过的瞬间,居然不见了身影。
胖子本就睁大眼睛瞧着,此时马背上的人忽然不见,那匹红色坐骑却是如此显眼的停在官道当口,吓得他慌忙见鬼似的冲着瘦子指着远处,半响不出一句话。
“瘦,瘦哥,你,你,你瞧!”
瘦子早就发现了,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示意别话,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景此刻脸上沾满了泥土,正兴奋的盯着马的方向。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转过头的瞬间,他的心肝就激荡起来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他的心里无法用多么优美的词形容,可他看着他的脸,就好像看到璃姨抱着自己在溪水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是爹爹吗?
景有些兴奋了。
难道真的如干爹二号的,爹爹来和他玩捉迷藏了?
哇哈,一想到这里,景连肚子都不饿了,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地上的泥土,手指节几乎都泛着骨白。
此刻的胖子和瘦子,犹如惊弓之鸟,瞪大鼠眼巡视周围。
突然,面前的高大茂密的树丛忽然动了几下,瘦子一下子惊慌的问道:“谁?!”
胖子被吓了一跳,看着对面,哪有什么人,只冲瘦子低咒一声:“丫的,别吓人!”着,身子往景跟前挪了挪。
而此刻的景,却长大了嘴巴,眨巴了几下眼睛,盯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人好奇的瞧着。
他低头看着这个鬼头,皱了皱眉头,满脸的泥土,看不出有任何任何容颜,唯独那双鬼精灵的眼睛,黑亮的忽闪着。
然后,他蹲下身子,对着鬼嘴角动了两下:“你认识我?”好看的眉头挑起,只觉胸腔处有种难掩的暗流涌动。
景没有乱动,因为脖子上还搁着一柄锋利的刀。
“别怕,他们看不见我。”
景嘟囔了两下嘴角,眼角示意脖子上的短刀,心中无奈默语:你没瞧见我正被威胁着吗?
他只觉有股异样的感觉直往心中冲去,勾唇邪魅一笑:想让我救你?
景似乎懂得他的意思般,正要回应,肚子又是“咕咕”响了两下,瘦子手一抖,刀子就要加深几分的时候,景只觉周围如闪电般呼啦呼啦了几阵风,便被抱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之中……
和两位干爹的怀抱不同,景只觉怀抱异常的温暖,那跳动的心脏,令他有种安心的感觉。特别是此刻,他仰着的脑袋,盯着那带了胡茬的下巴,如刀刻般俊逸的容颜,他就好想他是爹爹!
他似乎感觉到了怀中家伙不停的躁动,低头,微微弯起唇角,看着怀中的家伙,清清淡淡的笑了起来。
瘦子和胖子两人还未觉醒,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昏过去,待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犹如见到了鬼魅。
刚才明明没看着人,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听歌,将两人带到凤凰山庄。”
听歌偷偷瞥了一眼爷怀中脏兮兮的孩,不觉纳闷,爷不是有洁癖么,怎么抱着这么脏的孩子笑的如此灿烂?
“你是爹爹吗?”
看着他冲自己笑,笑的比干爹一号邪魅,比干爹二号清凌,此刻垂眸望着自己的时候,就好似再琢磨一件稀世珍宝!
景心里就乐呵了。
裂嘴一笑,出了这话。
轩辕祈顿时一怔,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他救他,是出于本能。
记得当年在南鼎国,卿儿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出手相救,加之后来为了救自己失了第一个孩子后,他碰到孩子,大多都会出手相救。
所以,这是本能的习惯。
然,今天,他从感应到这个孩子,到现在不肯放手抱着他,心中也纳闷起来。他直觉和孩子之间有种莫名的情愫。
却在孩子出“爹爹”二字的时候,浑身都变得躁动不安。
若是,他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该,多好!
看着景期盼的眼神,轩辕祈不忍打断孩子的美梦,却也没回,反而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景歪着脑袋回道:“娘亲和干爹们都叫我景。”
“景……”轩辕祈眉心一动,将他的身子往上拢了拢,抱紧实,:“那我以后也叫你景。”
“好啊,爹爹叫我景,景自然乐意。”着,景伸出双手,搂住轩辕祈的脖子,凑到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触到脸颊的时候,轩辕祈只觉心都化了。
“爷,孩子交给寒莺吧。”英挺的眉目,愈发逼人的英气。此时看着浑身泥土的孩子,却不停的蹭着身子,将爷月白色的长衫蹭出一坨一坨的污垢时,寒莺还是忍不住上前请求道。
“不用。”语气冷魅不容置疑。寒莺身子一颤,退到了一旁。
“不要。”小景灵动的眼睛看着寒莺,搂紧轩辕祈的脖子,往他脸颊上蹭了蹭,嘟囔嘴拒绝。
轩辕祈挑眉,冲着身后吩咐:“找辆马车来。”听歌此时处理了胖子和瘦子,一听这话,疑惑的问道:“爷,马上就要到凤凰山庄了,要马车干什么?”
“我饿了。”小景的肚子再次响起的时候,听歌恍然大悟,忙一拍脑袋,就吩咐其他人找马车去了。
倒是寒莺,忍不住提醒:“爷,官道旁边就是河流,不如先把孩子的脸洗干净,再走也不迟。”
“可是,水好冷啊。”小景忍不住出声。
他才不要离开这么温暖的怀抱,连娘亲都没有这种感觉,他的小手都将轩辕祈搂的有些窒息。
轩辕祈淡笑,突然问道:“你没有爹爹吗?”
“你不是我爹爹吗?”小景歪着脑袋,笑容可掬的回道,回的理所当然。
轩辕祈被这张满是尘土的脸晃了神,虽说依然无法看清他可爱的模样,可这双眼睛,却是极为的明亮,黑亮的像天上耀眼的星。这双眼睛令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双如剪秋般灼灼生辉的眸子。
“……”轩辕祈看着小景,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
“小景多大了?”
“三岁了。”说完还收回右手伸出三个指头在轩辕祈面前晃了晃。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娘亲,小景,干爹一号……”说着抬头看着轩辕祈,笑眯眯的又加了一句:“现在就有爹爹了。”
“……”
“干爹二号说,爹爹和我玩捉迷藏……”说着摇晃了轩辕祈一只胳膊好奇的问:“爹爹是在和小景玩捉迷藏吗?”满脸的期待,长长的眼睫毛忽闪两下,令他的心就软了下去。
“是。”
小景撅着小屁屁,趴近,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放大在轩辕祈跟前,再度笑容可掬的盯着轩辕祈看了半响,才语出惊人的说:“还好,娘亲的眼光不错。”
轩辕祈顿时僵化。
这是他儿子吗?
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听歌很快就找来了马车,轩辕祈难得的将这小鬼头抱了这么久不腻,上了马车才松手将他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小景也自顾自的在旁边玩了起来,俨然各干各事,互不干扰。
突然,轩辕祈睁开眼睛,看着小景的侧脸,半响冲着马车外面喊了一声:“停车!”
听歌速度停下马车,“爷,什么事情?”
轩辕祈不说话,伸手抱起小景肉嘟嘟软绵绵的身子,一个跃步,朝着河边走去。
从怀中抽出一条天蚕丝的手帕,在冰冷的水中浸湿,用了内力将手帕捂热才贴上小景的脸颊,轻轻的从额头往下擦拭。
越擦眉头皱的越紧,直到整张脸都擦的干干净净,露出那张小小的面孔时,轩辕祈整个人都沉默了。
心里翻江倒海,五味陈杂。
这张脸,不用别人来评断,就知道是他的种!
小景皱了皱鼻子,“爹爹,你怎么了?”看着那张脸上,表情犹如天气般变化无常,小景不由问道。
“你多大了?”轩辕祈再度问道。
“爹爹怎么忘记了,小景已经三岁多了。”吸了吸鼻子,嘟囔道。
三岁!
四年没见,加上怀有身孕,若是再轩辕国就有喜,那便是两人冷战期间,那时候,他是有过一次粗暴的行为。若是那时候怀上,如今三岁多也正常!
轩辕祈内心的复杂,无言,甚至带了一丝怒意!
“你娘是不是叫李长卿?”
“是啊。”小景只觉周围的气息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轩辕祈身上靠近。
瞧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儿子,撅着小嘴,黑亮的眼睛,依赖的靠着自己,他顿觉这四年的忍受是值得的。
原来,他也有个儿子!
身旁暗鹰的几位主要成员看到脸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小景,皆是张口似塞进一只鸡蛋,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浓浓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那挺直的鼻翼,那薄薄的嘴唇以及那微扬的下巴,特别是那双黑而亮的眸子,闪烁着灵性的光芒,偶尔带了狡黠,和主子的邪魅交相辉映。
果真和主子很像!
此刻,谁敢说他们不是父子?
难道真的如凤璃所言,夫人在凤凰山庄吗?
可是为何凤璃不告诉主子,他还有个孩子?抑或是,哪里出错了?
听歌和众人心中此时也是复杂难耐,带着一系列的问号,看着主子将小家伙抱进马车,命令听歌加快速度前行。
听歌哪敢怠慢,此时,他和主子一样,急于揭开疑惑,便抡起鞭子,飞速前进。
轩辕祈抱着小景的身子有些轻颤,他此时将头深深埋在小景的怀抱中,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复杂的
心情渐渐散开。
我来了。
马车一进入凤凰山庄,便有人通知了诸寰。
此时的诸府,却顾不了来临的陌生人,整个府邸都陷入小景失踪的恐慌中。
李长卿一向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焦急。
儿子丢了!
她什么都可以不闻不问,除了他之外,就是儿子。
可现在,儿子不见了,李长卿在听到青禾禀报的第一时刻,就冲出了诸府,想要去找儿子。
诸寰一向不起波澜的表情,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青禾跪在地上,自责的抽自己,脸上到处都是指印。李长卿此时顾不得青禾,她的心犹如蚂蚁挠心,烦躁无比。
“住手!要想将功赎罪,就速速带了暗令立马将小景给我找回来!”诸寰手一伸,一枚翠绿色的玉牌出现在掌心。
暗令,又是暗令,这是诸寰第二次发动暗令!
第一次在西雾国,为了找掉下悬崖的李长卿而发动了暗令;这一次,却为了她的儿子,再次发动暗令!
青禾身子一颤,只要一想到小景不见了人,想到他落到坏人手中,心中就无比的悔恨。只一声“是”接过诸寰手中的玉牌,就急忙退下。
“卿妹,我一定不会让小景出事的。”柔声安慰李长卿,可心里这次却有些不安了。
李长卿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只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诸寰见状,便也不劝阻了,只陪着她一起走向府门口等候消息。
“干爹!”稚气的声音,此刻忽然回荡在门口,李长卿身子一震,猛地睁大星眸,从诸寰身后冲过去,急忙抱住了儿子。
...
“小景,你去哪里了?来让娘亲看看,有没有受伤?”李长卿语速极快,气息紊乱,一向清凌的眸子此刻也染了焦急之色。只低头看着儿子,拍拍背,捏捏小胳膊小腿,见儿子没有喊疼,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的抬眸看着儿子。
“小景找爹爹捉迷藏去了,娘亲别担心。”
诸寰心中一惊,这话只是他为了安慰小景而信口拈来,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当真了。
“……”李长卿顿住,疑惑的看着儿子,正要再问,却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有一股邪佞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抱着儿子的手微微怔了一下,看向儿子身后,那双宝蓝色的靴子,心中一惊,目光一步一步的往上移,看着腰间那月白色的交颈鸳鸯的绣包,鸳鸯眼却是红色的。李长卿心中一抽,只觉手指开始痉挛起来,她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动,只静静的盯着绣包,心就开始抽痛起来。
他来了。
“娘亲,疼——”
李长卿这才回过神,忙松了手,却看到儿子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红印来,心中顿生不安,收回目光,抱起儿子,说:“我们回家。”
然后,转身对着诸寰说:“多谢诸大哥,卿儿感激不尽。我先带了小景回去了。”说着,依然低头,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准备从他旁边离开。
诸寰早就看到了轩辕祈,几年不见,这个男人,越发的沉佞,周身散发的王者气息,令人不寒而粟。
他心中突然就轻松起来,这么多年,对她们母子两人的照顾,权当是报答当年她治好他眼睛的恩情。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心中晦涩难受。看着李长卿离开,诸寰本想提醒一下,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发出声音来,喉咙中如鲠带刺。
小景真正的父亲回来了,他这个干爹,也只是个备胎。
此刻,这世界,属于他们一家三口,若他掺合进去,便是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里,诸寰礼貌性的朝着轩辕祈点点头,无声似有声般的默契,宛若当年两人之间的交情。
诸寰回府后,府门口便瞬间安静下来。
轩辕祈只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心口蹦出来。
他甚至隐隐有些嫉妒自己的儿子了!
居然可以被她似宝贝般珍爱在心,他好想问问她:
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你想不想我?
刚才,她分明就是发现自己了,此刻却如陌路人般想要从身旁闪过,他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在轩辕王朝冷战后的日子,她依然是在怪罪自己吗?
若不然,为何明明知道是他,却不肯相认!
轩辕祈刚才在看到她的瞬间,尽显邪魅的眸光忽亮了下,水光潋滟,带出了一片异样的神采。
然,此刻,暗沉如灰。
那隐藏在心底的怒气接踵而至,动作快于思维,就在李长卿跨出他视线的那刻,一手抱住儿子扔给身后的听歌,一手搂紧她的蛮腰,将她推倒在墙上,挺拔身姿,两人衣袂飘飘交缠在一起,他微微抿起的唇角,蕴含着惊天的怒气,只要李长卿敢反抗,他便会蹦发出无比的力量。
“怎么,不认识我了?”声音低沉,暗哑。
李长卿被他身上散发的突如其来的怒气给惊了一下,微微仰头,对视他,星眸中涌动着难掩的浓黑,艰难的张了张口,心里的想念就像泉涌般冲到心头。
许久未见,只见他修眉如剑,鼻梁英挺,凉薄翘唇似妖孽般染了绯色,低垂的浓密睫毛长如环扇,两瓣微微轻动的唇,仿佛初春的樱花瓣,靠近在她的额头前,令她看了,有种触目惊心的极致的美,这种美,带了邪佞的魅惑。
李长卿看的有些痴了,居然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我……”
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轻轻吐出这一个字……,谁知,轩辕祈猛然低头,就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便被堵在了他的唇舌之中,那个“我”字便化成一声低低的吟语。
李长卿柔软嫩滑的唇瓣犹如罂粟花般美好得让人一经触碰就再也无法放开。许久未有的肌肤之亲,在这个吻落下去的时候,两人的身子皆是一颤,李长卿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大街之上,轩辕祈却熟视无睹的当众强吻她,令她的惊呼之声还未出口就被他无声的吞进口中。
李长卿的脸瞬间便带了赫色,却在轩辕祈的眼中,犹如春花烂漫,趁她不注意的当口,强悍的舌趁机滑入,那有力的纠缠带着无法抵挡的狂热。吸允,缠绕,覆盖娇唇上的吻,密不透风。
这四年,李长卿想象过无数次见到他的情景,或温柔的他,或邪魅的他,或宠爱的他,或强硬的他……,可真正见面,却是当街强吻!
李长卿只觉周身都被她浓重而邪魅的男子气息笼罩,几乎要将她所有的喘息揉进他的唇齿之间,强硬而霸道的将吻得天昏地暗几乎昏死过去的她渡着自己的气息,迫使她在冰火两重天中不得不接受他的深吻。
两人有过无数次的吻,却都没有这次来的急促,刺激,而炽热。
两人若无其事的吻,却引来了大街上众人的唏嘘声,诸府本就是繁华地带,前面的街道乃是主干道。正值傍晚时分,天也渐渐暗下去,慢慢出现了晚霞,街上到处都是逛夜市的人,两人此时却不顾众人好奇的目光当众表演接吻大戏,这自然引得百姓们津津有味的观看。
/> 况且,这俊男靓女接吻,自是看的赏心悦目,甚至有人还喝起了彩。
就连被用内力扔进听歌怀中的小景,却是看的炯炯有神。
哇塞,爹爹就是厉害,一出场就将娘亲完美拿下。
想到这里,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听歌此时被爷和夫人的重逢冲昏了脑袋,只觉怀中小家伙乱动,蓦然记起什么,慌忙伸手捂住小景的眼睛说:“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小景正看得津津有味,却突然眼前一黑,耳边就响起了叨叨的声音,撅起薄薄的两瓣嘴唇,不满的嘀咕:“为什么叔叔可以看呀,我不可以呀,我看我爹爹和娘亲啊……”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听歌无语的撇了撇嘴,却依然不松手。
李长卿被吻的天昏地暗,只觉耳中嗡鸣作响,整个身子无法控制的一寸寸软了下去。却又不肯服软,开始用手推开他,开始不断的挣扎,轩辕祈却依然用力地辗转、深吻,深陷其中,李长卿手再度一推,许是过于投入,轩辕祈身子猛地后退一步,一个巴掌便落了下来。
“轩辕祈,你混蛋!”
李长卿微微气颤,胸口起伏不定。
可是抬头,就瞧见轩辕祈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心中,就愈发的乱作麻了。
轩辕祈乌黑双瞳犹如猎豹般,此刻牢牢地锁定在李长卿那张微撅着娇嫩得好似随时让人采擞的唇上,目光炯亮得仿佛能灼烧一切!
而时间,也似乎静止般,在众人张大嘴的瞬间,轩辕祈低头,嘴角贴近她的耳边,低佞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低低地传入李长卿的耳中——
“很值!”说完,倏地重新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抱着她一跃几下,冷然离开。
留下众人,再度唏嘘不已,暗叹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对,却怎么突然就打了一巴掌?
...
轩辕祈搂着李长卿一路直下,速度又是极快,加之四年的压抑,两人之间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可又都彼此不言不语,直到到了城外一幢独立的院子,才将她放在屋子里面。
李长卿听力本就极好,一进到院子就感知到周围有异样的气息浮动,可却又并无恶意,况且,轩辕祈在身边,她并不担心什么。
只是这个地方,她却是从未来过。
“想什么?”
拉住她的柔软无骨的手不舍得放下,趴在她的耳边轻柔问道。
熟悉的气息直扑鼻翼,令李长卿的手指痉挛两下,看着他的半边脸,手掌印依然清晰印入眼帘,令她心中有种疼惜。
李长卿安静的凝视他,手却慢慢抚上他的面,继而微微叹息,“怎么不躲?”
“不是了么,一个巴掌换一个吻,很值。”轩辕祈唇角勾了勾,双目显得格外得灼亮。
“……”李长卿瞬时沉默。
只安静看着他。
四年了,找了他四年,可真正他站在面前,李长卿却再也不出一句话,只觉得眼眶起了薄雾,氤氲着水气,遮了视线。
“对不起。”轩辕祈一把抱住她清瘦的身子,盈盈一握的纤腰,令他有些心疼。
李长卿的眼泪一下子就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感到胸口的热泪,轩辕祈低头,便吻了上去。
不同于刚才的霸道,此时带了呵护般的心翼翼,唇角的温度,足够将一个人冰冷的心融化。
这个吻辗转缠绵,直到李长卿几乎喘不过气来,轩辕祈才不舍的放开她。
待气息平稳,李长卿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红唇,唇边是自然流露的浅笑。
李长卿这个动作,无疑于引火上身,轩辕祈褪去浑身的冰冷,眼神犹如魔力重生,微微张了张唇,“我想你。”着再度拥住她,声音清雅如天籁,仿佛有着让人无法推拒的诱惑。
头埋在脖颈间,嘴中喃喃自语:“很想很想你。”
李长卿的身子一震,睁大清亮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微微抬起脚尖,主动吻上他。
轩辕祈心中一喜,邪魅的眸子,此时犹如染上一层流光,炙热的回应她的主动,灵巧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辗转流连。这么多年的禁欲,在当街强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不能自控,若非怕她身子走光,怕是当街会要了她。
轩辕祈的手情不自禁的探进她的衣内,在她细腻洁白的肌肤上反复游走,犹如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个动作,带起两人之间的一阵阵颤粟的强烈火花。李长卿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悄悄扬起睫毛,透过细密的睫毛,窥探着轩辕祈俊朗的容颜。
李长卿的身子再度微微颤抖。只见他挺直的鼻尖上沁了几汗珠,喘息急促,往日里麦色的面庞笼罩了淡淡红晕,那双勾魂摄魄的明亮眼眸此刻却舒畅的阖了起来。
似乎感觉到了身下人的注视,轩辕祈倏地睁开眼,那再其他人眼中犹如地狱寒潭般邪魅而冰冷的乌黑眸子,此刻却满是对李长卿的浓浓情意。
她心头一颤,像是被他眼中的电流击中一般,柔软的娇躯微抖。此时的轩辕祈,如此温柔多情,就好像要将她溺死在他的怀抱中,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身子软似一滩春水。
李长卿平素的镇静,再也无法继续,慌忙闭上眼睛,只轻轻颤着身子,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四年,多么漫长的煎熬。轩辕祈微笑着,看着身下人惊慌的样子,手下的动作变得愈发地温柔,他火热的唇瓣滑至她耳畔,含住她巧圆润的耳垂,舌尖轻打转,引来她无法自控的颤粟。
“嗯?不想吗?”
李长卿此时被这句话引得脸滚烫滚烫,刚刚的主动,此时烟消云散,特别是他的声音磁性中明显带了饱含欲/望的低哑,口中吐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一下一下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的身子快过于她的大脑,只往前,便贴进了他的身子,火燎般引得两人同时一颤,轩辕祈一手揽住腰,一手便扯开了她的裙衫,光滑犹如上等玉石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芒。
他的眼,便蒙上了一层情/欲,他原本以为,她生了孩子后,整个身子会变形,当然,不管她如何变,他都只有她一人。可现在,看着她饱满的iong部,看着她清凌中中散发出的女人味,轩辕祈的眼睛深了起来。
一只手快速从肚兜内伸入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柔抚摸,另一只手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此刻的两人,犹如烈火燃了干柴,体内都蕴藉着一团火,稍稍一动,便令两人陷入了无尽的缠绵之中。
轩辕祈犹如一头猎豹,急喘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急切之火,整个人驰骋起来,李长卿一寸一寸的沦陷在他的身下。一夜之间,两人似乎有燃不禁的火,极尽缠绵。而轩辕祈,就像一个不知餍足的兽一般肆意掠夺着她的一切,要将她整个人都征服。
当夜幕降临,沉沉的夜色,却连半弯的月儿也躲进了了厚厚的云层,不忍透过窗棂打扰床/上一对缠绵相交的身影,清凉的秋风中,却带着丝丝萦绕的暧昧气息,犹如情人的手一般轻柔拂过屋子,吹散在两人交缠的身上。
半响过后,李长卿微微喘息。
“这四年,你去哪里了?”
“我在凤族。”提到凤族,轩辕祈眼神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李长卿颦眉,凤族?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轩辕祈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摩挲着她的柔嫩滑腻的掌心,望着她的明眸,继续:“我先是去了楼观台,后来去了凤族,在哪里碰到了凌风。”
“凌大夫怎么在哪里?”
