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时眠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出头了。
荣甜因为体力不支,宠天戈也没有太拖延,他想,反正忙过了这一阵之后,自己就要休一个大假,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和她耳鬓厮磨。
于是,他放过她,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热水打湿,给荣甜简单擦拭了一番。
做完这些之后,宠天戈自己也去冲了一个澡。
他担心吵到荣甜,于是也没有上床,直接拿了一床毯子,就在卧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多小时。
天一亮,宠天戈就睡不着了。
确定窗帘拉得严严的的,不会有阳光透进来,他俯身在荣甜的额头上浅浅地亲了一口。
“小懒猫,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见她睡得那么香,宠天戈的心中反而一阵舒畅。
作为男人,每天奋力打拼,为的不就是妻儿老小一家子的幸福吗?
在这一点上,他和全天下任何一个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看完了两个儿子,宠天戈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公司。
一见到他来了,在公司通宵加班的杜宇霄十分惊讶:“你难得回家一趟,怎么不多待一天?”
说完,他把自己手里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递给了宠天戈。
伸手接过咖啡,宠天戈摇了摇头:“心里不踏实,还是决定来亲自等结果。”
在他看来,傅锦凉那个女人的确不足为惧。
但是,傅锦行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现在还不清楚傅锦行打算如何对付傅老三和傅锦凉,宠天戈觉得,自己马虎不得。
“别太担心,鱼已经咬饵了!”
杜宇霄安慰道。
可宠天戈却并不这么看:“越是快要上钩,越不能着急,慢慢等吧。”
他说得很对,这三天,有一家不知名的国外集团一直在主动联系天宠集团,诚意十足。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只是掮客而已,并不是真的买家。
由于出价很高,甚至略微超出天宠集团的预期售价,所以,整个收购过程十分顺利。
整件事成了中海市最为轰动的商业新闻,宠天戈相信,傅锦行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等着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宠天戈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宠先生,你好,我是傅锦行。”
他没有找中间人牵线,也没有把电话打到宠天戈的秘书那里,而是直接找了他本人。
宠天戈知道,傅锦行也坐不住了。
他面带微笑地问道:“原来是傅总,有何赐教?”
对方沉不住气,但他却有的是时间继续耗下去。
傅锦行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选择有话直说:“不知道宠先生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宠天戈笑了:“如果是别人,这就很难说了。不过,如果是傅总的话,那我就算再忙,也一定有空。”
这话说得很高级,既给对方送了一顶高帽戴,又体现了自己的诚意十足。
两个人约在了中午,在一家商务会所碰面。
他们都不是喜欢迟到的人,一前一后,非常准时地到了见面地点。
“我喜欢守时的人。”
宠天戈率先开口,伸出一只手。
“我也一样。”
傅锦行和他握了握手,二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彼此打量着,也揣摩着对方的心思,一时间,两个男人竟然都没有马上说话。
“我之前在国外就听说过你。我当时还在想,究竟是什么男人,能把傅锦凉给迷得要死要活的。”
傅锦行淡淡一笑。
听了之后,宠天戈反而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是不是很失望?我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
然而,傅锦行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正色道:“如果中海有几个让我刮目相看的人,那你一定是其中之一。”
服务生端来一壶好茶,不假他人之手,宠天戈亲自拿起茶壶,斟满两个茶杯:“来,试试,这家的茶相当不错。”
说完,他拿起一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傅锦行默默地喝光了一杯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想要引谁上钩?”
宠天戈笑了笑:“何必把整件事想得充满阴谋?说不定,我也累了,索性把一些产业脱手,乐得轻松自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两手,表示无辜。
“你和我是一类人,像我们这种人,要么死,要么退休。我看你也不像是得了绝症的样子,那就更不可能退休了。”
微微眯起眼睛,傅锦行失笑道。
宠天戈险些喷出一口茶水。
他放下茶杯,拱了拱手:“我谢谢你没有诅咒我快死了!”
又想了想,傅锦行正色着再次开口:“对于你和傅锦凉之间的事情,我了解得不算多,但也有所耳闻。如今傅家是我当家,你有什么想法,不如开诚布公地和我谈一谈。”
一听这话,宠天戈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他收敛了笑意,冷冷地说道:“我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不算开诚布公吗?傅总,恕我直言,你就算和傅锦凉再不亲近,好歹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们都是傅家的人,我为什么一定要相信你呢?”
看他的语气和神态,已经很不客气了。
傅锦行表情一凛,连忙解释道:“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宠天戈索性也眯起了眼睛,警觉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相信我,事实上,我也不相信你,我说过,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既然如此,其实你和我交流起来应该很方便。我刚回来,还在摸索傅家的情况,不过,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傅锦行敞开心胸,一脸坦诚地说道:“你应该听过有关我三叔的传闻。他年纪大了,本应该好好享受退休时光,如果继续让他操劳下去,我这个晚辈岂不是太不孝顺了?”
