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聊斋
作者:陶陶猫
正文
雪狐(一)‘改’ 雪狐(二)‘改’ 雪狐(三)‘改’ 雪狐(四)‘改’
雪狐(五)‘改’ 雪狐(六)‘改’ 雪狐(七)‘改’ 雪狐(八)‘改’
雪狐(九)‘改’ 雪狐(十)‘改’ 雪狐(十一)‘改’ 雪狐(十二)‘改’
雪狐(十三)‘改’ 雪狐(十四)‘改’ 雪狐(十五)‘改’ 雪狐(十六)‘改’
雪狐(十七)‘改’ 雪狐(十八)‘改’ 雪狐(十九)‘改’ 雪狐(二十)‘改’
雪狐(二十一)‘改’ 笨蛇 欢喜佛(一) 欢喜佛(二)
欢喜佛(三) 欢喜佛(四) 欢喜佛(五) 欢喜佛(六)
欢喜佛(七) 欢喜佛(八) 欢喜佛(九) 欢喜佛(十)
欢喜佛(十一) 欢喜佛(十二) 欢喜佛(十三) 欢喜佛(十四)
欢喜佛(十五) 欢喜佛(十六) 欢喜佛(十七) 欢喜佛(十八)
欢喜佛(十九) 欢喜佛(二十) 欢喜佛(二十一) 欢喜佛(二十二)
欢喜佛(二十三) 欢喜佛(二十四) 欢喜佛(二十五) 欢喜佛(二十六)
欢喜佛(二十七) 欢喜佛(二十八) 欢喜佛(二十九) 欢喜佛(三十)
欢喜佛(三十一) 欢喜佛(三十二) 欢喜佛(三十三) 欢喜佛(三十四)
欢喜佛(三十五) 欢喜佛(三十六) 欢喜佛(三十七) 欢喜佛(三十八)
欢喜佛(三十九) 欢喜佛(四十) 离开彼岸(一) 离开彼岸(二)
离开彼岸(三) 现世(一) 现世(二) 现世(三)
现世(四) 现世(五) 现世(六) 狼丈夫(一)
狼丈夫(二) 狼丈夫(三) 狼丈夫(四) 狼丈夫(五)
狼丈夫(六) 狼丈夫(七) 狼丈夫(八) 狼丈夫(九)
狼丈夫(十) 狼丈夫(十一) 狼丈夫(十二) 狼丈夫(十三)
狼丈夫(十四) 狼丈夫(十五) 狼丈夫(十六) 狼丈夫(十七)
狼丈夫(十八) 狼丈夫(十九) 狼丈夫(二十) 狼丈夫(二十一)
狼丈夫(二十二) 狼丈夫(二十三) 狼丈夫(二十四) 狼丈夫(二十五)
狼丈夫(二十六) 狼丈夫(二十七) 狼丈夫(二十八) 狼丈夫(二十九)
狼丈夫(三十) 狼丈夫(三十一) 狼丈夫(三十二) 狼丈夫(三十三)
狼丈夫(三十四) 狼丈夫(三十五) 狼丈夫(三十六) 狼丈夫(三十七)
狼丈夫(三十八) 狼丈夫(三十九) 狼丈夫(四十) 狼丈夫(四十一)
狼丈夫(四十二) 狼丈夫(四十三) 狼丈夫(四十四) 狼丈夫(四十五)
狼丈夫(四十六) 狼丈夫(四十七) 狼丈夫(四十八) 狼丈夫(四十九)
狼丈夫(五十) 灵体(一) 灵体(二) 灵体(三)
灵体(四) 头字号女生(一) 头字号女生(二) 头字号女生(三)
头字号女生(四) 头字号女生(五) 头字号女生(六) 头字号女生(七)
头字号女生(八) 头字号女生(九) 逃出鬼界的小鹦(一) 逃出鬼界的小鹦(二)
逃出鬼界的小鹦(三) 神秘女人(一) 神秘女人(二) 神秘女人(三)
神秘女人(四) 神秘女人(五) 懒三娘(一) 懒三娘(二)
懒三娘(三) 懒三娘(四) 懒三娘(五) 懒三娘(六)
懒三娘(七) 懒三娘(八) 懒三娘(九) 懒三娘(十)
懒三娘(十一) 懒三娘(十二) 懒三娘(十三) 懒三娘(十四)
懒三娘(十五) 懒三娘(十六) 懒三娘(十七) 懒三娘(十八)
懒三娘(十九) 懒三娘(二十) 懒三娘(二十一) 懒三娘(二十二)
懒三娘(二十三) 懒三娘(二十四) 懒三娘(二十五) 懒三娘(二十六)
懒三娘(二十七) 懒三娘(二十八) 懒三娘(二十九) 懒三娘(三十)
懒三娘(三十一) 懒三娘(三十二) 懒三娘(三十三) 懒三娘(三十四)
懒三娘(三十五) 懒三娘(三十六) 懒三娘(三十七) 懒三娘(三十八)
懒三娘(三十九) 懒三娘(四十) 懒三娘(四十一) 懒三娘(四十二)
懒三娘(四十三) 懒三娘(四十四) 懒三娘(四十五) 懒三娘(四十六)
懒三娘(四十七) 懒三娘(四十八) 懒三娘(四十九) 懒三娘(五十)
懒三娘(五十一) 懒三娘(五十二) 懒三娘(五十三) 懒三娘(五十四)
懒三娘(五十五) 懒三娘(五十六) 懒三娘(五十七) 懒三娘(五十八)
懒三娘(五十九) 懒三娘(六十) 懒三娘(六十一) 懒三娘(六十二)
懒三娘(六十三) 懒三娘(六十四) 懒三娘(六十五) 懒三娘(六十六)
懒三娘(六十七) 懒三娘(六十八) 懒三娘(六十九) 苗银(一)
苗银(二) 苗银(三) 苗银(四) 苗银(五)
苗银(六) 苗银(七) 苗银(八) 苗银(九)
苗银(十) 苗银(十一) 苗银(十二) 苗银(十三)
苗银(十四) 苗银(十五) 苗银(十六) 苗银(十七)
苗银(十八) 苗银(十九) 苗银(二十) 苗银(二十一)
苗银(二十二) 苗银(二十三) 苗银(二十四) 苗银(二十五)
苗银(二十六) 苗银(二十七) 苗银(二十八) 苗银(二十九)
苗银(三十) 苗银(三十一) 苗银(三十二) 苗银(三十三)
苗银(三十四) 苗银(三十五) 苗银(三十六) 苗银(三十七)
苗银(三十八) 苗银(三十九) 苗银(四十) 苗银(四十一)
苗银(四十二) 苗银(四十三) 苗银(四十四) 苗银(四十五)
苗银(四十六) 血飞天(一) 血飞天(二) 血飞天(三)
血飞天(四) 血飞天(五) 血飞天(六) 血飞天(七)
血飞天(八) 血飞天(九) 血飞天(十) 血飞天(十一)
血飞天(十二) 血飞天(十三) 血飞天(十四) 血飞天(十五)
血飞天(十六) 血飞天(十七) 血飞天(十八) 血飞天(十九)
血飞天(二十) 血飞天(二十一) 黑寡妇(一) 黑寡妇(二)
黑寡妇(三) 黑寡妇(四) 黑寡妇(五) 黑寡妇(六)
黑寡妇(七) 黑寡妇(八) 黑寡妇(九) 黑寡妇(十)
黑寡妇(十一) 黑寡妇(十二). 黑寡妇(十三) 黑寡妇(十四)
黑寡妇(十五) 黑寡妇?(十六) 黑寡妇(十七) 黑寡妇(十八)
黑寡妇(十九) 黑寡妇(二十) 黑寡妇(二十一) 黑寡妇(二十二)
黑寡妇(二十三) 黑寡妇(二十四) 黑寡妇(二十五) 活尸(一)
活尸(二) 活尸(三) 活尸(四) 活尸(五)
活尸(六) 活尸(七。) 活尸(八) 活尸(九)
活尸(十) 活尸(十一) 活尸(十二) 活尸(十三)
活尸(十四) 活尸(十五) 活尸(十六) 活尸(十七)
活尸(十八) 活尸(十九) 活尸(二十) 活尸(二十一)
活尸(二十二) 活尸(二十三) 活尸(二十四) 活尸(二十五)
活尸(二十六) 活尸(二十七) 树精老夫子(一) 树精老夫子(二)
树精老夫子(三) 树精老夫子(四) 树精老夫子(五) 树精老夫子(六)
树精老夫子(七) 树精老夫子(八) 树精老夫子(九) 树精老夫子(十)
树精老夫子(十一) 树精老夫子(十二) 树精老夫子(十三) 树精老夫子(十四)
树精老夫子(十五) 树精老夫子(十六) 树精老夫子(十七) 树精老夫子(十八)
吊死鬼(一) 吊死鬼(二) 吊死鬼(三) 吊死鬼(四)
吊死鬼(五) 吊死鬼(六) 吊死鬼(七) 吊死鬼(八)
吊死鬼(九) 吊死鬼(十) 吊死鬼(十一) 吊死鬼(十二)
吊死鬼(十三) 吊死鬼(十四) 吊死鬼(十五) 吊死鬼(十六)
帝女魂(一) 帝女魂(二) 帝女魂(三) 帝女魂(四)
帝女魂(五) 帝女魂(六) 帝女魂(七) 帝女魂(八)
帝女魂(九) 帝女魂(十) 帝女魂(十一) 帝女魂(十二)
帝女魂(十三) 帝女魂(十四) 帝女魂(十五) 帝女魂(十六)
帝女魂(十七) 魔婴(一) 魔婴(二) 魔婴(三)
魔婴(四) 魔婴(五) 魔婴(六) 魔婴(七)
魔婴(八) 魔婴(九) 魔婴(十) 魔婴(十一)
魔婴(十二) 魔婴(十三) 魔婴(十四) 魔婴(十五)
魔婴(十六) 魔婴(十七) 魔婴(十八) 玄光镜(一)
玄光镜(二) 玄光镜(三) 玄光镜(四) 玄光镜(五)
玄光镜(六) 玄光镜(七) 玄光镜(八) 玄光镜(九)
玄光镜(十) 玄光镜(十一) 玄光镜(十二) 玄光镜(十三)
玄光镜(十四) 玄光镜(十五) 玄光镜(十六) 玄光镜(十七)
玄光镜(十八) 玄光镜(十九) 玄光镜(二十) 玄光镜(二十一)
玄光镜(二十二) 面具国(一) 面具国(二) 面具国(三)
面具国(四) 面具国(五) 面具国(六) 面具国(七)
面具国(八) 面具国(九) 面具国(十) 面具国(十一)
面具国(十二) 面具国(十三) 面具国(十四) 面具国(十五)
面具国(十六) 面具国(十七) 面具国(十八) 面具国(十九).
龙之子(一) 龙之子(二) 龙之子(三) 龙之子(四)
龙之子(五) 龙之子(六) 龙之子(七) 龙之子(八)
龙之子(九) 龙之子(十) 龙之子(十一) 龙之子(十二)
龙之子(十三) 龙之子(十四) 龙之子(十五). 龙之子(十六)
名妓苏青蛾(一) 名妓苏青蛾(二) 名妓苏青娥(三) 名妓苏青蛾(四)
名妓苏青蛾(五) 名妓苏青蛾(六) 名妓苏青蛾(七) 名妓苏青蛾(八)
名妓苏青蛾(九) 名妓苏青蛾(十) 名妓苏青蛾(十一) 名妓苏青蛾(十二)
名妓苏青蛾(十三) 名妓苏青蛾(十四) 名妓苏青蛾(十五) 名妓苏青蛾(十六)
名妓苏青蛾(十七) 名妓苏青蛾(十八) 名妓苏青蛾(十九) 名妓苏青蛾(二十)
名妓苏青蛾(二十一) 会唱歌的野木耳(一)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 会唱歌的野木耳(三)
会唱歌的野木耳(四) 会唱歌的野木耳(五) 会唱歌的野木耳(六) 会唱歌的野木耳(七)
会唱歌的野木耳(八) 会唱歌的野木耳(九)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一)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二)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三)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四)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五)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六)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七)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八)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九)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一).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二)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三)
无头将军(一) 无头将军(二) 无头将军(三) 无头将军(四)
无头将军(五) 无头将军(六) 无头将军(七) 无头将军(八)
无头将军(九) 无头将军(十) 无头将军(十一) 无头将军(十二)
无头将军(十三) 无头将军(十四) 无头将军(十五) 无头将军(十六)
无头将军(十七) 猫妖(一) 猫妖(二) 猫妖(三)
猫妖(四) 猫妖(五) 猫妖(六) 猫妖(七)
猫妖(八) 猫妖(九) 猫妖(十) 猫妖(十一)
猫妖(十二) 猫妖(十三) 猫妖(十四) 猫妖(十五)
猫妖(十六) 猫妖(十七) 猫妖(十八) 猫妖(十九)
猫妖(二十) 猫妖(二十一) 猫妖(二十二) 猫妖(二十三)
猫妖(二十四) 猫妖(二十五) 石公公(一) 石公公(二)
石公公(三) 石公公(四) 石公公(五) 石公公(六)
石公公(七) 石公公(八) 石公公(九) 石公公(十)
石公公(十一). 石公公(十二). 石公公(十三) 石公公(十四)
石公公(十五) 石公公(十六) 石公公(十七) 石公公(十八)
石公公(十九) 石公公(二十) 鬼妻(一) 鬼妻(二)
鬼妻(三). 鬼妻(四). 鬼妻(五) 鬼妻(六).
鬼妻(七). 鬼妻(八) 鬼妻(九) 鬼妻(十)
鬼妻(十一) 鬼妻(十二) 鬼妻(十三) 鬼妻(十四)
鬼妻(十五) 鬼妻(十六)· 鬼妻(十七) 鬼妻(十八)
鬼妻(十九) 鬼妻(二十) 鬼妻(二十一) 忘川(一)
忘川(二) 忘川(三) 忘川(四) 忘川(五)
忘川(六) 忘川(七) 忘川(八) 忘川(九)
忘川(十) 忘川(十一) 忘川(十二) 忘川(十三).
忘川(十四) 忘川(十五) 忘川(十六) 忘川(十七)
忘川(十八) 忘川(十九) 忘川(二十) 忘川(二十一)
忘川(二十二) 忘川(二十三) 忘川(二十四) 忘川(二十五)大结局
正文 雪狐(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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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尘世间的所有生灵都不能避免生死轮回,在人死之后就会下到冥府,哪怕是非人类的其他生灵们也纷纷幻化成人形,跨进鬼门关,走上黄泉路去冥府。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有一条忘川河,忘川河水泛着血红,里面尽是些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湍流不息的河水旁开着一些血红色的花,花瓣细长似针,不见叶子,花开的地方就叫彼岸,彼岸上千万年来总有一所竹楼立在那里,里面住的是一个叫做‘忘川先生’的神秘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人是精怪还是神仙,见过的人都说他身着白纱,长发由一条发带系着,五官分明,非常的好看。冥府的灵魂们都叫他鬼医,因为他专为鬼治病,无论什么样的杂症到了他那儿都能痊愈。但是他有个规矩,来者得从忘川河游到彼岸,要知道那忘川河里有着能腐蚀灵魂的剧毒,这样一来,即使没病,也会送掉半条命,所以见过他的灵魂很少。

    冥府下面的岁月几乎是日夜不分,没有所谓的黑夜,也没有白昼,时间像河水一般急流,雪狐托腮坐在草地上,看着对岸排队要过奈何桥的鬼魂,发出了一声叹息:“哎。”

    “叹什么气呢?雪狐姐姐。”鹦儿不知道是何时出现在了雪狐的身后,红裙拖地,手里拿着几朵血色花。

    看着鹦儿手中的花,雪狐漫不经心的问:“先生又要替鬼治病吗?”

    “只答对了一半,先生这次要治的是条大蟒蛇。”鹦儿嘟着嘴,小脸粉嫩嫩的,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可是她已经在彼岸呆了五百多年。

    雪狐一听,忙催促:“那你还不去?让先生久等了看你怎么办。”

    “急什么,先生还要听那么久的故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鹦儿索性坐到了雪狐的旁边,把头靠在雪狐的肩膀上,想了想后开口问:“雪狐姐姐,我一直在想,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听故事呢?”

    “这个要问先生才知道。”雪狐比鹦儿年长,身体发育显得也成熟许多,一颦一笑都透着妖媚的气息。

    鹦儿不满的嘟着嘴,跟随忘川先生在彼岸已经有好几百年,先生没提,自己也没问,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每个来求医的灵魂除了要先游过忘川河以外,还要用自己的贴身之物和自己生前的故事作交换,否则忘川先生就不肯医治。

    “那雪狐姐姐,你也讲过自己的故事给先生听吗?”

    “嗯。”雪狐点头,淡然一笑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鹦儿见状,在后面追赶,边跑边喊:“雪狐姐姐,那你也讲给我听听好不好?”

    “如果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雪狐回头一笑,皮肤白若冬雪,唇不含而红,风吹动发丝,美得足以让世间的男子为之倾倒。

    鹦儿见雪狐使出飞行功夫,也不肯示弱,娇声喝道:“雪狐姐姐,今天你逃不了的!”说着,身体幻化成了一只鹦鹉,向雪狐飞去,几朵血色花掉落在了草地。

    她们的嬉戏声传过了忘川河,孟婆禁不住回头看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盛她的孟婆汤,一人一碗,不慢不急,喝过那一碗的人都会把前尘往事通通忘记,这么多年来没有喝孟婆汤的灵魂少得两只手都数得清,那些灵魂若不是还飘在人世,就是掉进了忘川河,雪狐和鹦儿是两个少数中的少数,因忘川先生的施救,而永远的留在了彼岸。
正文 雪狐(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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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多年前的深山中,住着一个姓柴的农夫,农夫一个人守着贫寒的小屋过着自乐的生活,因为父母双亡,所以也算是独活,就门前的地里种着些菜,养了几只鸡鸭,平时就上山砍砍柴挑到集市上去卖,换了米油过日子。

    一日,太阳刚从东方升起,农夫就推开了自家的门,拿上斧头和绳子上了山。乐观的农夫一路走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山中的鸟儿们听到他的歌声纷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像也在跟着他唱。走到山林深处,看着那些长得茂密的树枝,农夫正想要干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同寻常的哀叫,像是受伤的动物发出的声音。农夫放下柴刀,寻声找去,只见一堆掉在地上的枯树枝中爬着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狐狸,它的腿被树枝弄伤,流出的血已经打湿了身上的毛,小狐狸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农夫,像在求救。

    “哎,真可怜啊,我来帮你。”农夫是个善良的人,这是这片森林里的动物都知道的,哪怕是天上飞的鸟儿,地上跑的兔子,它们都受过农夫的照顾。

    农夫把受伤的小狐狸抱在怀里,发现小狐狸的伤事不轻,得赶快救治,于是放弃了打柴的念头,带着斧头,抱着狐狸回了家。小狐狸在农夫的照顾下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渐渐的活蹦乱跳了,白天它就跟着农夫一起上山去砍柴,晚上的时候,她就睡在农夫的被子上,一个农夫一只狐狸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雪狐,别去那边,那里危险。”雪狐是农夫给小狐狸取的名字,因为上狐狸的毛就像雪一样的洁白,农夫一边砍柴,还不忘看着小狐狸,小狐狸像听得懂人话一样,农夫一叫它,它就停止了不安份的脚步,乖乖的跑回了农夫的身边,摇头尾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因为贫穷,农夫没有娶妻,雪狐陪伴了农夫整整七年。如果这是幸福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的嫉妒,厄运开始降临。县城里一个姓赵的老爷听说农夫屋子下藏了宝贝,竟然不分清红皂白的要农夫搬家,农夫有苦不能言,限期只有三天,还有三天农夫就必须要搬走。听到农夫夜里的叹息,小狐狸心里也不好受,有很多的事情它还不懂,可是它知道农夫是这个世界上对它最好的人,它能做的只是爬在农夫的脚边,让农夫感觉到它的存在。

    “雪狐啊雪狐,可怜的小东西,从今以后咱们就没有家了。”农夫把小狐狸抱了起来,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盯着小狐狸,明天是最后一天,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农夫心一横,做了个决定,他决定把小狐狸放归山林,让它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于是,他拿出家里唯有的一点点米酒,喂给了小狐狸吃,小狐狸吃后,好像是醉了,开始呼呼大睡。趁着夜深,农夫抱着熟睡的小狐狸往山林里疾步行走,他一定要把小狐狸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他从那个姓赵的老爷眼睛里看到了不祥的兆头,那赵老爷哪里是想要农夫的破房,眼睛里全是对农夫身边这只小狐狸的贪婪,农夫心想即使自己交出了房子,赵老爷也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要先把小狐狸安排妥当,他舍不得让这个小家伙被赵老爷给抓去剥皮。一想到小狐狸有可能会遇到的后果,农夫就眼泪连连,他的眼泪一滴滴都落在了小狐狸的身上,安置好小狐狸之后,农夫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小狐狸,不舍的说:“雪狐,去找你的家人吧,别回来了。”

    就这样,农夫泪别了小狐狸,当小狐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山林中,不见了农夫。农夫太低估小狐狸了,它即使没有走过那一条路,不代表它闻不出一路留下的农夫的气息,小狐狸飞快的跑着,花了半天的时间跑回了农夫的家,房子还在,门大开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正文 雪狐(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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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夫死了,死在血泊之中,农夫的家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姓钱的老爷没有找到小狐狸,小狐狸像失踪了一样,即使他派家丁进山,也没有找到小狐狸的踪迹。

    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之后的平山镇一派繁荣,比平常更热闹的是这一天刚巧镇上大户人家的钱少爷娶亲。钱家财大势大,办喜事的派头十足,为了迎娶另一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街道两旁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绸缎。钱府门前,宾客如云,来者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恭敬的奉上自己特意挑选的贺礼。

    “恭喜钱老爷,贺喜钱老爷。”镇上开药铺的王老板携妻眷走到了钱老爷的面前,恭手作揖,把一个很大的锦缎盒子递到了钱老爷手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老板客气了,里面请。”钱老爷穿着绸缎服,显得华贵气派,今天是他儿子娶媳妇的日子,他的心里那个高兴啊,不为其他,就冲着自己的儿媳妇是平山镇第一当铺周家的千金,这一点就够让他乐呵上好一段日子。

    太阳高照,看时间差不多了,钱大贵给管家来福使了个眼色,细声问道:“怎么还没来?”当然,钱大贵指的是迎亲的队伍怎么还没有回来。

    管家来福跟随钱大贵多年,办事一向小心谨慎,他是亲眼看着少爷出去的,所以陪笑道:“老爷稍安勿躁,我想少爷马上就到了。”

    “嗯,这样最好,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否则唯你是问!”钱大贵甩了一下衣袖,转头继续招呼宾客。

    时间慢慢的过去,到了,还没有见到少爷回来,第一个担心的是管家来福,虽然他亲眼送少爷出去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没底,夫人早逝,钱老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说选的这门亲事肯定不差,周家小姐要人品有人品有相貌有相貌,可偏巧少爷就是不满意。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结起来也算是顺理成章,少爷也是在这样的逼迫下答应了。管家来福眼望着街道,内心焦急,当他想起少爷临走前的笑容时,就越发的不安,要知道钱老爷对这个独子娇宠万分,从小到大想要什么给什么,早就养成了少爷自私任性的脾气,这也罢了,少爷要是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少爷一样那么色财兼收,乖乖的成亲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少爷竟不是,说不清道不明,少爷到了成亲之年竟然还没有半个看得上眼的姑娘,也不曾和其他浪荡子弟一起出去花天酒地。难不成少爷是表面顺从,私底下打算…来福越想越害怕,怕少爷真的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那样的话钱老爷就算不要了自己的命,也会剥了自己这层皮。无奈之下,管家来福马上派人到了周家打探,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不消半柱香功夫,迎亲队伍就回来了。大家看到迎亲队伍都高兴过了头,鞭炮声响起,才发现新郎官不在马背上。

    “少爷呢?”管家忙问一同前去周家的媒婆。

    媒婆眼神闪躲,小声的回答:“跑啦!”

    “那…”管家来福一听少爷跑了,就想到周家会是什么反应,于是顾不上礼数,冲到轿前掀开了帘子,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他看到的同时,其他人也看到了,敲锣打鼓的人都停了下来,钱老爷站在门前面如纸色。

    “老爷…”管家小跑到钱老爷面前,低着头,不敢说其他。

    啪的一耳光甩到了管家的脸上,钱老爷愤愤的说:“你这个蠢货,还不赶紧去找!”

    “小的这就去。”听了钱老爷的话,管家像得了救命的符,毕竟时间不久,要能找回少爷,也许能够将功抵过,于是点齐家丁,同他一起出去了。

    钱老爷何许人也,儿子逃婚,很可能已经激怒了周家,但他还是一点儿也不乱,临时的把这场婚礼改成了自己的寿宴,尽管自己的寿辰要到下个月初八,大家碍于钱老爷的面子,也不敢说什么,反正礼送了,人了来了,就坐到了席上。

    这边钱府热闹不凡,那边管家来福跑得满头大汗,见到镇上的人就问有没有看到自家的公子,钱家是大户,说起钱少爷,又有几个会陌生,但那些村民都说没有看到钱家的少爷。看着被太阳烤得滚烫的地面,来福头上热出了汗,用衣袖擦拭后吩咐家丁:“少爷一定是逃出镇了,应该还没有逃远,给我追!”

    他一声令下,家丁不敢怠慢,都靠着钱家混饭吃,要是钱少爷走了,老爷一定会迁怒其他人,所以,尽管跑得口干舌燥,也不想松懈半分。
正文 雪狐(四)‘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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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平山镇,就能看到白云山,白云山人烟稀少,所以这条路没有官道,也没有太多人行走,外出经商或者出门郊游的人都会选择走另一条路。然而这边的风光的确比官道要好得多,少年咬着一根野草躲在大树底下乘凉,翘着腿,显得逍遥自在,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哪家的放牛娃,可惜的是他身上的喜服出卖了他,大红色的喜服被他当被子盖在身上,他就是钱家家丁们正在寻找的钱家少爷钱录。

    一想到那些家丁们着急的样子,钱录就觉得好笑,他才不要成亲,也不要娶什么周家小姐,对他来讲,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好,他也猜到他爹会派家丁出来寻找,但是他知道以家丁们的智商肯定不知道他会选这条路,即使他在逃婚,也不需要太急。

    所谓,青山白云绕,风光无限好,钱录看了一眼远处的白云山,想像着自己以后会过着怎么样隐居山林的生活,就在他瑕意无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喊,仔细一听,还是一个女子,这让钱录觉得好奇,这条路人烟罕至,怎么会有人?钱录寻着声音向不远处的草丛走去,绸缎裤子在草丛里刮得沙沙作响,当他拔开一团刺草的时候,惊呆了…在一团刺草笼中,团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肤如雪白,双手环胸,肩膀被刺草扎伤,冒出一颗颗血珠。

    “公子,救我…”女子全身发抖,害怕的抬起头来看着钱录,双眼如秋水流转,唇似涂过丹沙。

    这是画中的仙女吗?钱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而且对方一丝不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帮把自己的喜服披到了女子的身上,就在肌肤相触的地一刻,钱录有着前所未有的心跳,扑通扑通得想按都按不住,还要努力保持镇定:“姑娘赶快穿上。”说完,转过了头,眼睛里没有了女子的身影,可是那女子的影子已经住在了钱录的心上,在心里挥绕不去。

    过了一会,钱录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当他回头时,看到那个女子已经把衣服穿戴整齐,尽管钱录知道对方里面再无其他着物,但总好过刚才。

    “姑娘…”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向钱录行了大礼,红色的喜服把她的肤色衬得更加的白皙,仿佛一口气都能吹破一般。

    钱录又看得出了神,但他毕竟不是那种下作之人,于是很有礼貌的问:“此地如此荒凉,姑娘何以在此落难?”

    “不知道。”女子摇了摇头,眼神茫然,好像婴儿般的纯洁。

    见此,钱录也不便再多问,心想这个女子说不定受到了什么劫难失去了记忆,他记得古书上是有记载这样的病例的,于是自报家门:“小生姓钱,名录,字宣,敢问姑娘芳名?”

    “雪浮。”女子笑了一下,嘴角微动。

    钱录没想到那个女子还记得自己的姓名,所以极为高兴,如果是这样,她说不定还记得自己家住何处,反正自己逃婚也无事可做,能送女子回家也算是义事一件,于是自荐说:“不知雪浮姑娘家住何处?在此落难家中一定着急,小生也好送你回去。”

    “没有家人了。”提起这事,女子好像很伤心,泪珠欲落。

    钱录最怕看到女子哭泣,于是阻止:“不记得也罢,还请姑娘切勿悲伤。”说完,钱录指着大树说:“雪浮姑娘,不如我们先到树下避一下日晒,现在三伏天气,久晒对姑娘身体不好。”

    “嗯。”雪浮点了点头,钱录走了步,她走一步,一直跟在钱录的身后。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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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雪狐(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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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树下,两个人静坐着,一直到傍晚时分,没有吃过东西的两个人都感觉自己是饥肠辘辘,忽然,钱录听到咕噜一声叫,扭头看雪浮时,雪浮羞红了脸。

    “雪浮姑娘饿了吧?”

    “没有。”女子双颊通红,大概是为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感到难为情。

    钱录笑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饿得到命,于是站起来对女子说:“雪浮姑娘在此稍等,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公子,不要。”女子一听,惊慌的站了起来,生怕钱录会丢下她一样。

    熟读诗书的钱录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雪浮的不安,于是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那…公子会娶我吗?”女子双眸流转,顾盼生怜,有些羞涩。

    女子的话让钱录的脸也烫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刚才救女子时的景象,那一片春光,这等于是女子把一生的贞洁都交给了自己,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女子情何以堪?要是答应,那自己进入深林隐居的梦想又该如何是好?不过更让他惶恐的是,钱录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仙女般的女子会嫁给自己为妻,虽然相识不过片刻,总觉得这就是缘份,言语不多,可是心中情愫早就排开,把其他思绪挡在了心门之外。

    “我会的。”钱录点了点头,转身向树林走,难掩自己的欣喜,走了两步回头叮嘱:“你在这里等,千万不要乱走哦,天黑了,山里野兽多。”

    “公子,早回。”雪浮身穿喜服站在大树之下,风吹着一头乌发,声音温婉而暖人心扉。

    钱录放心的进了树林,树林里光阴暗淡,好在他在决定离家出走以前就考查了路线,据他所知,这树林东西侧有些野果子,于是他径直向西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很久,就是没有看到果树。

    “难道我记错了?”眼看就要走到尽头,钱录不得不怀疑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野鸡撞到了钱录的脚下,扑腾着翅膀,这让钱录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有心寻野果不遇,反而碰上了一只想不开的野鸡,于是俯身去捡。捡起来一看,原来并不是偶然,这只野鸡哪儿是想不开撞到自己的腿上,它的咽喉处正扑扑的冒着血柱,看样子分明是被什么野兽给咬伤了。不管怎么说,钱录把这当成是了好运,有野鸡充饥,那么他们就不用再饿肚子。拎着野鸡,钱录没有着急回去找雪浮,先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把野鸡的毛拔了,清洗干净了,火也生好了以后,才回到了大树下。坐在树下的雪浮见钱录两手空空的回来,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钱录拖住了手,于是惊讶的问:“公子要带我去哪里?”

    “你来就知道了。”钱录是个少年,心思也要活络一些,他想给雪浮一个惊喜。

    果然,当他们走到火堆旁,雪浮看到火上架着一只半熟的烤鸡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公子…”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等下先好好的饱餐一顿。”钱录用衣袖拂了拂火堆旁的石头,那块石头是他从小溪边搬过来的,清洗得特别的干净,也没有太阳晒过后的烫热,他让雪浮坐在了上面。

    对于钱录的细心,雪浮报以微笑,火光印在两个人的脸上,有意无意的互视,让两个人说不清楚脸烫是不是被火烤的。
正文 雪狐(六)‘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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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烤鸡以后,两个人围着火堆说了会儿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钱录在说,毫无城府的钱录把自己的家世等等说得一清二楚,更对雪浮说起了自己将来的打算,听完钱录的话以后,雪浮沉默了。见雪浮不说话,钱录担心的问:“雪浮姑娘,又在想你的家人吗?”

    雪浮摇头,皱眉回答:“我是在想,公子如果这么放弃你的家人,你的家人肯定很伤心。”

    “这个…”钱录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爹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娘死得早,父子之间的感情薄淡得很,好像他从未见过他爹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时候,最多的还是经商,在商言商,包括自己的婚姻,爹都拿来作成了生意的交易,联姻的目的不过如此,这也是他极不喜欢的地方。

    看到钱录面露难色,雪浮轻声唤道:“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钱录笑了笑,看着雪浮回答:“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要去深山里隐居,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去,但是有可能你会吃苦。”

    “雪浮不怕。”

    女子头微低,露出了雪白的脖子,坐在雪浮的身边让钱录心猿意马,为了不让自己想太多,只好努力克制。“以后你别公子公子的叫我,就叫我宣就行了,我叫你雪浮。”

    “嗯。”女子点头,轻声的喊了一声:“宣…”

    话未尽,女子坐着的石头不知何故松动了一下,女子未坐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钱录没有多想,伸手相接,把女子揽在了怀里,四目相对,清风相伴,在女子双眼轻轻闭上,微启朱唇的时候,钱录吻了上去。

    这是钱录此生的第一个吻,忽觉天地旋转,他不知道自己是陶醉还是其他原因,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褪去绸缎和衣物后的光华,彼此的肌肤滚烫着,让人失去意志。

    第二天一醒来,钱录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雪浮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酣睡在自己的臂弯,双颊绯红,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自然不用言语。钱录并不后悔,他只庆幸,庆幸自己以遇到雪浮这么好的女子。可是正如雪浮所说,以后怎么打算?难道真带着雪浮归隐山林?钱录有些矛盾了,在这之前他图的是自由自在,但他现在有了雪浮,他必须为雪浮着想,不能让雪浮没有名分,于是他打算在雪浮醒后就带她回家。

    在回家之前,钱录先给雪浮在镇上的店里买了身衣服,让雪浮换上,钱录没有想到的是,换上女装的雪浮显得更加的美丽动人,两个人走在街上时,无不引来别人的羡慕目光,更有好事者走向钱录,小声的问:“钱少爷回来啦?”

    “嗯,回来了。”钱录点头回答的同时,发现那些人的目光都不是盯着自己,而是看向雪浮,那样的容颜在平山镇里引起了轰动,所以钱录还未到家,平山镇镇上就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说钱家少爷带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钱大贵很是震惊,询问道:“真有此事?有人看到少爷回来了?”

    “回老爷,千真万确,他们说少爷还带了一个大美人回来。”管家来福为了弥补昨天的过失,言之灼灼的回答。
正文 雪狐(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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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的功夫,钱录带着雪浮回了钱府,回家的第一件事,钱录就把雪浮带到了父亲钱大贵的面前。

    “爹,孩儿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钱大贵坐在大厅的上座,看着钱录带回来的女子,这个女子美则美矣,也是钱大贵从来没见过的美人,可是他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这位姑娘是?”

    “哦,爹,这是雪浮,我的妻子。”钱录恭敬的回答。

    钱大贵一听,大怒,拍桌而起:“胡说,你尚未成婚,哪来妻子?”

    “是真的,爹,我与雪浮情投意合,已经对月结为夫妻。”

    钱大贵气极,冲口而出:“瞎闹,无媒是为苟合!”

    “爹!”钱录没有想到钱大贵会说出如此污辱人的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当他看到雪浮眼中泪花闪烁时,心里一横对钱大贵说道:“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雪浮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点你没有办法改变,除非我死!”钱录之所以加上后面这句话,是因为他能猜到钱大贵一定想要把自己关起来,其他的事都好说,关于自己是婚姻大事,钱录绝不让步。

    看见儿子如此顽固,钱大贵便强硬不起来,只有来软的,于是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也得让爹上门提亲,为你们正正式式的举行婚礼,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爹这位雪浮姑娘家住何处?父母以何为生?”

    “回爹的话,雪浮家中已无亲人。”钱录看着钱大贵回答。

    钱大贵继而又问:“家中没有亲人,那她住何处?”

    “…”钱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根本没有问过雪浮,如果坦然的说自己不知道,爹一定会不高兴,索性说谎:“白云山。”

    “你认为你骗得过爹吗?”钱大贵老谋深算,不会看不穿儿子的伎量,于是提醒:“白云山离这里少说也有几十里路,你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平山镇,你们二人如何相识?”

    “爹,你这是不信孩儿?”钱录只能硬撑下去,尽力不露出慌乱的神情。

    钱大贵喝了口茶,摇头回答:“不是不信你,录儿,娶妻讲的是门当户对不说,你连…”话还没说完,管家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通报:“不好了,老爷,周家知道少爷带了一个陌生女子回钱府,已经找上门了!”

    “人在何处?”

    “就在门外,我给拦了下来。”

    “嗯。”钱大贵捋了捋胡子,点头吩咐:“录儿,你先带这位姑娘进内堂休息,爹要跟未来亲家商谈些事情。”

    “爹!”知道钱大贵没有取消自己跟周家的联姻的打算,钱录很着急。

    钱大贵安抚道:“去吧,录儿。”

    “哎!”钱录心中非常懊悔,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跟雪浮归隐山林,现在这个局面,他只有带着雪浮先到后堂再说。钱录牵着雪浮的手进了后堂,并没有作停留,因为从后堂的出口出去以后,再穿过一条回廊,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钱录把雪浮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房里。

    两个人围着木桌坐着,过了一会儿后,钱录抓住雪浮的手,说:“雪浮,我带你走吧,现在就走,我们远走高飞。”

    “可是…”雪浮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管爹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辜负你。”钱录抓着雪浮的手越发的用力了,因为内心的那一丁点儿不肯定,他不知道爹会怎么对他们,他怕会有什么意外,也怕周家的纠缠。
正文 雪狐(八)‘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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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浮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轻声的说:“我知道公子对我的感情,雪浮心怀感激,可是钱老爷始终是公子的父亲,如果就这样抛下他一个老人家离去,那么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度过?再说了,你也说周家也是个大户人家,这次你要是毁婚的话,那么周家会作何感想?他们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钱家吗?”

    “雪浮,可是你怎么办?”钱录万分着急,他不能看着父亲把雪浮扫地出门,他做不到。

    雪浮转身时,已经泪水连连,眼泪婆娑的劝说:“公子待我情深,我会记得,公子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去深山里隐居吗?雪浮不能为你做其他的事,这件事就交给雪浮吧,雪浮会带着公子的梦想,去到白云山深处生活,每当公子看到白云山的云雾环绕,就会知道雪浮在深山处思念公子。”

    “别再说了,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眼泪从钱录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他把雪浮紧紧的搂进了怀里,那温软如昨的躯体让人不舍,清幽的发香扑鼻而来,如果从不得到,不会那么难失去。“我不要失去你,我说过了要娶你为妻,就一定会娶你为妻,否则我宁愿死。”

    躲在门外的钱大贵听到儿子的这句话时非常的吃惊,他没想到儿子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来历不名的女子,刚打发走了周家的人,说好会让儿子跟周家的千金成亲的,现在儿子这个态度,如果硬逼,那会是什么结果?尽管势利,不代表他钱大贵可以无情,虎毒不食子,钱大贵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可他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刚才雪浮的话钱大贵也听到了,虽然说这个女子长得太过招摇,身世不清,不过听起来她像是一个懂得为人处事,知好歹知进退的人,而且对自己也没有恶意,如果硬把这个姑娘和儿子拆散,钱大贵觉得似乎是很不近人情。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好招,一个缓兵之计涌上了心头,他推开了钱录的房门。

    “爹…”钱录见钱大贵进来,忙把雪浮护在身后,生怕钱大贵会做对雪浮不利的事情。

    钱大贵摆了摆手,招呼道:“不用紧张,坐下慢慢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爹,我非雪浮不娶,如果你要逼我,儿子只有以死明志。”钱录直接回答道。

    钱大贵坐到凳子上后,叹了口气:“录儿,你这是伤为爹的心啊,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难道我会让你去死吗?”

    “爹,你的意思是?”钱录见钱大贵语气没有那么强硬,也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爹知道你和雪浮姑娘是两情相悦,所以你们成亲,爹不反对了。”

    “你说真的吗?爹,太好了。”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钱录拉着雪浮的手有些激动:“雪浮,爹同意了!”

    雪浮含泪而笑,点了点头,深情的看了眼钱录后,向钱大贵行了个礼:“多谢钱老爷成全。”

    “慢着…”钱大贵正色看向雪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不该叫我钱老爷,很快你就成为我的儿媳妇了,所以现在即便是不叫我爹,也该叫声伯父。”

    “雪浮见过伯父。”雪浮把伯父这两个字叫到人的心都化了。

    钱大贵见儿子高兴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哎。”

    “怎么了?爹。”看到父亲如此伤情,想起父亲对自己的成全,还有…“是不是周家为难你了?”

    “录儿啊,做人岂可言而无信?”钱大贵和蔼的看着钱录,用天下慈父母眼神。

    钱录非常惭愧,低声说道:“这件事都是孩儿处理不周,稍后我会亲自到周家去赔礼道歉。”
正文 雪狐(九)‘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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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录到底是没有到周家登门道歉,因为钱大贵说周家执意要结亲,否则就断了和钱家的生意来往,对于钱家来说这个是一个打击。一边是周家,一边是雪浮,安能两全?钱大贵倒是想出了一个意想天开的法子,那就是钱录把周家小姐和雪浮都娶了,同天进门,不分大小。这个主意钱录自然是不接受的,他心里只有雪浮,而那个周家小姐,见都没有见过,就算是如钱大贵所说,钱录和周家小姐在四岁时曾见过一面,那么久的事情,钱录哪里还记得。最后钱录之所以答应,还亏了善解人意的雪浮,钱大贵知道自己不能改变儿子的心意,所以找到了雪浮,钱录是在雪浮的说服下才答应了钱大贵的提议。

    周钱两家联姻可以说得上是平山镇上的大事,镇上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平日里走得不近的,想攀关系的也来了。婚事办得风风光光,无可挑剔,只是,与别家不同,钱录是同时跟两个新娘子拜堂,右边是雪浮,左边是周家小姐周含柳。拜完堂,两位新娘子被送进了同一个院子里的两间新房内,入夜后,宾客们都喝得酩酊大醉,钱录也被糊里糊涂的推进了其中一间洞房。

    红烛摇动,新娘子身穿喜服,头戴喜帕的端坐在床头,钱录是真的有些醉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喜欢的是谁,于是情不自禁的说:“雪浮,我终于娶到你了。”说着,他扑向床上的新娘,全然没感觉到盖头下的新娘子颤动了一下。钱录用手摸索着去抱新娘,当他凑过嘴去时却闻到一股陌生的发香,这种香味跟雪浮的不同,雪浮的发香很特别,是那种野花香味,这个新娘子的发香是发油的味道。钱录闻到这股香味忙睁开眼看,这一看,把他吓一跳,面前的女子非常的陌生,虽然模样不错,但跟雪浮是天壤之别,不用说,一定是周家小姐周含柳。

    “对不起,小生唐突了。”钱录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完全忘了他也娶了这位周家小姐。

    周含柳被妆扮得面若桃花,可是这些都掩饰不了自己的失落,只好尴尬一笑提醒:“相公,你醉了,早点歇息吧。”

    “我,我没醉,我现在还很清醒。”钱录哪里还有醉意,酒劲都吓清醒了,也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误,他可不能在这里久待下去,于是礼貌说道:“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现在想起还有一本书没看完,我想去。”说完,钱录看都没看周含柳一样,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为周含柳关上了门,留下错愕的新娘坐在床头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当周含柳推开窗,看到雪浮的房里两个人影摇动时,一行泪湿了脂粉,才新婚第一夜,丈夫就抛下自己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这样的屈辱谁能够受得下去,周含柳一边忍着心痛,一边在镜前补好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钱录只是先去雪浮那边,下半夜会过来。她就这样坐在床头等,二更天过了,她眼巴巴的坐到了天亮,钱录都没有回来。

    早上,负责梳洗的小丫头在门外敲了敲周含柳的房门,轻声问道:“少爷,少夫人,可以梳洗了吗?”

    “进来吧。”周含柳有气无力的回答,内心充满了绝望,小丫头进来时也发现了不对劲,不过下人没有好奇的权利,所以她只负责给周含柳梳洗。按规矩,梳洗好了之后,新人要去给父母长辈敬茶,当周含柳换了衣服出门时,却听到对面屋子里传出了钱录的声音,大声吩咐丫头在中午前不许再去打扰。
正文 雪狐(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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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贵知轻重,一看周含柳独自来,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他是长者,也不好说什么,只拿出了传家玉镯给周含柳以示重视。

    “含柳,这个是钱家的传家玉镯,只有钱家的媳妇才配戴,今天爹把这只玉镯送给你了。”钱大贵这是招安,不想周含柳闹出什么事,或者回娘家诉苦。

    周含柳懂事的双手接了过去,轻声回答:“谢谢爹。”

    “嗯,我想昨天夜里你应该没休息好,其实你平时也不用这么大清早起来,现在你就回房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用的都告诉来福,来福会给你安排妥当的。”钱大贵又喝了一口周含柳敬的媳妇茶,给管家来福使了个眼色。

    来福忙走到周含柳身旁,讨好的说:“是啊,少夫人,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说,来福一定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多谢管家。”周含柳欠了下身子,大家闺秀就是有此风范,无论何种情况下都有礼有节。

    来福怎么受得起这样的礼,忙喊道:“这使不得使不得,少夫人,你行这个礼是折煞老奴了。”

    从敬茶到离开,整个过程周含柳都面带微笑,让人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自从她回了房以后,在中午之前就没见她出来。钱老爷对下人也有特别交待,不得在周含柳自己出房前打扰她,其实,钱大贵是看出了周含柳一夜没睡,那脸上的倦容骗不了人。那一边,其他下人也不敢去催,同样是少夫人,谁能得罪不是,何况是人都看得出少爷更喜欢雪浮这位少夫人。

    何为新妇恨,都缘不识君,周含柳的心情是下人们议论的题材,而清楚那种滋味的却只有周含柳一人,独自在房里,她根本睡不着,每每躺下都会想到钱录和雪浮在如何恩爱,越想越难受,像有把刀在绞,恨从妒生,周含柳握紧了掌心,即使是大家闺秀也免不了与其他女人争爱这个命运,她决定要和命运斗一斗。于是,她把在院子里浇花的一个丫头叫进了自己的房间,赏了些银两后问道:“听说另一位少夫人是个美人?”

    “回少夫人,是的。”小丫头得了钱当然回答得快,可是回答完后又觉得不妥,忙补充:“含柳少夫人,您也是一个美人。”

    “那我和她比,谁更美?”这个问题很傻,但是天下女人谁又不想问,周含柳也不能赦免自己这一点庸俗。

    小丫头听到这个问题吓得手里的银钱都拿不稳了,掉到了地上,不得不马上去捡,捡起来后战战兢兢的回答:“当然是含柳少夫人更美啊,您是大家闺秀,其他人怎么可以跟您比呢。”

    周含柳笑了,即使她知道这是一个谎话,在她还没有嫁进钱家以前,就听说钱录带回来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是她就是放不下钱录,自从她知道自己将来的夫婿是钱录后,就差人想尽办法弄到了钱录的画相,并且她要求下人去跟踪打听钱录,确定了这个男子不仅相貌堂堂,而且人品数一数二后,才打定了心思要嫁给钱录的。从那时,虽然两个人没有见过面,周含柳已经把钱录放进了心里,也是在她的要求下,周家执意要与钱家联姻,于她而言,如果不能嫁给钱录做妻子,那她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
正文 雪狐(十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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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夜里,平山镇发生了大事,一个卖猪肉的屠夫死了,去看过现场的人都说那是他们看到过最血腥的画面,屠夫的尸体就那样摆在猪肉摊上,他的胸膛已经被挖烂,内脏不知所踪,死时张大了嘴,眼睛瞪得也很大,可以看出屠夫死的时候非常的恐惧和害怕。这个消息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平山镇,一时间让小小的平山镇人心慌慌,因为衙门一直没有破案,所以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变态杀人魔,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仇家,还有更离奇的说是镇上出了妖怪。

    中午吃完饭后,周含柳说起了这个事情:“爹,镇上发生的事情听说了吗?”

    “嗯。”钱大贵点了点头,这事的确发生的怪异,平山镇就这么大一个地方,能有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外来的人不是没可能,可是连衙门都说不清楚屠夫内脏的去向,要知道,在平山镇上出了这样的事后,都有一个老规矩,那就是大户人家们会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钱财来追查真凶。这么做的原因当然不只是做好事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大户人家的有钱人都怕死,都怕杀人魔不除,自己也会遇到不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钱大贵已经和几个大户人家约好了,下午要聚在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

    周含柳瞄了一眼同桌吃饭的雪浮,见雪浮脸色苍白,笑道:“妹妹不用害怕,有爹和宣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是啊,雪浮,有我在。”钱录体贴的握紧了雪浮的手,雪浮那可怜的模样让他心疼,从早上雪浮听说了这件事后就显得很不安,所以钱录更加的不能离开雪浮半步。雪浮温顺的偎在了钱录的怀里,一个不经意,她发现周含柳看自己的眼神非常的怪异,脸上在笑,眼睛却是冷冰冰的,独占钱录已经两天,雪浮也不好问周含柳,只能保持沉默。

    坐了一会儿后,钱大贵就出门了,钱录带着雪浮回了房间,而周含柳就在钱录和雪浮的身后,她的眼睛就像一把刀子,很想很想把钱录和雪浮两个人给分开,可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要耐心的等。

    时间过去了两天,那个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到,就有第二个人遇害了,第二个死去的人是镇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同屠夫一样,他的胸膛也被挖得稀烂,内脏通通消失无踪。一个围观的村民看了这个场景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哼哼:“这哪里是人杀的呀,跟狗啃了差不多!”

    “诶,你别说,还真像。”一个妇人经过提醒,再看那具尸体,发现尸体如同那个村民讲的一样,就跟狗啃来吃了差不多。

    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传开了,对镇上发生的杀人事件,都有了新的看法,开始他们以为是变态杀人魔,现在看来都觉得像是犬类所为,一时间,狗杀人就被传得有模有样,一些人家为了以示自己的清白,纷纷把自己家养的狗杀了。这样一来,追查的范围就小了,有狗的人家都被带进了衙门,在衙门的审讯下,当事人哭的哭闹的闹,都说不是自己家的狗杀的人。
正文 雪狐(十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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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的狗很快就被杀光了,可是杀人的凶手还是没有找到,人也在接二连三的死下去,这让平山镇人心慌慌,都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把自己的门锁得好好的,掌上了油灯,生怕杀人的怪物会在黑暗中偷袭。到了天亮,所有人才熬不住睡下去,基本上平山镇的白天和夜里都很少人出来,就连路过经商的听说这个消息后也不来了,白天镇上的人就在家里睡觉,晚上的时候就像防贼一样看着自己家。

    可是,尽管这样,还是有人死去,看到这个景象,最坐不住的就是衙门和几个大户人家,于是他们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你们说说,这样下去,我们该如何是好?”开当铺的周老爷在众人面前不安的来回走着,一脸焦虑。

    钱大贵摆了摆手,回应道:“是啊,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妙。”钱大贵言下之意,迟早会轮到他们几个,其他人听了更加的心烦,又拿不出个方法。

    “那你们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连衙门都束手无策,我们又能如何?”

    “依我看,如果是妖怪作乱,我们应该去请过法师回来,好好的收拾一下。”

    “不行,现在是人是鬼都没搞清楚,请个法师回来也是花冤枉钱。”几个大户人家中最扣门的就数周家老爷,一听到马上要出钱,就摇头。

    绸缎庄的赵老板这时站了出来,焦急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都从这里飞出去?”

    他这一句话让其他几个人震惊了,是啊,他们在平山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像平民一样携家带眷那样方便逃走,就算是变卖田地也得花上好一阵时间,况且现在平山镇这个样子,又有谁会买这里的田地呢,走也不能走,留也不好留。

    就在他们哀声叹气的时候,钱大贵的管家突然跑了进来,鬼叫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钱大贵听到管家来福的话非常的紧张,以为是家里人被害,一颗心被悬着,都快急出了汗。

    来福看了一眼其他几个老爷,附在钱大贵耳边说了半天,钱大贵的脸色由黄转白,由白变青,听完后给了来福一巴掌,怒道:“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钱兄,何事发这么大的火?”其他几个人不解,以为跟杀人案件有关。

    钱大贵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的家丑,管家急冲冲的来竟然是因为周含柳在家突然发疯,嚷嚷着雪浮是妖精,是平山镇命案的杀人凶手,此时正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于是回答道:“小事,是来福那个下人说话不知轻重,让大家受惊了。”当然,他也不能让他的亲家周老爷知道,要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过伤神,家里的事自然等他回家再说。于是,他留在茶楼跟其他几个老爷又探讨了一翻,然后才离去。
正文 雪狐(十三)‘改’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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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钱大贵回到家以后,才发现情况不妙,钱录竟然因为周含柳的大吵大闹,而命下人把周含柳绑在了院里的柳树上。

    “录儿,你这是干什么?”

    “爹,你回来得正好,含柳不知道发什么疯,大清早的跑到雪浮房间里来,说什么雪浮是杀人的妖怪,还对着雪浮又打又骂的,孩儿见她如此不识大体,就命人把她绑了起来。”钱录袒护的挡在了雪浮的面前,看着被绑的周含柳,对这个本来就没好感的女人心生厌恶。

    钱大贵向周含柳看去,只见周含柳手脚被五花大绑着,头发凌乱,眼中含泪,好像想要说什么,虽然说儿子不喜欢这房妻室,但周含柳毕竟是周老爷的亲生女儿,如果周老爷问起来,自己也不好交待,于是有意要将周含柳放开。

    “好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就算她再怎么不识大体,人也教训过了,把她放开吧。”

    “可是,爹…”钱录不放心,但当他看到钱大贵的眼神时,就不再说话了,而是搂着身旁的雪浮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钱录所料,周含柳被放开以后,像发疯一样扑向了雪浮的房门,拍打哭喊着:“雪浮,你这个妖怪,你给我出来!”

    “太过份了!”钱录听不下去,就要冲出去发火。

    雪浮拦在了钱录的面前,温柔的说:“相公,别跟姐姐生气,都是雪浮不好,她和我都是你的妻子,可我偏偏独得了你的疼爱,这对姐姐不公平。”

    “不公平?公平得很,就那样的妒妇,她不配进我们钱家。”钱录已经被气到了口不择言,他不傻,周含柳因妒生恨是有可能的,他平时已经让着周含柳,也尽量回避她,但她还是找到发疯这个借口让雪浮难堪,这是钱录最不能接受的,他不能让别人欺负雪浮,半点都不行。

    雪浮听后,好言相劝:“相公,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姐姐计较了好吗?如果你和姐姐这样,要我如何在钱家自处?”

    “雪浮。”钱录心疼的把雪浮搂进了怀中,他只感叹他钱录何德何能,今生能娶到如此善良体贴的妻子,其他于他而言,不过落花繁华。

    反而是外面的钱大贵听不下去,命人又将周含柳绑了起来,不过不是绑在院子里,而是绑在了周含柳的寝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钱大贵忙得焦头烂额,其中最担心的还是杀人凶手是谁这个事,毕竟这关系着自身的安危,所以忍不住多想。入夜后,躺在床上,钱大贵反反复复在想,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除了那个杀人凶手的事,就数周含柳的事最不可思议,昨天晚上人还好好的,一个晚上的时间,人怎么说疯就疯了?钱大贵也问过下人,下人都说周含柳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么一说,就没有下毒的可能。钱录今天挡在雪浮面前的情形他是看到了的,钱录本就不喜欢周含柳,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当然会有所厌恶。只是,钱大贵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料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周含柳的发疯与儿子应该无关。周含柳真疯还是假疯这件事,钱大贵想明天找个大夫回来瞧瞧,如果假疯,必然不好查,如果是真疯,或者是下毒,到时不是一看便知吗?
正文 雪狐(十四)‘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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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贵心里挂记着周含柳是真疯还是假疯这件事,一晚没睡好,大清早就让家丁去请了大夫,大夫来了之后先给周含柳把了脉,时而皱展,时而叹气,让站在旁边看的钱大贵很好奇,忙问:“大夫,情况怎么样?”

    “没发现中毒和脉向紊乱的迹象。”大夫站了起来,走到钱大贵面前,回头看了一眼疯疯颤颤的周含柳,神秘的说:“但是少夫人看起来不像是假疯。”

    “嗯。”钱大贵点了点头,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大夫,叮嘱:“有劳大夫了,这是钱某的一点儿心意,还希望大夫不要张扬。”

    “多谢钱老爷。”大夫接过了钱,哪里会不懂钱大贵的意思,镇上的人都知道钱周两家才联姻,这要是让周家的人知道周含柳疯了,必定没那么好收场,故而大夫收下了钱大贵给的封口费,谁都不得罪才是上策。

    等大夫走了以后,钱大贵退去了周含柳房中的所有佣人,叹息道:“含柳,爹知道委屈你了,自成婚以来录儿实在有些考虑不周,但是你这样对你自己又是何苦呢?就算你想把罪名都加到雪浮的身上,那也得有语气啊。”

    “爹,雪浮她是妖怪!真的是妖怪!”周含柳口齿清晰,但是表情怪异,像在笑又像在哭,因为疯病,也没有梳洗,所以人跟真疯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区别。

    钱大贵见自己劝说不了周含柳,也只好作罢,从周含柳的房间离开,他一出来,就看到儿子钱录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爹,她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关心吗?”钱大贵看了儿子一眼,要不是儿子偏爱一方,也不会惹出这种事。

    钱录考虑到的也是这一点,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他从未喜欢过周含柳,愤愤说道:“爹,不是孩儿胡闹,实在是周含柳她太过份了,现在这个风头上,她嚷嚷着雪浮是妖怪,意图很明显,她是想让雪浮受到大家的排挤,然后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爹知道。”钱大贵停顿了一下,怕他们的谈话被房中的周含柳听到,把钱录拉到了另一边,小声的说:“录儿,爹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只要你喜欢,爹就高兴,可含柳她是周家小姐,既然你们成了婚,也该顾忌几分,像你这样成天留恋雪浮那边,也不是一个办法,如果不尽快封住含柳的口,那么迟早周家的人会知道,到时,你让爹如何跟周家的人交待?”

    “孩儿明白,可是…”

    “别可是了,找个时间,你去含柳的房间里走走,哪怕是聊聊天,安慰一下她也好。”钱大贵打断了钱录的话,他知道钱录不想去周含柳那儿,可是钱大贵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这件事,光是镇上连环杀人案就够让他头疼的,他还要时时刻刻的担心那个凶手会不会盯上自己家。

    钱录想了想后点头,恭敬的说:“孩儿知道了。”

    “嗯,你去吧,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再学习经商之道了,专心把雪浮和含柳的事处理好才是真的,身为男人,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不能安好,学再多也是无用。”钱大贵摇头叹息。
正文 雪狐(十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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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录听了钱大贵的话,去了一次周含柳的房间,想跟周含柳好好谈谈,结果周含柳疯疯颤颤,除了嘴里嚷嚷着雪浮是妖怪,一句话也没说,气得钱录转身就走。但当天夜里,钱录留在了周含柳的房间,这是钱大贵安排的,因为雪浮的事,钱录知道钱大贵给了自己极大的包容,所以也只好照做,事前他也征得了雪浮的同意。夜深人静,任周含柳再吵闹,晚上也累了,被绑在床上的她半睁着双眼,不知道在看什么,钱录坐在椅子上,看着火烛,心里想的全是雪浮,一坐就是一宿。

    第二天天刚亮,钱录就像刑满释放一样跑出了周含柳的房间,当他推开雪浮房门的一刹那,惊呆了,雪浮和衣坐在那里,哭成了一个泪人。

    “雪浮…”钱录忙把雪浮搂到了自己的怀中,他知道雪浮一定是为自己去周含柳那边而难过了,表面上她想谦让,可是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呢?何况自己明明说好要给雪浮完整的爱,现在又出现如此的情况,钱录内心和雪浮一样的痛苦。“我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晚…”

    “不要说了,相公。”雪浮抱紧了钱录,把脸埋在钱录的胸膛,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好像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可是,钱府真的出大事了,钱府的管家来福在昨天夜里被人杀害,杀人手法与前几次相同,来福的尸体被挂在他自己睡的屋子里,用麻绳吊着,胸膛被挖烂,血滴了一地。看到这个场景,几个小丫环被吓得抱在一起哭,钱大贵见了也感到胆颤,杀人凶手到底是何人?出入钱府毫无声息,并且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个凶手。衙门很快就来了人,把尸体取下来后,捕头把钱大贵叫到了一旁,神色凝重的说:“钱老爷,这事闹大了。”

    “李捕头是什么意思?”钱大贵看着这个平日里素无交情的小捕头,心里纳闷,有人被杀的确是大事,可是来福已经不是第一个,而且李捕头这么对自己说,到底是何用意。

    李捕头笑了笑,小声的回答:“有消息说,这次的案子惊动了皇上,皇上要亲自到平山镇来坐阵。”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要来我们平山镇?”这个消息确实让钱大贵感到惊讶,平山镇这个小地方平日里连个大官都没到过,皇上要来的话那就是天大的事情。钱大贵又打赏了些钱给李捕头,李捕头才透露说要让几个大户拿些钱出来打理一个行宫什么的,也就是给皇上安排一个下榻的地方,这样一来,不管案子解决没解决,对出钱的那些人都有好处,不只是面子,要是皇上问起来一高兴,未来会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当然,这个事最后还要跟地方官合计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后,钱大贵觉得来福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了,立马就从家丁里提拔了个管家上来。
正文 雪狐(十六)‘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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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福相依,福消祸至,平山镇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但这并不影响行宫的修建,活着的人都奔着那未来虚无的前程,在银两到位的情况下,行宫整修得非常的顺利,皇帝到时刚好完工。由钱堆出来的奢华让皇帝感到赏心悦目,全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心情大了的召见了出资的人,其中以钱大贵为首。得到了皇帝的赞许后,钱大贵非常的得意,再一听到说皇帝要召见自己的家人一起共享晚宴,那种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一起得到邀请的还有周家,钱大贵想破脑袋才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敷衍周家的询问,理由是周含柳已有身孕,不能出席,所以钱大贵只带了儿子钱录和儿媳雪浮。

    夜里,荷花池畔,烛光摇动,丝竹悠悠,随行大臣和受邀的人都到了之后,皇帝才缓缓而出,太监尖锐而高亢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与其他人一同相迎,无不俯身低头。

    皇帝坐到了高座上,笑着说:“平身,今天大家只当是平常晚宴,畅谈喝酒便是,不用拘礼。”

    “谢皇上。”众口一词,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频频举杯,说些逢迎拍马的话,有才学者便卖弄一下文采讨皇帝一笑,皇帝甚为开心,敬酒必喝,在场的人都是按着顺序起身的,雪浮坐在钱录的旁边,排在了最后,当钱录说完吉利话后,她才婀娜起身,端着酒杯轻声说:“妾身不会诗词,薄酒一杯祝吾皇万寿无疆。”说完,一饮而尽。

    就是这一饮让皇帝看呆了,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眼含秋波,那一滴残酒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似落下的眼泪,眼前的美人就像是刚出水的荷花一般招人怜惜,不,他觉得比荷花更美,如仙子一般,于是忘情,痴呆的说:“美人,平身。”

    “谢万岁。”雪浮目不斜视,坐了下来,皇帝看到了她的侧脸,更觉人间哪有如此完美之物,不由得手掌紧握。

    整个晚宴,皇帝没有把视线从雪浮的身上离开过,她的一颦一笑,她与钱录的恩爱,都牵动着皇帝的心,身为皇帝,想要什么东西他没有,唯独这样的美人却伴在一个平庸的钱录身边,这让皇帝又叹又恼,在众人离去后,躺在行宫里,无法入眠。

    一个臣子把皇帝的心思看在了眼里,第二天就找到了钱大贵,客气了一翻后道出实情。听到大臣的话,钱大贵差点儿没跌到地上,至高无上的皇帝居然看中了自己的儿媳,而且是儿子最爱的女子,这叫自己如何是好?不给,那是得罪皇上,给,等于要了儿子的命,钱大贵在大臣走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捶胸顿足。无奈,找到儿子钱录商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录儿,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爹不该花银子去建那个行宫,更不该让你与我同去啊,都是爹的错。”

    “不。”钱录知道皇帝看上雪浮,整个人都傻了。
正文 雪狐(十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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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可避免的传到了雪浮的耳朵里,钱录的痛苦和钱大贵的难处,雪浮都知道,出人意料的是她提出自己去面见皇上,解决问题。这样让一个女子去承担,钱大贵有些犹豫,钱录则是拼死相拦,在皇上传诏以前,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雪浮,你不要离开我。”男儿有泪不轻弹,钱录面临失去雪浮的可能,心痛不已。

    雪浮眼中含泪,痛声哭道:“相公,我又何尝愿意离你而去,只是皇命不可违。”

    “不,我不管什么皇命不皇命,就算是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钱录表情坚定,下定决心,哪怕皇帝要了自己的脑袋,也不要把自己的妻子献给皇帝以求保全自己。

    “相公,不要说这样的傻话,我要你平安的活着。”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泪无声,雪浮只是摇头。

    看到儿子这么难过,一旁的钱大贵闭上了双眼,再过一会儿派人来接雪浮的人就要到了,钱大贵为了儿子,终于下定决心牺牲一切:“不要再说了,既然你们相爱,就走吧,走得远远的,走到没有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一起好好的过生活。”

    “爹,那你呢?”这个主意像一杯冷酒让钱录清醒,是的,他们还可以逃走,可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父亲。

    钱大贵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爹已经老了,争了一辈子,所有的家业都在这里,爹哪儿也不想去。”

    “不要,爹,不如你还是跟我们一起逃吧。”

    “好了,不要耽搁时间,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上路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怎么行,到时皇上怪罪…”违抗皇命,那是杀头的罪,钱录心里担心的是皇帝一气之下会要了钱大贵的命。

    雪浮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圣诣到!”

    “这么快?”这道圣诣来得太快,让钱大贵和钱录都慌了神。

    “爹,相公,雪浮此次别过,不知能不能侥幸逃脱这一劫,如果不能,还望爹与相公多多保重。”雪浮说完,趁他二人不备,含泪跑了出去。

    钱录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雪浮和他说过,她要去劝皇上放弃自己,可是钱录也打听过了,皇帝好色天下皆知,像雪浮这样的美人被皇上看到之后,又怎么能逃脱?此事雪浮并非不清楚,而是作了必死的打算,也就是说如果劝说皇上不成,她将会自尽…想到这里,钱录发疯一般追了出去。

    “雪浮!”

    接雪浮的人刚走出没几步,听到钱录的哭喊,都停了下来,为首的公公看着钱录,皱了下眉头,钱大贵知道大事不好,忙让家丁把钱录拉住,整个钱府响彻着钱录无力的哭喊:“雪浮,不要啊!不要去啊!雪浮。”

    在他的哭喊声中,雪浮回眸含泪一笑,扭头随太监公公一同离开了钱府,只留下几滴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蒸发的眼泪。
正文 雪狐(十八)‘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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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浮进入行宫三天未出,钱录日夜流泪,想着与雪浮的点点滴滴,当初的相遇,二人结为了夫妻,他们的相爱,雪浮开心时的笑,吃东西时的满足,为他流的泪,还有为钱家的牺牲,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狂风一样在钱录的脑海的席卷。终于,他疯了,疯疯颤颤的跑到行宫的门前编着歌谣大骂:“修行宫,皇帝到,皇帝到,要睡觉,谁家媳妇都想要…”

    在皇帝的行宫门前大唱这样的歌谣,死与诛连九族只等皇帝一句话,钱录马上就被士兵们抓了起来,打进了牢里,任钱大贵用尽万贯家财也没有办法救出。钱大贵万念俱灰,心想死定了,奇怪的是皇帝连出两道诏书,第一道圣旨是让将钱大贵及钱录满门抄斩,第二道圣旨是只处决钱录。稀奇啊,两道诏让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只是钱录在被处斩的时候都去了。握着大刀的刽子手一刀下去,鲜血从钱录断掉的脖子处喷出,头圆滚滚的掉到了边,眼睛还是睁着。

    老年丧子,悲痛欲绝的钱大贵捡回了儿子的尸身,头却要不回来,因为钱录的头要被挂在镇南边的石门上警示他人。钱大贵只好把儿子的尸身葬了,立了坟,但天天都会去镇南边看看儿子的头,他觉得儿子就好像还活着,因为钱录的眼睛还睁着,怒圆的盯着前方。每个人都觉得那个地方很吓人,所以入夜以后,都不会有人从那里经过。

    某天夜里,一个奇怪的女子却出现了,她站在钱录的头颅下凝视了很久,不悲不喜的说:“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是钱大贵的儿子。”她一说完,钱录的眼睛闭上了,像是无话可说。

    周家也是在钱录死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疯了,一时间,周钱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钱大贵已经无心与周家言论,任周家人怎么挑衅都不接招,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生气,除了能走几步,跟死人无异。平山镇的大户豪门就这么落幕,随着钱家的落幕,平山镇的杀人事件再也没有发生。拍马屁的人都说这是皇帝亲驾的功劳,说是妖魔鬼怪怕了皇帝的龙气,这使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平山镇更名为‘龙息镇’,意思是说龙在这里住,妖魔鬼怪不要妄想入侵。

    就在这举镇欢呼的日子里,行宫里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皇帝新封的‘雪妃娘娘’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死是活,皇帝虽然不甘,奈何归朝在即,只好放弃找寻,离开了‘龙息镇’。

    皇帝走后,龙息镇一切恢复如常,较之以前,算是因祸得福的添了些喜庆,那些皇帝用过的碰过的东西都被列为了镇镇之宝。唯一不同的就只有钱家,家奴已经散去,往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钱家除了钱大贵,早已无空一人。庭院里落叶四散,无人打理,家具摆设蒙上了灰尘,连无处觅食的野鸟都不停落在院中,钱大贵成天痴痴呆呆的在儿子的房间里坐着,什么也不管。
正文 雪狐(十九)‘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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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黑的深夜里,钱府来了位不速之客,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当钱大录抬起头来看到她时,张大了嘴:“你…”

    “我还活着,爹…”女子笑颜如花,腰枝乱颤,像是在看世间最好看的笑话那样盯着钱大贵,娇声说:“可惜你儿子已经死了。”

    这绝不是往昔的雪浮,钱大贵摇头:“你不是雪浮,你是谁?”

    “我怎么不是雪浮了?我是雪浮啊,我是你的儿媳妇雪浮。”女子的脸上没有丁点儿善意,全是妖狐凌厉之气,如同要食人一般。

    钱大录感觉到女子身上的血腥气息,惊呼:“镇上的人都是你杀的?”

    “没错。”雪浮笑了,走到钱大贵面前笑着说:“我啊,每隔两天,趁钱录睡着了之后,都会跑出去杀一个人,当然,我不只是杀人,我还要食尽他们的心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钱大贵想不通雪浮这么做的理由,难道如周含柳所说…“你真的是妖怪?”

    “哈哈哈哈。”女子开怀大笑,摆着手回答:“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不过呢也好,如果你早知道了,就没这么好玩了,顶多就跟那个女人一样疯疯傻傻的,到处说我是妖,我是同情你,就算你说我是妖,你的宝贝儿子也不信呀。”

    “你…录儿那么爱你,钱家待你不薄,就算你是妖,也不该害死他呀!难道你没有一点儿感情的吗?”钱大贵气得混身发抖,忘记了害怕,指着雪浮大骂。

    女子经这提醒,故自言自语:“你说得也对,我不该这么做,我不该勾引皇上,也不该和皇上在行宫里夜夜笙歌,让你的宝贝儿子以为我为了他受尽屈辱,以为我为了保护钱家而牺牲自己,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死。”

    “你这个妖孽!”钱大贵想到儿子的死,就恨啊,抡起手掌就要打雪浮。就在钱大贵的手要碰到雪浮的一瞬间,整个人被弹开了,这时钱大贵才感觉到了害怕,吓得缩在墙角,因为雪浮的眼睛泛着血红的光芒,那是妖的象征。他还看到,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雪浮的裙下钻了起来,足有一人高,随着尾巴的晃动,雪浮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咆哮起来:“还不是怪你!原本我是想一个个杀光镇上的人,让你在恐惧中死去,可是你偏偏要出资修什么行宫,我也只是见机行事而以,否则你儿子不会这么早死!因为我要玩到最后,要你害怕,要你心痛,我要更久的折磨你!”

    “我…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钱大贵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是他不明白雪浮这么做的原因。

    雪浮笑了起来,蹲到钱大贵身旁,用自己的爪子摸了摸钱大贵的胸膛回答:“看来你很善忘啊,难道你忘了你自己曾对我念念不舍,你忘了山中住的那个农夫吗?”

    “农夫?”钱大贵努力的回想,山上的那个农夫,二十多年前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农夫,当时,钱大贵只不过是想要农夫身边的那只白狐,谁知道农夫宁愿死也不愿意交出,而钱大贵自己找遍了附近都没有找到那只白狐,现在的钱大贵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只白狐?!”
正文 雪狐(二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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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就是那只狐狸,你不是很想剥了我的皮吗?”雪浮用娇媚的眼神看着钱大贵,提醒道:“我真正的名字叫雪狐,不叫雪浮。”

    钱大贵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你回来报仇该找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连录儿都不放过?”

    “放过?什么叫放过?你们人类不是说父债子还吗?”雪狐摇了摇自己的狐狸尾巴,看着钱大贵。“再说了,一刀杀了你,那是便宜你,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孤独和失去亲人的感觉,我要你跟我一样,也尝尝那种最亲的人因为自己而死的滋味。”说完,雪狐强迫钱大贵与自己视线相对,她用法力让钱大贵看到了镇上的那些人是怎么被自己杀死的,包括周含柳是怎么发现自己是狐狸的。那些画面就像是发生在眼前,钱大贵看得四肢抽搐,他只有悔啊,悔自己没有听周含柳的话,周含柳根本不是装疯,而是被吓疯的,那天夜里,周含柳睡不着开窗望向雪浮那边时,正好看到半人半狐的雪浮吃完人后回房。雪狐之所以不杀周含柳是因为她知道周含柳说的话没有人会信,所以干脆留着她给钱大贵添些麻烦。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还在钱大贵的脑海里继续,感觉就像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一样,包括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当他再次看到钱录被砍头的瞬间时,他终于受不了,用一根雪浮遗落在房间里的发钗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许你死!”雪狐见钱大贵寻短见,施出妖法制止,因为她的恨没有办法消失,她还很痛苦。

    这时,钱府里多出了一个人,身穿麻衣,手里握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一脚踢开房门后,大声喝道:“妖狐,还束手就擒!”

    雪狐见到来人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虽然她没有遇到过,但是她知道,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个法力高强的人,于是,她弃钱大贵不顾,幻化无形,用最快的速度逃了出去。世间,从此开始了一段麻衣大师追杀白狐的故事,这一追就是十九年,大江南北,深山海角,麻衣大师对作恶的白狐没有放弃,终于在二十年后,让他抓到了快要生产的白狐,一剑刺中了白狐的肚子,白狐连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魂断人间,踏上了阴曹地府之路。

    雪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奈何桥,在奈何桥的一边,立着一块三生石,任何灵魂都能在三生石上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雪狐拖着全身是血的身躯站到了三生石的面前,那些她投胎成狐以前的事,遇到农夫的事都一幕幕的闪现,不仅如此,三生石还会印出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雪狐居然在三生石上看到了钱录,她不解,旁边一个手执毛笔的黑面神冷声说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前世因今生果,那钱大贵害死了农夫,我便安排他投胎成了钱大贵的儿子去要债。”

    “…”雪狐在颤抖,这样说来,钱录就是投胎转世后的农夫,而雪狐一直苦苦报复的居然是自己的恩人,这个打击让雪狐流下了两行血泪,一转身,看见已成鬼魂的钱录就在自己的身后,他二十多年没有投胎,就是为了等雪狐。
正文 雪狐(二十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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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前世今生纠葛在一起的灵魂在奈何桥畔相遇,四目对望,早就挑剔不出什么是恨,雪狐也终于明白当她看到钱录的头颅时为何笑不出来。

    “恨我吗?”

    “只想你,前世我想的是那只小狐狸,今生我想念的是雪浮。”钱录面带微笑,雪狐不知道钱录对她的爱早就浸入骨髓,无怨无悔。

    嚅动嘴角,雪狐低头落下心酸之泪,该如何去说出心头的感受,她不懂,只能说三个字:“对不起。”

    “夫妻之间,你何必对我说这话,如果要说,也该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沦入滚滚红尘。”钱录慢慢的走到了雪狐面前,捧起雪狐的脸,柔声的说:“我知道你一定为我吃了很多苦。”

    “我…”雪狐不想说,她说不出口,在她逃亡的那段时间,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而那个孩子就是钱录的骨肉,当她狠心要杀死腹中骨肉时,她就发现了自己舍不得,不仅因为那是自己的骨肉,还因为那是她跟钱录两个人的孩子。于是,雪狐用灵力抑制了孩子的出生,面对麻衣大师的追杀,四处逃亡,可是,最终敌不过命运,就在她以为可以安全生下孩子的时候,麻衣大师找到了她。本来,她可以再一次化身逃亡,可是那样就会伤到腹中快出生的骨肉,于是雪狐在维持原形保护孩子的情况下被麻衣大师杀死。

    其实,这些钱录已经从三生石里看到了,所以他更不舍,爱得更坚定,哪怕雪狐害死了他,他也不恨,就守在奈何桥边等,等到和雪狐能在这里相聚,但他也知道如今的相聚非常的短暂,所以备感珍惜的抱紧了雪狐。

    “应该有记忆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想忘记,如果不是我忘记了你,我们也不会相爱不能相认,如果我早点认出了你,就能回到山林里幸福的生活,或许说这些为时已晚,但是请你记住,不管几生几世,我爱的人永远是你,雪狐,也不管你是人还是狐狸,我都爱着你。”说完,钱录把雪狐抱得很紧很紧,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

    雪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手紧紧的抱住钱录:“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我不要。”

    “雪狐不哭,只要我们在彼此的心里,就永远都不会分开。”钱录的眼泪滴到了雪狐的肩头,趁雪狐不注意的时候,他一把将雪狐抱起,跳进了忘川河。忘川河水奔流不息,里面挣扎着无数的恶鬼,在钱录半身落入水中的刹那,他使出全身的劲把雪狐抛向了彼岸,看着爬在岸上惊慌失措的雪狐,他笑了:“我爱你…”话音刚落,灵魂就被其他投不了胎的恶鬼扯进了忘川河中,淹没了。

    彼岸上只有雪狐凄凄的哭喊,血泪染艳了红色的彼岸花,而站在不远处的忘川先生就那么看着她。

    “不要哭了,他很爱你,为了让罪孽深重的你重获新生,才甘愿牺牲自己,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如果你爱他的话,就按他的意愿去做。”
正文 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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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不知,爱得有多深刻,回忆起来就有多幸福或者是多痛苦,当雪狐再忆这些往事时,泪中带笑,那两滴血红色的泪从眼眶顺流而下,滴落在了红艳的彼岸花上。看到雪狐如此伤心,鹦儿也很难过,小声的说:“雪狐姐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什么事都不做,成天的望着忘川河了。”

    “虽然我很痛苦,但是上千年来,我何尝不是很幸福。”雪狐抹去眼泪,嫣然一笑,她用千年的时间已经领悟了什么是爱,而钱录对她的爱早就不流于形式,已深种心中。

    鹦儿似懂非懂的点头,突然张大了嘴,看到忘川先生不苟言笑的站在雪狐的身后。“先生…”

    “有时间聊天,不如先帮我做事。”忘川先生面无表情,看了坐在草地上的雪狐和鹦儿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鹦儿调皮的哼了一下,不满的说:“先生肯定又遇到骗子了,所以心情不好。”

    “快走吧,不然他会生气的。”雪狐站起来,拉着鹦儿的手向忘川居走去,没几步路,就看到一条半腐烂的大蛇赖在忘川居不走,尾巴盘在竹子上,张着血盆大口哀嚎:“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我!”

    雪狐叹了口气,劝道:“你还是走吧,先生不会救你的。”

    “是啊,你来找先生救你,却偏偏不说实话,先生已经生气了,要是你再不走的话,我和雪狐姐姐就要把你扔进忘川河了。”鹦儿嘟着嘴,多少年来已经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总有来求医的灵魂不愿意说出自己一生的故事,有可能是自己作了太多恶,有可能是耍心眼,可是忘川先生何等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一般这种情况,忘川先生都会提醒对方一定要讲真话,如果对方执迷不悟的话,忘川先生才会放弃医治。

    那条腐烂的大蛇看雪狐和鹦儿是两个弱女子,丝毫不放在心上,怒吼道:“就凭你们?”

    “你是认为我们没本事把你从这里赶走吗?”雪狐笑了,总有些无知的笨蛋会这样认为,他们哪里知道,这彼岸早就被施加了法力,在彼岸上天大地大,不如忘川先生的灵力大,而自己和鹦儿则是受到忘川先生教习的两个妖灵,所以不管你在阳间多么的横,是妖术了得,还是法力无边,到了这里,谁都不是雪狐和鹦儿的对手。

    大蛇蠕动了一下身子,阴笑着说:“那你们可以试试。”

    雪狐没说话,一动不动,鹦儿看不下去了,蹦蹦跳跳的朝大蛇走去,虽然大蛇腐烂得恶心,但是好在见惯不怪,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她就抓住了大蛇的尾巴,轻轻的一拖,大蛇就痛得松开了竹子,一边拖着大蛇往忘川河走,鹦儿一边回头对雪狐笑:“雪狐姐姐,笨大蛇就交给我吧。”

    “嗯。”雪狐点头,面带微笑,她和鹦儿相处了那么久,当然知道鹦儿的善良,虽然忘川先生吩咐要把那些骗他的灵魂全扔进忘川河,但鹦儿还是不忍心,所以当她一个人处理的事情,总会好心的把灵魂送过对岸,扔到三生石那边,这样一来,其他的鬼差会接手,就算是痛苦的极刑也比在忘川河里永久的煎熬要好。
正文 欢喜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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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屹立门前,看着鹦儿走远后,听到忘川先生在忘川居内叫到自己的名字:“雪狐。”

    “先生有何吩咐?”雪狐缓缓走进了忘川居,只见忘川先生伏于茶案上,两道眉毛紧皱,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即使如此,忘川先生也可谓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目光如炬,鼻如高山,其神情如山河般庄严,当雪狐看得出神的时候,忘川先生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她。

    “我打算去人间走一趟。”

    “先生要去人间?”上千年来,雪狐从来没见忘川先生踏出过彼岸一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忘川先生这么做,于是好奇:“为什么?”

    “一个病人。”忘川先生随手拿起放在茶案上的医卷,扔给了雪狐。

    雪狐知道这是忘川先生登记求医者故事的书卷,于是问道:“先生这是?”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负责照看忘川居,如有来者求医,就按我的规矩先登记,让他们一年后再来。”忘川先生说完,不放心的看了雪狐一眼。“还有,你一定要看好鹦儿,不能让她胡来,小心养虎为患。”

    “雪狐知道了。”听到忘川先生这么说,雪狐不感意外,以忘川先生的法力怎么会不知道鹦儿做的那些事,想必忘川先生早就知道鹦儿的放生行为,只是没有阻止。

    转眼,忘川先生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在忘川居的左边,右边则是雪狐和鹦儿的房间。看到忘川先生进去后,雪狐松了口气,坐到茶案前,展开了卷并非凡物,虽不重,却能记天下之多。反正无事,雪狐就逐一看了起来,算是一眼晃过,但当她看到一则故事时,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忘川先生在上面用朱沙画上了红圈,这种做法一般都标志着来求医的灵魂还未痊愈。什么病连忘川先生都无法医治?雪狐忍不住想知道,于是细看下去。

    原来,这个故事是关于‘欢喜佛’的,所谓欢喜佛是藏传佛教密宗的本尊神,也是佛教中的‘欲天’,‘爱神’,分别为一男一女,其中男身代表了法,女身代表智慧,男体与女体的相拥结合,代表了法与智慧的双成,即为一个人,在人世间,频频以它作为‘男女双修’的教义。故事中的主人公第一世名叫赵天虎,是一个地方有名的恶霸,面凶极恶,专欺弱小,无人不怕。但是,赵天虎算是空有其表,虽然他长得强相无人敢惹,内心却十分渴望着什么,只是他想要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直到有一天,他碰上了妓女苏青蛾。原本打算一夜欢情,但是结果却超出他的预料,因为自那一夜后,他感觉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着苏青蛾,若说是爱,打死他赵天虎他也不信。要知道,苏青蛾是当地出了名的淫妓,其他女子为妓多为被逼或者是无奈,而她不一样,生就一副淫荡的模样,连内心也对她的职业崇敬非凡,已经到达了人尽可夫的地步,无论是富有,还是贫贱,不管是达官,还是乞丐,只要她想,都可以在她的房中流连。夸张的是,传说苏青蛾因为痴迷欲爱,每年都要换一张木床,赵天虎觉得自己不可能爱上一个这样的女人。
正文 欢喜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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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满红楼花魅大会吸引来了很多的达官贵人,当天到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为了花魁而来,满红楼内外人山人海,但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赵天虎。赵天虎身穿一身蓝色布衣,敞开胸膛,露出了些许体毛,加上满脸的络腮胡,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粗犷。他就这么站在满红楼前,看着倚栏嬉笑的苏青蛾,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觉得苏青蛾在对自己暗送秋波,让他冲动得想要撕下苏青蛾身上披的那层可有可无的薄纱。

    或许是其他人都奔着花魁而去,自己无人问津的原因,苏青蛾当天晚上真把赵天虎留在了满红楼,他们在三楼最靠角的一个房间,还算清静,赵天虎与苏青蛾隔桌而坐,他只闻得到苏青蛾浑身的脂粉香,整个人愣愣的,苏青蛾轻启朱唇笑了:“赵大哥今天是怎么了?越发显得像个君子了。”

    “谁说的?”赵天虎的声音虎里虎气的,根本就是个粗人,打他从娘胎里出来,还没有人说他像君子。

    苏青蛾摇着扇子,轻笑道:“难道不是吗?来我这儿,你就这么干坐着?”

    意思已经挑明了,赵天虎也不是什么伪君子,于是,干脆如狼扑食般扑向了苏青蛾,一阵亲吻后,把苏青蛾拦腰扛到了床上,他的野蛮行径引得苏青蛾咯咯的笑,两个人急不可待的要褪去彼此的衣衫。现在这个情景,那是欲罢不能了,可偏偏这个时候,苏青蛾听到了满红楼老鸨隔着门呼唤:“青蛾啊,李大人来了,今天晚上好好招呼啊。”

    李大人是谁?李大人是当地的父母官,在这个地方混食的谁不供着他,如果苏青蛾记得没错,李大人今天应该是奔着花魁来的,为何会到自己房中?来不及细想,她一脚把赵天虎踢到了床下,赵天虎也不傻,虽然身为恶霸,民不与官争是天道,谁让他遇上了李大人呢?现在走也不是,只好抱着自己的衣物和鞋滚到了苏青蛾的床下。

    与此同时,门咯吱一声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得醺人的酒气,苏青蛾衣衫半退的迎了上去,用手摸着李大人的胸口妩媚的笑:“李大人,你可来了,想死奴家了。”

    “你..真的想我吗?”这个李大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也不知道灌了多少黄汤,已经醉得话都说不清了,脚下还有些晃悠。

    苏青蛾微张着嘴,痴笑着回答:“当然想啊,可是你好久都不来了。”

    “美人儿,谁说我不来的?我这不是来了吗?”李大人咧着嘴笑,脸上黑红黑红的,两撇胡子上还挂着酒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苏青蛾看成了花魁,淫笑着将手放到了苏青蛾的胸前。

    苏青蛾腰一扭,贴到了李大人的身上,嗔笑道:“你真坏。”

    “我不坏,你不爱。”酒醉三分醒,李大人虽然醉了,但至少知道面前是个女人,该做什么,于是揽着苏青蛾的小蛮腰就走到了床前。
正文 欢喜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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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床下的赵天虎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听到苏青蛾一声娇哼后,床就开始咯吱咯吱的动了起来,伴随着男女混合的欢叫,让赵天虎心痒难耐,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但那仅限于想想,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满红楼把李大人给宰了,只好隐忍。这一闹,就是半夜,赵天虎爬在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突然听到苏青蛾一声娇喊:“李大人?李大人?”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赵天虎明显的觉得苏青蛾慌了,声音也变得颤抖:“李大人你醒醒啊!”

    赵天虎冷笑,心想这该死的李大人八成是欢乐不知度,累得晕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苏青蛾掀开了床幔,对着床底下的赵天虎小声的喊:“李大人死了!”

    “什么?”一个惊天霹雳打在赵天虎的头顶,虽然他心里诅咒李大人早死早投抬,可谁也没有料到李大人会在这个时候死在苏青蛾的房里,加上自己还在房间里,要是传出去,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于是利索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赵天虎用手试了试李大人的鼻息,已经全无,顿时觉得房间里冷了不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李大人现在一丝不挂像头死猪一般的瘫在床上。

    “怎么办?赵大哥。”苏青蛾身上只穿了肚兜和亵裤,面如菜色。

    赵天虎拍了拍手,看着苏青蛾回答:“能怎么办?人在你房间里死的,到时官府追究起来,肯定是死罪一条。”

    “赵大哥,我不想死,你得救救我。”泪如雨下,苏青蛾哭得如同泪人一般。

    见苏青蛾哭的声音太大,赵天虎忙捂上了苏青蛾的嘴,提醒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别哭了。”

    苏青蛾望着赵天虎,泪眼迷蒙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合计,决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李大人的尸体从房间里运走,拖到荒郊野外去埋了。这时,赵天虎的一身武艺就派上了用场,他先用床布把李大人包了起来,然后用一条麻绳将苏青蛾的腰绑住,先是把抱着李大人衣物的苏青蛾慢慢的放下去,落地后,苏青蛾解开绳子,赵天虎再把李大人的尸体放下去,最后,赵天虎自己一跃而下。为了方便运走尸体,赵天虎还去偷了两匹快马,一匹马上绑着李大人的尸体,自己和苏青蛾骑另一匹在前面牵着。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渐远,半个时辰后,他们就来到了离城里颇远的郊外,趁着夜色,赵天虎挖了个大坑,把李大人的衣物和尸体都埋了进去,并且非常细心的在挖坑的地方撒了些落叶,让人瞧不出来有挖动过的迹象。

    回来的路上,赵天虎和苏青蛾一遍遍的统一着说词,到了城里也不忙回满红楼,而是在附近查看,在确定满红楼没有动静以后,赵天虎才把苏青蛾从窗户又送了回去。不知道是上天保佑还是其他的原因,赵天虎得感谢那堵烂城墙,要不是那城墙有这么大的缺口,任他赵天虎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躲过守城的士兵。
正文 欢喜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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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失踪的事情,在第二天的中午就闹得满城风雨了,满红楼成了第一个被盘查的对象,所有在休息的姑娘都被叫了起来,官兵把满红楼围得水泄不通,老鸨忙前忙后的说好话。

    “刘师爷,麻烦你行行好,我们这儿晚上还得做生意呢。”

    “要想开门做生意,把李大人交出来就好。”刘师爷摇着公孙扇,眼睛往所有的姑娘身上瞄,只见那些晚上光彩夺目的姑娘们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脸倦容,不如晚上精神。

    老鸨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笑着说:“李大人昨天来了我们满红楼不假,但是李大人失踪跟我们满红楼有什么关系呢?满红楼向来是敞开大门做生意,客来客往,来去自如,他何时来何时走,我们从不过问,如果单凭李大人昨天来过满红楼就说我们满红楼把李大人给绑了,你觉得是不是太武断了?”

    “好一张利嘴,不过任你再怎么说都无用,今天要是不把李大人交出来,我就封了这儿!”刘师爷是李大人的师爷,在城中,除了李大人就属刘师爷说话最有权威。

    孰不知,哪个开妓馆的后面没个大人物撑腰,别说满红楼的后台老板可靠,单凭来往的客人就够老鸨说话有底气,于是,老鸨想了想后问道:“人呢,我们是交不出来,师爷看看怎么查案比较好?”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说说昨天晚上李大人何时来的?何时离开?”刘师爷转身看着穿戴得金银满身的老鸨,那张老脸经涂脂抹粉后虽无年轻时的光华,倒也比同年的女人看起来年轻几分。

    老鸨笑了,指着满红楼的大堂说:“昨天晚上满红楼举办花魁大会,刚入夜这里就已经是人山人海,所有的客人差不多都是奔着花魁姑娘来的,当然了,李大人也不例外,他啊,比那些人个来得更早,当时就坐在这个位置。”老鸨指了指比较靠前的桌子。

    刘师爷看了一眼后,便问:“然后呢?”

    “然后啊,李大人就跟其他的宾客一样,等着接花魁姑娘的绣球,可惜啊,李大人有心,花魁姑娘无意,花魁姑娘把绣球扔给了一个相貌堂堂,有钱有势的翩翩公子。”老鸨一想到昨天晚上李大人的落寞就想笑,虽然多少人都是那样的表情,但是唯一她觉得李大人好笑,这也不怪,李大人向来在城里作威作福,突然出现一个对手,然后被对手打败,那样子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老鸨笑也是因为平日里的不敢怒不敢言。

    “这么说,与花魁姑娘共度春宵的并非李大人?”

    “正是。”

    “胡说,当真如此的话,李大人何以一夜没回?”

    “师爷,话不能这么说,难道我堂堂满红楼只有一个姑娘?难道其他的姑娘就入不了李大人的法眼吗?”老鸨昨天是故意把李大人往苏青蛾那里推的,一来苏青蛾模样不错,二来手下姑娘中,就只有苏青蛾有过人的手段让人欲仙欲死,虽然昨天没让李大人抢到花魁初夜,但老鸨是个明白人,并不想因此而得罪于李大人。
正文 欢喜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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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师爷看了看堂上的姑娘,问道:“昨天晚上侍奉李大人的姑娘可以其中?”

    “在啊,那不就是吗?”老鸨笑指着苏青蛾,苏青蛾小脸发白,但其他姑娘与她无亦,也就没有什么引人怀疑的地方。

    相反,当刘师爷看到苏青蛾的时候脸都绿了,自己就是她那里的常客,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盘问才好,忙转移话题:“怎么这些姑娘中独不见花魁?”

    “哟,师爷要是想见花魁姑娘的话,现在还不行。”老鸨笑得意味深长,小声的说:“姑娘和爷还歇着呢。”

    “去敲门,就说本师爷正在查案。”刘师爷想都没想,就这么说了。

    老鸨一听,有些犹豫:“这…”她知道刘师爷是动真格的,虽然有后台,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贸然的得罪些人不是聪明之举。

    刘师爷看老鸨不动,怒喝道:“还不快去!”

    “诶。”老鸨叹气,提着裙摆,就要往楼上走,这时,一位身穿华服的翩翩公子站在了楼梯口,手摇纸扇,笑着问:“师爷可是要找我?”

    “王…”刘师爷这下脸色全白了,面前的可是十年难遇的贵人啊,他真想砍了手下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人物来了自己的管辖境内,竟然无人通报,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我这次来也是私事,既然你在查案,就不用向我行这么大的礼了。”年轻公子笑着拾梯而下,走到了刘师爷的面前。

    师爷见王爷,不只矮三分,刘师爷的腿都软了,哪里还站得起来,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被王爷听去,刘师爷的内心就开始惶恐不安:“小的该死,不知王爷亲临,如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起来吧,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你闹得满红楼乌烟瘴气的是什么案子?”王爷满面春风的坐到了椅子上。

    老鸨知道公子的身份是王爷后,一阵欣喜,有王爷撑腰,还怕人闹不成,忙亲自给王爷斟茶:“王爷,请喝茶。”

    “嗯。”王爷点了点头,正好有些口渴。

    刘师爷听到王爷过问,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回王爷的话,昨天李大人来了满红楼后人就失踪了,不知去向,府中事物无人料理,所以小的才带人来满红楼盘查。”

    “有这等事?”王爷愣了一下,然后问道:“那现在查出什么了吗?”

    “回王爷,毫无头绪。”刘师爷低头,跪在地上仍不肯起。

    王爷摇了摇头,支了个招:“人失踪,要找的当然是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

    “谢王爷指点,小的愚钝,马上照办。”

    “那你说说谁是最后见到李大人的人?”

    “是…”刘师爷满头大汗,苏青蛾是最后一个见过李大人的人,要是这个案子跟苏青蛾有关,那么到时王爷会不会怀疑自己想做主子而谋害了李大人,他极不想说出是苏青蛾,但这个事太多人知道,瞒也瞒不住,只好照实回答:“是满红楼的苏青蛾。”
正文 欢喜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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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本就害怕的苏青蛾听到刘师爷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吓得两腿发软,汗如雨下,脸色更加的苍白,加上王爷盯着自己看,就更心虚了,手指缠着裙带不停的绕来绕去。

    王爷笑了,这个苏青蛾他听说过,听闻她能让人一夜不休,也不知是真是假,在这里又不方便说,只好问:“你就是苏青蛾?”

    “是,我是苏青蛾。”苏青蛾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大人埋尸的地方,她总觉得有人会找到,于是,声音非常的颤抖。

    看到苏青蛾的样子,王爷用扇子指着自己:“我很可怕?”

    “哎哟喂,哪儿能啊,王爷,这是她小家子气,没见过市面。”老鸨在边上连忙打圆场,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姑娘,她可不希望给王爷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王爷也不是什么闲人,来这种地方当然不想大张旗鼓,虽然说刘师爷在办案,总是无权管到他身上的,见打趣得差不多,他也该回府了,起身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起程回府了,刘师爷你就好好的办案吧,早点儿把案子给结了。”

    “恭送王爷。”刘师爷堆上满面笑容,王爷能快点儿离开的话当然最好,那样他就自在多了。

    老鸨见王爷要走,想拦也拦不住啊,跟着喊道:“王爷慢走。”

    所有人目送王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满红楼,刘师爷当然懂王爷刚才那话的意思,王爷是希望他不要把王爷逛妓院的事情声张出去,首先,刘师爷就不能查花魁,花魁没有作案时间不说,查到花魁就是查到王爷,那是万万不能的,其次,得叮嘱在场的所有人,于是刘师爷清了清嗓子,吼道:“你们都给我听清了,今天在这里见到王爷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小心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有胆子说出去啊,难道不想要命吗?都连忙在自己的嘴巴上上了一道锁,谨记关于王爷出游到这儿的事以后只字不提。老鸨现在没了王爷这个靠山,嘴也软了,忙讨好的问:“刘师爷,你看现在案子怎么个查法?”

    “鉴于其他人与此事没有关联,我先把苏青蛾带回去。”刘师爷经过王爷一事后,不想在满红楼把事情闹大,但是找不到李大人,到时麻烦就大了,所以不管苏青蛾有没有犯案,都要带回去审讯一翻。

    苏青蛾听到自己要进衙门,连忙闪躲,口中嚷嚷:“我不要,我不要坐牢,不要…”还没喊完,刘师爷的手下就懂事的把苏青蛾的嘴巴捂上了。

    苏青蛾几乎是被悄无声息的带走的,官兵们也走得利索,满红楼的老鸨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年月啊,不是人找事,就是事找人,真倒霉!”要知道,苏青蛾是满红楼招牌外的招牌,她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必争的红妓,倒也是个办事可靠的人儿,苏青蛾在这个行业来说,也算是名声在外了,这次苏青蛾被带走,对满红楼来讲,是个不小的损失。
正文 欢喜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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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蛾被带到府衙内后脸色铁青,完全发挥不出她平时的本事,一个还算标志的美人就那么木楞楞的站在那里,刘师爷退下其他官兵后,在苏青蛾面前走来走去。

    “现在没人,你赶紧告诉我,李大人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苏青蛾眼泪婆娑的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刘师爷见没有其他人,急了,低声下气起来:“姑奶奶,你就告诉我吧,要是再找不到李大人,我命都难保啊。”

    “他..昨天就走了。”这是赵天虎教苏青蛾这么说的,都背了很多遍了,所以苏青蛾回答得很顺畅。

    “走了?何时走的?”