“给凤逍遥的母亲治病。”
“那你呢?怎么会在凤族呆四年?”
“我救了凌风,却被人下蛊昏迷了。”
“……”李长卿摸了摸额头,只觉有些不可思议,可很快,就抓住他的手腕,半响后皱眉道:“脉相正常,甚至比你四年前的心脉跳动更为有力。”若有所思的出这句话,抬眸,望着他。
“是,凌风和凤母救了我。”到这里,轩辕祈拧起眉头,“凤母……”
李长卿见他欲言又止,趴在他身上问道:“凤母怎么了?”
“她长得像我的母亲。”
“你意思……”李长卿话一半,惊诧的问道。
“嗯,正如你所想,她可能是我的母亲。”
“怎么会?若是凤母,那凤逍遥不是比你大吗?年龄不对。”若有所思道。
“问题就在这里。”
“你有没有问过凌大夫,他是怎么认识凤母的?”
“他不肯。”
当初,凌风只要将那个药瓶子交给凤逍遥的母亲叶曦,就会知道真相,可后来被那个三十多岁嘴边有痣的女人下蛊后,就一无所知。甚至连凌风都不见人了。至于那个瓶子,自然也不见了。
李长卿听到这话,蹙眉半响,突然道:“那次,在轩辕的时候,凌大夫向我辞别,是要找他的妻子。”
“会不会他救凤母,可能是凤母认识他的妻子?”
李长卿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事情,很奇怪。”揉了揉额头,伸手覆上轩辕祈紧皱的眉头,替他揉着舒缓着:“你这四年,都在凤族干什么?”
“除了被下蛊,被凤母救下之外,什么都没做,命人凑齐了这个。”着,从脱下的长衫上的绣包中取出了半张纸条。
昏暗的屋子里面,灯烛闪烁,飞蛾扑火。
李长卿看到那半片发黄的纸,密麻着,却眉眼间皆是喜色。
“你从哪里找到的?”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贴上他的胸膛,激动的问道。
轩辕祈几乎从未见到过她这么兴奋,伸手将她的头压在胸前,邪魅勾唇,“四年了,你不想我吗?”
李长卿原本寡淡的性子,此时却带了慢慢的喜悦。
绯唇往他唇上轻轻一啄,:“若是你再不回来,我就带着儿子找你。”
提到儿子,轩辕祈心中一动,问:“儿子叫什么名字?”
“景。”
“轩辕景?”挑眉问道。
李长卿摇了摇头,看着他只是宛笑。
“轩辕景仲。”轩辕祈这次肯定的道。
“嗯。”李长卿重新躺好,主动揽住他精瘦的腰:“那次,我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曾经无意中见到你请人拟定了好些名字,有一个名字是圈住的。”
“你受苦了。”轩辕祈搂紧他,深邃的眸子带着深深的额愧疚,就是因为第一个孩子,两人才有过那段不堪回首的冷战和折磨,轩辕祈几乎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面,融为一体才肯罢休。
李长卿圈的喘不过气,只得微微仰头,却抵上了他的下巴。
“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不会让你们受苦了。”
“喏。”
“我的儿子,以后要成为轩辕王朝的仲裁者,我在那么多名字里面,独独选中了‘景仲’二字。”轩辕祈解释着。
“我知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我不想,儿子从就背负这样的责任。我希望他可以快快乐乐的成长。”
“你什么是什么。”这次,在儿子的事情上,轩辕祈难得的没有反驳。
李长卿微微一笑,还是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问道:“哪来的?”
“无意间从凤母哪里得到的。”
“嗯?她怎么会有这个?”李长卿深思。
“不清楚,不过,幸好我将你透镜随身携带,将这张纸和其他的拼接在一起就成了完整的一句话。”
“什么话?”语带急切。
“来找地图在凤凰山庄,凤族神女转世,得地图者可穿越时空长生不老。”轩辕祈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念了出来。
李长卿顿时心头大骇,手一紧。
穿越时空?
长生不老?
穿越时空的是她吗?可她并没有穿越什么时空,只是重生而已。
况且前半句话了,凤族神女转世,她又不是什么神女,自然不会牵扯其中。
轩辕祈只觉腰间的手紧紧抓住他,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她睫毛不断的颤抖,吓了一跳,忙将她脸扶起,才发现她脸色苍白,连唇都毫无血色。
“你怎么了?”轩辕祈俊彦上泛着焦急之色,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
“只是穿越时空,和你没关系。”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虽然那次的梦,将她的前世梦的一清二楚,可轩辕祈知道,那不是穿越。
穿越该是从不同的国度,时空穿到这里来的。记得曾经在弘法大师收藏的一本《奇闻怪谈》中看到过,就古时有位外藩之人,穿越到未来世界,看到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和事情。
“这么重要的东西,却是为了提示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李长卿在恢复正常后,方才问道。
“凤族神女是凤族之人,而凤凰山庄,本就地大物博,若是在这里得到所谓的地图,也不足为怪。只是这句话了两个地方,那肯定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的,只是,当初,写下这句暗语的人,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这个我也也派人查了,毫无头绪。”
“好了,早睡。”
“儿子一个人,我担心他晚上睡不着。”
“放心,,儿子有寒莺照顾。再了,儿子都霸占你三年了。”这话的时候,轩辕祈明显带了不满。
李长卿哑笑,没想到他居然吃儿子的醋。可儿子晚上爱蹬被子,这样的天气,若是不及时给他盖上,会生病的。
正要再,轩辕祈却道:“别担心,寒莺会照顾的很好。”
“喏。”李长卿心里惦念着也没办法,只得撇嘴,耐着性子陪着他。
夜凉如水,却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不亮,李长卿就早早起来,收拾好,轩辕祈才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带着慵懒:“起的这么早?”
李长卿宛笑:“既然地图在凤凰山庄,我想了想,整个凤凰山庄能藏得住地图的,只有灵谭了。”
“找地图不急。儿子重要。”
李长卿默然。
她起这么早,一是怕儿子昨晚没睡好,二才是找地图。没敢提儿子是怕他又吃儿子醋了。
两人收拾出院子前,李长卿才知道,怪不得昨晚上感觉到一种周围异样的气息,原是藏身暗处的暗卫。这里是祈在凤凰山庄的一个接头,就算是诸寰,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寒莺将轩辕景仲安顿好,一晚上却被家伙整蛊的没睡好,清晨盯着发青的眼睛,抱着景到了爷跟前。
昨儿,她没来得及看到主子,就被听歌塞了景过来,现在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冲过去,还未话,强忍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主子!”寒莺欣喜的叫了一声,拉住了李长卿的手。
李长卿心中微动,眸子氤氲着水气,只任由寒莺这样拉着却不话。
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轻声:“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着伸手替她擦了擦泪水。
寒莺还想话,听歌拽了拽寒莺,提醒道:“夫人才回来,看着很累,你先退下。”寒莺收敛情绪,很快就低下头,站在一旁。
李长卿还没来得及对寒莺再几句体己话,儿子便扑上前抱住她,亲昵的喊了声:“娘亲,景好想娘亲。”张开双臂就要冲到李长卿的怀中,怎知却被一具温暖的怀抱从半路抱起。微微勾唇,盯着轩辕景仲。
景歪着脑袋,对望轩辕祈,“爹爹……”
“景儿。”看着这张分外可爱的脸,轩辕祈声音带着嘶哑叫了一声。
“爹爹。”轩辕景仲笑容可掬的又叫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轩辕祈,冲着他身后的李长卿狡黠的问道:“娘亲,我和爹爹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
李长卿唇角弯了弯,上前想要从轩辕祈怀中接过他,怎知轩辕祈却期待的看着李长卿,:“我也想知道,我和儿子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李长卿一手扶额,半响才回道:“你不是会游泳吗?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轩辕祈没来得及话,景却撇撇嘴,无奈的冲着爹爹大人的叹息。
他还想看看娘亲最喜欢谁,可这样子,怕是……娘亲不好糊弄啊。
轩辕祈回头挑眉道:“等回到轩辕,就让景儿学习游泳。”
轩辕景仲抱紧轩辕祈的脖子,可爱的冲着母亲吐了吐粉嫩的舌头,这才安稳的想要躺在他的怀中,怎知轩辕祈却蹲下身子,将他放在地上,:“自己走吧。”
景一阵惊愣,继而嘴不停的嘟囔。
李长卿笑着走上前想要拉住儿子的手,却被轩辕祈拉起:“我三岁的时候,已经不会缠着我的母亲了。”这话的时候,还淡淡瞥了一眼儿子,看到他长大嘴巴半响不话,便清清淡淡的笑了一声,就带着李长卿走了进去。
留下景站在原地,忿忿的满嘴自言自语,“你还是我亲爹吗?有这么虐待儿子的吗?”
轩辕景仲现在才发现,他这位亲爹,比他还难缠。
虽心里不乐意,可还是迈着步子追上去,伸手紧紧拉住轩辕祈的衣角。
三人吃了早饭,休息片刻后,轩辕祈便带了李长卿去找诸寰了。
诸寰看到三人和谐的走在一起,只觉心塞的厉害,可面上却依然挂着清淡的笑容,看不出一丝波动。
“诸兄,查的怎么样了?”轩辕祈开门见山的问道。
诸寰知道他的是昨儿送到府衙的胖子和瘦子,那令人原本是赵家的狗腿子,没想到居然动到了景的身上,这件事,就算轩辕祈不,诸寰也绝对地不会放过他们!
“人是赵家的下人,如今正在地牢关着,不知你要怎么惩罚?”
轩辕祈眉头拧起,看着诸寰只道:“听闻文家姐至今未嫁,不知你怎么看?”轩辕祈突然瞥开那令人不,却提起文慧心,这令诸寰面上有片刻的迟疑。
“我没什么看法。”如实回道。
“可我的人那文家姐是为诸兄守身。”轩辕祈可不想整日里被景干爹二号叫的欢实,时不时的给他堵上一口气,令他闷的慌。
诸寰看了轩辕祈一眼,只是一眼,便轻轻笑了。
“那两个人是赵家的下人,而赵公子对文姐痴心一片,这次差伤了景……”着抬头对视他,继续:“只是,若是深究,为何赵公子要伤了景?”
轩辕祈眼波里暗潮涌动,周身的气息剧烈膨胀。
为何要伤自己的儿子?
分明就是那个文姐得不到诸寰的心,而诸寰又对景和卿儿照顾有加,便是怀恨在心,起了歹念,将她的意图告知那位赵公子,而赵公子本就是个凶狠至极的人,自是为了满足美人心而派了下人跟踪景儿并找合适的机会伺机而动。
若是那天,他没路过哪里,没有听凤璃卿儿在凤凰山庄,他便也不会偶遇那件事情而莫名其妙的救下儿子。
哪怕晚一步,他的儿子就会死去。
诸寰那句话的有些急,猛然一回想,眼神黯淡下去:“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诸寰没的是景若是出事,他便会填平文府,给李长卿一个交代。
“好。”
李长卿一直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摸着儿子的头,并不言语。
诸寰看到轩辕祈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什么心事,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两人皆是聪明人,话语中虽有些对撞,可很快就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我想去灵谭待上一段日子,不知诸家家主可否愿意?”若有所思的完这话,扭头看着李长卿,从她晶亮的眸子中看到了赞同。
“以前你在灵谭疗过伤,父亲那时之所以会答应你,是因为父亲起过母亲和云贵妃的交情,甚至还有南鼎国寰王的母后朝阳公主,三人皆是关系极好。是看在她们姐妹情深的份上答应的。而灵谭里面一直有朝阳公主和母亲的水晶棺材,灵谭常年冰冷不堪,不适合久待。这次虽不知你为何突然来到凤凰山庄,甚至四年不见踪影,惹得卿妹担忧不已,但是,既然你要求了,我便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时间一到,凤凰山庄的灵谭外人再也不能进入。”
诸寰语气沉重,心事重重。
“好。”轩辕祈看出了诸寰的担忧,可即便七天,也已经足够了。
“景,我会帮你们照看好。”
轩辕祈这次倒是没拒绝,暗鹰带着孩子,不如在诸寰府中安全,况且,去灵谭之前,他还得带卿儿去看场好戏才成。要不然,怎么解得了心头晦气。
事情谈妥后,轩辕祈便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儿,命寒莺留下照顾景,等到了晚上,带了李长卿去了瞧好戏。
夜凉似水。
在凤凰山庄不远处的一座府里,忽然传来一阵怒吼声。
“都给我滚!”肥胖的身子伴随着滚圆的肚子晃了晃,趴在地上的男子只觉浑身上下都犹如泰山压,额头直冒冷汗。
“现在发火有什么用,他已经怀疑到我了!”声音悦耳,却带着怒意。
肥胖的男子顿时脸上换成讨好的笑:“文姐,你瞧,我的人至少努力了,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个程咬金,还是那孩子的亲爹,这次算是栽了,我重新找机会下手。”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话?”文慧心耻笑,慵懒的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蹙着,脑海中却闪现过无数的计谋。
“我要她这次身败名裂,还有那个凤璃,整日里诸哥哥跟前晃悠,看着心烦,一并给我解决了。”
“你放心!我赵无敌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赵无敌拍着胸脯发誓。
文慧心连眼都没抬一下:“大话别多了,办好了再来找我。”着起身准备离开。怎知赵无敌见状一手抓住文慧心的胳膊,色/眯眯的:“我替文姐办了这事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着急走呢?”着就扭动滚圆的身躯,用肚子想要蹭着文慧心。
此时的文慧心早就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待嫁闺中的羞涩少女,岁月的洗礼已然将她的容颜雕刻的美若天仙,原本的清秀早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女人味道。
赵无敌当了她四年的狗腿子,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此刻,看着面前这位犹如绵羊的美人儿,心里一痒就动了手。
将满是横肉的脸准备凑上去亲文慧心一口,怎知文慧心一个巴掌下去打的他半边牙都差掉下来,顿时心里来气,就要反扇过去,此时,香兰却及时出现……
然,却没人注意到轩辕祈搂着李长卿几个起跳就落在了一处屋上,盯着屋内看了半响。
在香兰出手的同时,一片树叶落下去,香兰便哑然失声,赵无敌本被突然出现的香兰吓了一跳,就想往一边躲的时候,香兰栽倒在地,他一下子就舒了口气,立刻吩咐下人将香兰拖走,不待文慧心起身,赵无敌用身子堵住门急匆匆地要扑过去。
文慧心只觉胃里一阵发呕,看着那肥胖的赘肉,心里就像吃看到苍蝇,难受的紧。那张美丽的脸,顿时有些扭曲,带了狰狞般的乌青。
赵无敌忍了这么多年,这次可是她自己送上门,若不吃掉这块到口的肥肉,他这一生都要后悔。
肥爪伸向文慧心,她脸色大变,花容失色的朝后面退去,而赵无敌不断紧逼,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站住,强装镇定:“你让开!”
“让开?嘿嘿”赵无敌猥琐笑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给甜头是应该的。让开?你别忘了,这是我的府邸,你可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完,直往文慧心身上扑去,她吓的大叫一声,随意从身后摸了个东西就朝着赵无敌砸去。赵无敌此时正是急不可耐,没注意到,正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却被她划了一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只觉的脸上有些刺痛,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顿时气血直往头升去,伸手就扇了文慧心一巴掌,也不顾脸上的血,将她手中的水果刀一下子夺过去就扑到她身上,三下二除五就将她胸前的衣服撕扯掉,文慧心此时惊慌失措,哪有昔日里的秀丽可人,伸手不断的推开那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男人,心中是叫苦连天。
“就是来看这个吗?”李长卿无聊的看着下面的撕扯。
“她母亲和诸寰的母亲是双胞胎。”
“没听诸寰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双胞胎有什么关系吗?”
“你瞧。”轩辕祈示意她继续看,李长卿低头,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了什么?
本该被赵无敌压在身下的文慧心,此时气息淡薄,几乎觉察不到她的呼吸,可李长卿却发现,她的眼睛,就像猫的眼睛,泛着蓝宝石的光芒,令她兴头上闪过一个身影,那双深邃而明亮的蓝眸。可文慧心不同于慕容钦的蓝,她带了一丝猫性,就好像在暗夜中都可以准确无比的抓住别人。
她倏地推开赵无敌翻转身子,一下子骑坐在他的身上,冷哼道:“畜生!”着就狠狠的扇了赵无敌一巴掌,拿过仍在一旁的水果刀,在黑夜中,刀锋泛着锋利的光芒,只一个扬手,就准确无比的划过他的整张脸,然后,将那刀刃舔了一口,粉嫩的舌尖上立刻出现了一丝血迹,紧接着阴测测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着,盯着下面,手起刀落,只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喊,胯。下的命根子瞬间成了两段。
李长卿撇了撇眉,看的极为有趣,这女人,果真狠。
“瞧见端倪了吗?”
“嗯,这种情况,该是人格分裂,若是没猜错,文慧心会在受到极大刺激或者危险靠近的是,分裂出另一种人格,继而出现面前这位女子。”
“是,和她母亲有关系。”
“嗯。”
“谁?”刀子飞上屋,待文慧心飞身上前的时候,哪里那还有人影?
皱皱眉,踢了踢疼的死去活来的赵无敌,这才闭目养神片刻,出屋,找到香兰,将她背走回到了文府,沐浴,上/床。
第二日,待文慧心醒来,却根本就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依然呆在诸府中,而青禾受了诸寰的命令,将一个匣子亲手送给轩辕祈后,这才离开。
轩辕祈打开匣子,取出画布,打开,瞧了几眼,挑了挑眉,勾唇笑道:“没想到诸寰居然送了灵谭的地形图。”
李长卿上前,也一并瞧了几眼,宛笑:“看来,他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嗯,我们速速去吧。”
完,轩辕祈只带了李长卿一人,其余人等皆是留在凤凰山庄。
灵谭,这个地方,百里之外,生人不得靠近。
灵谭的地形图,便于他更快的找到想要的东西。
怕是诸寰早就吩咐了守护灵谭的人,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踩着石子,穿过千年藤木,茂密的树林,清澈的蓝水湖,从雪山一直缓缓流淌下来,形成半月牙形,触手寒彻。
两人踩在草丛上,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若外面是秋意飒爽,里面便是四季如春。
两人沿着路一直走着,看似闲庭阔步,实则处处心着陷阱。
轩辕祈侧身走在前面,回头一手拉住李长卿的柔夷,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动。轩辕祈似乎也不着急,丛林的热风扑面而来,犹如母亲的手轻抚脸颊。
突然,李长卿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重心不稳,紧接着就掉了下去,而轩辕祈也被拉着往前滑了几步,“抓紧我。”
轩辕祈开口叮嘱。
李长卿一脚想要踩住可以托住身子的凸出,怎奈墙壁却是极其的湿滑,根本无法落脚,整个人只得悬挂于半空中,一手拉住轩辕祈。
“攥好,我拉你上来。”轩辕祈正准备用内力提起李长卿,忽听她大喜的喊道:“这是什么?”
轩辕祈气息收敛,转而翻身跳下,揽住她,悬挂在洞口,这才看到墙壁上满是壁画。
画中女子,或舞、或歌、或诗、或画、弹箜篌、反弹琵琶……令两人看的津津有味。
“不如我们下去。”李长卿忽然提议。
“好。”
轩辕祈将早就随身带着的夜明珠取出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抱着李长卿飞身下去。
下降的过程中,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两人将墙壁上的壁画从头看到了底,不知过了多了多久,才到洞底,李长卿却依然目不转睛。
看到卿专注的身躯,轩辕祈忍不住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绯唇微微勾起:“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你瞧这些人,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着,一手托腮,总觉哪里不对劲,正要再,轩辕祈突然:“不是同一人,可神情,姿态,甚至容貌,皆有相似之处。”
听到这话,李长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们就好像一个人的分身,从不同的角度,神情画出。”
“是啊,你瞧那个女的眼睛,整个人只有那双眼睛极为有神采,看到她的瞬间,只会被她的眼睛所吸引。”
“嗯,这个女的,整个人只有嘴唇极其的引人,淡淡的色彩,居然泛着淡淡的柔光,若非有夜明珠,若是晚上突然了火折子看到这张唇,怕是会以为这里站了人。”
“除了这些,最边上那人的手,栩栩如生,甚至连手上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再瞧你右手边的女人,她的眉毛,整张脸,除了眉毛极为真实,其他都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李长卿顺着轩辕祈着,将这些仔细的看了一圈,若是将那些女人身上某一个特别醒目的地方单独画出拼成一体,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李长卿正要转身询问轩辕祈,他却扭头凝望她道:“按你所想的来。”
着便先将周围照了一圈,并未发现出口。
这里面空气稀薄,轩辕祈道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卿儿身子撑不出,不由道:“咱们先找到出口,等会儿返回来再画出这些。”
李长卿倒也不急,只是心里生了好奇,就牢记了这事,两人在洞底仔细的搜寻了一圈,发现有个弹琵琶的女子,怀中抱着的琵琶的三根弦颜色不同于洞口所见琵琶的颜色,不由伸手便抚了一下。
大惊。
“怎么了?”轩辕祈忙拉起她的手,发现她白皙的指腹并无伤痕,这才舒气放松:“心。要是想摸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来做。”轩辕祈带着宠溺,摸了摸她的头发邪魅一笑。
“没事的……”李长卿声音如蚊。他的体贴,越来越细腻,令她也偶尔会脸发烫。
“……”
“这琵琶弦是真的。”见轩辕祈直望自己唇角弯起心中顿时。这种笑容,令李长卿晃了晃神,莞尔回笑。
轩辕祈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执起她的素手,上前几寸,伸手轻轻摸了琵琶弦,:“不知谁人有这种手段,居然做的如此精妙。”
李长卿头,看着它,忽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记得多年抚琴的时候,林子涵曾经身为准太子妃,弹过魔音,若是将琵琶当做琴来弹,或者,出现魔音,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想到这里,李长卿冲轩辕祈:“你别用内力,我来弹一曲。”
完,素手抚上琵琶,三条弦在她手上翻云覆雨,她弹的不是什么名曲,只是简单的按照心里所想到的食物随意组成画面弹奏。
起初,轩辕祈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随着卿儿手中的琵琶声越来越急促,他发现身后有坐石门缓缓打开。
李长卿也发现了身后的响动,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到石门完全打开,她才完美的勾起弦,收官。
两人借着夜明珠进去,里面并未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有张巨大的冰床,然后是巨大的温泉池,从地底下汩汩冒着泉水,清澈见底,里面不冷不热,极其适合居住。
两人对视,继续朝前走,穿过石床一侧的洞门,继续走了几步,里面似乎是个居室,这次,轩辕祈将李长卿护在身后:“跟紧我。”
完,紧紧攥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一进屋,李长卿就瞧见了石桌上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吸引她的居然是一个铁质的东西。正准备拿起,轩辕祈看了一眼,却没阻止,只:“这东西,我在凤族的时候,见凤逍遥的母亲有过一只,是笔,可以写字的。”着,从李长卿手中接过来,朝着一旁已经发黄的纸上写下了李长卿名字。
细细的笔尖,神奇的划拉出字,李长卿接过去,在她名字的下面,写下了轩辕祈的名字,然后若有所思,“我见过这个,之前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有一根和这笔一模一样。”
的确,留下簪子的盒子里面,有一根几乎和它差不多的笔。
李长卿着,忽然发现一旁有个奇怪的大块头,不由伸手取过来,“这是什么?”