明明是他要铲除异己,却说得好像在为别人考虑一样,宠天戈一听就大笑起来。
看来,傅锦行说得没错,他和自己的确是同一类人。
凑近一些,宠天戈笑着点头:“我觉得,你应该再加一把火了。”
傅锦行也点点头:“的确如此。”
结果,当天下午就传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傅锦行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是昏迷的。
傅家上下一片大乱。
傅锦行不只是长子长孙,更是傅家的继承人,身份特殊。
他一出事,不少人蠢蠢欲动。
比如傅老三,比如傅锦凉。
他们两个人亲自赶到医院去探望,看起来极为关心傅锦行的情况。
甚至,傅老三还险些当众晕倒,傅锦凉更是哭得眼睛红红,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好不亲热。
但他们一走出医院,就一起变了脸色。
“你怎么看?”
傅锦凉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圈圈烟雾,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小心有诈。”
姜还是老的辣,傅老三见多识广,也觉得傅锦行这一次车祸出得并不简单。
“还是谨慎一点吧。”
傅老三犹豫着说道。
“哼,你怎么忽然胆小起来了?距离百分之三十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已经在接触几个天宠集团的高层了,他们都表示,愿意支持我。”
傅锦凉掸了掸烟灰,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胆小?当年我在商场上闯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投胎呢!”
傅老三大骂道。
他最近对傅锦凉很是不满。
因为傅锦凉拿到了境外的投资,对他这个长辈愈发不恭顺起来,和当初的态度天差地别。
“行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现在是我们这代人的天下了,你还是省省吧。”
傅锦凉白了他一眼。
如今,她既有资本加持,又有内线接应,只觉得胜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告诉你,锦行这一次的车祸不简单!你要是不听我的,就等着玩完吧!”
傅老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甚至诅咒起来。
后面那句话,彻底激怒了傅锦凉,她冷笑一声:“那你的意思是,准备拆伙了?行,我回去让人盘点一下,把你那份直接给你转过去,至于以后的钱,都跟你没关系了。”
见她开口得如此痛快,傅老三顿时明白了,这小贱人最近一定没少赚,所以才不把自己当初投进去的那笔钱看在眼里。
“好,拆伙就拆伙。不过,当初那笔钱是我借给你的,你现在要还,也要加百分之十的利息!”
傅老三恨恨地看着她。
他虽然贪婪,却还是觉得傅锦凉这一次玩得太大,容易出事。
所以,他决定提前抽身。
“百分之十?你他妈老糊涂了吧!”
傅锦凉愣了一下,她掐灭烟蒂,脱*出一句脏话。
放高利贷也没有这么狠的!
“你可以不给,不过,我老了,糊涂了,保不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现在锦行还躺在医院里,家里正乱着,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公道,谁让我辈分最大呢?”
傅老三阴恻恻地威胁着。
沉思了片刻,傅锦凉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不过你给我记住,拿了钱就闭上嘴!要是你说了什么我不想听的,别怪我不念旧情!”
事已至此,傅锦凉完全豁出去了。
她现在就好比是一个红了眼的赌徒,甭管是什么样的资本,只要能赚钱,就统统都押上!
虽然傅锦凉将大话说出去了,也狠了心要和傅老三划清界限,但是,那笔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气冲冲地返回公司,找到财务总监,发号施令:“马上去盘点一下账目,把他那笔钱再加上利息,尽快转过去!记着,别走明面,想办法倒一手!”
财务总监一听,顿时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人话?还是你连做账都不会了?”
见对方站着不动,傅锦凉顿时恼怒起来,她大声责问道。
“傅总,我们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要是把那笔钱完全抽出去,公司可就没有活动钱了!”
财务总监一头是汗,焦急地说道。
资金链断裂,如果是平时还好,反正现在开公司做生意的人,没有一个不欠债的。
大家都是你欠我,我欠他,让资金在市场里来回流动着。
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
他们现在正准备偷偷吃下天宠集团的股份,距离百分之三十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假如在这个时候一下子没了资金,或者资金短缺的话,后果非常可怕。
这个道理,傅锦凉也懂。
“用你告诉我吗?我难道不知道?”
傅锦凉气得把手袋用力地丢在办公桌上,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表情复杂。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指望的人就是自己,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是自己。
爱人如何,亲人如何,友人又如何!
全都不可靠!
正想着,傅锦凉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谁?”
那边自报家门:“我是爆料王工作室的,也就是俗称的狗仔,我们拍到了李承祖先生和国内一个二线女演员约会的视频,目前还没有公开,不知道李太太是什么想法呢?”
傅锦凉一愣,狗仔?
对方以为她不相信,又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一个邮箱,我可以给你发过去,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我们工作室很有名的,什么明星出轨,吸毒之类的,每次爆料都是大消息,而且绝对真实!”