    “昨天半夜,他说他要回衙门拿什么东西,然后就走了。”

    “真的?”刘师爷似乎有些不信,因为就凭苏青蛾的本事,有哪个男人在上了床后还有力气想回家,自己是深有体会的。

    苏青蛾看到刘师爷怀疑的眼神,慌乱的回答:“千真万确,他的确走了,我也觉得奇怪,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还是要坚持回衙门,我当时也不好问,不知道是不是衙门里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听了苏青蛾的话,刘师爷也迷糊了,衙门内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谓要案得案都一一处理过了,除非…除非李大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刘师爷想来想去,就只有这样一个可能,如此就能解释李大人为什么失踪,也许根本不是失踪,或者是李大人去办什么重要的事。

    苏青蛾见刘师爷表情释然了,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拉着刘师爷的衣袖开始撒娇:“人家是冤枉的…”

    “这个…”一个很狡黠的眼神,刘师爷可没想这么简单的把苏青蛾给放了,伸手揽过苏青蛾的细腰,淫笑道:“是不是冤枉,要查过了才知道。”

    “怎么查?”苏青蛾挥了下手中的丝巾,媚送秋波。

    “你说呢。”刘师爷被勾得按捺不住,将苏青蛾抱了起来,向里屋走去。所谓淫者,不分黑夜白昼,刘师爷公然的带着苏青蛾在府衙内寻欢作乐,也无人敢管。

    翻云覆雨后,苏青蛾爬在刘师爷的胸口,娇哼了一声:“你真坏,假公济私把人家带到衙门来就是为了给你泄火。”

    “你不满意吗?满红楼有什么好,始终是个烟花地,不如衙门来得雅致。”刘师爷很满意刚才自己的表现,故而非常的自信,以至于他没有想过如果此时李大人出现,自己会是哪翻田地。

    事实是,李大人没回来,一个官兵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春光后,忙低头红脸禀报:“师爷,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刘师爷没有半点儿避讳的样子,也不急着穿衣服,搂着苏青蛾的肩还亲了一下。

    “李大人的尸体。”

    “什么?!”听到‘李大人的尸体’这六个字,刘师爷像被火烧了屁股般坐不住,忙起身穿衣,心急火燎的问:“在哪儿发现的?”

    “城西的小树林。”
正文 欢喜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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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师爷带着官兵出去以后,苏青蛾觉得事情不妙,忙去找赵天虎,赵天虎听到说尸体被发现,非常的惊讶,问道:“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官兵只说尸体发现了,然后我就来找你了。”苏青蛾咬着嘴唇,根本不知道如果被查出是她和赵天虎做的,会是什么下场。

    赵天虎是个明白人,杀人本就重罪,何况杀的是官,如何去狡辩?知道是重罪了,也不犹豫,看着苏青蛾说:“如今之计,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走?去哪儿?”

    “天大地大,先离开这里再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苏青蛾看遍全身上下,除了身上的衣物外,连根多的手帕都没。

    赵天虎拉着苏青蛾的手,粗声说:“先逃出去再说,只要你相信我赵天虎,不管到哪儿,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吃的。”

    “赵大哥…”生于欢场,长于欢场,苏青蛾何时见过人对她动真情?平日里看的都是一些虚情假意,借自己以慰情欲之贪的人,莫说生死相依,就连多余的好听话都没有,赵天虎的话确实让苏青蛾感动了,于是苏青蛾咬着嘴唇回答:“我跟你走。”

    两个人决定以后,没有迟疑,连细软都没收拾,只拿了些银两就开跑,街上见了熟人也不敢打招呼,直奔城墙的缺口处,就像牢中的鸟即将飞往天空一样的心情。可是他们没料到,还是晚了,刚出城就被刘师爷的人逮个正着,官兵们将苏青蛾和赵天虎二人团团围住,刘师爷从一旁走出,慢条丝理的问:“赵天虎,苏青蛾,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我们…打算出去走走。”赵天虎不疑刘师爷这么快会查到他们的身上,所以心存侥幸。

    刘师爷看了看躲在赵天虎身后的苏青蛾,懒懒的问:“怕没那么简单吧?”

    “嗨,刘师爷,都是男人,这种事,你明白的。”赵天虎也不是不知道刘师爷曾经和苏青蛾做过什么,于是找了个想在野外寻欢的借口想搪塞过去。

    刘师爷听了,脸色一沉,大声喝道:“明白什么?!明白你们杀人后想要潜逃吗?”

    “我们没有杀人。”苏青蛾慌了,摆着手解释:“是李大人自己死的,我们真的没有杀他。”

    “还想狡辩,把他们给我带回衙门!”刘师爷没了耐性,命令手下将苏青蛾和赵天虎都绑了起来。

    等人证和物证都上了衙门的大堂后,赵天虎和苏青蛾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抛尸的时候被人盯了梢,盯梢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打更的陈二,陈二昨天晚上打更,刚好路过满红楼,见赵天虎和苏青蛾从窗户口出来,就觉得好奇,所以一直跟着。因为晚上太黑,加上赵天虎和苏青蛾骑了马,陈二也没看得太清楚,等他追到那里的时候,赵天虎和苏青蛾已经上马准备回城。一翻思量下,陈二觉得赵天虎和苏青蛾有可能是在地底下埋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在附近找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挖到赵天虎和苏青蛾埋人的那个坑。挖开,看到里面是李大人的尸体时,陈二吓了一跳,由于太害怕,就马上报了官。
正文 欢喜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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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师爷高坐在大堂上,看着跪在堂下的赵天虎和苏青蛾二人,厉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是冤枉的,我没杀李大人!”苏青蛾看着前一个时辰还和自己在床第欢爱的刘师爷,心存一丝幻想,幻想刘师爷能放过自己。

    “冤枉?杀人弃尸,你有何冤枉?”

    “我承认尸体是我们扔的,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杀李大人,他是死在了床上,这是真的!”苏青蛾顾不得那么多,一古脑把那天晚上和李大人如何欢爱及如何发现李大人死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连同为何赵天虎会一起弃尸的原因也讲了。

    堂里堂外来听审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男人们不语,多半都和苏青蛾有过那么一档子事,而女人们就无法冷静了,平时就对这个荡妇恨之入骨,恨苏青蛾勾引自己家的男人,现在听闻苏青蛾把李大人都害死在了床上,生怕自己家的男人也难逃魔掌,于是呼声高起:“杀了这个妖妇!杀了这个妖妇!”

    “不,不要杀我。”见那些人巴不得自己死,苏青蛾突然觉得万分凄凉,只希望自己罪不至死。

    赵天虎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非常坚定的看着刘师爷,大声的说:“要杀就杀我吧,跟苏青蛾没有关系,刚才她那么说,是为了帮我掩盖真相,其实人不是她杀的,杀死李大人的人是我。”

    那些听审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刘师爷冷笑道:“赵天虎,你平时作恶多端倒也罢了,为什么要下手杀害李大人?从实招来!”

    “因为,因为我昨天晚上去找苏青蛾,结果发现苏青蛾被李大人霸占了,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杀了他!”赵天虎理直气壮的回答,说得好像真的是李大人横刀夺爱一样。

    就在其他人开始重新思考谁说的是真话时,苏青蛾已经泪水盈眶,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和多少男人睡过,可是除了赵天虎,没有一个人能这么对她,是不是爱,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把命都豁出去了。

    “赵大哥…”

    “什么都别说,头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赵天虎不是那么容易感伤的人,只是苏青蛾的眼泪让他觉得很心酸。

    苏青蛾流泪,摇头,小声的说:“可是你没有杀人啊,就算李大人是被害死的,害死他的那个人是我,要偿命的人也应该是我。”

    “好了,你们不用争了!”惊堂木啪的一声打在案上,刘师爷崩着个脸,貌似清官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说:“李大人被害一案,已经查清,赵天虎和苏青蛾二人狼狈为奸,谋害人命,现在本师爷宣判,明日午时,将赵天虎和苏青蛾二人在菜市口处斩!”

    这个判法,多数人都在欢呼,看热闹也好,恨之入骨也好,都成了尘埃落定,不知道为什么,苏青蛾听到将被处决的时候竟没有那么怕了,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

    其实,按规矩,师爷没有判案的权力,按道理,案子还该查得细一些,但是那些都没必要了,赵天虎和苏青蛾碰上了刘师爷,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刘师爷还希望苏青蛾的死能把自己和苏青蛾之间关系撇清,苏青蛾怎么能不死。
正文 欢喜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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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天虎和苏青蛾分别被关在两个地方,到了行刑时才得以碰面,身上都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衣服的正中间写着一个死字,头发凌乱,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菜市口的中间,身后站的是一个手持大刀的彪型大汉。

    “午时到,行刑!”监斩的刘师爷看了看天色后,扔出了一块木牌,木牌落地,大汉举刀。

    赵天虎和苏青蛾闭上眼睛等着死亡的这一刻,说不清楚哪个人的头先落地,感觉只一瞬间,两颗头就从各自的身上掉落,滚到了一起。就在这时,天显异象,原本放晴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吹得沙石树叶乱飞,所有的人都忙用衣袖挡风沙。这种天象没有持续多久,当一切恢复平静,人们睁开眼的时候,怪事发生了,赵天虎和苏青蛾的尸体连同头颅都不见了,刑台上只留下两滩血渍。

    “怎么回事?”这可吓坏了刘师爷,只听说过到刑场劫囚的,还没有听说过劫尸的,加上刚才的怪象,让他觉得不安。

    有人说刽子手胆子大,敢拿刀砍人的脑袋,这可不见得,只见刽子手握着还在滴血的大刀双脚颤抖,地上湿了一滩,有道是杀人者必怕报应,无论为何杀人,心中总有去不掉的阴影,总怕别人来报复,况且是自己刚杀的两个人的尸体不异而飞了,叫人如何不怕,听到刘师爷在问,刽子手只好哆嗦的回答:“我…我不知道。”说完,如同干了坏事的孩子,扔下刀不顾一切的往家里跑。

    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发生了这等事,实在不可思议,于是成为了乡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有的人在赵天虎和苏青蛾死后反而倒戈相向,质疑刘师爷是不是冤枉了赵天虎和苏青蛾。

    “你们是不知道啊,赵天虎和苏青蛾死的那天,我就在刑场,哎哟喂,可吓人了,两个人的头都落了地了,还能滚到一处去。”一个买菜的村妇正在和相熟的人谈论这事。

    另一个村妇撇了撇嘴,不屑的说:“生前不清不白,死了还想着呢。”

    “可别这么说,这人都死了,而且那么怪连尸体都不见了,你得当心点儿。”买菜的村妇好心提醒。

    偏好这个村妇的丈夫被苏青蛾勾引过,满肚子的火,大声嚷道:“怕什么,苏青蛾这个淫妇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还怕人说吗?这城里上下的谁不知道?!”

    “哎哟,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买菜的村妇找了个借口就溜了,生怕跟自己沾上什么关系。

    站在街上骂人的村妇姓刘,不过跟刘师爷八杆子打不着,嫁人后随了夫家,叫汪刘氏,汪刘氏生下来就是一副七星脸,也就是脸上长了七颗大痣,不说有痣是美是丑,七颗痣看起来确实有碍美观,所以丈夫对她也不甚耐烦,加上生性善妒,所以不太招人喜欢,见买菜的村妇走后,自己也拎着香烛走了。
正文 欢喜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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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刘氏先去寺庙拜菩萨,拜完菩萨以后就拎着空篮子回家,从寺庙到她家有一段距离,必须得经过一条小河,河边附近没有什么人家,是条近路,平时很少人走。由于走惯了,她一个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当她走了三四丈之后,就发现不对了,她老感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可是当她回头看去,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如此怪异的心情,让她觉得不舒服,于是加快了脚步,但是,无论她走多快,还是感觉后面有人跟,而且是她快对方就快,她慢的时候对方就慢。人,最怕的就是猜疑,有时本来平安无事,是自己的猜疑害死了自己,汪刘氏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救…救命啊。”汪刘氏的两只手在水里划,想呼救,却频频吃水,没有坚持多久,她就落入了水中,小河上除了飘着一只空竹篮,什么也看不到。

    汪刘氏的尸体是在三天以后被人发现的,浮在河面上,尸体发胀,比平时胀了一倍,她的丈夫见此情景,倒也不悲,淡淡的说了句:“怎么就死了呢?”他想的莫过于是些妻子死了,以后谁给他洗衣煮饭的事,还有就是办丧事太麻烦,又碍于伦理,怕别人说三道四,终究还是在家人和妻子娘家的扶持下,所丧事给办了。

    由此,关于赵天虎和苏青蛾的故事就在街坊间越说越玄,有人说,赵天虎和苏青蛾死后变成了厉鬼,来找对他们不敬的人报仇,汪刘氏就是最好的例子,才说了苏青蛾的坏话,人就掉进了河里。城中,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半信半疑,唯一一个不信的人是李半颠。这个李半颠年过五十,算是一个出家人,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出家,是哪儿人,只知道他是三十年前来的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与他有过深的交情,他也不爱和人来往。平时,就帮一些人家作作法事赚点儿饭钱,多余的就买些酒,他爱酒,经常喝得大醉,是个为了酒连命都不要的道士。

    这天,李半颠坐在酒馆里喝酒,听到有人在议论赵天虎和苏青蛾的事,说什么汪刘氏是赵天虎和苏青蛾的鬼魂杀的,李半颠就笑了,拎着半壶酒走到那桌人的面前,拍着桌子说:“瞎说!那汪刘氏是自己死的!”

    “去去去,你这个臭道士,我们在这儿聊天有你什么事呢。”年轻的公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就赶李半颠走。李半颠不仅不走,反而坐到了人家的面前,指着那个年轻公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平日里爱嚼舌根,有报应的!”

    “疯子!”人家见李半颠不走,倒干脆,把酒钱放在桌子上以后,自己走了。李半颠就坐在那里,直到那两个人走远,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酒馆的小二对他很熟悉,知道他是醉了,所以也不管他,任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去,上了大街。
正文 欢喜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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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半颠有个习惯,一旦喝醉了就不会乱走,再醉他也会记得回家,而他那所谓的家就是城外山坡上的一所破庙,长年没有人打理,他就把那里占山为王了,对他还说,条件还不错,空气又好,又清静,基本上没有人打扰。只是庙中布满了灰尘,加上长年失修,所以破损不堪,有的地方都塌了下来,在别人看来,也只有他这种疯疯颠颠的人才敢去住。

    李半颠做事好像从来都不急,慢慢吞吞的从山下往山上走,走到庙门前时天都快黑了,他嘿嘿的笑,从怀里拿出了只半大的鸡,鸡的嘴被绑住了,发不出声音,翅膀扑闪着,是只活的,他自言自语道:“时间刚好。”

    说完,径直走进寺庙,来到了两具棺材面前,这两具棺材可以说是寺庙里最干净的地方,连木料都是新的,李半颠轻轻一推,就把棺材盖推开了。

    “开饭啦。”李半颠对着棺材里的人说话,说着就用一把小刀割开鸡仔的颈子,鸡血流了出来,一滴滴的滴进了棺材里的一张嘴里,那张嘴不停的吞咽着,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好不容易盼到了雨露,但是似乎也没那么贪婪,只喝了一小酒盅的样子就闭上了嘴,再不肯张开。

    李半颠笑着说:“饱了?饱了就该他吃了。”说着,李半颠推开了另一个棺材盖。

    另一个棺材盖打开时,棺材里面是空的,李半颠的酒全醒了,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撕出一张符贴到了刚才喝鸡血的那具尸体上,命令道:“起来说话!”符一贴好,棺材里的尸体就坐了起来,是具女尸,脖子上有缝合的痕迹。

    “我问你,赵天虎人呢?”

    “我不知道。”女尸的嘴边还留有血渍,木讷的回答。

    李半颠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连女尸都感应不到另一具尸体的离开的话,就应该不是尸体自己走的,而是在白天的时候,有人刻意偷盗。在这个城中,有谁会偷尸体?李半颠想了又想,莫说这个城里,就算是大江南北,想要这具尸体的又会有几个?不要说拿尸体来有什么用,如果是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操控,怕都来不及。

    事情出在自己身上,李半颠就不能逃避责任,他下定决心要把另一具尸体找回来,于是,开始了明查暗访,但最后结果不是很理想,这个城以及附近不太远的地方他都找了,同行间也问了,都说没有尸体的下落,他想,尸体一定是被人带到了更远的地方,奈何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什么盘缠,加上还有一具尸体,也不方便去寻找,只有等,一边养尸,一边等。等不到消息不是好事,等到消息又更不是好事,天大的祸事就要降临了。

    不知道那具尸体在何处,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是种担忧,而李半颠养的这具尸体在他的照料下恢复得非常的好,只花了七七四十九天,脖子就看不出来什么痕迹了。又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尸体能够说更多的话,再是四十九天,尸体能够行走,每个四十九的循环都是尸体的一种进步。
正文 欢喜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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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尸是一种道派秘术,与养鬼同理,不同的是养尸需要在人死的一个时辰内,三魂七魄还没散尽之前,稳住他的二魂四魄,将其封于尸体体内,再以鲜血饲养。在这个过程中,是非常危险的,养尸的人必须要注意,在尸体没有成活以前,控制好他的食物,也就是选取什么样的血液,有可能是猪血,鸡血,牛血,这些都可以,但几种血比较下来,唯独取鸡血最为方便,所以基本上是采用鸡血居多。并且,期间只能提供一种动物的血液,让尸体养成好的习惯,这样一来,就不怕尸体会因为断食而胡乱吸血。其实,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能让尸体喝到人血,人血对于尸体来说那是最好的美味,有着与生俱来的贪婪,一旦喝上瘾,就会发狂,这就是李半颠担心另一只尸体去向的原因。李半颠怕尸体会落在居心不良的人手里,如果加以人血饲养,将会变成无穷的后患,因为这种尸非人非鬼,极为难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破解的方法,历史上只要有这种尸的出现,其村邻将会是堆堆白骨,直到有人能困住尸体,让其不能动弹,饿上七七四十九天,这样尸体才会因为饥饿而真正灭亡。

    每次想到这些,李半颠总是感到很不安,坐在庙门外的石梯上,看着远处落山的太阳,感伤起来:“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爹。”一个身穿黑色素服的女子走到李半颠的身后,拍了一下李半颠的肩膀。

    李半颠看了女子一眼,安慰的笑了:“鬼丫头,坐下。”

    “在想什么呢?爹。”女子听话的坐在了李半颠的旁边,撒娇的样子也有些可爱。

    看到自己辛苦的成果,李半颠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养尸能养到这么一个听话懂事得像自己亲生女儿的真的很少,虽然苏青蛾生前是个妓女,死后丢了一魂三魄后却单纯干净起来,完全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不仅能帮自己干活儿,还体贴入微,有些话很残忍,但是他不是不问:“青蛾啊,爹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爹。”

    “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知道啊,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我是你养的尸嘛。”苏青蛾的脸上不施粉黛,多了干净的气息,眼睛眨巴着盯着李半颠看,可能是成尸后未与外界接触过,苏青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人有什么区别,某一部分记忆随着一魂三魄的丢失,已经没有了。

    李半颠喝了口酒,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养你吗?”

    “为什么?”

    “你想知道?”

    “嗯。”苏青蛾点头,看着李半颠,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存在,感到好奇。

    这个原因,李半颠埋在心里已经有三十多年,他本来是茅山道术支派的一个接班人,可是当年因为与师弟柳无牙的一场比试输了,然后让出了本应属于他的掌门之位,不仅如此,他还让出了自己深深爱恋的师妹,对此,他很无奈,不想手足相残,于是跟师弟柳无牙有了一个约定…
正文 欢喜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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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约定就是由柳无牙暂时代替掌门一职,而师妹绿萼则谁都不选,直至李半颠和柳无牙分出胜负,胜的条件就是看谁能养出最好的尸体,至于标准,两人没说,心中各有想法,只等对方通知后进行比较。然而适合养尸的尸体并没有那么好找,这一等,就是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李半颠未与柳无牙联络,柳无牙也没有找过自己,期间只有绿萼师妹的几封书信。

    听了李半颠的讲述,苏青蛾愣了一下,非常紧张的问:“爹,那我是不是最好的尸?”

    “不管他怎么说,青蛾在爹心中是最好的。”李半颠点头,说不出口,说不出‘尸’那个字,他不想说苏青蛾是最好的尸,因为在这些相处的日子中,两人父女相称,早就有了感情,或许是年老与孤独的原因,渐渐的,李半颠恍惚中把苏青蛾当成是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苏青蛾听到李半颠夸自己,有些害羞的摇了摇李半颠的手臂,撒娇道:“爹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傻孩子。”

    “我才不傻呢,对了,爹,既然我是你养得最好的尸,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找柳伯伯?”苏青蛾不解的看着李半颠。

    李半颠喝了口酒,皱眉回答:“爹还有件心事。”

    “哦,我知道了,爹你提过,就是你弄丢了那具跟我一起捡回来的尸,对不对?”没有心机到‘被捡’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一点儿也没有难过的心态,苏青蛾被养得几乎超过了人的美好。

    李半颠开始叹气:“哎,都怪爹不好,要不是爹出去喝酒,他也不会丢,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要是被坏人利用,那就完了。”

    “这么严重吗?那我们赶紧去找。”苏青蛾拉了拉李半颠,想要把李半颠从地上拉起来。

    李半颠笑了笑,回答:“傻孩子,要是那么容易找,爹早就去了。”

    “那怎么办啊?”

    “等。”

    “等什么?”

    “等到那具尸体重出江湖。”

    “他什么时候才会重出江湖呢?”

    “不知道,有可能很快就会出现,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李半颠双眼看向远方,想起师傅曾经说的话,感到万分羞愧,因为师傅曾告戒过他,一旦‘养尸秘术’传出,就会引起祸端,所以师傅把这本秘籍放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要不是他李半颠,还没有其他人能找到,可惜,那时他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一时兴起,竟然跟师弟柳无牙把那本秘籍看了个倒背如流,以至于师傅烧书时一切都晚了。

    苏青蛾看到李半颠不开心的样子,也跟着不开心,像个小鬼一样默念:“爹,你也真是的,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如果那具尸永远都不出现,你也要你师妹等你一辈子吗?到时,她都老得头发都全白了,牙也掉了…”

    “鬼孩子,这些话你哪儿学的?”李半颠用手敲了敲苏青蛾的头,这些东西他完全没教过苏青蛾,都不知道她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之后,怎么还知道这些。

    苏青蛾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回答道:“我从上次你带回来的那本书里看到的。”

    “?”

    “就是那本看起来旧旧的,你藏在灶底下的那本啊。”苏青蛾老实的回答。

    李半颠的脸开始一阵红一阵白,那书是别人掉的,他捡回来才发现是本禁书,扔也不好扔,就想到藏起来,谁知道…
正文 欢喜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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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有等到另一具尸体的出现,李半颠也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做,如苏青蛾所说,当初的一时之气,打了这个赌,但是现在已经不再年青,算算三十年过去,绿萼师妹如今是何心情?想了一夜后,李半颠下了决心,早上起来就让苏青蛾收拾包袱,简简单单的就上了路。沿途青山碧水风光明媚,让苏青蛾欢乐得不得了,只是要去到绿柳山庄没有那么简单,此去千里迢迢,光是途中寻觅食物就够李半颠受的,何况他还要暗耐自己的酒瘾。

    “哎,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走了半日,李半颠有些犯困的坐到了地上,看着蹦蹦跳跳的苏青蛾。

    苏青蛾精神十足的样子,摇了摇头:“爹,我不累,不如你在这儿休息,我到前面去给你找些吃的?”

    “那你去吧,快点回来。”李半颠拔开葫芦塞子,喝上了一口,苏青蛾的精力他是不担心的,因为她是尸不是人,所以就算是一口气跑个几十里也没有问题。得到李半颠的允许,苏青蛾高兴的向前面跑了去,速度之快,一般人看不清,这就是女尸的优势,女尸的特点在于轻盈,快行,男尸不同,男尸有的是力量。要是一般村民看到苏青蛾奔跑的样子,一定会被吓坏,可见平时苏青蛾有多配合李半颠,放慢了多少的速度。苏青蛾的听话让李半颠非常的放心,在破庙里住了那么久,尽管自己时不时的会下山,苏青蛾倒是按照他的吩咐一步也不离开,这样一来,尽管苏青蛾在破庙里住了三年多,也没有被村民发现。

    一口又一口,李半颠似乎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酒瘾,多喝了几口,开始更犯困了,索性头枕在包袱上,往地上一躺就呼呼的睡了起来。等他睡醒的时候,发现苏青蛾蹲在自己的身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嘴角上留有血渍。

    “说!你刚才做了什么?”李半颠嗖的一下坐了起来,用凌厉的眼神看着苏青蛾。

    苏青蛾被李半颠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吓坏了,呜呜了两声,回答道:“爹,我吃了饭。”说着,拎起手上的野鸡给李半颠看。

    李半颠一看,苏青蛾手上的那只野鸡已经没了气,血基本被吸光,三年来,为了方便自己和苏青蛾的伙食,李半颠都是弄来鸡,先把血给苏青蛾喝,然后自己吃鸡肉。这次不同,这次是苏青蛾第一次抓野鸡,李半颠完全没有想到只见过一次的苏青蛾会那么聪明,记得住野鸡的样子,并且很乖的把肉拿回来给自己。李半颠收了刀,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愧疚的说:“青蛾,爹错怪你了。”

    “没事,爹。”苏青蛾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晃着手中的鸡问:“这只鸡你是想煮着吃还是烤着吃?”

    “傻孩子,这里没锅,当然是烤着吃。”李半颠笑了,笑自己钻牛角尖,一看到苏青蛾的嘴边有血,就感觉她是吸了人血,结果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正文 欢喜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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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记载,养出的尸与人表面无异,能说能笑,喝水饮血,不能取食。意思就是说,被养的尸体有着人外表拥有的一切,甚至会有眼泪,所以苏青蛾的难过没有躲得过李半颠的眼睛。吃完烤鸡,酒足饭饱以后,李半颠看着坐在一旁的苏青蛾,问道:“怎么了?还在生爹的气?”

    “青蛾没生气。”苏青蛾手里拿着一根从野鸡身上拔下来的毛,见其颜色漂亮,舍不得扔。

    李半颠叹了口气:“你别怪爹,爹也是为了你好。”

    “青蛾明白,知道爹是怕我吸人血,然后会狂性大发,爹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没有忘记,只是,刚才爹的样子好凶,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苏青蛾扭头,咬唇看着李半颠,眼睛里一点儿怨恨都没有,只散布了些零星的委屈。

    “好,这次是爹错了,爹也会记住的,以后不会怀疑你了。”李半颠保证道。

    苏青蛾调皮的问:“爹说真的?不会再那么凶我了吗?”

    “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嗯,我信爹。”苏青蛾把头靠在李半颠的肩上,开心的笑了,这种被满足的心态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休息了一会儿后,一老一少就开始继续赶路,青山,湖泊,都留下了这两父女的影子,时而欢笑,时而为了食物发愁,为了适应生存,李半颠不得不临时性的把苏青蛾的食物改成了‘鱼血’‘兔子血’和其他动物血。

    经过长达半年的徒步行走,李半颠和苏青蛾终于来到了绿柳山庄,绿萼师妹曾经在书信里提过,绿柳山庄是柳无牙送给她的居所,取绿萼与柳无牙之名而成,看着眼前豪华的山庄,李半颠发出了感慨:“看样子,师弟这些年是赚了不少啊。”

    “爹,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你师妹一个人居住吗?”苏青蛾围着山庄跑了一周,感觉比她和李半颠住的破庙要大上好几倍。

    李半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未来过这里,要不是师妹在信中写了详细地址,恐怖他连找都找不到,见山庄大门紧闭,上前敲了敲。

    敲了半天,才有人回应,门吱的一声打开,出现在父女面前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太婆,老太婆警惕的看着李半颠和苏青蛾。

    “你们找谁啊?”

    “你是?”李半颠已有三十年没见绿萼,不知绿萼长成了什么样子,看了老太婆好久,也不敢肯定。

    老太婆瞄了李半颠一眼,随意的回答:“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谁?”

    “我找绿萼。”

    “你找小姐?”老太婆听到李半颠找绿萼好像很意外,又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师兄,李半山。”

    “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通报小姐。”老太婆砰的一声就把山庄的门关上了。

    苏青蛾这还是头回听到李半颠的名字,小声的问:“爹,你的真名叫李半山?”

    “嗯。”李半颠点了点头,三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名字,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多数人都是相遇后不会再相逢,有名无名对他来说不重要。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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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欢喜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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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绿柳山庄的大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一位衣着虽然朴素,但是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妇人,头发略显花白,非常欣喜的看着李半颠:“半山师兄,真的是你吗?”

    “绿萼师妹!”李半颠显得很激动,一把抓住了妇人的手。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把手往回缩了缩,这时,她看到了站在李半颠身后的苏青蛾,忙问:“这是?”

    “哦,她叫苏青蛾。”

    “绿萼师娘。”苏青蛾甜甜的笑了,偷偷的瞄了一眼李半颠,然后小声的说:“爹,绿萼师娘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你这孩子。”李半颠敲了一下苏青蛾的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师妹绿萼的脸色。

    绿萼对李半颠与苏青蛾父女相称感到很吃惊,以为李半颠在外的三十多年已经娶了别人,并且生下了这个女儿,但仔细一想又不对,苏青蛾跟李半颠长得不像不说,连姓都没跟李半颠,随问道:“这是你女儿?”

    “是。”李半颠嘴快,先回了,然后发现不妥,忙解释:“不是我亲生的!”

    “哦。”听到这句,绿萼的脸色才好转,笑道:“都在外面站在干什么?走,里面说话去。”

    李半颠父女跟在绿萼的身后,进了绿柳山庄,山庄虽大,但是却没有看见什么人,李半颠觉得有些奇怪:“下人呢?”

    “师兄说笑了,哪儿有什么下人。”绿萼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山庄怎么就你一个人?”

    “原先是有人的,但是我嫌他们太炒,就让无牙师兄把他遣散了。”

    “哦。”李半颠点头,想起刚才开门的老妇,于是问:“刚才那位是?”

    “那是秦嫂,当年你走后,我就遇到了她,见她没有家人孤苦伶仃,我就把她带在了身边。”绿萼推开一扇门,作了一个相迎的姿势。“里面坐吧,坐下说话。”说着,她先走进去给李半颠父女二人添上了两杯茶。

    李半颠一边喝茶,一边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古董摆设,不过从整个布置和做工来说,他不得不佩服柳无牙用了大心思,知道绿萼喜欢什么,所以投其所好,不说别的,就说那个雕鹤的铜制香炉,非常的典雅,也只有这样不奢华又大方的东西才能博得绿萼的喜欢。

    绿萼与李半颠隔桌而坐,见李半颠不说话,于是问:“半山师兄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上次你来信说你在湘西帮人赶尸,辛苦吗?”

    “哎,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后来,我就去了一个小城,在那里居住了下来,平日里帮人处理一下丧事,念念经什么的。”李半颠放下了茶杯,这一盏茶就像是喝了三十年,要不是今天见到绿萼他还不知道那份感觉三十年来没有断过,只是平时想得少了,尽力没有去思考,而一味的在寻找合适的尸体。

    身为局中人,绿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赌约,所以轻声的问:“半山师兄,那你找到合适的尸体了吗?”

    “嗯。”李半颠点了点头,见绿萼师妹欣喜的表情后,继续说:“找是找着了,并且非常的成功。”

    “真的?”

    “是真的,绿萼师娘,爹没有骗你,我就是爹养的尸。”苏青蛾笑着插话。

    “啊?!”这个答案让人始料未及,绿萼不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下,以她的道法都没有能轻易看出苏青蛾是尸…
正文 欢喜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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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半颠找了个理由把苏青蛾支开,让她到花园里去玩,然后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给了绿萼听,重点提到了失踪的另一具尸体。同是茅山术传人,绿萼也知道事情有多严重,紧张的问:“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半山师兄。”

    “还不知道,那具尸体一直没露面,我连他在何处都无从得知。”李半颠摇了摇头。

    这时,苏青蛾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高兴的说:“爹,你快看,多漂亮的花啊。”

    “嗯,漂亮,爹现在和你师娘还有一些事要商量,你继续去玩儿吧。”看到一脸天真的苏青蛾,李半颠有一些无奈。

    苏青蛾听话的点头,一溜烟的又跑了出去,等她走远后,绿萼才问:“那青蛾是一点也不知道她生前的事情?”

    “她除了知道自己是尸,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真是可怜。”绿萼叹息道:“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尸对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心无城府,令人担心啊。”

    “这一点倒还放心,青蛾十分的听话,我不让她出去,她是不会乱跑的,依她的身体状况来看,任何人想要加害她,也不容易。”李半颠心里真正担心的是另一具尸。

    年月不饶人,绿萼头上生了白发,笑起来时脸上也有了些皱纹,安慰道:“半山师兄也算了不起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养出如此完美的尸。”

    “一具尸谈不上完美,就是不知道那具尸现在在何处,如果两具尸同养的话,那就完美了。”

    “半山师兄,你有没有想到过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既然青蛾和赵天虎是两具有情有缘同时死的尸,那么他们之间的感应就很强,如果说能够打开青蛾的记忆,那样不就可以找到另一具尸了吗?”这是个冒险的办法,绿萼也是逼不得已才说,毕竟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为了不引起柳无牙和李半山之间的兄弟相残,当初自己才答应了那个荒唐的条件,现在自己连徐娘半老的谈不上,如果再不能解决完这件事,她不知道要何时才能与李半山走到一起。

    绿萼的心事,李半颠多少知道,对如何找尸的事他避而不答,反而关心的问:“这些年来,无牙师弟对你好吗?”

    “好,年年都送东西,什么节他都记得。”想起这些,绿萼笑得不是滋味,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能接受一个对自己几十年如一日的人,少女都熬成了老太婆。

    有件事,李半颠放在心中,从未在书信中问过绿萼,现在他觉得是时候问了。“你曾经说你给无牙师弟提过要求,不让他踏进绿柳山庄一步?是真的?”

    “嗯,几十年来,他总是亲自把吃的用的,还有一些他找来的小玩意儿送到山庄门口,未进山庄一步。”绿萼点头。

    李半颠感到开心,因为绿萼始终坚守着他们的约定,一定要让柳无牙输得心服口服,可是他却笑不出来,换了任何一个常人都想像不到,三十多年前他们为了一个赌约,耗上了一辈子。
正文 欢喜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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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半颠和苏青蛾就住在了绿柳山庄,两个房间相邻着,睡到半夜,李半颠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忙起来看,只见苏青蛾全身发抖的站在门口。

    “青蛾,你这是怎么了?”

    “爹,我好害怕。”苏青蛾扑进了李半颠的怀里,不停的颤抖。

    自苏青蛾成尸以后,李半颠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忙问:“怕什么?”

    “我刚才好像是在做梦,梦到有人把我用大铁链锁了起来,还放了很多的蛇,它们爬到了我的身上。”苏青蛾说话间还带着恐惧,那种感觉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李半颠愣了一下,尸怎么会做梦?尸的大脑几乎半停止,根本不会做梦,但是苏青蛾不会骗他,那…李半颠连忙拉着苏青蛾坐到了桌子前,急忙问:“仔仔细细的告诉爹,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人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面,他用大铁链锁住了我,还让我吃蛇,不,不是吃蛇,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吃的是什么,用碗装着的血,那些蛇咬我,狠狠的咬我,好痛好痛。”

    “还有呢?”

    “没有了,我很害怕,就醒了。”苏青蛾脸色彻底白得像尸了,因为太紧张所以全血的血液都跑去保护她那颗加速跳动的心脏,导致手脚冰冷,比她平时还要冷。

    李半颠陷入了沉思,尸体不会做梦,那么在苏青蛾意识里出现的就肯定不是梦,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感应到了另一具尸的处境,至于苏青蛾没有记忆却能感觉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另一具尸离绿柳山庄不远,或许就在附近。想了一会儿后,李半颠拉着苏青蛾来到了绿萼的房门前,敲门叫醒绿萼以后,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绿萼。绿萼听到苏青蛾这个情况,也很赞同李半颠下的结论,于是问:“半山师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不清楚那具尸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他被什么人操控,我最好先在附近查看一下。”

    “你现在就去?”绿萼估摸着时间不过二更,天黑风大,不利于出行,劝道:“不如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不,有些事迟了就来不及了,你先帮我照顾青蛾。”李半颠把苏青蛾推到了绿萼的身边,叮嘱道:“麻烦你在我走后,把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我们只怕是瞒不下去了。”

    “那半山师兄你要小心,青蛾就交给我了,你放心吧。”绿萼在道术方面不如李半颠,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帮李半颠照顾苏青蛾。

    李半颠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等到李半颠走后,绿萼拉着苏青蛾的手温柔的说:“青蛾别怕,你跟师娘来。”说完,绿萼用手一扭放在供台上的香炉,一间密室门打开了,苏青蛾跟着绿萼走了进去,两个进去后,密室门自动关闭,看不出半点痕迹。这是绿萼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如果苏青蛾真的受到了另一具尸的干扰的话,没让她明白整个事情之前,绿萼不敢贸然的给苏青蛾自由。
正文 欢喜佛(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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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萼在密室里把苏青蛾的身世告诉了她,说得非常的婉转,说完以后看着沉默不语的苏青蛾,安慰道:“青蛾,那些都是你的前尘往事,你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绿萼师娘,我以前真的有那么坏吗?”苏青蛾纯净的大脑突然的被灌进了这么一口浑水,说不出的冲突,那个以前的苏青蛾对自己来说很陌生。

    拉着苏青蛾的手,绿萼笑了一下:“以前怎么样并不重要,谁都有过去,不只是你,你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你来说,那些只是一段回忆。”

    “可是我害死了人,还连累了救我的赵天虎。”苏青蛾低下了头。

    绿萼不语,叹了口气:“哎。”

    “绿萼师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这么问?”苏青蛾的提问让绿萼觉得惊讶。

    苏青蛾站起来,背对着绿萼,小声的回答:“因为我是坏女人。”

    “傻孩子,你多想了,我叹气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就不会让你住我家,你是半山师兄的女儿,我也把你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看,怎么会不喜欢。”绿萼走到苏青蛾面前,怜爱的摸了摸苏青蛾的头,可能如苏青蛾所说,当绿萼知道苏青蛾的身世时是有那么一些不快,可当她看到现在单纯的苏青蛾时她无法将以前的那个青楼女子跟现在的苏青蛾联系起来。

    苏青蛾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绿萼师娘,我想爹。”

    苏青蛾这一提醒,绿萼也想起来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而李半颠还没有回绿柳山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皱了皱眉头,如果李半颠回来了的话,应该会想到自己和苏青蛾在密室,因为傍晚吃过晚饭后绿萼就把这个密室告诉了李半颠,当时还没想到用来囚禁苏青蛾,而是单纯的带李半颠看看,但李半颠这么聪明,不应该想不到。虽然心里很担心,绿萼还是要安慰苏青蛾,毕竟李半颠把她托付给了自己,她不希望在李半颠回来前,有任何的差池。

    “青蛾乖,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造这个密室时苏青蛾就在这里面准备了床和一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她把床上的被子铺好后,把苏青蛾拉到了床边。

    苏青蛾很听话,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被子,在闭上眼睛前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绿萼师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乖,等你睡醒了,你爹就回来了。”绿萼笑得很慈祥,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苏青蛾,爱乌及乌就是这个道理,绿萼喜欢李半颠,又怎么会不喜欢李半颠疼爱的女儿,虽然这个女儿是具尸。她就这么看着,直到苏青蛾睡着,才转了思绪,开始担心,担心李半颠会遇到什么麻烦,于是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把苏青蛾一个人留在了密室里。

    一夜没睡,绿萼在山庄门口左等右盼,就是没有看到李半颠的身影,秦嫂在一边唠叼:“小姐,你去睡会儿吧,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要是你师兄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也会不好受。”

    “秦嫂,我睡不着。”绿萼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吩咐:“对了,秦嫂,你赶紧到镇上去买几只鸡回来。”

    “买鸡做什么?”

    “你别问了,赶紧去,早去早回。”秦嫂并不知道苏青蛾的真实身份,绿萼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秦嫂,因为这件事,没有几个平常人能接受得了。
正文 欢喜佛(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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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李半颠找了一夜,才在绿柳山庄附近的一座山上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山洞的出口盖着厚厚的藤蔓,所以一般人很难发现。李半颠得意的笑了一下,拔开酒葫芦,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哎,什么事也难不倒我李半颠。”说着,用手拔开了藤蔓,就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再一看藤蔓,发现藤蔓被药水浸泡过,所以即使不是完全的封闭也能盖住里面的血腥味。“难怪呢,有点儿本事。”看了看黑漆漆的洞,李半颠慢慢的往里面走,越往里面走,血腥味就越浓,时不时的李半颠感觉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因为没有光,所以什么也看不到。他走到了洞的尽头,伸手一摸,前面是石壁,于是用手敲了敲,回声非常的空洞,证明并非是真正的石壁,而是一堵石门,李半颠开始自言自语:“隔着道墙都那么浓的血腥味,这该死了多少…”没说出人字,李半颠已经意识到了,赵天虎很有可能被关在山洞里,而那个把赵天虎关起来的人究竟是谁?他不知道,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手上又没有火把,什么也看不到,想了一会儿后,李半颠从山洞里退了出来,打算先回绿柳山庄准备一下,离开山洞前,他怕打草惊蛇,把藤蔓又原封不动的盖了上去。

    等了一夜的绿萼,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半颠奔跑的身影,忙迎了上去。“半山师兄,找到了吗?”

    “嗯,应该是那里,我们进去再说。”李半颠自顾自的走进了山庄,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山洞,一坐下,他就问绿萼:“师妹,你们这附近有人失踪吗?”

    “没有。”绿萼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

    李半颠想不通,拍着桌子说:“没人失踪就奇怪了!”

    “到底怎么了?半山师兄,你不是去找赵天虎吗?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这个问题?”绿萼被李半颠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李半颠看着绿萼,压低了声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天虎我是找着了,可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麻烦。”

    “找着了?什么地方找着的?”

    “一个山洞里,他被人关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没错。”

    “什么人会这么做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李半颠心事重重,在这个地界上,他第一个能怀疑的就是柳无牙,可他不敢相信柳无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师兄既然已经找到了赵天虎,为什么不带他回来?”

    “一来,不想打草惊蛇,二来,如果现在放赵天虎出来,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件坏事。”李半颠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怕别人给赵天虎喝的是人血,如果真是那样,赵天虎现在就是一只丧尸,见人就咬,一般人根本不能把他奈何。

    绿萼已经猜到了,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李半颠会问自己这附近有没有人失踪,但是据她所知,莫说这附近,就连镇上也没有人莫名的消失过。
正文 欢喜佛(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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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嫂买完久回来后,绿萼就让她去休息了,李半颠拎着只鸡走进了密室,刚一进去,苏青蛾就扑了上来,哇哇的哭:“爹,我以为你不要青蛾了。”

    “傻孩子,爹怎么能不要你。”李半颠摸了摸苏青蛾的头,笑了一下。“快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是鸡。”苏青蛾破滋为笑,不好意思的说:“爹怎么知道我饿了?”

    “哼,因为你是我女儿。”李半颠摸出刀割开了鸡脖子,把血滴进了一个茶盅,滴了半杯后,把鸡扔出了密室。

    苏青蛾也不客气,端起茶盅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喝完后舔了舔嘴。“我吃饱了,爹。”

    “乖。”李半颠坐到一边的木凳上,看着苏青蛾。“青蛾,你怪爹吗?”

    “为什么要怪爹?”心灵的天真决定了眼睛的亮度,所以眼睛骗不了人,苏青蛾对李半颠没有丝毫的埋怨。

    相反,是李半颠心有愧疚,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怪爹把你变成了尸?”

    苏青蛾蹲在李半颠的膝下,望着李半颠,回答:“如果爹没有把我变成尸,我就不会是爹的女儿,也不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爹疼是什么感觉,我要谢谢爹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爹。”

    “那如果是爹要把你关在这个密室里呢?”李半颠想到赵天虎的情况,就很担忧,他怕赵天虎会影响到苏青蛾,所以不得不同意绿萼的想法,把苏青蛾暂时软禁起来。

    “我知道爹让我在里面一定是为我好。”一个劲儿的摇头,苏青蛾就像个体贴的小棉袄。

    苏青蛾的话让李半颠这个疯颠半世的人有了一些清醒,眼睛开始湿润,没有生育之恩,却能得到如此一个女儿,他开始有些心满意足,但越是这样,李半颠越觉得必须要尽快的解决赵天虎的事情才好。当他张嘴想告诉苏青蛾什么的时候,绿萼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到了桌子上。

    “半山师兄,你一夜没睡,喝碗粥先休息一下吧。”

    “绿萼师妹。”李半颠有些惭愧,想到绿萼也一夜没有睡,忙说:“你也是,早点儿去休息。”

    “那赵天虎的事?”

    “一切都准备妥当再说。”李半颠没想这么快去,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在反复的想这个问题,以他的能力来看,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把变成丧尸的赵天虎拿下,而且如果控制赵天虎的人突然出现的话,到时局面更难收拾。

    绿萼点了点头,叮嘱:“那好,我先回房了。”

    “绿萼师娘!”苏青蛾突然叫住绿萼,把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小声的在绿萼的耳边说了句:“别让爹知道。”

    绿萼听后,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个小木偶,看其样子,跟年轻时候的自己有几分相似,木偶颜色较深,像是刻好了很久,这让她想起一件事。大约是在三十多年前,那时李半颠曾经答应过要在自己生辰的时候送自己一个亲手刻的木偶,谁知道自己生辰还没到,李半颠和柳无牙就打了那个荒唐的赌。一看苏青蛾的眼神,绿萼明白了,这个木偶肯定是李半颠当年亲手刻的,因为答应过柳无牙,所有没有送给自己,而是随身带在了身上,是苏青蛾刚才从李半颠的身上偷了过来。

    “鬼丫头。”绿萼笑了,紧紧的把木偶握住,藏进了衣袖。
正文 欢喜佛(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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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李半颠都在到处打听哪里有人失踪,他是想先找到那些被害人的源头,然后揪出幕后黑手,这样会更有利于处理赵天虎的事情。绿萼也在帮忙,但是两个人几乎把邻近的几个村子问完了,都没有发生他们所说的现象,为了找到更多的线索,绿萼甚至让秦嫂去派钱,以悬赏的方式找寻。几天下来,人有些疲了,李半颠坐在花园的石桌旁,直叹气:“这就奇了怪了,难道是我推断错了?死的不是人?”

    “半山师兄不要着急,秦嫂那边不是还没有回复吗?我们等等看。”绿萼给李半颠倒了杯茶,夹了一块绿豆糕在李半颠的碗碟中。“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

    “哎。”李半颠摇头。

    就在这时,秦嫂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激动的说:“小姐,找着了。”

    “秦嫂快坐下说。”绿萼与秦嫂虽然是主仆相称,但是并不拘束,见秦嫂喘气的样子,绿萼把自己的那杯茶递给了秦嫂。

    秦嫂拿起茶杯,一饮而进,喝完擦了下嘴。“小姐,找是找着了,可是…”秦嫂看起来有些犹豫,这让绿萼很是着急,催促道:“秦嫂,你有什么就说吧。”

    “哎,这个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我受小姐和柳老爷的恩,这话我不当讲。”

    绿萼有些站不住,一想到这事真的和柳无牙有关,她的心里还是不舒服,李半颠看出来了,于是安慰绿萼:“先别着急,听秦嫂把话说完。”

    绿萼点头后,李半颠劝道:“秦嫂,你还是快说吧,你这样你家小姐更紧张。”

    “那我就说了。”秦嫂人不坏,只是考虑事情很多,虽然她不知道绿萼为什么叫她去打听这件事,她却猜出得出来,这件事一定关系到了什么厉害的事,她不便问。“我去邻水村打听了一下,一开始村民也跟其他的人一样的回答,说是村子里没有人走失,但是后来有一个叫阿南的年轻女子找到了我,说是她丈夫不见了,我问她原因,她说她丈夫在两年前去帮人做工,结果就一去不返,没有书信,问也无人知晓,我再问她,她丈夫是去什么地方做工,她就回答我说是柳老爷的矿上。”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姑娘的丈夫去了无牙师兄的矿上做工后就没有回家?”

    “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其他的我也没问,就赶紧回来了。”秦嫂看了一下绿萼的眼色,然后小声的说:“小姐,我觉得柳老爷不是坏人,就算是有人去了他那儿后没回家,说不定那个人是找了钱,不愿意回家,去了其他的地方也不一定。”

    “秦嫂,辛苦你了,你下去休息吧。”绿萼努力的笑了一下。

    “诶。”秦嫂知道自己说话没有什么份量,像她这样的人虽然不受绿萼嫌弃,但是看事情却不能如绿萼全面,这一点她有自知之名。

    秦嫂走远后,绿萼才问:“半山师兄,你怎么看?”
正文 欢喜佛(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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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有几怕,最怕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半颠与绿萼都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是拿不准,谁能说得清呢?只有李半颠和柳无牙两个人看过,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本养尸秘笈吗?如果没有,赵天虎的失踪和变成丧尸就只能是柳无牙所为,为了把这个事情搞清楚,绿萼和李半颠决定去找柳无牙探个究竟。至于带不带上苏青蛾,李半颠也想了很久,要是带上苏青蛾去找柳无牙要名正言顺得多,并且他当年许诺过,如果没有养尸成功,终生不见师妹绿萼,但要是柳无牙真的是幕后之人的话,带上苏青蛾未必多了一份危险。跟师妹商量之后,李半颠最终还是没带苏青蛾,他宁可被柳无牙误会。在他离开绿柳山庄之前,去密室看了一下苏青蛾,并且把几只活鸡都放了进去,他担心自己没在一定时间内赶回,苏青蛾会挨饿。做完这一些之后,李半颠和绿萼才去了柳无牙的家,说起来离绿柳山庄不远,翻座山就到。柳无牙当年为了亲近绿萼,把自己的家修得跟绿柳山庄一模一样,当然,这些也是在他有钱的情况下实现的,他与李半颠不同,李半颠宁可清寒,也要守道,而柳无牙则要开明很多,靠帮有钱人家做事积累了钱财后,就自己做起了买卖,更收了不少弟子,算是半商半道。

    无人通报,李半颠和绿萼刚走到柳府门前,柳无牙就迎了出来,大笑道:“半山师兄和绿萼师妹前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

    “还用得着通知吗?”李半颠眼睛看向柳无牙身后的弟子,那个白衣小伙子在半道上就遇见过,不用想也知道是柳府安排在附近的寻山,这不,自己和师妹才到,柳无牙就出来迎接了。

    柳无牙看了一眼全身上下极其寒酸的李半颠,直摇头:“师兄还和当年一样啊,那么逍遥自在,脾气还是那么直。”

    “江山易改,人都老了,性子能改到哪儿去。”李半颠掏出酒葫芦喝了口酒,笑着说:“无牙师弟打算就这样待客?”

    柳无牙没回话,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绿萼,深情的说:“早知道师妹过来,我应该派人去接才是。”

    “无牙师兄不用客气,我还走得动。”绿萼的表情看起来风轻云淡,不与柳无牙正视,这其中的关系微妙而复杂,虽然自己喜欢的是李半山,但柳无牙对自己的情真意切她不能当没看见。

    李半颠把柳无牙和绿萼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故作轻松的说:“都是故人,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说话?”

    “是我怠慢了,半山师兄,绿萼师妹,里面请。”柳无牙回过神,在他的暗示下,弟子纷纷夹道迎宾,李半颠走在了前头。

    因为修建与绿柳山庄无异,李半颠熟悉不少,没来过,但也没走错,径直来到了柳府的大堂,丫环弟子奉上茶点后,退到了大堂外,在外面听候差遣。
正文 欢喜佛(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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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年过半百的人坐在大堂内,喝着茶,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柳无牙才打开了话匣:“岁月不饶人啊,算起来,我们已经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半山师兄。”

    “嗯,好像是,好像不是,人老啦,把日子都过忘了。”李半颠不受拘束的把脚放在了凳子上,破烂的衣服还散发着汗味。

    柳无牙比李半颠要小几岁,虽然头发花白,但人看起来很干净,装束要比李半颠整齐很多,呷了口茶后,笑了起来:“半山师兄是人老心不老。”

    “哦?”

    “半山师兄可还记得当年的承诺?”柳无牙毫无悬念的把当年的约定拿出来说事,一副要听李半颠如何解释的样子。

    绿萼想说话,看了一眼李半颠后又没说,李半颠直接把话接了过去。“当然记得,这不,我不是来了吗?”

    “哦?师兄既然记得,为何独自前来?”柳无牙的笑容里有些不快,但没直说。

    李半颠一看,撇了下嘴:“你不也一样吗?背着我偷偷的去给绿萼师妹送东西。”

    “但是我并未与师妹相见,柳某所做合情合理,不如师兄这么苟且。”柳无牙气得脸都绿了。

    李半颠和柳无牙说了两句话,两个人都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大堂外的弟子们偷看,绿萼感到很难为情的劝道:“都一大把年龄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让晚辈们看去了笑话。”

    “师妹说的有理。”柳无牙变得很快,一改刚才对李半颠的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手一挥,对堂外的弟子丫环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师傅!”几个弟子听后,不敢迟疑,立刻就离开了。

    见弟子走后,柳无牙讨好的问:“师妹,你看这样可好?”

    “你呀。”绿萼笑了,如果说三个人不是这样的关系,她相信自己不会讨厌柳无牙,毕竟三个人同一个师门,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不是亲人,也不会是仇家,论起来,柳无牙比李半颠是要风趣许多,但感情并非如此,绿萼没有犹豫过自己要嫁给李半颠的决心。相反,是李半颠更为受约束,表面上看,李半颠好像是力争到底,实际上最怕伤害了三个人师门情谊的人却是他,要不他当初也不会答应柳无牙。这些事情,李半颠不会让柳无牙知道,于是装作无理取闹的问:“师弟,你说都三十年没见了,好歹我们也是师兄弟,你就拿这么一点儿点心打发我?”

    “怎么会,半山师兄不要心急,酒菜我已经吩咐下人在做,只是师兄和师妹来得太突然,所以得花些时间。”柳无牙彬彬有礼的回答,没负他在这一行中‘玉面道长’的称号。有些事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当年的柳无牙玉树林风,自认无论哪方面都高出李半颠一筹,为何绿萼师妹情牵于李半颠,却对自己无动于衷,更奇怪的是,无数大家小姐与美人都倾情于自己,而自己却对绿萼痴心难改。
正文 欢喜佛(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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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三个人此时都清楚,或者是多多少少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李半颠和柳无牙互相刁难,谁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见李半颠没有开口,绿萼只好代劳,看着柳无牙说:“不瞒无牙师兄,我和半山师兄此次前来是有件要事要向无牙师兄请教。”

    “何事说得如此严重?”柳无牙不解的看着绿萼。

    “我听闻师兄开有一矿,此事不知是否属实?”

    “不假,我几年前确是开设了一个矿。”

    柳无牙的坦诚让绿萼有些问不下去,所以看了一眼李半颠,李半颠酒瘾难奈,先咕咚的喝了几口,然后看着柳无牙直接说:“你惹麻烦了!”

    “我不明白,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无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在想什么。

    李半颠故作神秘,小声的说:“你怕是要吃官司。”

    “哦,柳某这些年来并未做过什么得罪他人的事,为何要吃官司?”

    “嗯,你以为呢?你以为别人家的儿子和丈夫到了你的矿上后都音讯全无,人家不会找你吗?”李半颠故意把人数虚张了一些,想探一下柳无牙的底。

    柳无牙纹风不动,大声问:“师兄的意思是我矿上的工人出了意外,我没有安顿好他的家人吗?”

    “矿上出意外?”绿萼听后,有些好奇。

    柳无牙与绿萼排坐着,看了一眼绿萼后回答:“正是,做矿因环境而言,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所以我给工人们的月钱是很高的,在他们来到我这里干活儿之前,我都曾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他们,尽管这些并非我愿,但我也很难预料下矿后的各种情况,故而时有工人死于矿中,不过,在他们死后,我都会找到他们的家人,赔偿他们一笔可观的银钱,以助他们度过余生。”

    “当真如此危险?”绿萼对矿上的事不了解,一听死人是常事,着实紧张。“那无牙师兄为何还要开矿?”

    柳无牙摇头,叹气:“师妹此言差矣,当世之中,非钱财不能度日,又逢天灾,农田收成不堪,加上苛捐杂税,叫人如何度日?所以,即便如此,明知挖矿危险,还是有人因为家中困难,愿意到矿上挖矿。”这一翻话听似叹息,实则不折不扣的解释,既说清了工人们为什么要来,也把工人的死跟自己划清了关系。

    李半颠在柳无牙说话的功夫,喝完了葫芦中的酒,晃了晃,没听到酒水撞击酒葫芦的声音后,大声的对柳无牙说:“师弟,你赚了那么多昧心钱,给我打壶好酒先。”

    “半山师兄!”柳无牙看李半颠的眼神成了直线,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盅,像是在极度忍耐。

    把柳无牙气到后,李半颠嬉笑着说:“无牙师弟不会舍不得给我一壶好酒吧?”

    “怎么会。”柳无牙见绿萼在场,也不好发飚,大喊了一声:“来人啊!”

    柳无牙的弟子不愧是训练有速,没一会就跑到了柳无牙的面前,俯身行礼后恭敬的问:“师傅有何吩咐?”

    “去,去给师叔打壶好酒。”柳无牙气乎乎的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最好的酒,去酒窑取出二十年陈酿的花雕给师叔把酒葫灌满。”

    “是,师傅。”弟子快声答道,然后走到李半颠面前,问李半颠借下了手中的葫芦。

    李半颠很放心的给了,他才不会怕,他料定就算给柳无牙十次机会,他也不会让人在自己的酒中下毒,尽管柳无牙恨自己入骨,但是如果他要这么做的话,早做了。柳无牙的聪明不在于施阴谋小计,而是成大事不在乎代价,因此,柳无牙不惜顶着茅山术掌门人的名头做生意,为的是什么,李半颠很清楚。
正文 欢喜佛(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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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无牙的心里是非常介意李半颠的到来,奈何有绿萼同行,心里虽有不快,却还要装作没事,吃饭的时候,面对李半颠的频频举杯,他开始有点无力招架。

    “半山师兄,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来来来,再喝了一杯。”李半颠又帮柳无牙的杯子里满上了酒,倒得太急,还洒了两滴在桌上。

    绿萼不知李半颠是何用意,怕李半颠醉后误事,劝道:“半山师兄,再喝就醉了。”

    “醉了好啊,一醉解千愁。”摇头晃脑的样子,李半颠忽然又成了一个读书人,与他衣衫破烂的形象不太相配。

    柳无牙没有办法,只好将杯子举起,应道:“那好,我就敬师兄最后一杯。”

    “无牙师弟,你这是什么话?你我都还活在人世,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杯。”

    “师兄说得极是。”李半颠让柳无牙感到头痛,不按套路的出牌让他实在不好对付,喝下杯中物后,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谁知道杯子刚落下,李半颠又为他斟上了。“师兄,使不得。”

    “使得,使得,你我师兄弟三十年没见面,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李半颠嬉皮笑脸的看着柳无牙,自己先干了一杯,直呼:“好酒啊。”

    一来二去,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到李半颠醉得爬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柳无牙也觉得有些晕了,当他看到绿萼在为李半颠擦汗,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不高兴的说:“师妹这是何故?”

    “半山师兄他醉了。”绿萼拿着手帕,她没想到自己对李半颠的关心引起了柳无牙的注意,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忙说:“我看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带半山师兄回去吧,改日再来拜访无牙师兄。”

    “诶,不可。”柳无牙站起来阻止,看着醉得打呼的李半颠对绿萼说:“现在天色已晚,这山路崎岖,莫说师妹带着半山师兄,单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啊,不如这样,今天你们就暂时在府上住下,等明日半山师兄酒醒后再走也不迟。”

    “这…”绿萼面露难色,对着大醉的李半颠一时也没有其他办法。“那好,只好打扰无牙师兄了。”

    “你我何必计较。”柳无牙笑着回答,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弟子。“你们快扶师叔回厢房休息,好生照料。”

    “是,师傅。”两名弟子听后,走上前来,扶起了李半颠,绿萼跟在两名弟子身后,就将随同离去的时候,柳无牙叫住了她。

    “师妹,请留步。”

    “无牙师兄,还有事吗?”绿萼转身看着柳无牙。

    柳无牙虽然饮酒过多,但是脸上并无泛红迹象,指着月亮说:“今晚月色不错,不如我们再小坐片刻/?”

    “改日吧,无牙师兄,我有些累了。”面带倦容,绿萼是真的有点儿不精神,毕竟上了点年纪,翻了一座山后又小饮了两杯,身体似乎很疲惫,故而拒绝了柳无牙的邀请。

    被拒绝后,柳无牙面不改色,笑道:“既然如此,那师妹今晚好生休息,我们明日再聊。”

    “嗯。”绿萼点头,就去追李半颠与柳无牙那两名弟子。

    看到意中人远去的背影,柳无牙又倒了两杯,无劝自饮,自言自语:“师妹啊师妹,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还是对那个疯子念念不忘。”
正文 欢喜佛(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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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府的厢房非常的安静,听不到半点杂音,窗外的明月透过纸照进了房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床软枕之上的绿萼始终无法入眠。突然,一个人影闪过窗外,绿萼警惕的吼道:“谁?”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黑影进入了绿萼的房内,声音低沉:“是我!”

    “半山师兄?”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绿萼坐了起来,幸而她是和衣而眠,所以也没有什么尴尬。

    房间里虽然没有掌灯,走近之后,绿萼还是看得清晰,只是不知已经大醉的李半颠何时清醒的,穿着一袭黑衣又是为了什么,所以小声的问:“半山师兄,你不是醉了吗?”

    “嘘。”李半颠听到附近好像有人经过,等那个的脚步声走远后才小声的回答:“如果不让他觉得我已经烂醉如泥,我们怎么会有机会留在柳府。”

    绿萼明白了,原来李半颠是装醉,忙问:“那半山师兄现在怎么打算?”

    “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院子里除了你我居住,就别无他人,只是偶尔有人会从旁边经过,今夜我想暗自去查一下那个矿,若是有人来寻我,你一定要帮我拖延时间,不能让无牙师弟发现我不在房内。”李半颠扯下自己的面巾说道。

    如果李半颠没有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绿萼是打算与李半颠同去的,只是她也明白,如果让柳无牙发现自己和李半颠怀疑他的话,那么不仅会让柳无牙有所防备,于情理上也有失,所以只能答应。

    “那师兄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嗯。”李半颠蒙上面巾,打开门嗖的一下跃上了房顶。此去东行一里便是柳无牙开的矿,这点李半颠已经打听清楚了,幸好自己的轻功不弱,所以也不算吃力。但李半颠没有想到的是在半里外柳无牙就设了关卡,由柳无牙的弟子和几名手下看守着,柳无牙如此严阵以待,让李半颠更加肯定了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他轻松的越过关卡,从一旁的小树林进入了矿区里。李半颠看到矿区内点着火把,尽管是夜晚,还有几个干活儿的人在背东西,不停的从一个洞口进出。从表面上看,这里就是一个真正的矿区,做的也是正经的事情,但李半颠不死心,想要进洞里去看看。谁知道他刚要运气使出轻功,就发现自己气息不顺,筋脉阵阵痛疼,这是中毒的象征。思来想去,李半颠想到了刚才经过的小树林,只能暗自叫苦,是他低估了柳无牙,人家故意给他一个漏洞钻,让他上当。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半颠只好撤退,按原路返回了柳府。不料,当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发现有人坐在房中,要不是发现了那人手腕的玉镯,他早就一掌劈了出去。

    “师妹,你怎么在我房里?”

    “如果我不在你房间里,若是无牙师兄过来找你,如何替你挡得过去?”绿萼点亮了灯,看着一身黑衣的李半颠,把李半颠的衣服递了过去。“快换上。”

    “嗯。”李半颠把自己的衣服穿在了黑衣的外面,面巾也收了起来,这些都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正文 欢喜佛(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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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此去有什么发现?”

    “诶。”李半颠摇头,拿起放在床上的酒葫芦猛喝了两口。“着了道儿了。”

    “无牙师兄发现你了?”绿萼很吃惊的看着李半颠。

    李半颠轻松的笑了起来,回答道:“他没发现我,不过是早作了防备。”

    听闻李半颠没被发现,绿萼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发现情况不对,李半颠喝了两口酒后,嘴角竟然流出了黑血。

    “你中了毒?”

    “不碍事。”李半颠摆了摆手,坐到了绿萼的面前,怕绿萼担心,安慰道:“你放心吧,他舍不得毒死我。”

    “半山师兄。”绿萼皱眉的时候,眼角出现了几条皱纹,幽怨的看着李半颠手中的酒葫芦。“你明知自己中了毒,还喝酒。”

    “你这就不懂了,酒为穿肠毒药,我如果不以毒攻毒,如何抵消?”李半颠哈哈大笑,不觉得的又呕了一口血,吐在了地上,黑色的一滩。柳无牙非常攻于心计,那毒如果不是专为李半颠而设下,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相信,因为解药正巧就是酒,所以柳无牙不是要李半颠的命,而是要李半颠知难而退。

    绿萼对李半颠感到无奈,起身说:“既然如此,你好生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就离开。”

    “嗯。”李半颠应了一声,然后抱着酒葫芦一阵猛喝。

    回到自己房里后,绿萼担心了一夜,第二天起床见李半颠气色好转,才略微放心,大清早的就拉着李半颠去向柳无牙辞行,柳无牙没有阻拦,只派了两个弟子去送,送到山脚,李半颠发疯似的把那两个弟子赶回了柳府。那两个弟子一走,柳无牙送给绿萼的大包小包都挂在了李半颠的身上,绿萼想要帮忙分担一些,谁知道李半颠一发现那两个弟子走远,就索性把东西都交给了绿萼。东西虽不沉,但不少,绿萼一个人哪里拿得动,眼巴巴的看着李半颠。

    “半山师兄,你这是?”

    “师妹,你先行回去。”

    “你要去哪儿?”

    “给无牙师弟来个漂亮的回马枪。”李半颠用手指比了个唱戏的姿势,表情不羁。

    绿萼知李半颠一向如此,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去做,丝毫不考虑其他,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都已老去,李半颠这点性子似乎从来没有改过。阻拦不了,就只能随他去,绿萼叹了口气:“那你早点儿回来,青蛾会想你的。”

    “嗯,师妹路上小心。”李半颠听到绿萼提起苏青蛾,忍不住眉毛动了一下,就像是提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的心情。只不过李半颠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是单为了苏青蛾,想那赵天虎虽然作恶,但也有善行,成尸后被变成丧尸,任人摆布,确实可怜,所以尽早的解决这个事非常的重要,李半颠才只好扔下绿萼,独自前往。

    柳无牙万万没想到李半颠会扔下绿萼,所以疏于防备,不知李半颠正在监视,白天倒还正常,晚上就露入了马脚。晚上趁弟子们多数已经入睡之后,柳无牙以一身黑衣出现在李半颠的视线,离开了柳府。李半颠尾随其后,跟着柳无牙来到了矿区,同样的漏洞进去,因为有了经验,李半颠事先喝了几口酒。
正文 欢喜佛(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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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突然飘落小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半颠不会发现柳无牙如此心狠手辣,雨雾朦胧中,柳无牙咯嚓一声扭断了一个正在背煤的人的脖子,然后将其拖进了小树林。果不其然,柳无牙将那个人带到了上次李半颠发现的那个山洞,原来山洞中暗藏了机关,在壁洞上隐藏着烛火。一时,洞里烛火分明,即使李半颠随得较远,也能把柳无牙看个仔细,只见柳无牙把挂在腰间的一个玉佩按进了石壁的一个小坑里,那扇石门砰的一声就打开了。

    “开饭了!”柳无牙一声大吼,把那个已经死掉的人扔了进去。

    李半颠探出头一看,那还是人吗?被铁链捆着双脚的分明是一只野兽,见到人的尸体就猛扑了上去,牙咬在死人的脖子处,一口带血的肉被吐出,在血往外喷时不停的猛吸,时不时发出如同野兽的喘息。李半颠认得,即使那人头发脏乱,难以辨认容貌,但那衣服没换过,吸人血的家伙不是别人,就是三年前被盗走的赵天虎。这下迷底揭开了,一切都是柳无牙暗中所为,他盗走赵天虎后,把赵天虎关在了这个开掘好的山洞中,然后以开矿的名义招揽了很多人为自己卖命,也利用矿上工作的危险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有人会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由柳无牙的举动来看,选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充足的人手给赵天虎当食物,柳无牙是故意要制造出这样一个丧尸。

    这一切的原由,都因为三十多年前的赌约,李半颠开始在想三十年前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跟柳无牙打这个赌,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不由的,他叹了口气。

    “谁?!”柳无牙听到了声音,警觉的向外走了两步张望。

    事到如今,李半颠也没有好隐藏的必要,解铃还需系铃人,他走了出来。“是我,无牙师弟。”

    “哼,你果真还是找到这儿来了。”烛火照在柳无牙的脸上,映出他阴险的笑容。

    李半颠不假思索的问:“这么做,值得吗?”

    “为了绿萼师妹,有什么不值得。”回答得理直气壮,把双手背在身后,柳无牙根本不惧李半颠的出现,因为现在丧尸已经炼成,他认为李半颠不能对他怎么样。

    看了看赵天虎,又看了看柳无牙,李半颠没了往日的轻松,质问道:“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让绿萼师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

    “当初我们只约定谁能炼成最厉害的尸谁就赢,可没有说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柳无牙看向李半颠,奸笑道:“莫不是半山师兄技不如人,想来阻止?”

    “如果可以,我必须阻止。”

    “可惜啊,已经晚了。”柳无牙目露凶光,用手不知道碰到了墙上的什么机关,赵天虎的铁链就松开了一条。

    李半颠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正在吸食的赵天虎,问:“你想做什么?”
正文 欢喜佛(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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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按照原来的约定,我们领出各自的尸较量一下就知输赢。”柳无牙回答后,回头看了一眼赵天虎,继续说:“但是倘若半山师兄意图不轨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能杀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丧尸。”说完,柳无牙阴冷的笑。

    柳无牙的确想得周道,这话说得明白,他是不会杀李半颠的,因为他不想让绿萼对他有怨恨,可是丧尸就不同了,因为谁都知道丧尸没有办法控制,还有一则,他是在威胁李半颠,如果李半颠敢乱动半步,他就会将赵天虎释放,到时,死的何止是十个一百,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知道柳无牙意欲何为,李半颠并不打算强行,只能在心里希望能说服柳无牙,企图动之以情。“无牙师弟,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从小一起学艺一起长大,非要闹到如今的田地?”

    “这怪不得我,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约定好的。”

    “此言差矣,我们虽有约定,但未必我们是对的,三十年多年已经过去,我们一定要为了年青气盛时立下的赌约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李半颠走向柳无牙。

    柳无牙一声冷哼,头扭向一边。“要我罢手也行,只要你把绿萼师妹让给我。”

    “感情的事,怎能勉强?”

    “那你为何又要勉强于我?”柳无牙听到李半颠的话后,愤怒了,当他想起那天晚上绿萼帮李半颠擦汗的情景,怒从心起,毫不犹豫的拍向了石壁。砰的一声,铁链从脚边掉落,正在吸血的赵天虎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声。

    柳无牙作了决定,用手指着李半颠,冷声下令:“杀了他!”

    看到被释放出的赵天虎,李半颠后退了两步,只见赵天虎咧着嘴,恶狠狠的看向这边,牙齿上还有血红的残留,如同吃食到一半的狮子。李半颠盯着赵天虎,准备在赵天虎发起进攻的时候闪人,突然的,却看到赵天虎向柳无牙扑了去。这在柳无牙的意料之外,还好身手敏捷,躲过了赵天虎的第一扑,于是一人一尸在洞里开始了猎杀的追逐。看了几个回合,李半颠明白了,赵天虎虽然是尸,但也有自己的情绪,在柳无牙饲养他的过程中他一定是受到了污辱,所以对柳无牙怀恨,因而解脱后,第一个就要杀柳无牙,这不是猎食的本能,而是像人一样的积怨成恨。李半颠不由的叹气,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柳无牙苦心的制造出这样一具丧尸,最后丧尸却要反食自己。人强于尸,也弱于尸,人比尸聪明,却在力量方面不如尸,渐渐的,几个回合下来,柳无牙越来越疲惫,开始满头大汗,苦在赵天虎缠得他竟然没有办法逃脱。

    李半颠从来没有想过让柳无牙死,看不下去,决定出手,冲上前去,吸引赵天虎的注意力。“无牙师弟,我先把他引回洞内,然后你找机会把石墙关上。”李半颠的意思是以自己为饵,引赵天虎进去里面的瞬间,自己冲出来,那个时候柳无牙再把门关上,暂时的控制住赵天虎。
正文 欢喜佛(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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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半颠顺利的缠住了赵天虎,就在他把赵天虎引到内洞的时候,石墙哐的一声砸了下来,他和赵天虎一起被困在了里面,无法逃生。外面传来了柳无牙的笑声:“半山师兄,求仁得仁,可喜可贺!”

    “你…”李半颠气得说不出话,没想到柳无牙会出这招,只能与赵天虎周旋。地方有限,拳脚也施展不开,对付丧尸的办法是没有办法,李半颠拿赵天虎没折,赵天虎也没那么容易把李半颠吞下。然而,悬殊始终会出现,只要了半个时辰,李半颠就不支了,连抽空喝口酒的机会都没有,对付赵天虎也越来越吃力。眼见赵天虎从正面扑来,本想从他腋下钻过,谁知道动作太慢,被赵天虎逮个正着。同样是尸,苏青蛾一天只需要一盅血就能吃饱,对于赵天虎来说远远不够,丧尸一旦有体力消耗就需要不断的补充食物。现在的赵天虎抓李半颠已经不是想杀死那么简单,而是要充饥,于是他张大了嘴向李半颠的脖子咬去。李半颠可不想像那个倒霉的工人一样被咬得血肉模糊,于是用手抵住了赵天虎的下巴,希望赵天虎不会咬到自己。但以李半颠的力气是没有办法与赵天虎抗衡的,所以,只能眼看着那张嘴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这一切,远在绿柳山庄的绿萼无从得知,只是觉得有些不安,好像什么事情会发生,她受李半颠所托要照顾好苏青蛾,所以每隔半个时辰都会进密室里去看看。半夜里,绿萼睡不着,思来想去,决定去密室和苏青蛾说说话,于是披了件衣服就打开了密室。谁知道,密室刚打开,就有一股风从身边掠过,当她往里看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才知道刚才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是苏青蛾。绿萼吓了一跳,以为苏青蛾饿了出去觅食,结果一看密室里,还余下了两只活鸡,感觉到奇怪的她觉得事情不对,马上追了出来。

    毕竟是茅山传人,追踪一个尸没有太大的困难,绿萼拿了把剑后追着苏青蛾的足迹跑出了绿柳山庄,一直跑,不敢慢下来,直到追进了山洞。山洞里的景象令人毛孔悚然,地上满是白骨,充刺着血腥的气息,绿萼看到苏青蛾扑在石壁上痛哭。

    “爹…不要伤害我爹…”

    “青蛾,你说你爹在里面?”绿萼不解的问。

    苏青蛾已经哭得哽咽,回头看着绿萼说:“绿萼师娘,快救爹。”

    绿萼直走上前去,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似乎真的听到了李半颠的声音,只是有些模糊,于是她大喊道:“半山师兄,你在里面吗?”

    “师妹,快去找无牙师弟拿钥匙,我快撑不住了!”李半颠听到绿萼的声音,忙大声的回应。

    听了李半颠的话,绿萼没有迟疑,不用说她也明白了,一定是柳无牙把李半颠关在了洞中,洞里肯定不只他一个人,应该还有赵天虎,他们开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柳无牙所为,丧尸出世,将会尸横遍野,于是出洞后,急急忙忙的向山那边的柳府跑去。
正文 欢喜佛(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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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蛾也听到了李半颠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大声的喊:“爹!”

    “青..蛾,别哭,爹没事!”李半颠还在强撑,尽管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赵天虎捏碎了。

    这时的赵天虎变得很奇怪,抓着李半颠的手开始犹豫起来,歪着颗脑袋,好像在听什么,看到赵天虎的模样,李半颠想起来了,赵天虎一定是受了苏青蛾的影响,就像赵天虎会影响到苏青蛾一样,他们相互牵制着,因为苏青蛾不想让李半颠死,所以赵天虎才没有下手。慢慢的,这个感觉越来越明显,赵天虎抓着李半颠的手渐渐的放开了,开始爬到石门上呜呜的叫。苏青蛾听到这叫声时,眼泪默默的流出,她说不出自己内心的那种感觉。被一道石门阻隔着,两具尸站在石门的两边,觉得陌生又相互吸引,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认识。

    喘过气来的李半颠见到这个情况,大声的吼道:“青蛾,继续哭,哭出声来!”

    “爹…”苏青蛾想起李半颠还在里面,果真伤心的痛哭起来。

    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欠下的债,赵天虎生前为了苏青蛾而死,死后成尸,依然摆脱不了,听到苏青蛾哭,赵天虎变得更加的狂躁,开始用手不停的捶打石门。丧尸的力气之大,是世间的大力士所不能比的,那扇坚固的石门在他的捶打下,不消一个时辰就变得摇摇欲坠。砰的一声,石门打开了,倒在地上,要不是苏青蛾用极快的速度闪到了一边的话,已经被砸成了肉饼。

    “爹!”苏青蛾看到坐在地上的李半颠,正欲扑上前去。

    全身脏兮兮的赵天虎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苏青蛾,嘴里呜呜道两个字:“青…蛾..”

    “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被圈在怀里的苏青蛾非常的不适,用力的拍打赵天虎,奈何就是打不痛他,赵天虎根本不松手。

    李半颠倒像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后,摸出了酒葫芦先喝上了两口,依他推断,赵天虎不会伤害苏青蛾,所以提醒道:“青蛾不用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爹…他是谁?”苏青蛾哭丧着脸,没有记忆是最可怜的人,无论是幸福或者痛苦,只要记得都很幸福,如果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人就像飘在无边的海洋中。

    从内洞里慢摇摇的走出,李半颠回答了三个字:“赵天虎!”

    “赵天虎?”虽然苏青蛾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李半颠在她面前提起过几次这个名字,所以并不陌生,她知道是以前的赵天虎救了以前的苏青蛾,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如此的脏乱,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气息,让人难耐。

    李半颠直接的回答:“没错,是你师叔柳无牙把他关在了这里,长期给他饮用人血,然后把他炼成了丧尸。”

    “丧尸…”苏青蛾不会不知道丧尸意味着什么,曾经李半颠最不想的就是让苏青蛾变成丧尸,所以才严格控制苏青蛾的食物,除了一般的动物血,她不会饮用其他的血,就算是很饿也不行,因为变成丧尸后就会不断的吸食人血,到处杀人,变得人见人厌。“爹,现在怎么办?”
正文 欢喜佛(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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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爹也没有办法,赵天虎已经变成了丧尸,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吸食人血,现在幸好有你在,他好像还认得你,所以略有控制,如果再过几个时辰,他感到饥饿难奈的话就没有办法了。”李半颠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脚下的石门,这扇门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的用处,没有了铁链,没有了石门,要想困住赵天虎,根本不可能。

    另一个人与他一样的心急,当她踏进柳府时,就开始大喊:“柳无牙!”

    柳无牙的所有弟子都在旁边看着,无人敢拦,任她闯了一个个房间,出入柳府,如若无人之境,几乎找遍了大半个柳府,才在花园的亭子里找到了柳无牙,柳无牙端着杯茶坐在那里。

    “柳无牙!”绿萼冲上前去,一掌拍向柳无牙,打中了柳无牙的肩背。

    这一掌发得不虚,柳无牙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被打后却不喊痛,反而笑脸相迎:“绿萼师妹,你怎么来了?”

    “柳无牙,钥匙交出来。”绿萼摊开手向柳无牙索要打开石门的钥匙。

    柳无牙眉毛一挑,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问:“什么钥匙?”

    “山洞里的钥匙!”

    听到这句,柳无牙很肯定绿萼已经知道李半颠被关在山洞里的事,但他并没有打算把钥匙交出来,干脆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拿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把半山师兄关在里面?”绿萼一直很难相信柳无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直到昨天,她都以为柳无牙还是那个彬彬有礼,待自己不薄的二师兄,而现在,她的内心有些绝望。

    柳无牙喝了口茶,反问:“那好,我问问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好不好?”

    “这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绿萼满心想的都是尽快的拿到钥匙,然后放李半颠出来。

    “当然有关系,我自问这三十年来对你情义不改,我的痴心难道你看不见吗?然而,这个怨不得你,那都是因为有半山师兄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你不至于三十年来无动于衷。”

    三十年,感觉就像弹指一挥间,雪已经漫上发坡,当年的青春少女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老太婆,白发丛生,自己不是没有感动过,只是感动跟感情是两回事,三十年前绿萼没有勇敢的坚持自己的选择,三十年后,却不得不再次面对,拖延的这段时间就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好像一切都在昨天发生。绿萼还记得小时候,两位师兄知道自己爱吃桔子,就跑出来给自己摘,那个时候他们没钱,只能用偷的方式,谁知道这件事被师傅知道了,师傅知道后把两个师兄狠狠的打了一顿。无数次这样的情形,绿萼知道两位师兄对自己的情义,到长大后,这份情义仍然没有更改。然而,本来开心的局面变得沉重起来,两个师兄都喜欢上了自己,把三个原本亲密无间的人变得有了隔阂,说不清楚的微妙,一直到绿萼主动对李半颠表白,这一切才结束。

    可是,结束总是连着开始,当分岐形成后就避免不了竞争,柳无牙知道了李半颠与绿萼相互喜欢后,就开始各种刁难。正是因为他们三个的事,师傅被气死了,绿萼永远忘不了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师傅握着他们三个人的手说:‘你们三个以后要守望相助,不得相欺。’
正文 欢喜佛(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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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牙师兄,你还记得当年师傅说的话吗?”绿萼放下手中的剑,看着柳无牙。

    柳无牙愣了一下,背过身去,不敢看绿萼的眼睛,回答道:“当然记得。”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有再说其他的了,感谢无牙师兄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绿萼转身离去,放弃了要柳无牙交出钥匙的念头。

    听到绿萼离去的脚步声,柳无牙的肩抖了一下,回头看时,人已经走远,柳无牙算是明白了,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能够改变绿萼的心意,即使是死,绿萼也会选择跟李半颠在一起。想到这里,柳无牙惊呼:“绿萼师妹!”忙去追人,他知道赵天虎摆脱了玄铁制造的铁链后,石门根本关不住赵天虎,到时绿萼就会成为赵天虎的食物,这不是柳无牙想要的结果。

    当绿萼心急火燎的跑到山洞时,发现赵天虎和李半颠都走了出来,看到李半颠的平安,着实让她感到安慰,忙跑上前去,拉着李半颠的手:“半山师兄,你没事就好了,你不是说…”绿萼想问为什么赵天虎没有伤人,只是把苏青蛾搂在怀中,丧尸照理说是无人不杀。

    李半颠摇了摇头,回答道:“造化啊,如果不是青蛾,我已经死在了赵天虎的手里。”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困住赵天虎,可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只能让苏青蛾尽力的拖延时间。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啊…”绿萼知道眼前的情况不是长久之计,刚才的高兴一扫而空,接下来的都是担心,万一苏青蛾拖不住赵天虎,以他们几个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到时赵天虎就会冲出这个山洞。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也赶到了,还没进洞,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绿萼师妹!”来者是柳无牙,李半颠听出声音后,心里暗叹不妙,果然,赵天虎听到了柳无牙的声音,情绪开始不能控制,紧抱着苏青蛾的手渐渐的放开,咧着牙,向洞口看去。

    “青蛾,抱住赵天虎!”李半颠忙提醒苏青蛾。

    苏青蛾听到李半颠的话后,自然不敢迟疑,紧紧的抱住了赵天虎…千不该万不该,不知里面情况的柳无牙跑了进来,就在他进到洞里的那一刻,赵天虎一把将怀中的苏青蛾甩到了地上,向柳无牙扑去。柳无牙毫无防备,看到赵天虎的突然袭击,愣在了原地,眼睛的瞳孔中全是赵天虎凶神恶煞的身影,那个影子越来越近,眼看必死无疑。血从脖子处喷了出来,可柳无牙竟丝毫感觉不到痛,低头一看,绿萼血肉模糊的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绿萼师妹!”

    “绿萼师妹!”李半颠不顾一切冲上前来,一掌拍向赵天虎。

    赵天虎也知道自己咬错了人,准备再次袭击,这时,苏青蛾已经挡在了李半颠和柳无牙的面前,赵天虎才停了下来,牙边带着血,用痛苦的表情看着苏青蛾,杵在那儿片刻后,发狂似的跑出了山洞…

    山洞里只留下两个老头子的嚎哭,看着自己喜欢了一生的女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种痛苦,即使恶人也难以承受,柳无牙没有想到绿萼会为自己牺牲生命,紧紧的把绿萼的尸体抱在怀中。“绿萼师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呀…”

    “绿萼师妹…”李半颠的眼泪从那张皱纹横生的脸流下,心中亦有悔恨,跪在地上不敢再起,等他来娶等了一生的绿萼再也说不了话,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谁也不知道她在死的那一刻想了些什么。
正文 欢喜佛(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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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蛾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的柳无牙和李半颠,眼泪也跟着流出,虽然与绿萼接触时间不长,可绿萼待她如亲人一般,绿萼的死自是让她难以承受。

    “爹,我去杀了赵天虎为绿萼师娘报仇!”

    “站住!”李半颠厉声喊道,擦干眼泪看着苏青蛾。“爹教了你这么多,其中可有冤冤相报?”

    “可是…”苏青蛾很清楚赵天虎对自己有恩,可是她记不起来了,她只记得绿萼死在了赵天虎的手中,那是爹最爱的女人。

    李半颠摸了一下苏青蛾的头。“孩子,爹不想你跟赵天虎一样成为一个杀人的工具。”

    “可是爹也说了,赵天虎现在不是人,他是丧尸,跑出去后会杀害更多的人。”这是苏青蛾第一次有主见,以往她只是听李半颠的话,这一次是她自己觉得赵天虎不除将是大患,她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只是,苏青蛾哪里知道李半颠心里的苦,他教出来的苏青蛾与人无异,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尸,可不是具有杀伤力的尸,就算是让她去和赵天虎对决,赵天虎虽然杀不了她,但她也奈何不了赵天虎。李半颠心里明白,赵天虎绝计不能留在世间,不管杀不杀得死,都得将他困住,于是忍住了自己内心的伤痛,对还在嚎哭的柳无牙说:“无牙师弟,绿萼师妹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儿?”柳无牙痛失绿萼,心里的恨啊怨啊都消失无踪了,此刻他对李半颠没有了怨恨,如果有恨,他只恨自己。

    说不伤悲,岂会不痛,李半颠看到绿萼的尸体时,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只好强装镇定的拿出了酒葫芦,喝上了好大一口,却是酒让他的眼泪更清澈直接了。“去找赵天虎!”

    “绿萼师妹尸骨未寒…你..”柳无牙想要责怪,可他再说不出口,绿萼是为了救自己而死,他有什么理由去怪别人。

    “所以绿萼师妹就拜托你了,如果立坟,就在坟头帮我许个诺,说我李半山下辈子会在你没来前娶她。”一个老头子的心都碎了,却要强忍眼泪。

    柳无牙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问:“半山师兄,你恨我吗?”

    “为何要恨?难道你忘了师傅当年对我们说的话了吗?”李半颠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这么多年,师傅的教诲他没有一刻没放在心头。

    “师傅…”师兄妹三人中,竟然只有他一人在为了自己而活,无论是绿萼还是李半颠都谨记着师傅当年的遗愿,为了不让师兄妹反目,他们竟然甘愿的让自己把他们拆散了整整三十年,而自己却厚颜无耻的霸占了掌门人这个位置多年。绿萼的死让柳无牙明白了,替别人着想得有多痛苦,无论是表面好强的李半颠还是绿萼都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而自己却一直不领情,还要继续吗…柳无牙轻轻的把绿萼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了李半颠的面前。“半山师兄,你一生错了两次,一次是你不该让我,应该早点娶了绿萼师妹,第二次是现在,有资格也应该好好料理绿萼师妹身后事的是你,而不该是我。”

    “无牙师弟…”
正文 欢喜佛(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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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柳无牙和李半颠将绿萼的尸体连夜带回了绿柳山庄,秦嫂看到绿萼的尸体时哭得泣不成声,哭喊着好人没好报,苏青蛾也帮忙着张罗后事,因为没什么朋友家人,就只有他们四个,所以也办得较为简单,几块白布,香烛,以慰在天亡灵。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时,另一件可怕的事也发生了,邻村的人在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死完,其症状都像是被野兽咬伤。当得知这个消息后,柳无牙悔不当初,拍着桌子骂自己:“我真不是人,要不是因为我的一时之念,不会害死这些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半颠的眉头紧皱着,柳无牙杀人固然可恨,现在因他间接的死了这么多人也是不可原谅,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更主要的是应该找一个能困住赵天虎的法子。

    苏青蛾端了两碗秦嫂熬的米粥进来了,放在了桌子上,红肿着双眼说:“爹,师叔,你们喝点儿粥吧。”

    “哎,哪里吃得下。”柳无牙叹气,对李半颠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论养尸他柳无牙已经输了,看到苏青蛾时他就知道,自己输给了李半颠,而李半颠也没有将他杀死矿上的人的事告诉官府,他心是感激的,对于赵天虎的事他自然是要负上责任,于是陷入苦思之中。

    李半颠在灵堂里来回的走着,焦虑不安,突然,他停了下来,看着苏青蛾。苏青蛾接触到李半颠的眼神时,感觉到了李半颠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爹,你放心,我没有乱吃东西。”

    “爹知道你乖。”李半颠摇头,开始叹气,在他心里其实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等苏青蛾和秦嫂出去街上买东西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所想告诉了柳无牙。

    柳无牙听后大惊:“半山师兄的意思是让双尸合壁,炼就成‘欢喜佛’,以遏制赵天虎的丧尸之性?”

    “嗯,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李半颠点了点头。

    柳无牙知道李半颠疼爱苏青蛾,苏青蛾又是一个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的人,于是提醒道:“师兄舍得吗?”

    “不舍得。”

    “既然不舍得…”

    “我不舍得有什么用?这天下还有其他方法能阻止赵天虎吗?”李半颠打断了柳无牙的话,要舍弃如同亲生女儿的苏青蛾他怎么可能舍得,可是唯今之计也只有试试,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青蛾开口。

    欢喜佛是‘养尸秘笈’中的最后一招,三十年前,柳无牙看的是前半册,李半颠看的是后半册,这其实也是导致了他们练尸方法不同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写这本秘笈的人知道后人也许会造成失误,所以在上下册的最后一页各写了一半练就‘欢喜佛’的秘诀。那本册子已经被毁,但是李半颠与柳无牙在心中记得很清晰,于是把整个秘诀给拼了出来。这才知,原来,欢喜佛并非茅山派的东西,而是借鉴于佛教的密宗,是一种‘调心工具’和培植佛性的‘机缘’,达到‘以欲控欲’的目的。
正文 欢喜佛(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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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人说,地狱明王是个凶恶之人,而明妃长得非常的美丽,这其中的原因便是引入了‘欢喜佛’这个道理,‘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以此方法来阻止杀念,以爱欲供奉残暴的魔,使其感化后,将其引到佛之境界中。

    “可是…”对于是否要练就‘欢喜佛’柳无牙有些难为情的看着李半颠。

    李半颠知道柳无牙的意思,于是叹气:“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最大的问题,青蛾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意识,她不是一个有欲的人,也就不能够以爱欲去控制赵天虎。”

    “那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

    “非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李半颠从怀里摸出师傅传下的手册,摊开在了柳无牙的面前。“如果我们能恢复青蛾的生前记忆,那一切就好办了。”

    “难道师兄不觉得这样对青蛾很残忍?”柳无牙尽管觉得‘残忍’这二字从自己口中吐出甚为好笑,但是他心里确实这么想,有些错就像是前世犯下的,在这绿萼的灵堂之上,柳无牙的杀怨已然成了前世之失。

    李半颠愣了,三年多来,他看着苏青蛾的成长,是那么听话,那么单纯的一个姑娘,也许当年的苏青蛾成为娼妓也并非她的本识,如果说苏青蛾生下来有父母,有他这样一个爹,那她还会沦为娼妓吗?人之出生,恨之开始,总有些起点不如人愿。

    就在柳无牙和李半颠二人商谈之时,门外一个人躲在那里听得明明白白,眼泪扑簌而下,咬破了嘴唇。李半颠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大声喝道:“谁?!”

    “爹…是我…”苏青蛾挪动脚步走了出来,本来她该和秦嫂上街去的,谁知道秦嫂突然想起厨房的火还烧着,让她回来看火,结果她在外面听到了这一切。

    李半颠不知苏青蛾听到多少,只觉得有些话该告诉苏青蛾,于是开口道:“青蛾,爹有些话…”

    “爹,我都知道了。”眼泪不肯停下,当一个人唯有的记忆变得不是事实的全部,必是很难让人接受的,苏青蛾正是这样,无论她怎么想不起,总会有一种需要让她去想去接受她根本不知道的事实和曾经。

    柳无牙看苏青蛾哭得伤心,有心劝阻:“半山师兄,不如我们另想法子,把赵天虎困住。”

    “怕只怕,我们还没有想到办法困住他,他就已经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了。”一天的杀人数量就如此惊人,李半颠相信赵天虎极有可能不只是为了饮食,而是一种发泄,只要他的体力允许,就会不停的杀下去,而这样的杀法,赵天虎也没有力气耗光的那一天。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办法,火攻而烧之?水困法?都行不通,因为赵天虎不会乖乖的在那里听话的等着他们去抓。

    柳无牙走到灵堂前,对着绿萼的遗体一个劲的叹气,只叹过去的事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我们没有时间拖下去了,得尽快,否则…”李半颠看了看苏青蛾,没有再说下去。
正文 欢喜佛(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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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蛾的脑海里全是李半颠对自己如何好的模样,她记得从来没有一个人喂她吃过食物,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她,李半颠给予了苏青蛾一生都不曾有的父爱,而她又有什么可回报的呢?想到已经死去的绿萼师娘,苏青蛾跪在了李半颠的面前,哭着说:“爹,就让我去对付赵天虎吧!”

    “孩子…”虽然心里早有打算,真要作决定,李半颠的心如何能情愿。

    “爹,你对青蛾有再生之恩,这个恩如果不报,你让青蛾如何为尸为人?爹曾经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都是你教我的。”苏青蛾含着泪。

    柳无牙听不下去,激动的说:“师兄,不能牺牲青蛾,我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去解决,我这就回柳府,带上我的弟子们去收拾赵天虎。”

    “无牙师弟,不要义气用事,你去和你弟子们去都没有分别,不过是多添几条人命。”要是这样行得通,李半颠早做了,他伸手准备把跪在地上的苏青蛾扶起来。“孩子,起来吧,让爹再想想。”

    “爹…不要再想了,没有时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人死去的,这些不是爹的错,也不是师叔的错,一切皆因青蛾而起,如果当年不是因为青蛾,赵天虎也不会枉送性命,他是为了青蛾变成丧尸的,如果我不管,就是无情无义之人,现在因为青蛾已经害死了绿萼师娘,青蛾不希望再有人死去了。”苏青蛾不起,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李半颠让自己去对付赵天虎。

    苏青蛾话说得句句在理,可是李半颠要怎么忍心,要对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试问天下父母,何人敢试?但如果不这样做,那天下多少的父母儿女都将因赵天虎而死去?心里在挣扎着,李半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起来吧,孩子,爹答应你。”

    “谢谢爹的成全…”苏青蛾又磕了三个头,才从地上起来。

    法子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柳无牙和李半颠就要合力为苏青蛾恢复记忆,得需三滴人血,七种畜生血,七种花草汁,光找齐这几件东西就花了两天时间,秦嫂时不时的带回来又有哪个村受害的讯息,这让李半颠感觉到了时间紧迫。而要恢复苏青蛾的记忆,过程也是冒险的,一是苏青蛾对人血的适应,还有就是那些记忆痛苦的冲击,必须有柳无牙和李半颠的同时看护,以防止苏青蛾意外发狂。被困在黑屋中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苏青蛾感受到了人间烟火的那些繁华与堕落,她记起了满红楼,也记起了刘师爷,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对苏青蛾调戏污辱,还有村妇们的骂声都出现在了苏青蛾的脑海中。苏青蛾努力的控制着,不想让自己发狂,为此她咬碎了自己的一颗牙。李半颠却爱莫能助,这个关得苏青蛾自己冲破,他只能在门外听着苏青蛾时不时发出的‘不要!’哭喊声,那样的痛彻心扉,如同一个伤愈的病人再一次的被同样的病况折磨一样,苏青蛾要冲破的是自己的思想,还有接受那些事实。

    秦嫂因为太害怕,甚至都不敢靠近这边一步,而是老老实实的守在灵堂…
正文 欢喜佛(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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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清晨,绿柳山庄恢复了平静,没有了苏青蛾的哭喊,甚至可以听到早起的鸟儿们在枝头欢叫,柳无牙疲惫的看了一眼拿着酒葫芦一口接一口的李半颠,问道:“师兄,是否要进去看看?”

    “不急。”李半颠喝了一口烈酒,看着山那边慢慢爬起来的太阳,他知道苏青蛾这一天两夜过得有多辛苦,所以他想让苏青蛾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柳无牙点头,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正当他困得不行,想要打盹儿的时候,房门咯吱一声开了,回头看去,苏青蛾身着薄纱红肚兜,脚踩绣花鞋,笑意盈盈的靠在门框上对着自己笑。

    “无牙师叔,你不认得青蛾了吗?”

    “青蛾..”刚才苏青蛾说话的语气听得让柳无牙直冒冷汗,那种烟花女子之气分外明显,这哪还是昨日的苏青蛾,怕是已经回到了昨日的昨日,那青楼之中的淫妓苏青蛾。

    李半颠闻到了苏青蛾身上的脂粉味,知道事情是成功了,只是他不想去看苏青蛾,因为他看不下去,所以扭过头去,冷冷的说:“现在大功告成,明日我们就去引诱赵天虎。”

    “爹…”苏青蛾挽住了李半颠的胳臂,浪声浪气的问:“那明日我在哪里等你们呢?”

    “明日一早,你和无牙师叔在山洞里等着。”

    “半山师兄,且慢。”柳无牙站起来,走到李半颠身旁。“明天还是让我去引赵天虎过来吧,你去我不放心。”

    “不行,你去实在太危险了,赵天虎对你恨之入骨。”李半颠摇头,不肯让柳无牙涉险。

    柳无牙把手按在李半颠的肩头,沉声回答:“正因为如此,我去才更合适。”他知道如果自己去的话,赵天虎更容易上当,那赵天虎见着自己就会拼命追。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李半颠和柳无牙这两个长辈实在是无法面对现在的苏青蛾,不得不先离去,只把苏青蛾一人留在了房间里…

    第二日,根据秦嫂听到的消息,柳无牙去了离绿柳山庄十八里远的一个村庄,据李半颠猜测,那里的人还没有死完,赵天虎极有可能还在那儿,而李半颠则是早早的带着苏青蛾进入了山洞,这个过程中,尽管苏青蛾一直跟李半颠说话,但李半颠半句也没回,天下哪个父母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子女沦为娼妓的那一天,李半颠为了救世人却不得不让苏青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另一边,柳无牙则是带着一颗赎罪的心走上了不归路,当他提议自己去引赵天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他只希望在自己死前能把赵天虎引到山洞内。只见,一个满身是伤的老头子在山林里穿梭着,后面追着一头如同发疯的猛兽一般的丧尸,当柳无牙无力的倒在山洞门口时,用爬的姿势爬了进去,大声的喊了一声:“师兄..”话未完,赵天虎就扑到了柳无牙的身上,用他的牙齿把柳无牙撕了个粉碎,谁也想不到,最后,柳无牙与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死在了一起。

    李半颠闭上眼的同时,苏青蛾扭着水蛇般的身躯迎上了赵天虎,媚笑着:“赵大哥…”

    赵天虎听到苏青蛾的呼唤,嘴上咬着的人肉掉到了地上,双目就像盯了钉子一样在苏青蛾的身上移不开,苏青蛾拉着他往里面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一直从李半颠的旁边退了过去,直接无视了李半颠的存在。退到无可退时,苏青蛾搂住赵天虎的脖子,把身体贴了上去,衣衫的轻薄让人血脉直胀,赵天虎嘿嘿的抱住了苏青蛾。在苏青蛾褪去第一件衣衫时,李半颠拿着铲子开始向洞外走,留下两具欲念极强的尸在洞中尽情的纠缠。出了山洞,李半颠没有迟疑,从山洞口上铲落了大量的泥土,足足铲了两天,才够让洞口盖住,做完这一切后,他用铁铲把那些松土拍了个结实。

    里面的尸还在欢欲之中,肌肤磨蹭,发鬓厮磨,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极乐,苏青蛾不知道自己为何听到洞外的拍土声停止时,眼泪流了出来…
正文 离开彼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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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雪狐再也看不下去,人世果真有这么多的悲伤?她不懂,作为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狐狸,她尚只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恨,对父女之情甚为模糊。说起父母,她也有父母吗?雪狐托腮思考,好像自她有记忆以来,都是自己独自奔跑在无尽的森林中,直到遇见了农夫。

    “在想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里好像没有任何情感。

    雪狐吓得合上了书卷,回头笑道:“没想什么。”

    “既然交给了你,你随时都可以看。”忘川一袭白衣,站在雪狐的面前,他已经看到了展开的书卷,知道雪狐偷看了其中的故事。

    雪狐明眸转动,娇声问道:“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可以问三个问题,因为我三年之内不会回来。”忘川轻轻的坐到了雪狐的旁边,离雪狐如此之近,却能不受媚惑者非常稀少,但他忘川是个异类。

    听到忘川三年不归,雪狐有些惊讶,按人世的日子,三年不短,她不知道忘川为什么要去那么久,所以好奇的问:“先生此去?”