轩辕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不过,毕竟是男子,大块头看着也没什么危害,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不知按动了旁边的什么东西,正朝着李长卿,就听到“咔擦”一声,从上面吐出一张东西来。
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好在轩辕祈镇定,没扔了那东西,待定睛一瞧,原是一张硬硬的纸,李长卿抬手抽出来,翻看了两遍,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茫然的看着手中的纸,正准备扔掉,谁知上面慢慢的现出人影,居然是李长卿的脸。
两人有些惊讶,却并不害怕。
(本月就要完结了,最后几天我会加大更新力度,妹纸们跟的辛苦了,绿衣在这里鞠躬九十度谢谢大家。。)
什么东西?
轩辕祈把玩了半响,顿觉无聊,扔在桌子上,反倒是李长卿,拿起看了一会才:“这东西很新奇,不知做什么用的?”
“嗯,你瞧这个。︾頂︾︾︾,..”
轩辕祈着指着旁边装订的册子道。
李长卿顺着轩辕祈的视线瞧去,看到他翻开的一页,不由怔住,这上面的图片,分明和刚才两人在外面看到的壁画。
“难道都是从这个里面出来的吗?”李长卿着指了指手上的大块头问道。
“是,你瞧,这纸和你手上的纸是一样的,只是上面的画像不一样。”
“嗯,再找找。”李长卿将大块头装在随身带的包袱里面,又将有自己头像的纸也放在了里面,顺手又翻了册子几眼,看到了之前在南鼎国时,郭慕蕾曾经偷偷给她瞧见过得画像。
画像之上,三位女子,其中一位几乎和那次在养心殿看到的云贵妃的容颜一模一样。
“云贵妃?”李长卿惊呼,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轩辕祈盯着画像,琢磨了半响才:“的确很像我母亲,可眼睛,却比母亲更漂亮。”轩辕祈还是摇了摇头,脑海中闪现过叶曦那张酷似母亲的容颜,不由又瞧了一眼画像。
脑中灵光一闪,“是凤逍遥的母亲。”轩辕祈肯定的道。
李长卿没见过凤逍遥的母亲,此刻听到祈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张容颜。
好熟悉的感觉,为何她会觉得她有母亲的感觉。
李长卿摇了摇头,甩掉这种莫名的思绪,伸手从里面取出这种画像问:“其他两个,上次我听穆蕾一个是朝阳公主,另一个若我没猜错,该是诸寰的母亲了。”
“差不多。”轩辕祈轻轻了头。李长卿将画像装好,两人并未多停留,重新返回到石床那边,找到了另一个入口走了进去。
一路走下去,并没有想象中的潮湿阴冷,里面的温度刚刚好。
两人不疾不徐的走着,直到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大房间。
赫然入眼的便是一具冰棺。
顿住,对视。
轩辕祈护住李长卿,先是从袖中抛出一枚银针,只听到“嗖嗖嗖”几声,便从四面八方射、出无数锋利的短箭。
好在轩辕祈早就做好了准备,再度使了内力,重新飞出银针,令其绕着冰棺一圈,等了半响,不见有异动,这才走在前面,和李长卿上前,待看清里面的栩栩如生似活人的女子,李长卿讶然。
这个女人,就是刚才画像的一位女子。
轩辕祈看到她低头,看着玉枕旁放着的一块精致的玉牌,眸子变得深邃起来。
李长卿只看了一眼,便知他为何如此,原来,玉牌上清晰的写着:朝阳公主。
轩辕祈的姑姑。
不由伸手拉住他的大掌,“宁天临的母亲,皇太后的亲女儿,南皇最爱的妃子。”李长卿唇角微微泛着冷光。他的心情该是复杂的,皇太后害死了他的母亲,可现在,朝阳公主就躺在两人的面前,甚至,面容安详的没有一的痛苦。
“时候,朝阳公主和母亲关系融洽,虽然皇太后对母亲甚为讨厌,可朝阳公主一直对母亲照顾有加,但是自从母亲死后,朝阳公主也去世了。”
“她们是前后相继去世的吗?”李长卿脑中闪过疑,不觉问道。
“是,朝阳姑姑留下三四岁的宁天临,突然去世。因为这事,皇太后总是认为母亲克死了朝阳姑姑。后来,对我也暗中加害。若非弘法大师,我怕是活不过三岁。”
“那你身上的蛊毒……?”
“不是皇太后。”轩辕祈摇了摇头,“虽然,她对我恨之入骨,可是有弘法大师的庇护,她是没办法下手的,我的蛊毒,是母亲死的当天,一个陌生人下的,那人,蒙着面,可我看的出,他是位年龄极大地老者。”
“老者?”李长卿有些惊讶。什么样的老者会对一个三岁幼童下手?
“嗯,我其实早就知道,皇太后于我,只是讨厌,因为讨厌母亲,连带讨厌我,甚至我在十三岁回到上京,便变本加厉的派了各种人来加害我,甚是派了各种女人来诱、惑我,后来,我反击了,那次,我命人将送来的女子折磨的不成。人样,第一次,看到皇太后看到我露出惊恐目光的时候,我才知道,皇太后,没有想象中的厉害……”
“……”李长卿不知该如何安慰轩辕祈,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相公,她只能轻轻环住他的蜂腰,紧了紧他的身子,给他力量。
“走吧。”看了朝阳公主一眼,目光黯淡下去。
李长卿拉住他的手,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朝阳公主的嘴微微张开着,“等一下。”
“怎么了?卿儿。”
“你看朝阳姑姑的嘴,腮帮有些鼓,似乎有东西。”
轩辕祈头,便用内力推开冰棺,只是一瞬间,朝阳郡主本就完美的脸颊瞬间就塌陷下去。
“别动!”李长卿未来及的出口的话,顿时哽咽在喉间,冰棺最大的功能,就是隔绝和外界的交流,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温度,是截然不同的,猛地打开冰棺,只会让里面本来保存完好的尸体瞬间腐烂。
只有一一的推开一些缝隙,慢慢的让气流进去,让里面的和外面的融为一体,尸体才不会瞬间腐烂。
可此刻,李长卿慢了半拍,朝阳公主的清丽的容颜,瞬间腐烂,眼睛塌陷,脸色乌黑,活脱脱一具腐烂多日的死尸。
轩辕祈的心,猛地一疼,闭了闭眼,深邃的眸子,此时愈发的黯淡。
睁开眸子,轻轻掰开朝阳已经腐烂的嘴,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
李长卿上前,定睛一瞧:“符咒!”
黄色的几乎看不出字符的纸,却真真正正是一个符咒。
李长卿曾经见凌长子师傅给人治病的时候,就是划了这种类似的符咒放进水里,然后到了白酒了火烧成灰烬后给人喝下,那人病便完全好了。
李长卿怎么学都学不会,最后师傅就给了她一道符,让她随身戴着。可未曾想,李长卿一直戴到自己死在果园里继而重生,就再也没见过那道符。
如今看到朝阳公主嘴中显符,浑身只觉阴冷无比。
他们,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隐隐有人掌控着他们的一切。
“会不会她也有符咒?”
“她也有符咒?”
对望,想到了第二个最有可能的人——诸寰的母亲。↑頂點說,..
看着冰棺中的人,轩辕祈叹息一声。已经成了这样,他只能重新盖上冰棺的盖子,人死为大,他如今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走的时候,还是朝着冰棺拜别,牵着李长卿朝着最深处走去。
两人来这里本是为了地图,可当状况连连后,最终,两人决定还是先找到诸寰的母亲再。
不得不承认,地下很大。两人一直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中途也碰到过一些机关,轩辕祈都是一一化解。直到走到了洞口,面前便是春暖花开。
茂密树林,万丈深潭,清脆鸟叫,爬满树身的蔷薇花,以及整片整片的桂花香。
两人似乎进入了仙境。
原本对桂花过敏的李长卿,此时居然闻着桂花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感。
她心中隐隐觉得奇怪,可也没多注意,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灵谭。”轩辕祈没想到两人误打误撞的走了出来。
李长卿看着灵谭,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潭水是淡蓝色的,走近,清澈见底,鱼儿欢快畅游。
“这潭水,因为常年积雪,从雪上流下来加之雪山上的矿物质,夹杂其中凝结而成,时间久了,就成了蓝色的,刚刚来的时候,你看到的那些湖水,就是因为雪山上的水凝结而成。”
“原来如此。”李长卿微微勾唇,头又问:“那她的冰棺在哪里?”
“跟我来。”轩辕祈未等李长卿反应,便揽腰抱紧她,“搂紧我。”完,用了内力,直飞进深潭之中。
李长卿在走之前,将轩辕祈身上的包袱拉下扔到隐秘的树丛中,然后,环住他的腰。
迎面而来的潭水,彻骨的寒袭上来,李长卿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怀中,轩辕祈的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她身上散发的体味如罂粟花般吸引着他,令他无比的舒畅,甚至忘记了此时依然在潭水中飞翔。
约莫过了一刻左右,两人才浑身湿漉漉的进入深潭洞内。
洞内依然暖和,李长卿打了个冷颤,自从生了儿子后,身子越发的怕冷,此时直打哆嗦,轩辕祈见状,将她用自己的湿透的衣服裹进怀中,用内力将两人的衣服很快烘干,这才:“往前走就是灵谭,诸寰母亲的冰棺,在灵谭的中心。”
着,带了李长卿熟门熟路的走下去。
多年前,轩辕祈因为身上的蛊毒,曾经在灵谭中呆过一个月来疗伤。此时,再次来这里,却是物是人非。
进到里面,果真见到一具冰棺,宝蓝色的棺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女人。
容颜淡如菊,恬静的笑容,就像睡过去般。
“这次,慢慢打开冰棺盖子。”李长卿提醒道。
“知道了。”
轩辕祈下到灵谭之中,走到将冰棺托起的托盘之上,慢慢地打开了盖子,直到全部完毕,这才掰开她的嘴,果真取出了一道符。
李长卿拿出朝阳的符咒,一对比,一模一样!
“舅舅,我母亲死后,嘴中也发现了符咒……”李长卿凝视轩辕祈,眉梢带着深深的困惑。
轩辕祈此时眉头拧起,心中也有解不开的结。
他在凤族的时候,没见到凌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凌风有些奇怪。
他分明在昏死过去前,见到凌风嘴角的弯度,笑容带着诡异的了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劫。好在凤逍遥医术高明,况且是他们凤族的毒,他自是可以解,但是也令他昏睡了几乎四年。
四年间,都是凤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将他当成儿子般疼爱。
有时候,在轩辕祈迷迷糊糊的昏迷中,都可以梦见这张酷似母亲的容颜,就像时候一样,给他做桂花糕吃。
对了,凤母做的桂花糕,真的和母亲做的口味一模一样。
轩辕祈吃了四年,依然没吃腻。
“想什么呢?”李长卿见轩辕祈半响不话,伸手摇了摇他问道。
“我在想,你应该见见凤母。”
“为什么?”不解的问道。
“我总觉得,她很奇怪,可又实在毫无头绪。你若见了她,许是可以帮我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好!等找到地图,我们就去。”着,将两个符咒收好放于腰间。
轩辕祈重新将诸寰母亲的冰棺放好,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夜,便重新在凤凰山庄找了起来。
这一找就是六天。
即便拿着诸寰给的灵谭地形图,可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用。
灵谭就像迷宫一样,要藏个东西真的很容易,可要找地图,实在是难上加难。
任意一个地方藏着,都是个绝妙的藏。
况且,到底凤凰山庄有没有地图,也很难。
两人的机会,只有一半。
轩辕祈拿着夜明珠,和李长卿百无聊赖的找着。凡是这么隐秘的地方,势必是在人们想不到的地方。
抱着这样的态度,两人反而悠闲起来。
忽然,从暗处冲出一人,剑出鞘,直指李长卿。
轩辕祈抱起李长卿一个打转,刀子从旁边错过,却将轩辕祈手中的夜明珠直接削成碎片散落在各处,登时,整个灵谭有如白昼。
轩辕祈单手便和来人对峙起来。
几个回合,轩辕祈反手夺过剑,唰唰唰几下,便将她的夜行衣划开几道口子,露出白皙如玉脂的肌肤。
“你是谁?”轩辕祈问这话的时候,直接一剑就挑开了来人脸上的黑布。
美丽的容颜,黄金分割线,完美的将那张绝世的美衬托出来。
居然是文慧心!
李长卿心中惊诧:文慧心何时会武功了?
忽而又记起那晚在赵无敌府中所看到的的一幕幕,顿时了悟。
“文姐别来无恙。”上前,开口问候。
“那晚,可是你两人?”文慧心冰冷问道,不像平日里柔弱的样子。
“是。”
“哼!既然是,为何看到我身处危险而不救?”
“为何要救你?”李长卿冷笑,差伤了她的儿子,她凭什么那么好心的要去救她!
“凭我知道你们找的东西在哪里?”
李长卿身子一震,抬头看了轩辕祈一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扭头看着文慧心问:“你可知道我们找的什么?”
“当然知道!”文慧心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李长卿。…≦頂點說,..
“呵!”李长卿眉梢带着冷意,嗤笑。
“你不相信?”文慧心看着她唇角越发扩大的冷笑,蹙眉不满。
“……”李长卿不语,目光带了审视,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们找地图!”文慧心脱口而至,一也不拐弯抹角。
“是,又如何?”
“既然是,那就对了,因为我知道,若我不告诉你们,你们即便翻了整个凤凰山庄的灵谭,挖地三尺也不会找到地图!”语气坚定,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令李长卿和轩辕祈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两人依然不语。
“我娘亲死的那么惨,都是你母亲害死的!”文慧心这话的时候,再度挥舞剑柄,直接刺向李长卿,轩辕祈气息骤拢,将两人护在结界之内,无论文慧心怎么使劲,都不能伤到李长卿一丝一毫。
阴冷着娇颜,收起剑,冷声:“当年,我母亲就死在这里!”着,指着灵谭中心眼神飘忽不定。
“你怎么知道?”李长卿突然出声问道。按文慧心的年龄来,那时候,她最多只有一岁左右,那时候,哪有这么厉害的记忆?
“我当然知道!”文慧心傲娇的扬起下巴,自言自语:“那时候,我第一次在极度的恐惧中冲破她的身子,看到外面的世界,没想到一出现,就瞧见了母亲在极度的痛苦中跳入灵谭,看到她在水中挣扎,然后,就看到母亲的魂魄,从身子里面出来,被那人收到一个奇形怪状的葫芦里面!”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抱住头,努力平复心绪。
若是李长卿没有重生过,她一定不会相信文慧心的话,可她是一个重生的人,这种事情,便有了几分斟酌。
“你怎么会看见?你当时在哪里?拿着葫芦的人又是谁?”
“我的妹妹在母亲怀中被吓昏过去,我在惊恐中从她身体出来,然后看到了这一幕……”竭力让自己可以完整的出这些话,文慧心着,身子终究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母亲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伤害你的母亲?”李长卿语气带着坚定不移的自信,盯着文慧心回道。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难道我亲眼所见能看错?”文慧心的语气带着不满,甚至有些生气对她的这种质疑。
李长卿略微沉默,继而道:“只是一己之言,无可信也能。”
这话,有些激怒文慧心,她挥剑唰唰唰再度攻击,轩辕祈设的结界,依然纹丝不动。文慧心正准备继再度挥剑……
轰隆一声,整个灵谭都在震动。
三人身子都下意识的晃荡了两下,灵谭的水便不断的从四面八方的石壁涌出来。轩辕祈心头一紧,紧紧搂住,从结界冲出,但水的冲力过大,将三人一下子就冲到了灵谭里面。
灵谭的水,彻骨的寒。
轩辕祈将李长卿抱在怀中,虽加大了受力面,阻力大了些,冲力慢了,可到底还是被冲下去,掉到了灵谭下面。
三人皆是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祈浑身酸疼的先醒了过来,活动了下筋骨,起身,梭巡一圈,看到李长卿后,忙将她抱在怀中摇晃几下,李长卿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们这是在哪里?”
轩辕祈早就发现不对了。
分明是被冲到了灵谭里面,然,这地方,却一都不像潭底,反观,道是有些像常年居住的地方。
扶起李长卿,两人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在洞口的时候,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文慧心,轩辕祈二话不就了她的穴位,令她无法施展武功。
一出洞口,外面的景色烟雾缭绕,令两人震惊。
“没想到灵谭下面道是别有洞天。”
“灵谭本就藏了很多秘密。”轩辕祈着,从怀中掏出灵谭地形图,打开,里面并没两人所在之地,收好,正要朝前面走去,李长卿拉住轩辕祈,朝着文慧心的飞向问道:“她呢?”
“咎由自取。”
“可是她知道地图,我们与其忙乱的找,不如在最后一天,从她口中得知……”
“你认为她知道?”挑眉望向李长卿。
“嗯,我觉得,她既然可以熟门熟路的找到灵谭,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走吧。”轩辕祈返身,走到文慧心跟前,正要仔细瞧几眼,可李长卿忽然指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欣喜的:“这是什么?”
轩辕祈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冷静的看了一眼,“图案?”
李长卿随之蹲下身子,将湿漉漉的衣服向上撩了一些,一张巨大的图形,出现在她的后背上。
轩辕祈眉峰一挑,转眸望她,开口:“得来全不费工夫。”
“呵!地图,在这里!”李长卿将衣服全部撩上去后,文慧心的整个后背,就是一张复杂的地图。
李长卿快速的将地图看了几眼,牢记于心,:“我们要将她带下去,她背上的地图,只能用大块头。”李长卿的大块头,就是显现出她影像的东西,只是初次进入灵谭前她将包有大块头的包袱扔进立刻隐秘的树林里面。
此时没有它,唯一的方法便是将文慧心身上的皮剥下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轩辕祈突然开口若有所思道。
“怎么了?”李长卿其实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对。
“那次,我们看到赵无敌将她衣服撕扯掉后,后背并未有任何地图,可现在,地图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背部,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意思……?”轩辕祈这样一,李长卿也醒悟过来。
是啊,之前她是亲眼见到文慧心如玉脂的肌肤上,连一痕迹都没有的。
“难道是因为碰到了什么东西才会显现出来?”轩辕祈自语道。
李长卿低头,看到她发间的水珠落下,心中掠过一丝了然,“会不会是灵谭之水造成的?”
“试试就知道了。”轩辕祈伸手将内力渡给文慧心,直到浑身都干透了,背上的地图果真慢慢的消失……
“我们去前面瞧瞧。”当看到两人的猜想完全正确后,将文慧心放在隐秘的地方,了睡穴,朝着仙境走去……
两人走了多时,走的时候,李长卿暗地里都做了记号。》頂點說,..
可走着走着,就听闻前面有水声。两人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发现前面有一人负手而立,一袭白色长衫坠地,腰间系着紫色腰带,正一手拿着笛子,悠闲附和着水声吹起。
轩辕祈和李长卿对视一眼,走上前……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声音沙哑,乍听之下,只觉是个七八十的老人。
“你认识我们?”李长卿试探性的问道。
“呵呵。”那人笑了两声,声音犹如车轮压过马路摩擦的沉重感,令两人浑身一震。
“你是谁?”李长卿快速上前,试图看到来人的模样。
那人也不躲闪,只安定站着,目光平和的看着李长卿,却令她惊了一下。
半边脸,不知怎么回事,到处都是疤痕,就好像用刀子一刀一刀切下去割开肉划开皮肤,显得狰狞、可怕。
然,另一半边脸却是极为的俊朗。
李长卿看了半响,四十岁的模样,只觉异常的熟悉,转头问轩辕祈:“你认识吗?”
轩辕祈在李长卿打量来人的时候,仔细的回想此人。
直到李长卿转身问,才恍然闪过一个身影。
“凌大夫!”
“嗯。”淡淡的应道,似乎被认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长卿听到凌大夫,心中那呼之欲出的名字立马呈现出来。
凌风!
“你怎么在这里?”李长卿狐疑的问道。
“等你们。”凌风自然而然的回道。
“等我们干什么?”
凌风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在李长卿眼中虽然不害怕,可还是渗的慌。
“你的腿好了?”轩辕祈眉头拧起,微微勾唇。
“四年多了,也该好了。”
“丫头。”凌风忽然盯着李长卿叫了两个字,走到她的跟前,“给你。”
李长卿低头,就瞧见了已经将针脚磨出来的绣包,心中大惊。
这个绣包里面装的是凌长子师傅给她的符咒,她自打重生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如今忽然看到绣包,心中早就惊涛骇浪。
倏地抬头,盯着凌风冷冷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哪里来的?”
凌风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翘起,重新叫了一遍:“丫-头!”
丫头,丫头,丫头!
在这个世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只有一个人这样叫过自己!
师傅——凌长子。
想到凌长子师傅,李长卿忽然心中一动。
凌长子,凌风?
凌风?凌长子?
“你是谁?”
心中一半的疑惑,可李长卿还是不相信面前如此年轻的人会是凌长子?
要是师傅,早该再轩辕王朝的时候就认出她,况且,那时候在揽月山庄,他并不像师傅,如今,何以会这样?
“正如你心中所想。”凌长子头。
“师傅吗?”李长卿伸手抓住凌长子的双臂,使劲摇晃了几下。
“你呢?”好笑的看着丫头,凌长子了头。
“师傅,为何,你变得这么年轻了?”分明就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儿,怎么现在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呢?
李长卿疑惑了。
轩辕祈一直安静的站在李长卿身旁护着她,同时又若有所思的考虑着什么。
若凌风就是传中的凌长子,他的腿可以治好也是应该的,然而,世上真的有什么神丹妙药吗?可以返老还童吗?
为何,轩辕祈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呢?
“天意如此。”凌长子并不多言,只是看着李长卿,看着这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心中微微一动。
“你身上的蛊毒,她给你解了?”目光移到轩辕祈身上,淡淡问道。
“久闻药圣凌长子。的确是她解了。”
“那药,她不喝,她不认识我了。”微微叹息,凌长子目光中露出痴恋,那黑眸如夜幕般却透着迷茫。
“刚才听闻药圣一句:终于来了,不知是何意?”
“终于,我可以安心带她走了。”凌长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犹如浩瀚的大海,泛着波光涟漪。
“带谁走?”李长卿警觉的问道。
“我的妻子。”
李长卿想到那次在叶家大院,凌风和她告辞的时候要去找他的妻子,要去凤族。可现在,凌风却呆在凤凰山庄,这是为何?
压下心中的疑惑,不禁问道:“师娘找到了吗?在哪里?”
凌长子怪异的看了李长卿一眼,不再话。
“将那符咒随身带着吧。”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轩辕祈颦眉。
“报应。”冷淡的回了这话,就转身要离开,谁知,轩辕祈一个箭步拉住凌长子的胳膊,邪魅的笑道:“若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轩辕祈不是不尊重凌长子,可是看到这样的凌长子,他心中始终是狐疑的!