她这才反应过来,冷冷回答道:“不用了,我相信你说的。”
李承祖是个什么东西,傅锦凉再清楚不过了。
两个人当初结婚,也是为了各取所需。
当然,要说激情嘛,肯定也曾有过,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但前后不过几个月而已,李承祖就腻歪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花心好色的男人,肯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傅锦凉也乐得清闲,而且,她也从李家拿到了不少钱。
最近一年,李承祖以她不能生孩子这一点作为借口,在外面玩得更凶了。
家中长辈听说之后,考虑到子嗣问题,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想要多少钱?”
深吸一口气,傅锦凉清醒地问道。
她倒是不在乎李承祖在外面玩女人,但是,目前是紧要关头,傅锦凉不希望有任何媒体将视线投到自己的身上。
万一视频一曝光,拔出萝卜带出了泥,有人挖出她在境外的资本,这才是傅锦凉最为担心的。
所以,她宁可破财免灾。
对方报了一个数,并不低。
傅锦凉气得想要骂人了。
可她还是忍了下来,记住了那个银行账户。
“我要求你们清除一切痕迹,包括视频的备份。”
傅锦凉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当然了,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说来可笑,一群狗仔,跟踪明星艺人,拍下视频,用以牟利,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有职业操守的。
两件事接踵而来,令傅锦凉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夜深,高级病房内。
傅锦行看起来胃口不错,一个人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日式料理。
“你不尝尝?北极贝很新鲜。”
他喝了一口茶,满足地说道。
站在病床旁的宠天戈感到一丝无语:“不必了。”
东西是他亲自买来的,新不新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少吃一点,万一被人看出来你还比之前胖了怎么办?”
宠天戈语气不善地提醒着傅锦行。
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也是一个急性子,中午和自己见面,下午就制造出了一起车祸的假象。
现在全中海的人都知道了,傅锦行出了严重的车祸,恐怕只剩下半条命。
“没事,我老婆是演员,到时候让她找一个化妆师,给我画得憔悴一点就看不出来了。”
傅锦行毫不担心穿帮的问题。
一口气吃完,他擦了擦嘴,主动说道:“才几个小时而已,我就收到消息,傅锦凉和我三叔闹崩了。”
终于听到了有用的消息,宠天戈挑了挑眉头:“哦?怎么个闹崩法?”
傅锦行这才将整件事细细道来。
听完之后,宠天戈笑道:“一个急躁,一个鸡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歹在我面前别把话说得太难听,我也姓傅。”
对于他的说辞,傅锦行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他马上提醒道。
“那倒是,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说不定,再过两年,就变成你和别人联起手来,一起算计我呢。”
宠天戈正色道,还点了点头。
傅锦行嘿然一笑,没有说话。
的确,很多事情难以预料,也说不好会如何发展。
“不过,我宁可要光明磊落的对手,也不想要下三滥的伙伴。”
宠天戈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你应该属于前者。”
“这个评价应该算是很高的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傅锦行双手抱胸,一脸傲然。
第二天一早,傅老三精神抖擞地亲自前往公司,在一众亲信的支持拥护之下,他勉为其难地表示,自己将在傅锦行住院期间,暂时代理他的职务。
他心里乐开了花,一张老脸上却还得做出愁苦忧虑的样子:“锦行还这么年轻……我担心得一宿没睡……”
坐在旁边的傅锦凉冷笑着,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老王八蛋,你是明明是开心得睡不着觉吧。
可惜,她懒得理会傅家的事情。
就在这时,傅锦凉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发出了“叮”一声。
她把倒扣着的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是一条国际新闻。
欧洲某小国因为难民大批涌入,导致民众进行游行示威活动,政府公信力大幅度下降,现任总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低支持率。
如果是以前,这种新闻和傅锦凉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却能导致她的资产大幅度缩水!
她一把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有人试图叫住傅锦凉,可她好像根本听不见似的。
她发了疯一样地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司,觉得两腿发软,心跳得也特别厉害。
一路上,她不停地试图跟国外的那位联络人通话,却一直打不通。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神奇的,傅锦凉隐约觉得,出事了。
果不其然,她一冲进公司财务部,财务总监就急忙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好几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变化着。
“傅总,情况不妙!”
财务总监将其中一台笔记本推过来,示意傅锦凉去看上面的数字。
“一直在跳水,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差不多已经蒸发了百分之五左右。才不到两个小时,如果情况得不到控制,那就……”
他一脸忐忑地看着傅锦凉,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一把抱起笔记本,双眼死死地盯着。
几分钟过去了,傅锦凉愤怒地砸了那台笔记本。
财务总监吓得急忙去拉下了百叶窗,以免被其他员工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一直做得好好的嘛?贬值得这么快,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傅锦凉大声咆哮着,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着那台已经被摔得黑屏的笔记本。
“难民问题已经发展到恐怖的地步了,很多当初欢迎难民的民众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们都在反对接受难民。”
他打开一个直播频道,上面正播报着国外的即时新闻,可以看见当地的广场上聚集了数千民众,一眼看过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傅总,赶快打电话吧,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撑不住了!还有,天宠集团那边一直在催我们补齐尾款,距离七个工作日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违约的话,光是违约金就是一大笔钱了!”