    “你刚才不是看了吗?”忘川看了雪狐一眼,其眼中的智慧就像是一本浩瀚的书海,没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雪狐知道自己瞒不过,索性点头,干脆的问:“我不明白的是,故事中已经说到了结尾,难道故事还没有结束吗?”

    “你刚才问的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是第二个问题,我能告诉你的是,如你看到的那样,苏青蛾与赵天虎在洞里不吃不喝,欲爱了七七四十九年以后,修成了欢喜佛,可是有人得知这个秘密后,竟然找到那个山洞,偷走了正在沉睡的苏青蛾,因此赵天虎狂性复发,无法遏制。”忘川说出了自己此次出行的原由,简洁明白,丝毫不拖泥带水。

    雪狐疑惑的看着忘川,有些难以相信:“四十九年后?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发现他们?”

    “这是第三个问题,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找到苏青蛾,然后治好赵天虎。”

    雪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知道再问,忘川先生是不会回答的。忘川看了一眼忘川河,又看了一眼雪狐,好像担心什么似的叮嘱道:“切记,不能擅自救任何掉入忘川河的灵魂。”

    “我知道了,先生。”

    “还有,不能离开彼岸半步。”忘川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特别的冷,好像寒冰从他的双眸中透出,让人能感到骇人的气息。

    雪狐已经在彼岸呆了一千年,也遵守了一千年的规矩,因为有忘川先生的存在,所以上千年来彼岸平和宁静,从没有出过岔子,就连爱玩耍的鹦儿也没有离开过彼岸,最远的地方只是去到三生石,雪狐心想这句警告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因为她自己是心甘情愿的留在彼岸,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已经沦入忘川河永不超生的亡灵,也是她深爱的人,不管是千年万年,她要的只是守候,足矣。“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鹦儿的。”
正文 离开彼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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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忘川先生点了点头后,站了起来,把一支玉笛交到了雪狐的手里。“如果鹦儿调皮,就吹这只笛子,我会听到的。”

    “知道了,先生。”雪狐双手接过了忘川先生手中的玉笛,这支笛子透体雪白,非常通透,是忘川先生不离身之物,现在交给她来保管,她自然要谨慎几分。果然,这只笛非凡物,雪狐接触到笛子时,就感觉到了笛子的寒冷之气,与忘川先生身上有着相同的气息,身为狐狸,对气息是非常敏感的,何况她已千年。

    忘川先生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向外走去,越走越远,消失在了雪狐的视线。约莫半个时辰后,鹦儿才一蹦一跳的跑回来,见雪狐手里拿着忘川先生的玉笛,非常惊讶:“雪狐姐姐,你怎么敢碰先生的笛子?”显然,鹦儿知道这件东西对忘川先生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她还不知道忘川先生已经离开这件事。

    雪狐笑了笑,温柔的回答:“是先生交给我的,让我代为保管。”

    “为什么?”鹦儿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忘川先生,所以不高兴的嘟着嘴。]

    “先生出远门了。”没想过要瞒,雪狐把忘川先生已经离开彼岸去现世的事告诉了鹦儿,鹦儿听后很惊慌的往外跑,雪狐一闪就挡在了鹦儿的面前,提醒道:“鹦儿,不得胡闹,先生交代过,你我不可以离开彼岸半步。”

    “可是,先生一个人去现世太危险了。”鹦儿咬着嘴唇,心里很是担心。

    雪狐忍不住笑了,拉着鹦儿的手说:“也许只有你才会觉得先生一个人去会有危险。”其实,雪狐心里想的是,她还真不知道现世当中有没有忘川先生的敌手,至于那个未完的‘欢喜佛’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她很好奇,但她明白此刻不是好奇的时候。只要呆在彼岸一天,就要奈得住寂寞,无论天大海宽,只此一处可以容身,别无他法。

    鹦儿不满忘川先生的安排,但是她又打不过雪狐,没办法,只好嘟着嘴,按雪狐说的做。至于鹦儿不开心的神情,雪狐只有装没看到,彼岸严格来说,不在三界中,也不受任何神灵的约束,但是这一切都掌控在忘川先生的手里,雪狐从最开始不得不听话,到现在是自愿被束缚。如果说可以把忘川先生当个人的话,雪狐心想忘川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怪人,因为说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说忘川不是好人,他也不会救治那么多的鬼魂,如果说忘川是好人,偏偏他可以冷眼看着那些来求医的鬼魂不幸的被忘川河水带走。很多的疑问,忘川先生不说,雪狐就知道不该问,于是她把玉笛随身带在了身上,把书卷也藏了起来。

    一路彼岸花开,一世情爱沦落,忘川刚要走出地府时回头看了看,那些开得像血一样的花朵应该是没有香气的,无论人鬼神路过此地都说那花没有香气,可偏就他一个人能闻到,他觉得彼岸花的香气该是闻者皆醉,要离开彼岸,他还真有一点舍不得。不过,他此去是为了寻找遗失几世的苏青蛾,是为了治好赵天虎,所以他不得不去,因为他答应过了,只要来求医的人遵守了他立下的规矩,他就会让别人痊愈。只是,他还不知道人世现在是什么样子,在人间也有人间的规矩,他不能把别人的规矩坏了,临行前才特别的从两个才死的鬼魂身上摄取了记忆,为他进入现世作准备。
正文 离开彼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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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人间,只需一眨眼,当忘川睁开眼时,看到了一个繁华而杂乱的都市,有不同于很久以前的街道,有穿行而来的行人,有各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他看到了很多,可是谁也看不到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绝美男子正站在一个厕所前。人是看不到除了人类实体以外的灵魂的,所以没有人能看到忘川先生,这个忘川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法力加持,别人就无法看到,所以他才能自由自在的站在一旁欣赏眼前的一切。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收留他,让他在人世有一个身份,这也是在遵守一定的规矩,只有这样,他才能明正言顺的在人世行医,并且呆得了三年,否则将会出现非人类力量的干涉,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对他而言,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医生。

    眼前都市的黑夜颇为繁华,同时,在繁华下掩盖着人所不知的东西,比如,看不见的灵魂,那些灵魂脱离了身体的束缚,自然能够看到忘川先生。所以,当忘川闭了人声后却仍然听到吵闹时,没有感到一丝惊讶,他的情绪从脸上是看不出来,目光浅浅的寻去,他看到原来他的右后方有个被阴灵执法人员逮住的鬼魂正在大吵大闹,那个鬼魂不甘心被阴灵执法人员带走,指着忘川说:“我不要去地府!你们不讲道理,你们乱抓,他也是鬼魂,你们怎么不抓他呢?!”那个鬼魂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忘川先生。

    忘川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那个鬼魂应该在世上飘了很久,是不甘于下地府,所以一直在逃。阴灵的执法人员看了一眼忘川后用铁链锁住了那个吵闹的鬼魂,厉声教训:“你也不睁大你的眼睛瞧瞧他是谁,忘川先生岂是你随便叫的!”

    “什么?他…是鬼医…”那个鬼魂大吃一惊,死了很久,虽然没进过地府,但他听过忘川先生的传说,那是鬼界不朽的传说,如同鬼中之神。

    两个阴灵执法人员把鬼魂捆好以后,用手中的鞭子敲了一下鬼魂的头。“废话!上路吧,有眼不识忘川先生,你做鬼都没得救了!”

    “…”鬼魂说不出话来,只好安静的任阴灵执法人员带着离开,眨间的速度就穿越了阴阳界,消失在了阳间。

    忘川这才回过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在寻找,寻找一个可以收留他的人,只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阴阳气比例均衡的人,无论男女,在这个现世里,好像不是过甚就是不及。看了一会儿,忘川勉强的看上了一个人,一个正在蹲在路边吃东西的男孩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忘川不想吓到那个男孩子,所以用灵力改变了自己的装束,一身白色纱衣变成了一袭白西装,头发也变得短了,没有改变的只是他冷峻的脸庞。作好准备后,他才持法显形,走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身后。男孩儿对这些毫无知觉,还在用心的吃东西,感觉到有人碰他肩膀的时候,头也没回的说:“我不去!我没钱!”
正文 现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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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哪里?”忘川轻声的问了一句。

    男孩儿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人时,吓了一跳,从地上站了起来。“喂,你是谁啊?”

    “我是忘川。”这是忘川来到现世后的第一个笑容,他决定给这个男孩儿,因为他不想吓到男孩儿。

    男孩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忘川,或许是忘川太好看了。“好奇怪的名字,干嘛拍我肩膀?”

    “有件事想和你谈一下。”

    “不会吧!”男孩儿的表情很吃惊,咽了咽口水后,扔下手里的吃的,撒腿就跑。

    以男孩儿的奔跑速度,再快也赢不了忘川,但是忘川没想过要超过男孩儿,只在后面追着,街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一个绝色的男人在追一个半大的男孩儿,于是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名堂。男孩儿在前面跑,忘川在后面追,一直追了六条街,男孩儿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双腿软得发抖,惊恐的看着忘川:“我告诉你啊,你别过来,你以为你是老师就了不起吗?老师逼死学生也要坐牢的!”

    “我不是老师。”忘川笑了,这个男孩儿相当有趣,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老师。“就算是老师,你见到我也不应该跑得这么快吧?”

    “你不是老师?切~那你追我这么久?”男孩儿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开始大口的喘气。

    忘川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刚才说了,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好商量的?”男孩儿看了眼前的怪人一眼。

    忘川回答得也直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可不可以住你家?”

    “住我家?你疯了吧!”男孩儿知道忘川不是学校的老师后,根本不把忘川当回事儿,任谁在街上遇到这样的人都不会相信,即使不把对方当骗子,也会当成是疯子。男孩儿才不想管忘川是谁,自顾自的从忘川身边走过,出了巷子口。但是,当他刚准备走出去时,又退了回来,因为他看到了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一群无赖正在满大街的晃悠,估计正在寻他。

    忘川见男孩儿停下脚步,也向外看了一眼,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不走?”

    “我走不走关你屁事。”十八九岁的男孩儿,嘴里总是屁啊屁的,在现世中是个不羁的年龄。

    勉强人不是一个好习惯,忘川也没有这个习惯,既然这个男孩儿不愿意,他也不想强求,于是准备离开,去寻找新的人选。就在这时,一个小混混向这边冲了过来,凶神恶煞的喊着:“李文宇!你他…”话不没说完,就撞到了忘川的身上,忘川轻轻用手推了一下,那个小混混就被弹到了地上。吃了亏的小混混不知眼前的人是谁,以为是某个人的同党,站起来后叫嚷起来:“老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对你不客气!”

    “我什么也不想管。”忘川没这些人无聊,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做,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忘川要离开,小混混还没动手,就有人拉住了忘川,是那个男孩儿,眼睛里来着希望的内涵,小声的说:“你不是希望住我家吗?你只要把这些人打发掉,我就让你住我家!”

    “嗯?”忘川不知道男孩儿的意思,但他也不想加入到打架这个行列当中。“对不起,我不打架。”

    “这不是打架,这是保护我,他们不是好人!”男孩儿见忘川拒绝,有些急了,原本抓住忘川的一只手换成了双手,生怕忘川会走掉一样。
正文 现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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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混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咧着嘴笑:“我们不是好人?你泡我们老大的妞的时候,你是好人?”

    “鬼才泡她,长那么丑!”男孩儿仗着有忘川在,声音大了起来,他还不知道忘川刚才使的不是功夫,而是法力。

    忘川微微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男孩儿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是会怕这些小混混还是怕自己,但忘川没想过要在现世揭穿自己的身份,故而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事物。一直到一群小混混围过来时,忘川还是一动不动,那群小混混嘴里叫嚣着:“怎么?李文宇,找了个打手啊?”

    “屁个打手,一看旁边那个就是一个小白脸,男人有长这么漂亮的吗?”一个小混混讥笑起来,与旁边的同伙大声的说:“搞不好李文宇这小子喜欢上了后攻这一出。”

    “你…你们放屁!”男孩儿看到这么多人咽了咽口水。

    “李文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泡我们老大的妞,还捅伤我们老大,今天不拿钱出来了事,休想离开!”一混混用刀指着男孩儿。

    忘川也糊涂了,搞不清楚状况,看着男孩儿轻声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坏人,他们说的话,你能相信吗?”男孩儿说话时有些哆嗦,显然没讲实话。

    忘川最讨厌有人骗他,有些生气的把男孩儿的手打落,然后准备离去,男孩儿知道自己瞒不下去,忙大喊:“只要你把我送回家,我就告诉你!”

    “…”忘川没说话,但是脚步放慢了,要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也许真的不容易,于是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那群混混。“你们听到没?放他回家。”

    “嘿嘿,这哥们儿挺有趣啊。”小混混依着自己人多,又有冷兵器,所以不把忘川放在眼里,倒是那个刚才吃了亏的小混混有些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混混群中,有人在尖叫:“就凭你?”

    一秒钟够做什么事情?一秒钟的时间,所有混混手中的冷兵器都到了忘川的手上,然后砰砰的掉落,那些混混的都看傻了,谁都没有看到忘川移动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兵器从自己手上被夺走的,全部都傻了,吓得一慌而散。与那些混混一样,男孩儿也看傻了,清醒过来时,忍不住鼓掌:“好厉害,你学过吧?”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忘川的声音很冷,没有了刚开始的耐性,因为男孩儿刚才对自己说了谎。

    男孩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变得非常的热情,主动走上前来拉近乎,笑着说:“那有什么问题?我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讨厌别人骗我。”

    “我骗你干嘛?真不骗你,一到家我马上就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一个人的转变还真快,男孩儿从刚才的避之不及到现在的趋之若翼,他是极度的想把忘川拉到自己这一边。

    两个人在街上走着,大约走了一个多两个小时才走到了男孩儿的家,原来,男孩儿的家庭条件不错,住的是高档的别墅,因为父母都在国外工作的原因,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车库里停了两三辆好车。这让忘川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没问,男孩儿就自己招了。

    “哎,要不是那群该死的混混到处追我,我今天就能开车出去,我们也不用走路回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切,我上当了呗,前几天泡了个妞,谁知道那个妞居然是他们老大的女人,结果我就被他们老大到处喊追喊打的,说是要让我给钱了事,我一气之下,把他们老大给捅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当然,医药费是我给的,可是他们还要敲诈我,说是不给他们三十万,他们就要把这件事告诉学校的老师,哼,三十万,我凭什么要给他们,我没给,他们就把这件事真的闹到了学校,现在学校也在到处找我。”男孩儿坐到了客厅的红色沙发上,翘着脚,满不在乎的回答。
正文 现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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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来到现世有自己的目的,当然没有心情管李文宇那么多,他只庆幸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人,李文宇算不上坏,家中也无人打扰,这对忘川来说是最方便不过的。李文宇在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之后,就给忘川安排了住处,在二楼的最后一间,平时用作客房,所以里面什么都有。大概的了解了一下这幢房子的布局,忘川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虽然不是人,也需要休息。但好奇心起的李文宇没这么容易放过这一个新来的住客,分开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来敲门了。

    “有事吗?”忘川开门后冷冷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李文宇。

    李文宇晃了晃手中的两罐啤酒,笑着回答:“反正无聊,喝点儿怎么样?”

    “我不喝酒。”忘川随手准备关门,谁知道李文宇的手臂伸了进来。

    “不喝酒也行啊,我们聊聊天,好吧?”

    “可是我也不喜欢聊天。”看了看李文宇,忘川回答道。

    对于一个富二代来说,被拒绝好像是件没面子的事情,李文宇可没有被怎么拒绝过,于是故作姿态的说:“你可别忘了,你住的是我的房子,我随时…”

    “你有什么就说吧。”忘川没等李文宇说下去就打断了李文宇的话,他不想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于是退进房间后躺到了床上。

    李文宇见奸计得逞,嬉笑着走了进来,坐到了忘川的身边。“说真的,你打哪儿来的?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从来处来。”

    “你是和尚?”

    “不是。”

    “道士?”

    “不是。”

    “那你讲话…”话说一半,李文宇调转了话锋,好奇的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功夫是哪儿学的?”

    “不想回答。”忘川开始嫌李文宇吵了,一千多两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这么吵过,那些吵的灵魂都被他丢进了忘川河,突然有一些怀念彼岸的清静。

    李文宇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后,看着天花板说:“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可以不问,你想住我家也行,但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我的保镖。”李文宇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如果不是看上了忘川的身手的话,根本不会把忘川带回家。

    忘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后,回答:“只在这个房间里保护你。”

    “什么?!”一口啤酒喷了出来,打湿了身上的衣服,李文宇没好气的看着忘川。“我在自己家还需要你保护吗?没见过你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规矩?忘川睁开了眼睛,对,要讲规矩,他这是在人间,不是在彼岸,凡事得按照人间的规矩,他要合法的留在人间,就要付出代价,这是他在地狱里见到的那两个才死去的鬼魂大脑里的意识,李文宇的话提醒了忘川。“好,我答应你。”

    “ok,明天你陪我去学校上课。”李文宇扔下句话后,就立马消失在了忘川的房间。
正文 现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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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没亮,忘川就醒了,一晚上他都没睡好,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外有一个灵魂在徘徊,不肯离开,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烦。起床之后,他上三楼敲开了李文宇的房间,李文宇还在半梦半醒,打开房门后睡眼腥松的问:“干嘛?”

    “你不是要去学校上课?”

    “老大,你看看现在才几点?这个时间去学校是上课呢?还是抓鬼啊?”李文宇看了一下时间,才半夜四点多,这个时间段被忘川吵醒,让他哭笑不得。

    忘川皱了下眉头,的确,对于人类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好像还有些早,他已经忘记了现世与彼岸的区别,补充的问了句:“那你要几点去?”

    “八九点钟起床,十点多到学校就差不多啦。”李文宇挠了挠头,关门前叮嘱道:“其实做我的保镖很轻松的,你只要不比我更勤劳就可以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忘川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再也睡不着的他,干脆走出了这幢别墅,现世的清晨跟彼岸的天空有些相似,黑压压的,同样的雾气环绕,让人觉得清新。李文宇住的这个别墅区都是独立的别墅,相隔比较远,忘川就这么沿着别墅前的人工湖散步,走了两三圈后,他感觉到了那个鬼魂的靠近,头也不回冷冷的问:“找我干什么?”

    “是忘川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忘川的背后传来,要死不活的音调,一听就知道死了很久。

    忘川不禁冷笑,没想到自己涉足人间的消息走漏得这么快,连现世的鬼魂都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看来麻烦将不约而至,那些想要找他治病的灵魂不在少数,于是厉声回答:“我不在人世行医,不要坏了我的规矩。”

    “忘川先生。”女人想拉住忘川的手,不料却被忘川身上的灵力弹开,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

    “不自量力。”忘川不为所动,头也不回的朝别墅走去,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太多,他已经没有了感觉,没有一个去他那里求医的灵魂不是哭丧着脸,一副可怜的模样,其中真真假假让人头痛,日子一久,就麻木了。

    进入房门前,忘川在别墅的门上打了一个大手印,所有鬼魂看到这个手印都会知道这是自己不该来的地方,因为这个手印的威力足以让一般的灵魂半死不活,阴气至少折扣一大半。忘川这么做是不想让那些鬼魂来打扰自己,同时也不想李文宇受到鬼魂的困扰,至于他在阳世行医还是不行医,他自己也没确定,他还在思考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来寻找轮回后的苏青蛾。

    忘川回到别墅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五个小时,才看到李文宇起床从楼上下来。当李文宇看到忘川时,明显吓了一跳,指着忘川问:“你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哦?”

    “现在可以出发了吗?”目不斜视,忘川站了起来。

    李文宇见忘川冷眉冷眼,只好点头,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回答:“走吧。”
正文 现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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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是怎么样一个标准的小款爷,忘川算是看出来了,说好是去上学的,眼看已经迟到了,可是李文宇还有心情开着车去咖啡厅吃早餐。忘川没有教育人的义务,所以只好跟着,吃完饭后才和李文宇去到了学校。李文宇的学校是当地一流大学,能进去那所学校读书的孩子要么是功课第一,要么是家里有钱,即便是如此,李文宇在学校还是蛮吃得开的,从他下车那一刻到他进教室以前,至少有十九个美女同学跟他打招呼。

    李文宇进教室后,忘川就在教室外面站着,他吸引人的目光也不逊色,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对于他的存在好像都很惊讶,主要是他的那张脸太吸引人注意了,搁现实里完全就是明星中的明星。这些在忘川看来,空无一物,他只是来学校保护李文宇,所以无论是谁跟他说话,他都没有理人家半句,李文宇从教室里面都瞧见了。

    “靠,比我还叼。”李文宇坐在座位上自言自语,任老师在讲台上认真的讲课,他半句都没有听得进去。

    该来的总要来,就在李文宇来上课后十多分钟,学校教导处就找到了他,他被带走前给忘川使了个眼色,所以忘川一直跟着。学校的老师不知道忘川是谁,还以为是哪个学生,看他紧跟在身后,跟到了教导处,就教育道:“还不回去上课,瞎转悠干嘛?!”

    “老师,他不是学生。”李文宇耸了耸肩,看着教导处的老师解释:“这是我的保镖。”

    “保镖?!”教导处的老师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现在的学生一点儿没有学生的样子,上学开着好车也就算了,出了校门张扬也就算了,现在还把保镖带到了学校,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文宇大骂:“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你的父母那么辛苦把你送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不是让你来打架泡妞炫富的!”

    “老师,我想你搞错了吧,我没有打架。”李文宇摊了摊双手,好像很无辜。

    教导处的老师一听,更火了,指着桌子上的资料身体发抖的说:“你还说你没有打架?别人都在医院里住着了,你还怎么狡辩?”

    “我哪儿有打架,我只是捅了他一刀而以。”

    “这个不算打架?难道你想说你有一双钢琴手,然后一激动就把刀子放进了别人的身体吗?!”这个老师显然是很正直,容易激动的类型,估计也是社会上不断的发生富二代为非作歹的事给刺激的,所以一听到李文宇的话就激动得难以控制。

    听到这里,李文宇有点儿心虚,如果说真得罪了学校的老师,到时通知他远在国外的父母的话,也许后果会有些严重,所以他尽力的想把这件事按下来,笑着赔不是:“好了,老师,我知道错了,现在我钱也赔了,还能怎么样嘛?”

    “出了事了,你就知道我是老师了?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个学生?!”教导处的老师气得直拍桌子。
正文 现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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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忘川看不下去,替李文宇解释道:“伤者并不是什么好人,在事发之前试图要勒索,李文宇是出于自卫,所以动的手。”

    “你….”教导处的老师看了一眼忘川,又看了看李文宇。“他说的是真的?”

    “嗯。”李文宇本来不想说这件事,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既然忘川说了,估计对方也是好意,所以干脆承认。

    教导处老师一听到这个情况,立马改变了态度,关心的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勒索你?”

    “好像是一个在外面混的老大吧,说我抢了他的女朋友。”李文宇此时的态度就像是一个乖学生。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老师呢?”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呗。”

    “可是你现在是一个学生,还不具备独自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你明白吗?如果说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老师怎么能保护你?你父母又在国外,他们把你交给了学校,学校就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李文宇听得纳闷了,不得不换种眼光来看教导处的老师,现在的老师太多是考虑成绩什么的,都关心自己,很少有这么关心学生的老师。“老师…我..”

    “别说了,这个事老师来解决。”教导处老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看着李文宇。“你好好的回教室去上课,那个流氓老师去摆平。”

    “啊?”李文宇张大了嘴巴,够塞进一个枇杷。

    忘川拉了一下李文宇,不想李文宇再节外生枝,两个人正要走出教导处时,那个老师又吼了一句:“喂,那个..那个叫什么名字的保镖..”

    听到老师在叫自己,忘川缓缓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以为那个老师要说什么,结果那个老师来了一句:“你既然是李文宇的保镖就要好好的保护他的人身安全,等会儿放学后到我这儿来拿一张条子,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自由进出学校,就说是我批准的。”

    “谢谢老师。”忘川的脸上绽放了笑容,这个老师给他的印象不坏。

    如此的顺利,连李文宇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快的过这关,出了教导处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忘川的肩膀。“你挺行的啊。”

    “实话实说而以。”忘川恢复了不苟言笑的表情,两个人并排着回了教室,一个在教室内,一个在教室外。

    这就是忘川在人世的新生活,早上起床陪李文宇去吃早餐,然后去学校上课,接着回家。说起来也怪,虽然李文宇很不掬一格,但是也不像其他的年轻人那样,爱往什么酒吧里泡,除了偶尔在学校和美女哈啦一下之外,没有其他的不可之处。惹事的时间也较少,但凡是会让混混们找到的场合,那些混混一看到忘川在,就都闪到了一边,没有人敢找李文宇的麻烦。

    不出一个星期,李文宇和忘川就成了学校中的名人,男生们怨天忧人,恨自己生得不够帅气,恨自己没有好的家境,女生们无不流着口水,原以为李文宇就是一个长得比较标致的人了,没有想到他家的保镖比李文宇还要帅气一百倍,两个人走在一起,成为了学校里的一道风景。李文宇甚至还从同学那儿知道,连年轻的女老师都对忘川这个人窃窃私语,怕不是说是什么喜欢心跳之类的话语。
正文 狼丈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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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涉足人世的事情很快的就在现世传开,那些慕名而来的鬼魂不在少数,但当他们看到了李文宇门前的大手印时都忘而却步了,只有一个鬼魂仍然在附近徘徊,忘川不想多生事端,也未管束。直到有天夜里,忘川突然惊醒,那个鬼魂已经闯进了他的房中,浑身烧伤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拖着残败的身躯凄凄的呼唤:“忘川先生…”

    “孽障,你居然敢硬闯!”忘川非常生气的坐了起来,只见那个女鬼跪在床前,哀怨的看着自己,从女鬼的衣着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女鬼呜呜的哭了起来:“忘川先生,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女鬼的请求很是奇怪,许多鬼魂找到自己都是为了让自己去医治他们,而不是为了让自己替他人治病,于是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找到我,应该懂我的规矩,不管你为了何人,都不该硬闯。”

    “民妇知道自己冒昧了先生,但还请忘川先生看在我儿无辜的份上,救救我的儿子吧。”女鬼给忘川磕起了头。

    忘川见女鬼诚意十足,不顾被大手印烧伤的危险,甘愿冒险为爱子求治,心也软了几分,其实规矩也是他定的,全看他高兴与否,于是问道:“你儿在何处?”

    “我儿….”女鬼语未尽,又痛哭起来。

    忘川知女鬼全身已经烧伤,但不知女鬼是因为被大手印烧伤而痛得哭,还是其他,于是掏出了怀中的彼岸花露递给了女鬼。“你先喝下它再说。”

    “多谢忘川先生。”女鬼感激的接过了玉瓶,饮下了忘川所赐的彼岸花露,片刻之后,她全身的烧伤竟然痊愈,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也渐渐能看出她的容貌。

    令忘川没有想到的是,这女鬼虽然已经有子,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也不像一般妇人一般俗气,于是多看了她几眼。“你是否听过我行医的规矩?”

    女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玉瓶奉还:“民妇知道,曾听说过忘川先生救人有三个规矩,先要游过忘川河,并且说出自己一生的故事,最后奉上自己的贴身之物。”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到彼岸向我求医?”彼岸虽然在地府,但也有不少冤灵为了求得医治而硬闯进来,为的就是遵守忘川先生千年不破的规矩,从而让忘川救自己,看女鬼也有几百年的阴气,对女鬼不到阴间救治,忘川也有一丝好奇。

    女鬼咬唇,声声叹息:“忘川先生有所不知,民妇不是不愿意去淌过那忘川河,只是我儿尚在人世,我如何能求得先生离开彼岸来医治我儿?”

    “你儿子还活着?”忘川皱眉,从未有人要他医治活人的,而他也从未医过。

    女鬼不语,摇头…想了一会儿回答:“民妇深知先生的规矩,如果忘川先生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便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到彼岸求医…”女鬼也没有信心,因为忘川先生的规矩是一定要自己亲自游过忘川河,可这现世之中,怎么可能做到。

    忘川见状,冷冷的回答:“虽然你没有做到游过千年不息的忘川河,但是你闯过了大手印而未死,我就算你第一个条件已经达到,先说你的故事吧。”

    “多谢忘川先生!”女鬼伏地磕了几个头,对忘川的开恩无以言表。
正文 狼丈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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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女鬼姓寒,名若梅,生于明朝,其父是南石县县令寒清木,家中算是充裕,从小寒若梅琴棋书画样样皆习,其人如其名一般,寒冷孤傲,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任是多少官途仕子及富家商后都不放在心上,故年方十八,仍未出阁。寒清木虽着急,但因官务繁忙,也无时间过问,只能一天天拖下去。眼瞅着寒若梅已快十九,终于有个媒婆不知死活的找上了门,按说是方圆百里的媒婆都把寒府的门踏破了,但这个媒婆寒清木愣是没有见过。这也罢,自从寒若梅奚落了无数的媒人后,早就无人敢上门提亲,这倒好,有人送上了门,寒清木自是高兴的以礼相待。

    端坐在客堂上,呷了口茶后,寒清木笑着问:“不知媒婆此次来说的是哪家的公子?”

    “寒大人,你先别问这是哪家的公子,我老太婆只说这公子无论人品相貌绝对非凡。”凡是说媒的,哪个不把自己说的人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老媒婆一身花哨的样子有些好笑,引得几个丫环窃窃私语,下人们哪个不知寒若梅的眼光和过往那些媒婆的遭遇,莫不是硬生生的给赶出了寒府。

    寒清木点了点头,笑着吩咐下人:“去把小姐请来。”

    “老爷…”小丫环怯生生的不敢动。

    “怎么还不去?”

    “这…”小丫环一副为难的样子,想说什么不敢说出口。

    寒清木有些纳闷,大声问道:“怎么了?”

    “小姐说了,不见媒人。”原来从这个媒婆踏进寒府的第一步时,早就有人给寒若梅通风报信了,为此寒若梅还在闺房内大发雷霆。

    无父母不宠爱自己的子女,寒清木早年丧妻,对唯一的宝贝女儿疼惜如掌上珍珠,他也不想拂寒若梅的意,可是媒婆已经来了,再说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让寒清木甚为苦恼。媒婆瞄了一眼寒清木,察颜观色后笑着说:“既然小姐不肯见我,那也不碍事,只将这个交给小姐就行了。”

    “这是…”见媒婆手捧着一卷画轴,寒清木有些疑问。

    媒婆扭着肥胖的身躯走近了寒清木,把画轴交到了寒清木的手中,面带笑意的说:“这是游公子的画像,小姐若见了,一定喜欢。”

    “真有此事?”寒清木听媒婆这样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画轴,只见画轴上的少年栩栩如生,相貌一流,比起那些过往的公子少年更为俊俏,不由得大喜:“好个少年郎啊。”

    “既然寒老爷满意,我老婆子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只管把这幅画像交给小姐便是。”媒婆说完,不讨赏钱,也不用人送,就转身走了。

    等到寒清木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了媒婆的离开,忙问:“媒婆呢?”

    “回老爷,已经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寒清木开始担心如果女儿当真看上了这个少年郎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偏偏谁也不知这媒婆住哪里,更不知这少年郎的底细。

    小丫环见寒清木烦恼,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爷,这画要不要给小姐送去?”

    “立马给小姐送过去。”寒清木一想到画中的少年,忍不住欣喜,想到也许女儿会喜欢,其他的烦恼也就不扫而消,凭他堂堂县令,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媒婆不成。
正文 狼丈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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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环捧着画轴来到了寒若梅的闺房外,小声通报:“小姐,老爷让人把画像送来了。”

    “谁要看什么画像?”寒若梅打开门后,气呼呼的把丫环手中的画轴打落在地上,在她看来,那些媒婆都是些骗子,说得再好的公子少年其实都不堪如目,如她去年所见的那个王公子一样,画像看起来倒是俊俏,结果一见面,却是肥头大耳,俗不可耐。

    小丫环吓坏了,连忙去捡滚落地上的画轴,谁知,她手刚碰到,就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四月起风必是下雨前兆,一时间屋前的花叶纷飞,吹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画轴借着这股风的力量展开在了寒若梅的面前。一瞬间,寒若梅愣住了,那画中的少年英俊神武,面带笑意,如活的一般,仿佛还在看着自己,这让她的脸微微有些烫了起来,忙指使丫环:“把画轴捡起来放到我桌子上。”

    “小姐…”丫环有些不明白寒若梅的话意。

    寒若梅听丫环问,更羞涩了,装作生气的说:“把那幅画像放我房间里,听不懂吗?”

    “奴婢马上去捡!”小丫环终于明白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当丫环把画轴送进寒若梅房里后,寒若梅就把丫环支开了,并关上了门窗,她什么也不做,只愣愣的看着放在桌上的画轴。一遍遍的回忆着刚才起风的时候,就在画轴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砰然一跳,也不知是那画中人太逼真还是其他原因,她竟然羞得都不敢再打开那幅画。这么一坐,就是一下午,这是她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下午,没有看书,也没有写字,就那么坐着,但她并不觉得无聊,少女之心既羞涩又大胆,只等着黑夜的到来,到时她好再睹郎颜。

    晚上的时候,寒清木命人把食物送到了寒若梅的房间,但寒若梅一口也没吃,就把食物退了出来,寒清木以为寒若梅还在发脾气,也就没有过问。谁会知道,寒若梅竟然对一个画中人起了思念,就在寒府上下皆然入睡后,寒若梅掌着油灯打开了那幅画轴。白纸黑墨,竟然能绘出如此生动的人物,寒若梅闻所未闻,那画中人到入夜后显得更加的活跃了,一会浅笑,一会不语,让寒若梅感到吃惊的是明明只是幅画,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动。

    “怎么会…”油灯照着寒若梅嫣红的脸,樱桃小口更加红艳起来,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画中人的模样,仿佛此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令呼吸都开始急促。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寒若梅觉得再也看不下去了,画轴都舍不得卷,就躺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远离那无边的想像。可是,越想控制就越难控制,那股思念竟然偷进了梦中。梦里,一片桃花林中,仙雾环绕,寒若梅不知自己迷路之时,竟然看到了那个少年郎,少年郎就站在桃花林的中间,笑而不语。
正文 狼丈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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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子偶路至此,已然迷路,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该如何出去?”梦中的寒若梅羞涩胆怯,不知道自己身陷梦中,当真以为自己迷路后来到了桃花林。

    少年郎拔开面前的一枝桃花走到了寒若梅的面前,笑意盈盈的问:“为何要离去?此处不美吗?”

    “美…”寒若梅羞得低下了头。

    梦中不拘人之礼数,少年郎竟然未经寒若梅允许,牵起了她的手,而寒若梅在梦中也未恼,任少年郎拉着自己来到了桃花林的深处,看着满树桃花兴致盎然的说:“不如我将这片桃花尽数打落。”

    “啊?开得这么美,为什么要打落它?”寒若梅吃惊的看着少年郎,不知道少年郎是何用意,这些桃花都像是仙处所开,开得也分外的美丽,在寒若梅看来,要打落它们,就太可惜了。

    少年郎含笑看着寒若梅,托起了寒若梅的下额:“若无风起花落,你我怎会相识?与你较之,桃花不过凡物。”

    “公子..”寒若梅彻底的被折服了,没了平日的傲气。

    少年郎笑了一下,然后放开寒若梅的手,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桃花林中,寒若梅正想呼唤,却见桃花朵朵飞舞于天空之中,林中某处传来了少年郎的声音:“若能赏你与花共舞,我游生死而无憾!”

    原来,少年郎打落这些桃花,是要寒若梅与花共舞,寒若梅抬头望着满天桃花,拈花一朵,随着落花旋转在桃花林中,自幼习舞的寒若梅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与天地同旋,花随裙落,似有歌声,一切又无声….

    寒若梅就这么痴痴的笑醒了,醒来才发现,衣衫已经湿透,就好像是真的淋漓尽致的舞了一场,非常的口渴。“来人啊!”她想让丫环倒些水来,谁知叫了半天,竟然没有人回应,只好自己起身,走到桌前倒水喝完以后,忍不住看了一眼画轴,就那一眼,她惊呆了,画中的人没了?忙揉眼,又还在,吓得她直拍胸脯。

    一边几天,寒若梅都没有出现在寒清木的面前,令寒清木奇怪不已,忙问下人:“小姐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回老爷,小姐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丫环如实回答。

    寒清木吓了一跳,以为是那幅画惹寒若梅还在生气,忙亲自来到了寒若梅的房前。“梅儿?”里面没有反应,寒清木又敲了敲门:“梅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爹,女儿身体不适,你先回去吧。”房内传来了寒若梅有气无力的声音。

    一听女儿身体有恙,寒清木非常的紧张:“那你先好好休息,爹去找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爹,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寒清木有些犹豫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一会儿,只好离去。但他哪里放心得下,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真要是得了什么病,晚了就难以医治了,所以他还是请了县里最好的郎中过来。
正文 狼丈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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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请上了门,寒若梅也不能拒绝,一翻诊治后,大夫皱起了眉头,寒清木见状紧张的问:“大夫,小女这是怎么了?”

    “..寒老爷借一步说话。”大夫背起医药箱把寒清木叫到了一旁,小声的说:“小姐这是虚火攻心啊,怕是..”

    “何解?”寒清木连忙问道。

    大夫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的寒若梅,附到寒清木耳边说了几句,听完后,寒清木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忙说:“有劳大夫了,柳儿,送大夫出去。”

    “是,老爷。”丫环帮寒若梅盖好被子以后,领着大夫出了房间。

    寒若梅问时,寒清木也未回答她到底是什么病状,也没吩咐人熬药侍候,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全县行赏找寻那个脸上有痣的媒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寻找媒婆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个媒婆自动的找上了门,她一进寒府,寒清木就亲自迎了上去,笑着说:“可算是找到你了。”

    “寒老爷,这也怪老身,老婆子我那日走得匆忙,竟忘了告诉寒老爷老身的住处。”媒婆挥舞着手中的帕子一扭一扭的随寒清木进了厅堂。

    到底找媒婆来是做什么,寒清木也没先开口说,只是招呼媒婆喝茶,两盏茶后,媒婆主动提起了画轴的事:“寒老爷,不知画像小姐看了没有?”

    “不满你说,寒某正要和你细说此事。”寒清木笑着点头。

    媒婆一听‘细说’二字,便知有戏,忙知趣的问:“寒老爷是否要打听对方的家世?”

    “正是此意。”

    “那如此说来,小姐是满意了?”媒婆扭头看着寒清木,有些试探的问。

    寒清木不愿正面回答,只笑了起来:“此少年看来算是个人才,相貌也算过得去,寒某这不是找你来商谈一下吗?所以不知道那位公子家是何处?”

    “这个寒老爷就放心吧,保证是正经人家,游公子啊不仅一表人才,家世清白,而且在朝中也有些…”媒婆没说完,只是笑。

    寒清木已经懂了媒婆的意思,按媒婆的表达,那个少年郎恐怕是朝中某个大员的外亲,这样一来,他也就放心了。“可否细说?”

    媒婆点头,喝了口茶后叽哩呱啦的说了起来,把对方的情况都说得清清楚楚,那画中的少年姓游,年方二十,是才从京城里迁来的,就住在南石镇的万化坡。

    “万化坡?”寒清木纳闷了,据他所知,万化坡荒无人烟,根本无人居住。

    看了寒清木的表情,媒婆方笑了起来:“寒老爷不用多虑,派人前往一探便知。”

    “嗯。”寒清木点头,如媒婆说的那样,千言万言不如一见,总是要亲自看看才较为放心。于是在送走媒婆以后,寒清木换了衣衫,带上一个家丁,乔装平民前往了万化坡。

    到了万化坡,寒清木不禁感叹,连他这个县令都不知道万化坡何时起了如此变化,在荒蛮之地竟然建起了富丽大宅,白墙黑瓦,周围青树绕院,那一步步精心凿下的石阶从山下直接通到了山上,这手笔不是寻常人能拿得出手的,否则不可能在他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就修建完好。
正文 狼丈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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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实了对方的家世后,寒清木赶忙回到府中筹备着与未来亲家谈论亲事,却被媒婆告之,游家公子双亲已亡,无奈,只好亲见未来女婿。第二天一早,游生便登门来拜访了。寒清木见其人如画中一般,大喜,几杯浊酒下去,便把寒若梅与游生的日子定了下来。奇怪的是,当卧病在床的寒若梅听到自己与游生的婚事后竟然不药而愈,择良辰吉日,寒府上下欢天喜地的办了宴席。

    红烛高照,新娘子如初春蓓蕾般坐于床头,一身鲜艳,只等良人来拆。寒清木早早的打发了宾客后,让人把游生送进了洞房,寒若梅从红巾下瞧见面前的那双脚时,已经娇羞。

    “相公…”

    “娘子。”一双手轻轻的揭开了盖在新娘子头顶的红巾,此翻恩爱早已在梦中千回,一时间,寒若梅不知是真还是梦,竟嫁得梦中人为妻。

    婚后的生活倒也美满,游生不仅相貌堂堂,为人也勤快,且聪明好学,在寒清木的点拔下开始准备夺取功名。书房中,烛火摇动,游生看书,寒若梅执扇,寒清木从窗外看到这样一对碧人,着实心生安慰。待到夜深人静时,寒若梅便熬不住,有些困了,游生放下手中的书,温柔的握着寒若梅的手劝道:“娘子已然累了,早些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相公在勤力读书,我哪有先休息的道理?”寒若梅摇了摇头,实在舍不得游生,独自睡去。

    游生双目含情,款款言道:“得若梅为妻,此生不枉。”

    “那你继续看书,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吃的。”寒若梅见时间不早,担心游生腹中空虚,有心去厨房做些点心来犒赏丈夫,一转身,谁知是不是近日来陪同游生看书,身子虚了的缘故,寒若梅感觉到了一些头晕,摇晃中快要倒下之时,游生将其拥入怀中。

    “娘子,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可是…”寒若梅不想去睡,偏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游生忙安慰:“不碍事,我先扶你回房休息,晚点儿我看完了这书,就回房。”

    “嗯。”寒若梅见游生体贴,只好羞着答应。

    游生把寒若梅扶回了寝房,然后关上门,去了书房。寒若梅一躺下,就睡着了,幻梦里,她梦见寒清木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有口难言,惊吓中,寒若梅坐了起来。

    “爹!”

    “娘子,你怎么了?”游生抱住了寒若梅的肩膀。

    寒若梅流着汗,一看窗外,却已经是天亮,知道是梦后,心中还是忐忑。“相公,我梦见爹他…”

    “你梦见爹怎么了?”

    “我梦见爹全身都是血,他就站在床头看着我…”寒若梅还未从梦中解脱,那般真实让她虚汗一身。

    听到寒若梅的话后,游生愣了一下,即安慰:“娘子多虑了,梦由心生,你是担心爹的身体,所以才做了这个梦。”

    “是吗?”寒若梅忧郁的看了游生一眼。

    游生忙将寒若梅抱紧,温柔的说:“放心吧,爹不会有事的。”
正文 狼丈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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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游生的劝说下,寒若梅又躺了一会儿,两个人直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后,游生便称要回万化坡的宅子拿些东西,离开了寒家。寒若梅一人无聊,便让丫环在花园内设了几案,摆上了棋局,独自对弈。棋难山中过,几局下来,天色已黄昏。看着天上的晚霞,寒若梅有些纳闷,于是拉了个丫环过来盘问:“今天为何不见我爹?”

    “回小姐,老爷今天一天都没有在家。”丫环小声的回答。

    寒若梅拿着棋子的手停在空中,皱眉问道:“衙门里最近很忙吗?”

    “不知道。”丫环摇了摇头。

    “嗯,你退下吧,吩咐厨房晚些做饭,等姑爷回来再上菜。”寒若梅没有细想,一心惦念着游生。

    丫环听后,匆匆离去…

    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花园中起了风,寒若梅变得焦虑起来,不见寒清木也不见游生,让她害怕,于是差人往衙门里去探寻,等去的人回来时却得知寒清木今天一日都未进衙门,人不知所踪。这让寒若梅想起了昨晚上做的那个梦,心里更为担心,忙命人四处寻找。正当她焦虑不安之时,游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株花草。

    “相公,你可回来了。”

    “让娘子担心了。”游生笑着抬起了手,把花草在寒若梅面前晃了晃。“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是?”寒若梅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形状怪异,花瓣形同月弯,还散发着一股闷香之气。

    “这是安魂草,我见娘子近日不好睡,特意从家中带来的。”

    “谢相公,只是…”寒若梅的欣赏转瞬即逝。

    看到寒若梅愁眉不展,加上府中家丁丫环不知去了何处,游生问道:“娘子,府中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不见家仆?”

    “相公…”未语泪先落,寒若梅拭了眼泪后回答:“爹不见了。”

    “哦?”游生皱起了眉头。“娘子先别担心,也许爹在衙门里办事,要晚些才能回来。”

    “我已经差人去探听过了,爹今天一天都没有去衙门。”寒若梅怕寒清木真如梦中所见,遇了歹事,故心悲而泣。

    游生把花草放到了棋盘上,安慰道:“娘子,别急,待我去寻寻,也许爹是出去有事,没来得及吩咐下人。”

    “嗯。”寒若梅点头,温柔的说:“我先回房给你备盏灯笼。”

    “不必了,娘子,夜虽黑,我还看见。”游生笑道,转身向大门走去。

    寒府上下都已经出动,寻到半夜,也没有寒清木的消息,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独有游生未归,寒若梅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游生的身上,于是坐在房中掌灯夜等。当天快亮,游生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门时,寒若梅满怀希望的迎了上去。

    “相公,可找着了爹?”

    游生抬头看了寒若梅一眼,只摇头,寒若梅吸了口气后,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梦如黑夜中的恶魔一样缠在她的心头,传递来一个不好的预感,不管游生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正文 狼丈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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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的寻找,都没有找到寒清木,不管是衙门还是寒府,都乱作了一团,要不是游生在中间周旋,怕是早就出了大事。往后的数月之中,游生一方面没有放弃对寒清木的寻找,另一方面,他通过了科考,经过打点后,被派到了南石县做新一任的县令。

    自从游生当上县令后,开始更加的忙碌,寒若梅经常独自一人倦坐于花园中,到夜晚来时,也不再等游生入睡,她感觉自己一进房间,就会感觉到无比的困倦,以至于躺上床就能马上睡着,且从此无梦。就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寒若梅有了身孕,这对游生来说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每天从衙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寒若梅嘘寒问暖,对寒若梅疼爱有佳。

    “来,娘子,这是厨房刚煎的草药,对你身子有好处的,赶快喝了。”游生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到了寒若梅的面前。

    寒若梅闻到那股药腥气就作呕,捂住鼻子推辞:“这药太难喝了,我不想喝。”

    “诶,娘子,这万万不可,有道是良药苦口,就算你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我们的孩子。”游生一脸笑容,变戏法的从身后拿出了几颗糖莲子。“你先把药喝了,我就给你吃这个。”

    “相公…”寒若梅知自己推不过,就不再说什么,在游生的喂服下,把药喝了下去。喝完药后,寒若梅在吃糖莲子时,突然发现房中的那盆花没了。“咦,相公,你送我的花呢?”

    “听大夫说安魂草对腹中胎儿无益,我刚搬了出去。”游生笑着回答,把寒若梅揽入怀中。“现在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天地,任何不利于你们的事物,我通通都要消灭掉。”

    “你呀…”寒若梅难得娇羞的笑了,抬头之际却看到一个丫环在门外畏畏缩缩。“进来吧。”

    “是,小姐。”丫环听到招呼,走了进来。

    “有何事?”

    “回小姐,老爷…”

    “找到我爹了?”寒若梅猛的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桌上的药碗。

    丫环看到寒若梅的动静,吓了一跳,双手往背后藏,小声的回答:“没有。”

    “没有?”这段日子虽然寒若梅已经稍有适应,但是还是没有放下,见丫环行为古怪,指着丫环的问:“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没….没…”小丫环脸色发白,小心翼翼的看了游生一眼。

    游生有些恼了,颇为生气的教训道:“怎么有你这么不识趣的丫环,小姐问你讨要手中之物,难道你还舍不得不成?”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姑爷。”丫环着急的摆手解释。

    就在丫环抬手之际,寒若梅看清了丫环的手中之物,那东西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寒清木的贴身玉佩,因造型别致,整个南石县找不出第二块,寒若梅连忙将丫环手中的玉佩夺下,厉声问道:“这块玉佩,你从何得来?”

    “小姐…”丫环扑通一声跪在了寒若梅的面前,声泪俱下的回答:“我没有偷东西,这是我今天去集市时买到的,看着与老爷身上那块相似,就想拿回来给小姐看看。”
正文 狼丈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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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丫环的凄哭之下,寒若梅渐渐冷静下来,这丫环侍奉自己不下十个寒暑,其品性她是了解的,如果要偷盗家中之物,岂会让她知道,从丫环的神色上看,似有隐瞒,寒若梅没有揭穿。

    “起来吧,念你在侍奉我已久,这次我就不追究了,自己去柴房思过。”

    “多谢小姐开恩。”丫环连忙磕头道谢。

    丫环离去后,游生感到奇怪,于是追问:“娘子,这有可能是寻找爹的线索,为何轻易饶过那个丫头?”

    “相公,我相信银儿不是那样的人,也许是我爹无意中遗落被他人捡了去而以,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寒若梅笑着回答后,将玉佩收入怀中,忽似想起了什么,提醒道:“相公,你不是说最近衙门内有件大案要处理吗?”

    “呀,多亏娘子提醒,我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游生跺脚急了起来,忙换衣服。“朝廷来人,发下了一张通缉令,说是要缉拿江洋大盗雪中飞,命我三天之内将全城搜查一遍。”

    “辛苦相公了。”寒若梅亲自为游生整衣,挺着浑圆的肚子,一幅良妻模样,或是有了身孕,寒若梅的性子竟也不像以前一般刁钻。

    游生心满意足的看着寒若梅,柔情的说:“有你这样的好娘子,我真是三生有幸。”

    “快去吧,早去早回。”寒若梅含笑催促,游生不敢迟疑,风风火火的出了寒府。

    游生一走,寒若梅的脸色就变了,急忙来到了柴房,推开门一看,那丫环银儿蹲在柴边正在凄凄的哭,寒若梅连忙将她扶起:“好银儿,委屈你了,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丫环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回答:“老爷..老爷他可能已经遇害了。”

    “为何这么说?”寒若梅急了起来,抓着丫环的手。

    丫环擦干眼泪,往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小声的问:“小姐可知这玉佩我打哪儿找到的?”

    “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今天早上我去集市给小姐买胭脂水粉,突然有个乞丐从我面前经过,问我讨吃的,我就索性给了他一些赏钱,结果发现那个乞丐的腰间竟然系着老爷的玉佩,我在寒府那么久,老爷的贴身之物自是认得的,所以我就问他玉佩从何得来…”小丫环讲述了她如何得到玉佩的过程,也许是好心有好报,那个乞丐把她领到了拾到玉佩的地方,那个地方距县里不远,离万化坡很近,周围没有人烟,就在一棵大树下,骇人的躺着一堆白骨,乞丐心想是哪个倒霉的人被野兽袭击而死,所以取走了尸骨堆中的玉佩,也不知道这玉佩值钱,只觉得好看所以戴在了身上,丫环当时吓坏了,心知有可能是老爷,但什么也没说,倒是那个乞丐感恩图报,把这个玉佩送给了丫环。

    本来一直没有找到尸骨,寒若梅的心中尚存有一丝希望,现在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差点儿晕了过去,是丫环把她扶回了房中,休憩了一会儿才清醒,人一醒,寒若梅就迫不及待的让丫环带她到那个拾到玉佩的地方去。
正文 狼丈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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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有了身孕的人是不适合长途跋涉,但是寒若梅顾不了那么多,因途中颠簸,数次呕吐后,她终于见到了寒清木的骸骨。在丫环的搀扶下,寒若梅跪在了白骨堆前,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她爹生来与常人不同,左手有六根手指,人称‘六指县令’,这眼前的白骨不正是多出一条指骨么?

    “爹,女儿不孝…”想到自寒清木死后,现在才找到尸骨,寒若梅的心就不问自悲,父亲的养育之恩尚未报答,又没有送得了寒清木最后一程,此为两不孝,越想越恨,恨来恨去,竟不知恨谁,突然想到了寒清木的死因,脑中千头万绪。

    丫环见寒若梅泣而不语,以为她有什么不妥:“小姐!”

    “我没事,扶我起来。”寒若梅腿上发麻,心如冰冷,看着丫环,越想越不对,银儿今天在游生的面前为什么不说出这件事?有了疑虑后,寒若梅直接问道:“银儿,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小姐,我什么也不知道。”丫环害怕的摇头。

    寒若梅不信,指着白骨句句戳心:“银儿,你在我家虽为丫环,但是我爹从小待你不薄,现在他含冤而死,难道你就忍心见他死不瞑目?!”

    “小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猜的…”丫环被寒若梅说哭了,边哭边答:“老爷人那么好,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平白无故的就死在了…万..”

    尽管丫环没说下去,寒若梅也明白了丫环的所指,是啊,这里离万化坡如此之近,刚好在寒清木失踪的当天,游生才回来过,难道…寒若梅不敢想下去,她想不出游生要害寒清木的理由,虽然他二人是翁婿,但是寒清木在游生与寒若梅成婚后,就把游生当儿子一样的栽培,如果说唯一有纷争的东西,只有县令这个职位,难道游生想杀死寒清木后夺取县令这个位置?也不对啊,寒若梅知道寒清木早就有意退隐,想栽培游生,不可能…那到底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思量之下,寒若梅亲手将寒清木的骸骨埋在了大树下,回府后也未声张,对这件事假装不知,只在暗中观察。几天下来,寒若梅在游生的身上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于是暗想自己是不是多虑了,该不该把找到寒清木尸骨的事情告诉游生,可偏不巧,十月怀胎,就在她刚要说出口时,腹中传来阵痛。看到寒若梅脸色苍白,弯着背,游生紧张的问:“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相公…快…快..我不行了,要生了。”寒若梅吃力的回答,豆大颗的汗水往下落。

    游生听闻,喜上眉梢,又是紧张,大声嚷嚷:“来人啊,快去请产婆!”

    “是,姑爷!”家丁听了撒开腿就跑。

    待产婆到时,寒若梅的羊水已破,躺在床上,产婆令人烧了开水准备着,把游生等人赶出了房外。站在房外,听着屋内的阵阵惨叫,游生的心又是慌乱又是欣喜。
正文 狼丈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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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怀胎,呱声落地,孩子的啼哭唤醒了昏睡的寒若梅,嘴唇发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脸庞,产婆抱着裹好的婴儿送到了寒若梅的面前,满脸笑容:“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

    “是吗…”寒若梅一心想为游生生个儿子,没想到果真如愿了,精力透支的她又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游生坐在床头,怀中抱着孩子,看着她高兴的说:“娘子,我们有儿子了。”得子心悦之情溢于言情。

    “相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寒若梅幸福的看着游生。

    游生想了一会儿,作思考状回答:“不如叫游子为?取义‘此子有所作为’。”

    “好名字。”寒若梅心满意足的看着游生笑了,那颗不安恐慌的心都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安定。

    一直到孩子满月,满月当天,来了许多以前寒清木的旧友,大家虽都故意不提寒清木的事,却难免从神色上看得出,引得寒若梅在角落里叹息。到了晚上,游生还在招呼宾客之际,寒若梅累了,就先回到房中休息,因为怕寒若梅太劳累的缘故,游生把孩子交给了奶娘,这样一来,寒若梅就睡得安稳了。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一睡让寒若梅再次有了不知是梦是醒的地步,至少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梦中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掌灯,窗外起了风,突然飘进来一个影子,寒若梅吓得惊声问道:“谁?!”

    “是…我…”一个苍老的声音拖得惊悚,不像是活人。

    那声音寒若梅不可能不熟悉,尽管看不见脸,她也可以确定:“爹!”

    “你还认我是你爹吗?”影子慢慢的向寒若梅飘近,越来越近,突然的,一张脸绿森森的出现在寒若梅的面前,是寒清木!寒清木正满脸愤恨的看着寒若梅。“你如果还知道我是你爹,为何跟你的杀父仇人生下孽子?!”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杀父仇人?”孩子的出生已经让寒若梅完全忘记了自己对游生的怀疑,有些茫然的看着寒清木。

    寒清木冷笑不止,笑完之后又开始哭:“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有这么一个认贼作夫的女儿!”

    “爹,你先别哭,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寒若梅怕鬼,可她不怕自己的父亲,毕竟从小到大,到此时此刻,父亲从来未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哪怕父亲不再是人,她相信父亲也不会伤害自己。

    寒清木哭丧着绿森森的脸,突然叹气:“女儿啊,你真糊涂啊,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一头野狼当夫婿。”

    “你说游生他?不会的….”寒若梅摇头,不肯相信游生为了权利而杀死寒清木。“游生他不会加害爹,是不是爹看错了?害你的另有其人。”

    “看错,诶,我这辈子恐怕没有现在这么看得清楚过…”寒清木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了他失踪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天半夜里,他起床上茅房,看到游生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想过去看看。
正文 狼丈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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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寒清木推开书房门时,感到很诧异,书房内空无一人,心想着下人糊涂,竟然忘了灭灯,他正要去把灯灭了的时候,回头看到一双绿萤萤的眼睛正看着他,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头狼,一头黑灰色的野狼,就四肢着地的站在寒清木的身后,摇着大尾巴,嘴上还滴着唾沫,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狼!”寒清木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狼会进得了寒府,全身发抖,刚想大声呼喊,狼就扑了上来,把寒清木扑到在地,寒清木是被吓晕了。然而,当他再醒时,人已经不在寒府,不知道是在哪个荒郊野外,只有那头狼还守在他的身边,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任谁都来不及想清楚,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后,寒清木的喉咙已经被撕破,没了气息。如果人死了就死了,就不会发现什么秘密,令人害怕是自己会看到自己不想承认的真相,当寒清木的灵魂脱离尸体,正要被鬼差带走时,他看到那头杀他的狼慢慢的起了变化,狼的身体开始变大,暴长,四肢渐渐化成了人的手脚,直到那张人脸成形时,寒清木才明白,自己招了个狼女婿进家门,却是悔之晚矣。

    至于寒清木为什么能逃脱鬼差的捕捉,恐怕要感谢那个全国缉拿的江洋大盗雪中飞,误打误撞的情况下,雪中飞竟然用他盗来的收魂名器大金钵半途的把寒清木的鬼魂给劫了下来。要不是寒清木苦冤得紧,困于大金钵里鬼叫,连雪中飞也不会发现大金钵之名所传非虚,在雪中飞听到了寒清木的经历后,就同情的把寒清木给放了。

    听闻雪中飞的名字,寒若梅轻呼:“他不是人人生畏的江洋大盗吗?怎么会放了爹?”

    “诶,现世豺狼当道,人言之非未必坏,人言之圣却未好,好比游生,当初爹跟你一样,也是看走了眼啊。”寒清木叹息。

    寒清木的此翻话让寒若梅想起了那天的事,确实太过巧合,连丫环都看得出,自己岂还要装糊涂,虽然痛心,仍满怀一丝希望,小声问道:“爹,如游生真是豺狼,我们如何是好?”

    “豺狼当而诛之!”

    “…”寒若梅没有说话,想到才出生的孩子…

    寒清木看了一眼寒若梅,毕竟是父女,若非担心自己的女儿受害,寒清木也不愿意当个孤魂野鬼,提醒道:“只是游生并不好对付,女儿要当心啊。”

    “如爹这般说,我又岂能有好的法子?”

    “这…”寒清木犹豫了一下,恍然大悟的看着寒若梅。“去南山寺,找苦海大师!”

    “苦海大师?”

    “嗯,那雪中飞也算是奇士,他知道大金钵另有妙用后,就把它赠给了南山寺的苦海大师,据说那位大师是个得道高人,你去找他,也许他有法子对付。”

    “可南山寺…”寒若梅还没问完,一道绿光一闪,寒清木就不见了,当她醒时,游生坐在床边,他的手里拿着张汗巾,正与寒若梅擦汗。

    “娘子,做何梦如此惊慌?”

    “…”寒若梅摇头,眼神异样的看着游生。
正文 狼丈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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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游生是狼一事,寒若梅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半信半疑,几天下来,她再也没有梦到过寒清木,也以为那只是一个梦罢了。半月之后,恰奉十五,不知何故,游生要回万化坡的老宅一趟,良辰美景,寒若梅只有独坐园中,对月兴叹。此时,孩子已经被奶娘抱去睡了,丫环在一旁也站得发困,见状,寒若梅轻声唤道:“银儿,你去睡吧。”

    “呃,小姐,我不累。”小丫环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不少后,刚好听到街有人打更,咚咚咚三声响。“小姐,已经三更了,不如回房去等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没关系,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我想会坐一会儿。”风吹动了寒若梅的长发,让她顿生寒意。“你回房去给我拿一件衣裳出来。”

    “我这就去。”丫环听后,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寒若梅的房内。

    等了半天,没有看到丫环出来,喊也没人应,寒若梅觉得奇怪,站起来准备回房看看丫环到底在做什么。房门没关,里面掌着灯,寒若梅刚迈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丫环。

    “银儿,你在做什么?”

    “小姐…有..有鬼啊!”丫环看到寒若梅像看到了救星,抱了上来,不肯松手,眼睛惊恐的看着四周。

    寒若梅环视了一下,然后有些生气的说:“别整天神神叼叼的,哪儿来的鬼?”

    “是真的..小姐…老爷他回来了!”抓着寒若梅的手开始不断的用力,可以感觉得到丫环是有多害怕,她的表情并不像是撒谎。

    当寒若梅听到丫环提起寒清木时也感觉到了害怕,脑海中不断的翻出前些日子做梦的片断,难道那些都是真的?寒若梅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却要装作镇定:“好了,不许胡说,我爹就算回来,他吓你做什么。”说着,就要拉着丫环出去,晚上她是不打算再回这个房间睡了。

    因为紧张,脚步有些慌乱,就只有几步的距离,要出门了,门却无风自闭,咯吱一声关了起来。风呼呼的吹着,从窗户而进,没有放过房间里的任何地方,摆动的烛火三两下就熄掉了。

    “鬼啊!”丫环失声尖叫。

    寒若梅用手去拉门,却怎么样都拉不开,而其他人就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呼喊一样,根本没有来救她们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风停了,但门还是拉不开…

    当寒若梅转身想从窗户爬出去时,她看到了全身是血的寒清木,他就站在桌子前,离自己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丫环再次尖叫,吓晕过去,倒在地上,寒若梅舌头打结,变得不会说话,这次她没有做梦,她是真正的看到了死去的寒清木。

    “爹….爹…”

    “我没想到,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话。”熟悉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寒清木的喉咙处冒着鲜血,脑袋在脖子上晃悠,要不是还有根骨头支撑,就会掉到地上的样子。

    这副样子让寒若梅感到害怕,吓哭了:“爹,你不要吓我。”

    “不是我要吓你,只是如果我不这么出现,你还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你不会相信你的丈夫是一头沾满血腥的狼。”寒清木的声音痛苦而绝望。
正文 狼丈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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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若梅不愿意去相信游生是头狼,哭喊着:“爹,不会的,游生是人,他不是狼。”

    “你怎么这么傻啊?”寒清木痛心的看着寒若梅,每说一句话,血都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你以为游生为什么每逢月圆都要回一次万化坡?”

    寒若梅想了想后回答:“游生回老宅祭祖。”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他的鬼话吗?他回万化坡根本不是为了祭祖,而是因为他每逢月圆都要变回一身狼身,他不要被你看见,他在欺骗你!”

    “不会,不会是这样。”寒若梅慌乱的摇头。

    寒清木哭嚎:“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给你托梦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吗?那是因为游生在你房间内放了安魂草,这种草能让你无知觉的睡眠,所以即使我想托梦也没有办法,他正好在你熟睡的时候对付我,所以我才没有出现,上一次也是这样,要不是他赶来,我早就让你知道一切了。”

    “安魂草…”寒若梅想起了那盆游生送她的花草,太多的巧合都围绕着游生发生,先是寒清木的失踪,而后是游生送给自己安魂草,然后无意中得知寒清木已经死在万化坡附近,还有那些自己做的梦。“爹,你是说真的?游生真的不是人?”

    “言尽于此,如果你不想他再为害你们母子的话,就去南山寺找苦海大师吧。”寒清木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凭空消失了,房间里黑洞洞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梦境虚空,寒若梅可以忽视,可眼睁睁发生的事情,她再也装不下去,丫环是疯了,疯子之后成天只嘻嘻哈哈的笑,对任何人也吐露不出半个字。寒若梅经过几日苦思,终于决定去南山寺,于是她找到了游生。

    “咦,娘子,你怎么来了?”游生正在批示公文,忙放下了手中的笔。

    寒若梅端上了一碗厨房熬的鸡汤,笑着说:“见相公,特地送汤过来给相公补补身子。”

    “有劳娘子了。”游生满面笑容的接过了鸡汤。

    寒若梅见游生不防,提议道:“相公,这几日我想去趟南山寺。”

    “去南山寺?为何?”放下手中的汤碗,游生莫名的看着寒若梅。

    台词是寒若梅事先就想好了的,不费功夫,于是凝眉回道:“银儿虽只是一个丫环,但与我从小同在寒府长大,我不忍见她疯颠失去心智,甚为可怜,听说南山寺有个大师道法高明,想带她去南山寺看看。”

    “原来如此。”游生点了点头,作担心状:“只是此去甚远,我又公务在身,若娘子独自前去,叫我如何放心?”

    “相公不必多虑,我已经差人打点过了,安排了两个家丁随行,来回只需三日功夫,且路途平顺,不必担心。”寒若梅微笑着看着游生,轻启朱唇:“只是我走这几日,家中还烦相公多多照料。”

    “嗯。”游生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娘子心善,决定前去,为夫也不阻拦,还望娘子早归,且不念为夫挂念,也免子为想娘亲。”

    “谢相公恩恤。”寒若梅笑着把放在几案上的鸡汤递给了游生,半点儿也没露出马脚。
正文 狼丈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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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日,寒若梅准备妥当后,带上丫环银儿及两个家丁就发出了,沿途一刻也没停下,在傍晚时分就赶到了南山寺。南山寺前有个小和尚正在扫地,见了来人,劝道:“今日寺门已闭,施主明日再来吧。”

    “小师傅,我有急事,可否通报一下苦海大师?”寒若梅焦急万分,生怕时间多耽搁一些,就多了一些变化。

    小和尚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寒若梅,见寒若梅衣着华丽,摇头回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请回吧,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许久不见客了。”

    “小师傅,你就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吧。”寒若梅苦苦哀求。

    小和尚没有理会,扫完寺前的落叶后,拿着扫帚进了寺庙,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远处夕阳渐落,照在几片红叶上,通着血光,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疯丫环坐在地上痴笑,两个家丁站在寒若梅的身后。寒若梅扑通一声跪在了石阶上,家丁见了,惊呼:“小姐,使不得呀。”

    “佛门重地,切勿喧哗。”寒若梅训斥道,合掌闭上了双眼,她只想以此翻诚心来感动苦海大师,求得一见。

    两个家丁不敢再说什么,只有疯丫环还在嘿嘿嘿的笑,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天已黑,几只乌鸦从空中飞过,呱呱的叫着人间的灾难祸福。诚心所至,金石为开,寒若梅的虔诚总在换得了寺门的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善哉,善哉,施主远道而来,必有要事,里面请吧。”

    “多谢大师。”寒若梅咬着牙笑了,当她想从地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双腿发麻。

    一个老僧带领着寒若梅及丫环家丁进了寺庙,但只允许寒若梅一人进禅房,她一进去,门就关上了,家丁和丫环都守在外面。房间内简洁如无,除了一幅禅字高挂,别无他物,白须老者穿着僧袍,双目紧闭,盘坐在破席之上。

    “施主远道而来,有何事要求见老纳?”

    “你就是苦海大师?”寒若梅小心翼翼的问。

    老僧眼未睁,平淡答道:“正是。”

    “小女子身逢劫难,求苦海大师相助!”寒若梅再次跪了下来,说出了自己所遇到的离奇怪事。

    听完寒若梅的身世,老僧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寒若梅直摇头:“施主眉间结淤,被狼精所惑,我想亦非一日两日。”

    “狼精?”寒若梅惊讶的看着老僧,不知道老僧口中所说狼精是不是游生。

    老僧仿佛知道寒若梅在想什么,于是正声回答:“正是,若真如你所说,你丈夫游生必是狼精无疑。”

    “那我爹爹莫非真是我相公所杀?”

    “糊涂,如不信,你为何来此?”老僧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寒若梅。

    寒若梅一时慌了,忙问:“那依大师之见,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冤孽啊,前世因今生果,自己造下的孽,需自己承担。”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如果我丈夫真是狼精所变,那我孩儿怎么办?苦海大师渡人苦厄,还请大师指点。”寒若梅咚咚的磕了两个头。
正文 狼丈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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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白须老僧没有说话,寒若梅一直在磕头请求,直到磕破头额,地上见了血渍,白须老僧才叹了口气:“也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老纳就借大金钵给你一用。”

    “大金钵?”

    “正是,此乃一善人交于老纳手中之物,相传此物为一得道仙人所有,曾收伏过千年蛇精,实乃宝物,你将它带回家去,放在寝房之中,需小心谨慎,以防狼精发现,到半夜时,老纳念诵佛经,狼精自会投入钵中,不再为害人间。”

    “多谢大师。”寒若梅含泪感恩,在苦海大师命人取来大金钵后,寒若梅将其用一块布料包了起来,准备妥当,才想起一事。“大师可否再帮小女子一忙?”

    “何事?”

    “小女子家中丫环因见家父亡魂,所以疯颠,不知有何良方能令其恢复心智?”

    “善哉,既在劫中,劫散自解。”

    “大师是何意思?”

    “施主,师傅的意思是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家丫环的病就自然好了。”一旁的小和尚插嘴道。

    寒若梅恍然大悟,磕头谢恩,抱起金钵起身离开,带着丫环家丁出了南山寺。离开南山寺,寒若梅等人没有急往回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别人弃用的茶棚休息下来。吃了些随身带的点心后,疯丫头闹累了,爬在地上就睡着了,家丁们也困了,昏昏欲睡,围着火堆,打起了盹儿,寒若梅怀抱着大金钵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若说情缘是孽,那寒若梅和游生的孽因又在何时?寒若梅想不通为什么狼精会找上自己,为什么狼精与自己成婚后却要杀害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狼精迟迟没有对自己下手?千头万绪,一时难以理清,让寒若梅苦恼。

    就在她哀声叹气之际,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茶棚晃过,留下一阵奇香,闻了那香味寒若梅昏昏欲睡,两只眼睛无力的就要闭上了,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那个男子从寒若梅的手中取走了包袱,打开一看,自言自语:“怪了,这东西怎么会到她手里?”

    当寒若梅醒来时,大金钵不见了,着急的摇醒还在昏睡的家丁:“我的包袱呢?”

    “小姐,你的包袱你不是抱着吗?”家丁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一看寒若梅怀里空空,惊讶道:“难道我们昨天晚上遭贼了?”

    “东西丢了?”另一个家丁还在云里雾里。

    先醒的家丁推了一下另一个家丁,嚷嚷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找呀!”

    两个家丁连忙冲出了茶棚,四处搜寻,寒若梅的一颗心悬着,那是她苦苦求来的宝物,怎么会就这么丢了?宝物丢了之后该如何打败狼精?又如何归还苦海大师?寒若梅越想越气,哭了起来。

    找了一天,一无所获,寒若梅也未敢告诉家丁包中是何物,也不敢回南山寺去找苦海大师,到了黄昏,心里惦念孩子,只好回家再做打算。于是,丫环家丁一行四人连夜往南石镇赶,到天亮时才到达。
正文 狼丈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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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人生何时不凄凄哀哀,难逢心爱之人,得到的未必是对的人,寒若梅身心疲惫,一脸倦容的走进了寒府。游生见妻子外出归来,上前迎接:“娘子,此行还顺利吗?”寒若梅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进房中,关上了房门。游生问了下人才知,原来是途中丢了方丈所送的东西,所以寒若梅才不开心,为了让她高兴,他准备回趟万化坡拿些东西,想给寒若梅一个惊喜。

    寒若梅不知这一切,还在郁结之中,坐在房内茶饭不思,直到傍晚,突然窗户被人推开,一个白衣男子跳了出来,寒若梅刚想尖叫,男子就捂住了她的嘴。

    “嘘,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不能让别人发现,明白吗?”

    寒若梅先是摇头,然后点头,等到男子把她松开后小声的问:“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这个东西,你先收下。”白衣男子把一个包袱放在了桌上,寒若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丢失的大金钵,男子略有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这个是我送给苦海大师的,在你身上发现后以为是你偷了苦海大师的东西,所以略施小计,偷了回去,还给苦海大师时,他才告诉我,原来是他把这个借给你以作降妖用的,所以我打听到你的住处后,特意给你送了回来。”

    “多谢侠士。”宝贝失而复得,寒若梅分外感激。“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不足挂齿。”白衣男子脸带微笑,刚要从窗户跳出,一个人冲了进来,手拿利剑。

    寒若梅一身冷汗,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游生,游生用剑指着白衣男子,狠狠的说:“雪中飞,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我看你往哪儿逃!”

    雪中飞?寒若梅心中惊叹,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是江洋大盗雪中飞。还没等她说一句话,雪中飞和游生就打开了,房间里的东西被弄得到处都是,只不过好像两个人都很刻意的保护寒若梅,没伤着她半分,一直打到了入夜。原本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岂料雪中飞一个飞身向游生刺去之时,中了游生手里的暗器,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吐出。

    “侠士!”在寒若梅眼中,雪中飞明显不是什么坏人,所以他受伤令寒若梅担心。

    雪中飞硬撑着身体继续在跟游生打斗,寒若梅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她听到了老和尚诵经的声音,才双手颤抖打开了包袱,瞬间,大金钵在房间里显出万丈光华。大金钵冉冉而起,飞到了空中,不断的旋转,三个人似乎都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当那个大金钵的钵口正对着游生时,游生才明白,那是一件法器。浑身的刺痛感让游生身体欲裂,皮肤开始慢慢的爆开,一掇掇黑色的毛从皮肤里钻出来…

    游生变成了半人半狼的怪物,神情极其痛苦的看着寒若梅:“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因…因为…”寒若梅被吓坏了,咽了咽口水。“因为你不是人,你是一头狼!”

    “我..是狼…可我也是你的丈夫啊!”游生在说完这句话后,彻底的变成了一头狼,被收进了大金钵。
正文 狼丈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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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金钵把狼收进钵内之后,大金钵就失去了光华,变得平常起来,除了黄金的暗陈色,没有其他的异常,雪中飞从地上爬起,摸出一颗药丸吃了。

    “没想到这狼精实在狠毒,要不是你出手快,恐怕我已经丧命他手。”

    “狼精…”寒若梅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想了半天,才惊呼:“我丈夫真的是狼精吗?”

    “诶,没救了,果然如苦海大师所讲,你是一个糊涂的女人。”雪中飞摇了摇头,拿起落在地上的大金钵,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个金钵我先带走了,拿去交还给苦海大师。”

    “侠士,且慢。”寒若梅叫住了雪中飞。

    雪中飞转身看着寒若梅,不解的问:“现在妖怪已除,还有何事?”

    “我…”那句话说不出口,可她不甘,于是壮着胆子请求:“侠士能否让我再看他一眼?”

    “刚才还没看够?你不害怕?”雪中飞感到纳闷,这个世界上会有不怕狼精虎怪的女人?再说刚才狼精那度变化,着急吓人,连他都有几分忌讳,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这时,睡在奶娘房的孩子似乎知道他的父亲被困,哇哇的哭了起来,声音传来了这边,寒若梅苦笑:“不管他是何物,我却不能不认他是孩子的父亲。”

    “诶,你呀,被妖怪蒙了心智了,也罢,想要见他不难,等我把大金钵送回南山寺后,你自己去苦海大师那儿见吧。”雪中飞说完,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雪中飞走后,寒若梅腿软得扑通坐到了地上,正当她欲哭无泪时,忽然发现狼精被伏的地上有一根紫玉钗,紫玉极为稀罕,如果不是达官贵人很难买得起,更不要说是打造一根美轮美奂的钗,寒若梅记得前几日游生说过要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一份礼物,莫不是这紫玉钗?难道…寒若梅眼泪连连,爱错也罢,恨错也好,游生再是狼怪,对她也是真心一片,不然他不会记得她一直想要一根紫玉钗。

    房间里回响着寒若梅的呜咽声,想哭而不敢大哭,怕惊了旁人…

    “诶…”突然,房间里多了一个声音,寒若梅回头一看,那人站在自己身后。“爹!”

    “我苦命的女儿。”寒清木的鬼魂飘在寒若梅的身后已经不是一会儿了,他看到寒若梅如此的伤心,自己也觉得难过,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事情都过去了,往后,你就忘了他吧,就当他从来没有来过。”

    “不…”寒若梅含泪摇头。

    这时,孩子的哭声又起,寒若梅想到孩子是不是饿了,正准备起身去奶娘那儿抱孩子的时候,寒清木把她拦在了屋子里面,寒若梅有种不好的预感,惊恐的看着寒清木。“爹,你这是要做什么?”

    “女儿,你听爹的话,这个孽子不能留。”

    “爹,你疯了吗?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你真糊涂,他是狼精的儿子,长大也是狼精!”寒清木把寒若梅往地上一推,然后飘了出去。

    在寒清木穿门而出后没多久,寒若梅就听到了奶娘房内哭爹喊娘的声音,当寒若梅跑过去时,奶娘坐在地上哭得如同泼妇…
正文 狼丈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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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府的奶娘来自外地,并没有见过寒清木,所以她不知道抢走孩子的居然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寒若梅却明明白白,她不知道父亲会把孩子带去哪儿?更不知道该怎么找到父亲?悲痛沮丧的寒若梅只好独自来到了南山寺。寺门外的小和尚拦住了她,非不让她进去,惹得寒若梅眼泪婆娑。

    “小师傅,求求你,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师傅有交待,倘若女施主来,不会相见。”小和尚的语气很坚定,半分不为女人的怜状所动摇。

    对这六根清静的和尚,寒若梅没了法子,她在心里已经猜到了苦海大师不让她进寺庙的原因,一定是雪中飞把她对游生的情感原本的告诉了苦海大师,只是大师并不知道寒若梅的孩子被劫,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好如法炮制,再次跪在了寺门前的台阶上。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夜空突然乌云布满,山中寒气上升,下起了雨,雨水拍打在寺门前的菩提树上,拍打在寺院的墙上,寒若梅的全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而寺门没开过。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和尚打开寺门,准备下山取水,看到寒若梅时才惊呼:“女施主,你在这里跪了一夜吗?”

    “求…小师傅..让我见..苦海大师。”寒若梅两眼发昏,说完倒在了石阶上。

    小和尚见女人在寺前晕倒,有些慌乱,连忙扔下水桶跑进了寺里,不一会儿,几个和尚跑了出来,把寒若梅抬了进去,在厢房把她安顿好后,给她熬了碗去寒的药汤。喝下药汤后,寒若梅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这是在哪里?”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终于醒了,女施主,这是南山寺。”

    “南山寺?苦海大师肯见我了吗?”寒若梅撑着病躯坐了起来。

    小和尚不敢妄动,往后退了一步,合掌回答:“善哉,师傅有交待,不见女施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想到自己跪了一夜却感动不了苦海大师,寒若梅忍不住啼哭。

    小和尚想了想后回答:“女施主切勿悲伤,师傅他虽然说不见你,但他另有吩咐。”

    “…”寒若梅看着小和尚,眼泪未干。

    “师傅说,可以带你去见你想见之人。”

    “多谢苦海大师。”寒若梅破啼为笑。

    待到寒若梅身子好些了以后,小和尚把她领到了寺内的一座小塔前,此塔七层,取意七级浮屠,角挂风铃,风吹时,发出铃铃的响声,塔前有扇门用大铁锁锁着。

    “女施主,你想见之人在塔内,只可远处说话,不可靠近。”

    “多谢小师傅。”寒若梅知道这是规矩,既然游生是被捉来的妖,哪儿能让自己这么轻易见,能隔着塔说上话,她已经很感激了。

    小和尚离去后,寒若梅听到塔内传出游生的声音,带着怨气:“你终于来了?”

    “我…”突然间,寒若梅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游生,游生虽然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也是一个精怪,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不薄。
正文 狼丈夫(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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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若梅的无言让塔内的游生叹息,过了许久,游生方才说话:“想必你是知道了,所以才那么对我,是吗?”

    “你不该杀我父亲。”寒若梅流下了眼泪。

    游生愣住了,爬在门上大声的问:“不因为我是狼精?”

    “你是狼又如何,又不曾伤过他人。”这句话怕是寒若梅心中最真实的回答,她爱游生已经超出了人类与妖兽的界限。

    一时间,游生不知如何作答,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守住自己是狼所变这个秘密而杀死寒清木,居然是断送他与寒若梅幸福的开始。寒若梅不语,只是哭泣,想到被父亲抱走的孩子,心底更加的难过了。在塔内的游生听到了寒若梅的哭泣后,小声的问:“为何痛哭?我今天有此报也是自作自受,你不必为我难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寒若梅思前想后,决定告诉游生,毕竟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不管游生能不能做什么,至少心里有个人可以分担。“我们的孩子被爹抱走了。”

    “你说什么?!”一听到孩子被寒清木抱走,游生与寒若梅同样生出了害怕的感觉,要知道是他杀死了寒清木,那寒清木会怎么对他的孩子?曾经想尽了一切办法来阻止,可惜的是以他妖兽的能力都不能除去寒清木这个鬼魂。

    寒若梅哭得伤心,哽咽的回答:“爹说你是狼精,生下的孩子必然也是祸患,所以要除掉他。”

    “不!”得知儿子将遇到生命危险,游生爆发了狼性,开始变得疯狂,张开利爪向门扑去,可是那塔门被苦海大师施了法,游生不能脱困,非常的痛苦,只能愤怒的嘶吼:“不能让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知道爹把孩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不到他们。”

    “若梅,我求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你一定要救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救不了…”寒若梅无力的哭倒在地,人间其悲莫过于母知子有难而无能为力。

    游生知道以寒若梅一个凡人之力,又是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办法抢回孩子,于是小声的说:“既然如此,你放我出去。”

    “…怎么放?”寒若梅没有思考就冲到了塔门前,游生几乎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是那把大锁实在太牢,她怎么掰都弄不掉。“我打不开。”

    “这把锁不要紧,困住我的不是锁,而是这道门的法力,想要放我出去,必先破了这法。”游生此刻心中恨死了苦海大师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心想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让寒清木劫了去。

    寒若梅不解,她怎么会懂法术,更不知道该怎么破解。“我不明白。”

    “你按我说的做…”游生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翻,寒若梅伏耳听后直点头,然后默默的离去。

    入夜后,南山寺非常的安静,寒若梅假装病没好在寺中留了下来,她一直有留意附近的动静,当她确定僧人们都入睡时,才悄悄的走出了厢房。
正文 狼丈夫(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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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破法最污秽之物莫过于女人的经血,可寒若梅并不在那个时期,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藏红花,这种花不仅能堕去女人腹中之胎,还能催生女人经血。碰巧,来时寒若梅就发现在南山寺脚下有这种花草,于是她偷偷的打开了寺门,往山下跑去,这一来一回花了半个时辰,来不及熬煮,她只好生吃下去。不比煮食,生服藏红花有可能导致以后不孕,但寒若梅管不了那么多,在食下藏红花的两个时辰后,腹痛难止,血从两股之间流出,染红了她事先垫放进去的白布。由于藏红花其药性过猛,失血颇多的寒若梅脸色苍白,但她还是硬撑着走到了关游生的塔前。

    “相..相公…救孩子。”寒若梅用带血的布拍向了塔门,瞬间,塔门金光散去。

    当游生砰的一声打开塔门时,寒若梅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娘子…”看到寒若梅为放自己出来受了这么大的罪,游生的心恨一切。一声狼嚎划破了南山寺的寂静,大众僧人无力抵抗一头狼精的报复,一夜之间,南山寺血流成河…

    当寒若梅醒来时,已经是日照三竿,南山寺内弥漫着鲜血的气味,虚弱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血,当她往外走时,才发现,南山寺没留下一个活人,所有的僧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四肢断裂,有的面目全非,她却不知道一切都是由她而起。

    游生消失了,无影无踪,寒若梅在家中等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等到游生,她不知道游生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孩子是死是活,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活了下去。这一过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寒若梅再次碰到了那个江洋大盗雪中飞,不是有缘,是雪中飞找上了门,一把冷寒的剑架在了寒若梅的脖子上。

    “疯女人,今天我替天除妖,杀了你!”

    “我不是妖,我是人。”寒若梅心灰意冷的回答,好像丝毫不介意她脖子上那把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剑。

    雪中飞冷哼了一声:“你不是妖,却比妖更可怕,如果不是你的执念放走那头狼精,南山寺的所有僧人不会枉死。”

    “他们之死与我何干?我也失去了丈夫和儿子,我问谁要去?”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你做的好事,是你的狼精丈夫杀了苦海大师和所有的僧人!”

    “胡说,苦海大师法力高强,还是他收伏了游生,游生又怎么有能力杀他呢?”寒若梅不信是游生杀了南山寺的人,因为在她看来,游生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要做早做了,而且放他出来后,他应该是第一时间去找孩子才对。

    雪中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面对这样一个无知的女人,一剑杀了她能起作用?于是放下剑,叹息:“也罢,杀了你也救不回那些人的性命,要论过错,我又岂能脱身,要不是我又向苦海大师借走了那大金钵,也不至于此。”

    “…砰”寒若梅手里的茶盅掉到了地上。
正文 狼丈夫(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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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游生下落的人是除妖师徐二捉,之所以他的名字如此怪异,是因为他捉妖有一个习惯,不像其他的除妖师抓住了不放,他第一次抓到妖时会视情况而定,放了这只妖,然后进行第二次捕捉,谁也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好像他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大概在两个月以前,徐二捉逮住了狼精游生,又放了他,正在第二次捕捉中。雪中飞算得上是奇士,个性脾气怪异的原因,结识的人也怪七乱八的,与徐二捉还算有些交情,是徐二捉把这件事告诉的雪中飞。

    “你说的是真的?”寒若梅问道。

    雪中飞叹了口气,坐到桌子旁,看着寒若梅回答:“没有半句假话,是徐二捉告诉我的,他说游生亲口承认南山寺的事是他所为。”

    “怎么会这样…”寒若梅万万没想到游生居然杀了南山寺那么多人,得知这么多人间接死于自己之手,心中难免有些怅然,不解的问:“那游生现在是不是被他抓住了?”

    “目前还没有,只听徐二捉说当时游生好像在追赶什么人,结果让他来了个‘黄雀在后’。”

    “啊…”寒若梅明白了,游生一定是在追自己的父亲。

    雪中飞皱眉,轻声问道:“你现在还认为游生没有杀人吗?”

    “我…”百口莫辩用来形容寒若梅的心情最好不过,她怎么去解释都没有用,如果游生真的承认了,那么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她关心那孩子,孩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心中怎能安宁。思索片刻后,寒若梅起身跪在了雪中飞面前,请求道:“小女子有一事想请侠士相助。”

    “起来再说。”雪中飞忙将寒若梅扶起,问:“何事?”

    “事情是这样的….”寒若梅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经过讲给了雪中飞听,说完以后看着雪中飞。“我知道我跟游生罪孽深重,但是孩子没有错,还望侠士能帮我救回孩子。”

    “这个…”雪中飞面露难色,他虽然是个大盗,盗尽了天下宝物,可是要他从鬼魂的手里盗回孩子,着实让他有些为难,说来寒清木还是他亲手放出。“我觉得令尊说得也并无不妥,狼精所生,恐怕以后真有祸患。”

    “我以性命担保,孩子他只是一个平常人,与你我无异。”寒若梅着急的看着雪中飞。

    “虽然我不曾见妖识鬼,但也曾听人提起过,狼精所生变化无穷,现在自然是看不出,待到他成人之后,恐怕也是你我所不能预料的事。”

    “侠士,我求你帮帮我。”

    “诶,也罢,帮你也无碍,只是我也不知游生踪迹,更不知令尊下落,如何帮得了你?”雪中飞实在缠不过寒若梅,见她可怜,只好同意。

    寒若梅走来走去的想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我有办法,你不是说徐二捉正在追捕游生吗?我们找到了徐二捉肯定就能找到我爹和游生。”
正文 狼丈夫(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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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答应了寒若梅的请求,带着寒若梅一边躲避官兵的追捕,一边寻找徐二捉的下落。经过三个月的翻山涉水,终于在李家村找到了徐二捉,徐二捉身穿麻布粗衣,手上拿了把大砍刀,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不知道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屠夫。

    “徐兄。”雪中飞不敢张扬,轻声喊道。

    徐二捉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雪中飞,连忙笑了起来:“哟,雪老弟怎么跑到这穷山恶水来了?”

    “不瞒徐兄,正是寻你而来。”

    “找我?”徐二捉有些纳闷了,看了看雪中飞身后的女子。

    雪中飞点头,回答:“正是,不知徐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哦哦哦。”徐二捉知道雪中飞正在被朝廷通缉,于是把雪中飞和寒若梅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雪老弟找徐某有事?”

    “嗯。”雪中飞回头看了一眼寒若梅,简单的把情况告诉了徐二捉。

    徐二捉很吃惊,忍不住有些大声:“什么?那孽追的是一个死去的人?!”

    “是的,徐大师,我爹抱走了我的孩子,游生正在追我爹,向他讨回孩子。”寒若梅着急的看着徐二捉,希望快点儿从徐二捉嘴里知道游生和孩子的下落。

    徐二捉摇了摇头,不解的盯着寒若梅看:“可依我所见,那妖孽怕不是想讨回孩子那么简单。”

    “徐兄,此话怎讲?”

    “那次我抓到狼精时,他目露凶光,且有仇恨之意,我还以为他追的是他的仇家。”徐二捉回忆了一翻。

    寒若梅听后,人都站不稳了,要不是雪中飞扶了她一下,已经跌到地上。“你说什么?游生要杀我爹?”

    “哦,放心,放心,你爹已经是死人,用不着再杀了,那妖孽虽说有些本事,但以他的道行,还奈何不了一个怨魂。”徐二捉快人快语的回答。

    雪中飞忙问:“那徐兄现在可知道游生在何处?”

    “瞧瞧,我人在这儿,他还能在哪儿?追了他几个月了,这家伙真的是很狡猾,也不怕累得慌。”徐二捉粗鲁的哼了一声。

    寒若梅抓住徐二捉的衣袖,激动的问:“徐大师,游生和我爹当真就在这里吗?”

    “嗯,应该在这附近,不过白天他不出来,我也没办法找。”徐二捉点了点头。

    “那孩子呢?平安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个狼精应该没有得手,至于你爹有没有处置那个孩子,不在我的职责范围,我的任务只是除妖,其他一概不管。”徐二捉看了寒若梅一眼,可能他有些不明白,不明白雪中飞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

    雪中飞知道徐二捉的脾气,不再多问,对寒若梅小声的说了几句后,抱拳对徐二捉说:“有劳徐兄了,小弟今日还有些事,先行告辞。”

    “嗯,不送不送。”徐二捉摆了摆手,扛着大刀,大摇大摆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徐二捉离开的背影,寒若梅小声的问:“侠士,不问我们如何得知游生和我爹的下落?”

    “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雪中飞狡猾的笑了笑,他太了解徐二捉了,徐二捉虽然本领出尘,但思维散漫,除了能跟妖斗,还不是他雪中飞这个聪明人的对手。
正文 狼丈夫(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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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二捉离开雪中飞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睡了一大觉,一觉睡醒时已经是晚上,星辰满布。

    “哎呀,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徐二捉伸了个懒腰,然后坐了起来,他全然没有发现树林里两个人影在晃动。

    雪中飞的计策就是顺藤摸瓜,徐二捉不告诉他,他就只有跟着徐二捉找答案,他和寒若梅两个人在暗中监视了徐二捉半天。眼见还没动静,寒若梅有些心急了:“雪大侠,我们这样跟着他有用吗?”

    “当然有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雪中飞信心十足,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徐二捉,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二捉如雪中飞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坐在原地吃了半块牛肉后,扛着刀大摇大摆的向山上走去。雪中飞跟寒若梅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被徐二捉发现。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大概半里路,徐二捉停了下来,只见他手中的刀晃个不停,刀环相撞发出了叮当当的声音。

    “哎,出来吧,你躲不过的。”

    “…”听到徐二捉的话,寒若梅愣了,以为徐二捉发现了他们,正准备走出去,却被雪中飞一把拉住,捂上了她的准备说话的嘴。

    这时,从另一方窜出来了一个影子,比人矮半分,眼睛散发出萤萤绿光,类似野兽的声音:“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与你虽然没有仇怨,但你是妖,我是一个除妖师,我们是天敌。”徐二捉笑了起来,对面前的野兽不以为然。

    野兽怒吼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你以为你有胜算吗?”

    “如果我没有胜算,我为何要放你?”

    “你!”野兽怒了,直接向徐二捉扑过去。

    雪中飞看到眼前的情景,已经猜出来了,于是很小声的问:“这就是你深爱的人吗?”

    寒若梅被捂着嘴,说不了话,雪中飞放开她后,她才轻声的回答:“不,他不是游生。”寒若梅从没有见过游生变化成那般模样,而且声音也不相同,她情愿不信。

    “我们打个赌如何?”雪中飞看着寒若梅有趣的笑。

    寒若梅疑惑的问:“赌什么?”

    “我们赌现在这头发疯的野兽,就是你的丈夫游生。”

    “不会的,绝不是他。”寒若梅直接回答,夜色下看不分明,虽然那头与徐二捉纠缠的野兽看着与那天游生被收伏时有几分相似,但是好像又不同,她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游生很哀怨,而不是这般凶狠。

    雪中飞没说话,盯着眼前的好戏,那徐二捉与野兽一躲一扑,一退一守,看着相当的好笑,虽然野兽的速度不慢,但徐二捉竟能把野兽当猴般戏耍,不可不说徐二捉有几分能耐。野兽估摸是被惹急了,对着天空呜呜的吼了两声…

    这狼嚎的声音让寒若梅为之一惊,那看不清的野兽竟然是狼,难道真如雪中飞所说?
正文 狼丈夫(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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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狼与人的困斗,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在狼累得停下来的时候,树林里又多出了一个声音,听那声音,寒若梅再熟悉也不过,差点儿失声喊出来。

    “哈哈哈哈,杀人如魔的恶狼也有今天,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从树林里飞出了一样东西,只有三尺长,飘在空中。红色的包裹在夜里依然醒目,包裹中露出了一只小脚,‘哇’的一声婴儿啼哭,让寒若梅再也控制不住,冲了出去。

    “孩子!”

    寒若梅闯出来后,打斗中的狼也停了下来,徐二捉回头就看到了雪中飞。“雪老弟,你也在这儿?”

    “呵呵,是啊,徐兄,好巧。”雪中飞打起了哈哈,想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蒙混过去。

    徐二捉不傻,只是懒得问,当寒若梅向孩子扑过去时,寒清木显形出现在了面前,原来是他抱着孩子,见寒若梅来抢,把孩子高举着。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

    “爹,不要啊。”寒若梅哀求的看着寒清木,生怕寒清木会摔到孩子。

    野狼见此情形,马上易形,没想到,那野狼真的是游生,虽变成人,其声音就像野兽一般,怒吼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就把你撕碎!”

    “哼,你还有机会吗?狼子野心,我岂会让这孽种活在世上!”寒清木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雪中飞和徐二捉顿时成了局外人,两个人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分别为人鬼妖的一家三口。游生走向寒若梅,劝道:“娘子,别再求这个铁石心肠的人。”

    “不..”寒若梅扭头看着游生,刚才游生与徐二捉的打斗她看得很仔细,游生的招招都是要人命的,那般的凶狠一点儿也不似她认识的游生,一想到南山寺那么多人都是游生杀死的,她的心痛得像被撕裂一样。“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杀了我爹,又杀了南山寺那么多人,你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才够?”

    “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游生极力想去解释,可再怎么解释也不能掩饰他犯下的罪行。

    寒若梅流着眼泪,一个劲儿的摇头:“为了孩子你有必要杀死苦海大师他们吗?他们都是好人,如果不是他们相救,我有可能已经死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我不是…”游生话还没说完,寒清木就冷笑道:“女儿,你看清楚吧?你的丈夫他不是人,是一头嗜血的狼。”

    “爹…”寒若梅跪在了寒清木的面前,看着寒清木手中的婴儿,哭了起来。“就算是我求你了,纵然游生有再多过错,孩子并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请你放过他吧。”

    “诶,女儿呀,你真糊涂,这个狼精所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善类?就算是不为了你自己着想,难道你就不想想你自己的一念之差犯下过多大的错吗?如果不是你一己之私,南山寺的僧人怎么会枉死?留这个孩子在世上,只会害死更多的人,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在乎?”
正文 狼丈夫(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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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东西,少说废话!拿命来!”一声狼吼,游生向寒清木扑了上去,刹那间,一道蓝光和一道绿光相纠缠在一起,不分上下的打作了一团。

    那婴儿的处境看得雪中飞心惊肉跳,游生在狠命的攻击,寒清木躲闪着,拿婴儿当盾牌,几乎是想让游生自己亲生杀死自己的孩子。雪中飞看了徐二捉一眼,小声的问:“徐兄,这该如何是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等他们打完了再说。”徐二捉双手环于胸前,悠哉的看着眼前的打斗。

    在这场打斗中,最伤心的人莫过于是寒若梅,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处于危险中的孩子。

    “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老东西,还我孩子!”游生叫喊着,伸出狼爪向寒清木抓去。

    鬼本无形,闪躲极快,寒清木轻松的躲过了游生的袭击,冷笑道:“死到临头,你还这么狂妄!”

    “哼,我能让你死在我手里一次,就有本事让你死第二次!”游生也不甘示弱。

    寒清木听了,哈哈大笑:“你这个妖畜,除妖师在这里,还敢说大话,也不怕被世人笑话。”

    “找死!”游生向寒清木的胸口袭去,企图击散寒清木余下的魂魄。

    这时,寒若梅停止了哭泣,走到一棵大树前,解下了自己的裙带,往树丫上一搭,在带末系了个结。雪中飞一看,暗喊:“不好!”冲上前去一剑砍断了裙带,把寒若梅救了下来。

    “雪大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都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让我死吧!”寒若梅挣扎着,又要寻死。

    雪中飞摇头,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千错万错,于我一身,嫁了个狼夫婿,又听信他的花言巧语,害了南山寺的所有人,也害死了自己的爹,这些难道不是我的错吗?我错太多,已经不容于世了。”寒若梅流着泪问。

    徐二捉横眉冷看了一眼,嘲讽道:“选猪选狗莫选狼,狼子于世活不长,人妖有别,悔悟晚矣。”

    “…”寒若梅无言以对,原不曾相信过世间的鬼狼之说,只以为是街坊之谈,不能当真,当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后才知道鬼怪不只在山中,身边近来也寻常。想来纷争没有结束的一天,寒若梅的心意已决,打算一死百了,于是,趁雪中飞不注意,抢过了他的剑,往自己脖子上抹了去。锃亮的宝剑染上人血后,显得惊心,雪中飞大叫了一声:“寒姑娘!”

    “娘子!”游生回头看到寒若梅自尽后,忙跑过来,一把推开雪中飞,把寒若梅搂在了怀里。

    寒清木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的行为逼得女儿自尽,这样的结果非他所寻,伤心欲绝。“苍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种善因得善果,行恶事得恶果,都是报应。”徐二捉半点怜悯之情也没有,他从第一眼看到寒若梅就觉得这个女人讨厌,在他看来这么一个没有是非对错之心的女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迟早会酿下大错,人世有几忌,最忌以己之私误他人,寒若梅的这个结局让徐二捉觉得是必然。
正文 狼丈夫(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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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是好意,想助人,结果却害死了别人,于是有些丧气,但他看到徐二捉转身离去时,大声的问:“徐兄,你去哪里?”

    “我生为除妖,妖处自有我。”徐二捉挥了挥手。

    雪中飞不知留下后如何自处,于是跟在徐二捉屁股后头追了去,在他的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得向徐二捉问个明白。

    月色下,鬼狼皆哭,两道光束同时飞向一个地方…

    第二天,路过的村民在小路上发现了一具女尸,在女尸的不远处拾回了一个气若游息的婴儿,结果不久后,那个村民一家都死了,婴儿也不见了,紧接着,附近的村庄不断的有人死亡,尸体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得病的迹象。过了半年,徐二捉跟雪中飞再次游历至此时,这个地方弥漫着很大的怨气,怨气就像是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山林的上空。

    徐二捉抬头看着天空,开始叹气:“都是命数。”

    “徐兄,你在说什么?”雪中飞是个凡人,双目不识冤气。

    徐二捉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雪中飞,苦笑起来:“雪老弟,你跟了我大半年,一定很想知道当初我不抓狼精的原因吧?”