凌长子步子一滞,盯着轩辕祈半响,忽然大笑,笑声传到山谷当中,再回到耳中,听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过了,这是报应。”着,也不知用了什么鬼魅的功夫,居然将轩辕祈如鹰爪般的手挣开,忽然对李长卿耳语几句,李长卿就再也挪不动一步了。
凌长子不知何时离开,李长卿不知该悲该喜,只觉得浑身就整个春夏秋冬都过了一遍,难受的紧。
“卿儿,你怎么了?”轩辕祈顾不得凌长子,只觉旁边的人,浑身冰冷如冬,他拉过她的手,只觉得凉如冰,不由皱眉,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回去吧。”李长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巨大的震惊拉回来,看着凌长子消失的地方,大声了一句:“师傅,你是个缩头乌龟!”
凌长子在暗中听到这话,无奈的撇了撇嘴,朝着凤族奔去。
他知道,那句话一出,不出几日,她就会跟过来。
“他给你什么了?”
“没什么。”身子靠着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掉。
轩辕祈见她不愿意,也不强求,抱起她,就朝着原路返回。再走下去,也没什么了。
他要尽快回去。
走到洞口附近,将文慧心拖出来,解了睡穴,待她醒转过来,带了文慧心朝着出口走去。
三人一出去,李长卿示意再度将文慧心弄昏过去,这才用叶子舀了水重新涂抹在她的背上,待那张地图显现出来的时候,李长卿按动大块头一侧的按钮将人皮地图完整的复制下来。
然后抽出那张纸,收好,对轩辕祈:“我要去凤族。”
三人从洞中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頂@@@,..
轩辕祈和诸寰的七天之约也已经结束,至于灵谭的地形图,两人用到的地方也并不多。
未等他们离开,诸寰却是亲自过来接他们出去了。而文慧心,轩辕祈自然是交给了诸寰处置。
诸寰看到两人平安无事,也没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的了句:“朝阳公主的冰棺,我已经命人埋在了灵谭底下。”
轩辕祈眼神黯淡下去,这位姑姑,一生风光无限,到头来,尸首却是毁在他手中,心中愧疚,头算是知道了。
不过,毕竟是在诸寰的地盘,知道他们在灵谭的一一滴也算正常。
诸寰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每年宁天临过来祭拜朝阳姑姑……,想必,以诸寰的睿智,处理这事是毫不费力。
“没想到你们误打误撞的倒是进了灵谭,也算是造化。”诸寰没多,只是命了青禾将文慧心带回文府交给文老爷,至于如何处置,想必他的这位姨夫自有主张。
赵无敌断根的事情,诸寰知道是慧心做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位从到大的表妹,居然是如此歹毒心肠,令他失望之极。
“给我们准备最快的马车,我们要去凤族。”李长卿道。
“去凤族做什么?”诸寰微微弯眉,不解的问道。
李长卿倒也不急,只是摇了摇头,“我要去见一个人。”
“凤璃已经来了。”
“不是她。”李长卿再度摇摇头不再话。
“什么人?”
……
回到了凤凰山庄,轩辕景仲大老远的就冲过来,一把抱住轩辕祈的腿,黑亮的眼眶中蓄满泪水,撅着可以挂油瓶的嘴,嘟囔着:“爹爹。”
轩辕祈即便此刻很累,可看到儿子,浑身的疲惫不堪都烟消云散,甚至,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喜悦,微微弯起唇角,半弯身子,抱起儿子肉嘟嘟的身子,心里犹如蜂蜜入喉。
“嗯。”忍着心里软糯的感觉,富有磁性的声音嗯了一下,算是应下。
景顿时收住泪水,盯着轩辕祈半响:“我喜欢爹爹。”然后心翼翼的捧起轩辕祈的俊脸,惯性的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就窝进他的怀中,不再动弹。
李长卿站在身后摇了摇头,跟着轩辕祈还未进屋,外面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响声。
“嗯?”李长卿未开口,轩辕祈有些不悦道:“外面什么情况?”
话出口,便一身红色长袍直冲进来,来人如风驰般落地,一把抓住了李长卿的胳膊。
李长卿胳膊被捏的生疼,挣脱了两下无济于事,未来得及出口,轩辕祈如旋风般将她护到了身后。
怒气,冲天而来。
“干爹!”景从轩辕祈的肩膀探出头,看着身后早已不再是僵白肤色的男子,很快就清脆的喊了一声。
“景!过来!”轩辕熙浑身充满了不满,伸出一根指头,朝轩辕景仲动了两下……
景身子动了两下,却被轩辕祈一手钳紧,不容儿子从身上挣脱下去。
“没想到真是你!”轩辕熙眸光阴森,略微泛红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似乎轩辕祈抢了他心爱的宝贝,愈发变得不可抑制起来。
轩辕祈淡淡抬眸,不话。
“景,过来。”轩辕熙不再理会,只冲着景喊道。
“干爹——”看着对面的干爹,再微微仰头看着亲爹,轩辕景仲动了动嘴后就紧紧的闭着,然,目光却朝娘亲看去。
李长卿上前一步,抱过儿子,她知道,轩辕熙这四年来,对景还是厚爱有加,姿势不会伤害他,后退两步,听歌和寒莺此时也堵到了门口。
“哼,你以为你们可以挡得住我吗?”轩辕熙的神色带了傲慢,甚至不屑一顾。
在看到此时怀中空空如也的轩辕祈之后,伸手就打了一掌风过去……
轩辕祈心念一动,从身上就找出决无临走前给他的葫芦,屏息凝力,朝着轩辕熙飞过去。
轩辕熙只觉一股热浪袭来,下意识的弯了身子,怎知那葫芦就像长了眼睛似得,俯冲向他的额头,轩辕熙脸色骤变,拂袖就像挥开葫芦,怎知葫芦却直袭他的面门,未待他挥上,葫芦倏地一下就飞到他的额头里,继而消失在皮肤下面,轩辕熙只觉体内就像燃着了一团火,浑身焦躁不安,朝着门外飞去。
“这是什么?”李长卿看着轩辕熙的样子,不免心生担心。
“决无给的,专门制约他的。”
“干爹!”景仲看着干爹,毕竟有些担心,手趴在娘亲身上,身子却直往前探去。
“景儿。”轩辕祈淡淡的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冷肃,景仲朝后缩了缩身子,黑亮的眼睛偷偷瞧着干爹,有些担心,又有些委屈。
外面,轩辕熙只觉浑身就像散了架,头就像被火烧着,异常撕裂般的难受。
伸手捂住额头,口中吐出一句话来:“你给我施了什么妖法?”
轩辕祈站定在他跟前,摇了摇头,“决无道长让我送你的礼物。”
着,朝听歌了头,听歌迅速走上前,和寒莺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轩辕熙控制住。
“你派人速速将他送往楼观台,交于决无道长。”
“是。”听歌用绳将昏死过去的轩辕熙绑住,和寒莺带了下去。
“干爹……”
只了两个字就不敢再,他看到亲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
“寒影,将景儿带下去。”
寒影悄无声息的从李长卿手中接过景仲,未待家伙再度惹怒爷前,就快速退了出去。
“你这样对儿子,他会抱怨你。”李长卿取了布巾将他额头的汗渍擦干净后,清淡的道。
“在灵谭底下,凌长子给你了什么?”
轩辕祈坐定,品了一口茶,待气息稳定后,邪魅挑眉,问道。
“母亲。”
“他怎么会知道?而且,他怎么会那么奇怪的出现在哪里?长相为何又如此可怖?声音和年龄分明就是两个人……”轩辕祈喃喃自语,似乎有些不解。
“你忘记了?师傅和弘法大师,决无道长都是深不可测之人,且是忘年之交。这几年,师傅又云游四方,突然出现也情有可原。”
“如此,也在情理之中。现在,轩辕熙这个麻烦也解决了,明早我们动身去凤族。”
“好。”想到凌长子在灵谭底下的话,李长卿只觉浑身都变得不安分起来。
凤族,到底会有什么秘密?
那张找到的地图,又承载着什么?
李长卿临走之前,去见了文慧心。
她一直有些不明白,当初文慧心在灵谭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文府门口,却见大门紧锁,门上贴了封条,只是七八日不见,居然萧条到这等地步。
轩辕祈一双幽黑的眸子,冷冰的瞧着大门,“听歌,怎么回事?”
听歌手中刚接到暗鹰查探的消息,迅速看完,忙上前,恭谨回道:“爷这几日不在,文府生了恶贼,文府的人,一夜之间都被杀了精光。”
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轩辕祈。
轩辕祈看完,唇角微微翘起,扭头对李长卿说:“看来,见了文慧心果真要快去凤族了,不容再耽搁。”
李长卿接过他手中的纸条,清冷的神色间带了一丝疑虑。
冥使?
那不是轩辕熙的手下吗?
怎么会和文府灭门有关?
为何昨天诸寰见面时未曾提及此事?
“听歌,你去查查文慧心被诸寰如何处置了?”李长卿快速吩咐,脑中却不断的试图理清近几日的事情。
“不用了。”轩辕祈摆手,语气有些奇怪的说:“想必在凤族,我们会见到他们。”
“……”
“诸公子未问及地图之事,可我们是从凤族取走,他身为凤凰山庄的唯一继承人,不追究我们的错本就犯了大错,然而在昨儿见到我们的时候却多问一句话,怕是他心中早有定数,他此刻一定先我们去了凤族。”
李长卿眼中只有寒,无尽的寒意,带着凉薄。
诸寰去了凤族,为什么?
除非有他非常想知道的秘密,而那个秘密,令他绝对的不甘心。
李长卿收敛心情,对视轩辕祈,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秋日,带了阴冷。
景仲一路上居然乖巧的窝在轩辕祈的怀中不肯挪动身子。
马车里的安静,令两人有种片刻的窒息。
终于,轩辕祈开口问:“轩辕熙的事情,你……”
“他咎由自取。”
“娘!”听到娘亲的话,即便知道插嘴是不礼貌的,可景仲还是很难过。干爹对他真的很好,平素里只要他要的都会买给他,可他又很喜欢亲爹,虽然不知道为何,可这两天没见到干爹,他心里是有些急,可娘亲,也不能这样说干爹。
李长卿侧头看了儿子一眼,心里微微叹息,她是有些憎恨轩辕熙。即便这几年来,他对儿子和自己很好,可事实上,沦落到这种结果,也是轩辕熙一手造成的。
她不是什么圣母,容不得对他的好感动,也不会因他耳朵照顾而对他生了感情。
她只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他促成的。既然种了因,就要承受这种果。
“小景,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李长卿伸手摸着儿子的头,轩辕祈目光深不可测,目光与她对上的刹那,双手缓缓落在了她柔软的手上。
道不清的情愫,缠绵在彼此手心的温度中……
凤族,当轩辕祈再度踏上这个国度的时候,他的心,就紧紧一窒。
黑瞳犹如猎豹般铮亮。
“你要见的人,或许凤逍遥会帮你找到。”
“嗯。”心中起了晦涩之感。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会来到凤族?
轩辕国有她的外公,舅舅,父亲,兄长,弟弟。
无数的亲人都在她去世的悲恸中无法自拔,甚至因为母亲的死亡,而导致外公的癫痫与日俱增。
偏偏,凌长子又告诉她,她的母亲就在凤族!
她渴望见到母亲,又害怕见到母亲。
她不知道,她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她,面对本该埋于黄土之下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作弄?
她浑身有些颤抖,站在凤族城门口,秋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她却居然觉得阴冷。
被拉近一具温暖的怀抱,轩辕祈低沉的声音响起:“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不会再让你承担这一切。”
脸贴近他的胸膛,只觉一股暖流令她心安,半响之后,她重重点头,“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要面对。”
“嗯,这样想就好。”
说完,便直接将马车赶往了凤逍遥的住所。
许久未见,当再度重逢,李长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黑琉璃般的眼睛,越发的流光溢彩,凤族的大皇子,她的师兄。
见面之后,浑身少了原先的逍遥自在的飘逸,反而多了一层成熟稳重。
“你见过凌长子师傅了吗?”李长卿开门见山。
师兄,只是前世的造化。
今世,凌长子不是她的师傅,凤逍遥不是她的师兄。
但她今世却依然认定了一个是自己的师傅,一个是自己的师兄。
“嗯?”凤逍遥皱眉。不解她为何如此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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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我在灵谭见过他了。”毫不隐瞒地再次说道。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师傅了。”凤逍遥如实说。
“他要我来凤族找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语气带了惊诧,眉头微微松动,俊彦之下,却带了深思。
“是,我的母亲,我要见她。”必须通过你。
“她在哪里?”凤逍遥心中有些疑惑。叶国公的女儿,当年死的极为蹊跷,可凡是认识叶国公的人,都知道叶如冰死的很惨。据说尸首腐烂,似乎都有烧痕。
李长卿微微叹息,即便不愿承认,可不得不隐瞒一些事情。
若是事实真如凌长子的那句话,她此刻面对的凤逍遥,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师兄了。
“我也不知道。”李长卿顿了顿,轻声回道。
一旁的轩辕祈,看着妻子的神情,心中微笑。
看来,她对自己隐瞒了什么,若不然,为何手心的手指会微微蜷起呢?
“你们舟车劳顿,我先安排你们住在我的宫殿,待明儿,我派人为你找寻你的母亲。”
“就有劳凤兄了。”轩辕祈双手抱拳谢道。
“祈兄许久不见,却是客气了。”凤逍遥淡淡笑道。
“我想明儿去拜访下凤母,不知可否?”李长卿神情自然的问道。
凤逍遥微微一怔,就要开口拒绝,轩辕祈又道:“我们夫妇是该去见见凤母,这四年,多亏她对我的悉心照顾,才得以去了你们凤族的邪蛊,保以性命。”
闻极轩辕祈此话,凤逍遥若是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了。
点头,算是应允。
母亲近年来身体不知为何,越发好转起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甚至可以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转悠半天而不再气短了。
入夜,李长卿辗转反侧,看轩辕祈沉睡着,起身披了衣服,心情不佳的走了出去。
凤逍遥的宫殿,不像轩辕王朝到处都是守卫,偶尔只听到水流声,夜里的虫鸣。
李长卿踏着池边,一步一步的走着,看着明亮的月光之下,水中的倒影,道是有些百无聊赖。
坐在池子旁的石阶上,想要伸手撩拨几下水,却看到了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绝世的容颜来。
她浑身如电击,瞬间石化当场。
...
泛着银光的月色之下,那张绝世的容颜,令她僵化后好一阵子没办法醒悟过来。
直到一声天籁之音响起:“姑娘,你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她猛地的转身,试图看清那张脸,然,身子因过于猛而脚下一滑,伸手想要抓住周围的水草,怎知石阶上光秃秃的毫无依靠,她的身子就直直的跌进了池中。
秋瑟袭人。
池水本就寒冷无比,李长卿连日来的劳顿,加之失眠,身子的疲惫,落水后扑通两下就毫无力气……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吓着面前的这位姑娘,心中生了懊恼,虽然身上的衣服单薄,可还是轻轻的咬咬牙,跳了下去使劲将李长卿拉到了池边,努力用肩膀将她推到了石阶上。
浑身湿透的尽力爬上来,摇晃了她几下,依然无济于事后,探出她莹白如玉的手指,抚上李长卿的脸颊,低头,嘴对着嘴就吹起了气。
人工呼吸!
当李长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那双漂亮的不像样的眸子。
如云雾缭绕的迷幻,又如雨过天晴的真实。
那双眼睛,即便再黑夜之中,依然明眸灼灼。
喉咙难受,猛地将秽物吐出,继而才好受了些。
“你——?”李长卿勉强坐起,忘记了石阶的冰冷,只被眼前的女子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她,记忆中的影像慢慢浮现在心头。
女子见她可以说话,蹲下身子,说道:“姑娘不像我们凤族的人。”
“嗯,我是轩辕王朝的。”不知为何,李长卿听到她的问话,会情不自禁的想将一切都毫不保留的说给她听。“家父是轩辕的丞相,家里有兄长弟弟。外祖父是叶国公,舅舅们如今都是将军了……。”
女子似乎有些疑惑她会如数家珍般介绍家里人,不由认真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说:“这么晚了,姑娘还是先回去暖暖身子。”
“没关系……”脑中忽然闪过一副画像,爹爹送给她的画像,太后养心殿中的墙上鬼画,甚至郭慕蕾从宁天临府中偷偷拿给她看的画,那些上面,都有面前的女子。
李长卿一眨不眨,只安静注视着她。
这张脸,居然,那么像!
那么,像极了水月萦!
她刚才,就是被这张脸震撼到了。
那么美,就想到了突然从天而降的月光仙子,美得犹如幻境。
她身子虚晃一下,努力抓住女子的胳膊,指甲几乎都深陷在女子的肉里。
女子微微颦了颦,却并未因为胳膊上的刺痛而推开她,反而语气柔和的问道:“姑娘怎么了?”
晦涩的动了动苍白的唇,表情阴暗不明,半响才问:“是水贵妃吗?”
“水贵妃是谁?”女子有些不解这莫名其妙的问话。可还是耐着性子等她回话。
李长卿微敛眉,继而仰头,看着女子的脸,坐直问道:“夫人如何会人工呼吸?”
“嗯?你也知道人工呼吸?”惊讶的语气,带了审视。
她当然知道,凌长子前世就教过她。
“我派人送你回去,再耽搁,你身子会吃不消的。”女子刚才在人工呼吸的时候,微微给她渡了真气,李长卿才会恢复的这么快。
李长卿正要说话,从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声,女子闻听,朝着李长卿眨了两下眼睛,小声说:“我先走了,别告诉她们你在这里见过我。”
未待李长卿应下,女子快速起身,隐没在夜色中。
等两个婢女到了池边,看到浑身湿透的李长卿,好在一个婢女下午见过她,瞧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先是将她送回去,这才准备另找夫人。
李长卿拉住一人胳膊问:“你们找什么人?”
两位婢女眼神有些飘忽,只道李长卿听错了,她们是刚巧路过,没找什么人。
李长卿若有所思,放开婢女的胳膊,看着她们离开时带着惊慌失措,将心中的疑惑掩藏。
轩辕祈早就醒来,看到她安然无恙,上前拥住她有些冰冷的身子,问道:“怎么了?”
李长卿摇摇头,便拉了他想要继续躺下……。
“你的衣服怎么湿着?”轩辕祈亲自替她脱下外面披着的衣服,然后拿了干净的布巾为她擦着头。待全身干了后,抱了一床被子将她裹住躺下。
“我不小心刚才落入水中。”李长卿声音渐渐下了下去。
其实,轩辕祈心中有些苦涩,近来她愈发的沉默,似乎有什么心事,却不肯分享与他,这种隔膜,是他最担心的。
李长卿敏锐的觉察到身旁人微紊乱的气息,将裹得厚厚的身子努力转过去,然后缩进他的怀中,“你别乱想,我最近只是有些想不通的事情,待我觉得该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说的。”
轩辕祈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去,一手搂住她,一手环住她的腰,渐渐再度入睡。
第二日,凤逍遥命人请了轩辕祈和李长卿过去。
两人被主事嬷嬷带着穿过两个长廊,再过了一个月牙门,走了一个回廊,才看到了了大厅。
李长卿一进去,就看到了长桌旁,做了两排人。
眉头,自然的蹙了两下。
姚夭冷冷的看了李长卿一眼,傲娇的仰着头。而在她的旁边,坐着的便是宁天临。
另一旁,诸寰端着青瓷杯细细品着茶,看到两人进来,神色依然未变,道是他旁边的凤璃,立刻起身冲到李长卿跟前,拉着她的手,小声问道:“你怎么才来?”
随后朝一旁扫了眼又问:“他就是小景的亲爹?”凤璃问的时候,眉梢挑了一下。
原来这家伙就是小景的爹!
还是个亲的!
她在曦姨哪里见过他好几次,没想到卿姐姐找了这么久的人,就是近在眼前的人。
凤璃惊讶的长大嘴巴,半响都合不拢。
“凤璃姑娘,几日不见,不认得我了?”轩辕祈语调难得的带了轻快之意。凤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
“多谢凤璃姑娘通风报信,让我这么快找到了妻儿。”轩辕祈说着,不动声色的将李长卿拉到身旁,径直朝着诸寰前面的两个座位走去。
淡定坐下,整个大厅的气氛霎时诡异起来。
与此同时,凤逍遥搀了一人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
...
凤逍遥稳重的步伐,搀扶着母亲走出来,姚夭先是傲娇仰头,长长睫毛下带着对李长卿莫名的不屑。
起身,娇媚的喊了一声:“娘。”
娘!
李长卿的手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着冷,目光注视着来人,心就开始揪了起来。
轩辕祈从坐下就一直关心着身旁的人,此时,她身子的僵硬,令他不由地也看向了帷幔处。
美的飘渺。
“阿狸。”声音温柔,宠溺的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上到底还是浮现了一丝笑意。
姚夭伸手挽住母亲的另一只胳膊,在她身后的地方再度挑衅的朝着李长卿扬了扬下巴。
李长卿整个人陷入一种安静之中,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直到她坐在自己的身旁,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悦耳的声音犹豫跳跃的音符飘进耳中:“姑娘——”
轩辕祈伸手握着她的手,给她安心,李长卿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视周围一切,眼中隐忍着晶亮的东西,蒙住了她明亮的眸子,泛着薄薄的一层雾气,抓紧轩辕祈的手,艰难开口:“叶夫人。”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叶夫人!
众所周知,凤族第一神女,称呼都是带了“凤”字,就算叫,也应该是凤夫人,而不是叶夫人。
叶夫人,在凤族是个禁忌。
凤母面上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看着对面奇怪的女子。
“叶夫人。”李长卿不依不挠,又叫了一声。
“李长卿,你到底什么意思?”姚夭看着她如此固执,一下就冲到她面前,护住母亲,嚣张的叫嚣。
反正在她们凤族,她就不相信李长卿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李长卿倏地站起来,娇小的身子,阴冷的气息,眼睛重复清明,盯着姚夭,“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
姚夭被她犹如地狱般的阴冷气息吓了一跳,可自尊心作祟,又不愿意在宁天临成为笑话,即便心里有些虚,可还是身子朝前一寸,傲娇的不肯退让。
李长卿低头,看着凤母的半边脸,那张脸,和昨晚看到的女子一模一样,她原本真的以为是水月萦。可此刻,看着祈根本无动于衷的样子,以及灵谭之下凌长子最后一句话,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到底怎么回事?
分明是母亲,为何长了一张水月萦的脸!
她用拇指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戒指中间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刚石。
李长卿细密的睫毛掩盖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抬手,动作敏捷,精准无比的朝着姚夭的面门滑过,继而朝着自己的胳膊划去,胳膊对准姚夭的面门贴上。
然后……
众人看到惊讶的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就在姚夭都无法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红光闪过,血莲从李长卿的受伤的胳膊上绽放开来。
姚夭额头的雪莲,居然对李长卿的血有反应。
李长卿紧紧抿着嘴,胳膊一动不动,很快,当姚夭的血进入她的身体里面时,她的额头,却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青莲。
待姚夭觉察不对的时候,想要推开李长卿,怎知,两人就像黏在一起,居然令她无法动弹。
她此刻又恼又羞,眼睛瞪着李长卿,却又没办法摆脱这种制约,只觉身上的血液就像长了腿,聚拢在额头,朝着李长卿的身体涌去。
轩辕祈此时根本就没办法近身,看着她额头银色的青莲,他的心就渐渐沉了下去。
莲花,那只有神女才有的标志,她为何会有?