财务总监苦口婆心地劝道。
傅锦凉如梦初醒,急忙拿起手机,又一次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终于有人接听了,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好,怀特先生已经前往纽约,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如果有口信,可以留下。”
傅锦凉怒道:“他这是跑路了吗?”
对方并不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上面的话。
意识到那个国际掮客显然已经脚底抹油,傅锦凉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虽然听说过类似的情况,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差!
就在傅锦凉打这通电话的几分钟时间里,她之前赚的那些钱已经少了将近十个百分点。
而且,由于这些钱的来路不明,属于各国金融界的灰色地带,在法律层面趋于真空状态,就算蒸发,也得不到任何的保护。
财务总监将键盘敲得啪啪直响,因为害怕,他的脸都红了。
“傅总,傅总!”
声音里带着哭腔,因为数据掉得太快,每秒钟就要损失一大笔钱,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就快要吓傻。
“嚎什么?我还没死呢,不用哭丧!”
傅锦凉气得一把丢了手机,脸色铁青。
她飞快地思考着,要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
“能不能先把其余的钱都收回来?”
现在不是在玩股票,不存在平仓什么的,继续往里面填仓更加没有好处。
捞偏门就是这样,高回报也意味着高风险。
“那些钱还没有洗干净,万一出事……”
财务总监紧张地回答道。
傅锦凉的公司主要就是用来洗钱,用各种渠道将有问题的钱洗干净,再流入欧洲的资本市场,那时候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
“现在顾不上万一了!先去冻结账户,看看总数是多少,至于还没洗的,先不管了,全都划到我们自己的户头上!千万不能再往原来的那个账户上转账,万一他们的政府倒台了,银行挤兑,国家宣布破产,根本没人负责!”
傅锦凉大声说道。
此时此刻,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下定决心,在弃车保帅的同时,搏一把大的。
“可是……这样危险太大了……很容易被证监部门盯上,还有香港的廉政公署那边也会找我们的麻烦……”
满头是汗的财务总监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们已经赔了那么多钱,要是再不止损,甚至会引火烧身,搞到自己破产!”
傅锦凉已经顾不上那些“万一”和“可能”了。
她现在只恨傅老三釜底抽薪,又恨李承祖拖后腿。
把钱还给傅老三之后,傅锦凉公司的账面上已经少了一大笔钱。
她又拿了一笔钱去替李承祖揩屁股,弄得焦头烂额。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就连一向不信鬼神的傅锦凉也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倒霉!
事实上,她倒不是冲撞了鬼神,而是冲撞了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宠天戈、顾墨存和傅锦行。
他们三个人虽然不算是一个战队的盟友,但是,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傅锦凉。
但凡得罪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生不如死。
何况,她是一口气全得罪了。
秦野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顾墨存正在晒太阳,他感觉到了,朝他伸出手去:“给我吧。”
秦野递过手机,顾墨存接过来,放到耳边,笑着说道:“怀特先生,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对纽约的豪宅还满意吗?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那边大笑道:“你可真大方!我满意极了!你的助理秦也是一个很有效率的人,替我谢谢他。”
顾墨存收起笑意:“既然满意,那你也别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不希望那个女人继续赚着原本属于我的钱,她赚的,我会从你的户头上扣。”
一听这话,手机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钟,那边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顾墨存把手机拿开,重新还给秦野,摆了摆手:“剩下的,你去处理,我累了。”
他的确露出一丝倦容,拿起搭在腿上的毛毯,盖住身体,闭上了眼睛。
见状,秦野立即离开了,没有打扰。
顾墨存没有马上睡着。
他在想,对付了傅锦凉,其实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一旦她彻底失势,傅老三也会同样失去一个得力的帮手。
这么一来,傅家就变成了傅锦行一人独大的状态。
而傅锦行同样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我的时间不多了……真遗憾,好多事情做不完……”
再一次感慨着生命的脆弱,顾墨存有些难过地紧闭着双眼,喃喃说道。
大概是顾墨存的威胁起到了作用,那个叫怀特的掮客很快去自首,将自己参与洗钱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都交代给了专门负责打击金融犯罪的国际刑警组织。
因为他只负责牵线,从中牟利,并不是主谋,所以很快就得到了证人保护。
根据怀特的口供,国际刑警很快顺藤摸瓜,查到了傅锦凉在香港的公司。
但由于她提前打点过了,消息一到了香港那边,就走漏了风声。
“傅锦凉逃了,她已经连夜离开了中海,前往东南亚。她的夫家在马六甲一带还是很有势力的,她应该是寻求保护去了。”
得到消息,秦野立即请示顾墨存,看看他的态度。
“宠天戈在做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傅锦凉离开中海的消息。”
顾墨存好奇地问道。
一提到宠天戈,秦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呵呵,在家陪孩子玩橡皮泥吧,听说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一直是杜宇霄在负责盯着。对了,傅锦凉已经跑路了,谁去收购天宠集团名下的那些酒店和广场?”