    “为何?”这个问题在雪中飞的心里盘绕了半年,因为他了解徐二捉的个性,所以不敢轻易问,才死皮懒皮的呆在了徐二捉的身边,陪着他游南闯北,浪迹天涯,为的就是要得到一个结果。

    徐二捉掐指一算,然后回答:“都是劫。”

    “不明白,徐兄可否直说?”

    “你想知道,不难,我有一个条件。”徐二捉卖起了关子。

    雪中飞迫不及待的答道:“只要是我雪某能得到的,一定双手奉上。”

    “不用,我要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要你帮我做件事。”

    “何事?”

    “救一个人。”

    “什么人?”

    “不对,她不是人。”徐二捉摇了摇头,头一次很认真的看着雪中飞。“是去救一个鬼。”

    “我去救鬼?”雪中飞万万没想到徐二捉会给他提这个条件,他一个凡人,又没有什么神器与神通,能救什么鬼?鬼还需要他救?他听得糊里糊涂的。

    徐二捉招了招手,把雪中飞叫到自己身旁后,小声的在雪中飞耳边说:“去救寒若梅。”

    “徐兄,你这是开什么玩笑?”雪中飞脸色发白,寒若梅死后那么久,要是真有阴间地府,也许寒若梅已经…“我到哪儿去救?”

    “阴间。”

    “哈哈哈….”雪中飞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好笑。“徐兄,你可不要戏耍我,我一个活人,难道你希望我早死不成?”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原因?”徐二捉见雪中飞不肯,引诱道。

    雪中飞想了想,然后点头,拔出宝剑,回答:“谁让我是一个好事之人,既然徐兄开了这个条件,我如果不答应,好像显得我怕了。”

    “那就好。”徐二捉点了点头。

    令雪中飞更加没有意料到的是,事隔半年,徐二捉竟然还能找到寒若梅当初自尽的地方,并且分毫不差,只见徐二捉在那地方用糯米画上了一个圈。
正文 狼丈夫(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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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这才知道一切都在徐二捉的计划之中,半年前徐二捉就知道今天会回到这里来,七月半,鬼门开,徐二捉是要让雪中飞在鬼门开的时候,逆向冲下阴间,把尚未投胎转世的寒若梅救上来。坐在徐二捉画好的圈中,雪中飞的心情有些不安,于是问道:“徐兄,行得通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徐二捉还在摆弄什么猪头肉烧肉之类的东西,那些玩意儿都是用来给迷惑鬼差的,只有鬼差收了好处,才能放雪中飞下去,弄完酒菜之后,徐二捉扔了一根木枝给雪中飞。“接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雪中飞接过木枝,看木枝又小又细,还带着三分软。

    “这是柳树枝,你要拿好了,万一途中碰见什么恶鬼,就抽他。”

    “开什么玩笑?徐兄,这个打人都不痛,有何用?”雪中飞生气的把柳树叶扔到了一旁。

    徐二捉把柳树枝捡了回来,放到雪中飞手中。“你懂什么,鬼不怕那就不叫鬼了,只要是一般的恶小鬼挨了你一鞭,他得小三寸,你拿着它,在阴间路上,就没鬼敢招惹你了。”

    “真的假的?”一听柳树枝这么有用,雪中飞连忙握紧。

    事情都按徐二捉的吩咐进行,待到半夜里的吉时,徐二捉就用引魂术把雪中飞的生魂从他的身体里引了出来,所谓生魂,就是没有死的人他的灵魂飞出了体外,也就是阳气未尽之人。雪中飞的生魂离开身体后,往回看了一眼,一看自己的身体坐在原处,雪中飞就害怕的咽口水,担心自己一去不回。

    “还愣着干什么?往西走啊!”徐二捉催促道,把一口酒喷在了雪中飞的肉身上,也不知那酒中加了什么,被喷到肉身后,雪中飞的生魂居然会感到痛,哇哇的叫了起来:“徐兄,好痛!”

    “痛就对了,你现在要是反悔的话,我就继续喷!”说着,徐二捉含了口酒在嘴里,看着雪中飞的生魂。

    雪中飞无可奈何,只好转身朝西方走,前途黑暗,要说无恐惧就有点儿戏了,明明没死,却要到死人该去的地方,任他哪个大侠也有几分讳忌。但雪中飞没有其他的选择,既然答应了,就只能照做,手里紧紧的握着柳树枝,无论脚下是水是坑,都要一分不差的向西而行。越走,地方就越黑暗,他渐渐的感觉到自己所行走的地方没有了星光,寒冷之气不断袭来。走着走着,他终于看到了人,来不及窃喜,因为了发现的那些都不是人,一个两个面色苍白,毫无表情,白衣长发,飘忽而行。雪中飞心想,这些应该就是徐二捉口中所说的那些回乡探亲的鬼魂了,于是,不敢多看,直接向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是走到了一个大门前,是什么形状的门他看不清,但是门前的鬼差那是明明白白的站着,那些鬼差与人没有太大的差异,有几分像守城的士兵,手持长矛站在门的左右,目不斜视。雪中飞看见那些鬼魂都是从这个门而出,于是小心了几分,努力的装得如其他鬼魂那般样子,结果,还是被拦了下来。

    “大胆生人!竟敢私闯鬼门!”左边的鬼差厉声吼道,恶狠狠的看着雪中飞。
正文 狼丈夫(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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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心中害怕,想要解释,可徐二捉吩咐过,这阴间途中,他不得与任何人说话,于是只摇头。站在右边的鬼差与左边那位性格似乎不同,看了雪中飞一眼后,就被雪中飞身上带着的那股猪头肉香味和酒香气给吸引了,阴阳怪气的对同伴说:“看上去不像生魂,酒足饭饱,是撑死的。”

    “哦?”左边的鬼差疑惑的看了一眼雪中飞,接触到右边鬼差的眼神时笑了。“兄弟说得有理。”

    两个鬼差相视着点头,把雪中飞放了进去,雪中飞好奇,再回头看时,哪儿还有两位鬼差的身影,还好徐二捉告诉过他,否则他真要吓一跳,那两个鬼差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因私忘公,知道徐二捉摆了好酒好菜,利用守鬼门的空闲,去蹭吃蹭喝去了。

    过了鬼门关,就是黄泉路,黄泉路上多是些往外走的鬼魂,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青面白衣的样子,雪中飞没想太多,只想快点儿走到黄泉路的尽头,不料,一个水鬼撞到了雪中飞的身上。

    “你挡道了。”

    “…”雪中飞张开嘴又闭上,明明是那水鬼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照雪中飞的性格的话,很想教育一下那个水鬼,转念一下,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雪中飞给水鬼让开了路,然后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黑暗无光,这条路似乎被雾气笼罩着,走了很久,他才看到了红色的花。徐二捉说过,黄泉路的尽头长有红色的花,当雪中飞看到这花时,就可以停下了。依计行事,雪中飞站在了黄泉路的尽头,可是他没有看到寒若梅,这让他着急,又不能叫喊,只能站在那里等。等啊等啊,等得雪中飞都有了睡意时,寒若梅都没有出现,在入梦的恍惚中,他听到了啼哭声。那声音似乎从血红色的花丛中传来,非常的伤心,听得人的心都要碎了,雪中飞迷迷糊糊的向花丛走去,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背对着雪中飞,蹲在花丛里,见她哭得伤心,雪中飞犯了大忌,开了口:“姑娘,何事哭得如此伤心?”

    “你..愿..意..帮..我..吗?”女子声音骇人,缓缓的回过头时吓了雪中飞一跳,那女子眼中竟无眼珠,流着血泪,血泪一滴滴落在了血色的花上。

    雪中飞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缠住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名女子的头发,发丝强韧,使雪中飞迈不开步子,这时,那名女子的双手掐向了雪中飞的脖子。出于本能,雪中飞挥动了手里的柳枝,柳枝啪啪的打在了女子的身上,女子被雪中飞打得只有巴掌大时,雪中飞才停手。此情形是雪中飞没有预料过的,没想过鬼魂竟然能被打成这样,那女子变小后竟然没有了刚才的可怕,显得有些可怜,拼命的尖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雪中飞蹲了下去,看着花丛中变小的女鬼,非常小声的说:“要我不打你也行,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女鬼胆怯的看着雪中飞,就是这一眼,让雪中飞愣了,女鬼的眼睛恢复得与人无异,看起来,那被打的女鬼竟然与寒若梅十分的相似。
正文 狼丈夫(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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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问之下,那名女子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知道自己死了,如此情形,让雪中飞万分着急,到,自己如果不出鬼门去,待鬼门关上以后,自己就再也出不去了,只好把那变小的女鬼带在身上,往回赶,赶到徐二捉作法的地方时,两个鬼差已经酒足饭饱的躺在地上。

    “徐兄,没有找到寒姑娘,这如何是好?”雪中飞的生魂上了自己的肉身后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在地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徐二捉。

    徐二捉听后,用大刀的刀背打向雪中飞,怒骂道:“你这个呆子!”

    “这….”雪中飞觉得冤枉,还没说什么,徐二捉就拉着他跑。

    “徐兄,走这么快做什么?”

    “呆子,要是让鬼差醒来,你还走得掉吗?”徐二捉手拉着雪中飞,加快了脚步。

    雪中飞回头看去,那两个鬼差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雪中飞觉得怕及,连忙使出了轻功,竟然跑在了徐二捉的前面,两个人一口气跑出了三四里。终于,徐二捉累得走不动了,用刀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气:“雪老弟,到这里,他们就追不上了。”

    “万一他们追来怎么办?”雪中飞心里暗想,要是那鬼差和传说中的孙猴子似的,一跳就是一里地的话,那就完了。

    徐二捉嘿嘿笑了起来:“放心吧,他们追不上。”说完,坐到地上开始休息。

    雪中飞见徐二捉不慌,也只好停下,稍作休息后他觉得事情不对,忙问道:“徐兄,刚才我们为何要跑?”

    “你不知道?”

    雪中飞摇头,想了想后,说:“就算我进了鬼门关,但我是一个生魂,回到肉身后,已然是个人,他们能奈我何?”

    “算你有些聪明。”徐二捉指着雪中飞笑。

    雪中飞笑不出来,想到自己失败而归,有些郁闷:“徐兄不必拿我说笑,这次是我的失误,也不知我是做错了什么,竟然没能救回寒姑娘。”

    “说你是个呆子,你还真是个呆子,我以为闻名天下的江洋大盗不至于蠢钝如此,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徐兄,为何这样说?”雪中飞有些气恼,但他觉得徐二捉话中有话。

    徐二捉不回答,却问道:“适才你说你抓了个女鬼,可否拿给我看一眼?”

    “哦。”雪中飞听后把手伸进自己怀中,将女鬼取出来交到了徐二捉的手里,那女鬼被雪中飞放出来后,神情闪烁,徐二捉看后大笑:“你呀你,生前往事竟然全无所知,死后转了性子,也好,也好。”

    “徐兄…”

    “不急,且听我说。”徐二捉知道雪中飞想问什么,于是帮雪中飞解开了谜底,原来徐二捉在让雪中飞变成生魂去寻雪中飞时就知道雪中飞一定会找到寒若梅,全因两者之间,命运自有联系,是为上天的安排,所以当雪中飞告诉徐二捉他抓来一个女鬼时,徐二捉就确定了那女鬼一定是喝了半碗孟婆汤的寒若梅,所以他才拉着雪中飞一起逃跑,怕那鬼差醒来时,闻出了雪中飞身上的鬼魂味道。
正文 狼丈夫(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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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得知自己跟寒若梅有渊源,感到十分不解,他也是在那次苦海大师把大金钵借与寒若梅时,自己才认识了她,怎么会说成是上天的安排,于是笑问:“徐兄,你莫诓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并没有诓你,只是你自己不知。”徐二捉笑了笑,看着地上约莫一寸高的女鬼。“连她也不知。”

    “这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我不知,她不知,偏偏就你知道?”雪中飞以为徐二捉在胡弄自己,所以有些不满。

    徐二捉挽起袖子站了起来,把女鬼握在手掌间对雪中飞说:“如果你真想知道,就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就走,雪中飞只好跟在后头,两个人一直走到了一个被人弃居的破漏房屋,里面栋梁半塌,稻草四处,找不着一块干净的地方,徐二捉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诶,天黑不赶路,屋漏好留人。”

    “我去找些柴禾生个火。”雪中飞看了看屋外堆放的烂柴,走过去挑了几根顺眼的。

    生起火后,雪中飞和徐二捉两个围着火堆坐着,看火苗扑动不停,雪中飞几次想开口,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徐二捉看雪中飞的神色就知道,于是把女鬼放到了地上,怕女鬼乱跑,用一张定身符定住了女鬼,缓缓的说:“如果不是百余年前的那场巨变,当今世上也不会有除妖师…”

    众所周知,除妖师是一个以除妖降魔为职业的行道,然而除妖师的形成并没有那么直接,其婉转曲折,恰似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除妖师的开山鼻祖叫莫出尘,是一个专心修道的老实人,为了寻道,他游走五湖四海,有一天,他来到了一个叫做五华山的地方,那里风光如画,美丽非凡。烟雾腾起的瀑布像玉帘一般挂在悬崖之上,虫鸣鸟语,灵气不同寻常,是个修行的好地方,莫出尘便决定在这里不走了。

    在五华山住下的第一天,也是莫出尘辟谷的第一天,莫出尘端坐于水流之上,双目紧闭,如同一尊雕像,风雨不惊,任瀑布的水珠落在他的脸颊。日子像行云一般匆匆,眨眼就是五年,莫出尘打座完毕后,走向瀑布,宽衣解带,欲在瀑布下清洁。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笑声,那银铃般的笑声从一块大石后传来。

    “何人?”

    “不告诉你。”那人躲在石头后没有现身,其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妙龄少女。

    莫出尘忙把衣服又穿上,走到大石头前,把躲在石头后的人揪了出来,这一揪不要紧,竟然揪出了一个女子,莫出尘是个出家人,说迟那快的就放开了拉住女子头发的手,低头说道:“身为一个女子,哪有偷看男人洗澡的道理。”

    “为什么不能?”女子的眼睛明亮,天真无邪的样子。

    莫出尘摇了摇头,教训道:“此非淑女所为。”

    “淑女…?”女子眨了眨眼睛,跳到莫出尘面前。“淑女是什么意思?”

    这下,该莫出尘傻掉了,他虽然是个出家人,但还知人间世俗,这女子是何人?竟然这般不讲礼数,这让莫出尘非常的好奇,加上这里地处偏僻,根本无人居住。
正文 狼丈夫(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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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出尘所见到的那个女子不像俗世女子那般染尘,却如泥土一样清新,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一翻闲聊后,莫出尘得知,那个女子就居住在此山上,莫出尘感到非常的惊讶。

    “姑娘,你说你住在这山里面?”

    “对呀,我生下来就住在这里了。”女子调皮的笑了笑,一身荷叶绿的衣服把肌肤衬托得雪白。

    回望此山,众山环绕之中,路途艰险,几乎与世隔绝,莫出尘摇了摇头,似不相信:“姑娘,你别骗我,这山中哪有人家?”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不是站在你面前吗?”女子捂着嘴笑。

    莫出尘也跟着笑,这样一来二往,他和那陌生女子也熟悉起来,知道了她叫青雨,每当她来找莫出尘的时候,总会给他带些好吃的,几乎全是肉类。莫出尘是不食肉的出家人,拒绝了很多次后,青雨依然我行我素。一天,在莫出尘打座的时候,青雨又出现了,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莫出尘的身边,笑着问:“你猜猜看,今天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是什么?”莫出尘睁开了眼睛。

    青雨伸出手把东西递到了莫出尘的面前,面带羞涩:“我知道你不吃熟的,所以带了生的给你吃。”

    “啊?”莫出尘一看,脸都白了,青雨手中之物是一只血淋淋的免子,皮毛已经被扒了去,肉身上滴着血,两只眼珠子直瞪瞪的看着一个方向,顿时,莫出尘气得说不出话了。

    青雨见莫出尘不说话,小声的问:“怎么了?不合你味口吗?”

    “胡闹!你怎么可以如此杀生!?”莫出尘从水中站起,对着青雨怒吼:“我说过了我是一个出家人,不能杀生,你居然杀生后还把它送到我的面前,叫我如何看待?”

    “我…”青雨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食物,心里非常的委屈。“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不只不喜欢,是非常的不喜欢。”莫出尘说完后,扔下青雨一个人,走向了瀑布旁的山洞,不再出来。瀑布的水珠溅起,打湿了青雨的衣衫与发丝,两滴泪珠从脸庞滑落,哭着跑开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青雨都没有再出现,这让莫出尘似乎觉得少了点儿什么,青雨是一个那么活泼开朗的女子,虽然她做了让自己不喜欢的事,但自己就全能无过?莫出尘叹了叹气,开始反省自己对青雨是不是太凶的时候,一块小石子从洞外扔了进来。莫出尘一愣,走出去一看,青雨站在瀑布那面嘟着嘴,手里还握着几颗石子。

    “你终于出来了?”

    “我…”莫出尘有些歉意,不知道该和青雨说什么才好,青雨那么做也全是因为担心自己饿了,也许山中人不知修道的意义,话说不知者无罪,莫出尘对一个无罪的人发怒,自己本身就不对了。

    青雨咬了咬嘴唇,大声的说:“你等着。”说完,跑向了山林,等她再跑回来的时候,双手拉着裙子,裙上似乎兜了什么东西,莫出尘迎上前一看,里面全是鲜得香气扑鼻的野果。

    “这个你总喜欢了吧?”

    莫出尘看着青雨,忽然发现他对青雨有些无法拒绝,尽管自己在辟谷,但他实在不想辜负了青雨的一翻好意,于是拿起一个野果咬了一口。

    “嗯嗯,好吃。”

    “真的好吃?”青雨的眼睛在发光,是兴奋的光芒。

    莫出尘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嗯,又香又甜,好吃极了。”

    “还好你喜欢。”松了口气后,青雨的脸红得就像成熟的野果,带着诱人的气息。

    莫出尘不经意的看向了青雨的脖子处,因领口大开,所以….莫出尘走了神。
正文 狼丈夫(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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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青雨离开后,莫出尘半夜未眠,脑海中浮现出的全是青雨的样子,无论他怎么修心养神都无济于事,好像那个人影已经住在了自己的心里,无法清除,这让莫出尘异常烦躁,翻来覆去后,从石床上坐了起来,走出洞口,跳进了瀑布下的深潭,任瀑布拍打着自己的头顶,那水珠沁人心脾,可依旧除不去青雨的影子。

    当莫出尘从深潭中走上来后,无意中看到树林里有两处绿萤萤的光源,似萤火非萤火,两处光源相距一指宽,那是什么东西?莫出尘拿起衣服谨慎的向那处光源走去,谁知,那光源竟然会移动,见莫出尘走过去后,一闪消失在了山林中,没有任何声音,即使有声音,也被瀑布的声音所掩盖了。

    回到洞内,莫出尘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挂在了火堆旁,反复的思考着为什么自己在思念一个人,明明才见了面,晚上又会挂念的一个人,这种滋味前所未有,就像有一团水熄不灭的火燃在胸中,难以压制。想着想着,天已经开始发白,他才累得睡了会儿,呆到他醒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青雨,青雨蹲在他的面前,手里捧着几个野果,笑盈盈的看着他。

    “饿了吧?我刚摘的,给你吃。”

    “嗯。”莫出尘也不客气,拿过野果就咬了一口,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从碰到青雨以后他开始变得食人间烟火,能觉得饿,那些修身成仙的想法暂时的被抛到了脑后。看见青雨不吃,只看着自己吃,莫出尘忙说:“你也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我…我已经吃过了。”青雨好像在隐瞒什么,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莫出尘以为青雨是跟自己客气,赌气的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你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了,这怎么行?”听了莫出尘的话,青雨摆手。

    莫出尘把一个野果塞到了青雨的嘴边,笑着说:“那你吃一个,我就吃一个。”

    “…”思考了一下后,青雨重重的点了头。“好。”说完,拿着野果一口咬下去,表情非常的痛苦,看起来就像是在吃毒药一般。见到这般情况,莫出尘忙制止:“是不是你那个野果不好吃?那你别吃了。”他怕野果太酸涩的原因让青雨吃不下,笑着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野果递到了青雨的面前。

    “你吃这个,这个甜。”

    “嗯。”青雨接过野果,看了一眼莫出尘后,咬了很小一口,表情跟刚才吃另一个野果时一样,很是痛苦。

    莫出尘不解,拿起青雨刚才吃的野果咬了一口,果汁从野果里溅出,竟然甜的要命,他感到奇怪:“青雨,这野果很甜,你不喜欢吗?”

    “不是啊。”青雨努力的笑了笑,然后咬了第二口,吞咽了下去。

    看到青雨这么难受,莫出尘以为青雨病了,于是关心的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直说,到底是病了?还是有什么不舒服?”
正文 狼丈夫(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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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哪儿有病啊?”青雨调皮的笑了笑,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莫出尘吐了口气,青雨的样子是不像有病,那为何她吃野果会这么痛苦?就像服毒一般,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所以又问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却一样,青雨不承认自己的有病,也不觉得有哪儿不舒服。但在莫出尘反反复复的询问当中,青雨还是露出了马脚,她竟然不喜欢食素…莫出尘明白了,原来青雨喜欢肉食,因莫出尘不喜欢,所以不敢说出口。

    “青雨,其实你不用瞒我的,你食素也好,食肉也罢,都是青雨啊,不用为了我刻意改变什么。”

    “真的吗?”青雨眨着眼睛,两只眼睛像深潭的静水那么的美。“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不会讨厌吗?”

    “不会。”莫出尘笑着摇头,

    青雨得到莫出尘的答复后显得非常的高兴,又是蹦又是跳的,开开心心的拉着莫出尘玩儿了一整天,到天黑才离去。

    不知不觉中,莫出尘渐渐的被青雨所改变,他开始期盼青雨的到来,开始喜欢和青雨游山玩水,哪怕让他在五华山中居住一辈子,他也愿意,甚至连青雨不在的时候,他也喜欢上了一个人去山里走走。

    一日,他和平时一样,起床后没见青雨来,就沿着与青雨一起走过的地方闲逛,走着走着,越走越深,来到了五华山的深处。山林里的阳光都被茂密的树叶所遮拦了,显得阴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那些针叶植物的落叶掉到地上后被雨水浸烂,变成了植物最好的温床,甚至有的地方长出了可爱的小蘑菇。莫出尘食素,一见蘑菇无毒,就想摘些来做汤,于是一朵两朵的采摘,连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只是离瀑布越远,听到的声音就越清楚,哪怕是一个松果砸下来的声音也非常的清晰。忽然,正在摘蘑菇的莫出尘听到了草丛里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草木晃得厉害,莫出尘心中一惊,以为是毒蛇,忙放下摘好的蘑菇拔出了剑。

    这一剑刺进去,听到的是啊呜的一声哀嚎,莫出尘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么,忙拔开草丛看,只见草丛里有一只半大的狼,那只狼的嘴里还叼了一只濒死而苦苦挣扎的野兔,而莫出尘刺中的正好是狼的肚子。狼,是凶狠的动物,其野性难驯这是世人都知道的,当莫出尘以为小狼会向自己攻击时,却发现狼向他投来了极其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莫出尘后,小狼放下口中的兔子,仓皇的逃走了,一路留下不少血渍。莫出尘收回剑,低身一看,兔子已经死了,不再动弹,但是还有温度,看样子是小狼正在扑食野兔的时候,就被自己发出了,莫出尘为野兔挖了个坑作坟,感叹道:“轮回即苦,来生早日修成正果吧。”这是莫出尘原本的心愿,在他看来,尘世纷扰情感纠葛是件痛极的事情,所以他才立声修道成仙。
正文 狼丈夫(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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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几天,都没有见青雨出现,莫出尘有些不安,想寻又不知去何处找寻,暗自怪责自己,居然连青雨的住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当莫出尘四处寻找了两天后,没找到青雨,却找到了那只受伤的小狼,狼的伤口愈合了一半,从皮毛上还看得出血渍,莫出尘发现它时,小狼正在吞咽一只死兔子。当莫出尘向小狼靠近时,小狼出奇的惊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只小狼逃跑,莫出尘就想追。一只狼和一个人一前一后的追逐着,跑了半座山,小狼终于支撑不住,因为剧烈的奔跑使它的伤口裂开,流出了血。血滴到了草丛里,莫出尘原本对狼没有好感,只是看它受伤,不忍伤害,这时一条五尺长的大蛇盘在树枝上对着地上受伤的小狼虎视眈眈。如此情况,莫出尘只好拔刀相助,可是小狼并不知道,当它看到莫出尘拔剑时,一声哀嚎全身发抖,抖了没几下,就幻化成了人形,卧在草丛中。

    “不…不要杀我。”

    “…”莫出尘愣了,那声音好像识熟,再看那身形…

    这时,大蛇张开大嘴,向地上猛的探出了头,莫出尘来不及思考,一剑刺了出去,没刺到要害,剑却刺进了大蛇的嘴里。被攻击后的蛇似乎发怒了,想要对莫出尘下手,但嘴里的疼痛让它无可奈何,于是扭着身子向另一棵树蜿蜒而去。

    丢了自己的剑,莫出尘是有些不舍,但他更奇怪另一件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没有看错,那衣服,那头发,那模样,皆是青雨的样子。难道青雨是狼所变?莫出尘不信,明白自己碰见了妖怪,厉声问道:“大胆妖怪,竟敢化作青雨模样!”

    “我…没有..”草丛里的女子转过头来,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望着莫出尘。“我就是青雨啊。”

    “我不信,青雨怎会是你这般妖畜!?”

    “难道你忘了我摘野果给你吃吗?”女子说着,用手按着了腰间受伤的地方,那血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衣服。

    莫出尘从来没想过青雨居然会是狼所变出的人物,复杂的感情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他是修道之人,对方是狼妖,如果他要装作视而不见,有违天理,于是不管眼前的狼妖是不是青雨,他都不能再容。“修道之人岂容你这般妖物存于世间谋害世人,念你有恩于我,你走吧。”

    “出尘…”

    “休再叫我的名字。”莫出尘冷声回答,然后转身而去。

    他没看到他转身后,青雨流下的眼泪…

    夜里,青雨来到了莫出尘居住的石洞外,不敢进去,在外面轻声的呼唤莫出尘的名字,莫出尘并非铁石心肠,只是有违道规。

    “你再不走..休怪我…”

    “出尘,我没有想过要隐瞒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本是五华山一只修炼百年的狼妖,从出生后不久便独自生活在这里,我不知道家人在何处,也不知道我原本该是什么样子,我只是很努力的修炼,想要像穿山甲说的那样,拥有人的生活,但是,我从未出去过,也没有害过人…”

    “狼本冷血,不管你知与不知,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正文 狼丈夫(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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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雨的解释并没有得到莫出尘的原谅,莫出尘也许从心里并不觉得青雨是坏狼,但是人妖殊途,何况他是修道之人,于是愣是硬着心肠没有见青雨。

    三天后,莫出尘离开了五华山,其目的非常的简单,他不想再与青雨有何交集。但是他并不知道,青雨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莫出尘在某天夜里看到了和五华山看到的一样的东西,没错,那绿萤萤的正是狼的眼睛,以前他不明白,现在总算明白了,对于青雨的执着,他只有叹气。明知道青雨跟着自己,他也不言不语,既不搭理也不驱赶,装作没有看到。路过集市时,青雨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偷了一个小贩所卖的荷包然后寒进了莫出尘的手中。小贩做的是小本生意,自己卖的荷包被偷,当然要喊:“抓贼啊!抓贼啊!”片刻功夫,莫出尘的四周就围满了人群,这些人像看什么一样看着莫出尘,有的还在指指点点。

    “哟,还是一个道士呢。”

    “这个年头,真不太平,连道士都偷东西。”

    “呵,谁说不是呢,看他样子老实,没想到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让莫出尘无话可说,把荷包还给了小贩说:“我没偷你的东西。”

    “没偷我东西?没偷荷包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和那个女贼就是一伙的!”小贩不依不饶,拉着莫出尘的衣袖不肯松开。

    青雨躲在暗处,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莫出尘,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只是简单想让莫出尘和自己说话而以。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莫出尘用什么办法,驱赶了围观的人群,他看到了青雨,但他还是没有搭理。莫出尘休息,青雨就在附近休息,莫出尘醒来,青雨就醒来,青雨刻意与莫出尘保持着同样的作息。

    过了一两天后,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青雨耐不住饥饿偷了村民家养的鸡,不料却被村民发现,村民受到惊讶的同时,村子里有‘妖怪’的事情也传开。

    就在莫出尘要离开这个村落时,该村的村长找到了莫出尘,莫出尘见来人是一个老者,于是非常的客气,老者也说出了自己的来由,原来他们全村人都怀疑村子里有妖怪,所以请莫出尘出面除妖。莫出尘摇头,看着老者:“老人家,不是我不肯答应你的请求,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道士不是都会法术的吗?”花白的头发显示出村长的老迈,粗布旧衣中却还能显示出村长的气魄。

    莫出尘想了一会儿后回答:“话虽如此,若真是妖,它没有伤人,我也奈何不了。”

    “这….”老者语塞,怏怏而去…

    青雨在暗中看到了这一切,那个老村长的背影在青雨的眼睛里拉得老长,她不了解人世,也不知道人世是什么规矩,只是那个老村长居然想让莫出尘来除掉自己,这让青雨感到非常的讨厌…
正文 狼丈夫(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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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村长的家里受到了狼的袭击,虽然没有致命,但是一家人被吓得不轻。第二天,村长等人在出村的路口拦住了莫出尘,年迈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老人家,赶快请起。”莫出尘哪受得起老人的这一跪,连忙将村长和其他跪下下的人扶了起来。“到底是何事?”

    “出大事了,昨天村长的家里来了一只狼,有这么大。”一个年青小伙子比划了一下。

    莫出尘皱眉,小声的问:“狼?”

    “好大的狼啊,它张着大嘴,就像要把我活吞了,你看,这些都是伤。”村长撩开了衣服,让莫出尘看。

    莫出尘一看,那些伤口都只是淤青,无外在的伤痕,不像是受到了攻击,倒像是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青雨所以为,那些村民们的夸张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老人家,捉狼你应该集合村里的青壮男子才对,为何找我?”

    “那不是普通的狼啊,是狼精!”村长的声音颤抖着,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青雨躲在暗处偷笑,一想到昨天晚上那家人害怕的样子,她就觉得过瘾,但她也很担心,万一…

    这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青雨只看到那几个村里人把莫出尘给围了起来,莫出尘没有还手,也没有反抗,只是皱着眉。青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出尘是不是遇到了危险,难道那些村民知道了自己和莫出尘相识?所以为难莫出尘?种种猜测,看在这些村民没有伤害莫出尘的情况下,她忍了下来,准备等待天黑后出去救人。

    在关莫出尘的屋子外守着很多人,全是高大的男子,等了几个时辰后,天阳才下山,人也渐渐变得少了,最后只留下了两个人。就在青雨准备现身的时候,老村长走进了关莫出尘的茅屋,爬在屋顶上的青雨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

    “老人家,你要关我到几时?”

    “诶,先生莫怪,我们这也是逼不得已,虽说那狼精暂时未要我等性命,难保他日不会来寻事,所以…”

    “所以,你打算把我一直囚禁在这里?”

    “要是先生能帮我们除了那祸害,自然可以离开。”

    “如果我不答应呢?”

    “如果先生不答应,那么也不要怪我们。”村长叹了口气,青雨看到他把一碗饭菜递到了莫出尘的面前。“先生一天未进食,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有劳了,贫道正在辟谷,不进水食。”莫出尘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老村长见莫出尘不为所动,叹着气离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莫出尘留下来,也不知道莫出尘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有胜于无,这是一种心里的恐慌,有人说‘人如果走投无路,可以求神’,但如果‘神走投无路呢?’莫出尘就像是虚化的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神,这个村落里的人宁愿这么相信,留住莫出尘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安慰。
正文 狼丈夫(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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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落的人不知道,把莫出尘留下来将会给他们带来天大的祸患,原本青雨只是吓唬,眼见这些人囚禁莫出尘,这种情绪就酿成了愤怒。当天夜里,青雨就把看守莫出尘的两个村民给杀了,当莫出尘听到门外的叫声打开门时,那两个村民已经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莫出尘说的第一句话,当他看到青雨的双手沾满鲜血时,心中难以平复的悲伤。

    青雨木然的看着莫出尘,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种感觉让她不舒服,只想做这种方式来解决。见青雨不说话,莫出尘闭上了眼睛,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走吗?”青雨隔着门问,不明白莫出尘为什么不离开。

    莫出尘在屋内冷冷的回答:“我走与不走与你无关,可是你如果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为什么?”

    “一个修道之人,对付一头沾满血腥的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话没有说得出口,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莫出尘所为,青雨不明白为什么莫出尘要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自己。

    “你走还是不走?”

    “…我走..”青雨不舍的看了看紧闭的门,眼中含着眼泪,同时也有一些畅快,这种快感以前她从未感受,直到走出村子时,她才反应过来,这种舒服的感觉来自于她杀了那两个人,这让心里的委屈和不解都得到了缓释。

    一路走,青雨就一路在想,她在想莫出尘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条溪边,溪边有个小池塘,里面的水平缓,于是她蹲在那里洗手,可是无论她怎么洗,那种血腥味都洗不掉。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心中越想越气,青雨的狼性战胜了一切,于是她折回了村落…

    第二天一早,老村长没有像前一天一样来给自己送饭,莫出尘觉得有些奇怪,村里的人那么的固执,为何这次…而且连死了两个人都没有人知道,想着想着,莫出尘觉得不对劲,于是推开门向村子里走去,只见整个村安静无比,连一点杂声都没有,也不见人走动。当他来到一户村民屋前时,终于明白了,一夜之间,这个村里的人都变成了死人。按照那些村民的伤口对比,皆是狼爪所为,这让莫出尘深感自责。不杀伯人,伯人因自己而死,难道这不是自己的罪过?莫出尘明白,如此深的罪孽种在自己的身上,修道已经无望,于是他作了一个决定…

    从此,天涯间少了一个道士,多了一个除妖师,他的名字叫莫出尘,莫出尘天南海北的追踪妖孽的痕迹,哪里有妖哪里就有他的出现,只要是妖无论做没做坏事,他都如一的把它们全部解决掉了,因为他不想再留下什么祸患在人间,后来,他有一句话,留给了门下的弟子:“妖性难除,非灭不生。”

    “妖性难除,非灭不生?”雪中飞念着这句话,觉得有点拗口,看了看徐二捉问:“什么意思?”

    “祖师爷的意思就是…妖就是妖,不能对妖有仁慈之心,因为妖会做坏事,如果一旦妖性大发,将会有很多人死,所以必须将妖除之而后快。”
正文 狼丈夫(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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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飞弄不太明白除妖师开山祖的那句话,不过他却更好奇另外一件事,忙问:“那后来呢?青雨没有再去找你祖师爷?”

    “你是想问我祖师爷有没有杀青雨,对不对?”徐二捉看穿了雪中飞的心事,叹了口气:“这个就要慢慢说了…”

    “徐兄,你别吊人胃口了,直说吧。”雪中飞等不急的想知道后面的结局如何。

    这时,徐二捉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雪中飞,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说起来还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两只眼睛瞪得很大,雪中飞对徐二捉说的话感到很吃惊,心想徐二捉的祖师爷和自己能扯上什么关系。

    徐二捉重重的点头,回答:“是的,这也是你和寒若梅的前世渊源。”这件事还要从徐二捉的祖师爷莫出尘没有收徒前说起,话说,莫出尘游迹天涯,做了四年的除妖师后,他和青雨有了第一次重逢。那是一个烟雨朦胧的清晨,莫出尘睡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青雨,清新的容貌,扑闪的眼睛,眉间带着些许忧郁,莫出尘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当他再次睁眼时才发现这竟是事实。一个翻身,莫出尘坐了起来,同时拔出手中的剑,向青雨的胸口刺去,大喊道:“妖畜!”

    这一剑,青雨没有躲,剑从她的胸口刺了进去,只入身体一分,那血就从衣衫内浸透了出来,莫出尘没有见过哪个妖遇上自己这一剑是不躲的,于是很吃惊,同时,心里砰的跳了一下,把剑收回后,问道:“为什么不躲?”

    “既然要死,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中。”青雨的神情非常的悲伤,眼中热泪流出。

    莫出尘皱了下眉,他所知道的妖都是狡猾的,但他还是问了:“为什么这么说?”

    “没为什么,你杀了我吧。”青雨站在莫出尘的面前,闭上了眼睛,缓缓的说:“从四年前开始,我就知道我做错了事,也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可是跟你不理我又有什么区别?索性让你恨,或者亲手杀了我,也许更加深刻,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忘了我…”

    “不要再说了。”莫出尘侧身,不再看青雨。“当年我的一念之仁,害死了那么多人,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青雨走了两步,来到了莫出尘的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抚摸平莫出尘皱着的眉头,可是手停在了半空中….

    青雨的腹部抵着莫出尘的剑,莫出尘冷冷的说:“妖畜!休得靠近。”

    “你当我是妖也罢,怪也好,我只是想最后再看你一眼,也请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就算是我求你。”青雨的眼泪就像荷叶上的雨珠,从脸上滚落。

    莫出尘终究是不忍心,他做了四年的除妖师,见妖杀妖,可当他遇到青雨,便是无可奈何,曾经暗藏在内心中的情感涌了起来,只好强装镇定:“说吧,有何请求?”

    “杀了我。”只有三个字,说得快而干脆,这是青雨早就想好了的决定。
正文 狼丈夫(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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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雨的表现让莫出尘感到犹豫,作为除妖师,他杀妖那是理所当然,可是那不是别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深深喜欢的人,他感觉其中定有因由,于是问道:“为什么?”

    “你别问,杀了我就是。”

    “…”莫出尘握紧了手中的剑,两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决斗,一个声音说‘这是妖孽,杀了她!如果不杀,她将会害死更多的人!’,另一个声音说‘不可以,我不可以杀她,因为…’,这些内心的斗争都写在了莫出尘的脸上。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屋内,此人穿着怪异,上身是红色大袍,下身着黑色锦裤,头发如同火红,嘴唇发黑,狰狞的笑着:“好感人的场面啊。”

    “妖怪,我没找你,你倒找上门了!”莫出尘收回抵出青雨的降妖剑,就要出手,他知道来者非人,定是妖精山怪。

    这时,那妖怪往后退了一步,阴笑道:“你先别急,最好考虑一下杀不杀我。”说着,他指了指莫出尘旁边的青雨。

    青雨的表情非常的惊慌,一直在摇头…

    妖怪拍了拍手,笑了起来,看着疑惑的莫出尘:“大名鼎鼎的除妖师是不是会好奇我的胆子怎么会那么大,竟敢闯进你的地盘呢?”

    “妖孽,有话就说!”莫出尘看着眼前的红毛。

    红毛妖怪指着青雨,笑着回答:“这要多谢这只狼精。”

    “…不…”青雨发出一声尖叫,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挡到了莫出尘的面前。“你要杀便杀,不要用我来威胁他!”

    “啧啧啧,哎,一只妖对一个除妖师产生了感情,这真是当今世上最大的悲剧。”红毛妖怪笑得很邪恶,眼睛瞄向了莫出尘。“不过同情归同情,我们之间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算清了这帐,你们下辈子再去谈情说爱也不迟。”

    “你什么意思?”莫出尘有种不好的感觉。

    红毛妖怪交叉着双臂,环在胸前,有恃无恐的回答:“我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狼精的小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想她死还是活?”说完,红毛妖怪狡诈的看着莫出尘,莫出尘明白了,这红毛妖怪不知道从何处听到自己与青雨的过往,所以猜到自己不忍让青雨死去,才以此要挟。

    青雨回头,流泪看着莫出尘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别说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到底怎么回事?”莫出尘感到非常的棘手,现在青雨的问题已经是其次,重要的是那红毛妖怪是什么来头,于是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过我这关?有我在你又能拿她奈何?”

    “凭什么?”红毛妖怪哼了一声,伸出左手,手上瞬间多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呈森白的骨头。“知道这是什么吗?”

    莫出尘不是傻子,那东西虽然与人类的有所区别,依他看来应该是脊椎骨,于是回答:“知不知道有何不同?就凭这个东西就能跟我斗?”

    “哦,不不不,我想,你可能想错了,我只是给你先展现一下你一意孤行的后果…”说着,红毛妖怪冲着青雨笑。

    青雨的脸色发白,不是很好看,咬紧了牙齿,大吼了一声:“够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说着,向红毛妖怪冲了过去,纤纤玉指开始褪变成带有攻击力的狼爪。可惜的是,这一击让红毛妖怪轻松的躲开了。
正文 狼丈夫(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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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雨不是红毛妖怪的对手,莫出尘在没有看清楚谁是谁非的情况下并不打算动手,因为刚才从红毛妖怪和青雨的对话中,他听得不是很明白,只感觉红毛妖怪是在威胁自己,然而红毛妖怪与青雨之间有什么过节,他还一无所知。任两只妖怪在自己的屋子里打来打去,屋子里的物件碎了一地,终于,青雨支撑不住,被红毛妖怪一掌打到墙上,然后弹回来摔到地上。青雨吐了一口鲜血,用手支撑着身体,刚才被莫出尘刺的那一剑不轻,几乎快要支持不下去。

    “红蛇,你要么就给我个痛快,马上杀了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红毛妖怪笑了一下,然后奸诈的看着莫出尘。“我倒是觉得奇怪了,我把她打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出手,难道不心疼吗?”

    “妖类之间纷争,与我何干?”莫出尘也回答得干脆,但他还是瞄了一眼地上的青雨。

    红毛妖怪见莫出尘口硬,没有再说下去,摇了摇头说:“既然如此,我也不急,先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说完,红毛妖怪一闪,消失了。

    妖怪离开后,莫出尘来到青雨面前,冷冷的问:“你没事吧?”

    “我..还好,不过…”青雨欲言又止,看着莫出尘说:“你最好还是杀了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那个妖怪有过节?”莫出尘像是没有听到青雨的话,更关心那个红毛妖怪的身份。

    青雨摇头,咽了咽口水回答:“我跟他本无过节,跟他有过节的人是你…”

    “是我?”倒吸了一口气,莫出尘愣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妖怪。

    青雨点头,提醒:“你还记得五华山的时候,你为了救我,刺伤的那条蛇吗?”

    “你说他就是那条蛇?”

    “嗯,他叫红蛇,在五华山修炼本晚于我,照理说不该有此道行,这都是你的那把剑所至。”

    “我的剑?”莫出尘越听越糊涂。

    青雨只好把事情说个明白,原来她遇上红蛇也是一个偶然,要不是她贪吃进了一个农户的家,也不会遇见刚吃完人的红蛇,她没把红蛇认出,红蛇先把她认了出来。当时,青雨不知道红蛇是谁,还以为是同道,妖活在人世,实在是太孤单,关于这一点,青雨浪迹人世一段日子后已经深有感触,便与红蛇聊了开。却不知道她把红蛇当成是朋友后,却埋下了一个大的祸根,红蛇无时无刻不在引青雨入瓮,一日,红蛇见青雨苦闷,便问原由,青雨没有设防,对红蛇说起了自己与莫出尘的事情。就是这一点,成为了红蛇的利器,在他得知到这一些之后,便哄骗青雨,把自己的蛇毒刺进了青雨的体中,在这一刻,青雨才知道红蛇就是五华山的那条蛇,在被莫出尘刺伤溜走以后并没有死,而是把那把剑硬吞了下去,殊不知,那剑却是上古神剑,让那蛇类助了修行。得知真相,悔之已晚,如果得不到红蛇的血当解药,青雨就无法活下去,红蛇判断出莫出尘对青雨的感情,所以打算利用青雨,杀死莫出尘报那一剑之仇。谁知道,青雨不从,于是红蛇就旦生二计,以青雨的性命为要挟,让莫出尘自愿的牺牲。
正文 狼丈夫(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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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狠毒…”青雨说完后,已经奄奄一息,那双眼睛依然的深情。“我不要你死,所以我宁愿自己去死,死在他手里,我不甘心,能被你杀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青雨。”这名字在口中酝酿了半天,莫出尘才说出口,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青雨的额头因疼痛流出了汗水,笑着回答:“我这是应有此…报..”

    世间报应莫过于此,因人起,人承受,其堕落在于自己种下苦果,自己食服。青雨虽是只狼精,如果她不曾伤人,专心修行,或能修成正果。六道轮回中,偏又遇上了这一遭,让她碰上了莫出尘,因爱生怖,害怕失去莫出尘,青雨所以才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也或说是她的本性,如果她不出五华山,那后事会如何?莫出尘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世间因果,自己也曾种下一颗,为何要青雨独自承受?于是,他把已经昏去,法力大失的半狼青雨抱到了床上,细心照顾了一天后,青雨才醒来。

    “出尘…”

    “什么都不必说了,这是我们闯下的祸就要一起去解决,蛇妖吞下我的宝剑,从而为祸人间,我的罪比你大得多。”莫出尘笑了笑,希望能淡然那些情感上的事情,过了这些年,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青雨有些不知失措,她以为莫出尘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可是现在自己被莫出尘所救,这又作何说法?脑子有些混乱,但一件事情在她的心中非常的清晰,忙坐起来问:“红蛇是否来过?”

    “还没有,他不是说三天吗?现在才第一天。”莫出尘用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新剑,他手中的剑叫雪剑,因其剑身通白锃亮而命名,出于莫出尘自己的手,是用他太师傅留给自己的一块铁打造而成,这剑被开光后,斩妖无数,从未失手,莫出尘深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青雨焦急的看着莫出尘,说:“只有两天时间了,出尘,你还是快跑吧,就算你不杀我,我还是会死,红蛇他不会放过你的。”

    “笑话,我堂堂除妖师,岂有逃跑的道理。”莫出尘哼笑着,没半点儿生气的样子。

    见到莫出尘这样,青雨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

    “那个村子里的人….”青雨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犯下的事,因为她忘不了莫出尘那时厌恶自己的眼神。

    莫出尘算是想明白了,叹了口气:“你我之间无论是人妖殊途也好,总是一种缘份,如果硬要把所有的错放在你的身上,对你来说不公平,四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你会不会再犯,而且,事情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的固执,那些村民也不会引来灭顶之灾。”

    “不,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一手所为。”青雨急忙辩说,她知道莫出尘的性格,不想莫出尘在心里难受。

    擦完剑后,莫出尘站了起来,看着青雨,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除掉红蛇,一来,可以避免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害,二来,也可以救你一命。”
正文 狼丈夫(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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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怎么对付红蛇,莫出尘想了一个晚上,如果真的像青雨所说,红蛇是与那把利剑合为一体的话,那么红蛇自身就有了道气,道克妖,道妖相合,必是不好对付。

    “哎。”

    “…出尘。”青雨听到了莫出尘的叹息,从床上坐了起来。

    莫出尘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你伤还没有痊愈,怎么起来了?”

    “这点伤不碍事,我有法力,愈合比人要快很多。”青雨皱着眉头来到了莫出尘的旁边,看着莫出尘手中的剑。“我知道你在想怎么对付红蛇,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对付不了他。”

    “你这是小看我?”

    “不。”青雨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曾经见过几个想收了红蛇的道士,可他们最后的结果都是葬身于蛇腹。”

    “你料定我也是如此下场?”

    “没有,我只是在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将红蛇体内的剑逼出,这样一来的话,红蛇就会不堪一击了。”

    “剑与蛇身合为一体,还能办法将其逼出吗?”

    “这段时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在想红蛇是不是有什么破绽和禁忌,结果…”

    “结果怎么样?”

    “我发现他除了怕雄黄之外…”

    “对了!”莫出尘心中一喜,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蛇怕雄黄,这是天道相克,只要未成正果,不得仙力法护,雄黄就是蛇类的克星。

    看着莫出尘欣喜的跑出去,青雨知道莫出尘一定是去准备雄黄去了,她是故意提醒莫出尘的,蛇怕雄黄是没错,可是雄黄不会马上要了蛇的命,相对应的,红蛇如果发现自己中了招,一定也不会让她活下去。生死一念,悠悠天地之间,青雨突然很想念五华山,那是一个风光秀丽的地方。在五华山内,她与莫出尘的相遇让她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姻缘,且不知道人世间这么多的禁忌,人妖不得相恋,若相恋必违天道,会有报应。自己的报应就是要用死来成全莫出尘,而她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莫出尘,只是想趁红蛇没到来之前,再去做一件事。

    等到莫出尘归来时,青雨已经离开,看着空屋子,莫出尘说不出的失落…他不知道青雨是被蛇妖带走,还是自己离开…

    其实,青雨之所以不告而别,只有一个目的,她想再回一趟五华山,虽有千山之远,以她妖力横行,也不过半日功夫。

    五华山上,树木常青,瀑布拍石而下,潺流于石缝之间…

    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站在瀑布面前,叹了口气,然后钻进了瀑布旁的石洞内…

    一日后,正好是红蛇说的第三天,当莫出尘以为自己要独自应战之时,青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我怎么会舍你而去?”青雨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看日头,巧是正午,笑着说:“只怕红蛇还要过一阵才来,每当正午,就是他犯困的时候。”

    “蛇懒,我知道。”莫出尘拿着剑坐了下来,那把剑的剑身已经涂抹过雄黄,可以说是用雄黄酒浸了一整天,其药性最轻也会让蛇生不如死,如果说正中蛇的七寸处,那蛇必会丧命黄泉。
正文 狼丈夫(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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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午时,红蛇就来了,站在门处,倚着门框,大声的问道:“怎么样?你们想好了没有?”

    “妖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莫出尘的眼睛喷出了怒火,恨不得把眼前的妖蛇大卸八块。

    红毛妖怪拍着手,走了进来。“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你是知道自己了我的身份,按理说,我应该恨你入骨,但我并不这么想,一开始也许如你想的那样,我真很想杀了你,但是后来一想,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那一剑,我也不会有今天的修为,所以,我还是要感谢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帮我杀一个人。”

    “休想!我不会助你这妖孽为祸人间。”莫出尘手握着雪剑,却并未打算现在出手,因为他还没有找出蛇的七寸,蛇化人形后,七寸处,莫出尘还没见过,所以得等到红蛇显出原形才可以下手。

    青雨的任务是逼红蛇显出原形,于是依计走上前去,笑着说:“你应该明白,出尘不会为了我或者为了他自己而杀人。”

    “这个当然,我要让他杀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红蛇奸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莫出尘看着红毛妖怪,冷声说:“可笑,为何我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虽然我不恨你刺伤过我,但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将会有太多的妖兄怪妹受苦受难,我也得为了我的族人们想一想,你说是不是呢?除妖师?”

    “看来,你还是个妖怪头子。”

    “过奖。”红蛇裂看嘴角,露出两颗毒牙,一把抓过青雨,扯开青雨的衣服后,让莫出尘看到青雨的肩上有两颗毒牙印。“我说过,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不照做,这只狼精就会毒发身亡。”

    “你们一同为妖,这又是何必?”

    “话虽如此,要怪…就怪她不忍心杀你。”要不是青雨不答应接近莫出尘,然后将莫出尘杀死的话,红蛇也不会对青雨下手,这是实话,以前它是蛇,为了饱腹而食,现在他是蛇妖,自然有了一些蛇类一般不与同想的思考,在他看来,青雨还是一只不错的狼精,漂亮的脸蛋儿,可怜的表情,要是…

    青雨淡然的笑了笑,假装讨好的说:“先不要动怒,有什么好说,也不一定非要他的命不可啊?”

    “青雨,你是太不了解我了是吧?我什么时候出说的话不算话了!”红蛇不满的看着青雨,一口咬了下去,他的毒液浸进青雨的皮肤时,发出滋的一声。同样的位置,两次被咬,青雨的脸渐渐的变绿,显得非常的痛苦,因为受伤,法力不能保护,显出了狼的嘴巴。

    莫出尘看不下去,大声喊道:“妖畜,受死吧!”拿着雪剑向红毛妖怪刺去,他想即使找不到红蛇的七寸,

    也可以把红蛇刺成马蜂窝,到时不怕红蛇不死。

    红蛇反应过来,忙把青雨挡在自己的面前,千钧一发之际,莫出尘紧急的收了剑,要不收,那一剑会结实的刺进青雨的腹部。
正文 狼丈夫(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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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自己奸计得逞,红毛妖怪大笑起来:“怎么样?还是舍不得吧?都说世人虚伪,没想到你堂堂除妖师却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明知道这个表面如花的女人是个狼精,还疼护有佳,可真痴情啊。”

    “你住嘴!”莫出尘准备第二波袭击…

    红蛇手里有青雨,如同掌握了一个可靠的肉盾,莫出尘的每次袭击都被红蛇躲了过去,就在红蛇得意之时,莫出尘突然一跃而起,脚往桌子上一点,从红蛇的头顶攻下,眼看剑与蛇头只有一分距离之时,红蛇来不及逃避,马上显出原形,准备遁走…青雨死死的抱着红蛇,当红蛇想从门而出时,青雨的头顶在门槛上,大喊道:“快动手,出尘!”

    莫出尘一愣,看向蛇的七寸时,发现那里正好被青雨挡住,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青雨急坏了,大声说:“我是狼,不怕的!你动手啊!”

    对啊,狼不怕雄黄,青雨是狼精,就算是刺伤,她会愈合,这么一想后,莫出尘果断的出手了,雪剑穿过青雨的身体,刺中了蛇的七寸,一声惨叫后,红蛇开始痛苦的抽搐,尾巴乱摆,啪啪的打在地上,直到打出了血,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已经成功,莫出尘连忙上前将青雨抱起,问道:“你没事吧?”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紧闭着,这让莫出尘感到不解。

    “青雨!”

    “青雨,你说话啊!”无论莫出尘怎么喊,青雨都没有睁开眼睛,当他摸到青雨的脉搏时,发现青雨的呼吸已经停止…

    “为什么…你不是狼精吗?你不是有法力吗?”

    莫出尘怀抱着青雨,欲哭无泪,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剑为要了青雨的命…他从来没有想过让青雨死,哪怕青雨害了一个村子的人,因为他下不了手,他是真的喜欢,喜欢上了这个狼精所变的女子…于是非说,莫出尘杀了青雨,是替天除道,于情感讲,莫出尘做了自己这一生最恨自己的事情。

    处理完蛇妖的尸体后,莫出尘准备将青雨送回五华山埋葬,那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也是他们相爱的地方,也许只有青雨回到那里,她的灵魂才能安息,然而当莫出尘回到那个他以前住的石洞时,他惊呆了,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镶嵌在石壁的中间,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出尘,人世与我不公,不怪你,只怨我自己没能生为一个平凡人,也许你看不起我这只狼精,或是觉得我天性残忍,但就算是我死,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你说得对,我们道不同,除了死去,我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一种道,听你说过,六道轮回,道道不同,愿来生,我与你能共存…

    莫出尘用手摸着石壁上刻的字,那些字歪歪斜斜,有的地方带着血渍,莫出尘知道,这些字一定是青雨用自己的狼爪写下,而墙上嵌的那颗珠子正是青雨的内丹,她是在寻死,用死来成全莫出尘要得的道…
正文 狼丈夫(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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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除妖师开山祖的故事,徐二捉看了一眼雪中飞,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不明白。”雪中飞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这就是你和寒若梅前世的渊源啊。”

    “徐兄,莫开玩笑了。”雪中飞在这个故事中根本没听出个所以然,以为徐二捉在胡谄。

    徐二捉摇头晃脑的问:“你要我说明白?”

    “愿闻其详。”雪中飞挑了一下眉毛。

    徐二捉笑道:“那我就说了,这游生就是当年的祖师爷转世投胎,而你,正是那把刺中蛇妖的剑魂化而成。”

    “徐兄说笑吧,我怎么可能是那剑?游生若是你祖师爷转世,你怎么会…”雪中飞是想说,徐二捉如果知道游生是他祖师爷转世的话,也不会袖手旁观才对。

    徐二捉叹了口气,回答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切太巧合,令我不得不信啊。”

    “哦?”

    “在我祖师爷去逝前,曾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位身穿白衣的老翁相见,告之祖师爷,说他与青雨的姻缘未完,来生将会有一翻纠结,因人妖相恋,天道不容,所以会有劫来试验,让祖师爷领悟…”徐二捉缓缓道来,莫出尘在离世前做的那个梦,梦里曾预言了他来生的一切,说他将会转为妖类,而青雨也会投作人胎相见,身份调转,转世后的青雨尘成了寒若梅这个凡人,转世后的莫出尘却成了狼精游生,只是他们的情债尚欠,所以游生才会不顾一切前来相会,而寒若梅也无比痴恋。

    雪中飞感到困惑,于是问:“那徐兄是如何得知?”

    “你看这个。”徐二捉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递到了雪中飞的手里。

    雪中飞接过来一看,这本面上写着‘出尘手杞’四字。“这是你祖师爷写的?”

    “嗯,此乃祖师爷亲手所写,里面写得仔细,你看了就会明白。”

    听了徐二捉的话,雪中飞毫不迟疑的看了起来,看了之后又反复琢磨:“里面只差姓名了,几乎与我们所发生的事一模一样,可是最后这一句我不明白,什么蛇妖所化,必来讨还..”

    “哎,民间有句话是这么说,子女本是前世债,既然都摆脱不了因果,那么蛇精也有它该讨还的对象。”

    “徐兄的意思是,那只蛇精死后也轮回投胎了?”

    “嗯。”徐二捉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寒姑娘是青雨,游生是你祖师爷,我是那把剑的话,那寒姑娘的父亲和儿子又是?”

    “寒老爷其实就是那个青雨所杀的那些村民所积的怨气所化,而寒若梅的儿子就是…蛇精。”

    “啊?”雪中飞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

    徐二捉看到雪中飞的表情,笑着说:“哎,我们除妖师世世代代除了捉妖除怪之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待祖师爷的转世,然后协助他完成轮回。”

    “但是,游生都死了,你如何协助?”
正文 狼丈夫(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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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协助就是不干涉…在必要的时候出手,这是祖师爷的口训。”

    “你们祖师爷也太奇怪了,来生的事情都写得清楚,为何还要留下这样的口训?”

    “那是因为祖师爷大限将至,来不及写下,所以才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照徐兄这么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寒老爷和游生连带孩子都不知所踪..”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去地府救回寒姑娘的原因,因为除了你,这世间没有人能救得回,这是定数。”

    “这么说的话,徐兄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那把剑,然后..”雪中飞在想徐二捉是不是故意接近自己,好完成祖师爷的遗愿。

    徐二捉摇头,一拍雪中飞的肩膀,笑了起来:“雪老弟多虑了,我要是全知道,我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如果不是你和寒姑娘在我捉狼精的时候出现,我也不敢确定这回事。”

    “哦。”雪中飞知道不是被利用,心里舒服了很多,看了看地上站着的一寸女鬼问道:“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

    “现在先要帮寒若梅恢复记忆,然后让她去找出狼精和寒老爷及她的儿子。”

    “能找到?”

    “既是缘,她要是找不到,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说完,徐二捉把地上的女鬼放进了一个袋子里,拎着袋子站了起来。“这些你都知道了,现在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吧。”

    “先等等。”雪中飞当初跟着徐二捉的目的,本就是想知道个前因后果,现在知道后更加的放心不下。“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他拿起自己的剑追向徐二捉…

    一个半月后,徐二捉和雪中飞来到了五华山,找到了‘出尘手杞’中所写的瀑布,还有旁边的石洞,这些东西没有因为年岁而失去光华,反而更加的秀丽了,雪中飞忍不住感叹:“好美的地方。”

    “嗯,我们进去吧。”徐二捉是个粗人,三两步的就绕过水坑,走到了石洞的面前,雪中飞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进洞,就被墙上那颗发光的珠子吸引了。

    雪中飞指着鸡蛋大小的珠子问:“这就是青雨的内丹?”

    “嗯。”徐二捉放下袋子后,走向石壁,就开始用手中的刀凿。

    雪中飞伸手阻止:“徐兄,你这是做什么?”

    “放心吧,雪老弟,我可不是你,对天下的奇珍异宝没兴趣,这也是祖师爷的吩咐。”徐二捉依然凿个不停。

    雪中飞纳闷了,他在‘出尘手杞’中没有发现这一件嘱托啊,于是问道:“这也是你祖师爷的口训?”

    “不是,祖师爷写在手杞里了。”

    “那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你只看到半部手杞,当然没看到。”徐二捉说出了原因。

    雪中飞忙再翻开手杞,果然,那手杞的后面像是被撕去了一撂。“怎么会这样?”

    “我小时调皮,不小心给撕了的,结果被我师傅一顿好揍。”徐二捉嘿嘿的笑,可以想像他小时是有多憨多调皮。“要不是我师傅背下了手杞的内容,恐怕…哎,就要悔在我手里咯。”
正文 狼丈夫(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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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那徐兄准备取下狼精的内丹做什么用?”

    “当然是帮寒若梅恢复记忆。”

    “她已经转世为人,这颗内丹有用?”雪中飞不解的看着那颗发亮的内丹。

    徐二捉粗声回答:“转世为人后也有本相和本能保存着,所以只要寒若梅食下这颗内丹,她就会恢复记忆了。”

    说着,徐二捉已经把那颗内丹从墙上凿了下来,拿着内丹来到了放在地上的袋子面前,然后将打小的寒若梅的鬼魂取出。

    “出来吧。

    “你想做什么?”女鬼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显得有些害怕,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就算是别人在面前说起她的往事,她依然很是陌生,好像与自己无关。

    徐二捉拿着内丹给女鬼看,回答:“吃了它,吃了它你就明白了。”

    “这个是…”女鬼被打小后,有些惊怕。

    雪中飞看着那么小的女鬼,又看了看那颗内丹,正心想寒若梅怎么吃得下时,徐二捉就把内丹硬塞进了女鬼的嘴里,鬼魂与实体不同,表相虚幻,所以嘴能撑到很大。当女鬼把内丹吞下后,肚子鼓得圆圆的,像是怀胎一般,没过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渐渐的长大,一直长啊长啊,长到了原本人时的大小,女鬼忍不住惊讶的大叫:“天啊。”一叫完,就晕了。

    雪中飞紧张的上前扶住,看着徐二捉问:“徐兄,现在怎么办?

    “不碍事,扶她到石床上躺一下,等她醒了,自然就好了。”徐二捉蹲在地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雪中飞把寒若梅扶到了石床旁,只见石床上全是灰尘,有些犹豫:“这床也太脏了吧?”

    “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高床软枕?”徐二捉是个粗人,游历四方,什么地方没住过,想比于那些破庙,他觉得这里已经是不错了。

    雪中飞不好说什么,只好将寒若梅放下,然后随徐二捉去树林里摘了些野果回来,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寒若梅已经醒了,看见两位恩公,欠了欠身子,轻声说:“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你都知道了?”徐二捉问了一句,声音在石洞里显得很大声。

    寒若梅轻轻的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回答:“前世姻缘,今生偿债,转眼又是一世,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纠结,我与出尘…不,我与游生总得有个了断。”脑海里进入了两世的记忆,难免会让她有些思绪错乱,一时间理不清前世与今生的差别,为天所不容的爱情,在轮回中只有深陷,有不有拔出的时候,就要看自己这一世怎么解决。

    雪中飞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刚认识的寒若梅,有些熟悉这个女鬼了,观察之后发现女鬼与寒若梅生前无二样,于是问:“那寒姑娘接下来如何打算?”

    “我想这一次,我不会再自私了,前生因我的执着而连累了出尘,这一世,如果我还执迷不悟,只会让我们两个更痛苦。”

    雪中飞没有再说话,他没问寒若梅将去何处找寻,也没问后来会如何,根据莫出尘的手杞记载,他这个灵剑的任务到寒若梅死就应该已经完成,到现在为止,他算是报了自己前世被莫出尘误送蛇腹之仇,这是对灵剑的污辱,今生已经偿还…
正文 狼丈夫(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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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记忆的寒若梅离开了徐二捉与雪中飞二人,独自踏上了寻访的路,虽有内丹护命,依是鬼魂之身,夜行百里,终于来到了一个天地间最幽暗的地方,山处偏僻,全无灵气,阳光被树木完全遮挡,潮湿无比。凭着母子间的心灵感应,寒若梅找到了孩子的所在,但是不知何因,那孩子竟在地下数丈处,连挖都无法挖搅,却只能听到孩子的啼哭和地下的打斗声。原来,寒清木与游生并未停止纠打,带走孩子后,为怕对方占了先机,一狼一鬼竟钻进孩子的身体打斗,越打孩子就越下沉,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能存活生长,这就是莫出尘手杞里所写的魔婴。寒若梅苦无他法,只能按照徐二捉转诉的莫出尘的话,在此等待有缘人,只是这有缘人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数次寒若梅都以为是有缘人出现,结果帮他的人都死于魔婴的哭喊声中,入了魔障,无法自拔。

    女鬼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抬头看了看忘川,小声的说:“还请先生救我孩儿。”

    “那孩明明是前世蛇精所化,是向你寻仇,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救?”忘川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鬼。

    月光照在女鬼的脸上,显得更加的苍白,凄哀的回答:“虽然如此,但他今世已经失去记忆,只是一个半岁的婴孩,如果不救他的话,恐怖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你说什么?这孽婴还能害人?”这件事让忘川倒有些惊讶。

    女鬼点头,叹气:“我一直守在那个地方,一来是陪伴孩子,二来也想劝息父亲与游生的争斗,可是都没有用,父亲和游生似乎都听不到我说话,只有那个孩子…”

    “那孩子?”

    “嗯,那孩子虽然在地底下,但是好像能听到我说话,当我哄他的时候,他还会咯咯的笑。”说起孩子,寒若梅一脸母亲的慈笑。

    忘川坐起来,看着女鬼,疑惑的问:“你口中所说的确离奇,生于地下却能存活的绝非凡人,你那孩子如果真的是魔婴,那早就应该有动向了?”

    “确如先生所说,不知是何缘故,每有与我儿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孩子去到那里,都会莫名的死去。”女鬼担心的皱了下眉头,继续说:“我想阻止,却阻止不了..”

    “等一下,你说你想阻止,就是说你是当场看着那些孩子死去?”

    “嗯。”女鬼轻轻的点头。

    忘川凝神想了一会儿,然后问:“当时可有何异象?”

    “我记得..都是在夜里,我会突然听到我儿的哭声从地面上传来,然后我就跑过去看,谁知却看到…”寒若梅每次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时,都以为是父亲与游生停止了打斗,孩子回到了人间,结果,当她跑过去看时,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孩子非常痛苦的爬在地上挣扎,隐约有只手在掐那孩子的脖子,直到孩子没有了气息,而这种事并非一次两次…
正文 狼丈夫(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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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无意插手人间的事,可说起来寒若梅是自己的病人,也就不得不过问了,问完情况后,随寒若梅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令忘川没有想到的是…几百年前的阴霾深山现在居然被开辟出来,变成了一所学校,而这所学校正是李文宇上学的学校。夜里的学校冷冷清清的,连宿舍楼都没有灯光,门卫的存在,对于像忘川和寒若梅这样的无形来说,等于没有。

    寒若梅飘在前头,来到了教学楼前,指了指里面,对忘川说:“先生,就在里面。”

    “嗯。”忘川冷冷的看着教学楼,难怪了,难怪他在白天的时候,也会感觉到这学校的阴气,本来还以为是鬼门的所在,没想到在教学楼的下面居然有一个魔婴。

    忘川和寒若梅两个正想进教学楼,突然寒若梅一声惊叫,嗖的一声就撇下忘川,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当忘川追进去时,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跪在地上没了呼吸…忘川检查之后,发现那孩子的魂魄俱无,照理说鬼差的行动不会有这么快,唯一的可能就是…

    寒若梅迎向忘川的眼神时,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她看到不只一次,虽然她无心想害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却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而死。

    忘川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存在,拉着寒若梅飘出了学校,来到一个黑暗处。

    “这应该是你儿子所为吧?”

    “先生,求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也不想的,要是他一直在人世,也不会成魔婴..”寒若梅生怕忘川不帮忙,担心忘川会找来什么人对付自己的孩子,所以苦苦哀求。

    忘川看了寒若梅一眼,冷冷的说:“你知道你儿子的具体所在吗?”

    寒若梅摇头…

    “既然你不知道,一时半刻,我也没有办法。”说完,忘川转身离去,就要走远时,突然回头看了寒若梅一眼。“若不想你儿子下十八层地狱,你最好想办法制止,否则业报多了,我也无能为力。”

    “多谢先生。”寒若梅欠身行了个礼,看着忘川消失在夜色中…

    忘川以为自己的出行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他进了别墅打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走廊的灯就亮了,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懒懒的问:“你去哪儿了?”

    “散步。”忘川看了一眼李文宇,正准备推门进去,李文宇就拦在了忘川的面前,不依不饶的问:“大半夜的散什么步?”

    “虽然我是你的保镖,但没有必要事事都跟你汇报。”忘川的表情很冷,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其他的表情,在心里是有点担心李文宇会发现什么的。

    这时,李文宇笑了笑,挑了下眉头看着忘川:“你为我工作,我当然有权利知道你去了哪里…还有,你的身份。”

    “…”忘川的表情很单一,可是他的内心有些复杂。

    李文宇双手放在胸前,盯着忘川看:“你的身份,需要我找私家侦探来查还是…”
正文 灵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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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什么了?”忘川问得很直接,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一部分能看到阴界事物人,他把这样的人称之为灵体,李文宇是不是灵体这个问题,他一开始忽略了。

    李文宇邪笑着:“没看到什么,只看到你一个女人出去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一个朋友。”

    “朋友?”李文宇根本不信,嬉笑着说:“你的朋友走路似乎两只脚不着地啊,那你又该是谁呢?”

    忘川看着李文宇,突然觉得事情很有意思,反问:“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我讲给你听。”说完,推开李文宇,拉开了房门,两个人在房间里整整聊了一夜,直到天亮…

    李文宇肿着两只眼睛,打着哈欠:“啊,受不了,好困啊,想睡觉。”

    “那你不想听了?”

    “想,但是你说的那些太玄,跟听故事差不多,叫我怎么信?”说完,李文宇抱过一个枕头,直接爬在忘川的床上睡着了。

    莫名的,忘川觉得这个男孩儿很有意思,对鬼魂之事不仅不怕,反而非常的好奇,照常理来说的话,如果有人半夜在自己家中发现有鬼魂出入应该很震惊才对,谁知道李文宇仅仅是好奇,也没有对忘川产生什么其他的怀疑。想到这里,忘川想起了寒若梅的嘱托,忘川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让李文宇帮忙,按照李文宇家在阳间的势力,如果要买下那所学校,应该不难,买过来之后,再找人挖搅,只要那个婴儿露世,那么自己就好解决了。总之,忘川现在是松了口气,他虽然说出了寒若梅的故事,但是并未提及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李文宇只会把自己当成是跟他一样的灵体,而非什么鬼界的神医。

    看着李文宇熟睡,忘川也有些累了,下楼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一睡就睡到下午,电话声吵醒了忘川,忘川刚拿起电话,就听到对方面电话里面咆哮。

    “李文宇,你终究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今天是考试吗?!都跟你说了这次考试非常的重要,一定要参加,你为什么不来?不来也就算了,也不打电话请个假!你有尊重过我这个老师吗?!说话啊!”

    “…”忘川听明白了,原来今天是学校的考试,却因为自己跟李文宇讲故事,而缺席了考试,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他只好…对着电话说:“对不起,我是李文宇的保镖,他今天生病了,所以没有办法参加考试,请老师多多包涵。”

    “生病?!说生病?!昨天看到他还跟一野猴子似的活蹦乱跳,说生病就生病?一个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老是这样逃课,有意思吗?既然不想读书,为什么要到学校来?现在来都来了,就算他再不念书,起码的过场是要走的吧?考不考得过是一回事,参不参加考试这是态度问题,他这样子做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是对学校的不尊重,也是对他父母的不尊重….”
正文 灵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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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师还在咆哮,差不多说了半个多小时,等那个老师说完后,忘川才挂掉了电话,一回头却看到了李文宇,李文宇坐在楼梯上看着自己,懒懒的问:“被骂了吧?”

    “老师说今天是考试。”忘川简单的回答。

    李文宇耸了耸肩,哼了一声:“一天到晚就是考试,考试,无不无聊,难道除了考试就没有别的事好做?”

    “你是学生…”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罗嗦了,我一听人罗嗦心里就烦,我知道我是学生,你也要记住,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我的保镖,你的任何就是保护我的安全。”说完,李文宇转身上了楼。

    忘川冷冷的笑了一下,他的确没有必要管那么多的事,于是继续躺在沙发上睡了起来,直到晚上才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你在干嘛?”

    “我在看你啊,那些女生都说你很帅,我在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比我帅。”李文宇认真的回答道。

    忘川不耐烦的推开李文宇坐了起来,冷声问道:“你很无聊吗?”

    “答对了,我真很无聊,无聊得都快发疯了。”李文宇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看着忘川。“对了,你昨天晚上说的故事是真的吗?我们学校有魔婴?”

    “难道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奇?”

    “还好吧,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学校死了那么多学生,却一点儿消息都没走漏。”李文宇若有所思的看着忘川。

    忘川回答道:“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难道你不好奇?你应该很关心你那个鬼朋友才对吧?如果我们不找出那个魔婴的所在,我想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学生死悄悄的。”

    “我们?”忘川有些诧异,心想莫非这小子真的要插手。

    李文宇迎向忘川的眼睛,笑了一下后说:“是的,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决定了要把这件事情追查到底。”

    忘川怎么会不同意,这正如了他的愿,有李文宇顶着,自己在学校的行动也会方便很多,于是有兴趣的问:“你打算怎么查?”

    “很简单,魔婴既然在学校的教学楼,那我们就从那里开始查,我想,在教室底下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说着,李文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忘川拿起放在桌上的空杯子,倒了一杯白水喝了一口,冷淡的问:“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生自己是灵体的?”

    “拜托,我们这里不叫灵体,叫阴阳眼,我从小就有了。”李文宇对自己有阴阳眼的事好像毫不在乎,不像那些有阴阳眼的人一般的忧郁。

    “那…”

    “但是很奇怪,我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看到,只能说偶尔能看到吧,有的时候是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什么鬼啊之类的。”

    “原来如此。”忘川点了点头,趁李文宇不注意的时候用法眼看了一下李文宇,只见李文宇的身体与常人无异,但是很奇怪,他的心脏处有一团莫名的红光,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且依忘川看来,李文宇并不是天生的灵体,好像是受了什么灵力的影响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文 灵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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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出去,随便在冰箱里拿了些吃的出来,一边吃,忘川一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文宇努力的在往嘴巴里寒食物,三明治几乎占满了他的整张嘴。

    “你今天没有去考试,明天跟老师怎么交待?”

    “哦,这件事啊,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班主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的,咆哮起来跟马大哥差不多。”

    “马大哥?”忘川的表情很困惑,不知道李文宇所说的这个马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嗯,你不知道吗?”李文宇看着忘川笑了起来,把最后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后,用消过毒的毛巾擦了擦手,继续说道:“马大哥可是电视剧的名人,他的咆哮那是无敌的。”

    “哦。”忘川又不看电视,知道是这样后,便不再关心了。

    吃了饭,忘川本来打算关上房门后,幻化出去到处走走,谁知道李文宇步步紧跟,看到忘川不解的表情后,嬉笑的说:“别想甩掉我。”

    “你…”忘川才说了一个字,李文宇就紧张的吼了起来:“我告诉你哦,我现在是你的老板,要是没有我,你做什么都做不好的,而且没有我给房子给你住的话,你有可能会睡大街。”这哪是警告,安全是威胁,李文宇才不管那么多,他的直觉告诉忘川会抛下他去查魔婴的事。

    忘川很无奈,只好坐回沙发。“其实要我带你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无所谓啊,你说吧,只要我有的,不管是钱还是..”

    “我想知道你怎么成为阴阳眼的,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就这个?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想要什么呢。”李文宇轻松的坐到了忘川的旁边,讲起了他的故事。“据我爸妈说,我生下来的时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才一个月哦,就会叫爸了,但是他们却不以为我聪明,以为我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请来了一个什么大师,那个大师在给我看过之后,就把我的病治好了..”

    谁也没料到,病是被治好了,李文宇却像傻了一般,不像其他的婴儿那样哭,也不像其他婴儿那样粘人,最开始,李文宇的父母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性格天生,直到李文宇长到五岁,才发现情况不对,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彻底的发现李文宇不会讲话了。因此,李文宇的父母开始互相埋怨,都觉得当初的那个决定做错了,不该让大师来制止孩子说话,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把孩子弄成是一个哑巴,于是四处寻访那个大师来医好孩子。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突然有一天,一个和尚找上了门,那个和尚说自己能治好李文宇的病,当然李家人就对和尚以礼想待,和尚在李家住了三天,直到最后也没对李文宇做什么,只在临别时,拿了一颗佛珠让李文宇吞下。方式虽然怪异,但是为了治好李文宇的病,他的父母当然是愿意的,给儿子服了下佛珠后,他们却又担心不消化,让李文宇吃了很多香蕉,想要把那颗佛珠排出来,但这些都无济于事,因为那颗佛珠进了李文宇的肚子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肚子里有什么佛珠。
正文 灵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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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明白了,李文宇之所以能看到阴界鬼物,完全是受了那颗佛珠的法力影响,佛珠法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忘川心想,那刚才在李文宇的心脏处看到的红光应该就是佛珠的法力凝结而成,李文宇不害怕鬼魂也是应该的,佛珠除了能让他看到鬼魂,还能避鬼魂骚扰,所以李文宇才活得这么阳光,于是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我决定带你去。”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李文宇高兴得跳了起来,咚咚咚跑上楼拿了车钥匙之后,又咚咚咚跑了下来。

    两个人开车来到了学校门口,门卫看到李文宇,笑着打招呼:“哟,大少爷,今天来得可真早啊。”

    “哎,你就别损我了,明天还得被老师教育呢。”李文宇笑着回答,他对这些人倒没有什么地位上的区别对待,平时开车进出,门卫挺照顾的,所以也算是有些交情,从车上扔了一包烟下去。“辛苦了,抽根烟吧。”

    “客气了。”门卫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是从他迅速的接住烟,把烟放进口袋的行为看来,是早就习惯了李文宇这么对待的,于是利索的把大门打了开。

    车停在了学校的广场旁,忘川和李文宇下车后来到了教学楼前,教学楼不像宿舍,除了每间教室门外,是没有门的。两个人顺利的走了进去,李文宇怕有老师查夜,于是小声的问:“你昨天看见有学生死的地方在哪里?”

    “跟我来。”忘川过目不忘,尽管学校的教室安排比较复杂,他还是找到了昨天和寒若梅冲进来那间,与昨天不同的是,他不能像昨天一样穿门而入,走到门前就停下了。

    李文宇看了看锁上的门,又抬头看了看门上挂的牌子,嘟啷道:“不会吧,这是以前的教导处,听说已经很多年没有用了啊,你是怎么进去的?”

    “你应该问,那个学生是怎么进去的。”忘川反应得很快,用这句话堵住了李文宇的嘴。

    李文宇点头,作思考状自言自语:“也对啊,这里的门一直关着,那个学生是怎么进去的呢?难道是鬼作怪,把门弄开,再把他弄进去的?”

    “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我开玩笑的,人不喝水能强摁头吗?又不是牛。”李文宇不屑的回答。

    忘川冷冷的纠正:“是牛不喝水,不能强摁头。”

    “好啦好啦,都一样。”李文宇摆了摆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砰的一声,门打开了,一股潮湿扑鼻而来。“哇,难怪不得教导处会换地方了,这里怎么能呆人啊,跟下水道差不多。”

    忘川没有说话,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里虽然没有灰尘,但是所有东西都比较湿,连墙摸上去都有一种湿润的感觉,昨天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些,再一看那个孩子死去的地方,地上浸着水渍,还留了几个脚印,于是拉住了李文宇。

    “你拉我干嘛?”李文宇很不解的回头看着忘川。

    忘川指了指地上,潮湿的地上那几个脚印绝对不是自己和寒若梅的,因为他们走路可以没有脚印,根据他对那个死去孩子的印象,那个孩子的脚也没有这么大,这样看来…
正文 头字号女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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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忽然很紧张的样子,拉了一把忘川。

    “嘘。”

    忘川向门外看去,在对面的屋子里好像有一个晃动的人影,他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之前,不便用法力试探,于是只好跟李文宇二人躲藏起来。过了不一会儿,那个人似离开了,脚步非常的轻,李文宇和忘川都有听到,听到那个人离开后李文宇吐了口气。

    “还好哦,没有被发现,不然我们两个就惨了。”

    “那你说话声音还那么大?”忘川看了一眼李文宇,然后围着这个屋子走了一圈,这个屋子的确潮湿,令人奇怪的是感觉不到妖鬼之气,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妖鬼出现,第二种可能就是对方的法力不弱,能够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知道自己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忘川趁李文宇不注意的时候,用潜力记录下了地上的脚印,他不敢保证这个脚印跟妖鬼有关,但是一定跟那个死去的孩子脱不了干系。如果李文宇说的是真的,这个学校从未传出过孩子失踪或死亡的事情,那就太蹊跷了,这个只有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的查。

    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两个人准备离开,上车后,李文宇按了两声喇叭,加大油门,向校门开去,门卫听到喇叭声,早就把门打开了,李文宇的车一路畅行无阻。一个转弯,正当李文宇要提速的时候,突然‘吱’的一声急刹车,停了。李文宇看到车前站着一个天然呆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文宇没好气的摇下车窗,正想说什么,另一个女孩儿却从一边蹦了出来。

    “喂,你怎么开车的?差点儿撞到人了你知道不知道?”

    “是我的责任吗?”李文宇哼了一声,对这个冒出来大吼大叫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好感。

    女孩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说不上太漂亮,但是感觉很清新,两只眼睛怒圆的盯着李文宇,手狠狠的拍向车的引擎盖,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怎么?差点儿撞到人你还有理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爸是李刚吗?!”

    “喂,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李文宇真的被这个女孩给气到。“我哪儿有撞到她?”

    “你自己下车来看呀!你来看看。”女孩叉着腰挡在车面前,明显的不放行。

    李文宇无奈的看了一眼忘川,小声的说:“我先下去解决一下那个八婆,你在车上等着。”

    忘川点了点头,对发生的一切心不在焉,眼睛看向另一边…

    李文宇下车后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玩世不恭的问:“小妹,我哪儿撞到人了?”

    “你没长眼睛啊?不会看吗?你把人家的口袋都撞到了地上。”女孩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散落的东西,吃的和女生用品什么的。

    李文宇哭笑不得,解释道:“我希望你搞清楚,是她突然从马路的一边冲出来,我并没有撞到她,这些东西不是我撞掉的,是她自己掉到地上的。”
正文 头字号女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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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你脸皮还挺厚的,做错事还不敢承认,你信不信我马上叫警察?”女孩不依不饶。

    李文宇也不是好欺负的,冷笑着说:“叫就叫呗,谁怕谁。”

    “我希望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个女生站的位置是双黄线,她既没胸也没屁股,你撞到她了会是什么后果..”女孩得意的看着李文宇,像在示威。

    李文宇仔细一看,那天然呆的女生站的位置还真的是双黄线,至于胸和屁股…绝对没有超出双黄线的可能,而那个天然呆的女子就跟傻了一样,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没好气的说:“喂,你到底想要怎样?”

    “很简单,赔礼道歉。”

    “ok,我懂。”李文宇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红色的人民币,拿到天然呆的女孩面前。“这应该够了吧?”

    “哼,谁要你的臭钱!”那个气焰很盛的女孩一掌将钱打落在地上,完全不顾天然呆女孩吃惊的表情,指着地上掉落的东西说:“道歉也要有诚意,你把东西全部捡起来。”

    “我…”李文宇一看,地上散落的其中有女生用品,他一个大少爷,从来没有…于是咬着牙看着那个脾气火爆的女孩说:“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这样了,你捡..还是不捡…?”

    “…我捡!”李文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蹲下身去,一件一件的把散落的东西捡进了地上的塑料口袋中,捡完以后递到了天然呆女孩的手中,天然呆女孩子接过东西,痴痴的看着李文宇,像脚被凝固了一样。

    在李文宇上车以后,那个短发女孩很高兴的大吼着:“下次开车注意啊,你爸不是李刚!”

    “kao!”李文宇被气到七窍生烟,发动车后,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短发女孩子。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寒若梅依约送来了自己的贴身之物--身上所穿的红肚兜,东西交给忘川后,就算与鬼医订下了盟约,忘川也会履行自己的承诺,替魔婴治病。当然,这一切,李文宇并不知道,回到家后他就气乎乎的上楼了。

    第二天一醒,两个人开着车去到了学校,据说是有个新生要调来李文宇的班,班主任特别打招呼说让李文宇不要迟到,给新生作个榜样,当那个新生从门口走上来时,李文宇张大了嘴…

    “大家好,我叫康乐乐,是从上海过来的转校生,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台上的女孩说完后,鞠躬行了个礼。

    班主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指着李文宇旁边的空位说:“康乐乐,你就坐那个位置吧。”

    “谢谢老师。”女孩拿着书包向李文宇走去,当她看见李文宇时邪恶的笑了笑。

    李文宇被这笑容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笑得这么邪恶的女生,又不甘示弱,只好回给那个女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决定了要给这个女生好看。但他还没开口,那个叫康乐乐的女生就说话了,凑过头来问:“想报复我,对吧?我送上门来了。”

    “..你..”李文宇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女生。
正文 头字号女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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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班主任像提醒班里有怪物一样提醒道:“康乐乐,上课时一定不要受到李文宇同学的影响,千万不要和他讲话,要好好学习哦。”

    “知道了,老师。”女孩面对老师时,笑得非常的天真。

    李文宇知道,自己算是遇上了一个戏子,天生的演戏派…上课铃声这时响了起来,李文宇看到站在门外的忘川往里面看了一眼,看的就是那个叫康乐乐的女孩子…

    整节课,李文宇都心不在焉,尽管他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课,但这次的感觉不同,那个叫康乐乐的女生到来,让李文宇如坐针毡,下课后就把忘川拉到学校的操场商量。

    “帮我想个办法吧,把那死八婆弄走,坐我旁边让我难受死了。”

    “不要招惹她。”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夸张的看着忘川,觉得忘川的话不可思议。“你不要告诉我,你连一个小女生都打不过。”

    “我有一种感觉,她不是一般人。”忘川向教学楼那边看去,那个叫康乐乐的女生好像正看着这边,说不出来为什么,那个女孩子的身上虽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灵气还是其他,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李文宇摸了摸手臂,觉得有点儿发凉,问道:“大白天的,她应该不是鬼吧?”

    “她可能比鬼更难缠。”忘川说完,上课铃声响起。“上课时间到了。”

    “哦。”李文宇实在没有心思上课,怏怏的向教学楼走去,走了几步后回头看着忘川。“等下你要站在教室门外,千万别走开。”

    一上午,倒也过得平静,那个康乐乐也没主动找李文宇什么麻烦,李文宇以为中午终于可以轻松一下,没想到他和忘川在学校附近的西餐厅又碰上了那个康乐乐,当那个康乐乐笑着向他走来时,他终于忍不住怒了,低声吼道:“你成天像鬼一样跟着我干嘛?!”

    “有吗?”女孩低头凑到李文宇的耳边,极小声的说“心里有鬼啊?”

    “有…有你个大头鬼!”李文宇看了一下四周,不得不控制了自己的声音大小,在西餐厅这种地方,他可不想大吼大叫。

    忘川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吃着自己盘里的牛排,非常的认真,头都没有抬一下,女孩子看到忘川时却有一种复杂的眼神,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就飘然离去,坐在了李文宇的后面一桌。李文宇对着忘川报怨:“你算是说对了,这八婆比鬼还难缠。”

    “吃饭吧,吃了还要去学校。”忘川吃得差不多后,看着一点儿没动的李文宇。

    李文宇发起了少爷脾气,倔着性子回答:“不想吃,吃不下。”

    “那我们…”

    “今天下午不想去学校,烦死了…”李文宇说完把钱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向西餐厅门外走去,只要他一看到那个康乐乐,就觉得心烦气燥。

    李文宇坐在车里,等到忘川出来后,开着车来到了一家桌球馆…
正文 头字号女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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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球馆里人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好像晚上的人比较多,清清淡淡的加了李文宇也只有两桌,李文宇一个人打了几把后,把一根球杆递给忘川。

    “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用了,我不喜欢。”忘川冷声回答,觉得有些无聊。“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那好吧,你先回去吧。”李文宇掏出家里的钥匙,扔给了忘川,突然很疑惑的看着忘川。“身上有钱坐车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忘川,大白天的如果他使用隐遁之术肯定会被人发现,而钱这个东西,他还真的没有。

    李文宇笑了,从皮夹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拿给了忘川。“拿去打车。”

    忘川接过钱,没有多说,转身离去,关于李文宇的安全他现在不是很担心,那些混混见他和自己在一起后,就没有再找过李文宇的麻烦,于是出了桌球馆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到别墅区门前停了下来,付了车钱后,忘川徒步向李文宇的家走去…

    刚走到家门前,忘川就看到了一个似乎有些面熟的身影,那个人转身后冲着忘川笑…

    “忘川先生,打扰了。”

    “你到底是谁?”在人世应该没有人类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对方这么称呼自己,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忘川不想多生事,于是有些警惕。

    女孩看了一眼忘川,有礼貌的说:“忘川先生不用猜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一下关于学校的事情…”

    “里面坐。”忘川阻止了女孩继续说下去,因为刚好有其他人从身边经过,他早感觉到了这个康乐乐非一般人,这么快就找上门,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其背景肯定不简单,但他忘川也不是怕事的人,只要他在人世有合理的身份及寄居处,也不怕闲杂怪人来打扰,不过他不想声张而以。

    女孩子没有客气,跟着忘川进屋后,直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装修,感叹道:“还真是个富家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忘川可不会帮人倒水这一套,至少在不清楚康乐乐到底是谁前,他没有这个必要。

    女孩笑了一笑,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的回答:“忘川先生,这次来,主要是受师傅所托,让我来给忘川先生传个话。”

    “你师傅?”忘川多少年没在人世走动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也不会有人世的朋友才对,于是对康乐乐口中的师傅多了一层好奇。

    女孩点头,回答:“师傅说忘川先生到人世必有要事,我们不会干扰,但希望忘川先生不要对我们要做事的插手。”

    这是一份赤裸裸的警告,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忘川不知人世之事,于是冷冷的看着女孩:“你们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想必忘川先生应该知道,学校里的魔婴…”女孩的眼神变得非常的凌厉。

    忘川没想到,在人世,居然还有人对魔婴的事如此的关心,不知道对方是道还是佛,让忘川有些想不透,不过…
正文 头字号女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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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没有答应女孩的条件,因为女孩与他道不同,来意说得很明白了,不希望忘川插手是因为忘川是要救,而女孩那边是要杀…忘川在那个女孩儿的身上没有发现半点儿能与鬼魔抗衡的能力,可对方的大胆的确让他好奇,于是情不自禁的念叼起了女孩的名字:“康..乐..乐..”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回来了,拿着备份钥匙打开房门后刚好听到忘川在自言自语,于是大叫起来:“不会吧,我都逃到家里,还不能避开她,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忘川回头,看到李文宇的手里拿着两个袋子,那个袋子他认得,是速食品店的口袋,看样子就知道李文宇连晚饭都不想出去吃,是被那个女孩气坏了。

    “你很讨厌她?”

    “岂止是讨厌,恨不得她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李文宇放下口袋后坐到了忘川的旁边,作思考状。“又泼辣,又没礼貌,又..反正就是女孩子该有的她都没有..”说到这里,李文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康乐乐的样子,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生。

    忘川没有想过要把李文宇扯进来,不过有些事告诉李文宇总是要方便一些,于是提醒:“她好像跟你一样,也是灵体,不要去惹她…”

    “你说什么?她也能看到鬼?”李文宇很惊讶。

    “嗯,可能是这样,我也不清楚,不过她好像是冲着魔婴来的。”忘川话只说了一半,想看李文宇的反应。

    李文宇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鬼叫:“不会吧,难道她也是来帮寒若梅的同道中人?”

    “恐怕不是,极有可能,她是来消灭魔婴的。”

    “啊?为什么?”

    “因为魔婴在人世散发出了自己的力量,并且干扰了人世正常的生命起止,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她就是来除掉魔婴,而我们是要救魔婴,所以我们道不同。”李文宇不愧有些小聪明,一点就透。

    忘川轻轻的点头,看着李文宇说:“我想今天晚上再去学校一趟,得赶在她没有找到魔婴以前,救回魔婴。”

    “嗯!这个赞!我同意。”李文宇一听就来劲儿了。

    晚上天刚黑,两个人就摸进了学校,进了教学楼以后,忘川就发现他们不是最先赶到的,一个人影总在他们面前晃悠,一不小心,李文宇撞了上去。

    “哎哟!”李文宇被踢了一下,腿火辣辣的疼,一下火冒三丈。“谁啊?!”

    “你姑奶奶!”

    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李文宇砰的一声用上了打火机,借着光一看,原来是康乐乐…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找死呢?!”

    “姑奶奶找什么不关你的事,倒是你,自己小心一点儿,明明知道自己跟魔婴同一天生日,还在这里大摇大摆,简直不想活了。”康乐乐冷哼了一声,一溜烟儿跑到了前头。

    李文宇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忘川,苦着脸问:“不会吧?我真跟他同一天生的?”

    忘川摇头,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甚至也没有问过寒若梅,那个女孩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于是拉着李文宇赶紧的离开了…
正文 头字号女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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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以后,李文宇不停的抱怨说忘川的胆子太小,不过这些话对忘川不起作用,关上房门,忘川拿出了寒若梅留下的贴身之物,开始召唤,不过半柱香,寒若梅就出现在了房间,同样的浑身烧伤,喝下‘还魂露’才复原。

    “先生找我,不知有何事?”

    “我想问你,你儿子是什么时辰出生?”忘川召唤寒若梅的原因就是想弄清楚这件事。

    寒若梅轻声答道:“七月十四子时。”

    “嗯,我知道了。”

    “先生问这个是何意?”

    “没事了,我只是问问,你回去吧。”忘川冷冷的回答,在寒若梅就要离开时,又叫住了她。“对了,希望你谨记一件事情,无论发生任何状况,你都不可以出手伤人。”

    寒若梅不知道忘川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有托于人,当然要答应:“谨遵先生教诲。”说完,无声的穿过墙壁,消失在了忘川的面前。

    忘川实在是有些担心,虽然那个康乐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会做这件事的应该不是坏人,而寒若梅护子心切,要是让寒若梅知道康乐乐要置魔婴于死地,忘川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所以才有此吩咐。

    第二天,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叫康乐乐的女孩子没有来上课,听李文宇的班主任说,那个叫康乐乐的女孩子昨天夜里不知道是何原因,从教学楼的高处跳下,送到医院抢救后,正在昏迷中。李文宇得知这个消息,就马上告诉了忘川,有些犹豫的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你不是很讨厌她吗?”忘川看出了李文宇的紧张,故意这么说。

    李文宇摇了摇头,小声的回答:“也不是啦,她昨天晚上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昨天晚上我们不走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忘川淡淡的笑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文宇虽然表面放纵,内心还蛮善良,知道去思考这些,于是附合道:“你说得对,如果我们不离开她就不会出事,所以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

    “那我们放学后去看看?”李文宇没察觉出忘川的笑意,很认真的问。

    忘川转身就走,只丢下了一句话:“放不放学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何必在今天这么遵守呢?”

    “也对哦。”李文宇点头,马上又领悟到了忘川话中的意思,大声的喊:“不带这么损人的吧!”说着,就要去追李文宇,却被两三个同年级的女生围住了。

    这几个女生花痴般的看着忘川的背影,叽叽喳喳的在李文宇面前唠叼…

    “李文宇,你们家的保镖好帅哦..”

    “是啊,简直跟明星一样。”

    “李文宇,帮个忙好吗?帮我把这个送给你家的保镖。”一个瘦个子女生羞涩的拿出了一个礼品盒。

    李文宇头都快被吵晕了,没了平时的风流相,大吼了一句:“八婆,住嘴!吵死了。”

    那几个女生顿时无声...
正文 头字号女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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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医院了之后,李文宇先去医院前台询问了康乐乐的病房号,等到他回到忘川的身边时,却听到离他们不远的几个医生在很激烈的讨论。

    “依我看,这个女孩子目前的情况非常的威胁,有必要动手术。”

    “不行,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意识,就算是动手术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同意陈医生的看法,这个女孩子的心跳只有正常人的二分之一速度,这是接近死亡的界点。”

    “如果就这么放弃,我觉得太可惜了。”

    “但是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根本就查不出原因,动手术也要找出原因才行。”

    “这个实在是太奇怪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的骨骼没有丝毫的伤害,却一直昏迷不醒,这种病例很罕见啊。”

    “我怕我们是有心无力…”

    医生们的这翻话听得李文宇心惊肉跳的,正想上前去问,一个护士就急急忙忙的向那几个医生跑了去,气喘吁吁的说:“陈医生,1134的病人...”

    “病人怎么了?”几个医生一听,显得很紧张。

    李文宇跟着很紧张,因为他刚才问到了康乐乐的病床号,正是1134…

    护士喘过气后,红着脸回答:“病人她醒了..”

    “天啊。”几个穿着白大卦的医生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兴奋两个字,急冲冲向病房那边走去。

    李文宇忙拉忘川,说:“走,我们也去。”

    忘川点头,跟在李文宇的后头,看到那几个医生进了一间病房后,忘川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长得非常的帅气,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从那个年青人的身上,忘川感觉到了很强的灵力…

    李文宇和忘川站在门外偷看,医生们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康乐乐的身体后就离开了,嘴里说的是:“奇迹啊,真的是奇迹。”

    也难怪医生们会那样说,一个本来已经进入昏迷快死的病人,突然的就好了,而且屁事没有,显得还很精神,不是奇迹就是有鬼…

    醒来的康乐乐看到了在门外的两个人,小声的说:“你们进来吧。”

    李文宇听后,咽了咽口水,拉着忘川一起走进了病房,口不择言的说:“你命真大,这样都没死。”

    “我就知道,你是巴不得我死对吧?”康乐乐瞄了李文宇一眼,看四下无人,小声的说:“你们先把门关上。”

    “哦。”李文宇听话的照做了。

    康乐乐坐了起来,靠着枕头,看着忘川和李文宇二人,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一定要当心,那个魔婴的力量太强了..”

    “是魔婴把你扔下来的?”忘川想知道这次事件是不是魔婴所为,还是寒若梅不听警告动了手。

    清醒后的康乐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脸色还比较红润,只是眉头纠结在一起,摇头回答:“是有人把我从楼上扔了下来。”
正文 头字号女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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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李文宇很惊讶。

    “你确定是人?”忘川也觉得奇怪,一想到上次的那两个脚印,就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看不清楚,本来我正想打开四楼的房间进去查看,突然就有人把我举起,向楼下扔,当时,我还以为是你们…”

    “不会吧?我们像那种人吗?!”李文宇大声的叫唤,没想到自己好心来探望,却被当成是试谋杀犯。

    康乐乐连忙解释:“你听我说完嘛,当时我确实没想到除了你们还会有人在那里,当我在醒的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扔我下楼的不可能是你们。”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好像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油漆味,而你们两个人的身上是不可能有这种味道的。”

    “油漆?”

    “嗯,就像是搞装修的工人身上的那种味道..”

    本来以为只有魔婴作乱,没想到又蹦出了人,这确实让忘川感到费解,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会儿后,李文宇嘟嘟啷啷的说:“不过说真的,你命挺大的,这样都不死。”

    “当然不会死。”康乐乐得意的笑了一下,不屑的回答:“我要是这么容易死,我就不会来了。”

    忘川觉得奇怪,这个女生的胆子大得有点儿不像话,好像是有什么秘密没说,于是问:“你就这么有把握?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

    “这些应该还算在预料之内吧,如果我不出事,就找不到关于魔婴的线索。”康乐乐回答道。

    李文宇纳闷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其他的我不能说,唯一能让你们知道的就是,我只是一个饵,一个能引魔婴出手的饵。”

    “你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忘川的反应很快,马上想到了这个问题。

    康乐乐开心的点头,就像是躲猫猫被人找到了一样,高兴的回答:“对啊,好巧,跟魔婴同一天生日。”

    “...是...是够巧的..”李文宇的脸刹白,因为他的生日也是农历的七月十四,而且时辰也是一样的。

    康乐乐看了一眼李文宇,笑了起来:“我们同月同日生,你整好比我大一岁。”

    气氛还算恰当,聊了几句后,李文宇发现康乐乐也没有那么讨厌,至少要不是康乐乐让自己走,昨天晚上从楼上被扔下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了,而康乐乐那种明知道自己有危险,还要去探查的精神也让李文宇有些佩服,于是问道:“说真的,你是不是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不。”康乐乐坐在病床上摇了摇头。

    “那你还来查?你不是送死吗?”李文宇跳了起来。

    康乐乐捂着嘴笑,回答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师傅说过,命由天定,我不是这么一个死法。”

    “狗屁,你师傅什么人啊?叫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冒险,自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李文宇十分的不满,越说越觉得和康乐乐还蛮投机的。

    康乐乐坏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个败家子还蛮有同情心的嘛?”
正文 头字号女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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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喂,我帮你说话,你居然..”李文宇听出了康乐乐在糗自己,于是推了一下忘川说:“忘川,你告诉她,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哦。”忘川听后,直接回答:“喜欢逃课,喜欢享受,喜欢美女,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以。”

    “喂...”李文宇甚是可怜的看着忘川,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康乐乐听了哈哈大笑,一点儿不像是生病的人,更看不出来哪儿像是从楼上给扔下来的货,忘川几次想问都忍了下来,那个灵力很强的男子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久不在人世走动,他不知道人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如果他估计得没错的话,那个人跟康乐乐一定有着很深的关系,否则…康乐乐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闲聊了一会儿后,李文宇和忘川离开了医院,在车上,李文宇说起康乐乐时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忘川觉得奇怪。

    “你喜欢她?”