而姚夭,是血莲。
宁天临黑漆的眼中,闪过讶异。他的心,喜悦接踵而至。站起身,向前几步,停住,神色凝重。
诸寰,品茶的手悬在半空,心中却第一次,涌出惊涛骇浪。
若说第一次在西雾国见到她是巧合,不如说是命中注定。
命中,他的眼睛要由她医好,而他的秘密,要由她解开。
她,额头的青莲,闪烁着精纯的银光。
几百年来,整个凤族,只有凤母才会额头出现血色的青莲和银色的青莲。
这个秘密,还是凤璃的祖母以前告诉他的。
他看着她额头的银光,紧紧握紧杯柄。
“李小姐,请收手。”凤逍遥眉头紧锁请求道。
李长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凤母。
“叶夫人。”
凤母只觉额头有种异样的感觉,眉心处开始发烫,发热,倏地射/出两道光,继而出现了两颗青莲。朝着两人照去!
李长卿只觉额头有股强大的力量,逼视她不得不将胳膊移开姚夭的额头,忽觉肩膀刺痛,未及反应,身子直直的朝着远处弹去……
落入紧随而来的轩辕祈怀中时,她亲眼看到凤母将姚夭拥入怀中,焦急的眼神,亲切而心安。
李长卿苦笑一声,嘴里发出轻不可闻的“娘亲”,最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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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头痛欲裂,就好像有人从掰开她的额头用手撕扯里面,令她浑身出了一声冷汗,猛地坐了起来。
睁开眼,就看到轩辕祈焦急的神色,眼睛周围一圈青黑色。
“你醒了!”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轩辕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李长卿“嗯”了一声,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凤母。
“为什么?”凤母不再是那晚救她时温婉的样子,她的神色带了凌厉,看着李长卿,她甚至有些厌恶。
为什么会这样?
李长卿心中升起苦涩。
你分明就是我的娘亲,为何不认识我?
“不为什么。”李长卿没弄明白之前,不准备解释任何事情。
“阿狸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希望姑娘可以手下留情。不管她以前犯了什么错,我会教训,不需姑娘如此教训!”
“夫人!”若不是她救过他,轩辕祈早就想将她打晕丢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等吾妻身体好些了再说。”
凤母脸色比先前更为苍白,若非阿狸先她醒转,恐怕她现在还在阿狸的屋里。
眼看她要走,李长卿干涩的声音响起:“你不记得那晚救过我了吗?”为何她见自己,就像看到个陌生人一样,那种眼神,和那天晚上,完全不一样。
凤母身子顿了顿,正要问她何时救过她,凤逍遥适时出现,朝着身后的婢女示意将母亲带走。
李长卿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低头,敛去眼中湿湿的东西,抬眸,盯着凤逍遥,语气平静的问:“叶夫人,这是什么病?”
...
凤逍遥黑琉璃般的眼睛黯淡下去。
“母亲的病,时间久了,说不清。”
“什么病?”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她因过于恐惧,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会在一个时间段内是一个样子,而在另一个时间内又是另一种样子。”
顿了顿,抬头对视李长卿。
半响后再度开口:“她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她’。”
很多的“她”?
李长卿和轩辕祈心中咯噔一下,同时问出口:“什么叫很多的‘她’?”
“师傅说,因为生病人潜在的意识、记忆、身份、或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生病者常常不知道自己是谁,或经验到有很多的【我】。”
“叶夫人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的她?”李长卿直觉头皮发紧,“为什么她会出现这种意识?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逍遥摇了摇头,看着李长卿,“不如说说,李小姐为何会做出那种事情?即便憎恨令妹,也不该在我母亲面前如此残忍。”语气中,第一次,带了嗔怪的意味。
李长卿微怔,却抿嘴不语。
“凤兄,这事情,改日再说。”轩辕祈出声阻止。
凤逍遥伸手揉揉额头,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是夜,轩辕祈和听歌在偏房内商量事情,因凤母的突然转变,李长卿心情有些不佳,踏着月色,依然沿着小路在寝屋外面散心。
依然是一池清水,月光下倒影着波光粼粼。
李长卿坐在台阶上想着那晚,她亲切的容颜,心中升起苦涩。
“姑娘,你怎么又在这里?身子好点了吗?”女子突然从她身后出声,蹲在她身旁,关心的问道。
那张放大的容颜,骤然出现在李长卿面前,令她晃了晃神。
“你好,叶夫人。”
“你怎么知道我叫姓叶?”女子好奇的问道。
李长卿手指微微抖动,竭力克制几乎涌出的激动。
“夫人那晚之后没在见过我吗?”李长卿不回反问道。
疑惑的摇摇头,“今晚我第二次见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唇角弯起,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凤逍遥说的病。
原来,夜间的她和白天的她,是完全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母亲真的受过什么巨大的刺激,或者是极致的恐惧,造成了此番情景吗?
“叶夫人,我叫李长卿。请记住我的名字。”李长卿说着,就要起身……
怎知,凤母这次未站稳,滑下了池子,李长卿心中一窒,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将她拉出来……
她毫不犹豫的用人工呼吸!
怎知身子却是莫名受了一掌。
“你在干什么?!”姚夭愤怒的瞪视李长卿,伸手护住母亲。
怪不得这个女人那天那样对待她,原来她喜欢自己的母亲!
姚夭的愤怒中带着一种扭曲的占有,她的母亲,李长卿是绝对不能碰!
好在李长卿已经重复了人工呼吸多次,凤母转醒后,看着姚夭,眉头皱了一下,继而转头巡视周围,待看到李长卿的时候,这才挣扎起来,带看到她嘴角上的血丝时,心中隐隐生疼:“姑娘,你流血了。”
“娘,你怎么了?关心外人干什么?”姚夭此时恨不得杀了李长卿,她刚才头痛的厉害,想要去找些止痛的药,怎知就看到了李长卿嘴对嘴的冲着母亲,顿时脸红如充血,不管头欲裂,只一掌打向她的后背……
“阿狸。”语气淡淡的,却是威严自成。
姚夭一下子不敢说话,可手指却死死的扣住手心,心中对李长卿愤恨不已。
许是这里的动静过大,很快地,眼线们都通知了各家主子,人都聚齐了。
李长卿身子靠在一块石头上,嘴角的血迹已经风干,而她的眼睛,却是锃亮无比,如圆月。
轩辕祈只是一会儿工夫,就不见妻子。等过去的时候,却见到长卿已经受了伤。
此时的他,如发怒的狮子,只一眼,就让姚夭心惊胆战。
扶着她,不断的输送内力,令她身子不再那么冰冷,邪魅的气息,令周围的一切仿佛进入严寒最冷的三九日。
“对不起。”就在轩辕祈即将爆发的时候,凤母突然开口。推开姚夭,走到李长卿跟前,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着雾气的眼睛。
忽然伸出食指,点到了她的额头。
银光乍现,直通天际。
轩辕祈被这道强烈的光芒逼退到几丈远,用内力生生止住步子。
眉心拧起,站定,却未曾上前。
李长卿只觉眉心一阵暖意袭来,轻抚着她的额头,让她浑身的寒冷,慢慢散去。强烈的银光,不
断的在两人眉对眉之间流动,犹如银河架起的桥,连系着两人。
凤逍遥眼前一亮,继而上前阻止的手慢慢垂下去,待看到阿狸娇美的脸上带着勃发的怒气就要冲上前,他敏捷的拦住她,低头警告:“母亲自有分寸,容不得你打扰。”
姚夭就算恼怒,可在大哥的严厉注视下,只得忍气吞声,咬住绯唇,几乎咬出血来。
似乎心有感应般,凤母脑中的话,传到了李长卿脑海中。
“你是谁?”
“李长卿。”
“不对,你不是。你怎么额头会有银色青莲?”
“我不知道。”
停顿半响,凤母颦眉手心的热量越来越强,感应意识也越来越大。
“你认识我?”
“……”
“你找我干什么?”
李长卿只觉得对方的气息越来越不稳,甚至带着一种急迫感压进她的脑中。
她知道,此刻,对面的女子是清醒的。
那次,在南鼎国,被姚夭施法用血控制,她危在旦夕时,迷糊中,就像现在,额头传来了轻抚,犹如母亲的手。
此刻的她,和前两天早晨护犊心切的凤母截然不同。
她的眼睛是柔和的,目光没有那么犀利,甚至,连她的眉眼都是柔柔的。
美得动人。
“你是娘吗?”眼泪,再脑海中这句话出现的时候,就唰唰唰的流了下来。
银光骤失。
凤母一下子瘫软下去。
仰头,语气急促。
“那次,是你!”
“那次,我救的人,原来是你!”
“你是——我的女儿!”
...
凤母连续三句话,令周围人倒吸一口气后,气氛瞬间凝固。
什么叫你是我的女儿?
母亲怎么可以乱说话,分明我是你的女儿啊。
姚夭心中的憎恨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凤母话毕,她就尖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
这次,再也不管凤逍遥的警告,用浑身的劲挣脱大哥,直直冲到母亲的跟前,大喊大叫起来。
此时的凤母,不若白天的凤母对她极为宠溺。
凤母极为冷静的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狸,这事情,不会有错。”
姚夭面上立刻呈现出一种绝望,后退两步,厉声问道:“母亲凭什么这么肯定?”
凤母,也就是叶曦,看着阿狸,看着自小呆在身边的女儿,上前一步,用力将她扶住,极为冷静的说道:“她的确是我的女儿,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未待姚夭再度开口,叶曦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绝美的容颜下,是捉摸不透的迷离:“当年,那场大火,让我重新回到了凤族。”
“不可能!”
姚夭摇头,使劲的摇头,伸手指着李长卿,目光变得狰狞狠毒,“如果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那么,我的父亲又是谁?!为什么我和哥哥都从未见过父亲!甚至,整个凤族,都没人敢提及我的父亲?”
此话犹如惊雷滚滚而来,众人皆是面色凝重起来。
的确,凤族是以女尊为主,然,凤族的皇室却是男女不分尊卑,平等相处。
凤逍遥的父亲,究竟是谁?还真的没人知道。
叶曦怔讼,没料到女儿会提及那人,苦涩涌上心头,只觉黯然。
“母亲,你告诉我!”姚夭不依不挠,带着撕心裂肺的固执。
“他不在了。”叶曦带了苍白之色的唇角动了动,最终咬牙回道。
“不!不会!”姚夭这一生,最憎恨的人就是李长卿,可母亲的一番话,将她打入深渊,什么父亲死了,同母异父!简直是胡说八道,她貌美如花,怎么会和她是姐妹?
而在一米远处的李长卿,看着叶曦,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流下来。
轩辕祈上前,拥住她,低声说:“别哭。”
“她和你额头都会出现青莲,你是血莲,她是银连。那次,你私自用你的血施蛊咒的人就是她,你唤醒了她沉睡在额头里的银莲封印,借助封印伤到了轩辕太子,而轩辕太子,是我这具面皮的儿子,我用了她的身子,我的灵魂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她的儿子出事,我自是对他有感应,而她——!”
眼神带了深深地疼惜,“——是我的女儿,我在轩辕王朝的女儿。”
叶曦说着,目光先移向轩辕祈,目带歉意,弯腰朝着他躬身。
轩辕祈被这一幕给震住了,伸手便扶住她弯下的腰身。
“怎么会?”凤逍遥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
自小,他见到的母亲就是蒙着面纱,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母亲开始却掉面纱,用真面目示人,甚至脸上开始绽放出可掬的笑容。
如今,却说她的身体是别人的,只有灵魂才是自己,这怎么可能?
凤逍遥瑶池般如谪仙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
李长卿至始至终都没说话,若说别人不信,她还是相信的。
借尸还魂。
可是,为何会是水月萦的身体?
李长卿明显感觉到扶住自己腰身的手,有瞬间的握紧。
她微微仰头,瞧见轩辕祈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暗沉,心便跟着沉了下去。
看来,他也想到这一点了。
“凤夫人这话,本王不太懂。”宁天临终究开口打破这瞬间的安静。
“……”
“难道是借尸还魂?”宁天临继续追问。
叶曦分明在笑,可李长卿却显然觉得——那笑,苦涩无比。
“为什么?”李长卿上前一步,抓住叶曦的手,那手冰冷无比,凉到骨髓里。
“为什么会是水贵妃的身体?”
就在问出这话的时候,整个院子,忽然就起了一阵风,阴风袭来,令有的人缩了缩身子,待重新看凤母的时候,却见她身旁赫然多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如雪,犹如耀眼的星辰,如此般配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不是她借用了水贵妃的身体,而是水贵妃的身体,本身就是属于她!”苍老的声音,犹如车轮滑过路面时的摩擦感,带着沉重的沙哑。
叶曦身子微微颤抖,缓缓的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站在自己身旁的人,那么自然的搂着她的身体。
就好像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他和她一同生活那么自然。
“水月萦本身就用了她的身体。”
此话犹如惊雷,再度令周围的人陷入一片不可思议当中。
李长卿看着站在她对面的男子,容颜一半狰狞无比,一半俊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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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即便如此,站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师傅,你终于承认了。”
语气,淡淡的,却带了冷意。
“丫头,多谢你最后那句话。”凌长子站在叶曦旁边,轻轻朝着李长卿点了点头。
李长卿却是冷笑。
伸手,将符咒摊开在手心,语气森森:“师傅,你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长子看着她的手心,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淡,淡到令李长卿浑身不自在。
“这是给你的护身符,你要好好戴着。”低沉苍哑。
叶曦目光移到护身符上,脸色瞬间僵住。
“你怎么会有这个?”叶曦伸手就要拿过来,怎知凌长子却先她一步拿起。
“你!”叶曦看着凌长子,整个人,令她一生都活在愧疚之中,没想到最终害人害己,反而蚀了他的脸。
“你是谁?放开我母亲。”姚夭此时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其丑无比的阴阳脸的人,厌恶的朝着他挥手,试图将母亲从他的怀中拽过来。
“你说我是谁?”
凌长子低头,看着叶曦,这个女人,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终于下定决心见她。
叶曦咬着唇,看了看姚夭,低头半响才说:“当年,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没有回去,我为了让你成为完整的人,只能忍痛出手。”
叶曦眼眶开始湿润,长而密的睫毛上沾满泪水,她看着一旁的李长卿,看着面前的阿狸,轻吐一句:“他是你的父亲。”
...
“不!不可能!”
这人,分明那么苍老,雪白的头发,嘶哑的声音,可怖的容颜,怎么会是父亲?
“师傅?”李长卿低呼,旁边的轩辕祈紧了紧她的手。
虽说她的声音细不可闻,然,叶曦还是转头,深深的看了李长卿一眼,继而转眸对着姚夭回道:“这是事实。即便你不想认,也否认不了。”
到了这地步,叶曦每说一句话,都让众人陷入了深深的不解当众。
“不!”姚夭猛地上前,推了凌长子一把,谁知,他居然纹丝未动。反而因为姚夭使劲过大而将她自己弹开,身子软软的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阿狸。”叶曦颦眉,上前想要扶起女儿,姚夭赌气似的一把挥开母亲的胳膊,试图站起身,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拽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蒙羞了。”凌长子歉意的说道。
“滚,你滚!”姚夭嘶叫,指着凌长子。食指一转,指向李长卿:“你!也滚!”
“啪”的一声,姚夭脸上出现了五条欣长而血红的掌印,她睁大水汪的眼,看着母亲,泪水凝固在脸上,甚至连丝表情都没有,好像一切静止,直到她惊醒过来,大吼一声:“我恨你,恨你们!”
转身,再也顾不得夜色下的湿滑,跌跌撞撞的跑开。
凤逍遥一直未曾说话,唉看到姚夭离开后,此时,朝着身旁一个婢女吩咐让跟过去后,便将所有人都青岛了大厅中。
“到底是什么回事?”凤逍遥看着坐定后的母亲,再看向叫了很多年的师傅,角色的巨大转变,冲击着他的大脑,他谪仙般的容颜,此时细细辨去,居然和面前上首的人有几分相似。
凌长子先行坐下,一手却挽住了叶曦的胳膊,目光,却偏偏移向了李长卿。
“丫头,地图找到了?”
“嗯。”
“给我吧。”
李长卿有片刻迟疑,但是很快就将那个大疙瘩递给了他。
凌长子看到大疙瘩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然后,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叶曦。
叶曦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就黯淡下去。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可以被发现。”说着,对准李长卿,快速按下了快门。
一张图片从前面的嘴中吐了出来。
李长卿看着母亲熟悉的动作,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这是什么?”
“傻瓜照相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用。”叶曦的眼睛,同样闪着光芒。
“嗯。”李长卿说着,将包袱中的纸片取了出来,对凌长子说:“这个,是你要的地图,是用‘它’影像出来的。”
凌长子接过去,看着照片上那张人皮上的地图,目光亮如明珠,欣喜自心中涌起,点点头,扭头对叶曦小声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叶曦眼中闪过一丝不信,“怎么回去?”
“这个,这个可以找到路。”
说着将手中的照片递给叶曦看。
叶曦接过,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地形图,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要回去了吗?
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回去?可她舍得吗?
不知为何,叶曦却有些胆怯了。
她的神色,深晦莫测。
众人都屏息听着几人的对话,此时,安静的大厅,只有凤母起伏不平的呼吸。
“怎么了?”凌长子看到身旁人似乎有些不对,慌忙从口袋中取出一粒丸药就要喂给她,怎知李长卿快速将凤母拉入自己的怀中,看着凌长子脸上的担忧,冷声问:“你给母亲吃的什么?”
“安心丸。”想也不想,就再度上前,试图喂进去。
怎知叶曦已经昏迷,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凤逍遥见状,急上前从李长卿怀中扶过母亲,深深看了李长卿一眼说:“谢谢。”
凌长子此时倒也不再试图上前,只是语气凝重的说道:“若是不吃安心丸,只怕她的病会更严重。”
凤逍遥顿住,抬头看着师傅,这个从他五岁就教给他医术的人,此时居然是自己的亲爹,这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法言语的矛盾中。
“给我。”凤逍遥伸手,凌长子抿抿嘴,可怖的面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令众人感到浑身起着小米粟。
接过安心丸,给母亲喂下,命人送回去,这才在凌长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冷冷的问道:“你怎么会是我的父亲?”
“我就是你父亲,正如你母亲说的,这是事实。”
“那好!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当我的师傅!教我医术!”
“为了让你照顾你母亲。她的病,在这个世上,只有我可以缓解。而你,是这个世上,唯一我能信任且不会背叛她的人。”
凤逍遥双手紧握成拳,磨了磨牙,“所以,你选了我!”
“是,你母亲需要你的医术。”
“好!连你的亲身儿子
都要算计!”凤逍遥第一次说话如此沉重,犹如泰山压顶,令他喘息不得。
“不是算计,我给了你生命,你有义务替我照顾她。”凌长子淡淡的说道。
“哥哥,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老妖怪。”姚夭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明晃的刀子就要刺过去的时候,凌长子身子一闪,若无其事的站定,看着她狼狈的跌倒在地,刀子柄毫无征兆的刺进了她的腹部……
鲜血,不断溢出。
姚夭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身子疼痛,只看着流血的群儒,像疯子似的惨叫。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宁天临浑身一震,目光阴冷的看着姚夭,什么她的孩子,她不是根本就不能怀上吗?
目光,直直看着她湿透的群儒,大滩的血迹从她身下流出,慢慢的散开在大理石地面上。
这一幕,刺激着姚夭,她目光歹毒的看着凌长子,看着李长卿,盛怒下,吐出一口鲜血,最终昏死过去。
凌长子连点歉意都没有,淡漠地看着姚夭被抬走,重新坐下,看着手中的地图,盯着某处若有所思。
“你真狠心,师傅。”李长卿看着那人冷漠的模样,心中也起了涟漪。
“没想到药仙居然是如此冷血无情之人。”宁天临阴沉着俊彦,黑漆的眼中带了怒意。
“寰王占了便宜还卖乖,我劝你尽快会南鼎国安心呆着吧,以后再也不要出来了。”凌长子看着蛇蝎之心的宁天临,语气中带了不屑。
“你——!”
“再不走,连决无那老家伙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冷哼一声,再也不理会他。
决无?
宁天临心中骇然。
该死的!
居然忘记了那个老道士了!
为了让决无帮助自己坐上皇位,宁天临带了人早就将楼观台一把大火烧为灰烬。
趁机带了姚夭来到了凤族避避风头。
可是此刻,姚夭这样子,还是他一个人先回去,免得决无老家伙找上门来。
宁天临顾不得身旁的人,甚至连李长卿都未曾看一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丫头,看来你的眼光不错。”没选宁天临,是你的福气。
“多谢师父。”淡淡笑容浮现,唇角微微弯起,李长卿自若的走到凌长子跟前:“师父将符咒还于我。”
凌长子倒是大方,重新将绣包还于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
正要说话,没想到凤母重新被人搀扶进来。
“卿儿,你过来。”凤母坐定,朝着李长卿虚弱的说道。
李长卿心情即便复杂,却依然走了过去。
“给我。”凤母盯着她的手,语气微弱,却不容抗拒。
李长卿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包递了过去。
凤母拿在手上,颤颤巍巍打开里面的东西,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跌进万丈深渊。
还魂符!
抬眸,盯着李长卿,“告诉我,这符,你带了多久?”
这是前世时,凌长子师傅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可是自从重生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还是前几天在灵谭碰到师傅的时候,他重新给自己的。
李长卿不知该如何作答,若说戴了前世今生,也不知母亲会不会相信,她只有咬住牙,不做声。
“这个东西送给我可以吗?”
叶曦说着,也不待李长卿同意,就将绣包系在身上,这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凌长子说:“有些事情,也该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凌长子见妻子收了绣包,虽然不知妻子是否知道里面的奥秘,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下去坐在她旁边,看着李长卿,再看了一眼轩辕祈,最后又盯着诸寰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是个穿越人。我和叶曦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前世,我是一名中医,而叶曦是我的妻子,因为她生了一场大病,这病很奇怪,我找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法看好她的病。
于是,我自己研究药草,替她看病,一直用我配制的中药吊着她的命,没想到,又一次,我看到了一本古医书,上面讲述了可以穿越到古代救人。而这书上,就写着她的病。于是,我不断研究,终于我这一生,找到了最快的捷径,那就是穿越到你们这个世界!
我一生,一共穿越了三次。
而我的妻子,却只穿越了一次。”
凤逍遥在凌长子开口讲述的时候,已经将所有下人都打发走了。
此刻安静的大厅内,只有凌长子犹如滚过车轮的嘶哑声音回荡着。
...