他狠狠地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她名下的一切账户都已经被冻结了,收购自然终止。不过,宠天戈已经达成目的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卖掉它们。”
对于宠天戈这一手声东击西,顾墨存也觉得玩得很漂亮,值得学习。
商场如战场,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还有人性的种种,一切都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没想卖?那他疯了,又是开会,又是声明的,耍人玩吗?”
秦野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对,他就是在耍人,耍的是傅锦凉和天宠集团内的一部分人。”
顾墨存微笑着解释道:“你想,最恨宠天戈的人就是傅锦凉,她一听说他要出手名下资产,当然要尽可能地吃下。她收购酒店和广场,还从民间不断地去吞入天宠集团的小额股份,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尽快达到百分之三十的控股份额。”
愣了一下,秦野撇了撇嘴:“这女人是疯了吧,百分之三十,能干嘛?”
就算是百分之四十九,也不如百分之五十一。
何况,天宠集团就算遇到了再大的困难,也不会轻易易主,它毕竟是宠家的企业。
不到了天崩地裂的那一天,总不可能就换成了别人来坐头把交椅。
“就算她拿不到这个数,但是,她可以在私下里去拉拢天宠的大股东们。要知道,宠天戈还是太年轻了,有很多大股东都是他的叔叔伯伯辈,他们仗着岁数大,资历老,平时没少占便宜。自从他接手公司,那些老东西少了很多好处,自然对他不满。”
顾墨存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不仅是宠天戈遇到的,同样也是他自己遇到的。
不光是天宠集团有这些居功自傲的老人,谢氏同样也有,甚至并不比天宠的要少。
“你的意思是,宠天戈其实更想抓内鬼?怪不得,他这是在钓鱼,说什么改革投资比例,先看看那些大股东们的反应,再看看是谁在暗中接触收购者……”
秦野终于明白了。
一石二鸟,清理集团内部的渣滓,顺便再拉傅锦凉下水。
“没错。不管卖掉,还是不卖掉,他都可以看清楚谁是敌人,谁是盟友。至于傅锦凉,她的确中计了,现在成了通缉犯不说,还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
顾墨存冷笑一声,他帮助怀特跑路,就是为了推傅锦凉一把。
她果然不负期望地慌了。
在危急关头,贪婪战胜了理智,她让人将所有尚未洗净的资金全都划入自己的账户。
不仅暴露身份,留下证据,还把干净的钱全都填进了罪恶中!
“傅锦凉的老公是不是叫李承祖?”
顾墨存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对于这种八卦,秦野一向不往心里去。
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知道啊,应该是吧,只知道她的夫家姓李……”
话音未落,顾墨存已经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递给了秦野。
他接过一看,发现某个最近已经有点名气的女明星被人拍到了视频,视频里的一男一女用红圈圈出来,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们是在香港游玩的时候被拍到的,大概是以为那边不是内地,没人能够认出自己,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问题是,这个女明星已经结婚生子,属于婚内出轨。
这是今天娱乐圈里最为震动的一个新闻了。
“是她啊,昆妮还挺喜欢她的,之前一直在追她演的一部网络剧……”
秦野终于有了一点印象。
“那男的就是傅锦凉的丈夫。看来,爆料的人很清楚最近的情况,知道在这个时候让李承祖躲起来,傅锦凉这回是真的孤掌难鸣了。”
顾墨存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难得荣华强做了一件好事,虽然意义不太大,但好歹也算敲敲边鼓,助助威。
强龙难压地头蛇,到了那边,还是荣家的门道儿比较多。
“是荣华强找人拍的?没看出来,他自己和女人乱搞,居然还找狗仔拍别人。”
听完了来龙去脉,秦野失笑。
“帮我约一下宠天戈,我要见他。”
咳嗽两声,顾墨存再次开口。
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通电话正是宠天戈打来的。
酒吧,包房内。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各占一头。
宠天戈点了一瓶上好的红酒,正放在冰桶里醒着。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又来了这里。”
他摆正两个酒杯,有些感慨地说道。
顾墨存也打量着周围,略微皱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当然,”宠天戈并不惊讶:“又重新装修过了一遍,这里的老板已经不是林行远了,换人了。听说,新老板不喜欢原来那种风格,全砸了,换了新的。”
“时代不同了。”
顾墨存点了点头,收起了视线。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想到,宠天戈会主动约自己见面。
还选择了这里。
就是林行远之前和朋友一起开的那家酒吧,喵色唇。
他来过,宠天戈也来过。
“那是当然,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连我儿子都上小学了。”
宠天戈摸着下巴,一脸感慨地说道。
听到他提起了宠靖瑄,顾墨存的神色有些激动:“他还好吗?”