    “什么?你说谁?”李文宇开着车,扭头看了一眼忘川,还没反应过来。

    忘川用平淡的语气回答:“康乐乐。”

    “她?”嘴巴张得很大,李文宇的表情很怪,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拜托,怎么可能,就她那样的一个野丫头,我不至于饥不成食到那种地步。”

    “是吗?”忘川不相信,因为李文宇的举动已经表露出了他的内心,他敢宇对康乐乐有了一些好感。

    李文宇似乎也在思考,差点儿闯了红灯,急刹车后,转身看着忘川,解释:“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么平庸的一个女生,长得不出众,身材也不好,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忘川瞄了李文宇一眼。

    两个人回到家后,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忘川关上房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唤寒若梅,他想,寒若梅一定知道那个在黑夜中把康乐乐抛下楼的人是谁,人不知容易,鬼不觉那比较难,可是他拿出寒若梅的贴身之物时,却听到了一阵忧怨的笛声,那笛声似近非远,却很悠扬,是‘镇魂笛’所发出的声音,在离开彼岸以前,忘川把‘镇魂笛’交给了雪狐,现在听到这个笛声…莫非是…忘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来不及有任何的顾及,忘川直接从人世遁回了地府,彼岸的雾依然浓密,当忘川三两步走到忘川居前时,雪狐似是知道忘川归来,忙出来迎接。

    “先生。”

    “发生了什么事?”忘川已经有八百年没有看到雪狐这么忧伤过。

    雪狐手拿着笛子,抬头看着忘川,轻声的回答:“小鹦逃跑了。”

    “去了哪里?”忘川早就猜到,应该是小鹦出了意外,正因为小鹦不定性,他才让雪狐看着小鹦,没想到小鹦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

    雪狐摇头,咬着嘴唇回答:“那天她知道先生走后,就要去寻你,我一直拦着,谁知道今天一不注意,她就跑了出去,我一直追到鬼门,才退回来。”鬼门,是隔开生灵与阴灵之界地,忘川曾经对雪狐有交待,没他的命令,雪狐和小鹦都不能踏出彼岸一步,这一点,雪狐一直记着。
正文 逃出鬼界的小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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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看着雪狐,发现雪狐这些年来是沉稳了不少,至于小鹦,忘川绝对不能让她流迹在人世,而自己却抽不开身,只有…把这个任务交给雪狐,雪狐一听忘川先生要自己离开彼岸,非常的吃惊:“先生,我如果离开,忘川居怎么办…”

    “勿需多虑,你只管去寻回小鹦便是,彼岸这边,我会用灵力暂封。”忘川用手一挥,忘川居就被笼罩进了结界之中。

    雪狐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奔流不息的忘川河,轻声说:“先生…”

    “冥冥中自有安排,你已经死守了千年,也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忘川冷冷的回答,说完,掐破自己的食指,弹了一滴血到忘川河中。

    忘川先生的这个举动让雪狐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忧伤,相伴忘川先生的这些年,她知道忘川先生的血可以给一个没有实体的亡魂以新的生命,包括已经掉入忘川河中腐蚀的灵魂,忘川的法力之强,在于他如果心中想要把这滴血给一个人,那滴血在忘川河中就不会冲散,直到融入那个人的灵魂,这意味着雪狐的心爱之人可以再次轮回为人…

    雪狐的眼中泛起了泪光,跪拜在了忘川的面前。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雪狐一定遵守诺言,永生服侍先生,绝不变心。”

    “嗯。”忘川点头,从雪狐手中拿过镇魂笛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力,那笛子瞬间变得如火柴般大小,再一施法,笛子上多了一条捆绑的红绳,忘川亲手将变小的笛子系在了雪狐的脖子上。“笛子还是由你保管,如果在寻找小鹦的途中遇到了你无法解决的困难,你就吹响此笛,我现在授你将其变大缩小之法。”说着,忘川打了一个结印在雪狐的眉心,形似红豆,如同胎记一般。

    雪狐这是千年来第一次离开地府,早就习惯了彼岸朦胧的雾气和没有日光的环境,被忘川一掌打到阳世的她有些失去了方向,她的装束不再是惨淡素白,而是一袭火红,衣服的布料少得可怜,肩膀和大腿完全没有遮住,就像是一块紧紧的裹在了身上,世人都看着这个美丽而身材火爆的女子站在广场的中间发愣,现在的雪狐已经是一个都市美女的形象,看着穿来走去的人群,想起忘川叮嘱过不能随便使用法力,雪狐皱紧了眉头…

    不认识路,她只好乱走一气,直到来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巷子,她才松了口气,当她正要施展法力探寻小鹦的下落时,从巷子口走进来了两个年青人,头发倒长不短,染得花花绿绿的,一脸痞像,走在前面的那个看到雪狐后两眼放光,嬉笑着打招呼:“嗨,美女。”

    雪狐愣了一下,没有回应,心想这两个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谁知道,她的冷漠让那两个地皮流氓更大胆了,两人不怀好意的对望了一眼后,向雪狐走来,把手放在了雪狐白皙的肩膀上。

    “美女,开个价吧?”

    雪狐还是没有说话,她能感觉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没弄懂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让人讨厌,让她有些恶心…

    “哟,这不会是个哑巴吧?”另一个小流氓问身边的同伴,同伴看了雪狐一眼,舔着嘴唇回答:“应该不会吧,这么漂亮,要是一个哑吧那该多可惜啊。”

    “那…”小流氓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了。
正文 逃出鬼界的小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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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新闻上和生活中时常会遇到这样的小流氓,专门调戏一些弱势的女人或者会做更进一步的伤害,反正就是应了‘吃柿子挑软的’那个理儿,一般来说,女人遇到这样的流氓,都会感到惊慌害怕,却不知,她们的惊慌会更加增多流氓的成就感,更有心理变态者,会觉得强迫他人是一种享受。时代不同,生活方式和语言表达方式也许会不一样,但是肢体动作是错不了的,雪狐已经对这两个小流氓产生了厌恶,虽然忘川警告过她,不许乱用法力,却没有完全禁止,对这样的人,她不想手软,于是,她低下头,握紧手掌,准备好好的教训这两个坏人一顿,那两个小子不害一旁笑着,用不堪的语言调戏来着,拉扯着还想把雪狐带着,却不知道雪狐已经眼放红光…

    “你们在干什么?!”

    只差一秒,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雪狐已经把这两个流氓打倒在地,那个人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雪狐眼睛里的红渐渐退去,眼珠恢复了人类的黑白,抬头缓缓看去时,那个人才从转角出走出,一身笔挺的西装,不苟言情的表情,眉宇间有股英气,雪狐甚至觉得这个人跟忘川有些相似…

    两个小流氓见有人来搅局,心情很不爽的骂道:“你t。m。d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老子,孔子都是圣人,从你们的嘴巴里出来那是污辱了他们。”穿西装的男人用很快的速度单拳将两个小流氓各揍了一记,立刻的,两个小流氓的脸肿了起来。小流氓也识货,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但不肯输气势,骂骂咧咧着往外走。

    “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小子,你会后悔的!”

    “是吗?”穿西装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向走在后面那个小流氓的屁股,叭的一声,小流氓扑向前方,来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如果你们一定要记仇的话,记得回去跟你们老大说,我是替孔夫子和老子教训了你们两个畜牲!”

    “你…”小流氓爬起来,很不服气,又不敢打。

    “滚!”穿西装的男人没正眼瞧那两个小流氓,而是看着雪狐。

    雪狐见那两个小流氓走后,笑了笑:“谢谢侠士相助。”

    “呃…”穿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回答道:“谢就不必了,不过我想告诉你,在二十一世纪,不流行以侠士相称,你如果说‘帅哥’会让人开心很多。”

    “帅哥?”雪狐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觉不坏。

    男人收起了笑容,突然很严肃的看着雪狐:“好了,现在你没有危险了,也请你记住一点,这是人世,不要妄为。”

    “…”男人的话让雪狐皱眉,莫非这个男人知道…

    当雪狐还在猜疑的时候,男人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后,转身走出了巷口,只留下雪狐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发呆…
正文 逃出鬼界的小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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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看出自己的身份,料想救她的人一定不简单,趁那个男人还没走远,就追了上去。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雪狐也没开口,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了许久,那个男人才回头,笑问:“跟着我干什么?”

    “帮我。”雪狐嘴里咀嚼出这两个字不容易,她虽然是只千年狐妖,但追踪人的功夫实在不太强,在这茫茫人海中,要想找到小鹦那个鬼丫头,太难了。

    男人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些惊讶:“帮你?”

    “嗯。”

    “帮你做什么?”

    “找一个人。”雪狐诚恳的看着男人。

    “找什么人?”

    “我妹妹。”

    “一只小狐狸?”男人的表情很疑惑。

    雪狐摇头,轻声回答:“是鹦鹉。”

    “哦。”男人点了点头,作了一个深呼吸,看着雪狐回答:“你的家族关系还真是混乱,既然是你妹妹,你应该自己去找,为什么要我帮忙?”

    “我…”雪狐说不出话来,要麻烦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她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见她不说话,转身就走,雪狐也不拦,只是紧跟在男人的身后,男人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里。雪狐尽管不了解现世的东西,但她很聪明,一看就会,当男人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一个柜台上的人时,她就照着那个东西变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除了名字不同,但是轮到她交东西时,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那个柜头里的人指着雪狐跟同伴说:“这个人使用的是假身份证,网上没有记录。”

    “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小姐。”机场的警卫看了一眼雪狐。

    雪狐的表情非常的无辜,当她看到那个男人进去后,心里又非常的着急,情急之下,只好冒险,用法力强迫拦住自己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轻启朱唇,使用了‘迷惑之术’。

    “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雪狐念了三次,那个柜台里的女人和机场的警卫表情木然,也跟着念了起来:“是真的..是真的..”

    每个人的大脑都会受到精神的影响,在‘迷惑之术’的影响下,那几个人像中了邪一般,给雪狐办理了登机手续。顺利的进入候机室后,雪狐松了一口气,里面的人不是很多,要找出那个男人不难,不到几分钟的时候,雪狐就走到了那个男人的旁边,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男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把玩着,头也没抬的说:“你真执着。”

    “..帮我..”雪狐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后,很小声的对那个男人这么说。

    男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无能无力。”

    雪狐不再说话,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了,男人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直到那个男人答应帮忙为止,就连那个男人上厕所她也跟着,不顾别人诧异的眼光,就站在厕所门口等。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机场的广播响起,提醒去上海的乘客登机,这时,男人站了起来,雪狐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一前一后,让看见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对吵了架的情侣…
正文 神秘女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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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是赖上这个男人了,无计可施最好的办法就是依赖别人,这成了雪狐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的理由,对乘坐飞机的经历,她也很惊讶,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她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竟然也能有飞翔于天空的能力,其速度完全不亚于自己用法力行走的速度。雪狐的样子,让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哑然失笑,看着雪狐小声的问:“第一次乘坐飞机?”

    “飞机?”雪狐在脑中迅速的反应男人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马上明白了这个能装下百来号人的飞行器的名字叫飞机,于是点头。“嗯。”

    “感觉怎么样?”男人紧接着问。

    雪狐看了一眼窗外的白云,回过头答道:“很奇怪…”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你的出现才是其他人眼中的奇怪。”男人若有所指的看着雪狐,他可不想被一只狐狸赖上,于是警告雪狐:“待会儿下了飞机后,你就去做你要做的事,不要再跟着我了。”

    “…帮我。”雪狐不死心的还是想要男人帮她。

    男人愣了一下,马上就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装睡觉,也不理会乘务员送上来的食物,倒是雪狐,对这些新奇的吃的感到欣喜,不懂怎么吃不要紧,她会看,当她看到别人怎么做时,她就怎么做,所以当乘务员问她要什么饮料的时候,她学前面一排的人回答道:“咖啡,谢谢。”

    “好的,请稍等。”漂亮的空姐微笑着转身离去,不一会儿,用纸杯端着一杯咖啡向雪狐走了过来,递到了雪狐的手中。

    咖啡还在冒热气,热度透过纸杯传出,险然烫到了雪狐的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如牛饮水的喝了一大口,脸马上变得通红,嘴里像吃了药一样的苦,又不敢告诉别人,雪狐一生气,用法力将那杯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咖啡冻成了一杯冰…当空姐过来收纸杯,看到杯里的冰时,嘴张成了o型,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像逃一样的离去。

    还好,时间并不是很久,仅两个小时左右,飞机就从空中降落到了地面,飞机上的广播响起后,所有人都解开了绑在自己腰处的安全带,有的还站起身来拿自己放在上面的行礼,顿时,窄小的过道变得拥挤。雪狐见男人还没动的意思,也不动,等到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得差不多,男人起身时,雪狐才跟着站起来。男人在前面走,雪狐在后面跟着,一直出了机场。

    出机场时,天已经渐黑,那些炫丽的灯光让雪狐觉得这个世界好美,那些东西都像是夜明珠一样照耀着这个世界,于是,有些出神。男人趁雪狐不备,钻上了一辆出租车,嗖的一声开走了…当雪狐发现时,那辆出租车已经开出了几十米,这对于雪狐来说是小意思,马上幻化成了狐狸之身,跟着那辆出租车跑去。还好,一般人看不到幻化的景象,雪狐的速度之快,难以想像,当出租车停下时,男人下车刚好与变回人身的雪狐撞个满怀。
正文 神秘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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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让你办正事,没想到你却领回来一个大美女,你真有本事啊,洛司尘。”

    男人还没说话,雪狐就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扭头一看,在出租车对面站着一个短发女人,个子不高,眉宇间有股凌人的气势。穿西装的男人见了那个女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变得温驯了很多,着急的解释:“你听我说,小洛…”

    “闭嘴!没大没小的,记得叫我姐!”短发女人头一扭,恶狠狠的看着男人。

    雪狐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却从这个女人的口中知道了男人的名字,于是求证的问道:“你叫洛司尘?”

    “嗯。”男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短发女人脸上没有笑容,看了一眼雪狐,不屑的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敢跟他走,你也不怕他把你卖到红灯区去!”

    “红灯区是什么地方?”雪狐疑惑的看着短发女人,不明白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男人着急的捂住了雪狐的嘴,开口说:“我麻烦你,你不要再说话了。”

    雪狐乖乖的点头,有一道火焰从短发女人的眼睛里射出,只听到一声冷哼,砰的一声,一个长方形的扁扁的东西被那个女人摔到地上,砸成了两半。

    “洛司尘,你有种,我不修了!”

    “小洛!”男人跑到短发女人的面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结结巴巴的说:“不要再砸了,再砸我就修不好了。”

    “我很稀罕你修吗?你当上海就你一个人是修电脑的?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女人冷眼看着男人,一脸的高傲。

    男人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看,你的小说都在电脑里,如果说真的坏了怎么办?”

    “我做事不用你来教,洛司尘,你当我是傻的吗?这个世界上有种高科技叫u盘,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电脑里的资料同时保存在十个u盘里,所以我高兴砸几个就砸几个!”女人凶巴巴的看着男人,从包里掏出了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后,叼在了嘴边,吞云吐雾的同时,不忘教训人:“叫你去办正事,你却去风流,让你交女朋友,你又不交女朋友,你这不是存心和我作对吗?”

    “我没有…”

    “好了,我不想听,你回去以后发邮件告诉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短发女人根本不给洛司尘解释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洛司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的喊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洛旖..”

    雪狐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离去女人的背影,她似乎从那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蓝色的光华,那种光华不是妖类能有的灵力,莫非…雪狐开始揣测,这个有着灵力能看穿自己的男人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雪狐知道,那个女人之所以被气走,多少和自己有些关系,从洛司尘看自己的眼神看得出,于是小声的问:“要我帮你解释吗?”

    “算了,越解释越糟糕。”洛司尘摇了摇头,看着雪狐。“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跟着我,我也没有时间帮你。”
正文 神秘女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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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拒绝也不一两次了,雪狐不如人一般的容易尴尬,反而非常的执着,固执的回答:“我相信你会帮我的。”

    “不会吧,狐狸也这么容易相信人?”洛司尘完全被这只狐狸精打败了,手里拿着房门钥匙,向自己开的电脑维修店走去。

    这是一幢有五层楼的建筑,地段不算繁华,所以相对于房价也便宜一些,这就是当初洛司尘买下这幢楼的原因,一来可以离某人近点儿,二来要做什么事也方便,整幢小楼的格局布置得非常的清晰,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客厅,三楼是工作室,四楼是客房,五楼才是他自己的窝。雪狐跟着洛司尘走进了房间,不自学的用法力扫视这里曾发生的一切,当她从影像中看到洛司尘对刚才离去的女人百般讨好,又为了那个女人而酗酒时,影像突然被灵力打断了,雪狐一扭头,就看到洛司尘很生气的看着自己。

    “警告你,这是我的家,请尊重我的隐私。”

    “她是你什么人?”雪狐眨着眼睛,有些好奇。

    洛司尘转身走上了楼梯,雪狐跟在后面,轻声的问:“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你很烦,你知道吗?”洛司尘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雪狐点头,吐了口气:“我不问也可以,但是你要帮我找我妹妹。”

    “我没空。”

    “…”雪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她知道如果找不到小鹦,忘川先生一定会很生气,所以她是必须要找到那丫头的,现在又没有头绪,这个人间对于她来说还很陌生,如何去寻找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寄望于这个才认识的陌生人,说来也奇怪,这个叫洛司尘的男人并不是很讨厌,而且从第一次见面,雪狐就感觉到了,他很善良,对雪狐来说,求助于是一个善良而又有灵力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洛司尘也不是一个很绝情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多管闲事,无端端的帮一只狐狸精解了围,但对于他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委婉的说:“我是真的有事要做,所以没有办法帮你去找你妹妹,如果说你没有地方住的话,暂时可以住我家。”

    雪狐看着洛司尘,没有说话,洛司尘指着楼上说:“四楼就是客房了,虽然简陋了一点儿,不过什么东西都齐全,你很聪明,我相信不用我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洛司尘领着雪狐去到了客房,大概的为雪狐介绍了一下布局后,若有所指的提醒道:“记住,你住在我这里可以,但是千万别乱动我的东西,还有就是千万不要惹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否则…”

    “会怎么样?”雪狐很期待洛司尘说下去,这是上千年来她觉得遇到的比较让她感兴趣的事。

    洛司尘突然两眼发光,笑着回答:“如果你惹恼了我,我顶多把你赶出去,如果说你惹恼了她,恐怕你千年的修行都没了。”

    “她很厉害?”

    “厉害不太好说,不过她的脾气不是很好。”洛司尘的嘴角扬起了微笑。
正文 神秘女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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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女人(四)

    雪狐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洛司尘的家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也熟记得差不多了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床上放着的东西,像是街上那些女人穿的那种衣服,是跟雪狐那个时代不一样的衣服,还有一盘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顾不得那么多,雪狐先往肚子里捞了个饱,吃完东西后躺在床上开始瞎想,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很乱,一方面,她在想钱录投胎会去到哪里,一方面,她又在想小鹦会在哪里,还有,那个女人和洛司尘的关系。雪狐的心里一直很担心,她担心如果忘川先生会生气,到时小鹦的下场会很惨,也不知道小鹦那个不懂事的丫头会不会撞出什么祸事。

    就在雪狐浮想联翩的时候,楼下有人在叫洛司尘的名字,尽管只听到一声,雪狐已经认出来了,就是晚上摔碎东西离开的那个女人。雪狐坐起来打开门,侧耳一听,楼上没有反应,心想也许洛司尘还没听到,正想上叫洛司尘时,她又停了下来…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如果说洛司尘很看重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说的话,洛司尘一定会听,到时,洛司尘就会帮自己找小鹦了..这么一想,雪狐轻手轻脚的自己下了楼,打开了大门。

    “怎么是你?”当那个女人看到雪浮时神情很惊讶,张大了嘴,指着里面问:“洛司尘那个家伙呢?”

    “他…”雪狐眼珠子一转,狡黠的回答:“他已经睡了,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种!”女人恨得咬牙切齿,紧握着拳头,在雪狐以为女人要冲进来时,女人却转身准备离开。

    雪狐连忙拉住了那个女人,温柔的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哦,拜托,你不要误会,你和他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兴趣听,我只关心我的徒弟,当然,这些事情可能他不会告诉你,你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短发女人与雪狐身高一般,只是矮在了没有穿高跟鞋上面,说话时故意抬高了头,不是非常精致的五官合起来有一种很特别的美。

    雪狐笑着摇头,非常诚恳的说:“我是真的想和你谈谈。”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吧,不过我不想进他家,要谈我们就在外面谈吧。”

    “嗯。”雪狐点头,跟在短发女人身后,走了没几步,来到了一个花台前。

    短发女人借着路灯上下打量了一下雪狐后,问道:“你想谈什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吧,一般来说,问这个问题之前,你起码应该问一下,我是谁,我的名字,这样才有礼貌。”短发女人用了一点点教育的口吻。

    雪狐忙点头,确实,对于现代这个人世间的一切,她还不熟悉,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洛旖,洛是洛河的洛,旖是旖旎的旖,你呢?”短发女人回答得很爽快。

    雪狐想了一下后,微笑着回答:“雪浮,白雪的雪,飘浮的浮。”

    “不错,蛮好听的名字。”短发女人点了点头,疑惑的问:“你和洛司尘认识多久了?”

    “今天。”

    “什么?!才认识一天,你们就住到了一起?!”短发女人的声音高了一些,拍了拍胸脯,摇头自言自语:“现代人的爱情观真让人折服,太随便了。”

    雪狐不太明白短发女人的意思,反问道:“你和他都姓洛..你们是?”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

    “对啊,看起来不像对吧?不过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改变不了的。”短发女人笑了笑。
正文 神秘女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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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感觉好像没有什么说的了,雪狐想了想,试探的问:“你知道我的身份?”

    “看出来啦。”短发女人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我是…”

    “你不就是洛司尘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吗?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是上海的本地人。”

    雪狐见短发女人没懂自己的意思,试图说得明白一点儿,于是直接问:“你不是有灵力吗?难道你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短发女人听了雪狐的话后,马上显得很警惕,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蓝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你是一只狐狸?”

    “嗯。”雪狐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身份也不掩饰。

    短发女人的表情很怪异,像是在琢磨什么,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不会吧,现在他的口味这么特别?居然喜欢人兽…”

    “你在说什么?”雪狐听得不是很清楚。

    “没什么。”短发女人回过神来,看着雪狐,小声的问:“你接近司尘是什么目的?”

    “我…”雪狐欲言又止。

    嗖的一声,蓝光从短发女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手里多了样武器,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蝴蝶,其型非常的漂亮,只是向外边沿都是很锋利的刀口,这只漂亮的蝴蝶飞到了雪狐的脖子处。

    “我希望你老实的告诉我,你这只狐狸精接近司尘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否则我会让你死得比灯光还灿烂!”

    “…”雪狐已经感觉到那只蝴蝶的不普通,虽然不知道那是一件什么样的宝物,但是她明白只要她稍微乱动一下,自己就会得到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于是坦白的回答:“我只是希望他能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短发女人不太相信的样子。

    雪狐轻声回答:“嗯,找人。”

    “找什么人?”

    “我妹妹。”

    “你妹妹也是只狐狸精?”

    “不,她是只鹦鹉。”

    “哦?”短发女人一直在观察雪狐的神情,初步判断雪狐没有说谎后,把刀收了起来,速度太快,雪狐根本看不清那只蝴蝶是怎么消失的。为了不再让短发女人误会,雪狐隐瞒自己的来历后,把小鹦不见的事情说了一下,也说起自己与洛司尘的相识过程。听完雪狐说的事情,短发女人松了口气,埋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一直没有机会。”雪狐嫣然一笑,很无奈自己差点儿就死在了这个奇怪女人的手里。

    短发女人也觉得自己是过于的紧张,于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司尘谈恋爱了没告诉我呢。”

    “…你们真有意思。”突然的,雪狐想起了洛司尘和这个短发女人两个之间的关系,让她猜不透,明明是姐弟,但雪狐却从洛司尘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短发女人的痴迷。

    短发女人呶了下嘴,并没有把雪狐的话放在心上,开口问道:“那你刚才说要跟我谈谈,是谈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

    “我帮你?你不是找司尘帮你的吗?”

    “原本是这样,可是他拒绝了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说说好话,也许他会听你的。”

    “不会吧?呵呵,你真的太可爱了。”短发女人一个劲儿的笑,笑完后看着雪狐。“既然这样,我给你支个招,保准他会答应。”

    “什么招?”

    “你过来。”短发女人招了招手,雪狐附耳过去,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短发女人就离开了…
正文 懒三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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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那边比起雪狐也好不到哪儿去,关于魔婴的事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原本忘川还想通过寒若梅来引出魔婴,但是没有成功,康乐乐和李文宇两个人成天的斗嘴,忙得不亦乐乎,至于那个把康乐乐扔下楼的人也一直没有找到。但另一件事情却困扰上了忘川,因为他这张俊美的容颜引得李文宇学校的老师学生无不为之痴狂,每天都有那么些女人投怀送抱,暗表好意。在这些对忘川表白爱意的人中,有一个女人很特别,她叫陈萍,是李文宇班上的语文老师。在见到陈萍以前,忘川听李文宇提过几次,说这个女人很奇怪,每天来上课的时候都好像没睡醒一样,说不到几句就让学生们自己看书,而自己却趴在讲台上呼呼大睡。

    原本,这些也不干忘川的事,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找上了门,总是让人没有办法忽视,因为陈萍也是对忘川有好感的女人之一,在一次对忘川的表白过程中,陈萍居然靠着墙就睡着了,其贪睡的功力让忘川汗颜。

    一日,忘川随李文宇来到学校,刚走进校门时就遇到了陈萍,已经三十好几的女人打扮得就像二十来岁一样,估计那衣服也是十年来没有换过新的,看起来颜色旧旧的,如被洗了n次后的效果,抱着备课本的陈萍看到忘川后很兴奋的跑了过来。

    “早上好啊。”

    “早上好。”忘川礼貌的回答,一边走着。

    陈萍加快了脚步,与忘川并排的走在李文宇的后面,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害羞的问:“今天中午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很抱歉,没时间。”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一听,乐了,忙转身笑道:“陈老师,你别听忘川瞎说,他时间大把大把的有,别说吃午饭了,就算是晚饭也没问题。”

    “真的吗?”陈萍信以为真,高兴得满脸通红,没留意到脚下的台阶,叭的一声绊倒在台阶上。

    忘川忙去扶起,但是他发现陈萍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再一看,陈萍的两只眼睛紧闭着,忘川一试呼吸,还有,这时,却听到了轻微的打呼声。这让忘川感到惆怅,拌一跤就能倒地上睡着的人,他还没有见过,于是忧伤的看着李文宇。

    “怎么办?”

    “喂,陈老师是因为你才被拌倒的,你还问我怎么办,你自己处理呗。”李文宇双手环胸,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忘川只好自认倒霉,将陈萍背了起来,在李文宇的带路下,把陈萍背进了老师办公室,一进去,好几双眼睛盯着忘川,有惊讶,也有羡慕,那些女老师做梦都在想让忘川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却不料让一个外貌平庸的陈萍占了先机。放下陈萍后,忘川跟李文宇从容的走出了办公室,刚出办公室,忘川就忍不住问了这个他想不通的问题。

    “你们老师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老师是教我们语文的,你已经问了不只一次了。”李文宇扭头看着忘川笑。

    忘川作了一个深呼吸,问得更直接了一些:“你们学校怎么会收像这样的老师?”

    “没什么不好啊,陈老师除了爱睡觉以外,对我们也挺好的,再说,我们只是学生,哪里用管那么多啊,只是听说,好像她是校长的亲戚吧。”

    “所以,她一直这个样子,也没有人管?”

    “大家都习惯了。”李文宇耸了耸肩,他早就对这件事感到淡然了,对他来讲,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正文 懒三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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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声响后,李文宇走进了教室,忘川没有什么事做,便一个人四处溜哒,顺便也看一下这个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可疑的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学校的宿舍楼这边,宿舍楼前种满了一些四季花朵,几个校工坐在花台边正聊得热闹。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啊?”

    “你还不知道,哎,就是我们学校里的那个富家子的保镖啊。”

    “哦,就是那个听说模样长得很好看的小白脸?”

    “呸,你这叫说的什么话啊,人家是帅哥。”

    “我说你都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喜欢看帅哥,也不知道害臊。”

    “去你的,我才没那么老风流。”

    “跟你开开玩笑,何必那么当真。”

    “那你到底要不要听?”

    “好好好,我听,你说吧。”

    “这事啊,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听说啊,今天早上那个小帅哥背着我们学校的一个女老师进的学校,说出来你都不信是哪个女老师这么好福气。”

    “谁啊?”

    “陈萍!”

    “你说那个保镖背着校长的那个远房侄女陈萍进的学校?!”

    “对啊,当时啊,把整个办公室的女老师给羡慕的。”

    “嗯,现在的人啊,都喜欢攀龙附贵,你说人家一个保镖,生活也不容易,陈萍她好歹也算是校领导的亲戚,有了这么一个关系,以后日子不是要好过很多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觉得小帅哥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

    “你想想啊,陈萍那个懒婆娘有什么好的?一天除了睡觉,别的事情都干不了,找这样儿的,也没有办法过日子啊。”

    “这也是别人的私事,你啊,瞎操心。”

    “哎,按我说,陈萍算是把人家小帅哥给糟蹋咯。”

    “你这人,就是不爱说好话,人家陈萍也挺可怜的。”

    “她?又懒又长得那模样,有什么好可怜的?”

    “听说,她小时候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没准儿是得了什么病。”

    “要真是得病,那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所以得报应了。”

    “你说你…”穿着工作服的校工一转头就看到了忘川,发现有人来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有那个半老太太还在叽哩呱啦的讲个不停,说的不外乎是陈萍的坏话,说什么好吃懒做了,靠裙带关系了。

    忘川不禁摇头,女人跟女人之间真是有天敌这种关系的存在,简单的一件事情,传来传去,就传出了这么多的花样,人世的纷杂让他感到失望,也不便表明身份上前去澄清什么,只能由着别人去说。仔细想想,忘川也有些同情陈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喜欢的事情,除了睡觉完全没有其他的爱好,连吃饭的时候都能睡着,堪称世间的怪症。

    想了想之后,忘川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传出了书卷,一一仔细的看了起来,终于,在他看到第十万零八千五百七十九卷的时候,看到了与陈萍相似的症状。
正文 懒三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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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传,在宋代的百花村,有一个出了名的懒姑娘,其懒足于以家畜相比,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换,房间从来没有收拾过,都芳龄二十了,还待字闺中。如果这样的人是生在有钱人家,那也是她的命好,只不过这个姑娘生在了一个贫穷人家,一家人以采药为生。家中一共有三子妹,老大是个男的,凭其勤劳,早就娶妻,老二是个姑娘,长得俊俏,也早早的嫁了人,老三就是这个出了名的懒姑娘了,因为排行老三,别人都叫她懒三娘。娶了妻的哥哥和嫁了人的姐姐都不太喜欢老三,因为她太懒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做,所以成亲后更加不再与老三往来,只是父母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穷是穷,也把懒三娘捧在手里,疼在心上。

    一日,懒三娘的爹从山上采药归来,刚放下草药筐就听到了懒三娘的叫唤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爹..爹!”

    “诶。”懒三娘的爹应了一声,心想先把药筐里的草药先捡出来晾好。

    懒三娘在房间里头却等不及了,大声呼叫:“爹,我饿了!”

    “哎,我这不是在做饭吗?”懒三娘的娘听到懒三娘的叫唤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后,来到了丈夫的身边,叹了口气:“老头子,家里又没米了。”

    “没了?”丈夫扭头看着妻子,两个人的皮肤都紧巴巴的皱着,天知道为了让自己家的闺女吃饱,两口子挨了多少饿。

    妻子摇了摇头,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无奈的回答:“早没了,昨天我问大牛家借了点儿,这不,一天就吃完了。”

    “那…”丈夫皱起了眉头,房间里的闺女在叫饿,这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老大。“不如等会儿我去老大那儿走一趟,看能不能拿点儿粮食回来。”

    “嗯。”妻子点头,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去老大家拿粮食,儿媳妇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就在说话的功夫,懒三娘有气没力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着老两口大呼小叫:“爹,娘,你们是不是想饿死我呀?”

    “你先别急,娘这就去看看,饭应该好了。”已经年过半百老太婆蹒跚着脚,向简陋的厨房走去,当她揭开锅盖一看,里面的米煮熟了也只有一碗时,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擦干眼泪,用皮松得跟松树皮一样的手端着那碗白米饭走进了闺女的房间,她不用说谎,不用像其他慈母一样瞒着女儿说自己吃饱了不饿,因为老三从来就没有问过。

    就这样,老两口又饿了一顿,没午饭吃已经是常事,一天下来,老两口吃的还敌不了闺女的一顿。为了老三的晚饭,老头子晾好草药后向村头老大的家走去,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日头大得把地上的草都晒蔫了,老头子的身上的汗水大把的往下流,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老大家。
正文 懒三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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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看爹来了,忙出来迎接:“爹,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哟,爹来了?”儿媳妇听到儿子在外面说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老头子走得满头大汗,忙用瓢勺了些清水,端到了老头子的面前。“爹,先喝口水。”

    老头子也没客气,端着瓢咕咚咕咚的一阵猛喝,喝了要底儿朝天,这倒好,肚子给撑得鼓鼓的,也不饿了。儿子忙拉着父亲往屋里走,还不时的用衣服给老头子扇风,想让父亲凉快些。“爹,里面坐吧。”

    “嗯。”老头子背着手,坐下来后,愁眉不展的一声不吭。

    老大一看,跟自己媳妇递了个眼色,知道爹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于是关心的问:“爹,出啥事儿了?”

    “哎。”

    儿媳妇倒也孝顺,甜甜的叫了一声:“爹。”

    “哎。”老头子还是叹气。

    老大和老大媳妇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开了张嘴,开了这个口:“老大啊,你们家还有多余的粮食吗?”

    “粮食…”儿媳妇有些犹豫,没有回答。

    儿子也很为难,顿了顿才答道:“有是有,但是不多了。”

    “那…能不能匀点儿给我?”老头子满怀希望的看着儿子。

    儿媳妇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一听到是借粮食,心情自然不好,况且这也不是一次两次,家里的情况她还能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为了离那个懒三娘远远的,她何必向自己的娘家借钱来到村头盖这房子呢?于是想了想之后非常聪明的回答:“爹,不管我们家有多少粮食,只要有我们吃的,肯定少不了你的,你要是饿了就来我们家吃。”

    “对啊,爹,你如果不想在家里吃饭的话,就干脆到这里来好了,索性搬过来住也挺好的,反正有多的屋子。”儿子顺着自己媳妇的话说,从心底来讲,他是愿意孝敬老人的,只是他不喜欢那个三妹。

    老头子闭上了嘴,一把年纪了,拼着自己的这张老脸,来到儿子和儿媳家借点儿粮食,还被拒绝,这让他怎么放得下脸面,可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要是借不到粮食,那么老三就会挨饿,于是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你的妹妹不是?虽然她是懒了点儿,但起码也没做什么坏事,难道你们就真的忍心?”

    “爹,这不是忍心不忍心的问题,她那不叫不做坏事,她根本是不做事。”老大一听,来了火,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得那一年家里遭大火,明明懒三娘亲眼看着那小火苗从哪里烧起来,在那个时候她完全可以把火熄灭,谁知道老三一动不动,甚至还乱指挥,害老大没有救到火,当爹娘从外面回来时,却告诉爹娘,说是老大没有去扑火,是老大愿意看着房子烧起来,结果老大挨了爹的一顿狠揍。

    儿媳妇见丈夫生气,自己态度也强硬起来,有些冷淡的说:“爹,当初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我们可说好了,要分开住的,当时我没要求说要分什么家产,连这房子也是我从娘家借的钱盖的,我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的麻烦,图的也是一个清净,要知道,让三妹这样折腾下去,再大的家业也会被她吃光。”
正文 懒三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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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和儿媳妇说得头头是道,老头子占情不占理,也争不下去,只好哀声叹气的离开。出了老大家后,老头子看了看天上的日头,自言自语:“冤孽啊。”说着,背着手,向老二家走去。

    老二嫁得还不错,丈夫是个卖杂货的,在百花村来说,算是富裕的。都说,嫁出门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老二虽然嫁了人,还好,没忘本,一旦手头宽裕的时候,还是会向二老孝敬几分,女婿也不说什么,老头子对老二报的希望要比老大家要大。

    闺女看见自己的爹来了,忙上前迎接,把老头子请进屋后,端茶倒水忙个不停,等到老头子都喝了半盏茶,闺女才坐下来,笑着问:“爹,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哎。”老头子开始叹气,看了一下老二的屋子,虽然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自己的闺女他当然知道,老二从小到大都是个爱干净的人。

    闺女见爹不说话,急冲冲的走进厨房,拿了两个大白馒头过来,放在碗里,递到了老头子的面前,善解人意的说:“爹,中午一定没来得及吃饭吧,这是我今天上午才做的馒头,你将就着吃点儿。”

    “…”老头子没说话,看着两大白馒头直流口水,手伸了过去,一咬就是一大口,在嘴里嚼着,连水也顾不上喝,一会儿功夫,一个馒头就进了肚子,看着另一个馒头,虽然还想吃,一想到家中的老伴儿,就再也吃不下去,编着话说:“闺女做的馒头就是好吃,就是刚才吃急了一点儿,现在吃不下了。”

    “既然这样,那爹等会儿带回家去吃。”老二笑着回答。

    老头子点头,见女婿不在家,便问:“姑爷出去卖货了?”

    “嗯,天不亮就出去了。”老二点头,突然的神情很不自然,叹了口气:“最近生意不好做,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货还是卖不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收成不好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老头子心里开始说不出的难受,这前年的干旱,去年的水灾,让多少人都受了难啊,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连看病的人都少了,拿不出钱来,连他的草药也不好卖,穷人的日子总是越过越穷,吃了上顿没下顿,原想,老二家还算好的,没想到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想向老二家借粮食的主意在心里闷着,他说不出口。

    闺女似乎看出了老头子的担心,安慰道:“爹,您别担心,这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相信以后会好的,虽然现在生意不好,但勉强还能有口吃的。”

    “嗯嗯。”老头子连忙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三是自己的闺女,老二也是自己的闺女,哪有把自己的闺女往死里逼的道理,于是他不再提家里的状况和借粮食的事情,说了些关心的话后,便离开了老二家。

    出了老二的家门,老头子在村子里晃来晃去的走了一圈,看看东家,瞧瞧西家,想看看哪家能够借自己点儿粮食。
正文 懒三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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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灾来时,地主家都会喊没有余粮,何况是一般的小老百姓,即使人家家里有粮食,也要存着,防着碰到点儿其他倒霉的事,不至于让自己家揭不开锅,老头子自然没有借到粮食。太阳毒辣辣的在天空里挂着,照得地上发白,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内心忐忑的回了家。刚走进院子,老太婆就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带着期待的光芒。

    “怎么样?老头子,拿到粮食没?”

    “…”老头子没说话,把一个馒头递到妻子的面前。“吃吧,二闺女给的。”

    “怎么…”

    “别问了,现在年头不好,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老头子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他的心里那个难受啊,妻子跟了自己几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老太婆看着手里的馒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个馒头,只是一馒头,也许一个馒头换一个年头换一个人算不了什么,但是老太婆知道,这是丈夫对自己无声的爱,有的爱就是如此,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话语,就是默默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那就是一份心,老太婆舍不得吃,掰成了两半,一半给了老头子。

    “你也吃吧,上山累了一个上午,饿坏了吧?”

    “…你吃,你吃,我吃过了。”老头子眼神闪烁,内心有些愧疚,自己吃在妻子前头,他觉得对不起妻子。

    老太婆不信,板着脸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我真的吃过了。”老头子声音大了些。

    这时,懒姑娘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走了出来,眼睛尖得马上就发现了母亲手上的两块馒头,不由分说,冲上来把两块都抢了去,不满意的说:“好啊,你们两个尽吃好吃的,不给我吃。”

    “…”老头子想解释,莫名的,他的心却痛了起来,看了看妻子眼睛里的失落,摇着头蹲到了院子里,任大太阳烤着自己的脊背。

    懒姑娘几下就把馒头吃完了,吃完后嘴也不擦,一脸不高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时,还特别大声的吼道:“我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你们亲生的,要不然,你们绝对不会这样对我。”

    “你…”老太婆气得说不出话,天下哪有自己的子女这样对自己的娘说话的,十月怀胎,把命都搭上了,才生下的闺女居然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眼泪从老太婆的脸上流下,打湿了脸上的皱纹,发白的眉毛依稀就那么几根,岁月把什么都带走了,眼看自己也是活不了几年的人,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闺女却这么对自己,想不通啊,想不通。

    当天夜里,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样,老太婆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哗哗的打湿了稻草做的枕头,老大孝顺,说要让她过去住,她没去,老二心疼自己,让自己过去住,自己也没过去,偏偏放不下的老三是这么一个懒姑娘,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很奇怪的是,这一夜,老头子居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向容易惊醒的老头子听到老伴儿的哭泣声怎么会无动于衷…
正文 懒三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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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婆没想到,这一觉睡了之后,老头子就再也不会醒了,第二天清晨,她起床叫老头子时,老头子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僵硬。看着老伴的遗体,老太婆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嚷着:“你怎么这样就走了?”眼泪没有停过,贫困的生活将会因为老头子的离开而变得更加的难过,一直以来,老头子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也是老太婆的精神支柱,那时的生活也许没有爱情这两个字,但平常人家比某一些人更加的懂得什么叫作相濡以沫。

    这悲恸的哭声惊醒了懒三娘,懒三娘来到父母的屋子,看到自己的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也愣了。

    “娘,爹怎么了?”

    “你爹,你爹他。。。”老太婆哽咽着,回头看了一眼闺女。“他走了。”

    “啊。。。”懒三娘没有想到爹就这样死了,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没有想到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去到另一个世界,当依赖变成了无助,铁做的心也会有痛的那一刻,但她终究没有哭,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懒得哭。

    倒是住在不远的大牛听到懒三娘她娘的哭声,赶了过来,站在门口问:“大娘,大叔这是怎么了?”

    “大牛,你大叔他。。死了。”说出自己的丈夫死了这两个字时,老太婆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个家离了懒三娘的爹就没了主心骨,还是大牛这个勤劳的小伙子能办事,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先在村里找了几个相熟的,分别去通过懒三娘家的老大和老二,而自己则留在懒三娘家帮忙,张罗后事,虽然世道不好,便白布寿衣总是要的。是大牛为懒三娘的爹擦的最后一次身子,懒三娘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好像不关她的事一样,一个人懒到了这种程度,好像是没有什么人性,这一刻,连懒三娘都开始怀疑自己。

    老大,老二听到爹过逝的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人未走到灵前,远远的就听到了哭声,老二几乎是一个踉跄扑到了自己爹的棺木前,拍着棺材哭喊着:“爹,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你怎么忍心啊?”

    “爹,儿子不孝,没能送你最后一程。”老大扑通一声双膝跪到了地上,眼中含着眼泪。

    老大媳妇一看这境况,眼眶也红红的,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比自己的丈夫更悲痛,现在家里是需要人主持大局的时候,于是先走到老太婆的旁边,把自己的婆婆扶起来后,劝慰道:“娘,您别太伤心了,对你的身子不好。”

    “我。。。呜呜。”老太婆心里那个苦啊,跟了一辈子的男人比自己早死,留下自己在这孤独凄凉的人世,叫她以后该怎么办。

    儿媳忙为老太婆擦眼泪,哄说:“娘,爹他是好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在下面谋个一官半职,比起在这人世过苦日子,那要好上一百倍啊。”

    那时的人是很迷信的,都相信有地府鬼差一说,也有不信的,比如老太婆的大儿子,但大儿子现在没时间揭穿自己媳妇善意的谎言。
正文 懒三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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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过逝的消息传开以后,村里的人相熟的人都来了,女人们哭着老头子的好,男人们帮着张罗后事,特别是大牛,忙前忙后,又是请道士,又是安排饭食一事,哪个人看了大牛都会竖起大拇指,这小伙子在村里勤快那是数一数二的,跟懒三娘是鲜明的对比,偏偏这样一个小伙子却喜欢上了懒三娘,这不是秘密,早在一年前他向懒三娘的爹提亲时,全村都知道了,全村人想不通的是,懒三娘自己却否定了这件婚事。

    懒三娘当时说的是自己不愿意成亲,也懒得成亲,这话说得荒谬,但的确是她内心的想法。

    令全村人更不解的是,老头子的离世,懒三娘没流半滴眼泪,这让老大愤怒了,听到身后的闲言碎语后,起身走到懒三娘的面前,啪的就是一大耳光。

    “你还是人吗?爹都死了,你还无动于衷。”

    “三娘啊三娘,我以为你从小到大仅仅是有点懒而以,没想到你这么没人性,咱爹辛苦一辈子把我们拉扯大,你不回报也就算了,到如今,你连句掏心肺的话都没有,简直不是人!”二闺女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想法了,她对老三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一个爹妈所生,她以前不想去计较。

    老太婆见自己丈夫尸骨未寒,子女就起纷争,连忙上去劝:“老大,老二,你们别怪三娘了,你们爹是。。”

    “我爹他就是被三娘活活气死的!”老大想起昨天父亲来自己家里借粮食,心里就觉得难受,自己并非不愿意拿出粮食,只是他不想爹一直供着这个懒得要命的三妹,本来就贫穷的家庭哪能还能多养一个闲人。

    老二流着眼泪,扑到棺材着,哭喊着:“爹,你这都是为了什么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就是你心疼了一辈子的老三。”

    老二的哭喊声让其他的人都听着心酸,这三子妹的爹的为人,他们哪里不知道,既勤劳脾气又好,只是不知道怎么生了这样的一个姑娘,平时,都碍于老两口的面,不敢说,现在连老头子都走了,更多的猜测在村民的口中碎嚼。

    懒三娘捂着脸,站在原地,听着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诶,真不知道这老两口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居然生出这样的一个丫头。”

    “说不定啊,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辈子啊,这个丫头是来报仇的。”

    “别的不说,就说喂条狗吧,养了这么多年,也会有感情啊,哪能跟她一般,连滴眼泪都不掉。”

    “诶,只是这死得也太突然了,昨天还好好的,问我家借粮食来着。”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不过,我听隔壁二婶说,昨天看到懒三娘跟她爹抢什么东西,莫不是。。。”

    “懒三娘杀了她爹?”

    “应该不会吧,如果我是她爹,我想我应该是被活活气死的。”

    听到这里,懒三娘的脑子嗡了一下,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围着自己叫,难道爹真的是被自己活活气死的?
正文 懒三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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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锣打鼓声中,懒三娘家办着白喜事,说来,不是觉得安慰就是觉得讽刺,人接受现实的能力实在是太低了,不得不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比如人死去,明明是悲伤的事情,却要说成是喜事?喜从何来?有一个更禅意的说话,佛家有云,人活着就是来世间受苦,历尽各种情劫,然后顿悟,脱离苦海,早登极乐。所以说,老头子的死去,可以把他看成是寻找一种更好的活法去了。

    懒三娘却不这么想,虽然她极少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不信人死了之后还会有什么后来,于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不因为被哥哥打了耳光后火辣辣的疼,那种痛在心上,让人哭不出来,或者她还是懒得哭。默默的转身后,懒三娘趁人不注意离开了家,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看着这个村庄,那些牲口,全是陌生的景象,这十多二十年来,她几乎懒得离开家门,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地方。

    是大牛第一个发现懒三娘不见了,把手里的事情交由其他人后,追了出来,满头大汗。

    “三娘,你这是去哪儿?”

    “我不知道。”懒三娘冷漠的回答,两眼无神。

    大牛用手擦了下汗,嘿嘿的笑着:“三娘,这大热天的,别往外跑了,会中暑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想回去。”

    “你看..今天是大叔去另一个世界的日子,我们还是别给家里添乱,回去,好不好?”大牛恳求道。

    懒三娘还是摇头,小声的说:“不回去。”

    “三娘…”

    “大牛…”这是懒三娘第一次叫大牛,也可以说这是懒三娘第一次正眼看着大牛,她不懂勤劳是种什么东西,只从别人的嘴里听过,那是自己没有,而大牛有的,于是问:“我很懒吗?”

    “…”大牛张了张嘴,忙捡好听的说:“怎么会,你啊,一点儿也不懒。”这句话如果从其他人的嘴里说出,也许说明这个人不诚恳,然而,大牛说出这句话却是另一个意,那种喜欢一个人,会不在乎对方一切缺点的傻劲儿,可能只有大牛这种老实人身上才会有。

    懒三娘摇头,自顾自的往前走,走到了一棵枣树前,枣树叶子被晒蔫了,没什么精神,跟懒三娘的样子差不多。大牛见懒三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办法劝,心想懒三娘只是心情不好,也许过一会儿就会回去,于是自己先一个人折回了懒三娘家,帮着料理后事。

    懒三娘不关心这么多,她的耳边老是回响着家里那唢呐和打鼓声,还有家人的哭泣,懒三娘觉得他们都看起来很伤心,是她从未见过的伤心,或者是她第一次明白伤心是什么,但是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懒,为什么自己会懒得让人如此的讨厌。越想越糊涂,懒三娘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了村边的一口井前,那口井是村里人赖以为生的井,平时大家都在那里打水喝,一口井养活着全村的人。说来也奇怪,这井居然冬暖夏凉,冬天的时候,打出的水手摸着能感觉到温热,夏天的时候,站在井边就能感觉到凉气,当凉气扑面而来时,懒三娘突然有一个念头…
正文 懒三娘(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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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声,井边没了人影,懒三娘只觉得一股寒气灌透了自己的全身,呼吸困难,人在往下沉,她不知道这井原来有如此之深,感觉自己往下沉了好久,终于,她闭上了眼睛。

    当所有人忙完了懒三娘她爹的葬礼,再也找不着懒三娘了,面对妹妹的失踪,她的哥哥姐姐持同一个态度,愿意把母亲接到自己家与自己同住,却不愿意去寻找懒三娘。只有一个人对懒三娘念念不忘,那就是大牛,他白天去外村找,夜里在村口等,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始终没有懒三娘的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当他口渴,来到井边取水喝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原本精神抖擞的他,居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这样睡着了。

    梦来得太快,以至于大牛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只记得自己在喝水,当他一转身时就看到了懒三娘,于是欣喜的扔掉水瓢,迎了上去。

    “三娘,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好久。”

    懒三娘笑而不语,往后退了一步。

    大牛觉得奇怪,从来懒得笑的懒三娘居然笑了,再仔细一看,那个人是懒三娘吗?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戴的是水晶钗,肤色圆润,举止优雅,大牛生怕自己认错了人,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三娘?”

    懒三娘点头…

    大牛却开始摇头,这样的一个人儿怎么可能是三娘,莫不说出身境况穿不起那般的衣服,就说性格举止也各不相同,于是叹气:“诶,是我认错人了。”说完,拾起掉在地上的水瓢,放到井边。

    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那个长得酷似懒三娘的姑娘拦在了大牛的面前,这让大牛急红了脸。

    “姑娘,我刚才是认错人了。”

    “你没认错。”懒三娘笑了笑。

    大牛性格直,固执的说:“我说认错了,就是认错了。”

    “大牛..”

    “诶。”大牛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回答,扭头一看,附近除了那个长得像懒三娘的姑娘,就没有其他人,就在他感到诧异的时候,又听到了。

    “大牛…”

    “是你在叫我?”大牛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懒三娘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大牛,我这次来是要感谢你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感谢我?”大牛这个时候,还是不相信这个姑娘就是那个自己认识的懒三娘。

    一股云雾从地面涌出,那个姑娘消失在了雾中,大牛只听到一个声音。

    “大牛,跟我来。”

    “哦。”大牛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受控制,听话的向声音的出处走去,一小步一小步,再一抬腿…

    第二天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在井边发现了全身湿漉漉的大牛,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并且从此不再说一个字,就像哑了似的…

    这一过,就是四年,四年后,懒三娘的娘得了疾病,就快要去逝了,在弥留之际,大牛来到了懒三娘的娘面前,对懒三娘的娘说了一句话,懒三娘她娘含笑闭上了眼睛。
正文 懒三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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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一生都没有娶妻,活到了八十七岁,是村子里最长寿的人,他死前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告诉了村里的好心人。原来,在几十年前,大牛与死去的懒三娘有过一次重逢,就是在他在井边睡着的那天,分不清是不是梦中,懒三娘把大牛带进了那口自己掉下去的井。那口井不是一般的井,而是传说中神农氏所挖的井,神农氏一生为人谋福,最讨厌的就是懒惰的人,懒三娘堕下井后,遇见了神农氏留在井中的一丝魂气,对懒三娘的懒,神农氏的魂气说不出的厌恶,本想把懒三娘送回人间,奈何懒三娘死活不走。神农氏的魂气为了惩罚懒三娘,便让懒三娘在井底天天做苦活,让她天天从千里之外的天山背水,运到井中。也是那个时候,懒三娘才知道这口井出的井水冬暖夏凉的秘密。

    说也奇怪,懒三娘在神农氏魂气的压迫下,竟然变得不懒了,第一天是被神农氏的魂气强逼着去运水,第二天就是自己主动去运水,第三天的时候,懒三娘就跟神农氏的魂气要求,自己要多运些水来,帮助村里受灾害的村民。这三日,仿佛千年,磨化了一个人的性格,懒三娘竟然就这样脱胎换骨了,神农氏的魂气觉得蹊跷,于是决定为懒三娘亲自诊看,一看骨骼才知,这懒三娘的懒竟然有几分缘由,坏就坏在懒三娘所生的时辰,这个时辰是远古时女娲补天采石时遗落神石的时间。至于细节,神农氏的魂气也记不清楚,只恍惚听人说过,当时女娲补天取的石头全是具有天地灵气的神石,它们为了怕女娲辛苦,全是自己用自己的灵气使劲的往天上蹦,才到达了天上的,然而,也不是所有的石头都那么勤快,其中有一块石头就因为一时犯懒,从天上掉了下来。女娲很生气,便称那块石头为懒石头,称那个时间为懒时,凡是生在那个时间的人必天生犯懒,让世人讨厌。

    说完这些之后,大牛就断气了,他一生未娶的原因,不说,村里人也知道,村子里流传着一个勤劳小伙子喜欢上一个懒姑娘的故事不是一天两天。至于大牛在懒三娘她娘死的时候,对懒三娘的娘说了什么,这是一个谜。

    从此以后,那个村子便多了一个习俗,每当村子里出现一个懒人的时候,便把那个人投进那口井中,如死,是天意,如生,证明那个人还可以调教。也不知道是懒三娘冥冥之中保佑,还是世人有了畏惧,那个村子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懒人,世世代代勤劳朴实。

    忘川记不起来这个故事是哪个跟自己求医的病人所述,于是便查找姓氏,往下一看,讲述者竟然是懒三娘本人,可能是年时久远,忘川竟然记不起当时懒三娘求自己医的是哪种病,于是抽时间回了彼岸,从彼岸的忘川居取出了懒三娘当时所留下的贴身之物,进行召唤。

    这一召唤,忘川也很吃惊,他竟然召唤出了已经轮回转世的懒三娘,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萍…陈萍的灵魂脱离躯体,全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看到忘川后,高兴的跑了上前。忘川担心陈萍会对梦中之事起疑,忙一掌将陈萍的灵魂打回了她的躯体,课桌前正在熟睡的陈萍身子一震,不知是何由,自己就这样惊醒了。
正文 懒三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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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感到奇怪,故事中明明说懒三娘的病全好了,而且困在井中,那么懒三娘是怎么来向自己求医的?这件事忘川记不起,不过,他想有一个人应该能记得,那就是跟了自己千年之久的雪狐。于是,忘川趁李文宇在上课的时候,自己回了家,用‘缚魂之法’把雪狐的灵识勾了回来。这是忘川第一次对雪狐使用‘缚魂之法’,当雪狐看到自己透明的身体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眼前的忘川时,忍不住惊呼:“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是我施法召你回来的。”忘川冷冷的回答。

    雪狐明白过来,忙问:“先生召唤,有何事吩咐?”

    “问你件事。”

    “问我?”

    “你可还记得懒三娘这个人?”

    “懒三娘…”雪狐作思考状,想了一会儿后,答道:“懒三娘不就是来请先生为她再植懒根的人吗?”

    “再植懒根?”

    “嗯。”雪狐点头,她记得很清楚,当那个涉过忘川河爬上岸的女鬼走到忘川居前时,是雪狐把她扶了起来,见那个女鬼下半身已经被忘川河水腐蚀得只有白骨,雪狐起了怜悯之心,是雪狐替那个女鬼说情,忘川才答应帮那个女鬼再植懒根。至于那个女鬼要再植懒根的原因,是因为她在枯井中闷得生不如死,期待轮回折磨的痛快,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飞蛾扑火,明知道人世是个难挨的苦渡,还是有人情不自禁的奔向轮回之中。

    忘川经雪狐这么一提醒,好像也记起了一些,若有所思的看着雪狐,问道:“那个懒三娘来求医的时候是不是带着懒根?”

    “嗯,当时先生问了,问她为何有懒根,她当时回答说,懒根是从一个跟她息息相关的人身上扯下来的,后来,先生就答应了。”

    “息息相关的人…”忘川口中念着,突然记起了全部,当时懒三娘来求医,他本来是不答应,后来答应的原因是因为雪狐的说情,还有就是懒三娘那份仁孝之心,忘川与雪狐同时脱口而出:“是懒三娘她爹的懒根!”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懒三娘本来已经脱离了人世轮回的苦海,可是她久久不能忘记自己对父母的愧疚,于是便用尽方法打探父母轮回后的下落,谁知,几世后,懒三娘却得知一个厄运之事要降临在懒三娘的爹身上,机缘巧合之下,懒三娘的爹投胎转世在了懒时。懒三娘知道投胎懒时会让人厌恶,于是便哀求神农氏的魂气,问其摆脱命运的方法,神农氏魂气感其孝敬,竟然告诉了懒三娘…

    这个代价是沉痛的,首先懒三娘要放弃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神井,要知道,魂气透知天命,就自然会消失,如果懒三娘再离去,那口井就会干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懒三娘必须要在孩子满月之前,拔下孩子身上的懒根,再在懒根跑回去前,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样,事情才算是成功顺利。

    懒三娘善良,不忍将懒根种在他人身上,所以她选择了自己…
正文 懒三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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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只有忘川和雪狐,忘川用法力监视着有效范围内的一切灵魂,自然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了懒三娘的整个经过后,忘川缓缓的转身看着雪狐。

    “有小鹦的消息吗?”

    “回先生,没有。”雪狐低下了头,自知自己办事不力,也不想狡辩些什么。

    忘川看出了雪狐的心思,冷冷的说:“这件事情你要抓紧,要是让小鹦落在他人的手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雪狐明白,雪狐一定会尽心去做。”

    “嗯,去吧。”忘川也不想问雪狐现在身在何处和在做什么,因为他知道雪狐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于是放心的把小鹦的事交给了雪狐,这种交托是一种信任,一旦信任便不会过多的寻问,忘川用手一挥,那道牵引雪狐魂魄的法力消失后,瞬间,雪狐的灵魂就回到了她的身体。

    一睁眼,雪狐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洛司尘深呼吸后,装作无事的笑问:“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雪狐不说话。

    洛司尘哪里会感觉不到,正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范围内有灵力的牵引,他才从房间跑到了客厅,见雪狐出于离魂状态,他没有出手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狡黠一笑,看着雪狐。“不愿意告诉我?”

    “不便相告。”雪狐轻启朱唇,像吐葡萄皮一样吐出了四个字。

    洛司尘点头,坐到了雪狐的旁边,歪着头。“你不想告诉我是应该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但是有一种事,你必须明白,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太喜欢别人在我的家使用法力,这次只是警告,如有下次…”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太久,只要你帮我找到我妹妹,我就会离开。”雪狐借机旧事重提。

    洛司尘感觉到头疼,作困倦状,打着呵欠往楼上走。“以后再说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看着洛司尘的离去,雪狐不由得有些紧迫感,今天忘川对她的临时召唤,让她想更快的找到小鹦,这一次忘川先生没有说,下一次她不知道以忘川先生的性格,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在她心里,她自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钱录的命运还掌握在忘川的手中,在没有找到钱录的转世以前,雪狐还是不能够安心。就算没有这样一种牵绊,忘川先生也算是对她有莫大的恩情,所以她不能知恩不报,既然许诺要生生世世为仆,就没有能回头的余地。

    雪狐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忘川更急的不是小鹦,而是那个鬼婴,顺便的忘川摊上了懒三娘这件事,按理说,懒三娘在求医后已经与忘川没有任何的关系,忘川不应该管,不过…忘川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人间的烟火让他开始有些婆妈和犹豫不决,陈萍的处境不算最坏,可是这样下去,一生肯定是毁了。如要医治,陈萍是人,忘川要打破这个规矩?
正文 懒三娘(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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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自己订下了三个规矩,几千年来不曾打破,忘川现在也不想打破,陈萍的闲事可管可不管,一旦管也许忘川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对忘川来讲,没有这个必要。于是,心安理得的假装不知道,回到了学校。对于忘川离开学校这段时间,李文宇并不知情,下课后忙着跟女同学嘻嘻哈哈的他哪有功夫理会忘川,只有放学,他会带上忘川。

    下午五点半,下课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教室后,李文宇才出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忘川,神秘的小声说:“等一下再走。”

    “嗯?”忘川没听清。

    李文宇皱了下眉,附到忘川耳边说:“我说,我们等康乐乐一起走。”

    “为什么?”

    “有事啊。”李文宇一个劲儿的跟忘川使眼色,说完返回了教室。

    忘川点头,站在门口继续接受全校女生和女老师的口水和注视,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直到那些觉得扫兴的女生都走光后,李文宇和康乐乐才从教室里走出来。康乐乐手里拎着书包,看着忘川,顽皮的笑了笑:“你不要总是那么酷好不好?”

    “这样不好吗?”忘川很认真的问,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康乐乐捂着嘴笑:“也不是不好,只是感觉好像别人都欠你钱。”

    “好了,别闹了,康乐乐,我们回去再说。”李文宇突然很正经的看着康乐乐,催促道。

    康乐乐点头,和李文宇走在了前面,忘川跟在后头,直接向李文宇的爱车走去。学校里的人对李文宇这样的存在,早就见惯不怪,依旧还是那些指指点点,说的最新鲜的话题莫过于李文宇这个小帅哥带了这么一个帅得不像话的保镖而以,至于女生,更多的是讨论康乐乐这个转校生到底是和李文宇还是和保镖勾搭在了一起,此类话题能够带动一种氛围,要么嫉妒,要么羡慕,每个学校都差不多,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活着别人的口水堆中,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辆红色的小跑车消失在了学校,以一百三十码的速度向城里是有名的别墅区开去,车停稳后,忘川第一个走了下来,熟练的走到别墅门口,打开了房门,康乐乐跟在忘川后面,两个人仅有两三米的距离,李文宇还没有下车,他把车库门打开,先把车停进了私人车库,当他经过私人车库回到客厅时,康乐乐已经在喝饮料了。

    “哼,你还挺自觉的?”李文宇笑着哼了一声,把书包扔到了沙发上。

    康乐乐一手拿着饮料,另一只手指向忘川,笑着回答:“忘川给我拿的。”

    “嗯,不错,你们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李文宇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家庭环境导致他从小到大都不太会与超过两个的人在一起相处这么多的时间,更提不上什么家庭温暖,但是忘川来了以后,他感觉好多了,至少,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没有那么孤单,尤其在分享了鬼婴的秘密之后,他更加觉得自己并不寂寞,加上后来有了康乐乐的加入,无悬念的,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像以前那么枯燥了,不知不觉中,他把忘川和康乐乐都当成是了自己的朋友。
正文 懒三娘(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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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不喜欢笑,但是他跟李文宇一样,觉得心里很舒服,当然,另一件事除外,那就是…鬼婴..

    还没等忘川问,康乐乐就说话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忘川看着像个孩子一般的康乐乐。

    李文宇走到忘川身边,拍了一下忘川的肩膀,插话道:“还能有什么事,关于鬼婴的。”

    “你有新的线索?”忘川听到康乐乐提鬼婴的事,就会想起那个从康乐乐病房离开的男人,这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对别人的身份有这种迫切想知道,却无从得知的感觉。

    康乐乐站起来,摸了半天,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我师傅给你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你师傅?”忘川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就是那个从康乐乐病房离开的人,所以他接过信后,迅速的打开浏览。

    信中写道:忘川先生,您好,见到此信,也许你感觉很惊讶,但是切勿作出敌对的判断,虽然你是鬼医,行在救鬼,我们道不同,但是我相信关于鬼婴变成魔婴这件事,你会愿意与我合作。在这里,也请忘川先生见谅,因为个人原因,我不能前往支援,所以,我让徒弟来到了你所在的地方。可能你会猜想我到底是谁,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好好保护我的徒弟,如果你想彻底的治好魔婴,那么我徒弟将会是最好的线索。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魔婴已经吸取了九十九个男孩与九十八个女孩的灵魂,如果你不想魔婴继续魔化下去,那么就一定要用你的办法阻止与魔婴同时辰所生的女孩进入学校,以避免更多的人伤亡,这样一来,乐乐将会是魔婴需要的最后一个女孩,请保护她,善待她,感谢。

    看完这封信,忘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康乐乐,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竟然是她师傅所下的诱饵,这一点让忘川觉得匪夷所思,到底康乐乐的师傅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忘川的身份?想再多也没有用,忘川把注意力放到了康乐乐的身上,问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康乐乐,你知道你师傅想让你跟我合作?”

    “知道啊,师傅已经交待过了。”康乐乐笑着回答。

    忘川皱眉,试探的问:“那你知道我是…”

    “这个问题我就没有办法回答你了,因为师傅没说,只让我听你的。”康乐乐看了一眼忘川,指着李文宇说:“师傅还说,如果有很欠扁的人,就不要忍着。”

    “喂,死丫头,你说谁呢?!”李文宇跳了起来,脸上的青筋暴露,满脸通红。

    康乐乐作了一个鬼脸,调皮的回答:“当然是说你啊,难不成说我?”

    “你找死!”李文宇说着冲上前去掐康乐乐的脖子,两个人戏成一团。

    忘川把信拿在心中,悄悄的叹了口气,现在情况的复杂,远比想像中困难很多,他的身份想要再守下去,并不容易,因为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李文宇听自己的,从而影响有与魔婴同时辰出生的女孩进校。
正文 懒三娘(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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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还是忍住了,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李文宇和康乐乐,在那两个半大孩子打闹的时候,他一个人回了房间,拿出寒若梅交出的贴身之物进行召唤,他现在必须要知道魔婴更多的动向。可是,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每次他散出的追踪灵力都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寒若梅自然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忘川看了一眼寒若梅的贴身物,他当初与病人有此约定,便是防着哪一日他有事相问,所以施加了召唤法力的,按理说,只要病人的贴身之物在身,就算是轮回转世也能召唤出来,可这寒若梅竟然没有半分动静。

    就在忘川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文宇哐当一声直接推开了房门,噗的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扶在门框上的李文宇身体开始站不稳的往下滑。

    “救…乐乐。”

    “康乐乐怎么了?”忘川站了起来,向楼下跑去,当他跑到客厅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大开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忘川忙又跑回楼上,询问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李文宇。

    “你和康乐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李文宇的嘴边还留着血渍,疼痛让他说话很费力,用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了完整的一句。“乐乐被陈老师带走了。”

    “陈老师?哪个陈老师?”

    “教语文的,陈萍。”

    “是她…”忘川彻底看不懂了,陈萍为什么会找到李文宇的家带走康乐乐?首先,李文宇肯定没有说谎,照他身上的伤看来,就算住院也得休息一个星期,但是,如果只有陈萍一个人,没有理由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李文宇没有把事情讲清楚以前,他还不能有所动作,于是,忘川先把李文宇扶到了床上。

    虽然忘川不能破坏规矩,帮李文宇进行医治,但他却可以入梦…一双大手压在了李文宇的头顶上,梦境之中,李文宇彷徨无依的坐在一块河边的大石上,焦急的看着河的对岸,忘川走上前去唤了一声。

    “李文宇。”

    “忘川?”李文宇惊喜的看着忘川,手舞足蹈的指着河岸。“你来了就太好了,快,我们去救乐乐。”

    “她怎么了?”

    “乐乐她被一个女巫抓到了黑暗森林,我正要去救她呢。”

    “…”忘川差点儿忘了一件事,现在是在李文宇的梦中,梦境中的出现与现实有一定的差别,或者说梦会更深刻的反应现实中遇到的和渴望的一切,所以李文宇现在说的不是实情,忘川只好提醒:“我问的是在你家的时候,问的是现实,不是你的梦。”

    “梦…”李文宇抓了抓头发,有些迷茫。“我在做梦吗?”

    “是的,你在做梦,但是康乐乐有可能真的很危险,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你们两个人在客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忘川看着李文宇,希望李文宇能快些想起来。

    李文宇满脸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口中念着:“我在做梦,我在做梦,那现实呢?现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文 懒三娘(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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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有几种层次,有一种梦只是梦,不知现实,有的梦与现实紧密相连,比如一个人在梦中着急想上厕所,结果他在梦里就真的尿了,还有一种梦,叫梦与现实相通,在梦中可以忆起现实中的事情。李文宇努力回想,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在梦里激动的抓着忘川的手。

    “忘川,快去救乐乐。”

    “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跟乐乐在客厅里说笑的时候,陈老师突然冲了进来,然后把我推开了,拉着乐乐就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看到乐乐的手都被陈老师拽红了,我就上前拖,结果,陈老师对着我就是一顿暴打…然后我就躺到了地上…”

    “你打不过她?”忘川心想以陈萍的力气和体格,李文宇要反抗的话,应该很轻松才对。

    李文宇摇头,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力气变小了,还是陈老师的力气太大,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一句话也没说,拉着乐乐就走了。”

    “真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还在想,陈老师怎么知道我家的住址的,而且我们这里,不是业主,没有业主随行的话,外人是进不来的,保安非常的严格。”李文宇也纳闷。

    忘川觉得这事不寻常,他一定要尽快的搞清楚,特别是在看了康乐乐师傅的那封信后,要知道,康乐乐是目前学校里唯一一个魔婴需要的祭品,这时,陈萍却把康乐乐带走了,这事情不太妙。于是忘川迅速的离开了李文宇的梦境,灵思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忘川看到躺在床上昏睡的李文宇皱紧了眉头,可见这小子是真的很担心康乐乐的安危。

    现在的情况是,李文宇已经受伤,康乐乐下落不明,忘川现在只能捡急的解决,先把没有生命危险的李文宇安顿在家中,然后去找康乐乐。当然,要找康乐乐,必须先找到陈萍,又怕李文宇再发生什么意外,忘川特地用自己的灵力把李文宇封锁在了三度时空,让在三度时空外的一切事物无法伤害到他,其实就是一个强大的结界,做好这些后,忘川离开李文宇的家,去到了学校。

    这时,天还没有黑,学校门口依然有人出入,不是去上晚自习的学生,就是放学了才离开的学生,学生离开进学校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这些不是忘川关心的,他径直走向了保卫室。

    “请问你有看到陈萍陈老师吗?”

    “陈老师?”保安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忘川,当然知道忘川是谁,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像是在思考。“陈老师好像回家了吧。”

    “那你知道陈老师的家住哪里吗?”

    “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如你去问校长吧,他们是亲戚,应该知道。”保安笑着回答,陈萍跟校长是亲戚关系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正文 懒三娘(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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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点了点头,走进校门后,朝办公大楼走了去,据他所知,这所学校的校长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五十好几的人了,全校第一个上班的是他,最后一个下班的也是他,所以,忘川几乎敢肯定,校长这个时候肯定在校长办公室。

    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前,忘川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听到后回应道:“请进。”

    忘川推门走了进去,校长看到忘川时有些吃惊,因为他对面前的人并不熟悉,扶了一下眼镜框后,疑惑的问:“有事吗?”

    “你知道陈老师住哪里吗?”

    “陈老师?哪个陈老师?我们学校里一共有七个陈老师。”校长听到忘川是问人后,笑了。

    忘川冷声回答:“陈萍。”

    “你找她?”校长看起来很惊讶,把忘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问:“你是…”

    “我是她一个朋友。”忘川脱口而出,在人世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该怎么样婉转的与人对话,尤其是别人在问一些问题的时候。

    校长好像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大概陈萍这个一把年龄还未出嫁的姑娘是他们家的一个大患,所以态度很好的回答:“她就住在李园。”

    “李园?”

    “就在这附近,离学校不远,出了学校大门转东走,七八百米就到了。”校长热心的站到窗户前指路,好在他这办公室的窗户正朝校门,所以忘川把路线看得很清楚。

    忘川知道了住址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谢谢。”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校长看着这个年青人的背影,谁会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青人的真实年龄已经好几千岁,这是无法用正常的眼光来判断的。

    忘川离开办公室后,按校长说的路寻到了李园,该死的是李园是个小区,里面有好几百家住户,他不得不向路人打听,连问了好几个买菜的大妈都说不知道,要不是最后忘川拦下了一个读书模样的学生,他今天是找不到陈萍的家了,这一切很巧,碰巧那个学生跟李文宇是同一个学校,碰巧陈萍也教那个学生班上的语文,所以那个学生知道陈萍的家在哪里。

    来到陈萍的家门前,忘川敲了三声门,咚咚咚…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忘川又敲了几下,这才听到门内有细微的声音,好像是拖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

    门吱的一声打开,戴着眼镜,穿着睡衣,一头凌乱的陈萍出现在了忘川的面前,大概她没有想到忘川会来找她,所以眼睛睁得很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怎么是你?”

    “康乐乐人呢?”忘川没有心情跟陈萍哈拉,直接就这么问了。

    陈萍一脸迷茫,盯着忘川,小声的问:“现在是放学时间,你应该去她家问啊,为什么问我?”

    “告诉我,康乐乐人在哪里?!”忘川往前逼了一步,语气并不友好。

    大概是被忘川这气势吓到,陈萍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不知道。”

    “你带走了她,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陈萍的人都傻掉了。
正文 懒三娘(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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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可以断定李文宇没有说谎,于是他不信陈萍不知道康乐乐的下落,直接冲进了陈萍的家。陈萍的家里就住了她一个人,房间不大,只有四五十个平方,简简单单,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了人。搜完陈萍的家,忘川也郁闷了,想了一会儿问站在一旁像个傻瓜一个的陈萍。

    “陈老师,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希望你把康乐乐交出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萍摇头,有些胆小的看着忘川。

    见陈萍不说实话,忘川只好用法力了,他通过陈萍的眼睛进入了陈萍的大脑,人如果说谎,是经不过这样锐利的视线侵入的,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一点心虚,可是…陈萍没有半点儿心虚的样子,她的思绪中只有恐慌和害怕。

    “对不起,打扰了。”忘川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萍歪着头看着忘川,小声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发生什么。”忘川不可能告诉陈萍,这件事是他世界的事,他不想因此而牵扯到其他人身上,说来他也感觉很奇怪,来的时候可能因为太冲动,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陈萍明明是一个身种懒根,懒得要命的人,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在忘川来之前,陈萍也应该是在睡觉,不然她不会穿着睡衣,头发也不会凌乱。作为这样的一个人,她会有什么理由和能力去抓走康乐乐?这一点刚开始的时候,被忘川给忽略了,直到现在才想起。

    陈萍可能也是脑子清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忘川闯进了她的家,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共同相处,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一想到这个,陈萍的脸就有一些潮红,看了一眼忘川后,羞涩的问:“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忘川连谢谢都没说,直接拉开门,走出了陈萍的家,只听到陈萍在身后大声喊着。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明天行吗?”

    忘川疾步行走,没有理会陈萍,他想第一时间回到别墅,叫醒昏睡的李文宇,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天还没黑尽,街上很多行人,所以忘川不方便施展法力,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到别墅门前,忘川直接付了一张一百块,没让找就走人了。那个出租司机拿着钱,把人叫回来不是,不叫也不是,毕竟开车赚点钱也不容易,难得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他是不会知道的,忘川用的是李文宇这个小富二代的钱,自己也没有什么概念,当然不心疼。

    这时,天已经擦黑,别墅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打开了,时不时的有情侣或者老人从身边走过,忘川很细心的观察,发现这些人都不带半点儿灵力后,才放心的让这些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却不知…

    当忘川赶回李文宇家时,忘川设的结界居然被人破了一个洞,这个洞很小,本来不足以构成伤害,危险的是一根针通过那个小孔射到了李文宇的身上,入肉三分,扎在李文宇的手臂上晃悠,李文宇手臂被针扎的周围开始红肿…
正文 懒三娘(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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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解除结界后,查看了李文宇的伤势,那针上的毒的确是奇毒,如果忘川没有记错的话,此毒的名字应该叫‘云南蝎’,是在九千九百九十九只最强的毒蝎中提出的巨毒,不过,对方也太低估忘川了,能治鬼魂的忘川怎么会把这样的病放在眼里,几只银针,一瓶药水,没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文宇的身体就恢复了正常。见李文宇呼吸正常后,忘川又给李文宇服用了自己研治的提神良药,目的是让李文宇早一点清醒。李文宇身在梦中,不会知道这一切,当他睁开眼时,下意识的惊呼:“乐乐!”

    “你醒了?”忘川站在李文宇的床前。

    李文宇从床上坐起来,拉着忘川,急切的说:“忘川,快去救乐乐,她被人陈老师抓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李文宇好像已经忘了他有告诉过忘川这件事情,所以表情很惊讶。

    忘川转过身,背对着李文宇,想了一会儿后,问道:“你确定是陈老师带走了康乐乐?”

    “我亲眼看到的,当然不会错,陈老师还怕我推到了地上…”李文宇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也许是神智清醒后脑子清楚了,他也想到了这当中的疑点,陈萍是一个女人,虽然说不上瘦弱,但是跟李文宇的体格毕竟有差距,再说,陈萍也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个嗜睡如梦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精神,力气那么大。“忘川,我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忘川回头看着李文宇,皱了下眉头。

    李文宇重重的点头,分析道:“以陈老师的身体,想要把我一把推到地上,并不容易,可是刚才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被她推得好远..难道这个世界上有跟陈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刚才去过陈老师的家,她好像正在家里睡觉,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你有没有找到乐乐?”李文宇的心里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忘川摇头,坐到了李文宇的身边,他在想有些东西不交待一下,恐怕会引起李文宇更多的疑问,于是认真的问:“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够为我保密吗?”

    “我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保密不保密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不是看在这个的份上,我也不会留你在家里白吃白喝对不对?有什么话你就直管说。”李文宇很义气的看着忘川。

    忘川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其实我是一个与你不同的人,虽然你也能看到那些污物,但是我比你更彻底,不仅能看到,还有些不同寻常的能力..”

    “然后呢?”

    “你听好了,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发。”忘川再三叮嘱。

    李文宇举起左手,右手拍得胸口作响,大声的回答:“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要是我告诉了别人,我就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

    “那好,你听着…”忘川说出了陈萍前世是懒三娘的事,说得很清楚很仔细,既然他都为李文宇破了这个不能医治活人的规矩,这件事当然就方便说了,告诉了李文宇,这样一来,也免得忘川做事时总是要避开李文宇,躲躲藏藏。
正文 懒三娘(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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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传言有一个特性,未必人人都信,也未必别人不信,李文宇听到陈萍身种懒根之后,没有怀疑,或许是自身怪事见多了,对这样的事信的可能就大了。

    “照你这么说,陈老师她身患懒病的话,那她应该非常懒才对,这也很符合她平时的表现,那她刚才精神十足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你见到的人不是她?”忘川首先想到的就是可能有人用了陈萍的容貌。

    李文宇听后,直摇头:“刚才我也这么想,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容貌有相似,但是人的气味是不会那么容易模仿的,就在陈老师攻击我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香皂的味道,那种香皂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香味很明显,所以我觉得有很大的机率是她本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忘川点头,突然想到有人想致李文宇于死地的事情,于是皱着眉问:“对了,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得罪人?”李文宇想了一会儿,回答:“得罪人的事或多或少都有吧。”

    “那你得罪了谁?”

    “说不清啊,挺多的,比如上次你看到的那些混混,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得罪的,怎么了?”李文宇不知道忘川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所以感到很奇怪。

    忘川抓起李文宇的手臂,指着那个针眼处提醒:“你还记得这里是怎么受伤的吗?”

    “受伤?”那个针眼太小,李文宇又感觉不到疼痛,一时还没发现。

    忘川点头,想到那个背后的谋算者,声音就开始变得冰冷。“我去了陈萍家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对你下了毒手,在你的手臂上刺了一根毒针,不过当时你在昏睡,我也没有办法问你,现在看来,你当时没有感觉?”

    “不会吧,我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李文宇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臂,找着了那个针眼。“靠,还真的被针扎了,要是是难以医治的艾滋,我就死定了。”

    “不是,是一种来自云南的蝎毒。”

    “云南?”李文宇看上去有些呆,想了老半天才木讷的说:“我没有得罪到那么远吧。”

    “我不清楚,总之,现在情况很复杂,对我们不利。”忘川盘算了一下,除了魔婴的壮大,寒若梅的失踪,康乐乐被人扔下楼,竟然又多出了懒三娘劫走康乐乐这事的发生,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好像并无关系,但是又解不开谜底。

    李文宇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平时比较有主见的他碰到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也很茫然,眼巴巴的看着忘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命关天,我们应该先找到康乐乐。”忘川的眉头弯成了柳叶一般,可见事情对他来说也很棘手。

    李文宇则显得有些崩溃,拍着床大叫:“怎么找嘛?我都说了是陈老师带走了乐乐,可你又说陈老师没有作案动机,你在她家也没有找到人,我们现在能怎么办?世界那么大,上哪儿去找?”

    “你别慌,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忘川看着焦急的李文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李文宇听。
正文 懒三娘(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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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的时候,学校里几乎是一片漆黑,除了门前保卫处还亮着灯光,学校里的灯几乎全部熄灭了,整个学校在月光的笼罩下,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这种场合总是让人连想到那些发生在学校里的怪事,发现的人总是少数,多数人被蒙在骨里。忘川和李文宇正是在这种不为人知的环境下,弃车从学校的院墙翻进了学校里,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跳下墙后,李文宇躲在学校里的一棵大树后,观察了教学楼半天,小声的对身后的忘川讲:“没有异常,下一步怎么办?”

    “再等等看。”忘川冷冷的盯着教学楼的出入口,他感觉康乐乐被绑和学校脱不了关系,所以他才带着李文宇来到学校,打算从这里入手。

    李文宇的两只眼睛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教学楼,晚风乍起,吹得只穿了件t恤的他手臂起了鸡皮疙瘩,自己摸了几下后,回头想问忘川些什么,这一回头,差点儿没把他的心脏病吓出来,自己的旁边赫然站着一个面色铁青,身着长衫,两只脚不着地的家伙,那家伙同他一样,目光死死的盯住前方…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李文宇不由得稍大声的喊了一声:“忘川!”

    “嘘,我在这里。”忘川从另一个方向探出了头。

    李文宇扭头看到忘川时,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自己右边的家伙问:“你看到了吗?”

    “我又不是瞎子。”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的脸有些扭曲,虽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东西,但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看见,还离自己这么近,总是让人毛孔悚然。忘川作了一个深呼吸,看了李文宇一眼,他知道李文宇在想什么,于是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

    “放心吧,他是我找来帮忙的,不会伤害你。”

    “我晕,不会吧…”李文宇扭头再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这个鬼魂怕是离这个时代比较久了,看那打扮,有点儿像是清末民初的时候的装束,特别是那个时候才剪了辫子的男人。“他死多久了,你居然认识?”

    “有什么好奇怪的,专心做事吧。”忘川提醒道。

    李文宇张开了嘴,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教学楼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与人的高度相似,全身漆黑,迅速的窜进了教学楼。

    “有情况!”李文宇激动的准备冲上去。

    忘川拉住了李文宇,对李文宇身边的那个鬼魂点了个头后,鬼魂悄无气息的飘向了教学楼….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二十多分钟后,那个影子从教学楼里出来了,但是那个鬼魂却没了消息…

    忘川和李文宇没有去追那个影子,而是直接冲进了教学楼,他们寻找完了整幢楼,连那个鬼魂的气味都没有闻到一丝,这时,忘川敢肯定刚才进教学楼的那个影子一定有着一定的能力,否则不会把自己派出的鬼魂消灭得这么干净。
正文 懒三娘(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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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文宇追出教学楼的时候,那个影子已经消失无踪,双手一摊,直叹气:“该死,早知道我们先把那个人给抓住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早知道。”忘川的眼睛看向影子逃跑的方向,如果他没有看错,学校东边的墙翻出去,正好是陈萍所住的那个小区。

    李文宇看不出忘川的着急,有些纳闷:“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有什么好可惜的。”忘川慢吞吞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李文宇。“那个人他跑不了。”

    “我不是说那个人,我是说你的那个鬼魂朋友。”李文宇虽然害怕刚才忘川召出来的那个鬼魂,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同谋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忘川早就习惯这样的消失方向,任何人的离开都造不成他内心的感伤,那些鬼魂也是与他达成了协议的,忘川帮他们治病,他们则在忘川需要的时候出现,至于后果是生是死或者是再次毁灭元神尽失,不是忘川的责任,忘川小声的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找到康乐乐,否则…”

    “否则怎么样?”提到康乐乐,李文宇就一阵紧张。

    忘川很认真的回答:“如果不找到她,也许她就会跟那个鬼魂一样,永远的消失。”

    “你怎么不早说?!”李文宇惊慌下,忙往影子消失的方向追,追出了十多米,发现忘川没跟上来,着急的大喊:“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要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吗?”忘川淡然一笑,用了一点点法力提速,一秒钟的时候,他就跑到了李文宇身边。李文宇看着突然出现的忘川,吓了一大跳,忘川的奔跑速度之快,是他没有见过的,惊讶得张大的嘴巴,渐渐的闭上,哀怨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如果你追到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忘川说完,往那个方向跑去。

    李文宇不敢迟疑,尽管实力悬殊,他还是奋力的追了上前,一直维持与忘川有三百多米的距离,跟着忘川出了校门,跑出学校,上了一幢居民楼。

    两个人疯狂的奔跑,让当天晚上值夜班守门的门卫看傻了,拿着报纸的手一松,报纸落到地上…

    当忘川和李文宇赶到陈萍的家时,陈萍家的门大开着,忘川先冲了进去,随后而来的李文宇没来得及停下,直接撞到了忘川的身上。

    “哎哟。”李文宇叫了一声,站稳后往地上一看,忘川的脚跟前躺着一个人,此人穿着碎花的睡裙,长头盖面,拖鞋掉在一旁,眼镜也在地上,镜片与镜框脱离,摔在地上成了碎片,那眼镜看起来有些熟睡,李文宇壮着胆子上前用手拔开那人的头发,发出了一声惊呼:“陈老师!”

    “她死了。”忘川的声音冰冷,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李文宇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是第一次离死人这么近,当他听到忘川说陈萍已经死了时,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正文 懒三娘(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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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的死让忘川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陈萍是康乐乐失踪的直接凶手,现在看来,陈萍顶多是被人利用,而那个真正的凶手在利用完陈萍以后就把陈萍杀人灭口了。

    “我们走吧。”

    “去哪儿?陈老师怎么办?”李文宇虽然不喜欢上课,跟陈萍也不是太熟,但终究是死了人,他觉得是件大事。

    忘川眼睛的余光扫向地上的尸体,轻声回答:“自然会有人发现尸体,这个不用我们操心。”

    “喂,你这人是不是太冷血了,陈老师那么喜欢你,现在她死了,你连她的遗体都不愿意整理一下吗?”李文宇叫嚣着,声音有些大,吼完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这样大吼大叫确实有些不好,如果让其他的人发现了,会以为陈萍是被他们杀的,所以李文宇的心里也有些害怕,声音小了很多:“我们要不要帮忙报个警?”

    “如果你想康乐乐也变成尸体的话,你可以在这里浪费时间。”忘川冷声回答,转身就走。

    李文宇见忘川离开,也慌了神,站起来跟着忘川跑了出去,出了那幢楼,才想起一件事,忙问:“忘川,你说是什么人杀了陈老师啊?”

    “你认为呢?”

    “我…我认为有可能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

    “你也不笨。”

    “你认为我很笨?”李文宇感觉忘川的直接让他有些受打击,神情变得沮丧。

    忘川叹了口气:“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

    “你不是说去找乐乐吗?现在就回去?”李文宇站在原地不肯走。

    忘川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白痴解释,于是简单的回答:“先回家,再想办法找康乐乐。”

    李文宇点头,想了想后,又摇头,走到忘川身边,故作神秘的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看过电视剧吧?里面有那种召魂,这个你不是会吗?我们何不现在就召魂,找出陈老师的鬼魂问个究竟?”

    “…”忘川无语,不知道李文宇这个小少爷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在教学楼里的那个人影和杀死陈萍的是同一个人,那么陈萍的鬼魂就不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忘川没有直接召唤的原因。忘川没有时间跟李文宇解释这么多,干脆强制性的把李文宇带回了家,把李文宇关进了房间以后,忘川自己一个人又跑了出来。

    出了别墅区左转三百米,右转四百五十米是一个十字路口,忘川如同一尊雕塑一样屹立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在那附近走过的人,有影子的是人,没有影子的是魂。站了近十分钟,忘川都没有看到一个鬼魂经过,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两个鬼差从地面冒了出来,额黑面青,两眼无神,手拿着一副大铁链。忘川走上前去,挡在了两个鬼差的面前,如果是普通人,鬼差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人的身体,不形成任何的行为障碍,当两个鬼差撞到忘川身上,弹了回去时,才发现拦路的人是忘川。
正文 懒三娘(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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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问,哪个鬼又能保证自己不得病?鬼差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对忘川还不算陌生,忙转怒气为笑意,上前讨好:“呵,原来是忘川先生,我还以为是谁呢?多有得罪,请忘川先生多多包涵。”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忘川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冰冷。

    两个鬼差相视一笑,答道:“奉了判官之命,收魂,不知忘川先生有何赐教?”

    “我问你们,你们今日可收过一个叫作陈萍的人?”

    “陈萍?”鬼差愣了一下,问道:“是男是女?”

    “女,三十岁左右。”

    两个鬼差听后陷入了沉思,想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鬼差忙回答:“不瞒忘川先生,今日我兄弟二人拿了不下上百个鬼魂,竟没有一个叫作陈萍。”

    “忘川先生问这个做什么?”另一个鬼差歪着脑袋看着忘川。

    忘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回答:“没事,你们去办差吧。”说着,让开了路,两个鬼差也不敢在这里跟忘川拖时间,判官有令,得按时按点的把该下黄泉的鬼魂带走,否则他们两个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鬼差走后,忘川回到了李文宇家,一进门就听到被关在房间里的李文宇在吵闹,听到李文宇的大吼大叫,忘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上次暗算李文宇的人竟然没有再出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真心想置李文宇于死地,那么对方有很多的机会,难道…对了,上次那个人出手根本不是想杀李文宇,纯粹是为了拖住忘川,这样说来,对方对忘川的身份应该很清楚。

    几千年来,忘川在人世走动的次数不多,是何人与忘川有此渊源纠缠不休?还是说暗算李文宇的人跟魔婴有关系?按常理说,魔婴出现只是人间的浩劫,跟忘川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忘川已经介入了其中,答应了寒若梅不说,解决魔婴也是为了保全忘川在人世的寄主李文宇,这让忘川非常的烦恼。

    就在这时,李文宇家的电话响起了,只响了一声就挂了,盯着那部电话机,忘川有种奇怪的感觉,慢慢的走了过去,刚走到电话机旁边,那个电话又响了起来,忘川拿起电话,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一个年青的声音。

    “你好,忘川先生。”

    忘川愣了一下,问:“你是谁?”

    “我们见过,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说这话时,忘川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从康乐乐的病房里出来的那个人。“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在寻找康乐乐的下落的话,最好从学校着手。”

    “为什么这么说?”

    “忘川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嘟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忘川慢慢的放下电话,一抬头,发现李文宇已经破门而出,站在了他的面前。

    “忘川,你什么意思?把我关在房间里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可以告你软禁!”李文宇气得满脸通红,把红肿的手背在了自己的手后,不想让忘川看着。
正文 懒三娘(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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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的鼻子侧看是一个非常高傲的弧度,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文宇后,昂着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关房门前,回了一句:“这是你的家,没人相信我会软禁你。”

    “你…”李文宇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一拳揍到忘川那张漂亮的脸上。

    忘川进屋后,李文宇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晚饭也没吃,就这样睡着了,等他睡醒,已经是大天亮,本来不太想去上课,又怕班主任给远在国外的父母通消息,便一个人去了学校。

    这段日子以来,李文宇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入,没有了忘川的随行,李文宇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停好车后,傻傻的看着学校。

    “算了,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反正也没有人找我的麻烦了。”李文宇拿着书包,慢吞吞的走进了教学楼,此时,已经是上午的第二节课,砰的一声,他用脚踢开了教室门,教室里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当他看到讲台上站着的老师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那个戴着厚度眼镜,看起来精神不良的女人不正是陈萍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他明明看到陈萍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人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位同学,迟到了就赶快进来,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听课。”讲台上的女人看了一眼李文宇后,继续背过身面朝黑板,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这节课要讲的内容。

    班上一个跟李文宇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刚好坐在第一排,见李文宇傻在那里,小声的喊:“喂,进来啊,站在那里干嘛?”

    “哦。”李文宇回过神,拿着书包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一般,坐到座位上后还冷静不下来,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在他的胸腔回荡,老师说的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只看到讲台上的陈萍的嘴在一张一合。

    我这是在做梦?还是我昨天在做梦?李文宇的思绪非常的混乱,开始自我怀疑,这是人在受到一定程度刺激后会产生的反应,下了课后,他来不及跟班主任请假,直接开车飞奔回了家。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想不明白,只有回去找忘川问个究竟。

    任谁都一样,受到这样的刺激后,会全身发冷,手抖声颤,李文宇开门时,钥匙都有些拿不稳,进了别墅后,直接朝忘川的房间跑去。忘川的房门没锁,李文宇推开后,看到房间里空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人呢?”这一段跟忘川在一起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梦一样,让李文宇茫然,出现过的人,就这么不见了,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难以相信。

    李文宇开始翻来覆去的找,卧室,客厅,阳台,当他在天台上找到忘川时,一颗不安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他只有用大吼来发泄自己刚才的恐慌。

    “你没事跑这上面来干嘛?!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你回来得真早,早上你没有叫我。”忘川远眺着前面的风景,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一把掐向自己的胳臂,当感觉到疼痛时叫了一声。“哎哟。”他证明了这不是做梦,忙走到忘川的面前。

    “我要告诉你个天大的事情。”

    “哦?”忘川扭头看着李文宇。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学校….”李文宇把自己在学校看到了陈萍的事说给了忘川听,并赌咒发誓,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正文 懒三娘(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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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自然听说过,但真正见证的人并不多,多数人是处于假死,并非真正的活过来,忘川对于陈萍复活这事半信半疑,随李文宇一起去到了学校。

    这时,陈萍正在另一个班上上课,忘川和李文宇两个人在门外偷偷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虽然精神萎靡,但还在讲课,让人觉得蹊跷。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李文宇小声的说。

    忘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讲台上的人分明是陈萍,可是感觉却大不相同,权衡一翻后,忘川不顾白天人杂,使用了自己的法力,通过法眼往讲台上一望,看明白了,陈萍的眉间有一团黑气,那是被冤魂吸体的症状,黑气在眉间游走不散,凝成一团,也就是说现在的陈萍百分之五十是倒了大霉,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已经不是人了,要么是被冤魂附体,要么是被人操控。忘川当然想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就在他施出小小法力击向陈萍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走廊上出现后迅速的消失,这一点吸引了忘川的注意力,当他再回头看陈萍时,陈萍已经昏倒在了讲台上。教室里的学生乱成一团,发出尖叫,几个胆大的男生上前查看,李文宇听到那几个男生在吼陈萍还有呼吸时忙拉着忘川逃跑。

    “快走。”

    忘川没有回答,脚下却跟上了李文宇的脚步,当他们两个人快要跑出教学楼的时候,一个人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李文宇,你真是死性不改啊,这才安份了多久,又开始逃课!”

    李文宇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教导处主任蒋强,那双看着李文宇的眼睛充满了怒气。

    “我没有,老师,是我家里出了事情,必须马上赶回去。”说起谎来,李文宇眼睛都不眨一下。

    教导处主任肯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看了看李文宇后,就盯着忘川问:“是真的吗?”

    “嗯。”忘川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这个教导主任他见过,就是他第一天陪李文宇来学校时见过的那个老师,他记得,那时,这个老师虽然严厉,但豪气干云,现在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五十天你家里都在出事!”教导主任蒋强冷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向里面走。

    看到教导主任走后,李文宇跟忘川两个人连忙上车,离开了学校,他们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陈萍住的小区,说起来很近,用不着开车,李文宇只是不想把车留在学校,再回去而以。

    陈萍家的房门紧锁着,李文宇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我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

    “我也想。”这是忘川的心里话,他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干扰了陈萍。

    李文宇挽起衬衣的袖子,活动一下手脚后,抬起了一只腿,就在他的脚快要踢到房门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小腿。

    “你想做什么?”忘川的手只用了两分力,目的是让李文宇不要胡来。

    李文宇有些茫然的看着忘川,不知道忘川为什么要阻止他,于是答道:“你不是也想进去看看吗?我把门弄开啊。”

    “愚蠢。”忘川稍用力,把李文宇的脚摔了下来,害李文宇差点儿没站稳,跌到地上。
正文 懒三娘(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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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上海,雪狐已经安安份份的过了很多天,每天一早起床后就帮洛司尘弄早餐,上午看着洛司尘休电脑,中午睡午觉,下午稍看一下店,晚上吃了晚饭后就闲下来看电视,可以说,这几天,她已经慢慢的习惯了在人世的生活,如果不是还要寻找小鹦的话,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挺平淡舒适的。而洛司尘对于帮忙一事,一字不提,每当雪狐提到要他帮忙,他都找借口抵了回去。

    雪狐不能强来,只有想办法,反复的思考后,她甚至觉得那个女孩子出的主意还不错,男人通过各种努力征服世界,女人只需要通过男人来得到,也就是说雪狐要先用美色拿下洛司尘,然后施计让洛司尘为自己办事,可是这样一来,雪狐就背叛了钱录,这让雪狐有些愁眉不展,吃过晚饭后,一个人来到了屋顶,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诶,要是能用法力就好了。”雪狐贪舒服,趁夜黑没人看见时,露出了身上的尾巴,雪一般白的大尾巴在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身后不停的晃动着。

    风轻轻的吹送,带来夜里一股清甜的气息,这跟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有关,只有充足的绿化,才能带来空气的清闲,与人类较之,雪狐更喜欢自然,吹风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不知道过了多久,差一点她就要在天台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说话的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温柔,女的声音尖锐,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但雪狐堪称兽中之灵,这一点听力障碍难不到她,竖起耳朵后,把他们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现在怎么办?”

    “还没有找到乐乐吗?”

    “依我看,他没有找到,我在想现在是不是我们该出手的时候?”

    “不行,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干预这个事情了。”

    “可是现在局势越来越乱,你不觉得是时候要管一管吗?”

    “这些事用不着我们烦心,自然有老板他们会处理,我们只要过平凡人的生活就好。”

    “这不太像你…”

    “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你放不下,要不然你也不会收乐乐这个徒弟,明知道她的天份很薄,还要考验她。”

    “这能说明什么?”

    “你是想给自己找借口去管这个闲事对吗?”

    “我有吗?”

    “当然有,你先把乐乐扔进一个绝对的狼窝,然后逼你自己去救自己的徒弟。”

    “可是我没有出手的意思,就算她失踪了我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不能不承认,你为她占过一卦。”

    “你….”

    “小洛。”

    “你找死对吧?叫我姐姐!”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其实我们根本没有…”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不想听,如果你想去救乐乐你就去吧,这件事我不管。”

    雪狐越听越好奇,向楼下望去时,看到了像一个人傻瓜一样站在原地的洛司尘,之所以雪狐敢肯定是洛司尘,除了洛司尘那温柔的嗓音,还有楼下那个男子身上穿的衣服,那衣服是早上雪狐才从天台收下去给洛司尘的。

    和洛司尘吵架的是谁?雪狐忍不住施了法,两只眼睛通红的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当她看到那个女人竟然是那天教她怎么让洛司尘帮忙的女人时,雪狐听到了一声怒吼。

    “雪浮!给我下来!”
正文 懒三娘(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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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知道自己被偷窥后,气极败坏的冲上天台,用手紧紧的抓住了雪狐的尾巴,怒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偷听别人的隐私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

    “我没有…”雪狐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的,可她竟被洛司尘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洛司尘当然也不知道雪狐的尾巴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被紧紧的握住后,雪狐的脸涨得绯红。

    “你还没有?我说过了多少次了,不许在我的家乱用法力,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还偷听我的隐私,你不觉得很过份吗?”