“然后呢?”李长卿静静的站在凌长子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中若有所思。
凌长子眼神灰暗,干裂的唇上,夹杂着血丝。
“然后,我终于找到了救她的方法。”
“什么方法?”凤逍遥比李长卿更为焦急,虽然被亲身父亲利用,可的确如他所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母亲的生命,比一切都重要。
“只有找回你母亲的所有魂魄,她才会完全好转。”
“她在那个世界,究竟生的什么病?”
“她少了一魂。”顿了顿,凌长子继续说:“人有三魂六魄,而你母亲,却只有两魂六魄。按照那本古书的记载,我需要凑够才可以。谁知道,我和她穿越的过程中,出了错,你母亲穿越到这个世上,就只剩下魂,却没有魄了。”
“魂魄不一?”凤逍遥皱了皱眉头。
“嗯。”
“母亲少了六魄?如今只有魂?”凤逍遥还是有些不相信,要是这样,母亲如今的身子却是越来越好了,这该作何解释?
“她的魂魄多归位了。”凌长子先是低头看了一旁的叶曦,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叶夫人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祈终于出声询问。他好看的眉眼,此刻犹如绾了结,拧在一起。
凌长子这才看向轩辕祈,平静的回道:“叶曦穿越过程中,不止是少了六魄,她的整个身体,因为时空的扭转,而阴差阳错的进入了水月萦的身体;而她的魂魄,却是穿越到了叶如冰的身上。然后,水月萦和叶如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长大,嫁人,从而有了孩子。”
“不对!”李长卿蹙眉,似乎哪里有遗漏。直到无意中瞥见了一旁的凤逍遥时,这才恍然大悟道:“既然如今她是我的母亲,那怎么会有凤逍遥和凤栖遥以及阿狸公主。
他们是母亲的孩子,我也是母亲的孩子,我们的年龄分明差不了多少。甚至,比起来,师兄的年龄,和我的大哥李长勇几乎差不多,这中间是不是出错了?”
“没有出错。”凌长子继续看着李长卿继续解释:“当时,我为了让叶曦的身体和灵魂归于她原本的身体,不断向弘法和决无求法,无意中将她的灵魂转换过几次,但因为依然技术不纯,导致她的灵魂穿梭在凤族的叶曦和轩辕王朝的叶如冰身上。
而在此期间,因为她的记忆短缺,她并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而我,也因为她在灵魂交换的过程中因失忆造成的怀孕,而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便在你三岁那年,你的亲弟弟出生之后不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你杀了我母亲?!”轩辕祈看似疑问的口吻,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什么决定?”李长卿手指微微抖动,有些急切的问道。
“不,我没杀她,我只是放了场火,杀她的人,是轩辕王朝的萧贵妃和皇太后。”
“即便你没有杀我的母亲,你也间接造成了我母亲的死亡!”轩辕祈语气森森,倏地站起,一把金色翔龙短刀就搭在了凌长子的脖项间。
“祈,别。”李长卿按住他的手,摇头示意他别冲动。她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开,而此时此刻,只有面前这人知道所有的真相。
看着卿祈求的眼神,轩辕祈即便心中怒气难忍,可还是缓缓放下手,盯着凌长子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事实上,我当初就在皇太后的宫里给她看病,而叶如冰正巧受了水月萦的邀请,和凌云曦一同前往荣桂殿,恰恰萧贵妃的探子又得知了当时的情况,过来禀报太后的时候,我刚巧去给司膳房的人叮嘱熬药的事情,返回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这事。
当时,为了担心水月萦的身体受到损害,无法和叶如冰的灵魂融为一体,我就偷偷去了荣桂殿放了把大火,趁机将叶如冰和水月萦救下,再暗处给两人施针并用弘法大师给的符咒将她们的灵魂试图交换……”
凤逍遥默默的倒了一杯清水,里面加了蜂蜜递给了凌长子。
凌长子点点头,眼里的光柔了起来,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可惜,我换到一半,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能将水月萦带走,而叶如冰,我没办法,若是她死了,她的灵魂,我会请弘法大师招回来的。”
“我母亲呢?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李长卿的指甲几乎扣进肉里,顾不得疼痛,却陷入了惊慌之中。
“弘法得知皇太后生病,他亲自过来了,却刚巧碰到了这种事情。他答应过我,要是我出面替皇太后看病,他可以满足我的任何事情。
因而,在皇太后和萧贵妃派人来之前,那场大火未将荣桂殿烧成灰烬之前,弘法成功的将叶如冰的灵魂还魂到了水月萦的身上,而此后的水月萦,身体和灵魂完全合体,她就是我现在旁边的人——我的妻子叶曦。”
“交换了灵魂的水贵妃怎么样了?”李长卿反握轩辕祈微微成拳的手,继续问。
“弘法本来要将‘叶如冰’带走,怎知她们的人到的太快,弘法怕被皇太后发现,便只能请求‘叶如冰’将她们的衣服换掉,而……将在‘叶如冰’惨死后,将‘叶如冰’的脸烧的血肉模糊,这恐怕是弘法这一生做过的他自认为的最为造孽的事了,唉。”深深的叹息,又似在惋惜。
“这么说,真正烧死的人是我母亲的身体水贵妃的灵魂的人!”
“是的。”
“为何我舅舅会在棺材里发现我母亲的惨象?”
“……”
“棺材里面的人又是谁?”李长卿不等凌长子回答又问。
“我因为给皇太后治病,并未离宫,只能请弘法将已经魂魄一体的叶曦带走,偷偷去了养心殿,假装若无其事的等着皇太后回来再做复诊。
皇太后回来后,直接让我先回去了,我为了打探到身体是‘叶如冰’的尸体在哪里,就藏匿在暗处,直到萧贵妃带了一个女子过来。那女子似是西雾国的人,会下蛊,我听萧贵妃叫她‘念奴’。”
“念奴!我舅舅说过,曾经抓过的一个犯人里面就有个叫做念奴的,她最后亲口承认,给我母亲下了蛊,甚至,将母亲的灵魂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的,我听到萧贵妃就是这样给皇太后说的,她要水贵妃万劫不复,让念奴下了最狠的蛊,将水贵妃的灵魂锁在她的身体里面永世不能出来。”
轩辕祈听到这话,眼睛血红的吓人。
原来,最苦的,居然是他的母亲!
“祈,你怎么了?”李长卿伸手扶住他的身体,她明显感到身旁的人几乎要跌倒下去,她的心跟着也揪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的母亲?为什么?”轩辕祈的声音犹如警钟敲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甚至可以想象,这个男人,正在承受这多么大的痛苦。
就看他手上的青筋都已经曝气,眼睛红的可怖,没人敢在说话。
李长卿此时极为苦恼。
因为她的母亲,而害了他的母亲。
他和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孽缘?
“我爹知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你爹当然知道,坟墓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母亲。那日,他知道你母亲进宫陪水贵妃去了,可事实上,当萧贵妃通知王如珍的时候,你父亲就知道了真相。他听说你母亲烧死了,根本就不敢声张,怕你那三个舅舅过来打死他。只能忍气吞声,和王如珍狼狈为奸,将毁了容的‘水月萦’埋了!而‘叶如冰’,他以为早就在荣桂殿中烧成灰烬了。
事实上,幸亏我们换了衣服,才没让其他人认错。”
叶曦目光带着歉意看向轩辕祈,她知道,面对这人,这具身体是有亲情的习惯性反应的。若不然,也不会在他被凤族人下蛊后,将他收留四年,竭尽全力为他治病去蛊。
“你救我,就是为了表达你的歉意!”轩辕祈冷冷的看着叶曦,这张拥有母亲容颜的女人,令他的心痛无法自拔,他该叫她什么?
“而你!”轩辕祈盯着凌长子,“我该叫你凌风大夫,还是药老?你在揽月山庄害了我的孩子,用他的胎身移除我的蛊毒,是为了还债还是和凤夫人一样,心中存有歉意?”
“我……”凌长子语结,半响木讷的说:“其实,你母亲当时还没死,但是她为了救叶如冰,在我们换了衣服后,甘愿冲进火中而身亡,至于容颜,弘法大师直到现在都极为后悔,以至于很多年不再入皇宫。”
轩辕祈听到这里,心里的怒火依然难平。
好在李长卿不断的安抚,才慢慢缓解他焦躁的心。
“既然少了六魄,那六魄到底在哪里?”李长卿冷静的分析完这些话,继续问道。
“所谓六魄,其实就是六个人。”
“哪六个人?”诸寰气息不稳,为何,他觉得心绪不宁,似乎,答案就在接下来的话中。
“水月萦、凌云曦、轩辕楚的母亲、朝阳公主、诸公子的母亲以及文慧心的母亲。”
...
“你说的这些人都死了。”李长卿语气极淡极轻的说道。
却犹如重鼓敲击在再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凌长子不在说话,只盯着身旁的人漠然回道:“她活着就行。”
“师傅,你很自私!”李长卿忍不住握紧拳头,磨了磨牙,“死了这么多人,师傅居然可以这样无动于衷?”
“为了她,自私点也值得。”
“你!”李长卿忽然上前,从他手中夺下地图,转身对轩辕祈说:“我们回轩辕。”
轩辕祈一言不发,可他的神情,却在李长卿轩辕两字的刺激下变得冷酷无比。
“你等一下。”叶曦喊住李长卿,目光灼灼,语气肯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曦儿。”
“母亲!”
“不用说了,该来的终归会来,我必须去一趟轩辕国。”
李长卿没多问,反倒是凌长子说:“既然如此,我也走一趟了。”
“药老,我母亲,是不是你害死的?”一直默默不语的诸寰突然问道。
“她是被她的表妹害死并沉入水中,我救下她后,她已经溺水而亡……”
“然后,你就吸附了她身上的一魄给了你妻子?”
“对不起,这是她的命数。她们每一个人,从扭转时空的那一刻开始,她们的魂魄就不属于她们自己了。”
“药老,请不要为你的无耻找借口。”诸寰从未如此不淡定的说过话,他一向温文尔雅,可此刻,面对凌长子,这个间接害死他母亲的人,诸寰有种不甘以及痛苦。
他甚至,都可以完全体会到轩辕祈此刻的心情。
“你随便怎么想都可以。”凌长子似乎以及不屑于这种纠结中,的确吗,诸寰的母亲是文慧心的母亲杀死的,为此,他残忍的将文慧心的目前杀害,并最终在她们二人身体里取走了两魄。
他只不过是激怒了其中一人,让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而已。
借刀杀人,是他来到这个异世最惯用的手法。
比如利用萧贵妃和皇太后之手杀了水月萦,又比如利用了南鼎国皇后之手杀了朝阳公主,甚至让轩辕楚的母亲死于非命。
这些又如何?
他的叶曦回来了,他的妻子身上的病快要好了。
只差一步就可以大功告成。
凌长子对于诸寰的质问漠不关心引起了众人的不满,李长卿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受伤害,她心中郁结了很多的怒气,一直隐忍不发。
她等着,师傅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地图,想必上面的地方他是认识的。
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地图的那一刻,眼睛铮亮无比。
她在赌,赌这个地方就在轩辕王朝。
不然,刚才的谈话中,他怎么会屡次提到轩辕?
轩辕,这个地方,一定有师傅要找的秘密!
紧紧拉住轩辕祈的手,低声说:“走吧。我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我们该离开了。”
轩辕祈和李长卿一走,凤逍遥担心母亲的身体,也按照母亲的意思,准备了马车,很快就跟了过去。
凤璃看着诸寰起身,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早晨的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金色光芒犹如圣光,将他和她俊美的身影定格在那一刻。
两天一夜,快马加鞭。
李长卿一路将儿子抱在怀中,整个人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她怔愣一下,继而弯起唇角。
“夫人,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未待马车在太子府停稳,青莲早就急匆匆地的跑了出来。听歌他们先行一步回到了王府做好安排。
“青莲。”李长卿看着青莲越发女人味的脸,再度微笑起来。
“哇,这是小少爷吗?”青莲不待李长卿下车,先接过小景,而魏嬷嬷因为年龄大,走的慢,待出来时,所有人都已经下车。
她本就打小伺候在叶如冰跟前,以前跟着叶如冰也见过水月萦。
此时此刻,看到那张和水月萦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她差点脱口而出“水贵妃”。
事实上,叶曦也认识魏嬷嬷,眼神眨了两下就随着李长卿先进去了。
小景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可爱的女娃,正扎了两个辫子在小花园里玩。
好奇心驱使下,小景挣脱开青莲的怀抱,朝着母亲说:“娘,我要和她玩儿。”
李长卿一瞧,未待出口,青莲便高兴的说:“那是念姐儿,我带少爷过去。”
“你的孩子?”
“是,已经四岁多了,比少爷大几个月。”
是啊,当年被轩辕熙带走的时候,她本身就怀有身孕,而那时候,青莲已经几个月的大肚子了。
点点头,,示意青莲带过去,而她,和凤逍遥一左一右扶着叶曦走进了正厅。
凌长子并未跟进来,他的
容颜,在这个王朝是个异类,加之这里是太子府,对于水月萦的事情,他是怀有愧疚之情的。
“卿儿,把那张地图给我在瞧瞧。”叶曦突然说道。
李长卿思量一下,面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伸手取出地图,递了过去。
叶曦打开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沉思了许久,轻启朱唇:“原来是这里。”
看着地图,叶曦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没想到当年凌云曦一心堤防她,却不知道,这地图的真正指的地方,却是听风阁的地底下。
这个地基,她模糊有些记忆的,当年修建听风阁的时候,是凌长子,按照现代的防震效果来设计的。当初她不知道,可看到这个地图,就一清二楚了。
想她在现代也是建筑大学毕业的,而凌长子第二学位就是建筑学。这种地基看似简单,实际上,在建筑学中,是最好的。
“怎么了?”李长卿看着母亲眼神有些飘渺,关心的问道。
“卿儿,我想去听风阁。”
“母亲不歇息了?”这么久的马车,就连她这个正常人都觉得浑身散架般的难受,何况是生病的母亲。
“不了,走吧。”叶曦说着,转身就要走,走的时候,忽然记起绣包。
将李长卿拉到一旁再度问道:“这个绣包,你到底戴了多久?”
李长卿微微怔住,没想到又提及绣包的事情,她便将前世今生都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是重生之人。”
“嗯。”
“原来如此……”叶曦若有所思,绝美的容颜上呈现出一种了然。
“怎么了?”李长卿看着母亲豁然大悟的样子,颦眉问道。
“这东西,是还魂符,我以前在凤族的时候学着画过,但是你这个,显然是有灵法的……”可以控制魂魄。
叶曦没说完,眉头却跳了一下。
为什么这个还魂符,前世今生,女儿都戴在身上?它若真的是他给的,这是为了什么?
叶曦收好绣包,没再说什么,她总觉得凌长子有什么事情没告诉自己,而她此刻心乱如麻,也猜不出来。
李长卿因为母亲的请求,向轩辕祈说了一声,便一同去了听风阁。
而她心里,却对这个绣包,有了疑惑。
...
李长卿已经派人通知了李府,到了听风阁,李饶早早就带了人远远迎接。
“卿儿,这些年,你可好?”瞧见女儿,他的手几乎都颤抖起来。
“姐。”不知何时,李饶身后探出一个窈窕身子,李长卿定睛一看,宛笑:“默燕。”
原是她的弟媳,不再是多年那个灵动的小姑娘,转眼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手上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比以前胖了,稳重了。
显然,比她在轩辕的时候,轩辕默燕过得更好。
轩辕默燕还想说什么话,李饶突然盯着叶曦看了半响,试探性的问道:“请问——是——水贵妃?”
叶曦摇摇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中泛起一丝旧时的记忆,然后,更多的是淡漠的回应。
从那年,他和王如珍同谋的时候,真正的叶如冰就已经死去了。
随后,李长卿带了几人进了听风阁。
自从她结婚后,听风阁一直原样没动过。这其中和李长谋对下人的吩咐也脱不了干系。
对于这位姐姐,李长谋更多的是爱慕大于亲情。
叶曦进入听风阁,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思之中。
而凌长子,虽说带了面纱,可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可怖痕迹,还是令生人有种惧怕。
听风阁,李长卿只吩咐几个人进来。
“丫头,找几个人,将地面挖开。”一进院子,凌长子就吩咐李长卿。
“师傅要干什么?”警惕性的问道。
“挖开后你就知道了。”凌长子似乎在打哑谜。
“以前这个院子里死过一个管家,也挖过一次,底下什么都没有。”
“挖地三尺,你就知道了。”凌长子继续打哑谜。
李长卿没在纠缠,找了几个下人就开始挖了起来。
听风阁本就地基牢固,这一挖就大半天,挖到了黄昏。
而宫里也拍了人过来请李长卿和轩辕祈进宫。说是老皇帝好久未见太子,甚为想念,请尽快入宫。
怎知,轩辕祈并不理会,他不知在想什么,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就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三寸内几乎冰冻三尺。
众人没一个人休息,直到最下面现出巨大的亮光。
犹如白昼,瞬间照亮了听风阁的院子。
李长卿朝下探去,隐约中看到大颗的夜明珠闪晃着银色的光芒,四散开来。
凌长子不说话,先行众人沿着挖出来的楼梯走了下去。
随后,李长卿,叶曦,轩辕祈,甚至李饶都跟着走了下去。
凌长子一路紧抿唇角,一句话都不说,只回身牵着叶曦的柔软无骨的手,盯着有光亮的地方一直往下走。
而轩辕祈,也拉着李长卿的手,冰冷的手挨到李长卿手上,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旁边的人,周身散发的气息,令李长卿有些心疼。她紧了紧他的手,给他使了一记安心的眼神。
轩辕祈转身,看着妻子亮如耀星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而凌长子,一直朝前走,待走到一个巨大的似大厅的地方顿住,对李长卿说:“地图呢?”
李长卿掏出地图递给了凌长子。
他看了半响,低声对叶曦不知说了什么,叶曦脸色有些苍白,摇摇头,似乎不同意他的话。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李长卿快步上前,看着母亲和凌长子,语气不容拒绝的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凌长子沙哑的声音,此在回荡在地下,犹如警钟响起。
“主子,皇上来了。”听歌忽然上前禀报。
“嗯。”
“主子,皇上进来了。”寒影紧接着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还有谁?”
“皇太后和萧贵妃都来了。”寒影如实回道。
“来的好。”轩辕祈愕然后,变得冷酷无比,黑亮眸子,如深潭般探不到底。
“看来父皇还是不死心,果真以为我们的母亲是活着的。”轩辕祈自嘲的笑了一声。
“凌云曦死的时候,就说了水贵妃还活着,皇上能够得了消息过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到了轩辕国境,我们的一举一动还不是掌握在皇上的手中,过来的早晚,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嗯。”
李长卿快速走了几步,跟随叶曦说:“娘,轩辕皇帝要来了。”
叶曦身子微微颤了两下,“迟早该来的。”
地下并没有多长的路,因为到处都有夜明珠,连火折子都不用打只管沿着石阶往前走。
一路大理石,一路几乎没什么,直到到了大厅后,之间巨大的八卦阵令李长卿晃了一下,阴阳八卦阵。似乎和地图最中心的那个标志一模一样。
只觉浑身泛起一股阴冷气息,轩辕祈也感觉到了,一进到大厅,就犹如进入地狱里面,潮湿,寒冷,莫名的从其他地方传来一阵冷风,将人脸刮得生疼。
“这是干什么的?”老皇帝一路追赶,待看到八卦阵时,急忙问道。
未待别人回话,道是老皇帝身后的萧连城大惊道:“水月萦?!”
“谁?”老皇帝被这个名字一下子吸引,慌忙转身看着萧连城质问。
萧连城整个人脸都青了,看着凌长子身后的女子,嘴唇发青,几乎无法动弹。
老皇帝似乎也发现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真见到一位绝世的女子,高贵典雅,就像一朵牡丹,安静的绽放。
老皇帝的心里一下子升腾起无比的喜悦,盯着叶曦,一个箭步垮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瞧一遍,怎知凌长子将叶曦往身后一拉,挡在了老皇帝的前面。
“怎么了?”叶曦看着凌长子微微发颤的身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
“给朕让开。”轩辕靖此时此刻,早就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他只需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他朝朝暮暮思念了几十年的女人。
“这是我的妻子,轩辕皇帝这是要干什么?”凌长子语气冷肃,压根就不怕他的身份。
“她是真的贵妃。”轩辕靖指着凌长子的身后肯定的回道。
“怕是错了,她怎么会是你的什么贵妃。皇上三宫六院,还缺女人吗?”凌长子不屑的说道。
轩辕靖有些气恼,扫了一圈,看到祈儿站在一旁,忙问道:“你说,她是不是你母妃?”
“不是。”轩辕祈低头,看着宝石蓝的靴子,心中却是难受压抑。
不是吗?他该如何对待那张有着母亲容颜的女子?
灵魂是卿的母亲,容颜却是母妃。
这种错乱,令他也感到无比的揪心。
“朕不管,她就是我的月儿!”说完,朝身后命令:“速速给朕将月儿带到朕的身边。”轩辕靖指着叶曦说。
凌长子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迅速朝身后看了一圈,待看到那个按钮时,将叶曦带到八卦阵的中心,冲李长卿说:“丫头,赶紧过来。”
叶曦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放过她。”语气带了恳求,眼神中泪光摩挲。
“不行,因为她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是你已经让她前世死于非命,重生今世,却只是为了我那一魂,而害她,可到底,她是我的女儿。”
“曦儿,我努力了这么久了,你以为她身上的桂花毒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因为你前世桂花过敏导致。况且,古书说了,你缺少两魂六魄,这六魄已经归位,你身体中本身还是一魂,加上她身体内的一魂,你就是三魂六魄,是个完整的人了,你再也不需要回到二十一世纪而去吃中药,看西医了!”
“可是,我还是于心不忍。”叶曦低头,看着腰间的还魂符,心中愧疚极了。
凌长子顺着她的目光探去,伸手扯下她腰间的还魂符说:“我为了这个还魂符,请了决无和弘法,我不能前功尽弃的!不能!”