点了点头,宠天戈拿出手机,找到几张照片,还有几段视频,递给了顾墨存。
“还不错,马上二年级了,终于不是一年级的小豆包了。”
照片里,宠靖瑄穿着学校里的统一学生制服,笑得很开心。
顾墨存爱不释手地看着,眼睛里流淌出喜悦的神采。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宠靖瑄。
反复看了好几遍,顾墨存终于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了宠天戈。
倒是宠天戈主动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找一天带他出来见见你。”
顾墨存的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必了。”
宠天戈笑道:“你不用这么有戒备心吧,一个小孩子而已,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连我都不害怕,你担心什么?”
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顾墨存立即解释道:“我是担心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开始记事,所以不想让他记得我这个人。”
挑了挑眉,宠天戈一脸诧异:“你不是很喜欢瑄瑄吗?小孩子一向最喜新厌旧了,要是有那么一两年不见你,恐怕就忘到脑后了!”
谁知道,听他这么一说,顾墨存反而笑了。
“我就是希望他忘了我这个人,永远不要记得才好。我是很喜欢他,可我不希望他记得我,就这么简单。”
他慢悠悠地说完,伸手一指红酒:“酒醒得差不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了。”
闻言,宠天戈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拿出酒瓶,倒进酒杯里。
因为身体的缘故,加上秦野看得很严,顾墨存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饮酒。
不过,他今天却破例了。
尝了一口,他仔细回味着舌尖上的绵长味道,不由得脱口赞叹道:“确实不错。”
宠天戈一脸坦然地接受了顾墨存的夸奖。
“算是谢谢你这一次的仗义出手吧。”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但是,宠天戈相信,顾墨存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能让你感激我的事情。”
顾墨存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不管任何人问起来,他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和傅锦凉的事情有关。
之前他从未露面,也没有经手过任何一个环节,就算是国际刑警都不可能找到和顾墨存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证据。
至于那个怀特,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好处,也得到了州检察官的签署令,被免于起诉,还能得到证人保护。
所以,他更加不可能出卖顾墨存。
“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重要的是,我知道是你,那就足够了。”
宠天戈眯起眼睛,笃定地看着他。
尽管他也没有证据。
可是,证据重要吗?
他们都清楚,需要证据的时候,自然会有证据。
而不需要证据的时候,自然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了。
“这我就不明白了,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感谢我似的。但是,我实在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让你感谢我的事情了,无功不受禄,我现在挺紧张的。”
看顾墨存的样子,他似乎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演技真好,换做是别人,说不定真的以为自己猜错了。
可是,宠天戈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是吗?我说了,记不记得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你的配合。”
他举起酒杯,扬起嘴角,微笑着开口说道。
先是傅锦凉和傅老三勾搭成奸,跑到香港开空壳公司,后有荣珂拿到的可靠消息,再加上其他的蛛丝马迹,宠天戈基本上有八成把握,她是被人阴了。
小偷小摸,自然进不了傅锦凉的眼睛。
能让她上钩的,必定是极大的诱惑。
直到杜宇霄查到了光宏投资,一个奇怪至极的公司。
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新闻,也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然而,在宠天戈看来,这家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干净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至此,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用巨大的利润来引蛇出洞的人,就是顾墨存。
“哦,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你的另一个敌人出事了。怎么,杀鸡给猴看,今天特地来敲打我吗?”
顾墨存随口打了个哈哈,他知道,傅锦凉跑路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稍微有一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自己要是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就太过了。
“你终于提到这件事了。”
宠天戈用一种谴责的口吻说道。
很显然,他们彼此全都心知肚明,只是都在装傻充愣而已。
不过,鉴于顾墨存已经先说出来了,宠天戈觉得,自己也不能逼得太狠。
傅锦凉是跑了,可傅家还没有倒,虽然不存在傅锦行为她报仇这种可能性,但是,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敬我们一杯。”
他举杯。
顾墨存也拿起酒杯:“为了什么呢?”
宠天戈想了想,一时间也想不出要他们两个人要为什么而碰杯。
“就为了说不出来的原因吧。”
顾墨存含笑说道。
“好。”
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里面的酒红色液体如血一般,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香气。
喝了一杯酒,顾墨存起身要走。
“你的身体……”
宠天戈有些疑虑地问道。
他知道,自从那次手术之后,顾墨存曾经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
甚至令人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过,他又活着回到了中海,而且身家翻倍,还成了谢氏的真正主人。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顾墨存一脸轻松地回答道。
“很多人得了这种病,根本活不了多久,你应该算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
宠天戈由衷地说道。
“你想多了,大部分人无法活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而已。我只是一个得了病的有钱人而已,和奇迹没关系,和金钱有关系。”
顾墨存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当面反驳道。
“好,算我说错了。我准备走了,你还想再坐一会儿吗?”