    “…痛….”雪狐终于说出了一个字,挣扎着,想要把尾巴从洛司尘的手里解脱,又不敢用法力,只好硬生生的扯,让她的眼泪大颗的从眼睛里掉出。

    看到雪狐的眼泪后,洛司尘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份,于是松开了手里的尾巴,小声的说:“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说完,一个人下了楼。

    雪狐坐在天台上揉了揉自己的尾巴后,把尾巴缩进了身体,跟着下楼,当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时,发现地上有一瓶药水放着,拿起来一看,是治外伤的。突然,雪狐的心里觉得很温暖,一开始,她觉得洛司尘跟忘川很像,现在她觉得又不像了,忘川这个人很冷,有时候比雪狐更冷血,至少那些鬼魂在忘川河中挣扎的样子也有几分可怜,但忘川一点也不在乎,而洛司尘则不同,洛司尘嘴上说着不帮忙,却不忍心赶雪狐离开,这证明洛司尘的内心很热。如果要比较两个男人有什么不同,一个像冰山,一个则像一团火,特别是当洛司尘对着那个女人的时候,雪狐最能够感觉到那团火焰在燃烧。

    不用想也知道,这瓶外伤药是洛司尘拿给雪狐的,所以雪狐把药带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后,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站在一面穿衣镜前,回头从镜子里看自己股沟处的淤红,那受伤的地方是雪狐尾巴伸出来的地方,雪狐将药轻轻的摸在了股沟处,全身赤裸的爬到了床上,闻着枕头上的洗衣液香味沉沉的入睡。到第二天醒来时,那处伤已经好了很多,雪狐站在镜子前回想起昨日洛司尘用手抓自己的尾巴,竟然有几分羞涩。

    当她要把衣服穿上时,洛司尘的嚎叫从一楼传到了三楼…

    “雪浮,我的早餐呢?”

    早餐?雪狐完全忘了,竟然忘记了给洛司尘做早餐,一着急,用上了法力,白光一闪,衣服瞬间整齐的穿到了雪狐的身上,急冲冲跑下楼后,却看到洛司尘站在厨房门前黑着个脸,洛司尘的手里拿着半个发黑的土豆。

    “雪浮,你不要告诉我这几天你做饭时都是这么浪费。”

    雪狐看着洛司尘手里拿着的那个玩意,觉得眼熟,想了一下后想起来,那不是她昨天做饭时削掉的土豆皮吗?于是小声的回答:“我怎么浪费了?”

    “我会被你气死的,你削皮而以,要不要削这么多?虽然我不是很穷,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物价涨得特别快,你一个土豆削掉半块,等于我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钱去买菜,你这样,我会很心痛的!”洛司尘痛苦的摇头,好像手中的土豆是被撕成两半的人民币一样的痛心。

    雪狐不解,懦懦的问:“那要怎么削?”

    “…算了,我真希望你是懒三娘,你做事比不做更糟糕。”洛司尘无语,把手里发黑的土豆扔进垃圾筒后,拉开冰箱门,拿出了一块面包,放在嘴里嚼了一口。

    雪狐知道自己肯定做错了事,只是她还不知道洛司尘口中的懒三娘是谁….
正文 懒三娘(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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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光,总有阴风时时吹来,有灵力的人永远是睡不塌实的,对于雪狐这样的灵物来说,要到冬天才能真正的进入睡眠,所以当她感觉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时,刷的一下坐了起来。一张脸与雪狐近在咫尺,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她,雪狐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时才收起了自己嘴里的尖牙,打开了灯。

    “原来你没睡着啊?”洛司尘双手撑在床上,以四肢着地的姿势看着雪狐。

    雪狐盯着洛司尘,有些好奇:“这么晚了,有事吗?”

    “原本有事,现在没事了。”洛司尘好像有些扫兴,坐了起来,摆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嗯?”

    “诶…你怎么就不睡沉一点呢?”

    “怎么了?”

    当雪狐这么问后,洛司尘有些哀怨的看着雪狐,咆哮起来:“如果你睡着了,我就可以扔下你,一个人悄悄的离开,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

    “不行!”雪狐听到洛司尘要离开,用手抓住了洛司尘的衣服。

    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洛司尘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后,说:“算我倒霉,你赶快准备一下,跟我走吧。”

    “去哪里?”

    “让你跟我走就走嘛,还问那么多?”

    “可是你还没有帮我…”

    “帮帮帮帮什么帮?我现在真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解决,你的妹妹顶多就是在游戏人间而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吧?我这边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要罗嗦那么多,直接回答,你是跟我去,还是不去?”洛司尘好像有些烦躁。

    雪狐不假思索的点头,回答:“去。”

    “那好,我在楼下等你。”

    “等等。”

    “又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不穿这样的衣服?”雪狐指着放在枕头旁的那件裹得她透不过气的紧身衣,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对这样的着装感到很不习惯。

    洛司尘轻轻的哦了一声,答道:“随便你吧,动作快点儿。”

    “嗯。”雪狐点头。

    洛司尘出了房门后,拎起放在门口的一个行礼箱,咚咚咚的跑下了楼,到了客厅,把行礼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等雪狐。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打招呼,雪狐还是记不住,所以感觉到楼上的灵力闪动时,洛司尘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分钟后,穿着一身雪白纱衣的雪狐从楼上走了下来,如同驾临人间的仙子一样飘然,风扶起了她的秀发,灵动逼人,让洛司尘都有些看呆了,张大了嘴,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叫:“小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穿这样出去拍电影啊?”

    “不好看吗?”雪狐凝眉,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她这样穿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不可以这样。

    洛司尘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答道:“不是不好看,是不可以这样穿,打个比方说,我是一个已经还俗的和尚,那么我就必须要留头发,如果说我还顶着一个光头,却不是一个和尚,那么别人的眼光就会很怪,会以为我是才从监狱里面放出来的,又或者是不是什么好人,你明白吗?”

    “不明白….”洛司尘说的那些,雪狐完全听不懂。

    对于一只灵兽的忍耐,洛司尘算是到达了一定的境界,深吸一口气后,双手合十:“善哉,要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我真想一掌劈死你,让你再轮回过。”

    “啊?”雪狐只听到了死字….
正文 懒三娘(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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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当然不可能杀了雪狐,所以万分无奈的把雪狐带在了身边,这是雪狐第二次乘坐飞机,大致没有了上次的尴尬,但没有身份证这一点还是十分头痛,所以洛司尘不得不纵容雪狐,又一次的施展了法术,还好,雪狐施展的媚术未有邪性,被迷惑的人仅仅几分钟就清醒了,就像是突然间的走神,不会引起人的恐慌。

    飞机可以说是现代文明的一大体现,实现了古人在空中飞翔的梦想,一个时辰的时间,把人从一个城市带到了另一个城市。

    下了飞机后,雪狐的耳朵还有些嗡嗡作响,晕头转向的跟在洛司尘的屁股后头,出机场后上了出租车,来到了一家名叫万家和的酒店,洛司尘开了两个房间,两个房间相邻,雪狐一间,他自己一间。各自在房间里整理好行礼后,洛司尘开始思考该把雪狐怎么办,于是他把雪狐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听着,我带你过来,不是希望你给我添麻烦的,没有事的话,你就在房间里呆着,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你呢?”雪狐眼巴巴的看着洛司尘。

    “我当然是去做很重要的事,不方便带着你。”

    “为什么?”

    “你总是喜欢问这么多问题吗?”洛司尘皱了皱眉头。

    雪狐摇头,不要说问别人问题,一千年来,她说话的人都不超过三个,除了忘川就是小鹦,当然,那些前来求医的鬼魂除外,因为他们不是人,而且也不是完整的魂,雪狐就算和他们说话,也不会超出十个字,不外乎就是带那些鬼魂见忘川先生,或者把那些不听话的鬼魂扔进忘川河,这是她的工作。所以,洛司尘是雪狐千年以后说话说得最多的一个人。

    洛司尘看了雪狐一眼,拿出一部手机塞进了雪狐的手里,提醒道:“记住,这是二十一世纪,不要乱用你的法力,如果有什么事发生的话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雪狐点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这是她这段时间看到的第n部,所以不算陌生,还知道怎么用。

    洛司尘叮嘱完雪狐应该注意的事情后,拿着一个小箱子离开了酒店,雪狐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房间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缠绵爱情戏,里面主人翁的命运看得雪狐一阵心紧,她只好喝那个像药一样味道的可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雪狐感觉很快就到了下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太阳的余光被城市的建筑挡去,夜色已经开始入侵这个城市。

    夜的来临是所有阴暗拉开序幕的时候,有堕落之人的糜烂,也有阴人亡魂的奔波,雪狐俯视着楼下穿来往去的人群,突然感觉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那头发,那灵力的牵引…

    “先生!”雪狐脱口而出,来不及多想,打开房门,追了下去。

    然而,当她跑到大街上时,已经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雪狐摸着脖子上挂的镇魂笛,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让忘川先生知道自己来到了这里,她也不知道忘川先生现在在做什么…
正文 懒三娘(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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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熙攘的大街上,雪狐顿时感到很无聊,外面的世界比起房间里那些电视剧可要显得有趣得多,于是,她不打算那么快回去,决定一个人到处走走,反正她是狐狸,没有人那么容易感觉到累,所以上公里的路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一所学校,这时,天已经黑了,抬头看着眼前的校门,雪狐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从她身边跑过一个惊慌的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条极不合身的睡裙,迅速的从雪狐身边跑过,一股异样的气息窜进了雪狐的鼻子,那是尸的味道。

    “站住!”这时,一个熟悉的人从黑夜里追了出来,似乎在追赶刚才那个女人。

    雪狐惊讶的叫出了声:“先生!”

    “雪狐?”忘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雪狐后,命令:“抓住刚才那个女人!”

    “嗯!”雪狐在忘川面前从来只有听令,所以当忘川下了命令后,她会不遗余力的完成,现在,她已经完全忘了洛司尘的叮嘱,化出原身狐狸之形,拼命的朝那个女人跑了过去。

    人类虽然是进步很快的种族,然而却不是生物中奔跑最快的,更跑不过像雪狐这样的雪兽,当然,这是指一般人,可惜的是雪狐追的那个人不是一般人,那个女人的身上虽然散发着尸体的丑味,其奔跑速度却相当的快,所以连化身为人的忘川都有些吃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忘川自己一直紧守着不能随便使用法力的禁忌,为的就是不暴露他的身份。这样一来,他们只能无奈的随从这乏力的追逐,一直把那个女人追出了七公里外,雪狐才有机会接近,雪狐扑上去后,把那个女人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却不知,洛司尘躲在暗中看到了雪狐化为狐狸的整个过程,他提着箱子,站在屋顶上看到一只全身雪白,发着白光的狐狸把一个会走路的尸体制服了,不由得叹气:“真是只好宠物。”

    此时,忘川也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子,男孩子看到狐狸时,大声的喊了起来:“忘川,快看,狐狸!”

    “大惊小怪。”忘川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才不管这么多,这个世界上有鬼,他知道,因为他已经见过了,但是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狐狸,还是一只白色的狐狸,那光滑的皮毛,柔顺的尾巴…只有在漫画中才有得欣赏,于是喜滋滋的跑上前去,回头看着忘川,乐呵道:“忘川,你看,是只狐狸帮助我们抓到了陈老师矣!”

    “哦…”忘川冷冷的答应,上前走了两步。

    当李文宇再回头看那只狐狸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个身穿白衣的绝色美女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女,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从何而来,如果不是美女的姿势没变,他很难想像狐狸眨眼间真能变成美女。

    咽了咽口水,李文宇的手有些止不住的哆嗦,指着雪狐问:“忘川…我们该不会是遇到狐狸精了吧?”

    “有吗?”

    “你没看到她从狐狸变成了一个女人?”李文宇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虽然说有些小恋爱经验,有些在人世过日子的时间,但这等事,他还未曾亲自见过。
正文 懒三娘(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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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还在乍乍乎乎的时候,雪狐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松,那个女人挣扎开雪狐的束缚,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雪狐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双手向雪儿的颈部掐去。那个女人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雪狐的想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大吼。

    “小心!”一个人影从空中跳落,用手中的棍子打开了那个女人的手,当人站定后,雪狐才看清来的人是洛司尘。

    洛司尘用电棍暂时制服了散发着尸体臭味的女人,长吁了一口声:“身为一只狐狸还这么不小心,真让人郁闷。”

    “洛司尘。”雪狐惊呼,花容失色。

    忘川把视线放到了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正是那次从康乐乐病房里跑出来的人,对于雪狐和这个男人认识,忘川有些意外。

    “雪狐,你们认识?”

    “是的,先生。”雪狐正好挡在忘川和洛司尘的中间,所以,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洛司尘与忘川两个人的视线直接相触,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敌对的情绪…

    “忘川先生。”洛司尘先开了口。

    忘川眨了下眼,开门见山的问:“你究竟是谁?”

    “用不着告诉你。”

    “不会吧,场面好混乱,你们都认识吗?”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的李文宇突然插嘴。

    “不认识。”

    “不认识。”

    忘川和洛司尘异口同声的回答,雪狐愣了一下,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忙指着那个被制止的女人问:“先生,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哦,这个人貌似是我抓到的,你不该问他,应该问我。”洛司尘得意的笑了一下,用一条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绑了起来,他对自己的绳子非常的有信心,这绳子是经过特殊材料制成,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尸都能一一的捆服。

    忘川苦守了两天,才抓住露出破绽的陈萍,自然不想放弃。“这个人是我要的,我劝你停手。”

    “哦,是吗?如果我不呢?”洛司尘把捆好的人用脚踢到了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明晃晃的铁棍,凝视着忘川的一举一动。

    忘川感到有些诧异,这个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要和自己作对,明显是在找死,除非对方有相当大的把握,这个不用对方说,忘川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感觉到了雪狐口中所叫的洛司尘有些灵力,忘川只是很犹豫一点,那就是这个洛司尘与康乐乐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会害死康乐乐吗?”

    “诶,你以为我想啊?我也不想费这些力,要不是你这个鬼医连个半尸都搞不定的话,我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呢?”洛司尘笑着回答,故意把鬼医两个字说得很重,因为他看出忘川旁边的那个男孩子是个普通人。

    忘川皱了下眉头,看到李文宇吃惊的表情,冷冷的回应:“少说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和你的目的一样。”洛司尘突然很正经的看着忘川。

    “既然目的一样,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我喜欢,小洛信你这个鬼医,我可不信。”洛司尘是较上劲儿了,谁让洛司旖说了一句重话刺激他,男人是经不起刺激的,被挑衅的后果很严重,这就是他为什么突然决定自己来救人的原因。
正文 懒三娘(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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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看似冷静,心里却涌上一股杀意,连忘川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人有这种敌意,按说,单是这个半尸的事,构不成他对洛司尘的仇恨,世间太多的东西总有原因,只是他还不清楚。杀风阵起,吹旋着地上的落叶,夹在忘川与洛司尘之间的雪狐有一些为难,从道理上说,她是忘川先生的女婢,应该照忘川的意思去办事,但洛司尘对雪狐来说算是有恩,她也不能恩将仇报。

    “先生…”

    “雪狐,你到一边站着。”忘川双眼始终没有离开洛司尘身上,这个年青男人脸上的桀骜让忘川心里很不舒服。

    洛司尘才不畏惧这些,即使知道自己与鬼医为难也不当回事,更挑衅道:“别以为你是鬼医,我就怕了你,你治鬼有一套,打架未必是我对手。”

    “是吗…”在忘川的周围瞬间涌出大量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带有一股诡异的花香,雾气随风扩散,却不见稀薄,忘川的手指有规律的动着,那些雾气似乎在听他的召唤行事。

    李文宇也不是很笨,看出这两个男人的大战在即,忙跳出来打圆场:“喂,你们可别现在打架啊,我看你们两个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吧,等你们打完,我们都该去参加乐乐的追悼会了。”

    乐乐?洛司尘一下清醒了,知道自己差点儿误了事,忙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半尸,对忘川说:“虽然我很不喜欢你,看在我们的目的一样,你有兴趣的话,就跟来吧。”说完,一跃,跳上房顶,潜入黑色之中。

    忘川冷哼了一声,追了上去,跟着消失在夜色中…

    雪狐叹了口气,庆幸化险为夷,自然要跟上去看个究竟,这时,李文宇一把抓住了雪狐的衣服,可怜巴巴的望着雪狐。

    “美女,你可不要丢下我。”

    “放开。”雪狐很不喜欢别的男人碰到她的身体,这让她感觉不舒服,要不是看在这男孩子是跟着忘川先生来到这里的,好像跟忘川先生认识的话,雪狐已经一掌把他打飞到树上挂着了。

    李文宇看出雪狐的不舒服,很无奈的说:“拜托你啦,我知道你是去追忘川他们,你也知道的啦,他们都是非常人,我就算要开车去追,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

    “你想怎么样?”雪狐有点可怜这个平凡的家伙了。

    “你带上我啊。”

    “带你?”

    “当然得带上我,你没看到吗?刚才他们两个都要打起来了,要不是说我劝得及时,现在他们已经…”李文宇就刚才的情形劈哩叭啦说了一大堆。

    雪狐想想也是,于是答应:“好吧,你跟着我,别跟丢了。”

    “别忙!”李文宇突然大叫了一声。

    雪狐皱着眉头,问:“又怎么了?”

    “我….我想说我只是一个平凡人,跑得没有你们那么快…”李文宇吱吱唔唔了半天,才说出重点。“所以,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回去开车。”
正文 懒三娘(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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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等着李文宇拿车,几分钟后两个人才去追忘川先生和洛司尘,在雪狐的带领下,李文宇的车停在了一个荒山脚下,一下车李文宇看着黑幽幽的山就开始抱歉。

    “不会吧,大半夜的跑这么远,都出主城区了。”

    “小声一点。”雪狐提醒,带头向山下的树林走去,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一棵树上有东西在亮,雪狐欣喜的追了进去。

    “洛司尘!”

    “你们终于到了?”洛司尘站在一棵大树旁,指着绑在树上的半尸说:“你们要是再不来,就见证不了奇迹发生的时刻了。”

    “嘿,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你是看刘谦的魔术看多了。”李文宇嘿嘿的走了过去,指着挂在树枝上的一个高科技灯泡说:“充电的,国外才能买到吧?”

    “算你小子识货。”洛司尘笑了笑,打开了放在地上的小箱子,里面有各种长短的器具,他从里面挑了一个巨大的针出来,针管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忘川这时,从从树丫上跳下,冷冷的说:“这个东西有用吗?”

    “如果这个东西没用,你说说,能用什么办法让一只半尸开口说实话?”洛司尘笑得很阴险,把针直接扎进了看似死去的陈萍身上,推动了针管后,绿色的液体慢慢的注射进了陈萍的身体。

    几乎在液体注射完的同一时刻,被绑的陈萍突然昂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啊的一声,响遍了整个树林,在山里回荡。

    李文宇看着有些不忍心,忙问:“你给陈老师注射了什么东西?”

    “你猜猜。”

    “蒜汁。”忘川双手交叉于胸前,看着洛司尘折腾。

    雪狐皱眉,小声的问:“蒜汁?”

    “是啊,僵尸除了最怕银制物品外,害怕的还有大蒜。”洛司尘拔出空针管,放回了皮箱里。

    就在这时,陈萍开始疯狂的挣扎,大吼:“放开我!放开我!”

    “别白费力气了,除非你告诉我康乐乐到底在哪里?否则你别想从我手心里逃脱。”洛司尘用白银制的长棍戳了戳陈萍的身体,银一碰到陈萍的皮肤,就发出滋的一声,像肉皮放在铁锅里被烙了一般,还发出一股子焦糊气。

    李文宇简直有在看满清十大酷刑的感觉,看到洛司尘折磨着自己的老师,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怯意,虽然说陈萍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人类,而进入了尸的范畴。

    相对而言,雪狐有些迷茫,从刚才忘川让她追这个被绑起来的女人到现在,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抬头看着忘川。

    “先生…”

    “你想知道的话,也许你可以问他。”忘川看出雪狐的疑问,所以指着洛司尘回答,洛司尘在忘川的眼中全然是一个天外来物,他断定洛司尘知道的不会比自己少。

    洛司尘面带笑意,一点儿也不理会那具半尸的吼叫,颇悠闲的反问:“雪浮,你想知道的话,得先告诉我,你和鬼医是什么关系?”

    “….等等…什么鬼医?”李文宇猛的回头看着忘川和其他的两个人,想起他好像也忘记问了。
正文 懒三娘(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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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总是一个一个的解决的,没有人能一口气说完,雪狐在得到忘川先生同意后,说出了自己与忘川先生的主仆关系,洛司尘听后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还说这世道怎么还有乱跑乱闯没有组织的狐狸,原来你是在鬼医名下混的,可是为什么你说要找自己的妹妹?”

    “我妹妹小鹦跟我一样,也是先生的女婢,因为种种原因,她逃离了彼岸,先生怕她在人间多生事端,所以让我把她找回去。”

    “哦。”

    这些故事听得李文宇一愣一愣的,看着忘川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突然的,有一阵陌生,指着忘川问:“这么说你不是人?”

    “是不是又如何?”忘川冷冷的看着李文宇,他也不知道怎么来说这件事,让洛司尘闯破也好,这下李文宇全知道了,自己也不用有所隐瞒。

    李文宇摸着手臂上的皮毛疙瘩,小声的又问:“是鬼倒还好,你不会和雪浮一样是动物吧?”

    “小子,你猜错了,堂堂鬼医怎么可能是动物呢?忘川先生可是地府中顶顶有名的医生,千万年来一直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人是鬼。”李文宇惹有所指的看着忘川。

    这句话戳动了忘川内心深处的秘密,他自己到底是人是鬼?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以前有记忆,那就是记忆消失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叫忘川,千万年来都是如何,没有任何改变,所以…他才立了那三个规矩。

    雪狐看忘川不说话,谨慎的问:“先生怎么了?”

    “我没事。”忘川的脸像冰山一样寒冷,激不起半点波澜,说来也奇怪,目前为止,洛司尘是唯一激起他怒气的人。

    李文宇觉得忘川好像有难言之隐,于是不再问这个问题,转过头来看着洛司尘。

    “那你呢?你又是谁?”

    “小子,连我都不知道,你还想追乐乐?”洛司尘带着笑意。

    “什么意思?”李文宇傻乎乎的看着洛司尘,洛司尘只笑不答。

    雪狐见气氛好很多后,立马问:“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追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哎,说来话长,这个女人叫陈萍,本来是我的语文老师,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然抓走了我的同学康乐乐,然后我和忘川就去找她要人啊,谁知道到她家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她死了。”李文宇抢过话茬。

    雪狐看了一眼绑在树上的女人,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有活人的气息,所以不是很明白,又问:“她死了,怎么会?”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也不敢相信,你不知道有多恐怖,就在我和忘川发现陈老师死了的第二天,我在学校里就看到了她,她当时在讲台上讲课,哇,太吓人了,我当时腿都软了,以为大白天的撞到了鬼。”李文宇如实的述说,他只没说出自己那天其实吓得快尿裤子。

    康乐乐?雪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想起了那天偷听到的对话,是洛司尘和那个短发女人的,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中曾经提到了康乐乐,这么说来,康乐乐应该就是那个短发女人的徒弟,雪狐想了想后,没把这事说出来。
正文 懒三娘(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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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罗嗦的把他和忘川在陈萍家守了两天,然后发现陈萍带着尸臭的事告诉了雪狐和洛司尘,洛司尘连连点头,忘川却有些好奇了。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陈萍是半尸的?”

    “我?不比你早多少,在来的前一天才知道。”洛司尘笑合忘川的提问。

    忘川似乎有些怀疑,看着洛司尘:“前一天?”

    “嗯,就是昨天,昨天我才接到线报说是陈萍已经死了,好像处于半尸状态。”

    “你在学校有眼线?”李文宇有些吃惊。

    洛司尘摸了摸李文宇的头,答道:“什么都告诉你,我怎么混啊?”

    “我晕,那现在怎么办?”李文宇眼睛的余光看向绑在树上哀叫的陈萍。

    陈萍因为身体的痛苦所以还在叫唤,皮肤开始慢慢的腐烂,起了一个个的洞,臭味也更加的明显了,洛司尘有些无奈的把银制棍子戳到了陈萍的胸口。

    “我劝你还是别叫了,你再怎么叫也不会有同伙来救你,你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说出你所知道的事情吧,这样你会好过一点儿。”

    “呜…我…”变成半尸的陈萍痛苦的晃着身体,始终无法挣开那条绳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蒜汁的原因,她的声音也不再是原来的声音,叫起来更偏向于尸,而非人。

    李文宇有些不忍心,嘟啷着:“陈老师真可怜…”

    “她很可怜吗?”雪狐见惯了地府里哀叫的亡魂,各种各样的痛苦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李文宇听到美女问他,开始涛涛不绝:“你不知道吗?陈老师前世叫懒三娘,至于她为什么叫懒三娘呢,是因为她是一个非常非常懒的人,其实这些也不怪她,只因为她身有诅咒,种下了懒根….后来啊,懒三娘为了救她前世的爹…”

    “啊?她就是懒三娘!”雪狐发出一声惊叹,她曾见过前世的懒三娘,虽然记不太清,不过绝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一股山风吹来,激起泥土的香气,忘川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泥土,走到了陈萍的面前,放进了她的口中。

    “吃下它,你会舒服一点儿。”

    “...呜”陈萍的眼中好像含着泪,嘴一张一合的把忘川给的泥土吞了下去。

    李文宇见状,想上前阻止,大喊道:“忘川,这个会吃死人的!”

    “小子,省点儿心,现在你的老师已经不是人了。”洛司尘用银棍子挡住了李文宇。

    李文宇焦急的来回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样下去也不行啊,陈老师即使不是人,她也会有感觉的,你们不是说了吗,她只是半尸…”说到这里,李文宇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半尸是什么意思,于是茫然的问:“你们谁能告诉我,半尸是什么意思?”

    “半尸?半尸就是一个活人,被人生生的抽掉魂魄,将其魂魄奴化后,再放回已经死去的身体中,这样一来,这个人的灵魂还是原来的灵魂,只是她会按照记忆中的指令,为奴化她的人做事,而她本身,也就成了一个亦尸亦人的怪物。”洛司尘说的时候看着李文宇。
正文 懒三娘(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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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似懂非懂,看着痛苦不堪的陈萍,懦懦的问:“那陈老师现在还认识我吗?”

    “这个…难说…”洛司尘露出为难的表情,故作低沉的回答:“搞不好她清醒后会清楚的记得你曾经追着她跑了几条街,还把她捆在这里玩s。m。”

    “喂,你不要乱说!是你绑的她!”李文宇还真有点儿怕,万一要是陈萍真的恢复了,那自己在那个学校恐怕就呆不下去了。

    站在李文宇旁边的忘川没有心情看洛司尘和李文宇说笑,表情严肃的盯着陈萍,伸出右手,闭上了眼睛,不过多时,一团白色的光从他的手心射出,笼罩了陈萍,他这是在读取陈萍的记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萍的大脑变得像一个蜂窝,形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那些格子像被房间清理过,竟然没有保留一些有用的信息。

    “糟了!”

    “怎么了?”洛司尘知道忘川在做什么,可是他不知道忘川在说什么。

    忘川收手,睁开了双眼,冷冷的回答:“她的记忆已经被洗清,就算再怎么逼她,也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半尸背后的人一定就在不远处,不然他不可能及时的清理掉她大脑中的记忆。”

    “嗯。”忘川点头,认同洛司尘的说法。

    雪狐听后,小声的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康乐乐,在这之前,要先揪出幕后操控陈萍的人。”忘川答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空白一片,抛向空中后,竟然化作了一只白鸟,白鸟似懂主人心,展翅向天上飞去。

    雪狐跟随忘川多年,知道忘川是放出了收取信息的灵鸽,于是安慰洛司尘:“先不要着急,先生一定会找到康乐乐的。”

    “但愿如此,只怕…”洛司尘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鸟类的惨叫,空中飘然落下一团灰烬。

    忘川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似自言自语:“有人破解了我的法术。”

    “这个对手不简单。”洛司尘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他不是很认同鬼医,但是鬼医的法术在千万年中是不可置疑的,如果说有人能在眼皮子底下破了鬼医忘川的法术,却能够隐藏到不让自己发现的话,那应该是绝顶的高手了。

    李文宇用手指戳了戳掉在地上的纸灰,很白痴的问:“这个不会是在空气中自燃的吧?”

    “你自燃给我看看?”洛司尘瞄了李文宇一眼,实在搞不懂鬼医怎么和这样一个小子走到了一起,不过他也不太关心,只是心里放不下康乐乐,如果说自己没能救出康乐乐,到时那个女人一定会…所以洛司尘的心说不出的烦躁。

    反而是忘川,突然冷静了很多,对洛司尘发出了邀请:“如果说你不介意与我合作的话,我想我们还是先把陈萍带回去再说。”

    “我有那么小气?”洛司尘放不下面子,他知道忘川说的不无道理,在一个厉害的对手面前,他们两个人合作胜算要大很多。
正文 懒三娘(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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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听到让洛司尘和雪狐去自己家的提议,不仅不反对,还很高兴,看着身材傲然的雪狐口水滴哒的说:“好啊,好啊,美女也一块儿去我家吧。”

    “先生?”雪狐只听忘川的话,所以她必须征求忘川的同意。

    忘川看了雪狐和洛司尘一眼,知道是洛司尘帮了雪狐后,也有些感激,只是他的感激从来不会说出口,于是婉转的回答:“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你的朋友。”

    “先生…”雪狐的脸突然的红了起来,与雪白的纱衣相映出雪白花红的奇相。

    四个人兵分两路,由忘川和李文宇先带着陈萍回家,洛司尘与雪狐则是先返回酒店拿行礼,然后去李文宇家汇合,还好,有李文宇迎接,才没有让门前的保安把雪狐和洛司尘挡回去。

    李文宇带着洛司尘和雪狐走在别墅区的小径上,闻着花园里的花香,雪狐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李文宇关心的问。

    “不知道。”雪狐这时已经换上了二十一世纪的衣服,是在洛司尘的强烈要求下换的,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裙及脚踝。

    李文宇扭头很吃惊的看着雪狐,问:“不会吧,你自己感冒没感冒都不知道?”

    “说你傻你不信,你听说过狐狸会感冒吗?她是对什么味道过敏。”洛司尘不屑的抢答,对李文宇的知识点感到无语。

    李文宇听了,努力的嗅了嗅,空气中除了有花香,没有什么味道了。“你有花粉过敏症?”

    “…”雪狐没有回答。

    洛司尘三两步走到了李文宇的前面,大声回答:“是你身上的香水!”

    “为什么啊?这可是…”李文宇为了迎接雪狐,特意洗了个澡,喷上了古龙水,完全没想到这样美女对香水有过敏的反应。

    雪狐和洛司尘都不说话,李文宇赶紧小跑了几步,跑到洛司尘前面带路…

    一进别墅,洛司尘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难闻的焦臭味,于是问道:“你们家什么东西烧糊了?”

    “不是什么东西烧糊了,是陈萍。”忘川站在楼梯处,看着洛司尘。

    这都是洛司尘做的好事,竟然忘了自己给陈萍下了蒜汁,那液体会在半尸的身体里流动,当循环完整个身体后,半尸就会高度的腐烂,那味道就是这么出来的。

    洛司尘这时当然明白了,东张西望后忙问:“人呢?”

    “关在了结界里。”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司尘忍不住抱怨:“你堂堂鬼医,难道连这种蒜毒都解不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鬼医,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忘川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他刚泡的咖啡。

    这样的举动让洛司尘作呕,同样的糊臭味,他不明白忘川怎么喝得下,忙放下行礼用了灵力搜索,终于在别墅的二楼找到了结界的所在。

    雪狐看见洛司尘就像一阵风一样奔跑上了二楼,于是,也跟着追上去看,当她到的时候,洛司尘已经打开了忘川先生的结界,正用法力在逼出陈萍体内的蒜汁,那白绿的汁体流了一地,说不出的恶心。
正文 懒三娘(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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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文宇看到那一地的恶心液体时,差一点就吐了,本想找清洁公司来打扫,又怕被人怀疑,引人报警,只好自己动手,把能用来擦的床单什么的全用上了,然后扔进了离别墅不远的垃圾箱。

    做完这些,李文宇发现所有人都去睡觉去了,客厅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坐了一会儿后,他打算回房去睡觉,上二楼时,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吓了一跳。

    “谁?!”

    “是我。”声音温柔,白光一闪,一只狐狸清清楚楚的站在李文宇的面前。

    李文宇拍了拍胸脯,摸着自己跳得厉害的心脏问:“你不去睡觉,站在这里干嘛?”

    “守护结界。”白色的狐狸正是雪狐,那一双眼睛看向李文宇时,透露出千万年来的幽怨,这是显形为狐狸时的雪狐才会出现的神情,摇了两下尾巴后,雪狐爬在了结界面前。

    李文宇看不到结界,只看到一片黑,大概的知道结界的意思,于是好奇的问:“既然忘川布下了结界,为什么你还要守着?”

    “诶…”狐狸发出一声叹息,脑袋放在自己的前爪上,眨了眨眼睛。“先生离开彼岸后,法力不能全力施展,要是有人趁这个时候来偷袭,那就糟了。”

    “哦。”李文宇点了点头,觉得没有睡意,索性坐到了台阶上。“反正我也睡不着,陪你坐会儿吧。”

    “…谢谢。”雪狐轻声的回答。

    李文宇挠了挠头,笑着问:“你能变回美女吗?这样看你,有些不习惯。”

    “不可以。”

    “为什么啊?”李文宇被拒绝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想得倒美,和一个美女作伴,总比和一只狐狸好,虽然说这只狐狸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拉风,就算是身为动物,也是绝佳的品色。

    雪狐扭过头,不看李文宇,轻声回答:“你不会明白的。”

    李文宇当然不明白,他不会知道只有当雪狐显出原形时,才能更好的发挥法力,这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看好半尸。

    见雪狐不说话,李文宇搓着双手叹气:“诶。”

    “你怎么了?”雪狐听到了叹气,回头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这次没耍什么花招,发出内心的回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陈老师挺可怜的。”

    “你是说懒三娘吗?”

    “嗯。”李文宇点头后,继续说:“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前世懒得可恨,却也不怪她,是因为她生的时辰不对,被迫成了一个懒人,今生又为了自己的父亲,再次的变成了一个懒人,本来懒下去,顶多就是让人讨厌,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半尸,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先生告诉你的?”雪狐爬在地上眯着眼。

    “嗯,忘川说懒三娘虽然可恨,但也很可怜。”李文宇点头。

    雪狐笑了一下,用尾巴一直感受着结界的存在,即使她睡着,也能通过敏感的尾巴知道结界的异常。她突然想到了一点,以忘川的强大,是不是可以改变人的命运…

    “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等先生来决定,也许…”
正文 懒三娘(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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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话还没有说完,一根发亮的银针,就从外面射了进来,射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文宇,李文宇吓得没时间叫出声,雪狐直接扑到李文宇的怀里,李文宇本能的抱住了这只毛绒绒的狐狸后,看见雪狐的嘴叼住了那根针。

    这时,洛司尘跟忘川都感觉到动静,从楼上跑了下来,洛司尘还想去追,被忘川叫住。

    “别追了。”

    “为什么?”洛司尘不是很明白忘川的用意。

    忘川摁亮了墙上的壁灯,取下雪狐嘴上的那根针回答:“你看。”

    洛司尘仔细一看,那根针的针尖有一截黑色,黑得发亮。“有毒?”

    “嗯,是蝎毒。”忘川叹了口气:“看来,我估计错了。”

    “什么意思?”

    忘川看了一眼李文宇,然后回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一次就有人用这种毒来害他,还好我发现得早,救了下来,我还以为是有人想调虎离山..”

    “你原本以为这个人是不想让你插手魔婴的事?”

    “嗯,我是这么想的,现在看来的话,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也许这个人是真的想要取李文宇的性命。”忘川皱着眉头,在等李文宇说说自己有什么样的仇家。

    李文宇这时被吓得一身冷汗,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咽了咽口水答道:“不会吧,有人想杀我?”

    “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雪狐从李文宇的怀里跳出,化身回了女人的模样,走到了忘川先生的旁边。

    忘川从自己的手中变出一瓶花露,交给了雪狐,雪狐一口将其饮尽…这不是多余的担心,雪狐是狐狸精,虽说不受一般毒药的侵害,但如果不逼出或化解其毒,对元气的恢复也是有影响的。

    洛司尘冷哼一声,拍了一下忘川的肩膀:“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哦?”忘川双眼盯着洛司尘的手。

    洛司尘笑了笑,答道:“既然现在我们有两个敌人,那就公平了,你一个我一个。”

    “或许更多…”忘川指的是寒若梅的消失。

    “先不要管那么多,我们目前只有两件事急需要办,第一件事就是查出乐乐到底在哪里,第二件事就是找出想杀李文宇的人,没准儿两者有关联,所以我负责去找乐乐,你负责查出使用蝎子毒的人。”

    “你确定你能解决?”

    “如果你能,我又有什么不能?”洛司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随手在忘川的结界上再布了一层结界。

    李文宇经过刚才一事,忙表清白:“忘川,你们一定要保护我啊,你知道的,我除了爱吃喝玩乐外,真的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我是无辜的。”

    “小子,这个要查了才知道。”洛司尘哈哈大笑,他料定李文宇今天晚上是不敢一个人睡觉了,于是提议:“我看你今天晚上还是和我睡比较好,至少能保得住你的小命。”

    “他和一个房间。”忘川冷不防的插了一句。

    李文宇最终还是选择和忘川一起,毕竟他和洛司尘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忘川已经保护了他很久…
正文 懒三娘(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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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亮,雪狐就听到洛司尘在打电话….

    “筱惠姐,请你帮个忙…嗯,我要全部的资料….谢谢筱惠姐,我会注意的。”挂断电话,洛司尘回头看到雪狐时,有些无语。“我说了很多很多次了,不能偷听我讲电话。”

    “我只是想问你早餐想吃什么?”雪狐抬头看着洛司尘,脸上挂着笑容。

    洛司尘摇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问道:“他们呢?”

    “先生大清早就出门了,那个男孩儿好像还在睡觉。”

    “那你顺便给我来点儿什么吧,要素的。”洛司尘看了看结界中的陈萍,陈萍的蒜汁被逼出后,已经停止了身体的腐烂,看起来神智不清…

    一旁的雪狐没关心这么多,对洛司尘要吃素感到好奇:“不要吃牛排吗?”

    “雪浮,你要记住,我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是不吃肉,只吃素的。”洛司尘教育得理所当然,虽然雪狐是忘川的女婢,谁让他对雪狐有收留之恩呢,他使唤起来当然不客气。

    雪狐听了洛司尘的话,乖乖的进了厨房,当她弄好食物,端到客厅的时候,忘川已经回来了,刚走到门口。

    “先生回来了?”

    “嗯。”忘川径直走到了洛司尘的旁边,看着洛司尘说:“你这里有进展吗?”

    “急什么?我又不和你比勤劳。”洛司尘从雪狐的手中接过食物,塞进口中,大口的嚼着,反问道:“你呢?大白天的出去,鬼都找不到一个。”

    “我已经有线索了。”

    “什么?”洛司尘嘴里的东西差点儿没喷出来,对忘川的神速感到吃惊。“真的假的?”

    “没有必要骗你,有可能还是要回到李文宇的学校去。”

    洛司尘的眼睛眯了一下,小声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要害李文宇的人也在学校里?”

    “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据杜鹃花仙说,她只在这附近的一个地方见过蝎毒。”

    “李文宇的学校?”

    “嗯,这种蝎毒不比平常的蝎毒,所以杜鹃花仙绝不会记错。”忘川这么大清早出去,就是去找花仙,按说仙鬼没有交集,谁让他是鬼医,谁让杜鹃花仙前世找过忘川治病呢,巧的是学校里开着一丛杜鹃花,是由杜鹃花仙每天不定时的去守护。

    洛司尘点头,又摇头,大吼道:“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多准备一份资料,我们两个人都可以进去了嘛。”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能让人方便出入学校的一种方法。”

    “哦,这个不用了,我可以自由进出学校。”忘川可没忘那个教导处主任给忘川的特赦,现在全校谁不知道他忘川是李文宇的保镖,又有谁敢禁止他出入呢,当然,如果没有李文宇的同行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洛司尘呶了嘴,笑得很开心:“那好吧,我们走着瞧,看谁先…”

    “先什么?你们好吵哦,吵得让人没有办法睡觉。”李文宇这时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两只熊猫眼特别的明显。

    雪狐没有说话,默默的与李文宇擦身而过,上了二楼,她的责任就是看守好半尸….
正文 懒三娘(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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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李文宇都没有去学校,躺在客厅里长吁短叹,他的心里其实很担心康乐乐,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他不知道康乐乐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陈萍的身体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连忘川也无法制止的恶化,好像不是由她的身体引起,而是由陈萍被抽掉的懒根和魂魄引起,也就是说有人在用特别的方法折磨着陈萍的魂魄,对此,忘川有些担心。

    “我们得尽快找出幕后的人,否则…”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洛司尘看着痛苦的陈萍,有了时间上的紧迫感。“她还能撑多久?”

    “七天,最多七天,如果七天之内她的魂魄与身体不能合一的话,她就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忘川冷声回答,低头看时,发现陈萍好像在流泪,那双已经腐烂了一半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李文宇心酸得眼睛都湿润了,忙说:“忘川,我始终觉得陈老师认得出你。”

    “为什么?”洛司尘看了看陈萍,又看了看不说话的忘川。

    李文宇回答:“我觉得陈老师是真心的喜欢忘川,而且是真爱的那种。”

    “你自己都是个小鬼,懂什么叫真爱?”洛司尘戏弄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不甘示弱,答道:“虽然我年纪不是很大,但起码谈过几次恋爱,也真心喜欢过人,所以..”

    “所以什么?”

    “不和你说了。”李文宇看不下去,双手插在裤袋中,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忘川在想,是不是像李文宇说的那样,陈萍是真的喜欢自己?可是什么是喜欢?忘川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即使对雪狐,对小鹦,他只有主人的怜惜,而没有半分其他的情怀,上万年的情感空窗让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他多想在那些故事中找出一些感动,或者是愤怒,可是那些情绪,他都没有过,直到洛司尘出现,才给了忘川一次愤怒的时机,于是看着洛司尘,坦白的说:“你知道吗?有时,我很讨厌你。”

    “彼此,彼此。”洛司尘嘴带笑意,眼神却很认真,感觉有时真的是相互的事,他能感觉到忘川对自己的敌视,他也清楚自己有多么不喜欢忘川,如果不是为了同样的目的,他们不可能住在一个屋檐下。

    雪狐看到洛司尘和忘川两个人现在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只能用难过来形容,同样也是上千年未曾有过,在她看来,如此优秀的两个男人要是敌人,就真的太可惜了…而她,应该站在谁那一边?

    就在他们三个各有所想的时候,结界内的陈萍突然全身抽动,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川…”

    “她在说什么?”洛司尘贴近结界,想要听清楚,奈何陈萍的声音已经不太好辨识。

    那腐烂的嘴一张一合,雪狐站在陈萍的正面,对陈萍的口型看得很清楚,加上耳朵比寻常人敏锐,于是答道:“她在叫先生的名字。”

    “….”洛司尘扭头看了忘川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我们七天内救不了她,就让她走得开心一点儿。”
正文 懒三娘(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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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萍的生命只剩下七天,如果在这七天内,忘川和洛司尘两个人找不到陈萍的魂魄和懒根,那么她将会在天地间灰飞烟灭。还有康乐乐,被掳走已经好几天,其近况如何,没有人知道,李文宇清楚这些后,再也笑不起来,坐在沙发上一直发呆。

    “要吃点儿东西吗?”雪狐在厨房里切好了水果,端到李文宇的面前。

    李文宇无精打采的摇头,小声的回答:“吃不下。”

    “你很担心她们?”雪狐轻轻的坐到了李文宇的旁边,在这个时刻,也许只有李文宇才有时间和自己说话,她用不着去想也知道忘川和洛司尘肯定在为了救人的事发愁。

    “我的心里很烦,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不像忘川他们,有特殊的能力,可以想办法,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能看到一些鬼魂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能力,我没有能力去救陈老师和乐乐,我…”李文宇用手比划着,越说越有些激动。

    雪狐的那双眼睛如同秋水一般漾人,本该媚惑的神情此刻看起来有些许怜悯之心,见李文宇情绪激动,温柔安慰道:“你又何必自责呢,能力有大有小,即使能力很大的人,也有无能无力的事。”

    “你也有办不到的事?”李文宇扭头,看着雪狐。

    这个问题问进了雪狐的心里,她浓烈的爱恨早被千年岁月磨得平淡似水,只有钱录站在忘川河畔的眼神让她记忆清晰,这样的感觉有些痛,有些想哭,可雪狐哭不出来…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后,雪狐轻声的回答:“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多久?”

    “一千年…”雪狐轻启朱唇,回答出了数字。

    李文宇听傻了,求证道:“你是说一千年?”

    “嗯。”

    “你活了一千年?!天啊,那你不是千年狐狸精,狐狸精中最厉害的?”李文宇这小子不是漫画看多了,就是小说看多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妄语。

    雪狐眨了眨眼睛,反问:“一千年的狐狸是最厉害的?”

    “我想应该是吧,小说中经常写说狐狸修行到一千年,就会变得非常的厉害,是其他的妖精比不上的,像什么‘我的老婆是狐狸’等等,里面都是这样说的,而且还说…”李文宇没继续说下去,他本来想说狐狸精是吸食男人精血存活,但接触到雪狐的眼神后他说不出来,他真有些怕雪狐会对他做什么。

    雪狐不知道李文宇在想什么,还以为李文宇记不起来,于是说:“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说完,她站起来准备上楼问洛司尘和忘川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李文宇见雪狐要走,抓住机会问:“对了,你平时吃什么?”

    “吃什么?”雪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文宇,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水果盘,用法力使一块苹果从水果盘里飞起,落入自己的口中,嚼碎咽下后回答:“这些味道都很不错。”
正文 懒三娘(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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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洛司尘没有出过门,只收了一份快递,忘川也在加紧准备,雪狐看守着陈萍,李文宇则是用打电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天夜里,学校里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个做清洁的工人回去拿自己忘记带走的衣服时,在教学楼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当他走进教学楼后,看到在走廊的尽头好像有个人,那个人背对着清洁工,清洁工看不到那人的正面,只有一个哀怨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好孤独….好孤独…”

    声音是从那个人那边传来,说话间,那个人好像还在撕扯自己的头发,一缕缕的毛发随风飘落在地上,皮肤还始大片大片的掉落,吱啦吱啦,清洁工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人的皮从身体上撕下来的声音,是一整块,一整块的皮被那个人自己撕了下来,边撕边哀叫:“好痛苦…好痛苦…”皮从身体上剥离后,现出了皮下组织,血管,肌肉…滴着血珠…

    “妈呀!”清洁工吓得尖叫,想要跑却发现双脚不听自己使唤。

    走廊尽头的人听到清洁工的声音后,缓缓的转过了头,用他没有皮的脸和圆得像滴血的桂圆一样的眼睛盯着清洁工,露出了没有嘴唇庇护的牙齿,阴森的问:“…你也痛苦吗?”

    “啊….不….不”清洁工的脚下多出一滩液体,透明的流向四周,脚下一软,坐到了那滩水上。

    那个人手里拎着自己的皮,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向清洁工靠近…清洁工被吓得不行,眼看着那双没有皮肤的血手就要摸到他的时候,学校的保安拿着手电冲了进来。

    “谁?!”手电光一照,地上的血脚印明显,保安吓了一跳,忙用对讲机呼叫同伴。“教学楼有情况!教学楼有情况!”

    直到三四个同伴赶到,保安才敢往里走,走了四五米后,他们发现了昏倒在地,尿了裤子的清洁工王大爷,救醒王大爷,他们再勘察现场时,那串血脚印消失了,走廊里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掉落的头发,也没有剥了皮的人….

    后来的几个人问了王大爷情况后,都表示怀疑,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还以为王大爷人老眼花,只有那个最先发现王大爷的保安小刘除外,他是看到了那串血脚印的,至于脚印怎么消失的,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反映到了校长办公室,陈校长听后勃然大怒:“荒唐,我们这是百年名校,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几个如果要四处造谣的话就给我马上滚出学校!”

    “校长..是真的!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了..”王大爷惊魂未定,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就觉得不塌实,所以才和保安们一起来校长办公室反映。

    陈校长走到了窗户前,背对着王大爷,声音低沉:“老王啊,你在我们学校工作的日子也不短了吧?”

    “…有七年了。”王大爷想了想之后回答。

    “七年,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你会跟这些保安一样乱起哄?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不负责任的乱说,会对我们学校的声誉造成影响吗?”
正文 懒三娘(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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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王大爷没有什么文化,七年前也是得蒙陈校长不弃在学校里做了清洁工,这一干就是七年,说起来不管是过年过节,还是加薪,陈校长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王大爷都懂了。“诶…”王大爷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保安们看着,也不敢帮忙求情,因为他们几个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等一下。”陈校长转过了身,看着王大爷,笑着说:“老王啊,我没有让你离开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对学校不好,所以….”

    “我知道了…校长。”王大爷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王大爷感恩陈校长的恩情,关于这件事没有对任何人说,但最后这件事还是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轰动了全校,不因为王大爷,是那几个保安,因不满陈校长扣他们工资,所以把这个事捅了出去。以至于李文宇刚下车就知道了这个事情,那几个平日里对李文宇花痴不改的女生夸张生势的把这件事描述了个完整,李文宇认真的听着,听完以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忘川,忘川正面对着教学楼,双目如炬,似是观察。在把那几个女生哄走以后,李文宇拎着书包,小声的问:“忘川,你怎么看?”

    “有蹊跷。”

    “你认为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问过那个王大爷就知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王大爷。”

    “不行,你自己去上课。”忘川扭头,冷冷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有些不甘,又不好大声说出来,压着嗓子问:“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现在情况复杂,别忘了你来上课的目的。”忘川提醒道。

    李文宇被提醒后,想起了昨天晚上忘川的安排,忘川和洛司尘统一意见,觉得学校里一定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不只是鬼婴,应该还有其他鬼魅异人作祟,想要多了解,得去打听,特别是那些住校生的嘴里,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儿知道什么,这就是李文宇的任务。

    这是为了救康乐乐,李文宇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李文宇三思之后,点头同意:“那好吧,我先去上课,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忘川点头。

    李文宇拎着书包,跑进了教学楼,教学楼里到处都站满了人,成群结队,都在讨论,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在讨论昨天晚上教学楼有鬼的事情,李文宇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后,就走进了自己的教室,刚坐到位置上不到一分钟,就响起了上课铃,原来还在叽叽叽喳喳的同学们一下子就安静了。

    噌噌噌,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教室,站在了讲台上面。

    “同学们好,我叫洛司尘,是你们新来的代课老师,负责教授们以后多多关照。”

    洛司尘?听到这个名字,李文宇趴在桌子上的头猛的抬了起来,讲台上站着的男人正微笑的看着自己,虽然换了衣服,特别整理了一下发型,还戴着眼镜…他真的是…
正文 懒三娘(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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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后,学校里走动的人就少了,因为是第一节课,也没有什么班级上户外,所以忘川问了几个人后,就顺利的找到了在学校做清洁工的王大爷。王大爷坐在学校后门的花台边,叭哒叭哒的抽着烟,两只眼睛微眯着,看到有双脚在自己面前停留时,没好气的说:“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正是这句话出卖了王大爷,忘川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是真的了,于是凑到王大爷耳边小声的问:“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王大爷一下站了起来,看得出这一早上有不少人找他问昨天夜里教学楼是否闹鬼的事情,为了遵守与校长的约定,他只字不提,不代表心中没有烦恼。

    忘川看着王大爷,从王大爷的眼睛中读出了恐惧。“也许说出来对你对别人都好。”

    “说说说,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我。”王大爷气得转身要走。

    忘川皱了下眉,见不能问出,就想强取,把手伸向王大爷的后脑勺想读取王大爷的记忆…

    这时,忘川突然听到了一阵清脆悠扬的笛声,只是没坚持多久,笛声就消失了,这是镇魂笛的声音,难道雪狐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忘川心有轻重,不顾青天白日,用了法力,瞬间消失在了学校。

    当王大爷不耐烦的回头,还想骂两句时,看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吓得两腿真哆嗦:“妈呀,大白天的也撞见鬼了吗?!”二话不说,王大爷跑回自己的宿舍开始收拾东西,这个他工作了七年的学校看来是呆不下去了,还没有从昨夜的惊吓中清醒,就又遇到了离奇的事情,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忘川回到别墅后,直接跑上了二楼,当他看到洛司尘布的第二层结界被打开,而雪狐显出原形倒在地上时,先抱起了雪狐。

    “雪狐…”

    “…先生。”化作狐狸的雪狐,嘴边和皮毛上都沾上了血渍,似乎受到了重创。

    “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先生…所料,有人想对那个女人不利..”

    “对方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的法力高强,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人,也不是妖…”狐狸尾巴摇动两下后,就不动了。

    忘川深吸了一口气,还好雪狐吹响镇魂笛及时,否则那个人就得手了,照这情形看,那个人很清楚忘川的身份是肯定的,一知道忘川归来,就要逃跑,这说明那个人对忘川有所忌讳,只是雪狐已经受伤,忘川还是觉得自己是疏忽了,忙用法力为雪狐疗伤,输入灵力到足够维持雪狐复原后,又给雪狐服下了一粒自己的丹药。

    学校那边,洛司尘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设下的结界被破,奈何他正在上课,抽不开身,只好撑下去,待到下课他想溜回去时,又被李文宇拉住。

    “喂,你搞什么鬼啊?”

    “你在说什么?”洛司尘见周围学生众多,装糊涂。
正文 懒三娘(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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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极小声的说:“你要装语文老师也要装像一点啊,一整节课,你都在讲佛经,太扯了吧。”

    “咳咳…”洛司尘假咳了两声,发现周围没有人偷听后,回答道:“我不用为了装老师特地的去学语文吧,那个花的时间太长了,怕来不及。”

    “装模作样你不会?”

    “你很擅长吗?”洛司尘反问。

    李文宇的嘴角上扬,有些得意:“你要是不会,我回家教你。”

    “行啊,不过你还是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忘了你的任务。”

    “你呢?为什么没有听你说你要来学校?”

    “如果什么都让你知道了,我还混什么?!”

    “你厉害。”

    “彼此,彼此。”洛司尘盯了一眼班上的其他同学,提醒道:“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你要抓紧,我先回去了。”

    “你…”李文宇本来还想说的,但想想,洛司尘说得也对,不趁下课时间跟同学们打听一下,再待何时,只好怏怏的回了座位,看着洛司尘离开。

    李文宇在班上的地位,只要动动小手指,那些女生都会围着他转,花痴的女生们巴不得李文宇和她们说话,现在的孩子都成熟得早,被家长教育得多,谁不想趁自己有机会的时候,为自己找个富二代的男朋友呢,于是,当李文宇走到女生堆里时,被那些女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在聊什么呢?”李文宇微笑着,露出迷人的笑容,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女生们听到李文宇在问自己,都兴奋了,其中一个长得肥胖的女生娇哼了一声,嗲着声音说:“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都快吓死了,听说我们学校里闹鬼呀。”

    “闹鬼?”

    “是啊,今天早上我和猪妹不是来告诉你了吗?昨天晚上我们教学楼闹鬼了。”另一个早上在外面等候李文宇的强壮妹站了出来,她这是提醒,倒没意思说李文宇是在装蒜。

    李文宇嘿嘿的笑了一下,然后趁机问:“你们怎么知道是鬼?或许是有人装鬼呢?”

    “不可能!”

    “对啊,不可能有人装鬼,一定是真的。”众多女生纷纷表示学校里没有人装鬼,昨天晚上王大爷见到的一定是鬼。

    李文宇有些小聪明,故意激将:“你们女生啊,就是胆小,这也怕那也怕,什么都说是鬼,结果是自己吓自己吧。”

    “李文宇,是真的啦,我们学校里已经不是第一次闹鬼了。”一个长得娇气的女生嘟着嘴,站了起来,看得出很激动。

    李文宇记不起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不过他依稀记得这个女生是住校生,于是试探的问:“你见过?”

    “我…”女生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其他几个女生捂住了嘴。

    看样子,那几个女生是真的知道什么,李文宇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说,但这肯定难不倒他李文宇,他已经作好准备,个个击破….

    第二节课,李文宇索性不上了,直接约了那个差点儿把什么都告诉他的女生看电影,按说,女生不像男生那样喜欢逃课,那个女生也不例外,但有什么能抵挡住李文宇这个长得帅的富二代的魅力呢?
正文 懒三娘(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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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开车带着娇气妹来到了电影院,上午场的电影看的人少得可怜,空荡荡的剧场内就坐了他们两个人,当那个女生还在心猿意马,吃着爆米花,想着害羞情节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双鬼眼,血淋淋的盯着下面…吓得那女生尖叫着把爆米花扔了。

    “鬼呀!”

    “…”李文宇高举的手有些犹豫,对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同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再三思考后,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女同学的背。“不要怕,只是看鬼片而以。”

    “鬼片?”女生抬起头,偷偷的看了眼大屏幕,发现上面的字幕后,情绪稍微好了一点,埋怨的说:“不是看喜剧片的吗?怎么换成鬼片了?”

    “不知道矣,可能是工作人员放错了吧。”李文宇奸笑,这是他给钱给工作人员,刻意让他们换的鬼片。“其实鬼片也蛮好的啊,有气氛。”

    “你…真坏。”女生估计不知道想哪儿去了,有些娇羞。

    随着他们的谈话,电影的剧情也在展开,李文宇看得出那个女生是真怕,他倒不觉得奇怪,反正女生差不多都怕这样的东西,不太敢看的,趁着电影才开头,李文宇试探的问:“你见过鬼吗?”

    “你说什么?”女生愣愣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笑着回答:“我问,你有没有见过鬼?”

    “我…没…”女生想了想后摇头,这时,电影里突然出现了恐怖的音乐,叮铃咚,还有空洞的风声,女生可能是被吓坏了,直往李文宇怀里窜,慌乱的回答:“我见过,我见过。”

    “真的见过?”李文宇试图把女同学推开,但自己已经被抱得死死的。

    “我….呜呜…”女生竟然吓得哭了,这是李文宇没有想到的/

    李文宇不想趁人之危,不过这个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于是提议:“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见鬼的过程,我现在带你离开?”

    “嗯嗯嗯。”女生听到可以离开,抬起头拉着李文宇就走,李文宇这是第一次被女人拉着走,多少有些无奈。

    出了演播厅,外面是艳阳高照,女生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大口大口的呼吸,李文宇看她的样子像是被吓得差不多,于是对她说:“现在太阳这么大,不如我们到楼上咖啡厅坐坐吧。”

    女生抬头看了看电影院楼上,果然有一个叫做心缘的咖啡厅,于是点头答应:“听你的。”

    李文宇就这样把女同学带到了电影院楼上的咖啡厅,坐定后,先帮女同学点了一杯冰镇果汁,果汁一上来,女同学不顾淑女形象的喝了好几口,只感觉冰凉的东西进了肚子后,心里好像塌实了很多,脑子也清楚了。

    “李文宇,你是故意看鬼片吓我的吗?”

    李文宇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着回答:“你觉得我像那样的人吗?我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鬼,能把你吓成这样?”

    “这个…”女生低头咬着嘴唇,吱吱唔唔…..给李文宇立下了一大堆的规矩,比如她说了以后,李文宇不可以笑话她,也不可以不信之类的。

    李文宇不傻,当然答应,然后等着听她要讲什么…
正文 懒三娘(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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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校的女生大概都会知道一个比较惊悚的游戏,那就是请仙,所谓‘请仙’并不是请的真正的仙,而是那些逗留在人世的亡魂,而请仙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比如笔仙,镜仙,盖仙等等。

    在一个熄了灯的夜晚,女生宿舍中,有几个无聊的女生兴奋的讨论着,在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有没有神仙,其中一个女生说着说着竟然兴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喂,有没有鬼,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试啊?”其他几个女生抱紧了被子,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听说鬼怪之事让人觉得心里发毛,但那种好奇的本性依然还在。

    上铺的一个女生怕被巡房的生活老师听见,小声的回答:“请仙啊。”

    “请仙?”下铺的女生听到这两个字,又觉得有趣了,好奇的问:“怎么请啊?”

    “啊。”另一个女生突然尖叫,吓得其他的人往被子里缩,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我知道一个请仙的办法,听别人说过。”

    “哎,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她下铺的女生拍了拍胸脯,轻声的问:“你倒是说啊,怎么请?”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说是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熄了灯,在一面镜子面前削苹果的话就会看到镜仙,如果苹果皮不断,镜仙就会告诉你你未来老公长什么样子。”

    “真的假的?”一听说关于未来老公,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再次兴奋了起来。

    这时,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生谨慎的问:“那如果苹果皮断了呢?”

    “我想想啊…”上铺的女生作思考状,想了一会儿后回答:“想起来了,他们说如果苹果皮断了的话,削苹果的人就会被镜仙带走。”

    “带到哪儿去?”

    “不知道…”

    “这还用说吗?你笨啊,肯定是去陪他。”

    “不要吧,太恐怖了,怕怕,我从小就不太会削苹果。”一个女生首先打了退堂鼓。

    其他女生纷纷摇头,都觉得请镜仙太有风险,表示不玩…

    “哎,大多数请仙都有风险,要是我们成功了,搞不好小命也丢掉了。”下铺的女生在叹气。

    寝室里的胖妹睁着眼睛睡不着,坐了起来,看了看寝室里的其他姐妹,提议道:“那我们玩风险小的,笔仙怎么样?”

    “笔仙?”

    “对啊,从来没听说过玩笔仙的人会怎么样,而且道具也简单,只要一只笔就可以了。”

    “太简单了吧,能行吗?”一个女生发出了置疑的声音。

    也许是学校生活太无聊,十点钟就熄灯的生活让她们过得烦闷了,都同意胖妹的提议,几个女生穿着睡衣就下了床,开始张罗,笔是最简单的,谁都有,还要一张白纸,也不难找,她们寝室就有一个学画画的女生,最难的就是光亮,要是什么都看不见,就没有办法玩了,这倒亏了有人脑瓜子机灵,想起了用手机灯。这个游戏只需要两个人参与,一个人出一只手,两个人的手指交叉握笔来完成,当然,其他的人就成了看客,拿手机照亮这个任务就由其他几个看客轮流担当。
正文 懒三娘(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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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好准备后,寝室里除了胖妹和娇气妹两个当事人外,都抱着好奇的态度观看,娇气妹虽然好奇,还是有些害怕,小声的问胖妹:“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没事的,等下你要记住,只要你不问她怎么死的就行了,这样会激起她的冤气。”胖妹回答道。

    娇气妹点头,咬着嘴唇说:“我一定不问。”说完看了看其他的姐妹,提醒:“你们也不许乱问哦。”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就快开始吧。”另外几个人不耐烦的催促。

    胖妹与娇气妹隔着寝室里的长桌,相对的坐着,一个伸出了左手,一个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交错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在十个手指头间放上了一只黑色的签字笔,笔尖点在绘画纸的正中间,手机光刚好照在上面…

    “笔仙,笔仙,请出来。”胖妹小声的念着,所有人都看着笔的动静,那只笔就像沾了胶水一样,点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小声的问:“怎么没反应啊?”

    “急什么?我忘了一件事情了。”胖妹扭头回答,然后又把视线放在了自己所握的笔上。“笔仙,笔仙,我是周胖妹,我有事情想问你,请你快快出来吧。”

    “笔仙,笔仙,我是周胖妹,我真诚的请你快出来吧。”

    “笔仙…笔仙…”

    不断的尝试,都没有反应,胖妹有些沮丧的抱怨:“该不会是我们的生活老师长得太像门神,笔仙不敢进来吧?”

    “去你的。”几个女生平时都被生活大妈管得很严,所以嬉笑起来,只有一个女生没笑,很小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胖妹见那个女生不说话,打趣的问:“我们在说生活大妈,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

    “不是这个…”女生皱着眉头,用手从领口拉出一条红绳,红绳的末端还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饰物。“我在想笔仙会不会是怕我的平安符。”

    众人看之,那哪是什么一般的平安符,红绳上挂着一个黄金做的佛像…胖妹微怒:“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啊?你把这个东西戴在身上,笔仙敢进来吗?”

    “胖妹,这个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啦,凡是什么佛像啊,佛珠啊,八卦啊,都不能放在寝室里,这样笔仙是不会进来的。”

    胖妹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女生纷纷爬上了自己的床,没一会儿,从枕头下,墙边,取出了一大堆的法器,什么都有,有佛像,有佛卡,有佛珠,还有八卦镜,简直快赶上小贩了。

    “现在怎么办?”几个女生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以后面面相觑,这都是她们带在身边防身的家伙。

    胖妹看了看这一大堆,小声说:“要不,我们把这些放去隔壁寝室?”

    “不行,不行。”其中一个女生忙摆手。

    几个人看着那个女生,异口同声的问:“为什么?”

    “要是笔仙真来了,如果它对我们不利的话,怎么办?”胆小的女生懦懦的回答。

    女生们你看我,我看你,想了想之后,觉得那个女生说得也对,最后讨论出了唯一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把这些东西用丝巾包好后,暂时放到走廊上去。
正文 懒三娘(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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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的几个女生围着胖妹和娇气妹站了一圈,作了几个深呼吸后,催促着胖妹开始…

    “笔仙,笔仙,快出来…笔仙,笔仙,快出来….”胖妹口中轻声的念着,精神全部集中在了笔上。

    忽然,一阵风从寝室的阳台吹了进来,几个女生下意识的靠近了一些,盯着阳台看,却什么也没看见,胖妹心领神会,小声的问:“笔仙,你来了吗?”

    这时,胖妹能感觉到娇气妹手上有汗,非常的紧张,只见那只笔真的动了!…笔慢慢的向左划动,向右划动…

    围观的女生中,有一个人不信,笑着说:“你们不要装神弄鬼好吧,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自己的手在动?”

    “…”娇气妹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摇头。

    胖妹为了证明笔仙真的来了,对着笔开口问:“笔仙,笔仙,如果你来了,就在纸上写个字吧。”话毕,那只笔哗哗的开始在白纸上走动,向下向右向上,一笔一划,有模有样的打着圆圈,半分钟后,白纸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没有断开笔画的‘是’字…

    见到这个情况,其他几个女生不吭声了,都安静的看,娇气妹咬着嘴唇,想了想后,问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笔仙,你是男是女啊?”

    签字笔在两个人的手中停了一下后,在纸上慢慢的走动,写下了一个‘女’字….

    这让寝室里的人有些兴奋,忙七嘴八舌的在胖妹和娇气妹耳边唠叼,要胖妹和娇气妹帮她们问自己的姻缘,问自己未来的老公帅不帅,有没有钱。问题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的回答完了以后,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娇气妹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说:“这个天好热啊…”话音未落,那笔又自己奔腾了起来,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画了几条波浪,画了波浪后在圆的外面画上了一条小猪尾巴。

    几个女生认真的看着,都在猜笔仙在说什么,突然一个女生对着娇气妹大喊:“不会吧?!她让你吃西瓜!”

    众人震惊,换着位置看,发现纸上的那个图形的确像是一个浑圆的大西瓜…

    一个女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笔仙真有趣,居然和我们开玩笑。”

    “哈哈哈,没准你说你饿的话,她还会让你吃猪头肉呢。”另一个女生开始打趣。

    人一高兴,精神就会很放松,胖妹上铺的女生突然得意忘形的说了句:“也不知道这笔仙姓什么,搞不好有可能是我本家呢。”说完,其他几个女生跟着笑,都觉得这个事情很好玩。

    除了胖妹和娇气妹,谁也没有感觉到那笔名的变化,只见笔游走着,在白纸上慢慢的写下了一个‘寒’字,胖妹见了,本想骂那个不知好歹的女生几句,这时,笔突然不受控制,在白纸上疯狂的走动,划得白纸吱啦吱啦作响,用力之猛,有几个地方都戳穿了,可笔还在继续…胖妹和娇气妹的手不能控制了…
正文 懒三娘(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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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气妹忍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猜疑,哭丧着脸说:“胖妹,她怎么了?你快叫她停下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胖妹都快哭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他几个人这时才注意到那笔的不对劲,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按规矩,问完问题后,是要由胖妹和娇气妹请笔仙回去的,胖妹连续的请回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笔不害疯狂的动,不画的画….

    笔仙在挑战着几个女生脆弱的神经,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胖妹的手已经酸麻时,笔才停下…众人都以为风雨已经过去,笔仙已经走了的时候,胖妹的下铺指着白纸,声音颤抖的说:“你…你们…快看..”

    胖妹看去,那只笔原来并不是在乱写,而是在画…画得很认真,因为整张纸上画出了一个女人的头像,头盘发髻,似插有珠钗,那个女人的脸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眼睛好像还会动…

    “快..快…”

    “快什么?”其他人不懂胖妹说快什么。

    胖妹咽了嗯口水,才恢复正常的语序,声音颤抖的回答:“快把佛像们都请进来啊!”她这一吼,女生们都慌了,当娇气妹的下铺转身想要打开寝室门时,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泛着绿光,模样竟然与纸上的一样,发上插有珠钗,再往下一看…双脚离地面足有一尺…

    “鬼啊!”

    这个叫声彻底的化破了夜的宁静,慌乱中,娇气妹和胖妹两个人的手分开了,这是请笔仙失败的象征,知道灾难来临,几个人不要命的想往外面冲,可是门怎么样都拉不开,就在她们面对被笔仙吞进肚子时,胖妹一下把寝室门撞烂了,扑到了走廊上,手准确无误的摸到了她们用来装法器的包袱,用力一扯,那一堆发器散落一地,不知道是谁的护身符发出了一道金光的同时,她们听到了一声非常痛苦的惨叫…

    伴随着这几个女生的叫声,那声惨叫让其他人听不到,然而,这层楼寝室里的学生都被胖妹他们吵醒了,打着手电和拿着手机冲了出来,看到胖妹他们几个人全部昏倒了,除了胖妹外,那几个人都昏倒在了寝室里….

    几个人醒后,统一了说词,不敢告诉学校说自己招了鬼,然后差点儿让鬼弄死,只好说寝室里出现了大老鼠,那扇撞坏的寝室门,当然由她们几个共同出钱承担,这件事才好好的被隐瞒了下来。其实,胖妹让其他人不要说出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她们不知道那个‘笔仙’现在在哪里?是走了,还是消失了?如果说她们泄露这个秘密的话,将有可能引来笔仙的报复…

    听到这里,李文宇有一个不好的预感,照娇气妹所述,那个她们所招的‘笔仙’貌似就是消失了的寒若梅,无论是长相,还是姓氏,都很贴切,连消失的时间都跟忘川所说的寒若梅不见了的时候吻合。
正文 懒三娘(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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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无意中解开了寒若梅消失的谜底,也不能把自己的事告诉同学,看娇气妹那么害怕,安慰道:“放心好了,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有可能那个女鬼已经灰飞烟灭了,不会回来向你们报复的。”

    “不能乱说…”娇气妹显得很紧张,看了看四周后对李文宇说:“她是笔仙,不是女鬼,如果你乱说话,她会来找你的。”

    李文宇笑了笑,花了一翻功夫安慰这个神经女后,把神经女送回了学校,但是李文宇没有在学校逗留,而是开车回到了自家的别墅。

    一进门,李文宇就发现忘川和洛司尘神情严肃的坐在客厅,两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李文宇。

    “嘿,你们怎么了?见鬼了吗?我是活人好吧?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是活人,但是你离死不远了。”洛司尘双手抱于胸前,不像是开玩笑。

    这样的话,让李文宇想到了娇气妹的叮嘱,心想,有没有那么灵,难道乱说真的会出事?自己会死?他不信,把车钥匙放桌子上一扔后,问:“我看起来像短命相吗?”

    “我们是说真的,李文宇,没有和你说笑。”忘川表情很认真。

    李文宇一下愣了,感到不解:“为什么?”

    “虽然我还没有查到,不过的确是有人想对你不利,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这个人的法力非常的高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本来我是想查清楚,但是今天有人出现想杀陈萍,我想我现在是没有这个时间。”忘川低下了头。

    洛司尘摇了摇头:“你别看我,我也没时间,如果你想保命的话,最好从现在起,跟我或者是鬼医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保持紧密的联系,最好是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一起,包括上厕所和洗澡。”

    “就这事?”李文宇松了口气,有人想要他的命他已经知道了,虽然害怕,但还好,有洛司尘跟忘川在,他心里的压力小很多,再说,他觉得忘川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去见阎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怕,怕又没有用,不如不想。”李文宇拉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玻璃杯中,喝了两口。“对了,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寒若梅的。”

    “寒若梅?”忘川这么有办法的人都找不出寒若梅的下落,他不敢相信李文宇能知道,所以很好奇。“她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听我说完以后,可能你会知道。”李文宇背靠着吧台,把从娇气妹那里听来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洛司尘和忘川…

    洛司尘听后长叹了口气:“怕是已经没了…”

    “…这就糟糕了。”忘川神情凝重,深知情况不妙。

    寒若梅身为阴魂,守护了魔婴这么久,魔婴是知道的,无论是怎么样的婴孩,对母亲都具有天生的依赖,所以不可不说寒若梅的存在,多少稳定着魔婴的放纵,现在寒若梅被法器打到形神俱灭,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牵制魔婴…
正文 懒三娘(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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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想听听洛司尘的看法,洛司尘还没有开口,李文宇就抢了话:“不会吧,你们的意思是这样一个厉害的鬼魂居然被一个佛珠什么的就打败了?”

    “如果是普通的法器,不会有这样的威力,寒若梅虽然是鬼,但是她意念执着,所以我加持了三分法力的大手印也没有让她再死一次。”忘川看着李文宇回答。

    洛司尘点头,对忘川说:“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佛珠应该是西藏活佛开的光,否则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把她消灭了。”

    “也许都是命中注定,现在最担心的除了陈萍和康乐乐,还有随时不能控制的魔婴,这下,要救魔婴,就非易事了。”

    “哼,你还想着救?简直是个庸医,都已经成魔了,还有什么好救的?只能消灭,不然会祸害到更多的人。”

    “佛曰:世间无不可渡之人,我行医,自有慈悲,我既然答应了寒若梅,无论如何,就会做到。”忘川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洛司尘看着忘川的背影,摇头叹气:“真是固执的烂人。”他与忘川的分歧从一开始就有,只是因为同一个目的而暂时集聚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魔婴这件事上,他洛司尘不只有魔婴这一个敌人,还有一个劲敌,那就是鬼医忘川。

    李文宇走向洛司尘,坐到了洛司尘的旁边,从洛司尘的口中知道了雪狐受伤的事…

    “那雪狐现在没事吧?”

    “应该没事,有鬼医在,你担心什么。”洛司尘吐了口气,看着李文宇。“说真的,你担心乐乐吗?”

    “我…当然担心啊。”李文宇提到康乐乐的时候,就有些不自然,两只手来回的搓着,这是在犹豫和掩饰的动作。

    洛司尘用手枕着头,靠到了沙发上,想到一些事后,心里觉得不舒服,自言自语:“上天保佑乐乐不要出事,我们能把她救回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陈老师可以告诉我们乐乐被关在哪里就好了。”

    “嗯?”洛司尘扭头看着李文宇,拍手大叫:“有了!我有办法让你的陈老师开口说话了!”

    “啊?”李文宇还没反应过来,洛司尘就兴冲冲的跑到了楼上。

    洛司尘找到了忘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利用忘川手上的懒三娘的贴身之物,取其前世记忆,灌入陈萍的身体,让陈萍在恢复前世的记忆时,保留意志,这样一来,也许有机会可以让陈萍想起自己把康乐乐关在了哪里。

    忘川有些犹豫,毕竟这样的方法他没试过,于是疑惑的看着洛司尘:“你到底是谁?有把握能行吗?”

    “既然我们要合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是灵媒,不要说你不知道什么叫灵媒。”

    “原来如此。”忘川看着李文宇的眼神,明白了一切,灵媒这个称呼不是现在才有,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一群人就存在,忘川只是不知道那一场大灾难后,居然还会有灵媒存活下来,并且延续至今…
正文 懒三娘(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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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同意了洛司尘的提议,拿出了懒三娘交给自己的东西,一件玫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洛司尘拿过肚兜后笑了两声:“没想到你收的东西还蛮香艳的。”

    “不要胡言乱语。”忘川极力想要平静,不可以否认,他自己又被洛司尘刺激到了。

    洛司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收起了笑容,不再挤兑忘川:“希望今天晚上能下雨。”

    “下雨?”忘川看着洛司尘,有些不解。

    洛司尘点头,答道:“如果下雨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

    “有这个说法?”

    “你自然不知道,你是鬼医,我是灵媒,本就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同世界的人自然有自己不同的行事手法。”

    忘川听罢,看了看结界中的陈萍,有些担心:“但愿你能成功,在这期间,恐怕我们要加倍小心。”

    “说得是,所以你要帮我一个忙。”洛司尘说出自己想让忘川暂代护法的意思,好在他为陈萍灌输意识的时候,防止有人偷袭,另外,洛司尘也很担心李文宇,如果这个百忙中,让想杀李文宇的人钻了漏子,那就…

    这时,雪狐虚弱的从房中走了出来,轻声的说:“让我保护李文宇吧。”

    “雪浮…”洛司尘看雪狐的样子伤得不轻,脸上还没有血色。

    忘川凝神思考后,把一粒元丹交给了雪狐,在雪狐吞下元丹的一刹那,从自己的体内输送了真气过去,这是最快让雪狐恢复的办法,对于忘川来讲,损耗也不会太大。不消片刻,雪狐的气色好了很多,一阵惊喜:“先生…”

    “你去吧,去保护李文宇,这里有我和他就行了。”

    “嗯。”雪狐点头,跑下了楼。

    虽然时间离天黑还早,但洛司尘和忘川都怕出什么意外,于是寸部不离的看守着陈萍,一直到天暗暗的黑了下来,隔着玻璃看到外面的风吹树摇,洛司尘得意的笑了。

    “如果我算的没错的话,今天晚上一定会下雨。”

    “人生真如棋局,风云莫测,白天还放晴,夜来便有雨袭,真不知这是苍生的福,还是祸。”忘川颇有感慨,过了上万年的地狱生活,他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六道之外。

    洛司尘回头看着忘川,说:“福祸相依,这是我们所必须学会的道理,做人做久了,不懂也会懂的。”

    “你打算怎么做?”忘川走到结界面前,亲手解开了自己下的结界,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萍,尸体的崩溃虽然已经停止,但那些疤还在,散发着一股恶气。

    洛司尘转身,蹲到陈萍的面前,看了看陈萍后,又看了看忘川:“现在开始,靠你了。”

    忘川没说话,点了下头,闭上眼睛,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灵力来探查附近的灵力状况,以他的功力,附近哪怕有什么小魂大鬼的风吹草动,他都会洞悉眼底。

    洛司尘也不敢怠慢,将陈萍扶起来坐直后,先用定身术维持住了陈萍的身体。
正文 懒三娘(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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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定住陈萍的身体后,再把放在一旁的懒三娘的贴身之物拿起,开始如同猎狗一般的嗅查...整个过程如同抽丝剥茧,要非常的小心。其道理非常的简单,一件旧物三分情,如果是主人自己的心爱之物,常看或者抚摸,离身体越近,就越容易吸取主人身上的气息,这种气息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主人的灵魂之气与记忆。洛司尘往那件肚兜上喷了一些显形水后,只见上面泛起了如同兔毛一般白色的光丝,其丝有长有短,有粗有细,长不过一尺,粗不过发丝,洛司尘将其丝一根根的从肚兜上抽出,然后由陈萍大脑的天灵盖插进去。

    成年人与孩子不同,成年人的天灵盖已经紧闭,不同孩童生下来时双盖没有并合,所以即使有一丝缝隙,要把那丝插进去也很困难,洛司尘不多不少,用了三分力道,把柔软的丝慢慢,慢慢的往缝隙里植入,这时,陈萍的表情非常的痛苦,双手突然紧握,头顶上的受刺感,让她想把那玩意儿拔出,于是,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洛司尘知道陈萍肯定会挣扎,所以事先才会用定身术定住陈萍,但他也不知道这能定住一具半尸多久,只能更小心的剥丝,植入,想要快也快不起来,紧张得满头大汗…

    这时,盘坐在地上的忘川忽的睁开眼睛,小声的说:“有客来了。”

    “..有客来了,你还不快去迎接,呆在这里干嘛。”洛司尘吃力的回答,他可不想前功尽弃,让人破坏了这件事。

    忘川眨了下眼睛,刷一下消失在了房间….别墅屋顶上多出了一个身穿白色纱袍,长发飘飘的人,迎着风,任雨打落在他的身上,不为所动,直到一个黑影向他靠近时,他才睁开了眼,透过如帘的细雨,看着裹得密不透风的对手。

    “你来了?”

    “…”对方似乎被忘川这如同鬼魅冰冷的声音所吓到,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最好坦白的告诉我。”

    “哼。”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极力的掩饰自己面对鬼医的心慌,憋着声音回答:“我的事,不要你管。”

    “现在惹上我了,就是我的事,你说我有没有权力管?”忘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雪亮的剑,这剑形非比寻常,似流水聚汇而成,雨滴到上面,就像是滴入了河流之中,上万年来几乎没有人见识过这把‘善之剑’,此剑心怀仁慈,却锋利无比,无论是物是人还是鬼,都难逃水般的侵蚀,水为弱,却是强中之强,克一切阳刚。

    剑,是把好剑,未见其出鞘,其名早已远播,黑衣人见此剑,心有顾忌:“…鬼医,为何你事事与我不休?”

    “哦…究竟是我与你不休,还是你跟我不止,待会儿就会知道了。”

    “哼,既然如此,那就看天意了。”黑衣人右手一拔,三枚暗器脱袖而出,向忘川飞去,虽风雨有阻,仍不见暗器减速和有所偏移。
正文 懒三娘(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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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器飞过来的速度很快,尽管如此,忘川是何人?剑一挥,轻松的就把那三枚暗器打落在地,向黑衣人走了几步后,忘川问道:“说说看,你死了之后,是想过奈何桥呢?还是想直接跳进忘川河?我可以成全你。”

    “你以为你得手了吗?鬼医…今日我死不足惜,会有你后悔的一天!”显然,黑衣人不是忘川的对手,可他语气非常的坚决。

    当忘川还在想这个人的信心来自何处时,黑衣人突然用一枚暗器刺进了自己的喉咙,当场倒下,从喉咙里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很快就被雨水冲洗干净,忘川也没有料到这个人居然这么爽快的放弃挣扎,这不太像他所预测的对手实力,于是他好奇的走上前,揭开了那个黑衣人的真面目…

    处理好尸体后,忘川回到了二楼,这时,洛司尘终完植完了最后一根丝,正在往陈萍的体内导入灵气,使她的身躯有灵有魄,让那些丝能自如的在陈萍体内游走,当然,陈萍此时已经痛得昏过去了…

    “解决了。”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洛司尘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臂,好奇的问:“死了?”

    “死了。”

    “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病人。”

    “病人?”

    洛司尘狐疑的眼神让忘川不舒服,接而答道:“一个求医被拒的病人。”

    “这么说来,是一个鬼魂,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已经转世为人。”

    “不会吧,死了再投胎不是要喝孟婆汤的吗?他怎么可能还有记忆来找你报仇?他应该知道区区一个凡人,不是你的对手。”

    “我也感到奇怪,我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稍有灵力,和有一身使暗器的武功外,几乎一无是处。”

    “那他就不可能是把陈萍弄成这样的人,也不是真正的凶手。”

    “嗯。”忘川点了点头,看了眼陈萍,反问:“你呢?搞定了吗?”

    洛司尘拍了拍手,笑着回答:“这点儿事还难不倒我,一个时辰之后,她会清醒的。”

    “那我下去看看雪狐。”忘川说着,欲转身下楼。

    洛司尘喊道:“喂,有个问题我还没问你呢。”

    “又有什么问题?”

    “你喜欢雪狐?”

    “荒谬。”忘川没心情听洛司尘胡说八道,他急着下去,是有一件事想通知雪狐。

    一千年前,与雪狐同时求医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雪狐认识,正是钱录的父亲钱大贵。有鬼魂传言,忘川先生不尽人情,不辩世故,却不知忘川也有一颗喜恶的心,在钱录代雪狐向忘川求医后,钱大贵就来了,父子俩没有相遇,忘川一开始也不知道钱大贵是钱录的父亲,直到钱大贵说出那个与雪狐故事大同的故事,故事的情况差不多,善恶两方却各执一词。忘川不喜被骗,用了法术,探听了钱大贵内心的想法,没想到那个钱大贵恶向胆生,竟然敢在忘川面前说谎,一怒之下,忘川将钱大贵扔了出去。
正文 懒三娘(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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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了钱大贵命大,只有大腿在忘川河中,使出吃奶的力气后,爬到了对岸,被鬼差带走。虽说钱大贵有恶在前,念在他护子心切的份上,阎王轻判,只罚了他不断攀爬七七四十九次刀山,让他苦受割肉之痛。

    这些,忘川都是听求医的鬼差说的,至于后事如何,忘川并不知道,照这情形看来,钱大贵是挨过了当时的苦,然后获取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最重要的一点是,钱大贵心有仇恨,居然蒙骗了执守的孟婆,没有喝下那碗忘仇弃恨的汤药,才会有今天钱大贵向忘川复仇的事。

    雪狐听到这些,有些惊讶:“先生,那他…”

    “已经死了,但愿这次鬼差不再疏忽,能让他好好轮回。”忘川冷冷的回答,对钱大贵,他实在没有同情之心,在他看来,没把钱大贵再扔进忘川河已经是恩赐。

    雪狐不言,这场恩怨已经过去了千年,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次错误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其中最无辜的却也农夫,也是那个钱录,于是忍不住问:“先生,雪狐有一事相求。”

    “你说。”

    “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现在好吗?”雪狐的眼睛里全是期待,是的,一个犯过错的人总是希望能有一些安慰,让那些她伤害过的人能过得好些,何况钱录是她此生中的爱人。

    忘川看了雪狐一样,站起来背对着雪狐,答道:“不知道,既然他已经轮回了,也就与你无关。”

    “可是…”雪狐的眼泪盈于眼眶,她还能说什么,如果不是忘川先生的恩赐,钱录还在那无尽的忘川河中受苦。

    李文宇倒是显得特别的安静,听忘川说得云里雾里,尽管他不是很清楚,却看得出雪狐这个时候很难过,于是悄悄的递了张纸巾。

    雪狐接过纸巾,泪眼婆娑的望着李文宇…也许无论是人鬼妖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所有的心思,雪狐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用了法力,遁逃到了百里之外的一个山上。

    山雨飘兮,树木为之颤抖,无人居住的深山中,一只雪白的狐狸对着天空发出恸人的哀嚎…

    一个多小时以后,雪狐才回来,全身淋湿,上了二楼,走到了忘川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行了个礼。

    “请先生原谅雪狐,雪狐保证再也不问了。”

    “起来吧。”忘川冷冷的回答。

    反倒是一旁的洛司尘递了根毛巾过来,温柔的说:“去把身上弄干,小心着凉。”

    “嗯..”雪狐抬头看着洛司尘,两只眼睛因哭过,显得血红。

    李文宇也在一旁,只不过他没机会开口说话,因为洛司尘嫌他吵,把他绑了起来,还在他的嘴里塞了张毛巾,气得他直跺脚。

    洛司尘看到李文宇这个样子,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怎么样?被绑住的感觉不错吧?”

    李文宇使劲摇头,努力挣扎,就是挣不开那条绳子,他是没看看,洛司尘用的什么绳子绑的他,连半尸都不能奈何的绳子,他区区一个十九岁的凡人高中生就想扯断,那就太儿戏了。
正文 懒三娘(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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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洛司尘可不想把李文宇闷死,见雪狐上楼后,扯出了李文宇嘴里的毛巾。“这能怪谁?都是你自己自找的,要不是你那么多话,不停的问雪浮去了哪里的话,就算我下手狠,鬼医他也不忍心让你这个小朋友受这样的罪。”

    “呸,渴…渴死我了,我要喝水。”李文宇不只是口渴,还很想上厕所,可他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

    洛司尘笑着把李文宇身上的绳子除去后,收进了自己的小皮箱里。“自己喝去。”

    “等会儿…再找你算帐!”

    “…”洛司尘无语,明明说口渴的人一溜烟的跑进了厕所,那个速度虽然不能超过刘翔,在学校拿个百米冠军绝对没有问题。

    哗..哗…两声水声,李文宇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还好每层楼都有厕所,否则他真的会尿在裤子里,看着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洛司法,李文宇已经没有心情和他折腾了,用求助的语气说:“麻烦你帮我倒点儿水喝,渴死我了。”

    “喝水?你刚才不是在厕所喝了吗?”洛司尘真没多想,这话可是李文宇自己说的,先说渴,然后跑进了厕所。

    李文宇气得满脸通红,孩子气的答道:“你见过人到厕所里喝水的吗?又不是狗,找屎啊!”

    “啊?哈哈哈哈哈。”洛司尘听后,笑得特别欢乐,没有留意到地上的陈萍突然动了一下,还是忘川机警,看到后马上提醒:“她好像醒了。”

    洛司尘赶紧走到陈萍身边,推了推陈萍:“懒三娘,懒三娘。”

    “她不姓懒,叫她三娘就可以了。”忘川一头黑线,没见过洛司尘这样无礼的人。

    洛司尘知道自己无知了一次,忙改口:“三娘,你醒醒。”

    “….嗯…这是在哪里?”陈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陌生人时很茫然。“你们是谁?”

    “三娘,你可还记得我?”忘川走上前去,他曾医治过懒三娘,希望懒三娘能够对他有所记忆。

    这时的懒三娘拥有着陈萍的身躯,记忆却停留在自己是懒三娘的时候,似乎还没想起忘川这个人,摇了摇头。

    李文宇听过懒三娘的故事,见到这个情况,自高奋勇的上了前。“三娘,你仔细想想啊,你面前的人是忘川啊,他是鬼医忘川!”

    “忘川….”懒三娘回忆后突然拉着忘川的手,激动的说:“忘川先生,你一定要救我。”

    “救你什么?”忘川小声的问。

    懒三娘看着忘川,激动的爬起来,给忘川跪下。“求忘川先生能够把我爹的懒根换到我的身上。”

    “….”忘川和洛司尘相互看了一眼,陈萍虽然有了懒三娘的记忆,可那段记忆只停留在了她向忘川求医时,竟然全忘了忘川帮她换种懒根,以及后来发生的事。

    没有办法,此等事情,洛司尘只好接手,先安抚懒三娘,然后从头到尾的把懒三娘换了懒根,然后投胎,之后又劫走康乐乐的事说给了懒三娘听。懒三娘闻听后,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做过此等恶事?”
正文 懒三娘(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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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但我们相信绝对不是你自己想这么做的,应该是有人控制了你的来世,只是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洛司尘怕懒三娘有心理负担,故而才这么说,让懒三娘能够不那么介怀,他也不傻,不会说出自己把成为半尸的陈萍绑到树上注射蒜汁的事。

    懒三娘想了想后,看着洛司尘问:“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这正是我们要唤醒你的原因,除了你,现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们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那….”

    “她的生死现在全在你的手中,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想起一些什么…”洛司尘和忘川倒是这么想的,希望懒三娘能知道康乐乐关在哪里,可实际情况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只好换个方向。“如果你想不起的话,希望你能够带我们找以你的懒根和你的魂魄,我们相信你的魂魄跟那个女孩儿一定关在一起。”

    “….我…”懒三娘神色不安,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李文宇坐在楼梯上,看着有着古代人言行举止的陈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那一挥手,一低眉,就像是在看电视剧,还是在没换装的后台看,不是一般的突兀。

    懒三娘想了想后,点头答应:“既是我闯的祸,理应由我来承担,该怎么做,还请先生指明。”说完,懒三娘对洛司尘行了个礼,其脱了懒根后的懒三娘竟然还有几分知书达礼的感觉。

    洛司尘一看有戏,忙答:“不难,你只要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就走了,带我们去到你感觉魂魄在那里的地方。”

    “依先生所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懒三娘看了眼洛司尘,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救那个女孩子,也是为了帮自己,现在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挟持了自己来世的灵魂,如果找到那个人,也正是帮了自己。

    本来,忘川以外面下着雨为由,想说明天晚上再试,洛司尘却坚持现在就去,怕去晚了,康乐乐会有生命危险,李文宇也同意洛司尘的看法,无奈,忘川携同雪狐,一起跟在洛司尘和懒三娘后面,随行的李文宇走在中间,步入漆黑的夜雨中…

    一行人遇墙翻墙,遇湖淌水,不敢让懒三娘绕半点儿的弯路,生怕她感觉错误,几个人都拖着一身湿行走在雨里,离市区越走越远…走到了李文宇脚发酸..在雨中嚷嚷:“喂,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你如果不想被看你不顺眼的人杀死的话,最好跟近一点儿。”洛司尘的头发已经淋湿,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在后面三四米远的李文宇。

    李文宇双手撑在膝盖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气,从小到大,他就没走过这么多路,连学校的体育项目都是能免就免,现在一下子增加这么大的体力消耗,确实有点儿难以维持,不过,一想到那个暗中想要他命的人,李文宇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渐渐的,包括懒三娘也有些支持不住,洛司尘见到这个情况,不得不另外想办法,他自己是没什么折,只有寄望于忘川。
正文 懒三娘(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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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日行千里的?我们这样走太慢了。”

    “没有。”忘川如实回答,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他的法术从来未带过这么多人。

    李文宇用手一抹脸上的雨水,大声的喊道:“这下我们死定了,就算找到了乐乐,我们也累成了死人。”

    “差不多吧。”洛司尘虽然是灵媒,但毕竟还是个人,不像李文宇那样的累,力气消耗是有的。

    雪狐见状,看着忘川说:“先生,不如让我试试。”

    “你?”

    “嗯。”雪狐是千年灵狐,法力虽然不如忘川深厚,其穿行千里的本领却是不弱的,重要的是她的嗅觉灵敏,能够及时洞察出懒三娘的动静,要知道懒三娘也是在靠感觉走。

    忘川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同意:“那就试试。”他话音一落,雪狐当着几个人的面瞬间化身成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摇着尾巴围着大家转了一圈后,走出了十米外…只见雪狐的身体不断的变大…变大,长到了比大象还要庞大…

    洛司尘知道这是幻术,不过幻术也有几种级别,一级幻术只可以骗骗小孩儿,二级幻术可以维持一段时间,而雪狐用的恐怕是幻术中的终极了,除了看着有形,也有实,于是在雪狐爬在地上的顷刻之间,一跃跳上了雪狐的背…接下来是李文宇,懒三娘,然后是忘川。

    雪狐在感觉到四个人都坐在背上以后,缓缓的站了起来,回答轻声说道:“先生,你们抓好我的皮毛,懒三娘,你告诉我朝哪个方向。”

    “嗯。”懒三娘曾在枯井中陪伴了神农氏的魂气一段日子,所以并不害怕这些虚无的变化,同时,她也感觉到雪狐和洛司尘他们都是好人。

    一场夜雨,无数青山,世人看不到这样的奇景,一只巨大的白狐在雨里狂奔着,其身姿如骏马,其灵活如脱兔…

    不知道跑了几百里,雪狐停在一个荒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懒三娘,轻声问道:“是这里吗?”

    懒三娘没有回答,从雪狐的背上跳了下来,跌到了地上,但她好像没有痛的感觉,如同一个游魂一般,在山脚下四处游逛。

    洛司尘和忘川三个人也下来了,雪狐恢复人形,站在忘川身边,小声的说:“先生,她好像在找什么。”

    “这里一片荒凉,除了石头就是树木杂草,能有什么东西呢。”洛司尘看着在雨中寻觅的懒三娘。

    李文宇的嘴唇发紫,打着哆嗦,牙齿间碰得咯咯作响:“也许这是她的故居,让她触景生情了。”

    故居?忘川被李文宇这一提醒,也觉得有点儿像,懒三娘一生除了家乡,哪里也没有去过,没理由她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留。洛司尘虽然明白,但有些怀疑:“她该不会是带着我们路了一大圈,专门来看她的故居的吧?”

    “应该不是…”雪狐摇头,她虽然是只狐狸,也有着女人的心思,女人看事情除了逻辑还有感觉,感觉可以说是女人的第二个逻辑。
正文 懒三娘(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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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懒三娘绕了一大圈后,走到了一块大石前,洛司尘他们几个听到了懒三娘在雨中的惊呼:“在这里!”

    四人一听,忙跑了过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很大的石头,像是从山上滑落下来的,石头上已经长满了青苔,洛司尘指着石头问:“你说什么在这里?”

    “我的魂魄和你们要找的人都在这里。”懒三娘回答道。

    李文宇有些发烧,神智不清的说:“你不要唬我们,乐乐她怎么可能被关在一块石头里?”

    “不,她在下面。”懒三娘试着推开大石头,推了好几次推不动,气喘吁吁的回答:“她在井里。”

    井?忘川明白了,这就是懒三娘掉落的那口井,忙用法力一掌将大石推开,大石本身没有控性,滚了几下后,就停在了一边。

    大家一看,果然,大石头压住的正是井口,谁都没进去过,只好问懒三娘:“这井有多深?”

    “十丈左右。”懒三娘回答。

    洛司尘惊讶:“什么?!十丈?”

    “嗯。”懒三娘点头,指着井口说:“我离开那年,似乎这口井就枯了。”

    “不对,下面有水声。”雪狐爬在井口,仔细的听了听,她的听觉不会出错,那水声从井底传出,似乎还很汹涌。

    懒三娘神情慌张,颤抖的说:“难道有人在往井中运水?”

    “有人运水?”李文宇听不懂。

    忘川却知道,他知道现在情形不对,如果说康乐乐在里面的话,不多时,待到水漫到一定程度,那么康乐乐就会被井水所淹死,忙对洛司尘说:“你在上面看着,我下去看看。”

    “嗯,你小心一点儿。”洛司尘点头,现在只能看忘川下去探试后,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其他的他不担心,他就怕康乐乐有事。

    忘川从井口跳了进去,雪狐趴在那儿听,久久的,才听到一声水响,于是站了起来对洛司尘说:“洛司尘,你也去帮帮先生吧。”

    “他还需要我帮吗?”洛司尘拧了拧衣服的水,才拧完,又全湿透,雨水狂滴在他身上。

    雪狐知道洛司尘和忘川之间不是那么对盘,于是提醒:“就算不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也请你看着你要救的那个姑娘份上,下面水势汹涌,我怕先生一人,难以应付。”

    “呵,雪浮,要是忘川知道你这么拆他的台,我估计他会不要你的。”洛司尘笑了起来。

    雪狐低头,不说话,洛司尘忙说:“好了,逗你的,我下去帮他吧,虽然我是一个凡人,但没那么容易摔死,你留在上面守护李文宇和三娘。”

    “我就知道。”雪狐终于笑了,她知道洛司尘嘴上虽然跟那个女人很像,不饶人,但是心地很善良。

    “你就知道什么?你要注意了,千万不能让他们俩有事,知道吗?”

    “雪狐知道。”

    “等等。”洛司尘本来就要跳进去了,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雪狐。“我一直很想问你,我是该叫你雪狐呢?还是叫你雪浮?”
正文 懒三娘(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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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雪浮吧,我喜欢听…”雪狐笑了笑,这个名字曾经有个人深情的呼唤过,所以当洛司尘这么叫雪狐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有一股暖流,备感温馨。

    洛司尘点头,作了个深呼吸:“那好,我先去了。”说完,人跳进了井里。

    雪狐又趴下来听,这次,洛司尘落水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忘川跳进要快得多,这证明井水一进在涨,雪狐心里也有些担心。担心归担心,雪狐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洛司尘要她好好照顾好李文宇和懒三娘,于是她提议道:“现在雨大,不如我们到那边避避雨吧。”

    “嗯,好..好好。”洛司尘随着雪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块突出的山石,其大小刚好够三个人避雨。

    懒三娘点头,同时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大雨滂沱下的地方野草从生,荒凉得没有任何的人烟,这竟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一时间,过往的事随着雨水浸进了她的思绪。

    雪狐在盯着李文宇跑过去后,看到懒三娘一动不动,忙问:“怎么了?”

    “没事…”懒三娘回过神,向雪狐走去,一步两步,踩在泥水之中...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种熟悉的力量,以为是家乡人的亡魂,欣喜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

    这时,在不远处躲雨的李文宇看着懒三娘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呼:“天啊,教导主任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在懒三娘眼中,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教导主任,活人看事情用的是眼睛,个别人看事情用的是心,只有用心的人才能透过世事的表象,看到真正的内在。

    “好久不见…”

    “是啊,很久了,久得你都忘记我了。”雨中的中年男人死死的盯着懒三娘,双眼中带着恨意。

    雪狐感觉到了杀气,于是离懒三娘近了一些,警惕的看着中年男人。“你是谁?”