“你让她前世非命,今世带了仇恨而来,让她两世活在痛苦之中,你这样做,已经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若是你不给她无尽的怨气、怒气,不将她的魂魄放在还魂符中,她的灵魂也不会在死后一年不肯散去,不会带着巨大悲恸而重生,你已经害惨她了,就放手吧。”
“曦儿,你别管,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只要她死,只要她死了,你的病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将她的魂再收回还魂符中,会在穿越的过程中,将她给你归位的。”
“我宁肯不要这样的生命!”叶曦低头拒绝。
“来不及了……”
凌长子说着,用脚将底部八卦阵中心的按钮触动,瞬间,整座大厅轰隆响动,瞬间地动山摇。
而凌长子趁机拉住李长卿的胳膊,就要将她带到身边的时候,早就堤防的轩辕祈用内力使劲将李长卿拉回,却被凌长子死死抓住不放手。
恰巧轩辕靖猛地冲上前,将李长卿和凌长子的胳膊生生的撞开,扑向叶曦,而萧连城和皇太后见状,也跟了过去。
叶曦看到不断涌上前的众人,目光却盯着轩辕祈和李长卿的方向,只见她用了浑身的狠劲,将两人推开,一瞬间,八卦阵中心的黑洞越来越大,而李长卿和轩辕祈因为被叶曦猛然推开,一下就因惯性被地面的晃动甩到墙根,未来及看清,八卦阵周围的人都掉到了黑洞中。
李长卿看到母亲脸上最后一抹绝美的笑容时,眼泪拼命的流了下来。
而在轩辕祈未待施救援时,决无和弘法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猛地跟着跳了下去。
只听到弘法跟下去的时候,朝着皇太后的飞向大喊:“玉儿,我来了。”毫不犹豫,纵身一跳,淹没在黑洞之中。
而决无,手中拿了葫芦,摇晃两下,对着葫芦里面的轩辕熙说:“小子,我带你去另一个时空转转。”说着,也跳了下去。
听歌和寒影都在大厅外站着,听到响动,慌忙进来,迅速带了主子和未来得及掉下去的李饶飞了出去。
听风阁,只在一瞬,便化为灰烬。
……
听风阁事件之后,一连丧生老皇帝,皇太后,萧贵妃三人,国丧办的极为隆重,而主事者就是当朝太子轩辕祈。
随后,轩辕楚趁着国丧期间和北炫国的慕容世家慕容雄合伙想要推翻轩辕祈的太子之位,怎知被慕容雄的儿子慕容钦发现后,暗中禀报给轩辕祈,轩辕祈设计,将轩辕楚以及慕容雄一网打尽。
很快的,轩辕楚被打入地牢。
而侧妃林子涵,以及说春盈,事实上,就是李长馨,最终都被送往地牢和轩辕楚关在一起。
因曾梦中对妻子李长卿的事情耿耿于怀。
轩辕祈最终偷天换日,将轩辕楚三人压到揽月山庄的地牢中,给他喂了軟金散,并抽筋削骨,让他一生都无法行走自如,只能用手磨蹭着地面前行,而在他的身旁,两位美女陪伴。
一人脸上疤痕可怖,浓水横流,每日都会新添伤痕,新伤旧伤令她苦不堪言,不多久就死在了地牢中,而另一位女子,体态轻盈,柔美无比,可再仔细瞧去,却是一脚跛着,手上爬满蝼蚁,细小的血洞中不断的流出污血。
偶尔抹一把脸,却全是血,整张脸,几乎已经看不清楚是何等模样,只能从那娇美的身材想象出昔日的容颜。
当李长卿看到这样的李长馨时,浑身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仇恨感。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轩辕楚和李长馨害自己落到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死亡之中。可是,当母亲推开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清楚的醒悟:轩辕楚和李长馨,也不过是师傅手里的一颗棋子,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啊!”李长馨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要疯了。她一辈子都斗不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啊!
寒莺赶紧和寒征拉住了李长馨,以防她伤了主子。
李长卿淡淡瞥了眼李长馨,却走到了轩辕楚的跟前。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轩辕楚混浊的眼中,听到这话的时候,忽地闪过一丝光亮,犹如流星般很快的坠落。
他干裂的青唇上,泛着白色的泡沫,嘴角流出浓烈的臭水沟的味道,蠕蠕几下,问:“为,为什么……?”
“呵呵。”李长卿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明眸中却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唉,你这样,也是报应。”
她的锦宣,若是没死,此刻,该是和她享受着天伦之乐了。
李长卿绝情的起身,连一丝留恋都没有,腥臭的空气中独独留下一丝的嘶哑的疑问:
为什么……?
轩辕楚伸出手,脑海在李长卿离开的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闪现出一幕幕画面来:
果园,污血,孩子,死亡……
他只觉脑子炸裂开来似的,慌忙捂住头剧烈的疼痛起来,而一旁的李长馨,即便为了这个男人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可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她还是对他生有爱怜。
轩辕楚只觉浑身难受,就好像那遭受嗜血蚁的人是他,伸出手就朝着身上乱抓起来,而李长馨,看到他这个样子,忙伸手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朝着她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鲜美的血如新鲜而甜美的果汁般如嘴,令他干裂的舔了舔,使劲的吮、吸起来。
李长馨挣扎半响,却一点都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吸干,睁大了眼睛,绝望的死去……
轩辕四十三年,立秋,本该登太子轩辕祈却留信一封,连同玉玺一同交给已经斑白头发的叶国公,并请丞相李饶,闲散王爷轩辕德,已经六书为证,留位八皇子轩辕杰。
轩辕杰此时已过十八周岁的生辰,在十六岁那年,娶了兰秀芝为妻,虽说比他大两岁,然,两人却是恩爱有加,而轩辕杰也一直未曾再纳侧妃。
众人对于轩辕杰这几年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加之先前,在轩辕祈的暗中帮助下,曾经成功的攻下东瀛国,彻底将当年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也就是后来的德妃带来的耻辱给讨了回来。
这令轩辕王朝的人都大快人心,从此之后,东瀛国不再是轩辕的友邦之国,而是他们的附属之国。
轩辕杰登基之后,改国号轩辕为天启。
应轩辕祈要求,还回其“毓德王”封号,并允许其可以在天启过境内自由出入,准其当个闲散王爷。
而远在南鼎国的宁天临,因迫使决无助他登基,决无不同意的情况下放火烧了楼观台后,一到南鼎国就被太子宁天赐派人收押。
郭慕蕾虽然对宁天临已经毫无夫妻之情,却依然冒死求情,希望宁天赐网开一面。
而南帝因得知朝阳公主尸身全毁,在世上毫无留恋,便在某夜,雷雨交加之时故意站在树下,被雷电劈死,烧成灰烬。
死之前,朝天大喊:“朝阳,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随后,宁天赐登基,越过太子妃端谷玉而直接封侧妃李桑榆为皇后,此后,遣散宫中所有妃嫔,只留李桑榆在身边,而端谷玉因不愿离去,一心向佛,宁天赐也不勉强,便将皇宫最大却最偏远的地方建了佛堂。
此后一生,端谷玉都在那座佛堂里面度过。
而宁天临,在被郭慕蕾接回寰王府后不久,就和他的父皇一样,在一个月高风黑夜的夜晚,疑似看到一女子,身着一袭长裙,容颜清秀明媚,目光犹如剪秋灼灼生辉。
他口中喊了一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就掉进了池中,被人发现后,已经毫无知觉。
再度醒来,却已经疯痴。
见到来人,无论男女,皆对其说:“你终于来了!”
众人都不解寰王说的“你”是谁,唯独郭慕蕾暗自神伤。
他口中的“你”,除了远在天启王朝的毓德王妃,再无他人。
慕容钦因助轩辕祈有功,轩辕杰在登基后,主动通过慕容钦和北帝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此后百年内,天启王朝和北炫国都是惺惺相惜,一路风雨患难。
后,慕容钦被北帝重用,将最爱的明月公主嫁于他,后生一子,蓝眸,像极了慕容钦。
而慕容钦一生最为不解的是:为何,当初站在黄鹤楼三楼,那个清秀平凡,却有一双世上无人可比的明眸的女子,为何第一次见到他,便会潸然泪下,哭的那么狠,那么疼……
决无老家伙那日将轩辕熙带到了听风阁,被那巨大的黑洞吸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有人谣传,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
是止步于此,还是继续进行?
无人知晓。
天启元年末,李长卿生下一女,小名平安。
次年,李长卿再生一子,取名轩辕景睿。
据熟悉的人内部谣传,王妃生产当天,皆是毓德王亲自接生,令众人羡慕不已。
而在揽月山庄的地牢里面,铁窗周围,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外面阳光明媚,里面阴暗潮湿。斑驳血迹已经发黑,而那人分明是个俊俏哥儿,却已经显现了苍老的斑纹。
唇角的干裂,指甲缝里的污血,衣服颜色早已无法辨别,口中偶尔会有涎水留下,眼神灰暗犹如死灰,只有偶尔脑中记起一人时,会猛地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来。
他一直坐在窗前,盯着远方,期待那个清瘦的身影,有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特有的体香的女子,缓缓踏着金色光芒,朝他微笑而来……
天启五年。
揽月山庄。
周围孩子的打闹声,清脆而欢快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明天就元宵节了。”轩辕祈突然出声说道。
李长卿拿着手中的绣包,那是当年未绣完的,她前几日翻东西发现的,今天打算将它绣成。
“嗯。”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想做的事情?”轩辕祈抿抿唇角,随意问道。
“这样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李长卿边说,手里的针线边飞速穿梭。
轩辕祈好看的眉头微微弯起,起身,夺过她手中的针线,不满的说:“为夫都没有呢手中的东西吸引你么?”
“啊……喏……”李长卿脸色泛起一抹红色,双手别扭的不知放在那里?
“别动了,在动,为夫的衣服都被你扯掉了。”轩辕祈无奈的摇了摇头,喉咙却已经发紧,冲着暗处隔空传话:“看好三个小家伙。”
听歌无奈的撇撇嘴,爷最近真是欲、火上身啊,大白天淫·虫发作了……
“大哥,娘和爹爹又去嘘嘘了。”景睿朝着屋里努努嘴不满的说道。
景仲拍了弟弟的头,“笨蛋,那不是嘘嘘,那是嘿咻。”说着,还仰着头,特自豪。
“大哥三弟,你们知道个啥,爹和娘那是去生小弟弟小妹妹啊……”
“谁给你说的?”
“谁说的?”
两个小包子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
平安摸了摸头,指着正迎面走来的听歌说:“那天,我找念姐儿玩耍,不小心在窗外听到听歌叔叔对青莲阿姨说的……”
听歌上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脸像打了鸡血一样红。
真是羞死人了,这话都让小朋友听见了,这是闹哪样啊?
……
天启六年元宵节。
听说今年的元宵节有最大的烟花可以看。
就连当今皇上都去了黄鹤楼观看烟花。
轩辕祈将李长卿带到了香积寺,桃花源。
当年,因为轩辕祈的怒气,烧毁了整个桃花源,以至于一直以来寸草不生。
后来,轩辕祈命人重新找来土壤,重新埋了种子开花结果,直到现在成为新的桃花源。
“为什么要来这里?”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宛笑点头。
牵起她的手,坐在草坪上,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发出银色光芒,透过树枝散落在草坪上,令两人般配的宛若神仙下凡。
两人相拥,李长卿的头轻轻的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然无语。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
五彩的烟花,不断地冲上云霄。
瞬间在天际间绽放,泯灭,消失……
李长卿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她心中涌现出阵阵的感动,当看到红色心型的烟花绽放时,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卿,生辰快乐。”
泛起的雾气隐忍在眼眶中,终于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整个人几近奔溃。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个爱她如命的男子,会在有生之年,给她这么美好的一切。
“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轩辕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青丝,伸出食指檫着她脸上的泪痕。
“我为你准备这个生日,已经很多年了,却屡次没能如愿。每次,当要为你准备的时候,就出事。最让我奔溃的是那年,你被皇太后和萧贵妃逼得喝下了毒酒,我就发誓,若是你没死,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给陪你过一次真正的生辰。”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李长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上轩辕祈黑而亮的深眸,探头,吻了上去。
“等一下!”
“嗯?”
“过多少岁生辰?”
“二十五。”想也不想的,李长卿就回道。
“好。”轩辕祈邪魅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不介意你人老珠黄。”
“然后呢?”李长卿眨了眨明眸。
“要不,我们今晚在给包子们生个弟弟妹妹。这次最好是一对……”
说完,轩辕祈迅速闪身,动作快如猎豹,待李长卿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如苹果。
“轩辕祈,你给我站住!”
起身,紧追轩辕祈而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轻快的奔跑在桃花源中……
前世,李长卿惨死那年,正是二五年华。
今世,二五年华,她有了一个可以宠她爱她溺她,到了最后肯陪她白首不相离的人。
(全文完)
岁的生辰,在十六岁那年,娶了兰秀芝为妻,虽说比他大两岁,然,两人却是恩爱有加,而轩辕杰也一直未曾再纳侧妃。
众人对于轩辕杰这几年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加之先前,在轩辕祈的暗中帮助下,曾经成功的攻下东瀛国,彻底将当年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也就是后来的德妃带来的耻辱给讨了回来。
这令轩辕王朝的人都大快人心,从此之后,东瀛国不再是轩辕的友邦之国,而是他们的附属之国。
轩辕杰登基之后,改国号轩辕为天启。
应轩辕祈要求,还回其“毓德王”封号,并允许其可以在天启过境内自由出入,准其当个闲散王爷。
而远在南鼎国的宁天临,因迫使决无助他登基,决无不同意的情况下放火烧了楼观台后,一到南鼎国就被太子宁天赐派人收押。
郭慕蕾虽然对宁天临已经毫无夫妻之情,却依然冒死求情,希望宁天赐网开一面。
而南帝因得知朝阳公主尸身全毁,在世上毫无留恋,便在某夜,雷雨交加之时故意站在树下,被雷电劈死,烧成灰烬。
死之前,朝天大喊:“朝阳,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随后,宁天赐登基,越过太子妃端谷玉而直接封侧妃李桑榆为皇后,此后,遣散宫中所有妃嫔,只留李桑榆在身边,而端谷玉因不愿离去,一心向佛,宁天赐也不勉强,便将皇宫最大却最偏远的地方建了佛堂。
此后一生,端谷玉都在那座佛堂里面度过。
而宁天临,在被郭慕蕾接回寰王府后不久,就和他的父皇一样,在一个月高风黑夜的夜晚,疑似看到一女子,身着一袭长裙,容颜清秀明媚,目光犹如剪秋灼灼生辉。
他口中喊了一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就掉进了池中,被人发现后,已经毫无知觉。
再度醒来,却已经疯痴。
见到来人,无论男女,皆对其说:“你终于来了!”
众人都不解寰王说的“你”是谁,唯独郭慕蕾暗自神伤。
他口中的“你”,除了远在天启王朝的毓德王妃,再无他人。
慕容钦因助轩辕祈有功,轩辕杰在登基后,主动通过慕容钦和北帝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此后百年内,天启王朝和北炫国都是惺惺相惜,一路风雨患难。
后,慕容钦被北帝重用,将最爱的明月公主嫁于他,后生一子,蓝眸,像极了慕容钦。
而慕容钦一生最为不解的是:为何,当初站在黄鹤楼三楼,那个清秀平凡,却有一双世上无人可比的明眸的女子,为何第一次见到他,便会潸然泪下,哭的那么狠,那么疼……
决无老家伙那日将轩辕熙带到了听风阁,被那巨大的黑洞吸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有人谣传,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
是止步于此,还是继续进行?
无人知晓。
天启元年末,李长卿生下一女,小名平安。
次年,李长卿再生一子,取名轩辕景睿。
据熟悉的人内部谣传,王妃生产当天,皆是毓德王亲自接生,令众人羡慕不已。
而在揽月山庄的地牢里面,铁窗周围,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外面阳光明媚,里面阴暗潮湿。斑驳血迹已经发黑,而那人分明是个俊俏哥儿,却已经显现了苍老的斑纹。
唇角的干裂,指甲缝里的污血,衣服颜色早已无法辨别,口中偶尔会有涎水留下,眼神灰暗犹如死灰,只有偶尔脑中记起一人时,会猛地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来。
他一直坐在窗前,盯着远方,期待那个清瘦的身影,有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特有的体香的女子,缓缓踏着金色光芒,朝他微笑而来……
天启五年。
揽月山庄。
周围孩子的打闹声,清脆而欢快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明天就元宵节了。”轩辕祈突然出声说道。
李长卿拿着手中的绣包,那是当年未绣完的,她前几日翻东西发现的,今天打算将它绣成。
“嗯。”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想做的事情?”轩辕祈抿抿唇角,随意问道。
“这样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李长卿边说,手里的针线边飞速穿梭。
轩辕祈好看的眉头微微弯起,起身,夺过她手中的针线,不满的说:“为夫都没有呢手中的东西吸引你么?”
“啊……喏……”李长卿脸色泛起一抹红色,双手别扭的不知放在那里?
“别动了,在动,为夫的衣服都被你扯掉了。”轩辕祈无奈的摇了摇头,喉咙却已经发紧,冲着暗处隔空传话:“看好三个小家伙。”
听歌无奈的撇撇嘴,爷最近真是欲、火上身啊,大白天淫·虫发作了……
“大哥,娘和爹爹又去嘘嘘了。”景睿朝着屋里努努嘴不满的说道。
景仲拍了弟弟的头,“笨蛋,那不是嘘嘘,那是嘿咻。”说着,还仰着头,特自豪。
“大哥三弟,你们知道个啥,爹和娘那是去生小弟弟小妹妹啊……”
“谁给你说的?”
“谁说的?”
两个小包子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
平安摸了摸头,指着正迎面走来的听歌说:“那天,我找念姐儿玩耍,不小心在窗外听到听歌叔叔对青莲阿姨说的……”
听歌上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脸像打了鸡血一样红。
真是羞死人了,这话都让小朋友听见了,这是闹哪样啊?
……
天启六年元宵节。
听说今年的元宵节有最大的烟花可以看。
就连当今皇上都去了黄鹤楼观看烟花。
轩辕祈将李长卿带到了香积寺,桃花源。
当年,因为轩辕祈的怒气,烧毁了整个桃花源,以至于一直以来寸草不生。
后来,轩辕祈命人重新找来土壤,重新埋了种子开花结果,直到现在成为新的桃花源。
“为什么要来这里?”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宛笑点头。
牵起她的手,坐在草坪上,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发出银色光芒,透过树枝散落在草坪上,令两人般配的宛若神仙下凡。
两人相拥,李长卿的头轻轻的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然无语。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
五彩的烟花,不断地冲上云霄。
瞬间在天际间绽放,泯灭,消失……
李长卿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她心中涌现出阵阵的感动,当看到红色心型的烟花绽放时,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卿,生辰快乐。”
泛起的雾气隐忍在眼眶中,终于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整个人几近奔溃。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个爱她如命的男子,会在有生之年,给她这么美好的一切。
“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轩辕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青丝,伸出食指檫着她脸上的泪痕。
“我为你准备这个生日,已经很多年了,却屡次没能如愿。每次,当要为你准备的时候,就出事。最让我奔溃的是那年,你被皇太后和萧贵妃逼得喝下了毒酒,我就发誓,若是你没死,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给陪你过一次真正的生辰。”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李长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上轩辕祈黑而亮的深眸,探头,吻了上去。
“等一下!”
“嗯?”
“过多少岁生辰?”
“二十五。”想也不想的,李长卿就回道。
“好。”轩辕祈邪魅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不介意你人老珠黄。”
“然后呢?”李长卿眨了眨明眸。
“要不,我们今晚在给包子们生个弟弟妹妹。这次最好是一对……”
说完,轩辕祈迅速闪身,动作快如猎豹,待李长卿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如苹果。
“轩辕祈,你给我站住!”
起身,紧追轩辕祈而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轻快的奔跑在桃花源中……
前世,李长卿惨死那年,正是二五年华。
今世,二五年华,她有了一个可以宠她爱她溺她,到了最后肯陪她白首不相离的人。
(全文完)
李长卿已经派人通知了李府,到了听风阁,李饶早早就带了人远远迎接。
“卿儿,这些年,你可好?”瞧见女儿,他的手几乎都颤抖起来。
“姐。”不知何时,李饶身后探出一个窈窕身子,李长卿定睛一看,宛笑:“默燕。”
原是她的弟媳,不再是多年那个灵动的小姑娘,转眼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手上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比以前胖了,稳重了。
显然,比她在轩辕的时候,轩辕默燕过得更好。
轩辕默燕还想说什么话,李饶突然盯着叶曦看了半响,试探性的问道:“请问——是——水贵妃?”
叶曦摇摇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中泛起一丝旧时的记忆,然后,更多的是淡漠的回应。
从那年,他和王如珍同谋的时候,真正的叶如冰就已经死去了。
随后,李长卿带了几人进了听风阁。
自从她结婚后,听风阁一直原样没动过。这其中和李长谋对下人的吩咐也脱不了干系。
对于这位姐姐,李长谋更多的是爱慕大于亲情。
叶曦进入听风阁,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思之中。
而凌长子,虽说带了面纱,可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可怖痕迹,还是令生人有种惧怕。
听风阁,李长卿只吩咐几个人进来。
“丫头,找几个人,将地面挖开。”一进院子,凌长子就吩咐李长卿。
“师傅要干什么?”警惕性的问道。
“挖开后你就知道了。”凌长子似乎在打哑谜。
“以前这个院子里死过一个管家,也挖过一次,底下什么都没有。”
“挖地三尺,你就知道了。”凌长子继续打哑谜。
李长卿没在纠缠,找了几个下人就开始挖了起来。
听风阁本就地基牢固,这一挖就大半天,挖到了黄昏。
而宫里也拍了人过来请李长卿和轩辕祈进宫。说是老皇帝好久未见太子,甚为想念,请尽快入宫。
怎知,轩辕祈并不理会,他不知在想什么,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就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三寸内几乎冰冻三尺。
众人没一个人休息,直到最下面现出巨大的亮光。
犹如白昼,瞬间照亮了听风阁的院子。
李长卿朝下探去,隐约中看到大颗的夜明珠闪晃着银色的光芒,四散开来。
凌长子不说话,先行众人沿着挖出来的楼梯走了下去。
随后,李长卿,叶曦,轩辕祈,甚至李饶都跟着走了下去。
凌长子一路紧抿唇角,一句话都不说,只回身牵着叶曦的柔软无骨的手,盯着有光亮的地方一直往下走。
而轩辕祈,也拉着李长卿的手,冰冷的手挨到李长卿手上,令她打了一个寒颤。
旁边的人,周身散发的气息,令李长卿有些心疼。她紧了紧他的手,给他使了一记安心的眼神。
轩辕祈转身,看着妻子亮如耀星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而凌长子,一直朝前走,待走到一个巨大的似大厅的地方顿住,对李长卿说:“地图呢?”
李长卿掏出地图递给了凌长子。
他看了半响,低声对叶曦不知说了什么,叶曦脸色有些苍白,摇摇头,似乎不同意他的话。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李长卿快步上前,看着母亲和凌长子,语气不容拒绝的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凌长子沙哑的声音,此在回荡在地下,犹如警钟响起。
“主子,皇上来了。”听歌忽然上前禀报。
“嗯。”
“主子,皇上进来了。”寒影紧接着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还有谁?”
“皇太后和萧贵妃都来了。”寒影如实回道。
“来的好。”轩辕祈愕然后,变得冷酷无比,黑亮眸子,如深潭般探不到底。
“看来父皇还是不死心,果真以为我们的母亲是活着的。”轩辕祈自嘲的笑了一声。
“凌云曦死的时候,就说了水贵妃还活着,皇上能够得了消息过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到了轩辕国境,我们的一举一动还不是掌握在皇上的手中,过来的早晚,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嗯。”
李长卿快速走了几步,跟随叶曦说:“娘,轩辕皇帝要来了。”
叶曦身子微微颤了两下,“迟早该来的。”
地下并没有多长的路,因为到处都有夜明珠,连火折子都不用打只管沿着石阶往前走。
一路大理石,一路几乎没什么,直到到了大厅后,之间巨大的八卦阵令李长卿晃了一下,阴阳八卦阵。似乎和地图最中心的那个标志一模一样。
只觉浑身泛起一股阴冷气息,轩辕祈也感觉到了,一进到大厅,就犹如进入地狱里面,潮湿,寒冷,莫名的从其他地方传来一阵冷风,将人脸刮得生疼。
“这是干什么的?”老皇帝一路追赶,待看到八卦阵时,急忙问道。
未待别人回话,道是老皇帝身后的萧连城大惊道:“水月萦?!”