看了一眼时间,宠天戈站了起来。
“还早,这么急着回家?”
顾墨存勾了勾唇角。
是因为家里有老婆和孩子在等着吗?
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不管他在外面游荡多久,都不会有人在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等待着他。
“我准备去买尿不湿,天太热,要给珩珩换一种牌子。”
宠天戈大大方方地说道,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身为一个总裁,给儿子买尿不湿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我先走了,你随意。”
他离开了包房,只留下顾墨存一个人。
看着剩下的半瓶红酒,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解决掉傅锦凉,接下来呢?
她虽然还没有死,不过,已经不足为惧了。
至于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顾墨存觉得,还是让宠天戈去操心这件事吧。
不知不觉,他竟然一口气将红酒喝光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顾墨存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他伸手进了裤袋,摸索到了手机,给秦野打电话。
刚一接通,顾墨存便咬牙说道:“我在和平路上的一间酒吧,马上来接我……”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拿着手机的荣甜一脸发懵,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顾墨存,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去酒吧接他。
原来,顾墨存以为他拨通的是秦野的号码,但事实上,他按的是荣甜的。
她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圈套。
本想告诉他,他打错电话了,但是,任凭荣甜怎么大声喊着,那边也没有声音了。
荣甜略一犹豫,还是让司机改变了行车方向。
“去和平路。”
她觉得,自己的身边有司机,还有保镖,应该不会出问题。
先去看看再说。
等到了和平路上,荣甜不禁傻眼了,这一条路上有大大小小七八家酒吧。
她试着回拨顾墨存的电话,没人接听。
“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荣甜掏出手机,试着找一找里面有没有顾墨存的照片。
可惜连一张都没有。
她只好连说带比划着,打算一家一家问。
幸好,问到第二家的时候,就有人认出她来了:“是……是宠太太吗?宠先生之前来过,约了一位先生。不过,他已经走了。”
酒吧,包房内。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各占一头。
宠天戈点了一瓶上好的红酒,正放在冰桶里醒着。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又来了这里。”
他摆正两个酒杯,有些感慨地说道。
顾墨存也打量着周围,略微皱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当然,”宠天戈并不惊讶:“又重新装修过了一遍,这里的老板已经不是林行远了,换人了。听说,新老板不喜欢原来那种风格,全砸了,换了新的。”
“时代不同了。”
顾墨存点了点头,收起了视线。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想到,宠天戈会主动约自己见面。
还选择了这里。
就是林行远之前和朋友一起开的那家酒吧,喵色唇。
他来过,宠天戈也来过。
“那是当然,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连我儿子都上小学了。”
宠天戈摸着下巴,一脸感慨地说道。
听到他提起了宠靖瑄,顾墨存的神色有些激动:“他还好吗?”
点了点头,宠天戈拿出手机,找到几张照片,还有几段视频,递给了顾墨存。
“还不错,马上二年级了,终于不是一年级的小豆包了。”
照片里,宠靖瑄穿着学校里的统一学生制服,笑得很开心。
顾墨存爱不释手地看着,眼睛里流淌出喜悦的神采。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宠靖瑄。
反复看了好几遍,顾墨存终于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了宠天戈。
倒是宠天戈主动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找一天带他出来见见你。”
顾墨存的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必了。”
宠天戈笑道:“你不用这么有戒备心吧,一个小孩子而已,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连我都不害怕,你担心什么?”
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顾墨存立即解释道:“我是担心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开始记事,所以不想让他记得我这个人。”
挑了挑眉,宠天戈一脸诧异:“你不是很喜欢瑄瑄吗?小孩子一向最喜新厌旧了,要是有那么一两年不见你,恐怕就忘到脑后了!”
谁知道,听他这么一说,顾墨存反而笑了。
“我就是希望他忘了我这个人,永远不要记得才好。我是很喜欢他,可我不希望他记得我,就这么简单。”
他慢悠悠地说完,伸手一指红酒:“酒醒得差不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了。”
闻言,宠天戈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拿出酒瓶,倒进酒杯里。
因为身体的缘故,加上秦野看得很严,顾墨存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饮酒。
不过,他今天却破例了。
尝了一口,他仔细回味着舌尖上的绵长味道,不由得脱口赞叹道:“确实不错。”
宠天戈一脸坦然地接受了顾墨存的夸奖。
“算是谢谢你这一次的仗义出手吧。”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但是,宠天戈相信,顾墨存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能让你感激我的事情。”
顾墨存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不管任何人问起来,他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和傅锦凉的事情有关。
之前他从未露面,也没有经手过任何一个环节,就算是国际刑警都不可能找到和顾墨存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证据。
至于那个怀特,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好处,也得到了州检察官的签署令,被免于起诉,还能得到证人保护。
所以,他更加不可能出卖顾墨存。
“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重要的是,我知道是你,那就足够了。”
宠天戈眯起眼睛,笃定地看着他。
尽管他也没有证据。
可是,证据重要吗?