    “我是谁….她知道…”中年男人头略低,双眼呈三角形,这是人的眼形中最凶险的一类。

    懒三娘看了看中年男人,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你一定很孤独吧?井…”

    “哼,孤独?这都是你给的。”中年男人恶狠狠的看着懒三娘。

    雪狐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懒三娘为了让雪狐明白,说起了自己和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关系,说到一半,话就让中年男人抢去了。

    前世因果,不是不报,不是不到,到时想逃也逃不了,岁月能够让人领悟,能够让妖修行,自然也能够让死物居有灵性,何况那口井中还住过一个上古之神的魂气,所以,井在岁月中也有了生命。这是懒三娘在跳入那口井后才知道的,神农氏的魂气在懒三娘离开前消失了,于是,井中,只有懒三娘和枯井相依为命,以度不以年为数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他们彼此说话,谈心,一起为这口井输送水源,本来这一切在枯井的眼中都是上天最美好的恩赐,因为懒三娘的陪伴,它终于不再孤独,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正文 懒三娘(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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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三娘因为要救自己的父亲,离开了枯井,一去不回,一开始,枯井在等,它相信懒三娘会回来,它觉得一起为这口井运水就是上天给他们的使命。可是一天天下去,日复日,年复年,懒三娘再也没有回来,枯井因为思念懒三娘也变得没有心思运水,就这样,井慢慢的枯了,井枯后,这个村庄的人再也活不下去,有的人守在村庄里等水,结果渴死了,有的人为了活下去,离开了…

    井边从此没有人来过,井也听不到来自井口的笑声,没有了小孩子围着井边戏耍,没有了一切,村庄变成了野地…还有孤坟…

    井想不通,它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后,它终于明白了,如果没有懒三娘的离开,它就不会孤独,它就会去运水,那么村庄里的人就不会走,也不会死,这一切的罪都是因为懒三娘,它要报复,它要惩罚这个背信弃义,曾经说要永远守护这口井的懒三娘。于是,井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买通了鬼差,打听到了懒三娘的投胎去处,那个时候起,它就决定要让懒三娘痛苦一生。

    雪狐听了,警惕的看着表情痛苦的中年男人:“难道你就是这井的元神?”

    “算你聪明。”中年男人阴险的笑了。

    懒三娘知道井受过天地精华滋养,又吸过神农氏魂气的元气,关键是井曾经因为运水有功,受到过天神的奖赏,知道不好对付,忙对雪狐说:“你快走吧,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不会走,无论这井它曾经有多大的功劳,如今,它已经触犯了生灵不可无故借取凡人身体的重罪,是人是神,都可以诛它!”雪狐亮出双爪,时刻准备与井之元神搏斗。

    远处的李文宇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只隐约看到雪狐的尾巴钻了出来,喃喃自语:“不会吧,难道雪狐为了掩护我,要和教导主任大干一场?”这么一想,李文宇觉得雪狐的表现就对劲了,解释了雪狐为什么会处于备战的原因,这下,他更不敢出去,怕教导主任抓现形。

    就在此时,井底下也有一翻惊天动地的恶斗……

    汹涌的水流中,立着一条形似蛇,身有鳞片,头上长角,眼如灯大的动物,全身黑得发亮,堵在洞口通往下层的地方,张大了嘴看着忘川和洛司尘。

    忘川一眼就看出这是龙,这庞然大物立在洞口处,张大了嘴,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和洛司尘过去,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龙族会卷入这场没有道理的争斗中,于是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

    “你猜猜看它是什么?”

    “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它不是条虫,也不是一条龙,而是一头蛟。”洛司尘的大半个身子都淹在水中,先不说水有多冷多刺骨,就算是温泉水,也阻碍了他一大部分的行动力。

    忘川有些错愕,刚才与那只龙过了两招,他使出的两招都被那只龙轻松化解,这是因为忘川不想伤害龙族,与龙族产生过节,洛司尘的话让忘川有些回味了,刚才他也看到洛司尘与那只龙过招,他知道洛司尘的实力并不弱,显然,洛司尘不是一个瞎扯的人。
正文 懒三娘(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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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认定它是蛟?”

    “哼,这个很难吗?你看它,长得虽然像龙,但是那么黑,那鳞片跟挂上去一样的无力,明摆了是没有变成龙的蛟啦。”洛司尘笑着回答。

    忘川盯着洛司尘挂了彩的脸,皱眉问道:“那你为何刚才故意让它?”

    “喂,这个不能怪我啊,我看你放水放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它和你有交情呢。”洛司尘用手抹去了嘴唇上的血,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

    这时,他们没不耐烦,那庞然大物却不高兴了,身子一摆,周围的水流向井壁上打去,轻易的打落下了一些石块,发出了一声怒吼。

    忘川见此情况,忙提醒洛司尘:“你要小心了,它似乎很不喜欢你。”

    “得了吧,我怎么看也觉得它讨厌你多过我。”洛司尘不甘示弱的回答,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双方僵持着,忘川也没有想到井底原来如此宽广,可以容下这只‘龙’在水里放纵。

    “想必这下面原来就是一个溶洞。”

    “不是想必,是必然,你看看这些。”洛司尘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从手表里射出一道散光,跟手电的光相似,把整个洞里照得清清楚楚,洞顶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钟乳。“搞不好,这里还是这头黑蛟的老巢。”

    “照这样说,我们是闯进了它的地盘?”

    “嗯。”洛司尘点了点头,他心里也很顾忌对面的那只是不是龙族,于是给忘川使了个眼色。“要不要知道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兴趣。”忘川冷冷的回答,他倒想看看洛司尘有什么办法。

    洛司尘没有接话,站直身子,双掌合并,碎碎的念了起来:“嗡嘛尼…”从洛司尘的口中飘出一个个符号,这是信佛之人用佛经念化出的利器,能使鬼怪与未得正道的妖魔害怕的语言…随着洛司尘的佛咒,黑色大龙似乎变得非常的不好,先是示威的对洛司尘张大了嘴,两只爪子几乎想把洛司尘抓起来扔出去,而后又有些痛苦,不停的抽动身子,但它摆脱不了那一圈佛咒,被佛咒紧紧的困住了之后,它终于爆发了,一声大吼,引得水流向洛司尘和忘川拍去,打得洛司尘站不稳,停了一下后,找准这个机会,转身就溜了…

    看着黑色大龙仓皇逃离,洛司尘几乎敢肯定这家伙不是龙,而是蛟,这时,忘川当然也知道了结果,看了看淹及肩膀的水后,大喊了一声:“糟了!”

    洛司尘愣了一下,忙跟在忘川后头,向下游去,之所以选择游泳,是因为游泳比走路不知道要快多少倍,过了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在溶洞的最低处找到了已经淹没在水中的康乐乐和一个黑色的铁匣。水流越来越猛,洛司尘顾不得那么多,把铁匣交给忘川后,拖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康乐乐向回游,一直游到能看到井口的地方。忘川一个瞬间转移,嗖一下跳了上去,紧接着把自己的长发扔进了井里,井有多深,他的头发就拉到了多长,这样才把洛司尘和康乐乐拉了上来。
正文 懒三娘(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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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康乐乐人工急救,排出她体内喝下去的水…

    站在一旁的忘川本来想让雪狐帮忙,转身一看,不见雪狐和懒三娘他们,觉得奇怪,便用了‘缚魂之法’,缚魂之法不仅可以招回雪狐,还可以知道她的所在,当忘川知道雪狐的所在,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全身是血的李文宇和已经被人打回原形的雪狐…

    忘川怕洛司尘那边有事搞不定,扛上李文宇和雪狐,就回到了井边,正在给康乐乐做急救的洛司尘看到忘川找着李文宇和雪狐回来,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是被人所伤。”忘川轻轻的将李文宇和雪狐放到了地上,雨水冲洗着所有人的身体,也带给了忘川和洛司尘一个很大的疑问。

    这时,噗的一声,康乐乐的头一抬,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水,睁开了眼睛…雨水拍打着她的脸,当她看到洛司尘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师叔…”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洛司尘已经分不清楚康乐乐的脸上哪一条水流是眼泪,爱怜的用手擦了擦,心里不禁感叹康乐乐怎么碰上了那个似乎有些无情的师傅,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送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康乐乐边哭边点头,挣扎着坐起来后,才看到在一旁的忘川。“你…怎么也在这里?”

    “乐乐,快谢谢人家,是他跟我一起救了你。”洛司尘教育道。

    康乐乐死里逃生,惊吓之余还有些神魂未定,刚想说谢谢忘川,就看到了地上满身是血的李文宇。

    “他怎么了?”

    “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洛司尘说这话时看着忘川。

    忘川手里拿着黑匣子,心里还在想懒三娘去了那里…隐约的感觉,懒三娘出了大事,可是忘川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洛司尘所说,这个地方不益久留,应该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安顿好,至少要先确定他们的身体无大碍才行。

    不如来时的方便,康乐乐勉强能走,洛司尘和忘川担任起了背人的活儿,只是他们几个这时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下雨的黑夜里,他们在那个地方能把彼此看得那么清楚,而当他们离开那个很久以前的村庄后,一切就又恢复了黑暗,天黑得洛司尘有几次都差点儿摔到了地上,几个人在泥泞中行走到了雨停…

    回到别墅时,雨停了,天也亮了,康乐乐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有些呆滞,洛司尘递了杯温牛奶到康乐乐的面前。

    “在想什么呢?乐乐。”

    “呃,没想什么。”康乐乐不自然的笑了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洛司尘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他开始有心担心康乐乐的状况,于是温柔的问:“乐乐,如果感到不适应的话,就跟你师傅说吧,回上海。”

    “不!…”康乐乐坚决的回答,怀子里的牛奶洒了一地。

    康乐乐过激的反应,让洛司尘真的觉得康乐乐不对劲了,试探的问:“你是怕你师傅还是?”

    “师叔,这不关师傅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我做了这个选择,我希望自己能坚持到底。”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康乐乐的嘴里蹦出,表达着她的立场,见洛司尘不说话,撒娇道:“师叔,你也不想让我被师傅看不起,对不对?”

    “话是这样说,但是…”

    “没有但是,师叔,你要相信我。”能不让洛司尘把自己送回上海,好像是康乐乐感到最开心的事,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洛司尘会心一笑,这样的胆量也许是康乐乐唯一的优势,其实有的时候,他觉得康乐乐跟她师傅很像,未必有多强,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毅力,那种坚持,让女人看起来很可爱。
正文 懒三娘(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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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过去,雪狐终于苏醒,圈缩着身子,毛绒绒的一团,靠着墙角,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没有保护到懒三娘,让她在忘川的面前抬不起头。忘川虽然背对着雪狐,但他知道雪狐醒了,那点儿灵力的苏醒瞒不过他。

    “你醒了?”

    “先生…我…”

    “我下去井里后,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一个人,要对懒三娘不利,我和李文宇为了保护懒三娘跟他大战,不敌,败了。”

    “什么样的人能把你伤成这样?是上次动手伤了你的人?”忘川转身,看着化身为狐的雪狐。

    雪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后回答:“虽然上次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外貌,但我确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不在两界内,非鬼非妖?”

    “嗯,他是受到日月精华眷顾的一口井,因其为村民造福,得到了上天的恩赐,故而有了形体,法力高强。”

    “是我们下去的那口井..?”

    “嗯。”雪狐点头,把那天的事从头说到了尾。

    那天,经过懒三娘确认后,雪狐知道,那口井为了报复懒三娘而附到了生人的身上,那个人的身份正是李文宇所在的学校的教导处主任,要是妖的话,也许应该有人知道它露出的蛛丝马迹,可它不是,所以,一旦它不使用法力,即使拥有阴阳眼的人也看不出它的真身。正是用这个方法,井监视着懒三娘的转世陈萍,陈萍的一举一动,都在井的监视中,慢慢的观察后,才借机抽了陈萍的懒根,收了陈萍的三魂,让陈萍为它做事。但这一切并不能满足井的空虚,它的寂寞,所以学校里的王大爷才会看到惊悚的一幕,如果那天不是保安及时赶到,王大爷早就死在了井的手上。

    雪狐还记得那天,井越说越激动,说得好像天底下的人都负了它,其中最该死的人就是懒三娘,雪狐当时便问了:“那为什么不杀了她,给她个痛快?”

    “杀了她,她怎么能知道这无尽岁月中的寂寞?”井如此回答。

    懒三娘知道井对她的恨已经没有办法释怀,于是想在井的面前了结,以解井几百年来的怨,这时是雪狐阻止了懒三娘,但这同时,雪狐也激怒了井,所以也开始了她和井的大战。一开始,井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随着雨越下越大,井就越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兴奋,所以井变得更强了,几十个回合后,把雪狐打回了原形,被打回原形的雪狐本想让懒三娘先逃,自己断后,谁知道那个傻小子李文宇见雪狐受伤,冲了出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井一击,血吐了一身。

    雪狐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懒三娘逃去的背影和井的追杀…

    “先生,是雪狐无能,只希望懒三娘能够逃脱井的控制…”

    “不可能。”忘川冷冷的看着雪狐,回答道:“我想,懒三娘并不是想逃,只是想引开井,让你和李文宇活下来。”

    “那…”雪狐一听,站了起来,竖起了尾巴。

    忘川摇头,知道雪狐想再回去救懒三娘,于是训斥:“不要那么激动,一切自有定数。”

    “但是,先生,现在懒三娘的魂魄不齐,怎么可能是井的对手,只怕她…”
正文 懒三娘(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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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死,是她的解脱,活着才是最坏的消息。”

    “什么….”雪狐不敢相信,也不明白忘川是什么意思。

    忘川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多事也许只有他自己才会有所感觉,懒三娘要是就这么死了,命运再次轮回,井不会再那么容易找到她,因为井已经犯下了大错,天不收,也有他人管束,如果说懒三娘魂魄依旧流落,将永远被井追杀,比死更痛苦。

    反复思考后,忘川还是决定再回到那个荒弃的村落看看,不像上次不知地界所在,这次就没那么费力,动用法力瞬间转移,忘川就出现在了野草丛中。离忘川不远,就是那口井,井口突突突的冒着白花花的清水,在烈日下晶莹剔透。忘川用手掬了一捧水,触水冰冷,似有灵动…这时,一个人影恍惚出现在了水中,青衣布裙,面带笑意,轻声唤着:“忘川先生…忘川先生…”

    “三娘!”忘川认出了水中的人,正是当年找他求医的懒三娘。“你何故在水中?”

    “三娘已与这泉水融为一体,泉是我,我是泉。”

    “是何人将你逼于此地?”

    懒三娘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答道:“没有人逼三娘,也请忘川先生莫要责怪井对雪狐姑娘与李公子的伤害,若不是三娘当年一己之私,擅自离开这里,村里的村民也不会因无水而渴死,说到底,这也是三娘的不对。”

    “你不怨?”

    “何怨之有?上古之神魂气化我懒根,有天恩,井与我相伴,有厚情,如此恩情之下,三娘早已无悔无怨。”

    “若是这样,你永生永世将会在这井中。”忘川没想到懒三娘竟然有此等的觉悟,只是这地方荒无人烟,难挨岁月。

    井里,水中的影子因水纹而波动,懒三娘脸上的笑意不改:“三娘明白。”

    “那….”忘川想问懒三娘,陈萍的躯体在何处,还没问,懒三娘就笑答:“忘川先生可是记挂我来世身躯?”

    “在井中?”

    懒三娘轻轻的摇头,答道:“在村中的大树下。”

    忘川听闻,转身正要去找,懒三娘突然叫住了他:“忘川先生…”

    忘川转身低头,只见水中懒三娘似有所思,她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忘川先生,三娘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三娘求忘川先生念在三娘悔改拼死救下雪狐姑娘与李公子的情份上,帮三娘的来世脱胎换骨,愿她从此生生世世,与三娘再也无关,自由自在…”

    “…”忘川还未答应,水中影子已经消失…

    忘川见懒三娘自愿,也无力相助,寻到大树时,果然在大树底下发现了陈萍的躯体,另外,在陈萍的旁边还躺着一具男尸,忘川认得出,这是教导处主任,两具躯体皆未腐坏,可见懒三娘用了心。正当忘川要让雪狐前来驮这两具躯体离开时,有一个空洞的声音从井那边传来…

    “忘川先生,多有得罪,希望忘川先生能不计前嫌,帮我朋友一忙,他本是即将登仙的龙族,没料却被他人陷害,沦落为蛟,更被人骗去了内丹,希望忘川先生能以慈悲为怀,勿怪他在井中时多有冒犯…”
正文 苗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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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懒三娘化成了泉水?”洛司尘听忘川说了这事后,反应有点儿激烈。“那她有没有说井为什么要绑乐乐?”

    忘川摇头,此时,客厅只有他跟洛司尘两个人,雪狐在二楼守着陈萍和教导处主任的尸体,而李文宇人还没醒。

    洛司尘想了一会儿,觉得很是奇怪:“鬼医,我觉得我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寒若梅是因为被法器所灭,教导处主任是因为井魂附身找懒三娘报复,懒三娘是因为井魂控制而绑架,还有那个向你寻仇的什么钱大贵也死了,却只找出了三点,一,寒若梅为何失踪,二,陈萍为何反常,三,钱大贵为何而来捣乱,可是我们似乎没有找到重点,到底是谁扔乐乐下楼?又是谁跟钱大贵同谋?还有,为什么井要绑架乐乐?”

    “我们也没有找出是谁想杀李文宇。”忘川转身,表情依旧冰冷。

    洛司尘点头:“是啊,这么多的疑问,好像没有什么相关,可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有所联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是说溶洞里的那头蛟?”

    “嗯。”

    “你不是不管闲事吗?”

    “我的规矩只用于行医。”

    “哦~”洛司尘长长的叹了一声,然后看着忘川。“陈萍和教导处主任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办?”

    忘川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回答:“说起来,陈萍也间接算是我的病人,念在她前世颇有领悟,渡她今生未为不可,至于教导处主任,还得你来想办法。”

    “我?”洛司尘指着自己。“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鬼医。”

    “你不行医,总可以处理尸体吧?”忘川瞄了一眼洛司尘。

    “你的意思是不救?”

    “他的魂魄已经被井魂吸得不齐,吃下去的吐也吐不出来,已经没得救了。”

    “原来如此,那我只好报警了。”洛司尘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这个动作他也是在很久以前受了某人的感染所习惯的,有时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强的一队灵媒要解散,现在只留自己一个外编人员活跃于世,实在有些孤单,禁不住对这个他分外讨厌的鬼医也有了丝许好感。

    就在二人谈话间,雪狐急冲冲的从楼上跑了下来,着急的说:“先生,他醒了。”

    “醒了?”

    “嗯,乐乐姑娘在照顾他呢。”雪狐温柔的回答。

    “我去看看。”忘川说着要上楼。

    雪狐一闪,张开双臂挡在忘川的面前,一个劲儿的摇头…

    原来,她之所以知道李文宇醒是因为听到了他的惨叫,当雪狐以为又有人来暗害李文宇,跑上楼的时候,推开门却发现...李文宇的手紧紧的拉着康乐乐,而康乐乐的脚正踩在李文宇的脸上…想是那李文宇醒后看到康乐乐过于激动,然后有所不安份,结果被康乐乐修理…

    洛司尘听了哈哈大笑:“乐乐跟小洛真的太像了。”

    “小洛?”忘川狐疑的看着洛司尘,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洛司尘提起这个名字,感觉洛司尘跟他口中的小洛好像关系不简单。
正文 苗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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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到忘川的眼神后,洛司尘恢复了正经,不苟言笑的说:“和你没关系。”

    “我也没说和我有关系。”忘川不明白为什么洛司尘跟自己提到小洛这个人后,总是会对自己发火,搞得忘川对洛司尘建立起来的好感迅速的就破灭。

    雪狐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直到康乐乐怒气冲冲的跑下来。

    “师叔,那个李文宇真不是个好东西!”

    “哦?他怎么惹你生气了?”洛司尘明知故问。

    康乐乐一甩头发,咬着嘴唇回答:“人不大,色心大,人家好心去照顾他,谁知道他占我便宜。”

    “也许是误会。”忘川知道李文宇虽然有些恶习,但他觉得李文宇对康乐乐应该颇为真心,从康乐乐失踪后李文宇的着急就可以看得出,所以忘川不觉得李文宇会刻意冒犯康乐乐。

    听到忘川这么说,康乐乐火气更大了,一跺脚,指着忘川说:“忘川,你呀,枉你是鬼医,怎么就那么容易上那小子的当呢?他啊,表面上…”说到这里,康乐乐说不下去了,因为李文宇无论是学校还是生活中不是一直没有什么亮点,一直是那副富二代的败家样么?

    还是洛司尘有办法,这些年来,他学得最多的就是哄女孩子开心,轻松的哄得康乐乐不再生气后,连他自己也感叹,为什么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屁孩儿了,某个人还是不欣赏他,正当他烦闷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喂。”

    “呵,你还活着啊?”

    “….”洛司尘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激动得哭,还是悲凉的笑,喜的是某人还知道打电话关心一下,悲的是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不说话的话,代表你现在心情不好,是不是你失败了,导致自尊心受挫呢?”

    “乐乐现在就在旁边,要不要她听电话?”洛司尘虽然不舍得,但他懂那个人,那个人现在是在间接的问自己是不是救下了康乐乐。

    康乐乐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没等洛司尘喊,一把抢过了电话,撒娇的说:“师傅,我想死你了。”

    “死丫头,命还蛮大的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有师傅这样出色的人教,徒弟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掉呢?”

    “长话短说,你自己要当心,在这次的任务中,你很重要,明白吗?”

    “我知道了,师傅,我会小心的。”

    “还有,告诉你那傻瓜师叔,魔婴的大限是一百八十一天以后。”

    “师傅算出来了?”

    “嗯,不多说了,我还要去趟出版社。”

    “哦。”康乐乐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洛司尘。

    洛司尘紧张的问:“你师傅说什么了?”

    “她….说…”康乐乐的两只眼睛转得灵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师傅说‘告诉你那傻瓜师叔,魔婴的大限是一百八十一天以后’。”

    “一百八十一天以后?”忘川听到后有些吃惊:“你师傅是什么人?居然能把魔婴破茧的日子算得这么准确?”
正文 苗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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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傅是…”康乐乐刚想告诉忘川,洛司尘咳了两声:“咳咳,鬼医,你是不是太八卦了?”

    “何为八卦?”

    “八卦的意思就是…”洛司尘本来想抓住这个机会奚落一下忘川,却看到李文宇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文宇扶着楼梯,捂着脸,看到康乐乐时大叫了一声:“贼婆娘!”

    “你骂谁呢?李文宇,我告诉你,你个小流氓,以后要是再敢招惹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康乐乐双手叉腰,十足的小母夜叉。

    出于本领,当惯少爷的李文宇反唇相击道:“是你吃不了兜着走才对,你不要忘了,这是在谁的家!”

    “是你家又怎么样?”康乐乐挑衅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送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他总不可能真的让康乐乐getout,那样做他就太蠢了…

    忘川忍不住摇头,对站在一旁的雪狐吩咐:“雪狐,你上去看着。”

    “嗯,先生。”雪狐点头。

    洛司尘刷一下站起来,大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雪狐不知道洛司尘是不是在叫自己,但是她回了头。

    洛司尘瞅了瞅忘川,笑着说:“两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我们都饿了,雪狐你去做点儿吃的。”

    “这...”雪狐很为难,一个让她去看守尸体,一个让她去做吃的。

    忘川知道洛司尘有心和自己作对,也看出雪狐的心思,轻叹了一声:“诶,先弄点吃的吧。”

    “嗯。”雪狐脸上有了笑容,忙向厨房走去。

    李文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的感叹:“啧啧啧,瞧一瞧,乐乐,你看人家雪狐多善解人意,多听话,女人就应该这样。”

    “李文宇,哎,难怪不得有人想要你的命呢,你这人啊...实在是太讨厌了!”康乐乐怒气冲冲的看着李文宇,要不是听洛司尘说李文宇在自己失踪的时候非常着急,又跟着一起来救自己,康乐乐一定一脚踢到李文宇的最痛处。

    是康乐乐提醒了洛司尘,既然魔婴要在半年以后才到大限,那么当务之急恐怕得先揪出要杀李文宇的那个幕后之人,他的眼神看向忘川,忘川心领神会,开口问道:“文宇,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啊?”李文宇往下走了几步,来到了忘川的旁边。

    “你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杀你?”

    “拜托,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不对,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如果说有最有可能想杀我的人的话,可能就是上次你知道的那个咯。”李文宇看着忘川回答。

    忘川记忆犹新,那时他与李文宇才认识,忘川还记得当时李文宇正在被一群混混追杀,那个时候,正是忘川的出现帮了李文宇的忙,自那之后,那帮混混便没了消息,忘川以为那些人应该是欺软怕硬才对,现在看来,好像从忘川认识李文宇来,李文宇真的就只得罪过这么一伙人。

    洛司尘当然不知道这一些,于是好奇的问:“最有可能想杀你的人是谁?”
正文 苗银(四)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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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一言难尽啊,夸张点儿说呢,是一个黑老大。”李文宇想起这事就觉得头疼,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

    “黑老大?你怎么惹上这样的人了?”

    “还能怎么样,他说我上了他的女人咯,然后就追着我要打要杀,让我赔损失费,还不是想坑我的钱。”

    康乐乐听了,两只眼睛怒圆,大喊道:“李文宇,你这个淫魔,连有夫之妇也不放过!”

    “喂,不是那样好吧,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当时...”李文宇一激动,说漏了嘴,这样一来就算是承认他与那个所谓黑老大的情人有一腿了,再怎么他也洗不清。

    虽然不想说,但为了保命,李文宇还是说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星期六,本来他是想打一会儿桌球就回家的,谁知道,当他走出桌球室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那场雨很大,来得太突然,很多人都没有准备,行人匆忙的在街上奔走,寻找避雨的地方。李文宇看着停在路边,被雨水冲刷的车子,正想一口气跑过去的时候,突然,迎面跑来了一个身穿紧身裙的女人,一下撞到了李文宇的怀里。

    “对不起。”女人抬头一笑,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淋湿,娇好的身材全都暴露在了李文宇眼前。

    李文宇才不会跟美女生气,于是颇有风度的回答道:“没关系。”当时,他虽然觉得眼前的美女是个尤物,但他压根儿没想过能和这美女有什么,因为这女人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了,足足要大李文宇七八岁的样子。

    当李文宇拿着车钥匙冲进雨中,向自己的车跑去时,也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女人在做什么,于是,出现了下面的一幕,他刚坐到驾驶位上,那个妖娆的女人就拉开车门,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副驾位上。

    “这是你的车吧?”

    “嗯。”李文宇惊讶得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女人笑了,咬着红唇,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迟来的羞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送我回酒店吗?”

    “ok。”李文宇没想拒绝,看到是美女的份上,当然也就与人方便。

    在车上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意外就发生在到酒店以后,当时,美女很热情的邀请李文宇上去坐坐,李文宇不好拒绝,便去了。去到酒店房间,李文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了会儿电视,正在想那个美女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美女全身上下只裹了条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香艳的场景,让李文宇的血气往上涌,这个时候的他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于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事后,李文宇怕惹麻烦,趁那个女人睡着后偷偷的溜了,以为就此大吉大利,谁知道,没多久,那群混混就通过各个途径找到了自己。

    后来的事,忘川也知道一些,李文宇在和那个黑老大谈的时候谈崩了,然后李文宇一气之下,捅了那个黑老大一刀,自此,那些小混混找李文宇找得更加的疯狂。
正文 苗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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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如实把事情说出来后,自然免不了让康乐乐一翻鄙视,忘川和洛司尘都觉得此事与要杀李文宇的人没有太大的关系,试想一下,如果那个人是真正的黑老校外被枪杀了,对方如果只是想坑钱的话,只怕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纠集了一些混混在一起的大流氓而以,绝对没有实力和本事请出这么一个下毒害人的高手。

    “那我就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李文宇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人想要杀他,甚至他都回想了一翻自己读托儿所时的情形,貌似只是抓抓女生的小辫子,没有做出过让什么人记恨一生的事,越想,他觉得越莫名其妙,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我知道了…有没有可能是我爸妈在国外得罪了人,然后那些人就来杀我,报复我爸妈啊?”

    “你想太多了。”康乐乐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忘川见天色不早,是时候动手为陈萍还魂,便对洛司尘说:“今天换你了。”

    “知道了,你去吧。”洛司尘点头,目送忘川上楼,接下来的时间,洛司尘基本上是在别墅外溜哒度过。

    第二天一早,李文宇就载着洛司尘,忘川和康乐乐去了学校,其他人看到四人同时都在指指点点,大概的意思肯定是说康乐乐怎么和李文宇搅到一块儿去了。李文宇才没心思理会那些不重要的人,有人问起来,他就直接回答洛司尘是他远房亲戚,那些女同学相反更兴奋了,因为洛司尘也算得上是一个眼镜帅哥啊,一整天下来都在打听洛司尘的相关信息,反正李文宇是瞎扯,才不管给洛司尘惹上了什么麻烦。而忘川,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教室外面守着,时而到处逛,他们几个在这个学校的原因现在就是为了抓出想杀李文宇的人和把康乐乐扔下楼的凶手。

    至于陈萍,在昨天半夜洛司尘和忘川把她送回家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没有了那些发生过的记忆,人一下子像变了很多,不再懒惰,上课是精神奕奕,其他人看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多想,猜的也不过是陈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而她本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懒三娘的来世,如懒三娘愿望的一样,忘川让陈萍过上了与懒三娘无关的人生。

    还有那个教导主任,没死,是洛司尘注入灵力让教导主任活了下来,这算是洛司尘做的一件好事,不过那教导主任也不是完全没事,因为缺少魂魄,对他的记忆有所影响,所以貌似提前的得上了‘老年痴呆症’,记不住太多的事情,连李文宇才跟他打过招呼他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于人而言,如果说他自己知道的话,也许保住性命会比其他的更重要。

    一天下来,几个人感觉都还不错,洛司尘对于自己的教书身份颇为满意,因为那些学生不太介意他上课讲什么,就算是听佛经也听得兴致盎然,全然是因为他独特的教学风格,为此还得到了陈校长在早会上的点名表扬。
正文 苗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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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学后,四个人约定在李文宇的小车面前集合,洛司尘跟忘川先到,最后走出来的是李文宇和康乐乐,洛司尘一看那两人的表情,准是又在闹什么别扭,于是笑着问:“乐乐,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他,都怪他,老师提问回答不出来也就算了,还把我供出来。”康乐乐嘟着个嘴,一脸的不高兴。

    李文宇打开车门,把书包往车上一扔,沮丧的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也没听课啊。”

    “什么叫你不知道,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在和那几个同学打听学校里的八卦。”

    “喂,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吧,我也没闲着。”

    “是啊是啊,你没闲着,你比谁都忙,你忙着跟你左边的美女同学搭讪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忘川轻声提醒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是该走了,时间不早了。”洛司尘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五点四十,回家吃了饭,晚上还得到学校来暗访,这段时间够他们忙的。

    康乐乐和李文宇听到洛司尘这么说,也不争了,迅速的钻进了车内,关好车门后,李文宇开着车缓缓的向校门开去。

    洛司尘坐在附驾,先开了空调,然后放了点儿音乐,当他弄完的时候,车刚好开出学校门口。这时,学校外站着的一个小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小女孩看起来约莫九岁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少数民族的服装,头上戴着很大的银色头饰,小女孩的两只眼睛非常认真的盯着学校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晃了一眼后,车就这么开过去了,洛司尘并没有想太多,回到家时,雪狐刚做好了晚饭,大家围着桌子吃饭,显得特别的热闹,只是不见雪狐上桌,洛司尘觉得有些奇怪。

    “雪浮,你怎么不吃饭呀?”

    “我好困。”雪狐爬在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了,昨天晚上受到忘川的命令,在陈萍家看护了陈萍一夜,现在疲惫得让她顾不上吃饭了,那白色的尾巴因为雪狐的无力控制,也从身后钻了起来,摇了两下后,搭在了雪狐的脚踝处。

    李文宇眼尖,看到别墅外有行人,连忙放下碗筷冲到落地窗前拉上了大窗帘。

    “还好我,要不然让别人看到我家有只狐狸,搞不好会把我弄到派出所去。”

    “呵呵,也有可能那个发现的人会直接被吓死。”洛司尘夹了筷子菜放到了碗中,突然盯着忘川说:“对了,今天在学校里你有没有找到蝎子毒?”

    “没有,我找了一些地方都没有发现。”

    “那就奇怪了,杜鹃花仙如果在学校里发现了蝎子毒,那么肯定不会只有那么一次,到底那个人会把蝎子毒藏在哪里呢?”

    “很难说,我们今天晚上去好好找找。”

    “嗯。”洛司尘点头。

    这时,李文宇已经回到了饭桌旁,吃了两口饭后,大吼了一声:“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其他几个人都看着李文宇。
正文 苗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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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嘿嘿一笑,回答道:“我的提议就是今天晚上我们不要再分开了,人多力量大,免得分散后被人趁虚而入,到时如果乐乐再被扔到楼下去,或者我再中一次毒,那就不好玩了。”

    “乌鸦嘴!”康乐乐这两天看李文宇都不怎么痛快,把筷子一放,回了自己的房间。

    忘川和洛司尘已经见惯了,没有任何反应的吃完了饭,吃完饭后,各自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

    咚咚咚,洛司尘正在小困,听到敲门声后醒了,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是你啊,乐乐。”

    “师叔,忘川说是时候出发了。”康乐乐对着洛司尘一脸笑容,在她的眼睛里,她这个师叔又年青又帅,简直好得不得了,关键的是比师傅还疼她。

    洛司尘伸了个懒腰笑着回答:“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我换身衣服就下来。”

    “那我在楼下等你。”康乐乐笑嘻嘻做了个鬼脸,跑下了楼。

    当洛司尘下到一楼客厅时,发现雪狐他们几个都在了,数了数,一共五个人,于是皱着眉问:“五个人,会超载的。”

    “那你们坐车吧,先生,我跟在你们后头就行了。”雪狐小声的跟忘川提议。

    忘川点了点头,他知道以雪狐的功力,想要追个车那是没有问题的,天黑后,雪狐用了法力,不显形的话也不会吓到那些普通人。

    决定后,几个人去到了车库,李文宇发动车的时候,从倒车镜里看了看雪狐,哪里还看得到人,当他车开出车库,向别墅大门驶去时,才从倒车镜里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圆点,此时的雪狐已经化身成为了狐狸。

    去学校的路上,康乐乐一直在回忆那天自己是怎么被扔下楼的,可是她除了能感觉到有人把她举起来扔下去外,竟然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只好一脸苦闷的盯着窗外。

    车在公路上行驶着,车窗外的霓虹和行人非常的抢眼,一直到学校附近,才显得安静很多,可能是因为周围没有什么大型住宅小区,也没有什么商业门面的关系,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一直到学校门口,李文宇才发现了一个活人,停下车后指着校门前的小孩子大声嚷嚷:“你们快看,那里有个小孩儿。”

    洛司尘循李文宇所指的方向一看,那个小孩子不是今天放学时看到的那个吗?于是感觉有些奇怪:“这小女孩儿我下午就见她在这里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她是不是迷路了啊?师叔。”康乐乐摇下车窗看着小女孩儿的背影,小声的说:“看样子像是苗族。”

    “我们要不要下去问问?”李文宇回头看着忘川和洛司尘。

    康乐乐没等他们回答,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小女孩旁边后,康乐乐弯着腰看了半天,那个小女孩儿像看不到她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学校里面。
正文 苗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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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康乐乐试着用友好的声音跟小女孩儿讲话。

    要不是这小女孩儿转过头看着康乐乐的话,康乐乐会以为她是个聋子,小女孩儿看了看康乐乐,笑着用童声回答:“我在找人呢。”

    “找人?”康乐乐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女孩儿,轻声问:“这么晚了,你在学校找谁啊?是你妈妈吗?”

    穿少数民族服装的小女孩儿摇了摇头,开口回答:“不是。”

    “那你是找谁?”

    “不能告诉你。”小女孩儿突然说了这一句话,很神秘的对康乐乐说:“别问了,快走吧,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康乐乐瞬间石化,一个才不过十岁的小妹妹居然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显得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正当康乐乐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女孩儿交流的时候,忘川,洛司尘和李文宇三个人都下车走了过来。

    “乐乐,到底怎么回事?”

    “…”康乐乐双手一摊,感觉自己很失败。“她只说她在找人,问她其他的她也不说。”

    “找人?”洛司尘皱起了眉头。

    小女孩儿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身看了忘川他们几个人一眼,用只有他们几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差点儿没把洛司尘气晕…因为小女孩儿奶声奶气的告诉他们,如果不想死,想好好活下去的话,最好离这个学校远一点儿。

    忘川倒是看出了一点儿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是谁,但他可以肯定这个小女孩一定是发现了这个学校有不妥的地方,说不定这个小女孩是发现了…魔婴,正当忘川想要用灵力试探一下小女孩儿的时候,雪狐到了。

    小女孩看到眼前雪白的狐狸,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小心,有狐妖!”

    洛司尘看了一眼雪狐,又看了看小女孩,觉得这个小女孩不是一般人,否则不会看到雪狐的存在,于是问道:“你看得到?”

    “嗯。”小女孩鼓着腮帮子点头,谁都看得出她还是有些害怕。

    无辜的雪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摇着尾巴站到了忘川的旁边,李文宇见这情况,忙挤出一脸笑容,和蔼可亲的对小女孩儿说:“小妹妹,别怕,这只狐狸不害人的,相反,它很温柔的哦。”

    “不信,狐妖都是害人的。”小女孩不上李文宇的当。

    李文宇顿时无语,脸都白了,这小女孩儿的智商和防范似乎超出了她的年龄…就在他们几个都很犹豫该把这个小孩子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从学校里飞出了一根银针,直向小女孩射去。

    “小心!”雪狐再次看到银针,本能反应的把小女孩扑到了地上。

    与上次一样,雪狐准确的咬住了那根银针,这时,那个小女孩才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站在她身上的雪狐,那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发光,让人忍不住用手去摸,小女孩经过刚才那一幕,对雪狐已经没有了害怕,摸了摸雪狐后,咯咯的笑了起来:“真乖。”
正文 苗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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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洛司尘已经追那个发射银针的人影去了,随着那个越跑越远,消失在了李文宇他们的视线。

    雪狐从小女孩身上跳了下来后,康乐乐把小女孩儿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问道:“你没事吧?小妹妹。”

    “我没事,谢谢你们刚才出手相助。”小女孩儿脸上出现了友善的笑容,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看地上的雪狐。“还有你,可爱的狐狸。”

    小女孩的反应让李文宇他们有些难以想像,才这么小,遇到有人伤害自己却不怕,确是奇事,然而更惊奇的还在后面…小女孩道完谢后蹲在地上,从雪狐的口中取下了那根银针,看了看,然后淡定的说:“蝎子毒。”

    “你是什么人?”忘川很严肃的问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小女孩宇的事有关。

    小女孩微笑着回答:“我叫阿扣。”

    “阿扣?”

    “嗯,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是坏人,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知道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小女孩儿说完这句话以后,李文宇看了看忘川,又看了看康乐乐,康乐乐则是看了看洛司尘消失的方向,最后,他们还是下了决定,先带小女孩儿回去问个清楚,至于洛司尘,康乐乐相信他不会有事,于是,李文宇开车载着小女孩儿一起,返回了家中。

    在他们进屋以前,小女孩把手伸向屋前的草丛,不知道做了件什么事,当她看到忘川疑惑的看着她时,笑着回答:“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们。”

    忘川没说话,他倒不是怕了这小女孩,只是很好奇。

    几个人进屋后,坐在了客厅里,雪狐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后就恢复了人形,小女孩儿亲眼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称赞:“好漂亮。”

    “谢谢。”雪狐面对小女孩儿的夸奖,有些羞涩,忙进厨房,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吃的。

    当她端出食物时,小女孩儿开心的笑了,丝毫没有客气,把一整盘肉食都吃进了肚子,吃罢,用她的小手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语道:“终于吃饱了。”

    “怎么,你今天没吃东西?”康乐乐看这个小女孩儿长得可爱,有些好感。

    小女孩儿嘟着嘴摇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吃饱过了,阿爸给我的钱在路上被人骗光了以后,我就没有吃饱过。”

    “阿爸?你是苗族人?”虽然从服饰上已经看出,但李文宇还是问了这个蠢问题。

    小女孩儿点头,答道:“嗯,我是苗族人,我叫阿扣,是白巫术的继承人。”

    “白巫术?”李文宇和康乐乐都没有听过,于是把目光投向忘川。

    忘川当然知道什么是白巫术,于是问道:“既然你是白巫术的继承人,为什么不守在家乡,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呢”

    “哎,说来话长。”小女孩儿叹起气来,就像是个小大人,两条眉头皱成了一堆,不过她毕竟是小孩儿,即便如此,看起来也很可爱。

    李文宇没康乐乐能忍,好奇的问忘川:“谁是白巫术?”
正文 苗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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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巫术不是人,而是一种巫术,很早以前,巫术就分为两种,一种是黑巫术,黑巫术是用来嫁祸和伤害他人所使用的巫术,又称‘邪术’,另一种就是白巫术,白巫术是用来祝吉祈福用的,所以又称吉巫术。”忘川用简洁的语文说清了白巫术究竟是什么东西。

    康乐乐听后吃惊的看着小女孩儿,问道:“阿扣,这么说你是巫女?”

    “嗯。”叫阿扣的苗族小女孩儿点了点头。

    李文宇接过话,继续问:“阿扣,如果你是巫女的话,不是要守护你的族人吗?”他这话问的跟忘川是一个意思,小女孩儿沉默了很久,想了很久,抬头看了看几个人后,道出了其中原尾。

    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苗银而起,人们对于苗银的理解是苗族人做的银饰,仅此而以,好像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其背后的意义,其实,苗银的萌芽最早起源于巫术的图腾,苗家人笃信银器能驱邪逐祟,所以,在古时,苗民人人身上皆戴有银子所制的饰物,从头饰到银脖圈,还有手镯耳环等等,据说,戴上这些,能战胜那些存在于山野中的污物。苗银还有一个规则,最大为最美,其中最闻名的莫过于黔东南的大银角,其造型源自于祖先蚩尤‘头有角’的形象,这些银器旨在祭祀祖先,获得祖先的保佑,所以苗民在日常生活中对银饰爱惜备至,奉若神明。而保管祭祀银器的人,则是族中的巫女,规矩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直到到了阿扣这一代。

    阿扣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可是她天生聪明,对事情的领悟快于其他小孩儿,后因种种原因,在八岁时她便继承上一任巫女的责任成为了族中的巫女。

    成为巫女后,阿扣少了童年的快乐,当族中的孩子都在上学的时候,阿扣必须呆在她该呆的地方,看守祭祀的银器和整个族人,虽然她明白,这是她一生的责任,但她也免不了有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心思,她也想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去读书,去玩耍。阿扣的心情没有人会理解,因为他们都把这当成是巫女应该做的,这种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直到阿布的出现。

    阿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从外乡迁来,听说,阿布是被她的族人给赶出来的,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但他们都不太喜欢阿布,因为阿布没有丈夫,长得太漂亮了,所以族里人只让了一块蛮荒地给阿布居住,巧的是这块地方与阿扣所住的地方只隔了一条小溪,于是阿扣天天都能看得见阿布在溪水里洗衣服和玩耍。

    按理说,阿扣不该和阿布说话,可阿扣还是没有忍得住,终于在某一天的时候,慢慢的向小溪走了去,她就那么站在小溪边,看着溪对岸的阿布。

    阿布抬头看到阿扣时,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小阿扣学着阿布的样子反问了阿布。

    阿布听后,哈哈大笑:“我住这里啊。”

    “我也住这里。”

    “呃?”阿布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对溪对岸山上的山洞,似乎明白了。“你是巫女?”

    “嗯嗯。”阿扣老实的点头。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隔溪喊话,聊了一下午的天,直到有人给阿扣送饭来,阿扣才回去。
正文 苗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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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阿扣又去了溪边,这一次阿布没有洗衣服,而是坐在那里玩耍,浸在水中的双脚不时的打起水花,阿布看到阿扣后好像非常的高兴,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扣。”阿扣瞪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非常的可爱。

    阿布笑了,笑起来很好看,她问:“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阿扣摇了摇头,蹲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奶声奶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布。”

    “阿布?”

    “嗯。”阿布应了一声,低下身去,用双手掬了捧水,洒到了阿扣的脸上。

    阿扣只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知道阿布在逗她后,她慢慢的走到了溪边,用小手掬了捧水,用力的洒了过去,一时间,水花四起。

    虽然没有过多的语言,但是阿扣和阿布玩得非常的开心,不料这一幕却让村里的老人看见了,当天晚上阿扣就被阿爸狠狠的教育了一顿,教育完后,阿扣的阿爸摸着阿扣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千万别去找她,也不可以和她说话,知道吗?”

    “为什么?”阿扣的眼睛纯洁而明亮,完全看不懂大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阿扣的阿爸欲言又止的看着阿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于是严肃的回答:“不许就是不许,你听话就行了。”

    “哦。”阿扣的头低了下去,她从来没有见阿爸这么凶过。

    在阿爸的注视下吃完晚饭后,阿扣的阿爸就走了,这是族里的规矩,巫女不能与族人同食同睡,即使是父母,所以这小楼中,只有阿扣这个八岁大的孩子。

    当一个孩子只有八岁,即便是她再成熟,也不会成熟到哪儿去,阿扣的阿爸不允许阿扣与阿布来往后,阿扣就偷偷的跟阿布玩,总在天黑以后,跑到小溪边,喊阿布的名字,阿布也惊醒,听到阿扣叫她,就点灯出来了。

    一晃两年过去,阿布与阿扣的感情就像亲姐妹一样,好得不得了,单纯的阿扣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看守的‘大号角’不见了。

    阿扣知道责任重大,马上跑下山去告诉了族长,族长知道后大怒,族里的人也议论纷纷。

    “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是啊,阿扣看守着怎么会不见的呢?”

    “谁会去偷号角啊?”

    阿扣的阿爸在这样的质疑声中,有些抬不起头来,想了一会儿后小声的问族长:“族长,你看有没有可能是她?”

    “那个外乡女人?”族长也有些疑惑。

    有了开始,就有人继续猜测,所有的人把族里丢了大号角的事全都怪到了那个外乡女人身上,因为除了那个外乡女人,族里没有人会这么做。于是族长带着族人去到了阿布所住的地方,然而,如大家想像的一样,阿布不见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那个女人偷了号角。”

    “依我看,那个女人不知道想用号角做什么恶事,要知道…”说话的人欲言又止。
正文 苗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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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扣从族人的置疑声中感受到了他们对阿布的讨厌,可她不相信阿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她提出自己去找回号角。

    “阿爸,族长,大号角是我弄丢的,我去找回来吧。”

    “你?”族长感到为难,虽然说巫女是有这个责任,可是阿扣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阿扣的阿爸没说话,是阿扣的阿妈站出来同意的,阿扣的阿妈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但也有自己的主见,只见她走到众人中间,清了清嗓子:“乡亲们,这件事是我家阿扣的责任,就让她去吧。”

    “可…”

    “请大家放心,阿扣一定会找回大号角,不会让大号角落在坏人的手中的。”阿扣小小年纪,却能明辨事情的重要性。

    族长和族人商量后,终于同意了阿扣的请求,因为只有身为巫女的阿扣才能感应到大号角的所在,虽然他们也想跟着阿扣去抓回那个偷盗大号角的人,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越多越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如若是对方会巫术的话,到时巫女会有所不及,怕阿扣会在找寻大号角的过程中分心,所以他们凑钱交给阿扣,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孤身走上了寻找大号角之路。

    “这么说,你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大号角?”康乐乐对这件事表示很震惊。

    阿扣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只能感应到大号角的大概位置,可是我找不到它被人藏在哪里。”阿扣奶声奶气的回答,两条眉头像弯弯的小月亮。

    忘川观察了阿扣一阵,确实从她身上发现了白巫术所需的气息,于是问道:“你为何不用巫术找回?”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每当我使用一次巫术,对方就会伤害一个人,我不想让其他人受到连累。”阿扣的眼睛非常的明亮,当她看着忘川时,让忘川能想到的就是‘纯洁’两个字。

    雪狐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一些,拿着银针问阿扣:“他就是用这个伤人吗?”

    “嗯。”

    “那今天晚上她为什么要用毒针杀你?你和阿布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李文宇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因为他从头听到尾,都没搞清楚过。

    阿扣摇头,语气非常的坚定:“不是阿布偷了大号角。”

    “不是她,还能有谁?你的族人?”李文宇仿佛又听到了裁脏嫁祸的戏码。

    阿扣不说话,低头看着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布,虽然阿爸告诉我阿布是黑巫术的传人。”

    “什么,阿布是黑巫术的传人?这么说你们应该是死对头?”康乐乐发出了一声惊呼。

    阿扣扭头,充满童真的问:“什么是死对头?”

    “嗯…”康乐乐很犹豫要不要告诉阿扣什么是‘死对头’,这么一个纯真的孩子心里真的不适合放太多阴霾的东西,于是转了个话题。“阿扣,我们刚才碰到你的时候,你是在找那个偷了你号角的人吗?”

    “嗯,我知道他在里面,所以我在等他出来。”
正文 苗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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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千里追踪一个心狠手辣的盗贼,这确实是出乎人的意料,忘川想了一会儿,问道:“阿扣,那我问你,你追了这个人这么远,难道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阿扣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似大人般深思:“这倒真的没有,只是每一次我想要用巫术找回号角的时候,都会发现我附近的人身中蝎毒。”

    “这么说,你对蝎毒很是了解?”

    “多少知道一些。”阿扣点了点头,用稚嫩的声音回答:“不知外面的人是如何用毒,但如果是我们苗家的人用毒,必须与黑巫术有关,于是我在发现他人中毒死亡后都会用巫术替他清除体内的毒素,久而久之,我便知道这是蝎毒。”

    “黑巫术,那岂不是下蛊?”雪狐也并非毫无见识,在彼岸呆了上千年,也曾听过类似的事。

    康乐乐似乎在想什么,手指在空气中画来画去,过了好半天才说话:“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师傅有本书中曾经记载,说是‘蛊成先置于食中,味增百倍’什么的…”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有些记忆,听人说,苗族人下蛊都是放在饭菜里。”李文宇半道插了话。

    阿扣摇头,答道:“不是这样的,蛊分多种,未必会下在饭菜中,有功力高深的人,吹口气也能下蛊,但凡是像你们说的那种,要借用于食物或其他东西的话,那是最下等的行毒方法。”

    “如此说,那用蝎毒之人并非有多大能耐。”忘川忍不住想起了用毒针的那个人。

    “不,不要小看他,他并不是手脚不利索或者功夫浅薄,我总觉得他是故意露出马脚让我知道。”这个推测却得到了阿扣的否定,她的年纪虽小,心思却活络。

    雪狐心思细密,由阿扣的话推测出了一种可能,遂求证:“那很有可能偷走大号角的人就是阿布,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和其他的原因,但她与阿扣的感情是真实的,所以她不想伤害阿扣,杀其他的人只是为了给阿扣一个警告?”

    “对哦,雪狐这么一说,我觉得有这种可能。”李文宇忙点头。

    就在几个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的一声,时间太晚,加上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忘川他们几个不得不警惕,所以由雪狐代替李文宇去开门。

    当门慢慢的打开时,雪狐吓了一跳,洛司尘躺在地上,手臂上都扎满了针,看那针尖,就知是有毒,忙喊道:“先生,不好了,洛司尘他中了蝎毒。”

    “什么?”忘川走过来一看,地上的洛司尘身上明显的游走着黑色,那是中毒的象征。

    康乐乐抱着地上的洛司尘都快哭出来了,带着哭腔呼喊道:“师叔,你怎么了?师叔。”

    忘川见几个人都乱了分寸,于是冷静的指挥:“雪狐,你跟李文宇先把洛司尘抬进来再说。”

    “嗯,先生。”雪狐紧张的点头,李文宇自然也没有闲着。
正文 苗银(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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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弄进来后,他们没敢太折腾洛司尘,都担心过于让他移动会加速毒液在他心脉里的游走,几个人看了看阿扣又看了看忘川,都不知道让谁出手更为合适。

    阿扣站在旁边,一脸愧疚,嘟着嘴说:“对…不起..连累了大家,我都说了,不让你们进去的。”

    “阿扣,现在不是说应不应该进去的时候,你应该想办法帮我师叔解毒。”康乐乐担心的看着躺在沙发上面如灰黑的洛司尘。

    康乐乐这一说,其他人都看着阿扣,却只见阿扣摇头,用细小的声音回答:“我…我没有办法解毒。”

    “什么?那你还做什么巫女啊?小朋友!”李文宇被眼前的小女孩儿打败了,虽然他跟洛司尘的感情不是很深,可洛司尘毕竟是康乐乐的师叔,而且,他们几个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担心自然有容易起乱,李文宇的心情也跟着康乐乐变得不美丽。

    雪狐站在一旁,担心之情从脸上显现出来,看了看忘川,低声请求:“先生,可否医治…”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忘川不为所动,他的规矩虽然曾为一人破过,那仅限于他在人世的需要,如果不是为了保住自己在人世的名正言顺,他当时断然不会救李文宇,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是他没有非救洛司尘的必要,而且依他所见…

    康乐乐一听忘川不救,急了,指着忘川大呼小叫:“喂,你枉称什么鬼医了,既然是医,不管是鬼医还是什么医,都有医人之道吧?现在我们大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何必摆出那样的姿态呢?”

    “乐乐,你不要这样说忘川,忘川不是那样的人..”李文宇拉了拉康乐乐。

    康乐乐那小女子哪里会听得进去,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师叔现在危在旦夕,她的心里难受得想大哭,李文宇这一劝,把她的火气彻底的激了出来。“还有你,李文宇,你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好事不干,就专会给人惹麻烦,就你这样的人,你所相信的人会是好人吗?”

    “先生…”雪狐心里也难受,可刚才忘川已经拒绝了自己。

    面对这样的情况,忘川倒是冷静异常,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头一扭,直接把所有人撂在了客厅不管,大约几分钟后,他的声音才从楼上传下来。

    “我有我的规矩,是人是鬼皆不能坏,说了不能救他就是不能救他,但若是换上雪狐,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人什么意思啊!气死我了!”康乐乐被忘川的话气得直跺脚,差点儿就要上楼找忘川拼命。

    这个时候,雪狐的脸上却有了笑容,感激的朝楼梯处行了个礼,含泪说道:“多谢先生成全。”

    “什么意思啊?雪狐,你的大脑有问题吧?你别忘了,我师傅他可是救过你的人,你怎么会这么无情啊,现在忘川不管我师傅死活,你却要谢他,这是什么道理?!”康乐乐愤愤不平。
正文 苗银(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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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忙拉着康乐乐的手解释:“康姑娘,你现在不要心急,听我安排,先把洛司尘抬到我的房间里去。”

    “抬到你房间?干什么?”李文宇一脸茫然的看着雪狐。

    雪狐转身,淡然一笑,答道:“若想救洛司尘,就听我吩咐,与我先把他抬到我的房中。”

    “这…”康乐乐的脑子里一片乱,但听说雪狐好似有方法可以救洛司尘,便点头同意了。

    几个人合力把洛司尘背到了雪狐的房里,把他安放在床上后,雪狐把其他人都赶了出来,对于她的行为李文宇和康乐乐都不知所以然,搞不清楚雪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为不放心洛司尘,康乐乐便与李文宇一起在雪狐房门口等待,等待中甚为无聊,李文宇为了逗康乐乐开心,没话找话。

    “乐乐,你说…雪狐把你师叔弄进房里,是想做什么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救我师叔吧。”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要救,我就是在想啊…”李文宇的脑子里浮想联翩,那些看过的电视剧在脑海中浮现。“你觉得有没有那样一种可能,雪狐这个美丽的狐狸精,为了报你师叔的搭救之恩,然后以身相许,双修解毒?!”

    “李文宇!”康乐乐气得一脚踹到李文宇的膝盖上,两只眼睛怒视着眼前这个多嘴又坏心思的男生。“也就你脑子里尽想些那种不正经的事,呵,也难怪啊,如果你不风流惹事,想必也没有人会想杀你,搞不好那个红衣女人就是阿布,哼,你已经中了人家的蛊,还不自知!”

    “乐乐…你怎么这么看我呢?我并不是有意的要做那些事,很多事…”

    “好了,闭嘴,我没心情听你那些龌龊事!”

    房门外吵得热闹,雪狐房间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雪狐静静的站在洛司尘的面前,一声叹息后,用内力逼出了体内的内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过程,修行中的灵物最怕的就是内丹出个闪失,内丹也就是他们的命,雪狐此举,正是要吐出自己的内丹,将其送入洛司尘的体内,让内丹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吸尽洛司尘所受的蝎毒,这样一来,洛司尘所中之毒就会全部转嫁到雪狐的身上。

    黑暗中,一颗明亮的宝珠冉冉上升,在空中盘旋后,顺着雪狐所指的方向朝洛司尘飞去,可是不知为何,那颗内丹就是进不了洛司尘的口中,雪狐觉得奇怪,所以加持了法力,将其硬逼入了洛司尘的嘴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只要雪狐能一直控制内丹在洛司尘体内游走的速度,那就不会出错,但这非常耗费体力,只见雪狐的前额起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晶莹欲落…

    半个时辰后,雪狐借着月色看到洛司尘的脸色好转,知道大功告成,想要收回内丹,却不料….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洛司尘在无意识中反控制了内丹,连雪狐也吸不出来,要知道,如果洛司尘真的食下了雪狐的内丹,在一定时间内人与内丹便为合为一体,到时雪狐就算是剖开洛司尘的肚子也拿不出来了。
正文 苗银(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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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形,雪狐不知如何是好,要她做伤害洛司尘的事她断不可能,可拿不回内丹,那她的小命就难以保全。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床上的人嗖的一下坐了起来,睁开双眼看着她。

    “吓死了吧?”

    “你….”雪狐惊得说不出话,突然清楚的洛司尘竟然能够自己坐起,手臂还能这么有力量,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洛司尘的话。

    洛司尘突然笑了一下,用左手拍向自己的腹部,一颗如珠莹亮的内丹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用手接住,送到了雪狐的面前。

    “记住,下次不要那么傻,要是我真的昏迷不醒,你取不回你的内丹怎么办?”

    “可是…”

    雪狐话没说完,洛司尘就开始干活了,把那扎在他手臂上的一根根毒针拔出扔到了地上,一边拔一边回答:“你觉得曲曲几根把我扎得像刺猬一样的毒针,能把我怎么样吗?”

    “难道你没中毒?”雪狐是狐狸,聪明是天性,所以洛司尘一点,她就有些猜测。

    洛司尘点头,又摇头,自言自语道:“也不能这么说,中毒呢,是真的,快死的话还早了点儿。”

    “那你为什么刚才…”

    “你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装死?”洛司尘笑了起来,在雪狐耳边轻声答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你那个冷血主子是真冷血,还是有人性。”

    “啊…”这件事出乎雪狐的意料,在洛司尘的讲解下她才明白了洛司尘这么做的用意,原来,晚上在追那个发暗器想伤阿扣的人时,洛司尘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比如那随时会袭来的针,洛司尘躲过了第一针后,就在想,这么多针总有用尽的时候,何不来个大收集,让对方无法回收这些针,那么对方就有可能会出去购买或者是采需原料再行配置,到时,想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容易得多,所以,洛司尘大胆的把自己做了一次人肉收集板,俗称“针垫”。

    知道这些后,雪狐一阵唏嘘:“难道你不怕此毒不可解?”

    “何怕之有?不是有鬼医在吗?!”

    “那万一先生要是真的不救你,你该如何是好?”

    “嗯,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洛司尘故作深思状,过了一会儿后,邪笑着说:“如果他要是真的不救我,那我只有变成鬼再找他求医了,到时我天天烦死他。”

    “呵呵。”雪狐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门外的人听到雪狐房间里传出的说笑声,吓都吓死了,人总是会有无边的想像,康乐乐本来挺淡定的,谁知道那李文宇一边想像一边瞎说,说什么雪狐也许是饥饿,说不定看洛司尘没救了,就把他一口吞进了肚子,心满意足后,才发出淫邪的笑声….所以,康乐乐毫不考虑的让李文宇把门给撞烂了…

    看到坐在床上生龙活虎的洛司尘,康乐乐高兴的扑了过去。“师叔!”

    “哎哟喂,你想撞死我呀?”洛司尘被康乐乐这一撞,差点儿就倒在了床上。

    “师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救了。”

    “呵呵,要是我真的没救了,那不就成了你师傅口中的‘傻瓜师叔’了吗?”

    “我知道师叔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就你嘴巴甜…”

    这‘师侄’两个笑得开心,另一个人站在门口就尴尬了…
正文 苗银(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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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虚惊,虽然是大半夜,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所有人都齐聚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的惊险,确实,所有人都被吓坏了。这时,康乐乐突然一声惊呼:“呀,阿扣呢?”

    “阿扣?”李文宇也没有想起这回事,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洛司尘身上。

    当几个人都叫喊着找的时候,洛司尘一头雾水的问:“谁是阿扣啊?”

    “呃…这个…”康乐乐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咬了下嘴唇答道:“师叔,现在你就别问了,先帮忙找人吧。”

    “可是,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我怎么找?”

    忘川双手环于胸前,冷冷的回答:“就是今天晚上的那个小女孩儿。”

    “哦,是她啊。”洛司尘点头,指着窗外说:“如果我刚才看到的没错的话,她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康乐乐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抱怨起来:“哎哟喂,师叔,你怎么看到她走了都不告诉我们呢?”

    “我也不知道她和你们在一起,也不确定她是从这里离开的,我只是看到她从这边走过去而以。”洛司尘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刚才瞄到一眼,哪里想到这么多。

    当他们几个人都显得很混乱的时候,忘川泼了一盆冷水:“好了,大家也别找了,既然她要走,我们也拦不住。”

    “可是,她一个小孩子,会有危险的。”康乐乐第一眼看到阿扣就觉得这孩子很可爱,看上去那么小,却那么懂事,已经有些喜欢了,实在不敢想学校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如果再次发生的话应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也许其他人不了解,却有一个人非常明白忘川的意思,雪狐小声的说:“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自乱阵脚为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也没有料到,说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跟先生有一样的感觉,阿扣不会有危险。”

    “但是,学校门口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啊,要不是你,当时她就中毒针了。”

    “未必。”雪狐摇了摇头,两条眉头似柳叶般相互辉映,映出一道说不出的惆怅。“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雪浮,你这样子,他们会更紧张。”洛司尘端起一杯开水,喝了一口后,笑看着雪狐。

    在众人的注视下,雪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总觉得阿扣虽然是个孩子,但并不简单,所说的那些事情似真似假,完全让人分辨不清,按照常人,肯定更愿意相信她这个孩子所说的话,可往往越容易相信的事情就越可疑,雪狐在阿扣的言谈举行间感觉到一股异样,找不到什么词可以形容。

    “我觉得没有什么好奇的吧,她顶多就是一个早熟一点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阴谋?”康乐乐还是不信阿扣会对他们有所隐瞒。

    洛司尘拍了拍康乐乐的肩膀,看着康乐乐的眼睛说:“乐乐,凡事不要看表情,太感情用事的话对自己没有好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阿扣到底和你们说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跟雪狐的看法一样,那就是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忘川冷冷的问。
正文 苗银(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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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笑了起来,答道:“你不觉得你这是明知故问吗?我相信你和我有一样的发现,今天晚上在学校的时候,那一枚毒针是射向那个叫阿扣的小孩子,这个没错,可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当她发现那是毒针时一点也不惊慌。”

    “这能说明什么?”李文宇有些好奇。

    “这就说明这个孩子不一般,胆大心细,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按照这样推断,你觉得这样的一个孩子会这么容易对你们这群不明身份的陌生人说实话吗?”洛司尘说完,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很期待什么。

    不管怎么样,洛司尘的话的确让康乐乐郁闷了一翻,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洛司尘晚上的惊人发现给吸引了,因为洛司尘很肯定的告诉所有人,那个在黑暗中使出蝎毒毒针的人是一个女人。

    “是一个女人?”康乐乐咬着嘴唇,似在思考。

    雪狐这时刚为忘川泡好了茶,走过洛司尘面前时,小声的问了一句:“你为何确定是女人?”

    “很简单,我相信男人不会穿高跟鞋,不,换个说法,就算某一部分男的会穿高跟鞋,他也不会在做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穿上那么不方便的高跟鞋。”这是洛司尘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发现,对方恐怕还不知道,是那看似杂乱的草坪出卖了她的性别。

    “只因为这个?”

    “还有,男人应该不会用安奈苏的香水。”

    “哇,师叔,你简直太厉害了,连这个都知道。”康乐乐一脸崇拜的看着洛司尘,在她的心中,洛司尘一直是一个英雄,是灵媒界的楚袖。

    洛司尘笑着摸了摸康乐乐的头,康乐乐哪里知道洛司尘这也是拜某人所赐,要不是某人近段时间以来很偏爱收集安娜苏的香水,他也不会如此肯定。

    “既然如此,那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忘川的双眼显得很深遂,如同夜里的湖泊。

    洛司尘看了一眼忘川,回答道:“晚上我已经以身犯险,害她损失了这么多毒针,我想她应该没有多少存货了,所以,她最近一定会采取行动。”

    “她会采取什么行动啊?”

    “你是白痴吗?当然是再制毒针啊!”康乐乐用沙发上的报纸重重的拍向了李文宇头,李文宇只能是好男不和女斗。

    “那么,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一个会用香水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现在很可能就隐藏在学校中,接下来,大家清楚各自的任务了吗?”忘川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

    康乐乐忙点头,李文宇虽然稀里糊涂,看到康乐乐点头,也跟着点头。事情商议到这个份上,算是有了一个小的总结,眼看着还有四五个小时就天亮了,各人忙回了自己的屋。

    第二天天亮时,雪狐就把早餐放到了餐桌上,看着洛司尘他们几个匆忙的吃早餐赶着去学校,雪狐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和他们的区别,没有办法像他们一样,深入到学校去调查,从而显得很多余。雪狐的这个想法已经不是此刻才有,昨天晚上她就想了一个晚上…
正文 苗银(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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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提出了辞行,理由是她要去寻找小鹦,忘川虽然明白雪狐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同意了雪狐的请求,因为小鹦确实也是忘川心中一件放不下的事。至于洛司尘,也没有挽留,只是交给了雪狐一个地址,让她去找那个人,那个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康乐乐的师傅洛旖,一个三流小说家。

    没有送行,当忘川他们傍晚从学校回来时,雪狐已经离开了,她的离开,让李文宇觉得有点儿冷清,摇头叹气:“哎,雪狐走了,这下完了。”

    “有什么完了的?”康乐乐把书本往桌上一放,倒在了沙发上,还好李文宇家不只客厅大,连沙发也大,其他人才有坐的地方。

    “她走了,都没有人做饭了。”

    “哼,我还以为你有些人性,知道讲感情,没想到你惦记的就是这回事。”康乐乐不屑的瞄了李文宇一眼。

    这时,忘川和洛司尘都在往楼上走,似乎没有太多的话要讲,客厅里就只留下了李文宇和康乐乐。

    “乐乐,你师叔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依我看,忘川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摆着一张臭脸。”

    “这倒是。”李文宇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电话拔打了快餐店的订餐电话。

    当快餐送到的时候,洛司尘和忘川还是没有下楼,李文宇去敲房门也没有人应,以李文宇的大脑是不会想太多的,只当是忘川他们两个累了,想休息一下,于是便怏怏的走到客厅,跟康乐乐享用着炸鸡系列,吃饱喝足后,两个人还贫了一会儿嘴,一直到入夜。

    李文宇和康乐乐两个人哪里想到,此时忘川与洛司尘已经距离这座城市百里以外,来到了懒三娘前世所居住的那个村落。

    看着眼前突突的井水,忘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问到旁边站着的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要说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你不也发现了吗?”洛司尘笑了笑,指着周围说:“你看看,荒郊野外,山野脚下,连只鸟都没有,实在让人起疑啊,要不是附近有猛兽出没,就是这里面有名堂。”

    “所以你才会想到‘幻置天空’?”

    “嗯,其实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不过倒有听说,一看这里的景象,是有那么几分想像,你看,这天蓝的颜色一点儿也不曾变动,连月亮的位置好像都没有偏移。”洛司尘指着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说起了自己怀疑的地方。

    忘川回头看着洛司尘,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第一次对人露出这种肯定的神情,他原以为除了他没有人会想起这里的诡异,于是想考考洛司尘:“那么你猜猜看,黑蛟的内丹藏于何处?”

    “这个…”洛司尘似乎有些苦恼,过了几秒钟后狡黠一笑,指着天上回答:“还用问吗?”说迟那快,洛司尘脚用力一跺,让他原本脱离了身体的灵体变得更加轻盈,向空中飞去。

    忘川也不甘落后,化作一束白光,腾空而上,两个人不相上下,于空中追逐,似乎要争抢什么东西。
正文 苗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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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两个人影飞升而上,不是别人,正是忘川跟洛司尘,当忘川的手先触碰到那颗明亮的内丹时,洛思尘有些泄气的从空中跳落。

    “算了,算了,不比了,没有什么好比的,要是我这个凡人能比得上你这个鬼医的话,你也不会被人称为鬼医。”

    “是吗?”忘川从空中落下,双脚轻轻着地,手里握着的圆形珠子闪闪发亮,正是它被放在‘幻置天空’里,有了月亮的效果,这东西正是那头黑蛟所失去的内丹。

    洛司尘双手一摊,笑着回答:“现在东西拿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得首先恢复这里的正常。”忘川抬头看了一眼,这里因为被幻置后,事物都出现了诡异的情形,所以他确想破了这幻置法术。

    洛司尘听后,点头,指着那口冒着泉水的井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不用了,他们既以化为泉与井,就让这一切事物归于其形,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的好。”忘川说着,把内丹小心的放进了怀中。

    两分钟后,这里的天就像是要塌下来了一样,那片深蓝色的幕布慢慢的在往下压,洛司尘见状笑了:“对手真是单纯啊,难道就凭这个就想让你堂堂鬼医束手就擒?”

    “过誉了。”忘川嘴上客气,手没停下,只见他闭上双眼,摊开手掌,用力的向天空劈了去,瞬间,手掌推动的风幻化成了银色的刀光,急速向天空飞去,只听见轰隆一声,如同打雷一般,那块黑幕被忘川的掌风割成了两半,纷然落下,盖住了大半个村庄。洛司尘抬头一望,那阴霾被去除后竟又是另一个天空,繁星满坠,汇成了一条银河,这景色的美让洛司尘发出了感叹:“还是自然的东西最美。”

    “不是一直如此吗?”忘川不解,反问了一句。

    洛司尘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这个世界的确虚假的东西太多了,感情,事物,就连一个人的身体都是假的,美这个字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本来的意思。”

    “照你这样说的话,那女娲该灭世了。”忘川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司尘,他对人世的了解肯定没有洛司尘多,所以也不知道人世是不是果真如此的绝望。

    “是不是该灭世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当一个时代妖孽横生的时候,灾难就离这个世界不远了。”

    “没有办法救赎?”

    “那你可曾原谅过前来求医却对你有所欺瞒的那些?”

    忘川沉默了,洛司尘的这个问题颇为难答,如实说的话,他忘川从不曾原谅任何一个欺骗他的求医者,要不然忘川河内断然不会有那么多绝望挣扎的残魂…

    显然的,这个问题太过于沉闷,洛司尘也不愿意多说,他们今天晚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要找到黑蛟,那么他们的计划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以黑暗之灵渗入黑暗的地方幽伏,等待时机,打开黑暗之门,让阳光洗礼那个地方化不开的阴气…
正文 苗银(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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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喜欢猜和预想,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完所有事情的发展,当忘川和洛司尘手握黑蛟的内丹,准备踏上寻找黑蛟的路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李文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满身风尘,一颦一笑中都带着艳丽的味道。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坐在沙发上的李文宇显得很不自然,不安的搓着双手,时不时瞄向康乐乐。

    忘川看着这个女人,除了能闻到她身上很深的香水味外,感觉不到她与平常人不同的地方。这时,洛司尘给李文宇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李文宇介绍一下,但李文宇迟迟没有开口,倒是那个女人非常的自觉,笑着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阿mei。”

    “阿mei?又不是台湾的张惠妹,干嘛叫这个名字?”康乐乐直翻白眼,谁都看得出她很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女人。

    女人听后,笑着回答:“我的中文名字叫尤阿妹,所以。”说着,耸了耸肩。

    洛司尘听后,报以微笑,问道:“你和李文宇是…”

    “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李文宇慌张的摆手,脸却红了。

    忘川似乎有些明白了,李文宇不会无原无故的带个陌生的女人回来,这个女人必然是跟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有关系,只是他还不解这个女人在这个事情中所处的位置…这时,洛司尘的脑子似乎转得快人一筹,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和李文宇去开房的那位小姐?”

    “算是吧。”女人对这件事情不以为然,其他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康乐乐的两只眼睛怒圆,李文宇歪着头不敢正视,就在众人不知道这个女人所来为何时,这个女人的一句话改变了现场的气愤。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在找我姐姐吧?”

    “你姐姐?”

    “谁啊?”康乐乐和李文宇两个人率先发问。

    女人笑了,离开沙发,站起来走到了所有人的中间,笑着回答:“尤阿布。”

    “尤阿布….”忘川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名字,突然,一个人的样子从忘川的脑中闪过,他想起了阿扣,自然也想起了阿扣所说的那个叫‘阿布’的女人。“你是苗族人?”

    “嗯,我是苗族人,但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家出走了,你们所寻找的阿布是我的亲姐姐。”女人的表情很淡定。

    其他人就不那么释然了,这个女人来得太奇怪,就算她真是阿布的妹妹,那她是怎么知道忘川一伙人在找阿布的?这让洛司尘生疑,于是问道:“那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

    “不管你们爱听还是不爱听,你们最好都听下去,因为这件事想必你们一定很关心,只要听完了,你们就会明白。”

    女人的一翻话,让忘川四人都很好奇,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于是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正文 苗银(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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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除了这个女人,所有的人鸦雀无声,慢慢的随着女人的讲述,飘回了那个偏远的山寨。阿妹的阿妈说,那一年,寨子外开满了油菜花,她是在期待中生下了阿布和阿妹两姐妹,两姐妹的出生时间相差不过半个时辰。却不料,当这对姐妹花呱呱落地时,阿妈没有感觉到欣慰,内心里只有无尽的烦恼,不为别的,只为她心中的秘密,这个秘密涉及到苗族人的祖先蚩尤。

    几千年前,蚩尤与轩辕一战后,落败,虽然轩辕答应蚩尤不伤及蚩尤的子民,但总有人会有这样的担心,成王败寇,自古又谁能逃脱败者为奴的命运。不甘于为奴,蚩尤的子弟在为首者的带领下,远逃轩辕,逃到了深山。深山里虽风光秀丽,始初生活却艰难,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人学会了乐观,他们勤劳的发展生产,积极的生活,而有的人总思着愁恨,成日惦记着还有人能带领他们打败轩辕。这是两种不同的心态,在这样的心态之下也产生了不同的信仰,一派人认为自己的祖先已经投入了光明,会指领自己走向幸福的生活,另一派认为自己的祖先心郁成疾,该图谋他日报复。常言道,心生百态,两种不同的看法让蚩尤麾下的巫师也分成了两派,他们各自修炼不同的巫术,虽有争论,但因同族,从不互相过问。其中一种巫术叫白巫术,使用之人期待祈求幸福美满,另一种巫术叫黑巫术,属伤人型巫术,其手法阴冷黑暗,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两种巫术方式方法不同,但他们都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以为自己所习的巫术是祖先蚩尤的意思,一代又一代,他们不放弃,并且坚持这种信仰。

    时间如同沙砾,随风飞起的同时,也卷起了纷争,白巫术与黑巫术道不同,有分歧是迟早的事,只是这种分岐没有在同族的血脉关系中得到调和,相反,越演越烈。一开始,族中支持黑巫术与白巫术的人各持一半,平分秋色,但因为久久无法报复,压抑之下,黑巫术作出了过激的行为,他们一开始会出山去拿外族人作实验,一般落入他们手里的外族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但也有侥幸者。活下来的人当然会将苗族中的这一件恐怖的事情宣扬,自然,那些外族人再也不敢与苗族人接触。这事情让白巫术的人开始不满,但因为是同族,还在压抑中,是后来的事让族内的战争更早的爆发了,练习黑巫术的人因为找不到人来实验,直接在身边的人身上下了手,有的是朋友,有的是亲戚,这样的漫延总是让人恐慌。慢慢的,一开始还支持黑巫术的人心里也有些发怵,虽然他们还想着要报仇,但是更害怕哪天被族中的黑巫术的巫师们害死,所以,不管是支持战争还是希望和平的人,都开始越来越讨厌黑巫术的巫师。这样一来,愿意学习黑巫术的人就少了,那些已经学习者则是感受到了孤独,日积月累变成了恨,黑巫术的巫师恨世人的善变,也恨一切学习白巫术的人,这导致他们的行为越来越疯狂,直到有一天,族里的人再也不愿意同黑巫术的巫师来往,再也不愿意自己的亲朋去学习这种害人的巫术,族中的黑巫师便只剩下了一人。
正文 苗银(二十三)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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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中唯一的黑巫师不是别人,却是阿妹的外婆,阿妹的外婆曾经跟阿妹的阿妈有个约定,如果说阿妹的阿妈生下来是个男孩,阿妹的外婆就断了教授黑巫术的念头,如果是女孩…

    每想至此,阿妹的阿妈总是非常的忧伤,她很清楚黑巫术有多么的恐怖,虽说族中也流有懂得黑巫术的人,但根本不及真正黑巫术的千分之一,那成天与毒物混在一起,满心想着害人的心情,让人非常的痛苦,当年,阿妹的阿妈如果不是以生命为要挟,早就成了黑巫术的传人,变成了巫女。毕竟是母女,阿妹的外婆不忍心让阿妹的阿妈去死,所以放过了阿妹的阿妈,阿妹的阿妈在隐瞒自己身世的情况下嫁了一下平凡的男人,过上了平静却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种生活没有过多久,阿妹的外婆就找上了阿妹的阿妈,要阿妹的阿妈与她立下毒誓,如生女便让此女继承黑巫师的职责,做巫女。迫于无奈,阿妹的阿妈答应了这个要求,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生下了女儿,而且还是两个女儿。让人害怕的不是毒誓,而是蛊毒,阿妹的外婆从阿布和阿妹两姐妹生下来后就没有见过这对可爱的外孙女,其目的就是要自己狠心,如果到时候,阿妹的阿妈反悔的话,她便会对一对外孙女下蛊。

    蛊,非人能想像之手法,其极也是非人所能感受,阿妹的阿妈深知蛊的厉害,就算是要人死,也不会是一时三刻,其蛊会慢慢蚀尽人的五脏六腑,让人死昨非常的惨。权其轻重,为了不让两个女儿都受害,阿妹的阿妈悄悄的把阿妹送到了外族的一个地方去养,并告之阿妹的外婆,说阿妹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学习黑巫术的重提就落在了阿布一个人身上。

    让阿妹的阿妈欣慰的是,学习黑巫术并不是随便就可以学的,如果是女孩儿,一定要等到她的第一次来红,但她也感到忧伤,特别是当她看到阿布一天一天长大的时候。对于阿妹,阿妹的阿妈的心同时很内疚,为了让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她不能让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自阿妹送走以后,阿妹的阿妈脸上再也找不到笑容。

    但,要来的迟早会来,随着油菜花的盛开与凋谢,阿布还是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阿妹的外婆像是算好了时间,在阿布第一次来红的头一天就来到了阿布的家,阿妹的阿妈眼睛里全是恐惧,却不得不对阿布说:“这是你外婆。”

    阿布不过十几岁,还很单纯,第一次看到外婆自然高兴,却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会因为外婆而非常的悲惨。

    本来说,当天阿妹的外婆就要带走阿布,却被阿妹的阿妈拦了下来,死活不同意,用了各种理由,那时,阿妹的外婆从阿妹的阿妈眼里读懂了意思,于是没说半句,愤愤离去。

    阿妹的外婆离去后,阿妹的阿妈直接瘫在了地上,为了孩子,她善意的欺骗了,也勇敢的拒绝了,可是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开始。
正文 苗银(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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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恶梦,没过多久就来了,阿妹的阿爸外出一趟后回来就得了不治之症,不管是郎中还是医生都无药可救,其症状非常的奇怪,两只眼睛深陷,眼眶发黑,不食而觉得腹胀,然后肚子越变越大,半个月后,死在了家中的床上。

    阿妹的阿妈非常的伤心,觉得丈夫的死一定跟自己的母亲脱不了干系,于是控制住自己的悲伤,把阿布先支出去叫族人来帮忙后,阿妹的阿妈拿起了自己房里的剪子,嚓嚓的剪开了丈夫如水桶圆的肚皮,从那一团血肉模糊中,终于找到了一只黑色的虫子。

    “阿妈….”拿着那只黑色的虫子,阿妹的阿妈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当阿布叫来族人时,阿妹的阿妈已经疯了,痴痴傻傻谁也不认得,只知道哭。这时,族人们看到了阿布的阿爸的尸体,也看到了阿布的阿妈手上的剪刀,还有那血淋淋的手,族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阿布的阿妈杀死了阿布的阿爸,愤声顿起,欲将阿布的阿妈送去公安局。阿布当时就傻了,抱着阿妈的腿不放,不管族人们怎么拖,最后,族人看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可怜,才放过了阿布的阿妈。

    一个女孩顶起了家里的所有事,发丧下葬…

    下葬的那一天,阿妹来了,两姐妹长得如此的相似,这时,那个收养阿妹的人才告诉阿布,阿妹是阿布的亲妹妹,两姐妹顿时抱在一起,哭作了一团。哭完以后,她们本想去找根本不知道在哪儿的外婆,但却被已经疯了的阿妈死死的拦住,半疯半傻的劝说她们不要去。阿布和阿妹当时不知道原因,几天后才在阿妈的日记中找到了答案,当时,两姐妹非常的害怕,巧了这个时候,两姐妹的外婆来了。

    一个欲瘦如柴的老太太,脸上有很多的皱纹,眼眶不同寻常的黑,看人的眼神让两姐妹觉得慌乱,如同传说中的狼外婆一样,知道内情后的两姐妹自然不愿意跟这个练习黑巫术的外婆走,更不愿意做像外婆那样的巫女,于是苦苦哀求。

    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因为她们的外婆对她没有任何的感情,见两姐妹哭得要死要活,便阴险的采取了个个击破的方法来对付两姐妹,她先跟阿布说,如果阿布不做巫女,她就要杀了阿妹,然后又跟阿妹说,如果阿妹不做巫女,她就要杀了阿布。面对这样的选择,两姐妹的反应完全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阿妹要早半个时辰出生,阿布的反应要冷静得多,近乎于绝望,而阿妹,只是不停的哭。阿妹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两天后,外婆就这么走了,她当时问过阿布,问外婆有没有说什么,阿布回答说外婆暂时的放过了她们,要过段时间再来找她们,并告诉阿妹,让阿妹赶紧逃走,离开山寨,离开苗疆。阿妹年纪小,当然害怕,不想一个人离开,说要跟阿布一起走,可是阿布却说她要留下来照顾阿妈,非让阿妹一个人离开。

    谁都怕死,阿妹幼小的心经不起恐吓,在阿布几翻劝说后,连夜带了吃的和家里唯一的钱财没命的逃出了山寨…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正文 苗银(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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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送走妹妹以后,一个人回到了家中,母亲坐在门口流泪,一句话也不说,家里分外的冷清了,只有泥墙和屋外的油菜花依旧,这时的阿布才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夜里,把阿妈哄到床上睡觉后,阿布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流泪,她骗了阿妹,外婆的离开不是因为暂时放过她们两姐妹,而是阿布答应了外婆的要求,去做一个巫女。

    不像做白巫术的巫女那么光荣,敲锣打鼓,黑巫术的仪式都是在黑夜里进行…

    阿布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外婆把她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对着一个蚩尤的神像发誓,还有一把刀割破了阿布的手指,血从手指滴出,落在了白色的瓷碗里,与里面的黑猫血混在了一块儿,外婆端起那碗血走到了神像面前,把血慢慢的淋在了神像上面,血红中带黑,冒出了一小股青烟,阿布听到了外婆那如同地狱来的声音。

    “阿布,从今以后,你就是黑巫术的传人了,你要担当起巫女的责任,不得背叛黑巫术,否则有一天你会尝尽蚀心之苦,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外婆。”阿布轻轻的点头。

    阿布的外婆啪的一耳光打到了阿布的脸上,在脸上印下几根手指印,严厉的教训道:“不许叫我外婆,要叫我师傅!”

    “…知道了…师傅…”阿布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此时,她多想家中的阿妈,多想死去的阿爸,她也好想妹妹,可她不正是为了妹妹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吗?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那以后,阿布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家里照顾阿妈的饮食起居,晚上趁阿妈睡着以后,就悄悄的跑到外婆那边学习黑巫术,那一段时间,陪伴她的是无尽的恶心,黑色的小虫,有毒的蝎子,盘曲的毒蛇,只要是毒物,没有一种她没吃过,没有一种她没碰过,可她不能哭,渐渐的,连她自己也忘了多久没有欣赏过太阳的美丽,多久没有留意绽放的油菜花。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外婆死去,在外婆死前,阿布得到了一样东西,传说是族中最早的黑巫师所留下的东西,也就是黑巫术巫女的信物,这个信物有一个神秘的地方,据说要把它与白巫术的信物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威力,外婆在临死前,拉着阿布的手说:“如果有机会得到白巫术的信物,你一定要尝试一下,据说那会产生无穷的力量,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说完,那个无怨无悔做了一生黑巫术巫女的外婆死了,当阿布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妈时,阿妈居然拍着手笑,看着阿妈这个样子,阿布只能但愿阿妈是开心。

    这一年,阿布已经十八岁,出落得婷婷玉立,非常的漂亮,十里八村的族人,没有哪一家不知道一个叫尤阿布的姑娘,虽有人提亲,但是都没成,一半是因为阿布的害羞,另一半是因为阿布看不上。
正文 苗银(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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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在狩猎节那天,阿布遇到了那个英勇无比的男子,此男子眼大眉粗,显得非常的英气,阿布觉得他就像太阳一样的好看,在那个男子的心里,也把阿布看成是了一轮皎洁的明月,郎有心妹有意,在一个风轻月明的夜晚,两个人私定了终身。

    阿布永远忘不了那个夜,她奉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同时,也在自己的玉田里留下了一颗种子,三个月后,阿布才知那种子居然在自己的肚子里发了芽,她把这事告诉了男子,男子非常的高兴,说要让父母去阿布家提亲。

    于是,阿布就等啊等啊等,等了很久,肚子已经像半个西瓜了,那个男子还没来…

    看到好这个样子,一个知情的小姐妹们透露了实情,原来那个男人是别村族长的儿子,族长知道儿子居然与女孩私定终身后非常的生气,于是把他儿子软禁在了家中。

    阿布一听,愣了,孩子的父亲被关了起来,那自己该怎么办?越想越害怕,一个女孩子对于这些事哪里有主见,所以她决定去找孩子的父亲。

    山路崎岖,阿布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走了整整一天,到天黑的时候,才到了那个男子的家,男子的家里灯亮着,可见人都在,院子里还有两条大狗在吠叫着,听着就让人害怕。阿布摸着肚子,想了很久,她也不敢从正门进去,她怕被发现,更怕被拒绝。因为这样,她绕啊绕啊,远远的围着男子家的屋子走了好几圈,观察之后发现,男子家后院的二楼有个窗户。阿布就坐在地上等,她想等房子里面的人大多都睡了,再悄悄的爬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家里的灯才算是熄了,昏昏欲睡的阿布被冷醒后,兴奋的向后院悄悄的靠近。天黑看不见路,突然,阿布一脚踩空,向下滑倒,吓得她赶紧护着肚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阿布机灵的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

    可她还是惊动了二楼的人,有个人推开了二楼的窗户,伸出头眺望,警惕的喊:“谁?!”

    阿布眨了眨眼睛,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耳熟,但她不敢发出声音,还是二楼的人借着月光看到了她。

    “阿布,是你吗?阿布!”楼上那个人的声音压抑又激动…

    阿布终于听清了,忙回应…一对恋人楼上楼下悄悄的说着话,但他们并不满足,他们要在一起,男人为了要和阿布在一起,决定离家出走,于是从房里找出了几件衣服,用衣袖打结,制成了一条长绳,他把长绳的一端绑在床上,另一端坠到了地上,带了些钱和几件换洗衣服后,双手抓着长绳从窗户慢慢的往下爬。

    阿布在楼下等待,心里又开心又紧张,她生怕男子没有抓紧绳子,不断的提醒着…男子平安的下到一楼,翻出后院的墙后,一对恋人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两个人连夜的逃回了阿布的家…男子的家长没敢找来,因为阿布已经是个大肚子…
正文 苗银(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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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油菜花盛开的季节,邻居们帮着阿布和男子办了‘招郎’仪式,所谓招郎,就是男子上门与女人成婚,这是苗家的习俗,经过这个仪式,他们就算是正式的夫妻了。婚礼上,阿布的阿妈呵呵的拍着手笑,不多的宾客唱起了酒歌,用歌声和美酒祝福了这一对新人。

    世人满以为这对夫妻以后将会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然而事实并不是想像,那是想不到的,那个男子不曾想到阿布是黑巫术的巫女,阿布也开始困惑该如何隐瞒自己每日服食毒虫毒蚁的事情,两个人朝夕相对,不败露太难。日子一天天的过,阿布处处小心,可还是露出了马脚,渐渐的,男子发现自己睡着以后,阿布总喜欢外出,一开始以为阿布是去上厕所,见其天天如此,才生了疑惑。

    某个晚上,男子假装睡着,到了那个点儿后,阿布果然又起床了,蹑手蹑脚的下床穿衣,开门出去,阿布不知道男子跟在后头,所以男子理所当然看到了阿布将毒蝎放入口中的那一幕,顿时,男子被吓得腿软,指着阿布问:“阿布…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阿布的手上还拿着半只残留的毒蝎,嘴边还留着吃东西的痕迹,百口莫辩,阿布不想再欺骗自己深爱的人,于是将自己是黑巫术巫女的事告诉了男子。

    男子听后非常震惊,更多的是害怕,他怎么会想到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是黑巫术的巫女,在他的记忆中使黑巫术的人都不是好人,时时都在害人,绝望之下,男子竟然以为阿布在自己的食物中下了蛊,所以自己才会爱阿布。

    两个人争论着,一个说下了蛊,一个解释说没有,爱情两个字有时真的经不起折腾,男子的害怕使他无法再面对阿布,所以,男子决定离开阿布。

    知道男子要离开,阿布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她哭,她挽留都无济于事,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的跟在男子的身后,随着男子的脚步走走停停,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跟随,让男子的心中更为害怕,在男子的心中,阿布不再是自己的妻子,那个名字已经被让世人厌恶的黑巫术巫女所取代。

    天黑山路难行,男子的胆颤心惊让他的这条路变成了绝路,就在他回望阿布是否还跟着他的时候,脚一滑,从山崖跌落…阿布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不到十米的男子摔下去,心都碎了,听到那个男子的口中喊着‘救命啊’,却不叫‘阿布’…

    绝望的泪水流下,灾难却没有过去,男子死后,从未蒙面的男子家属找上了门,又吵又闹,拍桌子砸门,指着阿布大骂,说阿布是个灾星,克死了自己的父亲,又克死了丈夫。可以想像失去儿子的父母是有多么的心痛,他们把这种心痛都转换成了对阿布的怨恨,一拳一脚的施加在阿布的身上…完全没有想过阿布肚子里的孩子…
正文 苗银(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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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的阿妈听到女儿的哭泣声,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时,看到女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那血还在不断的从双腿之间往外涌,这个场景吓坏了阿妈,不顾一切的扑向阿布,大声的哭喊:“不要打我女儿…不要打阿布,不要打我的阿布…”

    这样的哭喊声,喊得让看热闹的人都心酸,帮出手相劝,这才平息了男子家人对阿布的拳脚相加,阿布也被送进了医院,不幸的是已经七个月的孩子没了。

    当阿布醒来,看到自己平平的肚子时,问的每一句话是:“我的孩子呢?”

    护士按住阿布,轻轻的摇头…

    这是阿布的末日,她心痛得心不如死,但她心中还有牵挂,那个人就是她的阿妈,只要阿妈还活着,她就不能轻易的离开这个世界,所以阿布强撑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家中。看着熟悉的家,想起发生过的事情,阿布不知道为何生活如此的艰难,就在这时,男子的家人不甘心儿子枉死,竟然在外面造谣冤枉阿布,他们没有直接说阿布什么,而是戳准了阿布的痛处,逢人便说阿布的阿妈是黑巫术的巫女,是阿布的阿妈下蛊害死了丈夫和女婿。

    世事真是讽刺,阿布的阿妈已经疯了,还要面对别人的猜疑和讨厌,这让阿布的心如刀割一样的疼,一天天的忍受着别人的风言风语后,她鼓起勇气,对着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大声喊道:“你们别说了,我阿妈不是巫女,我才是!我才是黑巫术的巫女,是我,都是我做的…”

    有人问阿布,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布的回答是,因为男子发现了自己是巫女,怕男子离开自己,所以她才逼死了男子…

    此言一出,惹得村内人心慌慌,不得已,族长下了命令,让阿布赶出了村子…

    这个故事听得人心里酸酸的,故事中的人和事让人说不出是非,康乐乐含着眼泪问:“所以,后来阿布去了阿扣住的那个村子吗?”

    “我不知道我姐当时是怎么想的,她居然没有选择去死,我想当时她应该很想死。”女人的表情很冷淡,冷淡得有些离奇。

    对于女人的答非所问,忘川有些置疑:“如你所言,你十几岁便离开了山寨,又是如何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的呢?”

    “因为她找到了我。”

    “什么,你姐姐阿布来找你了?”洛司尘的声音有些拉高。

    女人点头,叹了口气:“我本以为离开以后那个世界和那些生活都不会再属于我,也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甚至非常努力的改变自己,想要去忘记,但是她的到来破坏了这一切。”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

    “是她对我说的,她说恐怕你们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

    “小姐,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洛司尘有些窝火,发现这个女人好像听不懂人话。

    女人看了一眼洛司尘,平静的回答:“因为我想你们帮我杀了她,从她那里我知道你们恐怕也不是一群平常之辈,应该有这个能力,如果说你们能杀了她的话,我会付给你们酬劳的。”
正文 苗银(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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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说着,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扔到桌子上,大声的说:“密码是732519,里面有一万块钱,事成之后,会加倍酬谢。”

    李文宇听了阿mei的这话,吓了一跳,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如此的吓人,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于是愤愤的问:“喂,她是你亲姐姐啊,当年要不是她…”

    “正因为是她,我才走上了这条路,如果不是她当年劝我离开山寨,我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在社会流浪?我怎么会被人卖去发廊?我又怎么会跟了那个丑得跟猪一样的老男人?!”女人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

    忘川冷冷的问:“难道你不觉得你姐姐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哼,为我好?她真伟大啊,世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伟大的姐姐,可是我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我宁愿留在山寨里,至少有吃有喝,不用饿的时候还要躺在床上去侍候男人…你们知道吗?我宁愿,我宁愿做黑巫术的巫女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女人的眼眶流出了眼泪,说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踩着高跟鞋开门离去。

    这让客厅里的四个人陷入了深思,却不知对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后,洛司尘打破了沉闷:“依我看啊,这个尤阿妹比她姐姐阿布更适合当黑巫术的女巫。”

    “诶,可怜的阿布…”康乐乐叹了口气。

    李文宇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忘川这时幽然的说了一句:“还好,是阿布做了巫女,而不是她妹妹阿妹,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这话你说对了,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洛司尘盯着忘川看,言外之意就是黑蛟的事是不是要放一放。

    忘川当然知道洛司尘的意思,于是反问:“你又是怎么想的?”

    “依我看啊,这个阿妹虽然狠,但也不失为一个能找到阿布的好桥梁,索性我们答应她的要求,让她提供线索,不是更好吗?”

    “什么?!师叔,怎么可以跟这样的女人合作,这个阿妹太坏了,连自己的姐姐都…”康乐乐对洛司尘这个提议有些不满。

    洛司尘笑着回答:“傻瓜,凡事不要这么执着,有时候好人未必是真正的好人,他们也会做坏事,而坏人在某个时候也会做一些好事。”

    “我知道了,你师叔的意思是说阿mei能帮我们找到阿布,就是好事。”李文宇急着插嘴,完全没看康乐乐的脸色。

    康乐乐说不过,只好生闷气,这时忘川突然看着李文宇。“对了,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李文宇觉得忘川的眼神很奇怪。

    忘川冷冷的看着李文宇,觉得这个男孩的确是蠢得让人有些无可奈何,提醒道:“阿妹的姐姐阿布要杀你的原因。”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自己早把这事给忘了,一想到自己在被人追杀中,那种心情不太好受,相比之下,那些小混混都是不够看的角色,现在知道了阿布是黑巫术的巫女,李文宇的心里更加的紧张,于是央求的看着忘川:“忘川,我们还是跟阿mei合作,早点儿抓到阿布吧。”

    “怕死鬼!”康乐乐翻了个白眼儿,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里走去。
正文 苗银(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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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阿妹的到来,折腾了大家半个晚上,散去后,忘川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总在想一个问题,有没有必要跟尤阿妹合作,说实话,他心里看尤阿妹很不顺,但不知道是不是近段时间和人类相处太多,让他有了些顾虑,于是他想另寻他法,再试一试。

    忘川在床上等待,等到其他人差不多都睡了以后,他用法力开启了‘幽魂之门’,这扇门是虚也实,一个白色的光洞在墙上显现出来,洞的表面旋转着银白色的光,一圈一圈,随着忘川的默念,一个个死去的人,从光洞里走了出来,几乎站满了一个房间。

    这些卑魂见到忘川先生自然分外高兴,纷纷下跪行礼…

    “忘川先生召唤我们,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办吗?”

    “忘川先生有事直管说,我们一旦竭尽全力。”

    “….”

    鬼魂们一个个的拍着马屁,忘川着实烦心,他不想看到这些鬼魂为了求医摆出这样的态度,但他更想弄清楚尤阿布的事,于是打断了众魂的话:“好了,你们不必再说,我自有分寸,念你们在幽都受苦无法轮回,又有心为我做事的份上,现在有件事让你们去做,如果你们中有谁能完成任务回到这里,我免你们淌忘川河之苦,救你们脱离苦难。”

    “忘川先生慈悲,我们定当尽力而为。”众多鬼魂,没有一个听到这个事情不感到高兴。

    忘川叹了口气,把事情吩咐了下去,他要这些鬼魂去寻找尤阿布,之所以要动用这些鬼魂,是因为鬼魂行动比活人要方便很多,况且阳间亦有鬼魂,鬼魂相交探话,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什么,也许就此能知道阿布的所在。当然,开启‘幽魂之门’也有风险,因为这些鬼魂大都不能轮回,回到阳间后自然兴奋,也许还会生出些事端,于是忘川再三责令这些鬼魂不能害阳世一人,无论是前仇还是新怨,如有违者,罚其永堕忘川河,被河水蚀骨腐心。鬼魂们听后当然没有异议,因为他们知道忘川有这个本事放他们出来,也有这个本事把他们一个个的给抓回去,要知道忘川先生可是彼岸上万年以来的神,虽为鬼医,却主宰了所有鬼魂的欲望,在鬼魂心中,他比佛主更近,也更遥远。

    鬼魂得令,一一从墙或窗户退出…却无一例外的被忘川的大手印所伤,出得别墅时,已经‘死’了一半。这是忘川故意的,他没有忘记自己打下的大手印,之所以让这些鬼魂硬破,就是为了试探这些鬼魂的毅力,在他看来,身为鬼魂,如果没有意志,跟行尸没有区别,而且没有意志的鬼最容易为临时的事而起纷争,那样的货色放出人间,一定会为人间添乱。虽然不怕,忘川也不想因为自己开启‘幽魂之门’而引起人间秩序的混乱,不管他们是前世有冤还是今生有仇,绝不可以不听忘川的号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想着这些,忘川走到窗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一弯新月像缺失了什么,他还记得曾经有个来求医的鬼魂对他说过,不管是人或鬼或妖,世间万物皆不完整,定要在茫茫中遇到另外一半,才算完整,上万年了,忘川一直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完整?他想不起,想不起在不是鬼医之前他是谁,那时的他是否又拥有另一半,这时,忘川突然听到雪狐思念的萧声,萧声缓而动情,不是呼救,而是想念…

    听着听着,忘川的一双眼睛像蒙上了彼岸的雾气,看不清,他曾以为雪狐或者小鹦是自己的一半,可相处下来,竟然不是那般…
正文 苗银(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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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两天,忘川所派出的幽魂全部阵亡了,没有一个回来,这样的结果让忘川有些惊讶,用法力追踪后却得知,那些幽魂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李文宇读书的那个学校消失的,也就是魔婴所在的位置。难说魔婴吸食幽魂?忘川皱上了眉头,要真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魔婴虽然成魔,但还有法可救,如果说魔婴吸尽了幽魂之力,再加上某些客观的因素的话,那么魔婴将会成长为一世魔王,到时,除了消灭没有其他的办法。就在忘川感到费神的时候,洛司尘走进了忘川的房间,好像有话要对忘川说,却又只站在那里。

    “你找我何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洛司尘摇头,突然,神情严肃的看着忘川。“至少不是现在有事。”

    忘川感觉洛司尘有话要说,于是问道:“直言无妨。”

    “好吧,你前几天放出的幽魂全部都消失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你在监视我的行动?”