“谁?”老皇帝被这个名字一下子吸引,慌忙转身看着萧连城质问。
萧连城整个人脸都青了,看着凌长子身后的女子,嘴唇发青,几乎无法动弹。
老皇帝似乎也发现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真见到一位绝世的女子,高贵典雅,就像一朵牡丹,安静的绽放。
老皇帝的心里一下子升腾起无比的喜悦,盯着叶曦,一个箭步垮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瞧一遍,怎知凌长子将叶曦往身后一拉,挡在了老皇帝的前面。
“怎么了?”叶曦看着凌长子微微发颤的身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
“给朕让开。”轩辕靖此时此刻,早就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他只需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他朝朝暮暮思念了几十年的女人。
“这是我的妻子,轩辕皇帝这是要干什么?”凌长子语气冷肃,压根就不怕他的身份。
“她是真的贵妃。”轩辕靖指着凌长子的身后肯定的回道。
“怕是错了,她怎么会是你的什么贵妃。皇上三宫六院,还缺女人吗?”凌长子不屑的说道。
轩辕靖有些气恼,扫了一圈,看到祈儿站在一旁,忙问道:“你说,她是不是你母妃?”
“不是。”轩辕祈低头,看着宝石蓝的靴子,心中却是难受压抑。
不是吗?他该如何对待那张有着母亲容颜的女子?
灵魂是卿的母亲,容颜却是母妃。
这种错乱,令他也感到无比的揪心。
“朕不管,她就是我的月儿!”说完,朝身后命令:“速速给朕将月儿带到朕的身边。”轩辕靖指着叶曦说。
凌长子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迅速朝身后看了一圈,待看到那个按钮时,将叶曦带到八卦阵的中心,冲李长卿说:“丫头,赶紧过来。”
叶曦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放过她。”语气带了恳求,眼神中泪光摩挲。
“不行,因为她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是你已经让她前世死于非命,重生今世,却只是为了我那一魂,而害她,可到底,她是我的女儿。”
“曦儿,我努力了这么久了,你以为她身上的桂花毒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因为你前世桂花过敏导致。况且,古书说了,你缺少两魂六魄,这六魄已经归位,你身体中本身还是一魂,加上她身体内的一魂,你就是三魂六魄,是个完整的人了,你再也不需要回到二十一世纪而去吃中药,看西医了!”
“可是,我还是于心不忍。”叶曦低头,看着腰间的还魂符,心中愧疚极了。
凌长子顺着她的目光探去,伸手扯下她腰间的还魂符说:“我为了这个还魂符,请了决无和弘法,我不能前功尽弃的!不能!”
“你让她前世非命,今世带了仇恨而来,让她两世活在痛苦之中,你这样做,已经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若是你不给她无尽的怨气、怒气,不将她的魂魄放在还魂符中,她的灵魂也不会在死后一年不肯散去,不会带着巨大悲恸而重生,你已经害惨她了,就放手吧。”
“曦儿,你别管,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只要她死,只要她死了,你的病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将她的魂再收回还魂符中,会在穿越的过程中,将她给你归位的。”
“我宁肯不要这样的生命!”叶曦低头拒绝。
“来不及了……”
凌长子说着,用脚将底部八卦阵中心的按钮触动,瞬间,整座大厅轰隆响动,瞬间地动山摇。
而凌长子趁机拉住李长卿的胳膊,就要将她带到身边的时候,早就堤防的轩辕祈用内力使劲将李长卿拉回,却被凌长子死死抓住不放手。
恰巧轩辕靖猛地冲上前,将李长卿和凌长子的胳膊生生的撞开,扑向叶曦,而萧连城和皇太后见状,也跟了过去。
叶曦看到不断涌上前的众人,目光却盯着轩辕祈和李长卿的方向,只见她用了浑身的狠劲,将两人推开,一瞬间,八卦阵中心的黑洞越来越大,而李长卿和轩辕祈因为被叶曦猛然推开,一下就因惯性被地面的晃动甩到墙根,未来及看清,八卦阵周围的人都掉到了黑洞中。
李长卿看到母亲脸上最后一抹绝美的笑容时,眼泪拼命的流了下来。
而在轩辕祈未待施救援时,决无和弘法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猛地跟着跳了下去。
只听到弘法跟下去的时候,朝着皇太后的飞向大喊:“玉儿,我来了。”毫不犹豫,纵身一跳,淹没在黑洞之中。
而决无,手中拿了葫芦,摇晃两下,对着葫芦里面的轩辕熙说:“小子,我带你去另一个时空转转。”说着,也跳了下去。
听歌和寒影都在大厅外站着,听到响动,慌忙进来,迅速带了主子和未来得及掉下去的李饶飞了出去。
听风阁,只在一瞬,便化为灰烬。
……
听风阁事件之后,一连丧生老皇帝,皇太后,萧贵妃三人,国丧办的极为隆重,而主事者就是当朝太子轩辕祈。
随后,轩辕楚趁着国丧期间和北炫国的慕容世家慕容雄合伙想要推翻轩辕祈的太子之位,怎知被慕容雄的儿子慕容钦发现后,暗中禀报给轩辕祈,轩辕祈设计,将轩辕楚以及慕容雄一网打尽。
很快的,轩辕楚被打入地牢。
而侧妃林子涵,以及说春盈,事实上,就是李长馨,最终都被送往地牢和轩辕楚关在一起。
因曾梦中对妻子李长卿的事情耿耿于怀。
轩辕祈最终偷天换日,将轩辕楚三人压到揽月山庄的地牢中,给他喂了軟金散,并抽筋削骨,让他一生都无法行走自如,只能用手磨蹭着地面前行,而在他的身旁,两位美女陪伴。
一人脸上疤痕可怖,浓水横流,每日都会新添伤痕,新伤旧伤令她苦不堪言,不多久就死在了地牢中,而另一位女子,体态轻盈,柔美无比,可再仔细瞧去,却是一脚跛着,手上爬满蝼蚁,细小的血洞中不断的流出污血。
偶尔抹一把脸,却全是血,整张脸,几乎已经看不清楚是何等模样,只能从那娇美的身材想象出昔日的容颜。
当李长卿看到这样的李长馨时,浑身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仇恨感。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轩辕楚和李长馨害自己落到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死亡之中。可是,当母亲推开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清楚的醒悟:轩辕楚和李长馨,也不过是师傅手里的一颗棋子,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啊!”李长馨看到李长卿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要疯了。她一辈子都斗不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啊!
寒莺赶紧和寒征拉住了李长馨,以防她伤了主子。
李长卿淡淡瞥了眼李长馨,却走到了轩辕楚的跟前。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轩辕楚混浊的眼中,听到这话的时候,忽地闪过一丝光亮,犹如流星般很快的坠落。
他干裂的青唇上,泛着白色的泡沫,嘴角流出浓烈的臭水沟的味道,蠕蠕几下,问:“为,为什么……?”
“呵呵。”李长卿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明眸中却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唉,你这样,也是报应。”
她的锦宣,若是没死,此刻,该是和她享受着天伦之乐了。
李长卿绝情的起身,连一丝留恋都没有,腥臭的空气中独独留下一丝的嘶哑的疑问:
为什么……?
轩辕楚伸出手,脑海在李长卿离开的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闪现出一幕幕画面来:
果园,污血,孩子,死亡……
他只觉脑子炸裂开来似的,慌忙捂住头剧烈的疼痛起来,而一旁的李长馨,即便为了这个男人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可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她还是对他生有爱怜。
轩辕楚只觉浑身难受,就好像那遭受嗜血蚁的人是他,伸出手就朝着身上乱抓起来,而李长馨,看到他这个样子,忙伸手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朝着她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鲜美的血如新鲜而甜美的果汁般如嘴,令他干裂的舔了舔,使劲的吮、吸起来。
李长馨挣扎半响,却一点都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吸干,睁大了眼睛,绝望的死去……
轩辕四十三年,立秋,本该登太子轩辕祈却留信一封,连同玉玺一同交给已经斑白头发的叶国公,并请丞相李饶,闲散王爷轩辕德,已经六书为证,留位八皇子轩辕杰。
轩辕杰此时已过十八周岁的生辰,在十六岁那年,娶了兰秀芝为妻,虽说比他大两岁,然,两人却是恩爱有加,而轩辕杰也一直未曾再纳侧妃。
众人对于轩辕杰这几年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加之先前,在轩辕祈的暗中帮助下,曾经成功的攻下东瀛国,彻底将当年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也就是后来的德妃带来的耻辱给讨了回来。
这令轩辕王朝的人都大快人心,从此之后,东瀛国不再是轩辕的友邦之国,而是他们的附属之国。
轩辕杰登基之后,改国号轩辕为天启。
应轩辕祈要求,还回其“毓德王”封号,并允许其可以在天启过境内自由出入,准其当个闲散王爷。
而远在南鼎国的宁天临,因迫使决无助他登基,决无不同意的情况下放火烧了楼观台后,一到南鼎国就被太子宁天赐派人收押。
郭慕蕾虽然对宁天临已经毫无夫妻之情,却依然冒死求情,希望宁天赐网开一面。
而南帝因得知朝阳公主尸身全毁,在世上毫无留恋,便在某夜,雷雨交加之时故意站在树下,被雷电劈死,烧成灰烬。
死之前,朝天大喊:“朝阳,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随后,宁天赐登基,越过太子妃端谷玉而直接封侧妃李桑榆为皇后,此后,遣散宫中所有妃嫔,只留李桑榆在身边,而端谷玉因不愿离去,一心向佛,宁天赐也不勉强,便将皇宫最大却最偏远的地方建了佛堂。
此后一生,端谷玉都在那座佛堂里面度过。
而宁天临,在被郭慕蕾接回寰王府后不久,就和他的父皇一样,在一个月高风黑夜的夜晚,疑似看到一女子,身着一袭长裙,容颜清秀明媚,目光犹如剪秋灼灼生辉。
他口中喊了一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就掉进了池中,被人发现后,已经毫无知觉。
再度醒来,却已经疯痴。
见到来人,无论男女,皆对其说:“你终于来了!”
众人都不解寰王说的“你”是谁,唯独郭慕蕾暗自神伤。
他口中的“你”,除了远在天启王朝的毓德王妃,再无他人。
慕容钦因助轩辕祈有功,轩辕杰在登基后,主动通过慕容钦和北帝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此后百年内,天启王朝和北炫国都是惺惺相惜,一路风雨患难。
后,慕容钦被北帝重用,将最爱的明月公主嫁于他,后生一子,蓝眸,像极了慕容钦。
而慕容钦一生最为不解的是:为何,当初站在黄鹤楼三楼,那个清秀平凡,却有一双世上无人可比的明眸的女子,为何第一次见到他,便会潸然泪下,哭的那么狠,那么疼……
决无老家伙那日将轩辕熙带到了听风阁,被那巨大的黑洞吸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有人谣传,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
是止步于此,还是继续进行?
无人知晓。
天启元年末,李长卿生下一女,小名平安。
次年,李长卿再生一子,取名轩辕景睿。
据熟悉的人内部谣传,王妃生产当天,皆是毓德王亲自接生,令众人羡慕不已。
而在揽月山庄的地牢里面,铁窗周围,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外面阳光明媚,里面阴暗潮湿。斑驳血迹已经发黑,而那人分明是个俊俏哥儿,却已经显现了苍老的斑纹。
唇角的干裂,指甲缝里的污血,衣服颜色早已无法辨别,口中偶尔会有涎水留下,眼神灰暗犹如死灰,只有偶尔脑中记起一人时,会猛地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来。
他一直坐在窗前,盯着远方,期待那个清瘦的身影,有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特有的体香的女子,缓缓踏着金色光芒,朝他微笑而来……
天启五年。
揽月山庄。
周围孩子的打闹声,清脆而欢快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明天就元宵节了。”轩辕祈突然出声说道。
李长卿拿着手中的绣包,那是当年未绣完的,她前几日翻东西发现的,今天打算将它绣成。
“嗯。”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想做的事情?”轩辕祈抿抿唇角,随意问道。
“这样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李长卿边说,手里的针线边飞速穿梭。
轩辕祈好看的眉头微微弯起,起身,夺过她手中的针线,不满的说:“为夫都没有呢手中的东西吸引你么?”
“啊……喏……”李长卿脸色泛起一抹红色,双手别扭的不知放在那里?
“别动了,在动,为夫的衣服都被你扯掉了。”轩辕祈无奈的摇了摇头,喉咙却已经发紧,冲着暗处隔空传话:“看好三个小家伙。”
听歌无奈的撇撇嘴,爷最近真是欲、火上身啊,大白天淫·虫发作了……
“大哥,娘和爹爹又去嘘嘘了。”景睿朝着屋里努努嘴不满的说道。
景仲拍了弟弟的头,“笨蛋,那不是嘘嘘,那是嘿咻。”说着,还仰着头,特自豪。
“大哥三弟,你们知道个啥,爹和娘那是去生小弟弟小妹妹啊……”
“谁给你说的?”
“谁说的?”
两个小包子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
平安摸了摸头,指着正迎面走来的听歌说:“那天,我找念姐儿玩耍,不小心在窗外听到听歌叔叔对青莲阿姨说的……”
听歌上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脸像打了鸡血一样红。
真是羞死人了,这话都让小朋友听见了,这是闹哪样啊?
……
天启六年元宵节。
听说今年的元宵节有最大的烟花可以看。
就连当今皇上都去了黄鹤楼观看烟花。
轩辕祈将李长卿带到了香积寺,桃花源。
当年,因为轩辕祈的怒气,烧毁了整个桃花源,以至于一直以来寸草不生。
后来,轩辕祈命人重新找来土壤,重新埋了种子开花结果,直到现在成为新的桃花源。
“为什么要来这里?”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宛笑点头。
牵起她的手,坐在草坪上,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发出银色光芒,透过树枝散落在草坪上,令两人般配的宛若神仙下凡。
两人相拥,李长卿的头轻轻的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然无语。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
五彩的烟花,不断地冲上云霄。
瞬间在天际间绽放,泯灭,消失……
李长卿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她心中涌现出阵阵的感动,当看到红色心型的烟花绽放时,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卿,生辰快乐。”
泛起的雾气隐忍在眼眶中,终于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整个人几近奔溃。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个爱她如命的男子,会在有生之年,给她这么美好的一切。
“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轩辕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青丝,伸出食指檫着她脸上的泪痕。
“我为你准备这个生日,已经很多年了,却屡次没能如愿。每次,当要为你准备的时候,就出事。最让我奔溃的是那年,你被皇太后和萧贵妃逼得喝下了毒酒,我就发誓,若是你没死,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给陪你过一次真正的生辰。”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李长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上轩辕祈黑而亮的深眸,探头,吻了上去。
“等一下!”
“嗯?”
“过多少岁生辰?”
“二十五。”想也不想的,李长卿就回道。
“好。”轩辕祈邪魅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不介意你人老珠黄。”
“然后呢?”李长卿眨了眨明眸。
“要不,我们今晚在给包子们生个弟弟妹妹。这次最好是一对……”
说完,轩辕祈迅速闪身,动作快如猎豹,待李长卿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如苹果。
“轩辕祈,你给我站住!”
起身,紧追轩辕祈而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轻快的奔跑在桃花源中……
前世,李长卿惨死那年,正是二五年华。
今世,二五年华,她有了一个可以宠她爱她溺她,到了最后肯陪她白首不相离的人。
(全文完)
岁的生辰,在十六岁那年,娶了兰秀芝为妻,虽说比他大两岁,然,两人却是恩爱有加,而轩辕杰也一直未曾再纳侧妃。
众人对于轩辕杰这几年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加之先前,在轩辕祈的暗中帮助下,曾经成功的攻下东瀛国,彻底将当年东瀛国的太平长公主东海璇,也就是后来的德妃带来的耻辱给讨了回来。
这令轩辕王朝的人都大快人心,从此之后,东瀛国不再是轩辕的友邦之国,而是他们的附属之国。
轩辕杰登基之后,改国号轩辕为天启。
应轩辕祈要求,还回其“毓德王”封号,并允许其可以在天启过境内自由出入,准其当个闲散王爷。
而远在南鼎国的宁天临,因迫使决无助他登基,决无不同意的情况下放火烧了楼观台后,一到南鼎国就被太子宁天赐派人收押。
郭慕蕾虽然对宁天临已经毫无夫妻之情,却依然冒死求情,希望宁天赐网开一面。
而南帝因得知朝阳公主尸身全毁,在世上毫无留恋,便在某夜,雷雨交加之时故意站在树下,被雷电劈死,烧成灰烬。
死之前,朝天大喊:“朝阳,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随后,宁天赐登基,越过太子妃端谷玉而直接封侧妃李桑榆为皇后,此后,遣散宫中所有妃嫔,只留李桑榆在身边,而端谷玉因不愿离去,一心向佛,宁天赐也不勉强,便将皇宫最大却最偏远的地方建了佛堂。
此后一生,端谷玉都在那座佛堂里面度过。
而宁天临,在被郭慕蕾接回寰王府后不久,就和他的父皇一样,在一个月高风黑夜的夜晚,疑似看到一女子,身着一袭长裙,容颜清秀明媚,目光犹如剪秋灼灼生辉。
他口中喊了一声:“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就掉进了池中,被人发现后,已经毫无知觉。
再度醒来,却已经疯痴。
见到来人,无论男女,皆对其说:“你终于来了!”
众人都不解寰王说的“你”是谁,唯独郭慕蕾暗自神伤。
他口中的“你”,除了远在天启王朝的毓德王妃,再无他人。
慕容钦因助轩辕祈有功,轩辕杰在登基后,主动通过慕容钦和北帝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此后百年内,天启王朝和北炫国都是惺惺相惜,一路风雨患难。
后,慕容钦被北帝重用,将最爱的明月公主嫁于他,后生一子,蓝眸,像极了慕容钦。
而慕容钦一生最为不解的是:为何,当初站在黄鹤楼三楼,那个清秀平凡,却有一双世上无人可比的明眸的女子,为何第一次见到他,便会潸然泪下,哭的那么狠,那么疼……
决无老家伙那日将轩辕熙带到了听风阁,被那巨大的黑洞吸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有人谣传,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
是止步于此,还是继续进行?
无人知晓。
天启元年末,李长卿生下一女,小名平安。
次年,李长卿再生一子,取名轩辕景睿。
据熟悉的人内部谣传,王妃生产当天,皆是毓德王亲自接生,令众人羡慕不已。
而在揽月山庄的地牢里面,铁窗周围,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外面阳光明媚,里面阴暗潮湿。斑驳血迹已经发黑,而那人分明是个俊俏哥儿,却已经显现了苍老的斑纹。
唇角的干裂,指甲缝里的污血,衣服颜色早已无法辨别,口中偶尔会有涎水留下,眼神灰暗犹如死灰,只有偶尔脑中记起一人时,会猛地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来。
他一直坐在窗前,盯着远方,期待那个清瘦的身影,有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特有的体香的女子,缓缓踏着金色光芒,朝他微笑而来……
天启五年。
揽月山庄。
周围孩子的打闹声,清脆而欢快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明天就元宵节了。”轩辕祈突然出声说道。
李长卿拿着手中的绣包,那是当年未绣完的,她前几日翻东西发现的,今天打算将它绣成。
“嗯。”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或者想做的事情?”轩辕祈抿抿唇角,随意问道。
“这样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需求。”李长卿边说,手里的针线边飞速穿梭。
轩辕祈好看的眉头微微弯起,起身,夺过她手中的针线,不满的说:“为夫都没有呢手中的东西吸引你么?”
“啊……喏……”李长卿脸色泛起一抹红色,双手别扭的不知放在那里?
“别动了,在动,为夫的衣服都被你扯掉了。”轩辕祈无奈的摇了摇头,喉咙却已经发紧,冲着暗处隔空传话:“看好三个小家伙。”
听歌无奈的撇撇嘴,爷最近真是欲、火上身啊,大白天淫·虫发作了……
“大哥,娘和爹爹又去嘘嘘了。”景睿朝着屋里努努嘴不满的说道。
景仲拍了弟弟的头,“笨蛋,那不是嘘嘘,那是嘿咻。”说着,还仰着头,特自豪。
“大哥三弟,你们知道个啥,爹和娘那是去生小弟弟小妹妹啊……”
“谁给你说的?”
“谁说的?”
两个小包子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
平安摸了摸头,指着正迎面走来的听歌说:“那天,我找念姐儿玩耍,不小心在窗外听到听歌叔叔对青莲阿姨说的……”
听歌上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脸像打了鸡血一样红。
真是羞死人了,这话都让小朋友听见了,这是闹哪样啊?
……
天启六年元宵节。
听说今年的元宵节有最大的烟花可以看。
就连当今皇上都去了黄鹤楼观看烟花。
轩辕祈将李长卿带到了香积寺,桃花源。
当年,因为轩辕祈的怒气,烧毁了整个桃花源,以至于一直以来寸草不生。
后来,轩辕祈命人重新找来土壤,重新埋了种子开花结果,直到现在成为新的桃花源。
“为什么要来这里?”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宛笑点头。
牵起她的手,坐在草坪上,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发出银色光芒,透过树枝散落在草坪上,令两人般配的宛若神仙下凡。
两人相拥,李长卿的头轻轻的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然无语。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
五彩的烟花,不断地冲上云霄。
瞬间在天际间绽放,泯灭,消失……
李长卿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她心中涌现出阵阵的感动,当看到红色心型的烟花绽放时,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卿,生辰快乐。”
泛起的雾气隐忍在眼眶中,终于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整个人几近奔溃。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个爱她如命的男子,会在有生之年,给她这么美好的一切。
“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轩辕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青丝,伸出食指檫着她脸上的泪痕。
“我为你准备这个生日,已经很多年了,却屡次没能如愿。每次,当要为你准备的时候,就出事。最让我奔溃的是那年,你被皇太后和萧贵妃逼得喝下了毒酒,我就发誓,若是你没死,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给陪你过一次真正的生辰。”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李长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上轩辕祈黑而亮的深眸,探头,吻了上去。
“等一下!”
“嗯?”
“过多少岁生辰?”
“二十五。”想也不想的,李长卿就回道。
“好。”轩辕祈邪魅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不介意你人老珠黄。”
“然后呢?”李长卿眨了眨明眸。
“要不,我们今晚在给包子们生个弟弟妹妹。这次最好是一对……”
说完,轩辕祈迅速闪身,动作快如猎豹,待李长卿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如苹果。
“轩辕祈,你给我站住!”
起身,紧追轩辕祈而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轻快的奔跑在桃花源中……
前世,李长卿惨死那年,正是二五年华。
今世,二五年华,她有了一个可以宠她爱她溺她,到了最后肯陪她白首不相离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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