他们都清楚,需要证据的时候,自然会有证据。
而不需要证据的时候,自然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了。
“这我就不明白了,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感谢我似的。但是,我实在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让你感谢我的事情了,无功不受禄,我现在挺紧张的。”
看顾墨存的样子,他似乎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演技真好,换做是别人,说不定真的以为自己猜错了。
可是,宠天戈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是吗?我说了,记不记得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你的配合。”
他举起酒杯,扬起嘴角,微笑着开口说道。
先是傅锦凉和傅老三勾搭成奸,跑到香港开空壳公司,后有荣珂拿到的可靠消息,再加上其他的蛛丝马迹,宠天戈基本上有八成把握,她是被人阴了。
小偷小摸,自然进不了傅锦凉的眼睛。
能让她上钩的,必定是极大的诱惑。
直到杜宇霄查到了光宏投资,一个奇怪至极的公司。
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新闻,也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然而,在宠天戈看来,这家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干净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至此,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用巨大的利润来引蛇出洞的人,就是顾墨存。
“哦,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你的另一个敌人出事了。怎么,杀鸡给猴看,今天特地来敲打我吗?”
顾墨存随口打了个哈哈,他知道,傅锦凉跑路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稍微有一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自己要是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就太过了。
“你终于提到这件事了。”
宠天戈用一种谴责的口吻说道。
很显然,他们彼此全都心知肚明,只是都在装傻充愣而已。
不过,鉴于顾墨存已经先说出来了,宠天戈觉得,自己也不能逼得太狠。
傅锦凉是跑了,可傅家还没有倒,虽然不存在傅锦行为她报仇这种可能性,但是,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敬我们一杯。”
他举杯。
顾墨存也拿起酒杯:“为了什么呢?”
宠天戈想了想,一时间也想不出要他们两个人要为什么而碰杯。
“就为了说不出来的原因吧。”
顾墨存含笑说道。
“好。”
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里面的酒红色液体如血一般,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香气。
喝了一杯酒,顾墨存起身要走。
“你的身体……”
宠天戈有些疑虑地问道。
他知道,自从那次手术之后,顾墨存曾经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
甚至令人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过,他又活着回到了中海,而且身家翻倍,还成了谢氏的真正主人。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顾墨存一脸轻松地回答道。
“很多人得了这种病,根本活不了多久,你应该算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
宠天戈由衷地说道。
“你想多了,大部分人无法活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而已。我只是一个得了病的有钱人而已,和奇迹没关系,和金钱有关系。”
顾墨存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当面反驳道。
“好,算我说错了。我准备走了,你还想再坐一会儿吗?”
看了一眼时间,宠天戈站了起来。
“还早,这么急着回家?”
顾墨存勾了勾唇角。
是因为家里有老婆和孩子在等着吗?
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不管他在外面游荡多久,都不会有人在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等待着他。
“我准备去买尿不湿,天太热,要给珩珩换一种牌子。”
宠天戈大大方方地说道,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身为一个总裁,给儿子买尿不湿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我先走了,你随意。”
他离开了包房,只留下顾墨存一个人。
看着剩下的半瓶红酒,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解决掉傅锦凉,接下来呢?
她虽然还没有死,不过,已经不足为惧了。
至于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顾墨存觉得,还是让宠天戈去操心这件事吧。
不知不觉,他竟然一口气将红酒喝光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顾墨存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他伸手进了裤袋,摸索到了手机,给秦野打电话。
刚一接通,顾墨存便咬牙说道:“我在和平路上的一间酒吧,马上来接我……”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拿着手机的荣甜一脸发懵,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顾墨存,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去酒吧接他。
原来,顾墨存以为他拨通的是秦野的号码,但事实上,他按的是荣甜的。
她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圈套。
本想告诉他,他打错电话了,但是,任凭荣甜怎么大声喊着,那边也没有声音了。
荣甜略一犹豫,还是让司机改变了行车方向。
“去和平路。”
她觉得,自己的身边有司机,还有保镖,应该不会出问题。
先去看看再说。
等到了和平路上,荣甜不禁傻眼了,这一条路上有大大小小七八家酒吧。
她试着回拨顾墨存的电话,没人接听。
“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荣甜掏出手机,试着找一找里面有没有顾墨存的照片。
可惜连一张都没有。
她只好连说带比划着,打算一家一家问。
幸好,问到第二家的时候,就有人认出她来了:“是……是宠太太吗?宠先生之前来过,约了一位先生。不过,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