    “很抱歉,这是我的本能,有幽魂出现,我自然会警惕一些,不怕告诉你,是我亲眼看着他们进入学校的,然后…”

    “然后什么?”忘川的双眸泛光,他也想知道学校里出现了什么异像,既然洛司尘有跟过去,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洛司尘来回走了两步,回答道:“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挣扎,他们就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

    “是你太小看我了,鬼医。”洛司尘强调了一句:“你可别忘了,我是灵媒,又不是骗世神棍。”

    忘川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思量,如果像洛司尘所说,幽魂消失在学校却没有任何的迹像反应的话,那就有些问题了,因为魔婴食人或者食魂时肯定会发现了一些动静,不管是声音还是光雾,正常人看不到,洛司尘这个灵媒不可能看不到。

    洛司尘见忘川不说话,问道:“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又如何,你不妨直说你是什么看法。”忘川的冷好像没有改变过,即使他跟洛司尘已经熟悉了一点,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语气。

    洛司尘用手拔了一下耳后的头发,认真的看着忘川,回答说:“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应该是有人用超自然的能力困住了那些幽魂,使他们来不及反应。”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有可能是阿布?”忘川的心里有这种感觉。

    洛司尘点头,说出了自己这么想的原因,其一,尤阿妹虽然没说阿布在哪里,但是从遇到阿扣的那天晚上的情形看来,阿布应该潜藏在学校,只是洛司尘他们没有机会碰到这个人,也因为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无法洞悉她的行动。这一点,忘川认同,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个学校搞个天翻地地覆。

    要做到这一点,没钱根本办不到,要什么奇珍异宝,忘川还有,说到钱,则是他在现实最用不着的东西,所以只能交给洛司尘想办法。
正文 苗银(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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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除了知道洛司尘是个灵媒,也不知道洛司尘究竟是什么来路,仅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洛司尘就筹到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把整个学校翻新,当然,他们也要有技巧,所以用钱砸开了陈校长的大门,让康乐乐摇身一变,成了学校董事的女儿。

    这个变化,让那些与康乐乐同班的学生吃惊,纷纷羡慕康乐乐出生在这么好的家庭,一开始说三道四的人也觉得康乐乐与李文宇开始般配起来。要做戏,就要做足,康乐乐与李文宇按照计划,扮演起了小情侣,当然,康乐乐是个刁蛮的大小姐,李文宇是个有脾气的公子哥,之所以要这样设定,是因为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把学校搞得混乱。

    一天中午,刚放学,就有一个漂亮的女老师找到了康乐乐,把康乐乐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后,见四下无人小声的说:“乐乐呀,听说你爸爸是学校的董事,对吧?”

    “嗯。”康乐乐努力的笑得很乖。

    女老师有些不淡定了,看得出有些紧张,双手不停的互摸着。“我听说你爸爸建议翻新学校,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对啊,我爸说学校里的一些建筑确实年代太久了,不安全,所以准备出钱翻修一下,嗯,他也打算为学校改善一些教育设施,反正我也记不太清楚,大概是这样说的。”康乐乐很努力的回忆洛司尘教给自己的话,这些别人可能问到的问题,洛司尘事前就想到了,由忘川和洛司尘亲自操刀,给康乐乐整整写了一个笔记本那么多的‘答记者问’,专用来应付这些相关的问题,不枉费康乐乐背了四五天,总算记得七七八八。

    女老师听康乐乐这么回答,突然情绪激动的拉着康乐乐的手说:“乐乐,能不能让你爸爸取消这个决定?”

    “为什么?”康乐乐对这个女老师的要求很吃惊,因为改善计划中还包含了教师们的福利。

    “因为…因为…”女老师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努力平静之后回答:“因为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感情,那些老的建筑物里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事,让人很难忘记。”

    康乐乐根本听不懂这个女老师在说什么,摇了摇头:“老师,我不懂。”

    “老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保留下学校的文化,明白吗?不要拆掉那些老建筑。”看得出女老师在很努力的解释。

    康乐乐干脆来了个装傻到底,大声的说:“我爸没说要拆啊,只是翻新而以..”

    “我说了…都不要!”这个女老师似乎被康乐乐的反应给激怒了,脸胀得很红,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这样的情况,康乐乐还没有遇到过,实在不知道这个老师在发什么神经,于是拾起大小姐的威严骄傲的说:“你算老几,说不要就不要,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老师,不是学校的董事。”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老师办公室,向教学楼外走。
正文 苗银(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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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教学楼门口,康乐乐就看到了等她的李文宇,李文宇好奇的问:“老师找你干嘛?”

    “鬼知道啊,简直是个神经病!”康乐乐还气呼呼的,想起就觉得不舒服,李文宇问的这个话,是给了她发泄的机会。

    李文宇见康乐乐生气,就没作声,直接开车把康乐乐载到了吃饭的餐馆,他在那里订了一个包间,忘川和洛司尘已经在里面了。

    “忘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你也是我的保镖,不保护我也就算了,我还没到,居然就开吃了。”李文宇推开包间,看到忘川正挟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忘川没回答,嚼完后,才看着已经坐下的李文宇和康乐乐,答道:“现在你们要演情侣,如果我在,岂不是很不方便,还有,是他说我们先吃,边吃边等你们的。”忘川指了指洛司尘。

    “对啊。”洛司尘正吃得起劲,挥挥筷子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大声的说:“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吧,你们都赢了。”李文宇笑了起来,他也不会真那么计较。

    忘种,洛司尘,李文宇三个人都加入了挟菜下饭的行例,唯独康乐乐一动不动,忘川觉得奇怪便问:“康乐乐,你怎么不吃饭?”

    “减肥?”李文宇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康乐乐。

    康乐乐的脸色还是那样子,臭臭的,连洛司尘都怀疑康乐乐是演大小姐演上瘾了,问了才知道不是那样,至于那个女老师,让忘川和洛司尘非常的关心。

    “你们想想看,什么样的人会提高出这样的要求?就算是对学校有感情,那些年龄大的老师应该会比较有感触才对,怎么样也不轮不到一个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老师吧?”洛司尘认真的思考着。

    忘川也觉得洛司尘说得有道理,细想后,他甚至怀疑那个女老师就是尤阿布,于是回答:“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啊,我想起来了…”李文宇突然夸张的看着忘川他们几个。

    康乐乐见李文宇不说后文,催促道:“你到底说啊,想起什么了?”

    李文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看着康乐乐:“我想问你,那个女老师教我们哪一科的啊?”

    “信不信我揍你!你不是说你想起来了吗?你在这个学校呆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她教哪一科的,我才转校过来,我怎么知道!”康乐乐有想暴打李文宇一顿的冲动。

    两个人都傻了,傻乎乎的跟着别人走了,却不知道那个老师是谁,也记不起有没有见过,这让忘川和洛司尘对这两个孩子感到鄙视,如此差的警惕性,真的很容易出事。在洛司尘的追问下,康乐乐才一点一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只记得那个女老师长得比较漂亮,穿着一双高跟鞋,身上很浓的香水味。

    “高跟鞋,香水…莫非她就是那天晚上用暗器伤你的人?”忘川很快的就把关键词连系了起来。

    洛司尘点头,答道:“有可能..”说完,看着康乐乐。“乐乐,那你知道不知道她用的哪个牌子的香水?”

    “牌子….”康乐乐头大了,因为她的鼻子不好,所以感觉所有香水闻起来,都差不多是一个味道。
正文 苗银(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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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乐不知道那个女老师所用的香水牌子,就无法肯定女老师是不是尤阿布,为了证明这一点,第二天,康乐乐找到了陈校长,问陈校长打听那个老师的来历,不知道为什么,陈校长总是吱吱唔唔的,不愿意把事情说出来。没有办法,康乐乐只好自己去找,可是她找完了所有老师办公室也没有看到那个女老师的人影。

    李文宇坐在教室里看到康乐乐臭着个脸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于是走上前走悄声问道:“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康乐乐摇头,她就不明白了,一个活活的人怎么就不见了,李文宇看到康乐乐这个样子,忙安慰:“别心急,等会儿放学后我陪你再去看看,也许她是去上课去了。”

    “但愿吧。”康乐乐叹气后,坐到座位上发呆。

    上课铃响后,洛司尘走了进来,今天是他给李文宇这个班上语文课,不用说话,他光看康乐乐的神情也能知道事情不怎么样。同时,他也觉得怪异,因为他以老师的身份去打听了,其他的老师却回答没有这个人。这节课,洛司尘照样胡言乱语,下面的学生有的在听,有的在各做各的,李文宇时不时的去逗一下康乐乐,一直坚持到下课铃响,同时,也是放学的讯号,因为洛司尘今天讲的是最后一堂课。

    铃声响后,所有学生都收拾书包,回家的回家,回寝室的回寝室,那些花痴的女生们最近也不太爱找李文宇了,因为她们都有眼睛,都看到康乐乐已经跟李文宇在一起的事实。

    任其他人飞快的离开,洛司尘,康乐乐和李文宇都把速度放得很慢,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三个人才聚到一起。洛司尘爱怜的摸了摸康乐乐的头,问:“是不是没找到人?”

    “嗯。”康乐乐嘟着嘴,心情很不好。

    李文宇小声的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去找找…”

    “不用了。”洛司尘打断了李文宇的话,再看了一下周围,小声的说:“我问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那个女老师的存在。”

    李文宇听了,手臂阵阵发麻,有些惊恐的看着洛司尘。“那她不会是鬼吧?”

    “拜托你,有点儿大脑好吗?如果是女鬼怎么可能有影子?”康乐乐拿起书包狠狠的砸了一下李文宇的头。

    李文宇捂着脑袋,不敢说痛,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往外面瞄了一眼,小声的问洛司尘:“对了,忘川呢?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的人。”

    “先别管他,我们先找到人再说。”洛司尘见有人进来,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训斥:“李文宇同学,康乐乐同学,老师再一次的警告你们,不要在上课的时间传递小纸条,如果再让老师发现一次的话,就罚你们抄课本!”

    不知道是不是洛司尘装得太凶,那个学生在门口都不敢进来了,退出去后在教学门口徘徊,过了很久才小声的喊:“老师…”

    “同学,有什么事吗?”洛司尘当然知道那个学生是在喊自己,所以回头看着那个学生,学生嘛看着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是哪个班的了,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去记住过。
正文 苗银(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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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学生怯生生的回答:“我可以找一下康乐乐吗?”

    “找我?”康乐乐指着自己,一片茫然,教室外的那个同学她没有印象啊,又不是他们班的,康乐乐不知道那个同学找她会有什么事,于是大步的向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后,那个同学把一张纸条交到了康乐乐的手里,说:“这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情书?康乐乐的脑子里浮想联翩,打开纸条一看,被吓到了,因为纸条上写着:“康乐乐,你已经中了蛊毒,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爸爸停止翻修学校的计划,否则你将会肠穿肚烂而死,不要不信,无论你跑多久,你都能听到我的哨声,听到哨声之时,也是受苦的时候,劝你聪明点儿。”

    知道自己被下蛊,康乐乐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抬头时,却发现走廊尽头有个人在看自己,那个人她不认识,但是那眼神似曾相识。那人就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康乐乐一眼后,用手捂上了嘴,突然的,康乐乐就听到了一声很特别的哨声,像是树叶子吹出来的一样…同时,康乐乐觉得自己腹痛难忍,渐渐的站不住了…

    教室里的洛司尘和李文宇只看到那个男同学把纸条给了康乐乐,当他们发现不对劲时,康乐乐已经扶着门框坐到了地上,勉强能够说话。

    “蛊…蛊毒…”

    洛司尘反应灵敏,仅听到两个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那个递纸条的男生,一把将他擒下。

    那个男生是被洛司尘从背后扑倒的,吓了一跳,惊慌的喊:“老师,你要干什么?”

    “说,你是谁!”

    “老师,我是七班的学生,上过你的课的。”男学生痛得噢噢的叫。

    “那张纸条是谁让你给康乐乐的?”

    “那张纸条怎么了?”学生的表情比康乐乐还要茫然。

    洛司尘没有时间了,用手扭了一下学生的胳臂,听到学生惨叫后逼问:“说,告诉我那张纸条是谁让你给康乐乐的?!”

    “…呜..我说,我说。”一个男生,就这么被洛司尘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老实的回答了情况,原来是放学的时候,一个美女找到了他,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把这张纸条将给康乐乐。

    知道是这个经过后,洛司尘无奈的放开了学生,警告道:“不许轻信陌生人的话,不然将来有你后悔的!”

    “我知道了,老师。”学生犯了错一样的低着头,等到洛司尘一放,撒丫就跑,头也不回。

    洛司尘放走学生后,也赶紧的回到了康乐乐那边,康乐乐痛得在地上打滚,是李文宇捡起那张纸条给洛司尘看的,洛司尘看了,紧皱着眉头,跟李文宇一起把康乐乐带回了家。

    回家后,看到康乐乐痛得死去活来,李文宇关心的问:“很痛吗?”

    “….声音…不要发出那个声音…”康乐乐已经不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无奈洛司尘和李文宇都不知道康乐乐在说什么,直到忘川回来,才解决了这个烦恼,忘川用一根发丝作针封住康乐乐的听觉后,康乐乐的疼痛立即消失了。忘川知道康乐乐听不见,于是找来了纸和笔。
正文 苗银(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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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同学给了我一张纸条,我刚看完肚子就开始痛了。”康乐乐只是听不见,并不哑,于是迅速的回答。

    “只是这样?还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康乐乐努力的回想,想起了在走廊那里看到的那个人,于是回答:“当时,走廊那里有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但是感觉他的眼神很熟悉,像是见过,接着,那个男人捂上了自己的嘴后,我就听到了那个声音,像是哨声,又不像,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紧接着,我就开始肚子痛。”

    “那个男人呢?”

    “当时太痛,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康乐乐说完以后,忘川冷冷的对洛司尘说:“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可惜,让她溜了不说,乐乐还中了蛊毒。”洛司尘心疼的看着康乐乐。

    李文宇忍不住从两人中间探出了头,轻声的问:“我想知道乐乐现在怎么样了?是好了吗?”

    “她现在只是暂时不痛,我封住了她的听觉。”忘川冷冷的回答。

    “暂时?那她总不能一直当聋子吧?”

    “你们在说什么?”康乐乐听不到,只看到忘川他们几个人的嘴在一张一合,这是件很难受的事情。

    李文宇回答道:“我们在说你。”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又白痴了,于是迅速的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想说的话,两个人一个靠说,一个靠写,开始了交流。

    忘川和洛司尘见状退了出来说话,说了些关于寻找尤阿布的事后,洛司尘问了忘川一个问题,忘川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你知道我的规矩。”

    “是,我是知道你的规矩,但你总不可能让乐乐一个大活人去到地府游过忘川河,然后回来再给你说故事吧?你觉得可能吗?她就算现在不死,也会死在忘川河中!”洛司尘说到这个事情有些激动,脖子都变粗了似的。

    忘川的神情如同冰山,冷冷的回应:“我无能为力。”

    “什么叫无能为力?你是鬼医,有自己的规矩,这个我能理解,可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现状,变通一下?现在是在人世,不是在地府,你就不能通通人情吗?”

    “规矩不能改。”

    “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洛司尘握紧了拳头,他是真想和这个鬼医大打一架。

    洛司尘还是忍住了,生了会儿闷气后,好脾气的说:“对不起,刚才可能是我太激动了,但是我希望你真的考虑一下,乐乐她是一个孩子…”

    “没有其他办法,除非她答应我的条件。”忘川是孤傲,但他并非完全冷血,这段日子的相处多少都有感情,如果就这么看着康乐乐死去,他也于心不忍,所以才想好了一个让步的办法。如此这般,忘川把条件告诉了洛司尘后,洛司尘感动得都想抱着忘川哭了,于是,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康乐乐。

    依然是三个条件,不过第一个条件不是游过忘川河,而是‘见鬼’而不害怕,至于第二个条件和第三个条件,没有任何更改。

    康乐乐又不是大傻瓜,当然同意,但她没有阴阳眼,只好由洛司尘为她暂时开‘天眼’,把她领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间是深夜十二点…
正文 苗银(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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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二点,无人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摆放了一碗白米饭,白米饭上插有一柱香,香烟冉冉上飘,风吹动着冥纸的燃烧,红通了人的视线。康乐乐咽了咽口水,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随时有鬼从旁边窜出来,左等右等,等到她点的白烛烧到一半时,终于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黑夜中走出,动作缓慢而僵硬,冲着康乐乐在笑。康乐乐听不到声音,但她知道她一定是见鬼了,眼前的绝不是人,那似有似无的脚飘在地上,眼眶处的阴黑跟人死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那只鬼离康乐乐越来越近…她却不能害怕,更不能离开洛司尘画下的圆圈,如果离开半步,她就输了,也就是不符合忘川的一个条件。

    但是,没有人能不害怕和畏惧,当一切真在你眼前时,这是康乐乐的第一次见鬼,正当她庆幸这只鬼只跑向了香烛那儿,对自己好像没有恶意的时候,一只又一只鬼不断的从附近走来,他们像疯了一般哄抢着那些香烛和冥纸,有的吵有的笑,看得康乐乐的双腿直发软。当她还是忍不住,晃动了一下的时候,一张纸不知从何处飞来,不偏不倚的扑到了她的脸上,康乐乐取下一看,原来是师叔洛司尘所写。洛司尘在纸中提醒康乐乐一定要忍住,不能动丝毫,因为此时,忘川就在附近。

    这一切忘川都看在了眼里,因为他现在站在比洛司尘更高的地方,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技量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要想真正的解救魔婴,忘川首先要除掉的第一个对手并不是所谓的黑巫术巫女,而是洛司尘,这段日子以来,洛司尘的事事插手,让忘川有了很多不便之处,所以他才将计就计布下了这个局,为的就是要逼洛司尘和康乐乐离开。

    夜里的风吹得发丝乱动,忘川趁着风势飞出了一张‘猛鬼帖’,这张帖子正正的打在了康乐乐的后背上后,消失于无形,不出半刻钟,这附近路过的所有猛鬼都会看到这张帖子,扑向康乐乐。

    康乐乐怎么会知道事情的背后如此的复杂,只能提心掉胆的期盼这个难挨的时候赶快过去,眼看着那一柱香越烧越短,快要到时限的时候,她所不能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钻出了很多恶鬼,他们或猥琐或凶狠的看着康乐乐,听不到声音,康乐乐也能感觉到那些鬼魂的不怀好意。男孩子倒还好,女孩子气遇到这种事情一般很难淡定,所以当一只色鬼把自己的手伸向康乐乐的胸时,康乐乐下意识的躲藏,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踏出了洛司尘所画的圈,康乐乐不自知,尖叫着:“师叔,救我!”

    洛司尘听到求救声,知道坏事了,忙从暗处跑向康乐乐,一鞭将恶鬼打散的同时,把康乐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没事吧?乐乐。”洛司尘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康乐乐。
正文 苗银(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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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乐摇了摇头,刚才是被吓坏了,见到洛司尘后,心里稳了很多。

    此时,是忘川出场的时候,只见他一跃,从空中跳下,落在了康乐乐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康乐乐。

    “你输了。”说完,忘川毫无表示的转身就走,他知道洛司尘一定会找他。

    如他所料,在他先回到李文宇家中后,洛司尘跟康乐乐也回来了,康乐乐没有露面,是洛司尘敲开了忘川的房门。

    “难道你真这么狠心不救乐乐?”

    “我说过了。”忘川冷冷的回答,欲将门关上,他这招叫欲擒故纵,目的就是要洛司尘求他。

    洛司尘性格似比忘川要热血很多,不假思索的钻进了忘川的房间,爽快的问:“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救乐乐?”

    “说了,你能做到?”忘川斜了洛司尘一眼。

    洛司尘这时的脸色不太好看,根本没想到这是忘川布下的局,只当是自己做得不够周全,于是态度低了很多。“你说出来,我尽力而为。”

    “那还是算了吧,既然你做不到,我以又何必说?”忘川摇了摇头。

    洛司尘从忘川的话里听到了希望,忙说:“只要不让我做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我都答应你!”

    “噢?当真?”

    “我以人格保证。”洛司尘重重的点头。

    忘川背对洛司尘后,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冷冷的说:“那好吧,只要你和康乐乐离开这里,不再插手魔婴的事,我就救她。”

    “什么!?”洛司尘没想到忘川会提出这个要求,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应该想到忘川会提这个要求,于是隐约的觉得自己上当了,但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为了康乐乐的命,他只能答应。“一言为定,什么时候帮乐乐解毒?”

    “明日午时。”忘川回答后,挥了挥手,示意洛司尘出去。

    洛司尘这时已经没有和忘川斗下去的意志,只想保住康乐乐,所以他不想跟忘川去计较,见忘川答应,也就离开了忘川的房间。

    忘川是守信的人,第二天,果真帮康乐乐解了身上所中的蛊毒,施以口引之法,将那蛊虫从康乐乐的肚子里引了出来,放于盆中,于烈日之下暴晒,加上忘川所施真火,蛊虫化为灰烬。

    看着化为灰烬的黑虫,康乐乐忍不住一阵阵恶心,问道:“它不会复活吧?”

    “不会,此毒根已解,你只需服下三剂药,便可痊愈,且终身不会再受蛊毒之苦。”忘川回头看了一眼康乐乐。

    洛司尘点头,心头大石算是放下了,把手一伸,看着忘川:“药呢?”

    “此药一月一服,留下地址,我自会差人送去。”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司尘算是服了忘川这招,明摆着要用这个来牵制自己,只好苦笑:“那好,希望你准时。”

    “我不会忘的。”忘川转身进了屋子,他只给了洛司尘一天的时间离开,这是事先说好的,所以最多明天这个时候洛司尘和康乐乐就会离开,他也就不会再担心什么了。

    这时,屋外,洛司尘正在跟康乐乐说着要回去的事,听到李文宇哇哇大叫,说了些杂七乱八的,洛司尘知道李文宇舍不得康乐乐,临别了,康乐乐看着这个自己平时比较讨厌的人,也有一些感伤。
正文 苗银(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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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往上海的飞机上,康乐乐坐在洛司尘旁边,好奇的问:“师叔,你为什么要答应忘川啊?”

    “呵,傻瓜,不答应,他能救你吗?”洛司尘扭头笑了一下。

    康乐乐摇了摇头,想起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不觉得忘川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感到不解。

    “难道你不答应,他就真的不会救我吗?”

    “不会。”洛司尘知道这个答案有些残忍,但是他必须要让康乐乐知道忘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叹了口气后,拿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这是他早就设好的局。

    康乐乐把便签紧紧的握在手中,这个有鬼有神的江湖,她有太多的不懂…

    李文宇也一样,他不懂忘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把忘川拉到了天台谈心,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湛蓝的天空。

    “说真的,忘川,为什么要赶乐乐他们走?”

    “不为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在更好吗?人多力量大,他们也可以帮很多的忙。”

    “有时人多未必是好事,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拜托,你怎么就那么固执?”李文宇拿着半罐啤酒,不喝也不扔,就那么看着忘川,他在想忘川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忘川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冷冷的回答:“有时固执能避免很多。”

    “避免什么?”李文宇不知道忘川所说的避免是指什么事情,不知道是阿布的事情,还是其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忘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扔下了一句话:“少知道对你来说是福。”说完,扔下李文宇,一个人走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懂,没有人会懂忘川的心,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布这样的局,这一切只为了避免一场大战,他隐隐的感觉到那会是一场关于生死的较量,现在,他不想和有可能与他较量的人拥有过多的感情,因为情感会是决定输赢的关键一步,一万年来,他不曾拥有的只是感情。

    时间也不曾为人停留,康乐乐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了,李文宇虽然跟康乐乐还有电话联系,但说的不多,白天要上课的同时,李文宇依旧担任着间谍的工作,要想办法从那些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同学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晚上的时候,他还得到处去晃,去找那个阿mei,因为现在除了阿mei没有人能知道尤阿布的所在。

    连续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李文宇甚至有点儿灰心,带着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完成任务的心态,他再一次走进了上次遇到阿mei的那个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声盖住了人声,即使要杯酒也得用吼,李文宇点了一瓶百威后,坐在吧台上四处乱望,扫描着舞池里有可能会出现的美女。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表情都很迷醉,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本能的发挥,暧昧的灯光把人的视线勾引得心慌慌,就在李文宇考虑要不要勾搭一个美女出去吃夜宵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阿mei盯着自己在笑,双唇在唇膏的效应下红艳欲滴。
正文 苗银(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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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吧,两个人钻进了车里,李文宇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索性把车开到了江边,两个人下车后吹着清闲的晚风。

    “你真的有那么恨你姐姐?”李文宇双手扶着滨江公路旁的栏杆,看着阿mei。

    阿mei穿了一条超短裙,把腿显得很长很漂亮,风吹着她的卷发,从她的侧脸却看到了无尽的哀伤,淡淡的笑了一下后,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死了,也许我会痛快很多。”

    “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她这次来找我,也没有安什么好心,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居然需要她最重要的人来祭祀。”

    “祭祀?”李文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mei点头,扭头看着李文宇,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是的,祭祀,活人祭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据她所说,只有这样她才能达成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没说,只是不断的让我帮她做事。”

    “做什么事?”

    “哼,你看这个。”阿mei从红色皮包里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许多的名目,李文宇一看,上面写着,云南蝎,银针,黑狗血….总共不下百种。

    “她要这些做什么?”

    “伤天害理的事吧,我只知道她来的一路上,没少害人。”

    “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她已经疯了,疯得六亲不认。”

    李文宇这一刻觉得阿mei好像也没这么坏,如果如她所说的话,她想让人杀死阿布也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不想做祭品而以,于是多了几分同情。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阿mei摇了摇头,看着李文宇回答:“她有时变得连我也不认识,每次都是她来找我,而我找不到她。”

    李文宇作了一个深呼吸,看着涛流而去的江水,不知道该想什么好,这时,阿mei主动问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们能杀我姐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文宇照着阿mie的话问。

    阿mei笑了起来,回答说:“因为有一个人找到了我。”

    “谁?”阿mei的话勾起了李文宇的好奇。

    “一个叫阿扣的小女孩。”

    “阿扣!?”李文宇发出一声惊叹,难以想像那个小女孩的本领会这么大,居然能找到阿布的妹妹。

    阿mei好像看穿了李文宇在想什么,咯咯的笑了起来:“是人都会看错,因为我跟我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阿mei把阿扣在街头遇见阿mei,误以为阿mei是阿扣的事讲给了李文宇听,李文宇这才明白了原因,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问那个问题。

    “那你现在知道阿扣在哪里吗?”

    “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在她家乡发生的事情,和遇见你们的事情,她跟你们一样,也很想找到阿布,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哦。”李文宇觉得有些失望,感觉到裤兜里的震动后,拿出了手机,电话是忘川打来的,说让他回去有要事相谈,没办法,李文宇只好跟阿mei告别。
正文 苗银(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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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先把阿mei送到了一个酒店,不是上次的那家,李文宇猜不透阿mei现在的状态,于是关心的问:“你…还跟着那个人吗?”李文宇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就是那个被他捅了一刀,向自己索赔的‘黑老大’。

    阿mei回过头来看了李文宇一眼,没有回答,向酒店走去了,直到她走远,李文宇才在车的座位上发现了阿mei留下的名片,上面印着‘富皇会所’公关阿mei等字样。

    回到家中,李文宇大吃了一惊,家里不只是有忘川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儿,这个小女孩儿穿着苗族的服饰,不正是阿扣吗?李文宇激动的问忘川:“你..哪儿找到的?”

    “她自己来的。”忘川冷冷的回答。

    阿扣看着李文宇笑,奶声奶气的回答:“我来过一次,就记得路了。”

    “你啊,上次为什么不辞而别?害我们担心你。”李文宇想要伸手去抱阿扣,阿扣却躲开了,用大人的口吻说:“男女有别。”

    “我晕,你只是个小孩子。”李文宇是知道现在的孩子早熟,但他没想到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没有童真的感觉。

    忘川微微笑了一下,递了一样东西到李文宇的面前,李文宇接过东西仔细端详,发现这是一个盒子,貌似还是木制的,上了红漆,比较轻薄,于是好奇的打开了盒子,就在他打开盒子的一刹那,沙沙沙的从盒子里跑出了几只小东西,一只落到了地上,一只挂在了李文宇的衣服上,吓得李文宇大叫:“蝎子!”说着,干脆把整个盒子扔了出去,扔了之后,他更后悔了,因为那些蝎子沙沙沙的乱跑,进了沙发底,爬进了厨房,足有几十只那么多,分散得李文宇根本就不确定它们最终会去哪里,于是苦着脸看着忘川,抱怨道:“你干嘛拿这个东西吓我?”

    “不是我拿来的,是阿扣。”忘川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阿扣。

    阿扣点头,大声的说:“这个盒子是我在那个学校里找到的,我想可能是那个人留在了那里,以防他利用这些蝎子害人,我就把它带走了。”

    “我被你气死了,你带走就带走,干嘛带到我家啊?”李文宇真的很怕这些小东西,蝎子可是毒性很强的玩意儿,虽说药用价值很高,但也没见谁能整只生吞了。“这个东西搞不好晚上到我房间里咬我一口,我就死定了。”

    阿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李文宇,没有说话,像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一样,低下了头。忘川倒是无所谓,他根本没把这些蝎子放在眼里,于是提醒:“文宇,你还是跟阿扣说一下我们了解到的事吧。”

    “为什么是我说?”李文宇知道忘川是想让自己把阿布就是用毒针杀人的人这个真相告诉阿扣,本来是想调笑两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文宇?”

    “不会吧,你居然不叫我全名,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李文宇不敢相信冷酷无情的忘川居然还会这么肉麻。
正文 苗银(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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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任李文宇怎么说,就是不搭话,只是看着他,等到李文宇滴咕完了,才说:“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李文宇坐到沙发上,看着阿扣,想要告诉阿扣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阿mei说的话,阿mei说过,阿扣找过她,那证明什么?证明阿扣应该知道下毒的人就是阿布,所以他狐疑的看着十岁大的阿扣。“小阿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我们?”

    “…什么事啊?”阿扣想装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小孩子,装得并不地道,低头的动作出卖了她。

    兵不厌诈,李文宇开始编排了:“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用毒针害我的就是阿布,对不对?”

    “不是阿布!”阿扣的声音大了起来,嘟着嘴回答:“阿布不会这样的,她不会伤害人…不会的..”越说到后,阿扣明显的没了底气,很多事情,知道了真相后,连大人都难以假装,何况是个孩子。

    忘川示意李文宇不要继续后,打断了阿扣的话,稍温和的说:“我知道你和阿布是好朋友,可是你要知道一点,你是白巫术的巫女,要站在正义的一方,阿布现在不只是偷了你的大银角那么简单,她现在正在四处害人,难道你要让她这样错下去?”

    “对对对..”李文宇对了半天,才说到重点:“阿布连她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嗯?”忘川和阿扣都盯着李文宇看,李文宇了今天晚上遇到阿mei的事。

    忘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你说阿布要用她妹妹尤阿妹做祭品?”

    “千真万确,所以阿mei才那么想阿布死。”李文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一看阿扣的小脸儿都绿了。

    忘川有些担心,如果黑巫术的巫女做祭祀,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害人就是逆天,非常规大祸,多少年来,不管是苗族还是其他族都深受这种祭祀所害,而且这种祭祀本身就具有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危及自身,那么尤阿布要冒这样大的险,将会是做什么样的祭祀呢?忘川接触巫术不是很深,只好问阿扣:“你知道用活人做祭祀是什么样的巫术需要吗?阿扣。”

    “太残忍了,我不清楚,不过,我有办法制止。”阿扣的小眉头拧着,也在用心思考。

    李文宇松了口气,笑着说:“早说嘛,害我还担心。”

    “不过,得先找回大银角。”

    “什么?!”李文宇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阿扣这孩子说话一截一截的,让人像坐过山车一样。

    忘川这下明白了阿布要盗大银角的原因了,虽然他不知道黑巫术巫女的信物是什么,但他相信,白巫术的信物一定可以克制黑巫术的信物,会钳制黑巫术的施展,所以说,阿布要盗走大银角。可是,又非完全如此,因为阿布的外婆死时曾经告诉给阿布一个关于两件信物合在一起的秘密,没有人知道那是个什么秘密,要怎么去施展,看样子,大银角也与那件黑巫术的信物有相生之处。万物皆如此,相生相克,有阴有阳,所以才有变幻无数在其中。
正文 苗银(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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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忘川不知道阿布身在何处的时候,李文宇接到了阿mei的电话,阿mei在电话里说阿布约了她在一个地方见面,李文宇赶紧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忘川。

    “绿园?是什么地方?”

    “埋死人的地方。”李文宇回答了忘川后,从房间的工具箱里找出了电筒,装上电池后试了一下,灯还能亮。“那个地方晚上去,不知道会吓死多少人。”

    “尤阿妹说跟她姐姐约的是今天晚上?”

    “嗯,晚上十一点四十,不知道那个阿布要做什么,搞不好今天晚上阿mei的小命难保。”李文宇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谁让尤阿布约哪个地方不好,偏偏约在了一个陵园,要知道大多数诡异的事都发生在那个地方。

    忘川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尤阿布把人约在陵园,确实是有些奇怪,这时,阿扣突然说了话:“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你去什么?一个小孩子去又帮不上什么忙。”李文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阿扣。

    阿扣走到李文宇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很认真的回答:“我是巫女,只有我才能克制黑巫术。”

    “但你没有大银角,去了也白去。”

    忘川见一大一小各持己见,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让阿扣去吧,也许她真能帮上什么忙,也不一定。”

    “但是…”李文宇低头看着面前的苗族小女孩儿有些犹豫不决,但忘川已经开了口,他只好同意。“好吧,不过你负责看她,我不负责。”

    李文宇这话说得倒挺实在,如果真遇上什么事情,他连他自己都管不过来,哪里还能顾及一个小孩子。准备了一翻后,李文宇开车截着忘川跟阿扣向绿园而去,到绿园时,才不过十点四十,还有一个钟头才到约定的时间,坐在车里无聊,李文宇想点支烟,忘川却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扔了。

    “你干什么?忘川。”李文宇有些不解。

    忘川的眼睛始终看着陵园那边的方向,连眼都不曾眨,小声的回答:“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时间还早啊。”李文宇看了一眼车里的时间表,把烟放到了一旁。

    不过多久,从后面就开来了一辆车,是出租车,停在了离李文宇他们比较远的地方,借着车灯,李文宇看到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个女人,手里还拎着东西,付了车钱后,出租车就调头开走了。那个女人在出租车离开以后,就拎着东西向绿园的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吭吭吭的声音。

    “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李文宇小声的问着,回头看了一眼忘川。

    忘川没有回答,轻轻的拉开车门,下车后,小声的对李文宇和阿扣说:“我们跟过去。”

    “哦。”李文宇听了,忙跟着下车。

    三个人像幽灵一样跟踪着那个女人,跟着进了大门,左转右转,在那些墓碑间徘徊。此时,光线比不得在外面,墓地里始终会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伴随着还有一股子死人的味道,是香烛气,是冥纸烧过的气息,李文宇有些发怵的望了望四周,生怕突然跳出百十来只恶鬼,只好一步一步的紧跟着忘川。

    一直走到陵园的最顶端,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平坝,他们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那里不动了,东张西望着,像是在等人,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李文宇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阿mei。由于离得比较近的原因,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别看阿扣年纪小小,她也知道不能惊动了对方,所以一动不动,以防头饰相撞,发出声响。

    就这样,起码等了半个钟头,女人才有了动静,向一个方向走去,忘川他们隐隐的看到有个人影在那边,所以小心的跟了过去,不能太近,当女人停下时,他们也停下了,躲在两块墓碑后头。不知道是不是月亮故意搞怪,把墓碑前的照片照得特别清楚,李文宇一抬头就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了,照片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似笑非笑,看得李文宇心里发毛,这时,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对方的谈话。

    “东西带来了吗?”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按你说的做?按你说的做,就是把我拿去祭祀,让我做牺牲品?!”

    忘川听出了尤阿妹的声音,尤阿妹似乎有些激动,当然,那个和尤阿妹说话的人应该是尤阿布无疑,见对方没有什么动作,他打算继续听下去。

    这时,另一个女人轻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的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会让我死?这不是笑话吗?你试试看把自己的身上的血放掉会不会死?我是你妹妹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的东西你怎么会明白?阿妹,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等我实现了我的愿望,你就会明白的。”

    “你的愿望?你的什么愿望?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你有没有考虑过阿妈,阿妈还没死,你就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相信阿妈一定会理解我。”

    “阿妈理解你?呵呵,你真的是说笑话,姐,阿妈那么辛苦的想让我们俩姐妹逃脱当巫女的命运,为了这些我吃了这么多苦,一个人逃出大山,一个人流浪在这个世界,我以为我现在可以慢慢的走出那种阴影,可是你却找到了我,我还来不及高兴我们姐妹团聚,你就说要把我当祭品,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阿mei咆哮着,把东西全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是罐子碎了。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阿mei的脸上,那个女人怒吼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要用的,你怎么可以扔地上!?”

    “你…不是我姐!”阿mei哭了,捂着脸要跑,那个女人拉住了她,似乎为刚才打阿mei有一些后悔,温柔的说:“阿妹,姐不想打你,但是你一定要听姐的话,只要过了大后天,我们姐妹俩就可以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
正文 苗银(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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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真的?不是想杀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杀你呢?”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改变一切,让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怎么改变?”

    “这是白巫术与黑巫术最大的秘密,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听姐的话,先回去,等我通知。”

    “可是…”

    “听话。”女人摸了一下阿mei的脸,阿mei就昏倒在了地上,那个女人在阿mei昏倒后,迅速的拾起地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忘川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快步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了学校门口,那个女人消失了,替代女人在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缓缓的转身看着忘川,用冰冷的语气问:“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嗯?”忘川自认不会跟错人,怎么会从一个女人变成一个男人,他不知道,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那就是那个中年男人的脚下有一个若有似无的影子跟中年男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这样的把戏也许在凡人面前能够玩玩,在他忘川面前没有看头,于是,忘川向前走了一步,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中年男人,叫出了一个名字:“尤阿布。”

    听到这三个字,中年男人明显的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假装不懂的骂了一句:“神经病!”说着,就要走。

    忘川不会让到手的人这么跑掉,于是把中年男人的路掐得死死的,让对方没有一个空隙可以逃脱,中年男人到底是有些心慌,底气不足的问:“你拦我去路干嘛?”

    “拦你又如何?”忘川手腕轻轻一动,掩饰在身上的凡人胚像尽去,显出了本尊,一身白衣飘然于身,长发如水般披在肩上,风吹着衣摆,在他的身上环散着白色的光芒。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忘川。“你到底是谁?”

    “能看到我的存在,你也没有必要伪装了,尤阿布。”忘川可以肯定的事,就绝对不会错。

    中年男人的头低了一下,嘀咕着转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忘川见对方死不承认,只好自己亲自动手,用手掌拍向中年男人的天灵盖,轻轻一抓,那一身人体表皮如同衣服一般剥落,中年男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头发乌黑,身材妙曼的女人。

    女人回头,果然与阿mei长得格外相似,不仅容貌一样,甚至连身材都差不多,见真相败露,尤阿布恼怒的看着忘川:“你究竟是什么人?三翻五次的坏我好事!”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杀李文宇,还有,你偷盗白巫术的信物又想做什么?”

    “哼,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该过问的别问,否则…”

    “否则怎么样?”忘川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这样的笑令人发寒,一道白光从他的指缝飞出,直接射向了尤阿布,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从伤口处流下了带黑的血渍。

    尤阿布不惊不慌的摸了一下脸,恶狠狠的看着忘川,从嘴里吐出了一样东西,黑色的一颗直接飞向忘川,在灯光下不难辨认,那仿佛是一活物,这是自她身体中养的蛊虫,其毒之烈仅次于她身上的血,凡中之人,世间绝无药可救。忘川见尤阿布出了杀心,已不想再过问怜悯,正想出掌把尤阿布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手下留情!”人影由远跑近,来的人气喘喘不停,红着小脸。“不要杀她。”

    忘川把手放了下来,若不是这时阿扣赶到,他真的没有耐性跟这个冥顽不灵的黑巫女浪费时间,行医虽以慈悲度魂,如若不可渡者,灭之尚是好事。

    这时,李文宇也屁颠屁颠的跑来了,看到尤阿布时,一声惊呼:“阿mei!”

    “她不是尤阿妹,是尤阿布。”忘川提醒道。

    李文宇直咽口水,虽说双胞胎不稀奇,但没化妆的美女双胞胎,他还比较少见,有些激动的自言自语:“长得太像了吧。”

    除了阿扣,没有人发现,自从阿扣到了以后,阿布没有回头看过阿扣一眼,阿扣只看着阿布的背影,喊了一声:“阿布。”

    “你认错人了。”尤阿布没有回头,把头扭向了背光的方向。

    阿扣慢慢的向尤阿布走了过去,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只不过走到离尤阿布一米多远时,停了下来,轻声的呼唤:“阿布。”

    “我都说了!我不是阿布!”

    “你是阿布。”阿扣摇头的时候,头饰跟着摇摆,发出了好听的声响,与她孩童的声音相应起来。

    别人看不到,忘川却看到了,当阿扣一声声呼唤阿布的时候,尤阿布的脸上流下了眼泪,那眼泪如珠般掉落在了地上,然后碎成了一滩。

    “尤阿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你欺骗阿扣在先,偷走阿扣的大银角在后,面对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你如此的对她,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惭愧?”忘川的这句话也许真的问到了一个人的心里,尤阿布的脸上有微微的变化,在她的心里究竟有着何种心情,没有人知道,越是无言,越是能够说明她内心的复杂和纠结。

    过了许久,尤阿布才小声的回答:“就算是我对不起阿扣,但是我别无选择。”

    “是有人逼你的吗?阿布。”阿扣天真的这么以为,所以才这样问。

    忘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把李文宇拉到了一边,因为他不知道何时尤阿布会发狠,尽管自己能解天下奇毒,但中蛊毕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好处,能防当然要防。

    阿扣见尤阿布不说话,又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尤阿布的身边,轻声的问:“阿布,你不会杀人对不对?都是坏人逼你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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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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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苗银(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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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尤阿布突然一声大吼,激动的回头看着阿扣,眼泪盈眶。“别傻了,没有人逼我,人都是我杀的。”

    “不会的,我认识的阿布不是这样的人。”阿扣摇着小脑袋。

    一个大人该怎么去面对一个孩子的纯真?尤阿布流着泪,哈哈大笑,骂着阿扣的天真和傻….骂声没停,眼泪也没停,一只黑虫自尤阿布的口中吐出,向阿扣飞去。

    忘川没有出手,只见阿扣口中念念有词,那小虫子在空中便化为了灰烬,虫子化为灰烬的同时,小阿扣的眼中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阿布,你真的要杀我吗?”

    “是,我要杀你,我要杀尽所有白巫术的人,只有你们死了,我才能得到永生,哈哈哈哈。”尤阿布狂笑着,让一张长得好看的脸看起来非常的扭曲。

    李文宇有些害怕的小声问:“忘川,她不会是疯了吧?”

    “疯?我疯?!”尤阿布听到李文宇说话,回头怒视着李文宇,指着李文宇破口大骂:“你才疯了,你们这些男人都疯了,什么爱情,什么信任,都是谎言!都是你,是你吸走了阿妹体内的黑巫针,坏了我的好事,否则我早就跟我妹妹合体,变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巫女!”

    “这就是你要杀他的原因?”忘川冷冷的看着着这个女人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样子,没有半丝好感。

    四个人中,除了尤阿布,阿扣算是最了解尤阿布在说什么的了,从成为白巫术巫女的那天起,她就被不停的灌输所有白巫术的知识,其中包括了如何克制黑巫术,黑巫针便是黑巫术其中一种,相传,只要把这种针种在与黑巫女血缘相近的人身上,到了一段时间后,这根针将会吸取那个人身上所有的阴血,炼聚一种毒气,同时,这个人也会因为这根黑巫针,而与黑巫女气息最为相近,到了黑巫女走投无路或者是需要强大的能量做法时,便可以与这个人合体,合体后的两个人,生死同灭,将两个生命的极限发挥到极致,如同一个黑巫女修行两世。

    “阿布,你真的需要这么大的力量吗?”

    “是,我需要,我非常的需要,所以我要杀了这个小子,从他身上取回黑巫针。”

    当尤阿布看向李文宇时,李文宇下意识的躲到了忘川的身后,提到死谁都怕,至于那个什么黑巫针他不懂,也不明白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体内,于是小声的问:“她什么时候给我黑巫针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荒谬!你跟我妹妹一夜欢好,你居然不知道!?”

    “喂,你别赖我好吧,我…我承认我是有跟她,但是我又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就算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针,也早给别人了吧。”李文宇结结巴巴的回答,在他的概念里,那个黑巫针似乎跟处女和臂上的朱沙是一个意思。

    尤阿布冷哼了一声,从容的说:“黑巫针是我外婆种下的,并不是任何男人都能吸走,除非这个男人出生在极阴之时,我查过了,我妹妹欢好的男人中,除了你,没有谁是极阴之男。”

    “….”李文宇张大了嘴,没想到自己的生日会这么倒霉,关键是照尤阿布所说的话,那根黑巫针应该是在自己的体内无疑,顿时非常的沮丧。“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合体?”

    “想得美!我只是要杀了你,取出黑巫针!”

    “可不可以不杀?”

    “不可以,你必须死,本来我想迟一天再来取你性命,既然你今天送上门,我也就不客气了!”尤阿布一根银针飞出手中,直向李文宇的太阳穴刺去。

    李文宇眼看着不能躲,以为自己快完了的时候,忘川仅用衣袖便把银针挥落在地,这时的尤阿布已经知道忘川不是凡人,但是她还没想到忘川是何许人,只知道有这个人在,要想杀了李文宇,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决定先杀了忘川。

    忘川很清楚眼前的杀戮难以避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惊动世人,于是伸出左手,空中画圆,布下了一丈的结界,这层无形将李文宇,尤阿布和阿扣三人都笼罩在其中。

    尤阿布这时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两个破幡,幡上书写着奇怪的文字,她将两幡插入路边的草丛中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开始在地上画符作法,她的血有毒,毒到了不是一般的境界,当她的血滴划在地面时,居然能把石板地溶出浅浅的小坑,并散发着硝烟,其状与硫酸非常的相似。

    忘川只看着,没有任何的表示,直至尤阿布做完这一切,刹那之间,从四周之地涌出了强大的冤气,冤气呈黑雾状,凝成了一个个的娃娃,像是没成形的婴儿。

    阿扣见状,尖叫道:“不好,黑巫娃娃!”

    “什么黑巫娃娃,是鬼娃娃吧…”李文宇见过鬼,但那些鬼起码是人的样子,这些诡异的雾气,他真的不是很熟悉,而且这些东西不停的转着自己打转,看起来没有什么好意。

    阿扣看着眼前的发生,却不能阻止,现在的她除了能保护自己,没有力量保护别人,因为她失去了白巫术的信物大银角,她知道忘川有能力,但她不知道忘川的能力几何,于是解说道:“这黑巫娃娃是以黑巫女的血凝聚而成,要有过生孕的黑巫女才能召唤出来,简单的说,这些黑巫娃娃就是黑巫女死去的孩子,黑巫女用自己死去的孩子做黑巫娃娃,就能让黑巫娃娃永生的听自己的话,并且跟自己心意相通,黑巫女想杀谁,黑巫娃娃就会杀谁。”

    “不会吧…她有这么多孩子吗?”李文宇用手数了一下,好几十团黑气,飘来飞去,人都数晕了。

    阿扣摇头,答道:“不,在这些黑巫娃娃中,只有一个是黑巫女的孩子,其他都是一些亡婴化成,要想破解黑巫娃娃,必须一击击中黑巫女真正的孩子,否则就没有机会了。”阿扣的这翻话明显是提醒忘川的,李文宇情不自禁的插嘴:“你的意思是只有一次机会?”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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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苗银(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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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阿扣点头。

    尤阿布放肆的笑了起来,指着阿扣说:“怎么?白巫术的巫女也破不了吗?还要借助他人之手?”

    “住口,自己作恶多端,还有什么借口嗤笑他人,你这样的人活在世间也是害人,今天,我就为白巫派灭了你黑巫的根!”尤阿布的不收敛激起了忘川心里的怒火,一个赤焰过去,直接将尤阿布围入当中,火焰熊熊的燃烧着着尤阿布的每一寸肌肤,鬼医所施的法术哪里是凡人能够承受的,尤阿布的哀嚎带动着那群黑巫娃娃跟着哭叫。黑巫娃娃用自己的无形之躯企图去扑灭忘川所施的赤焰,但是怎么可能灭掉,只能烧得它们形神俱灭,一个个的往上扑,一个个的毁灭,尤阿布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残害,在自己的身躯即将化为虚无的时候,哭喊着求饶:“求求你,放过孩子吧!”

    “自作孽。”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像在看人自焚一样,人的躯体被火焰所包围着,东倒西歪。小阿扣站在一旁,流下眼泪,越哭越大声,口中喊着:“阿布…”也许在她的心里,阿布做尽了坏事也不该死,阿布还是那个在溪边陪她玩耍的阿布,所以才会那么伤心。

    直至半个时辰后,地上只剩灰烬,尤阿布的灵魂已经没有躯体,半透明的站在灰烬当中,还在哭喊着她的孩子,这时,知道有人死后的鬼差已经在结界完守候,直到忘川撤除结界,他们才敢进来,先走到忘川面前毕恭毕敬的说:“忘川先生,小的奉命拿魂,可以带她走了吗?”

    “有劳。”忘川点了点头。

    阿扣和李文宇都不是平凡人,都能看到鬼差,李文宇有些看稀奇,阿扣则是激动了,拦在了鬼差的面前,无助的看着忘川。

    “求求你,让我跟她说几句话,行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忘川有些不懂这个小孩子在想什么。

    阿扣回头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活着尤阿布,轻声的回答:“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她。”

    鬼差肯定是不会把人类放在眼里的,但是有忘川在,他们也不敢造次,都看着忘川,等忘川的回答,忘川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鬼差退到一边,拿着铁链候着….

    阿扣布施巫法,让尤阿布的魂魄镇定后,问了她最想问的一个问题:“阿布,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死了?”尤阿布好像听不进去阿扣的话,还惊魂在刚才被赤焰所烧的痛苦中,难以清醒。

    “嗯。”阿扣点头,张了张小嘴回答:“阿布,你已经死了。”

    “怎么会?你骗我,对不对,阿扣,你是斗不过我,所以找人用幻术骗我?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还要实现愿望的,我不可能会死…”尤阿布不信自己死了,一直摇头。

    阿扣用自己的小手拉住了尤阿布的手,天真的说:“如果你不信自己死了,你可以用黑巫术给我下蛊。”

    “对,对,对,下蛊。”阿扣的话提醒了尤阿布,当她张嘴,想吐出一只蛊虫时,什么也没吐出来,一次,又一次,已经没有半点反应。“怎么会这样?”

    “阿布,你真的死了。”阿扣抬头望着尤阿布,想了一会儿,看着忘川说:“因为你得罪了你这一生最不该得罪的人。”

    “我得罪了….”顺着阿扣指的方向,尤阿布看到了忘川,到现在她都没反应过来,忘川究竟是何许人。

    李文宇站在忘川的旁边,刚好能接触到尤阿布的眼神,狐假虎威的说:“你得罪的是鬼医忘川,不要说做人,做鬼都难了。”

    “什么?!传说中的鬼医真的存在?!”尤阿布恐怕不是到现在,她是不会想到传说是真是假,一个自命不凡的黑巫女遇上了无所不能的鬼医,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她下的蛊和毒都被人解掉,天底下除了白巫术的巫女,还有人能破她的巫法,但她想不通,那个传说中千万年都呆在彼岸不出的鬼医为什么会来到人世。

    一旁候着的鬼差大概是怕迟了会被判官责怪,于是小声的问:“忘川先生,现在可以拿魂了吗?”

    “不!不!”尤阿布突然挣扎,甩开阿扣的手,扑到了忘川的面前,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阿布有眼无珠,不知是忘川先生,求先生救我。”

    “作恶多端,无药可救。”忘川看了一眼尤阿布,这个女人虽然身世可怜,但已经发展到了他不想救的地步,否则他也不会出手。

    尤阿布满脸泪痕,抬头看着忘川,哭泣道:“我知道阿布作了太多的孽,上刀山下油锅避免不了,我只想问忘川先生一个问题,到底我的祖先是想和平还是报仇?”

    “我不知道,如同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做这么多的恶事,伤害这么多的人。”

    “我…”眼泪从尤阿布的眼睛流出,从何时开始她变了?命运的安排真的是这样吗?她天生就应该做黑巫术的巫女,完成祖先的遗愿的同时,伤害至亲的人?当年的阿布天真善良,为了救妹妹,答应外婆的要求,成为黑巫术的巫女,一天天的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心里却依然纯净,渴望真爱,遇到了那个命中所爱的男人时,她也是那么希望自己能够平凡的幸福。可是,都没有了,男人因为自己是黑巫女而抛弃自己,跌落山崖至死,腹中骨肉也被亲爷爷奶奶杀害,从那时起,阿布的心里好怨好恨,恨人世的不公,每到夜里,她总在想,如果她不是黑巫术的巫女会如何?只是,太多的如果都是假设,于是,她想到了一件事,外婆临终前的遗言,那个黑巫术与白巫术信物的秘密。

    原来,黑巫术与白巫术的信物分别是祖先蚩尤的头与手,白巫术的信物是象征和平纯洁的大银角,而黑巫术的信物则是蚩尤的武器,在蚩尤死后,这两样东西分别被两大派所得,只有第一代黑白巫师知道信物秘密,因为是他们用了四千四百四十条人命诅咒加持福做成了这两件信物,当两件信物齐聚,遇上最强大的巫师的时候,祖先蚩尤之魂就能被复活,他的复活能满足巫师的一个愿望,同时,有可能会毁灭已经发生过的事物,历史将会重修。

    “所以,你才会去偷大银角,想和你妹妹合体?”

    “为了让死去的阿爸复活,为了让死去的孩子复活,我不得不复活我的祖先。”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

    “不是我要问的…”尤阿布哭着摇头,回忆道:“外婆做了一生的女巫,但是她在临终前才告诉我,连她也不知道做黑巫是对是错,到底我们的祖先是要战还是要和。”说着,痛哭起来。

    阿扣看得眼泪直流,走到尤阿布身边,用小手为尤阿布擦拭眼泪,劝道:“阿布,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阿扣…”尤阿布可能最无法面对的不是别人,应该是眼前的小女孩,是她利用了阿扣的天真,取得了阿扣的信任…

    “忘川先生…”两个鬼差向前走了一步,看样子有些着急。“小的奉命…”

    “时间到了,尤阿布,有什么到了阎王殿跟阎王说吧。”忘川也不想为难鬼差,只好告知尤阿布。

    尤阿布被鬼差抓住了手,铐上了铁链,还在拼命的喊着:“忘川先生,你有换命改世之能,求你让我孩子重新投胎吧,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可他也是无辜的。”

    “阿布…”阿扣看尤阿布慢慢的远离自己的视线。

    在尤阿布就快消失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尤阿布终于说出了阿扣想知道的答案,那个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像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阿扣,如有来生,做我女儿,让我好好还你吧!”

    声音犹在耳边,魂已经下了地府,看着漆黑的四周,再多的建筑物都显得空荡,李文宇叹息着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这时,阿扣一摸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用巫术变小的‘大银角’,是何时,尤阿布将大银角放回了她的身上,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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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血飞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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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大漠,黄沙飞舞,一个身穿墨绿长裙,长发环髻的少女站在沙丘之上,抬头看着天上烈日自言自语:“这是什么地方啊,好热。”说着,用手拭脸,洒了一滴汗在黄沙之上。

    这时,远处一个上身半裸,下着舞裙的女子正在看着沙丘上所站的少女,她已经观察了很久了,那个少女看起来不像现世的人,因为那身衣服,还有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想了很久之后,她向那名少女走了过去。

    “你在等人吗?”

    “我在找人,不是等人。”绿衣少女答道。

    穿着舞裙的女人笑了一下,看着绿衣少女说:“只怕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在这里住了上千年。”

    “什么?上千年,你不是人?”绿衣少女瞪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只是眼前的女人太过美丽,那丰满的身躯,光滑的肌肤,环绕手臂上的丝带似乎会随时滑落一般。

    女人早就看穿了绿衣少女的身份,所以笑着反问:“那你是人吗?”

    “我…我..我当然是人,你没看到吗?我有手有脚。”绿衣少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女人蛾眉一挑,看着绿衣少女,故意刺激道:“我看啊,你根本不是人。”

    “你胡说!”绿衣少女气得嘟嘴,再也不想理面前的女人了,双手插腰,不分方向的就要乱走,走了没几步,忽然,从空中飘下来了一个人,裙随风摆,姿态撩人,飞舞着落在了绿衣少女的面前。

    看着从天而降的人,绿衣少女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是何方怪物?为何挡我的路?”

    “我啊,不是怪物,我是飞天。”女人笑着回答。

    绿衣少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她小鹦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叫飞天,问得有些傻气:“飞天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你想要干嘛?!”小鹦涉世不深,却也知道世间有危险这一说,尤其是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再傻,她也懂得,人世跟彼岸的不同。

    女人笑而不语,对着空中吹了口气,刹那间,那口气便在空中化成了无数的鲜花,花瓣随风飘洒,小鹦几乎能闻到那花朵的芳香,像她久违未见的春天一样,甚至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很多,没有那么炎热。正当小鹦傻傻的看着漫天花落的时候,女人拉着小鹦的手,不由分说,腾空飞起,奔于天际,云之近,仿佛托着舞裙,风之急,似将裙带吹落,小鹦曾认为雪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像仙女般的人物。

    当她们落在个洞窑前,小鹦才问出了口:“你是仙女吗?”

    “进去再说。”女人一抬飞臂,笑着回答。

    小鹦根本没有太强的防人之心,真的就跟着进了洞,一进洞窑,她就惊呆了,里面虽然不大,但是漂亮得让人不敢相信,四面墙上皆有彩画,彩画上的人物跟眼前的女人相似,或飞起,或舞动,美仑美奂,不由得小鹦不赞美:“哇,好漂亮,都是你吗?”

    女人不答,伸手凭空变出了食物,将其一一放到石桌上,热情的招呼:“先吃点儿东西吧。”

    “哦。”小鹦一转身,看到石桌上玲琅满目的各式瓜果时,忍不住口水直流,伸手就拿,一口咬下去,甜汁溢出口中,满嘴的香气。“嗯,好好吃哦。”

    “坐下来,慢慢吃吧。”女人笑着先坐了下去,用手托着腮,看着小鹦。

    小鹦乖巧的坐到了女人面前,也盯着女人看,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很美,跟雪狐的美不同,脸比雪狐要圆,嘴唇也比雪狐丰唇,还有那衣着,就算她小鹦看起来也非常的诱惑。一边吃东西,小鹦一边在心里想,她在想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会飞的肯定不是凡人,把果瓜吃得饱饱的之后,小鹦看着女人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呢?”

    “那你呢?你又是谁?”女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小鹦。

    小鹦有些不满了,明明是她先问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偏偏都要反问,于是嘟着嘴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干嘛要带我回家啊。”

    “哦,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的家?”

    “这里都是你的画像,不是你的家,难道是别人的家吗?”小鹦指了指墙上的彩画。

    女人浅笑着点头,看着墙上的彩画回答:“这里的确是我的家。”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小鹦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好奇。

    “嗯。”女人叹了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是啊,只有我一个人,很久很久了,都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不是很寂寞?”

    “你也知道寂寞?”

    “当然知道啊,我…”小鹦刚想说出自己呆在彼岸很久的事,就闭上了嘴,因为雪狐曾经告诉过她,不能对别人提及自己的身份,否则忘川先生会生气,小鹦不想让忘川先生生气,所以尽管她不想骗人,也只好隐瞒。“有时候,我也会寂寞的嘛。”

    “真的吗?那你留下来和我作伴吧。”女人的神情突然很开心。

    小鹦觉得自己像是上了贼船一般,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拒绝道:“不行,我还得去找人的。”

    “那你想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啊?是情人吗?”

    “…”小鹦的脸红得像熟得会落地的苹果,嘟着嘴回答:“才不是!”

    “那是亲人?”

    “嗯…”小鹦在脑子里回想着跟忘川先生在一起的日子,那种感觉好像就是亲人,而且小鹦也一直把彼岸当成是自己的家。

    女人好心的问:“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亲人的名字,也许我能帮你。”

    “他叫…我不能说。”小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着反正吃饱了肚子,她还得赶紧去找忘川先生,于是对女人说:“谢谢你的款待,我要走了。”

    “你不能走。”女人双手一张,拦在了小鹦的面前。
正文 血飞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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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这下知道情况严重了,但在彼岸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现在还没到怕的地步,双手插腰的看着拦路的女人。“你想打架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遇到危险。”女人皱着眉头,言犹未尽。

    “对哦,这么热的天,要是没有水喝,真的会很危险。”小鹦满脑子都是吃的,看了看桌上没吃完的瓜果,笑着说:“不如你好人做到底,把这些瓜果送我吧,这样我就不会渴死了。”

    “我不是说这个…”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必须要经过血雨沙漠,那里非常的危险…”

    “血雨沙漠?嗯,这个听起来是有些恐怖。”小鹦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出去过?”

    “出去过,不过是在血雨魔王统治那里之前。”女人哀伤的回答,双眸蒙上了回忆的风沙,一个人经受了太久的寂寞后,总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女人把很久以前的从前说给了小鹦听。“这里叫鸣沙山,位于敦煌,它的闻名因为丝绸通商,是丝绸之路的必经路段,在很久以前没有我的时候,繁荣一时…”

    “等等。”小鹦突然喊道,眼睛眨巴着问:“打扰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血飞天。”

    “血飞天?这么说,你跟那个血雨魔王是亲戚?!”小鹦往后退了一步,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血飞天见小鹦害怕,忙轻声解释:“你别怕,先听我说。”这一说,就是一天一夜,事情得从血飞天有生命那天开始。如小鹦所料,血飞天并非人类,她的存在原本只是一幅工匠创作的壁画,因其栩栩如生,得到许多文人墨士的喜欢,渐渐的,便有不少雅士商人愿意流连在这洞窟之中。

    有一天一个文人提着壶美酒,醉醺醺的来到了洞窟之内,摸着画壁上的画像,带着几分醉意,嬉笑着吟起了诗:“罗裙轻解随风去,美人逐月入怀来,厌却人间纷繁事,直奔九宵化成仙。”

    “好诗,好诗。”

    一个声音附和着,文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拎着木桶与刷子的泥水匠,于是便有几分不屑。“你一个泥水匠也懂诗?”

    “只知一二。”泥水匠身着粗麻,满脸灰尘,嘿嘿的笑着。

    文人衣袖一甩,冷哼了一声:“那依你看,这画中仙是何等菩萨?”

    “嗯…”泥水匠抬头看着壁画,想了许久,答道:“不是菩萨,也不是仙。”

    “哼,说你无知,你却不信,你一个小小的泥水匠岂能领会其画中仙机。”文人提壶喝了起了酒,一不小心身体摇晃了一下。

    泥水匠前上搀扶,劝道:“公子已经醉了,酒虽好,少饮为妙。”

    “呵呵,醉非醉,醒非醒,你不明白的。”文人红着脸,笑了起来,说罢,一摇一晃的走了出去。

    泥水匠摇头,把桶拎到画壁前,开始精心的修补画壁上缺失的地方,弄好之后,他痴痴的凝望了画壁许久,才离去。

    异日,那个文人又来了,同样的,手里拎着壶美酒,一进洞中,见泥水匠也在时,笑了起来:“难道你也留恋这画中仙,不愿离去?”

    “公子笑话了,我是奉师傅之命,好好的看守这壁画而以。”泥水匠礼貌的回答。

    文人点头,觉得一个人独饮没什么意思,便邀泥水匠共享美酒,两个人边说边聊,也竟有了几分了解,这文人姓赵,字敬名,曾中举,无奈朝中无人,被权贵给替了下来,于是,心怀不满,远走他方,四海留浪,年近三十了,还未娶妻。而这泥水匠才二十出头,生于此,长于此,是个孤儿,被他师傅带大,而他的师傅就是画这壁画的人。

    闻听此言,赵敬名惊呼:“你师傅何许人,竟然能画出此等菩萨仙女。”

    “不瞒公子,我师傅也只是一个匠人而以,当他奉命画这画时,也未多想,师傅曾说,心中所想所渴望,便是美之全然,于是他就把他认为最美的人画了上去。”泥水匠老实的回答。

    赵敬名喝饮过酒,还没醉,听得泥水匠这翻话好,不禁好奇:“世间果然有这等美人如仙?”

    “没有,还有一事,我必须告知公子,这画中之人,非仙也非佳人。”

    “何出此言?”

    “此画中人物名为飞天,非男非女,意为佛生无相无别。”泥水匠看文人赵敬名如此痴迷,便好意提醒。

    赵敬名听后,扭头看着壁画中几乎飘然欲出的仙女,那身材体态,让他难以信服这画中人不是美人,而是非男非女的‘怪物’,于是摇头:“不信,一定是你诓我。”

    “诶,赵公子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泥水匠叹气,摇头起身离去。

    此时,夕阳如血与沙丘平行,那抹余辉投进了油窟之内,照在了石壁上,不知道是不是赵敬名喝多了酒还是幻觉,画壁中的人物竟然跳起了舞,摇摆,转身,每一个眼神都飞向赵敬名,让他如痴如醉。

    第二日,有人发现赵敬名死在了洞窟之中,全身干枯,没有一点血色。发现之人报官后没多久,泥水匠就被抓了,而后又因为没有证据,被放了出来。

    出了官衙,泥水匠直接去了师傅的家,刚进门,一直瘫痪在床的师傅就去逝了,泥水匠抱着师傅的遗体伤心落泪,哭了很久,然后他找出了师傅的干净衣服,准备替师傅换上,就在他把他师傅从床上抱起来时,一封被枕头压着的信,掉落出来。捡起信一看,信封上居然写着泥水匠的名字,写的是‘吾徒子恙’,泥水匠知道这一定是师傅给自己的信,于是便打开了看。

    不看,泥水匠永远不会知道师傅原来隐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居然跟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杀人毁尸案有关,那时,正是这条丝绸之路繁华的时候,不仅是同族,也有异族他国的商人在此停留,其中不乏各色男女。然而,在这当中一个叫做‘莱伊’的外族舞女最受人的喜欢。
正文 血飞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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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双眸如月明,似水深,长长的睫毛像一层纱隔着她的视线,上身仅用小块红布裹胸,红布上点缀着发亮的金片,罗裙低于脐,裙带处与抹胸一样点缀着金片,当月色笼罩着整个敦煌的时候,繁华的客栈中央,总会点上火红的灯笼,朦胧中,梵乐响起,锣鼓轻敲,打着节奏,随着音乐,莱伊站在木板搭制的舞台中间起舞,她细滑的腰枝如灵蛇般扭动着,脸上蒙的薄纱,遮住了她的脸,却更显得她的眼睛份外的迷人。

    所有商途中寂寞的男人们都盯着这个尤物,把大碗的酒倒入自己的口中,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野蛮行旅中,能遇见此等的佳人,太多人愿意花大价钱买好酒欣赏莱伊跳舞,那手臂的摆动,似揽月轻易,双脚轻踮,仿若要飞走,梵音中,唱啊,跳啊,喝啊,直到天边发白,所有的人都醉倒。等那些过往的商人醒来后,洗把脸,吃了饭,便又匆匆上路了,但他们不管是来还是去,只要到了这里,必会留一晚,欣赏莱伊的舞蹈。

    可以说,莱伊就是敦煌的明珠,当然,得益的不只是过往的商人,还有在此地经营酒馆的老板,莱伊来了之后,他的生意比起以前好上了百倍,赚钱赚得喜笑颜开,为了留住莱伊,他为莱伊免费提供了住宿,还把自己赚的钱小小的分莱伊一部分,但除此之外,他跟莱伊没有过多的交集,除了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她要往哪儿去,因为除了跳舞,莱伊几乎什么事也不会做,也不会跟其他人交谈,与她同行的只有一个敲鼓的外族小男孩儿和一个吹奏的外族小姑娘,两个孩子看起来也不超过十岁,都不太爱说话,与莱伊同住一个房间。

    一日夜晚,经商的路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多了,到半夜时便醉得睡去了一大半,还留有少数几个人在发酒疯,坐在地上自言自语,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莱伊停止跳舞的时候,收工后,她带着两个小孩子慢慢的的爬上了二楼的楼梯。

    而这个时候,酒馆老板肯定坐在桌子面前笑呵呵的数钱,那一锭锭的黄金还有珠宝让他感受着人世的快乐,数好当天的收入,把所用的财宝都用箱子锁起来放进房间后,酒馆老板拿出了一些碎银,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爬上二楼的楼梯,把银子放在了莱伊的门前。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酒馆老板把银子放在门口,小孩儿就会打开门把银子拿进去,就连吃饭,也是小孩儿来把饭菜端进房中吃。

    每当有人在笑酒馆老板近水楼台时,酒馆老板总是很无奈的笑,已经年近四十的他一个人在这孤漠之中,无妻无儿,寂寞再所难免,偶尔他也会去光顾离这儿不远的妓窑,以发泄自己身体的空虚。对于莱伊这样的美人,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多次暗示,莱伊都无动于衷,在发财和女人中,酒馆老板的选择了发财,所以当他心中难捺时,总是端壶酒坐在楼下,看着二楼窗户纸上透出的莱伊的身影,无论是侧面或背影都让他瑕想半天。

    这日,他又寂寞了,拿出了珍藏的好酒,一个人喝着,不时的抬头望向二楼,脑子里全是莱伊的影子,这时,一个醉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酒馆老板的背,淫笑着问:“老兄,夜深了,你还不上去休息?”

    “客官喝多了。”酒馆老板笑着一把将醉汉推到了地上,他已经习惯了面对这些醉鬼,不管他怎么对他们,反正他们醒后都会不记得,所以,他才懒得管这醉汉是爬地上,还是睡桌子上。

    那醉汉也是醉到了不行,被推倒在地上后,呼呼的睡着了。而醉汉所说的那句话却像毒虫一样咬得酒馆老板的心发痒,他简直就想冲到二楼,不管不顾的去得到莱伊,但他是个聪明人,如果说惹恼了莱伊,莱伊离开这里的话,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所以他只好一口一口的喝闷酒。

    喝着喝着,不知不觉,酒馆老板觉得有些头晕,便爬在了桌子上…

    这时,二楼的门咯吱一声开了,小男孩儿伸出脑袋往楼下看了一眼,轻声的对屋子里的人说:“莱伊,他们都睡着了。”

    “你确定吗?桑多尔。”莱伊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小女孩听了,从莱伊身边跑到了房门前,看着下面醉倒的人,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他们真的都睡了,莱伊。”

    说完后,又关上了房门,没多时,三个人轻手轻脚的从二楼爬了下来,向鸣沙下脚下跑去。他们没有想到,酒馆老板只是醉了,但还没有睡着,当他们三个人下来时,酒馆老板就醒了,他只觉得奇怪,这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要去哪里,所以悄悄的跟在了莱伊的后面,一直跟到了月牙泉。这月牙泉南北长近一百米,东西宽二十五米,泉水东深西浅,最深处约五米左右,因为它的形状似一轮弯月,由此得名。

    到了月牙泉后,莱伊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扑通跳了下去,就在水花溅起的一瞬间,酒馆老板被吓得完全没了醉意,心想着这三个人是不是自杀了,忙跑到泉边找,他东看看西瞅瞅,天黑,什么也看不见,那一圈圈刚才涌起的水纹划向泉边后被推了回来,渐渐的平静,湖面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糟了,糟了。”酒馆老板着急的在原地来回的走,这人要是淹死了,他以后的生意怎么办?再说了,人住在自己的酒馆里,要是死了,别人肯定以为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想了想之后,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脱下鞋子跳入了泉中。

    这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那么深,酒馆老板憋气找了个来回,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连尸体都没有发现,倒是泉中的水草有好几次吓到了他。爬上岸后,酒馆老板拧干身上的衣服就往回跑,他得赶在天亮前回去,回房间去装睡,否则让其他人知道,他不想什么都没捞到,还惹上意外的麻烦。
正文 血飞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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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睡,酒馆老板忐忑的等到天亮,听见外面的过往商人们离开后,才困倦的睡着。待到酒馆老板醒来时,天色已然黄昏,再差一个时辰,便又是营业的时候,这可急煞了他,他真想回去月牙泉看看莱伊是死是活,可他抽不开身,还得准备酒菜,一大堆的事要做。就在他准备好晚饭的时候,二楼的门咯吱一声开了,那个叫桑多尔的小男孩儿顺着楼梯爬了下来,走到酒馆老板面前要食物。

    看着孩子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酒馆老板的心才算放在了肚子里,他没想到这三个人命这么大,同时,他也开始怀疑莱伊和这两个孩子的身份,不露声色的,酒馆老板把食物放进食盘后递给了桑多尔,看着桑多尔上楼后,酒馆老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一直到客人们前来。

    又是夜深,红色灯笼照耀着漆黑的夜晚,小男孩儿和小姑娘一个吹奏,一个打起了鼓,莱伊在众人的期盼之下,缓缓的走上了舞台。还没开始跳,就一阵阵的叫好,酒碗相撞着发出声音,滴了一桌子的酒,旅商们一边把美酒往嘴里倒,一边用手抓放在食盘中的牛肉,眼睛没有离开过莱伊。有的人是第一次来,激动得把银子直往台上扔,有的人已经往返过这条路好几次,把银子放在了桌上。吃啊,喝啊,叫啊,跳啊,与往常一样。不一样的只是酒馆老板,他一边做事,一边盯着莱伊,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晚上的事,莱伊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为什么去月牙泉,为什么还活着?太多的不知道让酒馆老板好奇,他觉得这事也许不简单,于是,打定主意,晚上继续装醉,跟去看看莱伊到底在搞什么鬼。所以,酒馆老板有意的给今天晚上的过往商客都准备上了好酒,酒的烈性比平时要猛,喝着喝着,这些人就像昨天一样,都醉了,莱伊也上了楼。

    为了不露出破绽,酒馆老板还是像平时一样收钱数钱,把钱放到莱伊的房门口,接着,他像昨天一样,一个人坐着楼下喝酒吃肉,然后醉得爬在桌子上。

    不出酒馆老板所料,半夜时,二楼的门又打开了,三个人悄悄的下了楼。有了昨天的经历,酒馆老板的心里也有了数,为了不让莱伊发现,他没跟那么紧,一直到当他远远的看着莱伊他们跳入月牙泉后,他才出现在了月牙泉边。

    “奇怪。”酒馆老板绕月牙泉走了一周,没有发现莱伊他们上岸的迹象,可是昨天他找过,莱伊他们又不在水中,那莱伊他们会在哪里?想了半天,他想不出结果,只好躲到月牙泉边的一块石头后看究竟。

    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月牙泉里有动静,泉水面涌起水花,哗一声,一个脑袋从水面冒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左边的那个好像是小男孩儿桑多尔,手里拎着什么东西,一把扔上了岸,那东西被扔上岸后还在活蹦乱跳。

    “莱伊,你看,我抓到了铁背鱼。”小男孩儿开心的叫着,爬上了岸。

    小女孩儿和莱伊也上岸了,莱伊在拧衣服,小女孩儿笑骂道:“桑多尔,你真是一个大笨蛋,我们又不是找铁背鱼,你抓它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艾维雅,这个可以吃,你知道吗?”

    “乖,桑多尔,快把鱼扔回泉里去。”莱伊整理了一下头发后,摸了一下小男孩儿的头。

    小男孩儿听了好像不是很开心,嘟着嘴问:“为什么?莱伊,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你听话,桑多尔,我们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来过月牙泉。”

    “可是…”

    “笨蛋桑多尔,真正的勇士不会为了一只鱼而丢掉武器。”叫艾维雅的小姑娘走到小男孩儿面前,抓起地上的鱼,扑通一声扔进了月牙泉。

    小男孩儿低着头,似乎意识到自己错了,小声的说:“我知道了。”

    说完,莱伊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离开了酒馆老板的视线…酒馆老板还躲在大石头背后,刚才莱伊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莱伊他们似乎是在这月牙泉里找什么东西。他们是找什么呢?酒馆老板努力的想着,这月牙泉中有三宝,分别是铁背鱼,五色沙和七星草,铁背鱼和七星草都是当地的圣物,据说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铁背鱼,更别说是吃,而那个小男孩儿抓到铁背鱼后,莱伊却不要,这到底是为什么?连这样的宝贝都不要,那莱伊他们找的东西会比这些更贵重?带着满心的疑问,酒馆老板抄近路,赶在莱伊他们之前返回了酒馆,继续爬在桌子上装睡。

    一天不弄清楚,酒馆老板就觉得心痒痒,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他都跟在莱伊他们的后面,但每天晚上的结果都一样,一无所获,渐渐的,酒馆老板居然特别希望莱伊能快点儿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直到一个官府公告的贴出。

    据过往的商旅讲,公告上写了,月牙泉中的五色沙是官府财产,如有擅自挖取者,当以死刑论罪。

    这个消息,让酒馆老板瞠目结舌,似乎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就在其中,他看着在舞台上跳舞的莱伊,小声的问了问要添酒的商旅客人:“客官,你确定官府真贴出了这个公告?”

    “诶,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镇上看啊,公告都贴出快半个月了,前两天才有一个偷五色沙的人被官府给逮住了,说是现在已经…”商人往脖子比了个划过去的姿势。

    酒馆老板笑着点头,给商人倒满了酒,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晚上,其他人都醉得爬不起来和睡去以后,酒馆老板又跟在了莱伊他们的后头,一开始,他不露气息,到莱伊他们上岸时,他刷的一下从石头后跳了出来。

    “谁?!”黑夜中突然跳出的人把莱伊和桑多尔他们三个人吓了一跳。

    酒馆老板忙挥手,轻声的说:“是我,莱伊,你们别怕。”说着,酒馆老板掏出火折子点燃,让莱伊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脸。

    也是在这时,酒馆老板第一次看清楚莱伊的样子,比平时蒙着面纱更美,全身上下滴着水珠,像是传说中在天河淋浴的仙女,这让他身为男人的神经开始跳动,看着莱伊高耸的胸脯,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老板?”小男孩儿桑多尔喊了一声,差点儿没把酒馆老板吓死,孩子天真的眼睛看着他。“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我…”酒馆老板有些激动,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只是经商已久,脑子也不是锈的,想了一会儿后,便找出了一个他认为完美的借口,假装叹息的说:“诶,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啊,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们放哨的话,你们早就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

    “官府?”莱伊的眼睛很迷人,既然是疑惑的眼神都足以让人迷醉。

    酒馆老板点头,在他的心里,他已经认定了莱伊他们是偷五色沙的人,所以胸有成竹的说:“是啊,官府知道有人要偷五色沙,已经在计划着要拿人了,前不久才有一个人被官府抓去给杀了。”

    “他们抓偷五色沙的人,关我们什么事?”小男孩儿全身湿透,光着脚丫,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装出一副了解的样子,看了看四周后小声的说:“你们的事我早知道了,不用再瞒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已经保护了你们好几个夜晚了,如果不是我帮你们看着,也许前几天偷五色沙被杀头的人就是你们三个。”

    “那么,多谢了。”莱伊看了一眼酒馆老板,拉着两个孩子准备离开。

    酒馆老板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走莱伊,要知道他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于是拦在莱伊面前,问:“难道你们现在打算一走了之?”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莱伊是个聪明的姑娘,已经看出了酒馆老板眼睛里的深意,那样的眼神她接触得太多,男人们的心理自是了解,她要是不走,指不定酒馆老板会有什么花招。

    酒馆老板摸了摸胡子,笑了笑,答道:“吩咐谈不上,不过我们相识一场,我又帮你们躲过了这么大的劫难,这个….”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莱伊松了口气,看着叫艾维雅的小姑娘说:“艾维雅,把银子拿给老板。”

    小姑娘听了,乖巧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碎银,走到酒馆老板面前,塞进了酒馆老板手中。酒馆老板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这些碎银都是自己看不上眼的,现在莱伊却用这些来打发自己,心里顿时火往上升,不满的说:“你就用这个报答我?”

    莱伊愣了一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串珍珠项链,交给了酒馆老板….

    “这个是我仅有的财宝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面对诱惑自己已久的女人,酒馆老板控制不住身体的欲望,把项链扔到地上后,向莱伊扑了过去…
正文 血飞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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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笼罩的月牙泉边注定要有人为此哭泣,无论莱伊如何挣扎,都敌不过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两个小孩儿在酒馆老板面前就像两块碍脚的石头,酒馆老板把两个小孩儿先后摁到大石上撞去后,把半昏迷的莱伊强暴了。

    月色照耀着莱伊的胴体,仅着的衣布被扔进了月牙泉,飘在水面,像人的血液,在随波而去,风吹寒气袭来时,酒馆老板满足了自己的兽欲,整理衣衫后离去。

    醒来的莱伊衣不避体,跌跌撞撞的来到大石边抱起艾维雅和桑多尔时,发现两个孩子的身体已经冰冷…没有一滴眼泪,莱伊抱着两个孩子跳进了月牙泉。

    第二天天还未亮,在附近负责维修壁画的匠人看到了飘在水面上的三具尸体,那死尸他认得,因为他去过酒馆,看到莱伊死在月牙泉后,匠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报官,而是来到了酒馆。酒馆老板对匠人并不陌生,两个人还算有些相熟,一听说莱伊的尸体浮在月牙泉里,心里非常的害怕,怕匠人声张,便把自己做过的恶事告诉了匠人。但酒馆老板也怕匠人嘴不严,忙给了匠人不少的钱财,话说,钱能消人灾,生活原就困苦的匠人没有拒绝钱财,于是不得不和酒馆老板一起想办法。想来想去,酒馆老板心一横,从房间里拿出了两个金锭,他要匠人帮他再造一个壁画窟,将莱伊和孩子的尸体放进去,这样就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反正画壁窟那么多,也没有人会发现。

    匠人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这个事情,一合计,便趁天没亮,两个人把尸体先放到了匠人的家中,而匠人则是赶了整整五天的工,才把要装莱伊的洞窟挖出来,比一般的洞窑要深。说来也奇怪,莱伊和那两个孩子的尸体虽然放了几天,却没有腐烂和发出恶臭,竟像活着一样,肌肤依旧有着弹性。夜时,酒馆老板收工后跟匠人一起把莱伊和孩子的尸体一起放到了挖好的洞窟之中,放置尸体后,匠人就开始慢慢的填土。敦煌不比别处,沙石干而起块,极不容易再填回,要不是他这个手艺非凡的匠人在,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把洞窟补得和其他的洞窟无异。

    准备好了这一切后,匠人就要开始作画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工序,没有壁画的洞窟会引起世人的怀疑,到时什么事都败露。可是,一连好几天,他一笔都没动,酒馆老板看着着急,催促了很多次,匠人只好无奈去看其他的洞窟是如何画的。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在其他的洞窟把想要画的人物构思得有多完美,一旦他进了埋莱伊的洞窟就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莱伊跳舞时的影子,那一频一笑,转动,舞动。

    于是,不知不觉的,匠人在画壁上画下的竟成了莱伊的影子,完工那天,酒馆老板来了,看到壁画时,吓得在地上一坐不起。而匠人也自那天,觉得心力憔悴,他总是害怕别人会发现这一切,所以他躲在家中不敢出门,除了去洞窟时不时的查看之外,收了徒弟以后,他的第一个吩咐就是,让他的徒弟在每天修善其他的洞窟之前一定要来看看这个洞窟,怕的就是石壁损坏,让世人看莱伊的尸体…
正文 血飞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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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不曾杀人,但是他的心却因帮人灭尸而缠上了阴影,时日里总是担惊受怕,恶梦连连,那些梦不分夜晚白天总在侵袭他的神经,于是他一一的将那些梦记录了下来,其中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梦是莱伊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自己死得不甘心,因为她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莱伊在梦里告诉匠人,既然匠人算是帮她收了尸,就帮他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潜去月牙泉底寻找国王法杖,找到后拿去洞窟交给莱伊。

    饱受恶梦纠缠的匠人做完这个梦后,不敢怠慢,真的去了月牙泉,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差点儿还被误会成偷五色沙的贼给抓了起来。受到失败,匠人不得不提上香烛去告慰莱伊的亡灵,然而,在那个晚上,匠人见到了比尸不腐更离奇的事,因为当他言真语切的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以后,莱伊的身影从画中飘了出来,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来不及说什么,匠人就吓晕了,自此,他再也没去过那个洞窟。

    写到这到,匠人就没有再写下去,泥水匠看得胆颤心惊,没想到师傅竟然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而自己天天去面对和痴恋的竟然是一个死去的人,那个舞女莱伊死的时候,泥水匠才一岁,根本没有见过,但是他也曾听人提起,说莱伊是敦煌有始以来最漂亮的女人。

    泥水匠很伤心,他先帮师傅弄完了后事,然后来到了洞窟,看着画壁上的人物,他就像看到了莱伊一样,他此刻心想,如果莱伊真的还在会不会出来见自己,就像师傅也亲眼见过莱伊一样,可是莱伊到底没有出来。小泥水匠非常的沮丧,一直以为他以为自己痴迷的是非男非女的画中人物,没想到确有其人,他有心里想着,既然真有其人,他也该为喜欢的女人做件事。于是,他回家准备好干粮和衣物后来到了月牙泉,在月牙泉边先挖了一个洞,然后把东西放了进去,白天,他就躲在洞里睡觉,晚上的时候,趁没人他就潜下月牙泉底。

    这一寻,就是一个多月,不大的月牙泉已经被他摸得熟透,哪里有块石头他都很清楚,虽没找到国王法杖,他仍然不放弃。在他的坚持下,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线索,那就是月牙泉底的水草,月牙泉水清澈明亮,按说水草的位置泥水匠记得很清楚,可是他回想起来,总会在月牙泉底摸到一个会动的水草。泥水匠把一切的可能都放到了那丛水草上,于是,在他最后一天下月牙泉的时候,直奔水草而去,东寻西摸,那水草像是在和他捉迷藏,泥水匠不死心,任水草再狡猾,他也有自己的办法,一旦给他机会接近,他就会先用手指把长长的水草绕在指间上,然后使劲的扯,有好几次,水草都扯断了。反反复复,泥水匠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征服了那把水草,他没想到水草的根会那么牢固难拔,当他费尽力气把水草拔出来抛出水面时,他傻了。

    那哪是什么水草,岸上摆的是一具长发散乱的尸体,一想到和自己拔和的居然是具尸体,泥水匠也怕,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果然,让他发现了一根手杖,那根手杖与尸体一般长度,柄处像是象牙做的,在手杖上镶有一颗非常大的蓝宝石。泥水匠心想,这一定是莱伊要找的国王权杖了,于是用手去夺,想把权杖从尸体的手中取出。但没有成功,因为那具尸体至死都握着那个权杖,导致手与权杖粘在了一起。泥水匠看了看发白的天边,好奇的上拔开了盖住尸体的脸的头发,看到脸的那一刻,他再次震惊了,这个看起来像小孩儿的尸体居然有一张苍老的脸,约估一下,起码有四五十岁了,从轮廓看得出这具尸体不是中原人。

    泥水匠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天已经亮了,如果不快点儿拿走权杖,就会被人发现,于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从那具尸体的手中,夺下了权杖,就在他把权杖拿走,想着要怎么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在原地化为了一滩泥水,已经看不出是人。

    如此奇遇,让泥水匠的心里更加坚定的相信他一定能见到莱伊,于是他躲在洞中兴奋着等待,等到夜晚的又一次来临时,他拼命的跑向了埋藏莱伊的洞窟。

    洞窟里黑暗无比,月亮像躲了起来一样,不肯放进一丝月光,泥水匠只好点燃了手中的蜡烛,借着烛光与石壁相望,他小声的呼唤:“莱伊…莱伊…”

    石壁依然,没有动静,画还是画,画中只有欲飞的人物,没有莱伊的出现…泥水匠不肯放弃,于是对着石壁自言自语:“莱伊,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虽然你生前我们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就是天天来看你的人,我从师傅那里知道了你的故事,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很难过,但是,请你不要怪我师傅,因为他也是生活无奈,我知道你一直的心愿就是找到国王法杖,你看…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你出来吧。”泥水匠拿着镶有宝石的权杖在石壁面前晃了晃。

    没有人回应,泥水匠就像是一个疯子,拿着权杖自言自语,他的影子被烛光拖得老长….

    就在他沮丧的低下头的那一刻,泥水匠的影子发生了奇怪的现象,在他影子的边缘处多出了一个影子,那影子细长分成五叉,有长有短,就好像是一个人的手…那个手影子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泥水匠手中权杖在墙上映出的影子,然后牢牢的抓住了影子…

    这时,泥水匠明显感觉手中一松,权杖似被人抢夺,还好他反应过,牢牢的抱住了权杖,可当他回头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个洞窟里出了他自己,没有其他的人。

    “谁?谁在抢我东西?”
正文 血飞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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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水匠环顾洞窟一周,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却在石壁上看到了那个影子,突然,眼前的影子越缩越小,缩进了石壁中,与那画人物重叠在一起,当那画中人开始翩翩起舞之时,泥水匠仿佛置入了一场美梦之中,面前的人也越来越清晰,那红色的舞裙,金色的摇饰,一动一扭都是莱伊的样子。

    “莱伊…”泥水匠双目呆滞,嘴角带着微笑,手向石壁摸去。

    这时,跳舞的仙姬突然停了下来,惊恐的看着泥水匠。

    “不要!”一声惊喊,把泥水匠从梦幻中喊回了现实,没有了刚才的如梦如仙,那画壁上的人依然会动,只是离泥水匠越来越远。

    泥水匠着了魔一般大叫:“莱伊,不要走!”

    听得泥水匠的呼声,画中人停止了动作,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走可以,但是你也不要靠近我。”

    “好,好,只要你说的,我都答应。”泥水匠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是从画壁中传来,所以他对画中人是莱伊深信不疑。

    “莱伊,我在月牙泉底找到了你要的国王法杖,所以…”

    “我知道…”画中人低下了头,叹息了一声:“你是一个好人。”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为什么你不让我靠近你?”泥水匠的心如大海的波涛一样汹涌澎湃,他控制不住自己对莱伊的倾慕之情。

    画中人摇头,答道:“正因知你为人,我才不忍诱你入壁。”

    “为什么?”

    “因为…”画中人缓缓的说出了那个叫赵敬名的文人死的原因,同泥水匠一样,他也看到了莱伊,莱伊以身现形与赵敬名于洞窟相见,却不料,莱伊因自死于受人污辱,对男人的恨深入骨髓,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冤气,将赵敬名的魂魄吸了个一干二净。“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害死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我明白了。”泥水匠在师傅给自己的信中得知了莱伊死去的原因,也就明白莱伊之魂为何会对男人动杀机,他半点也不怨莱伊,反之,他对另一件事很好奇。“对了,莱伊,我在月牙泉寻到这个法杖时,它在一矮人手中,不知这是…”

    “实不相瞒,我本是一个小国的公主,你所看到的那具尸体是我国的法师莫多,因父王病危,朝中人心不稳,害怕奸人作乱,所以法师连夜带着法杖逃走,以防奸人得到国王法杖后窜位,不料,来到敦煌时,法师遇见了伏兵,逼于无奈,法师投湖自尽。”

    “可是,很奇怪…”

    “你先听我说,法师投湖后并未马上死去,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国王法杖,于是他拼命的往月牙泉的泥土里钻,这样,就算他死,奸人也难找到法杖,因为这不是我国境内,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法师死后的当天夜里,我被奸人逐出了皇宫,流漓在乡村的一个夜晚,法师莫多用尽他最后的灵魂托了梦给我,他告诉了我法杖的所在,让我来到敦煌找回法杖,回到我的国家,为我父亲和亲人报仇。我听了法师的话后,独自一个人踏上了敦煌之旅,未料,在途中我认识了莫多尔和艾维雅这两个同族的孤儿,于是便带上了他们,至于后来,我想你都知道了。”

    “那现在你的族人呢?”泥水匠关心的问。

    画中的人叹了口气:“正在饱受水深火热之苦。”

    “那你现在得到了国王权杖,是不是就可以回去…”

    “别傻了,我已经是一个死人,找回国王法杖只是我的心愿,而我,将永远回不了我的国家。”

    听到莱伊的心情如此的悲伤,泥水匠的心里也很难受,他将法杖递到了影子面前,深情的说:“法杖,我替你找到了,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将追随你。”

    “你真傻…”石壁上的画浸出了水渍,像人的眼泪般蜿蜒流下。

    泥水匠花着个脸,嘿嘿的笑:“就算我傻人有傻福好了,虽然我是一个孤儿,但是我很幸运的碰到了我的师傅,是他给我饭吃,教我手艺,把我带大,虽然我没钱,也没有哪家的姑娘会看上我,但是我却能天天陪伴自己喜欢的人,这就已经够了。”

    “你…叫什么名字?”画中人轻声的问道。

    “我没名字,师傅叫我小鱼,他说沙漠里的鱼迟早都会渴死的,除非我能让沙漠下大雨。”

    “呵呵。”画中人轻声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看天色发亮,才催促道:“你先回去吧,天快亮了,你是一个好人,法杖就由你来保管。”

    “这个…”泥水匠从来没想过要保管这样宝贝的东西,有些没信心。“还是给你吧,我怕弄丢了。”

    “我相信你,你不会。”画中人说完,影子渐渐的淡了下去…

    “嗯,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这个东西就不会丢。”莱伊对泥水匠的信任让泥水匠感到很开心,泥水匠咽了咽口水,脱下衣服包好法杖以后,迅速的离开了洞窟…莱伊没有想到,泥水匠这一离开,就是永远,因为他有了永生永世都不会来的理由….

    一天又一天的等待,莱伊的魂魄已经越来越虚弱,长久没有吸收到阳气的她,呆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她以为泥水匠迷了路,所以她偶尔会在洞窟里跳舞,她想用声音吸引泥水匠归来,可是眼睛望去,除了满眼的黄沙,就只有失望。

    “莱伊,他不会来了。”一个小男孩儿从画壁里跳出,走到了莱伊的身边。

    莱伊摇头,答道:“他一定会来的,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会骗我。”

    “那也有可能,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从画壁里又跳出了一个小女孩儿。

    莱伊听闻泥水匠会遇到麻烦,心里有些紧张,扭头问小女孩儿:“艾维雅,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他?”

    “帮不了,莱伊,再过三天,我们就要永远的消失了。”小男孩儿说完,神情非常的哀伤,比害怕死亡更凄凉的悲伤…
正文 血飞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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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听到这里,忍不住看着血飞天:“你说的那个莱伊不会是你吧?”

    “不,莱伊是莱伊,我是我,只能说…”血飞天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和这画壁上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的生命是两个人给的。”血飞天回答后,叹了口气:“一个是莱伊,另一个…”

    “就是那个泥水匠?!”

    “嗯。”血飞天点头。

    小鹦有些不明白了,明明说泥水匠不会回来了的,于是小声的问:“他不是带着法杖跑了吗?”

    “没有,他没有带着法杖逃跑,因为他是真心的爱着莱伊,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离开,他没有再回来,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就在他离开了洞窟的当天,他就被官府的人以偷采五色沙的罪名判处了死刑,他死的时候嘴里都在默念着莱伊的名字。”

    “死了?那你怎么说他…”

    “他是死了,可是他同时又活了,被砍头后的他凭着强大的精神毅力,回到家中,找出了莱伊要他保存的法杖,他想亲手交给莱伊,再死去,这一场景吓坏了所有的人,他们只看到一个没有头的人在路上行走着,从他的脖子里流着鲜红的血,就像是泉水一样,没有干枯,走到哪儿,血就滴在哪儿,可是当他回到洞窟的时候,莱伊已经只有最后一丝魂气,连现形都做不到,她告诉了泥水匠使用国王法杖的秘诀。”

    “然后,没有头的泥水匠回到莱伊的国家,帮莱伊报了仇?”小鹦大胆的猜测。

    血飞天看着小鹦,答道:“你说对了一半,泥水匠确实去了莱伊的国家,不过那是后来的事,当泥水匠知道国王法杖拥有一股无法解释的力量的时候,他用国王法杖留住了莱伊的最后一丝魂,并将其封印在了画壁中,然后他用自己的血染红了整个画壁,创造出了我,一个跟莱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我毕竟不是莱伊,他叫我飞天,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全身带着鲜血,所以他叫我血飞天。”

    “这么说,你的名字是他给你的,然后呢?你就跟他一起去帮莱伊报仇了吗?”

    “嗯,去了,那是一次遍地鲜血的战争,莱伊的真正死去让泥水匠魔性大发,大开杀戒,屠杀了整个王国的人,当鲜血像河流一样渗透土地时,因为过多的罪孽,泥水匠消失了,诞生了血雨魔王,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离开这里,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血雨魔王就盘踞在那个地方,操控着整块土地,如他想要的那样,他让自己的血和那些死去的人的血变幻成了空中的雨,也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穿越过那块土地,那里变成了血雨沙漠,常年不见阳光,只有无尽的血雨与黄沙为伍。”

    “哦。”小鹦总算听懂了,于是笑着说:“这么说的话,你跟他关系应该不错,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会放我过去的,对不对?”

    “不可能。”血飞天突然神情一变,凶巴巴的说:“不要想从那里过去,那里只有死亡,血雨魔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你不是他创造的吗?再说你跟莱伊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会伤害你。”

    “不,我只是血雨魔王的舞姬,尽管我有和莱伊一样的容貌,但他永远不可能像对莱伊一样对我。”血飞天的眼神里流露出哀伤。

    小鹦的脑瓜子转得快,小声的问:“你不会喜欢那个没有头的人吧?”

    “…”血飞天笑而不答,拿起一颗葡萄放进了口中,吸尽水份后,把葡萄皮完整的吐了出来,看了看小鹦,反问道:“你喜欢过人吗?”

    “没有。”小鹦不加思考的回答。

    “没喜欢过人,你是不会懂的,只有当你真正喜欢了,才会明白,原来,要喜欢一个人就是离他远远的,否则,会是一种伤害。”

    “这就是你喜欢他,得出的结论?这样也太傻了吧,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去争取呢?”小鹦不懂像血飞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没有头,那么恐怖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心里还喜欢着另一个女人。

    血飞天听了愣了一下,答道:“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的争取换来的就是他把我送回了这里,不准我再踏入血雨沙漠一步。”

    “男人嘛,有时会口不对心的,只有当竞争者出现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你重要。”小鹦的年纪虽小,但想像蛮多,大多数的理论都来自于那些说故事给忘川听的亡魂。

    “是吗….”血飞天无奈的看着小鹦,说出她曾经做的蠢事,她忘记了那是哪一年,洞窟里来了一个过路的商人,这个商人不过三十,看起来眉清目秀,因为路上被强盗打劫,身无分文,所以来到洞窟留宿。夜里,商人就睡在洞窟的地上,看着洞外的月光,一个人暗暗哭泣,血飞天听到他的哭泣后从石壁上飞了出来。当时,商人吓了一跳,正准备逃跑,但当他看到血飞天的惊世容貌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血飞天的一笑一动都进入了商人的眼眸。或许是无聊,血飞天跳起了舞蹈,就在商人面前旋转,紧接着,商人情不自禁的把血飞天揽入了怀抱。

    这是血飞天的第一次,第一次她知道男人的怀抱有着什么样的温度,那肌肤的相触感让活得寂寞的她感觉到了真实,两人缠绵后躺在地上诉起了彼此的开心与烦恼。当然,血飞天没说自己的来历,只说了自己的寂寞和空虚,而商人则是无一漏的抖出了自己的家世。原来,商人家中早已有妻,只是自己常年在外,与妻子聚少离多,当血飞天问商人,他可曾爱自己的妻子时,商人突然不说话。也正是因为商人的不语,让血飞天觉得心慌,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爱?好像又不是,恍惚中,她发现商人有着一张与泥水匠相似的脸,那是莱伊残留在血飞天体内的记忆,于是,有些心痛的感觉。
正文 血飞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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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托付身躯的血飞天不管商人是否爱自己还是一时贪欢,都决定了,她要亲自护送商人离开这里,穿越血雨沙漠,回到他自己的家乡,只为了那说不清楚的感觉。

    数日之后,血飞天带着商人来到了血雨沙漠,整片沙漠凄凄艾艾的下着红色的雨,天空上看不到太阳,只有黑色的乌云,血雨飘落在了沙漠里,浸进了沙中,有的地方已经凝结成了块。万物皆以雨为生,但这里不是别的地方,除了无穷无尽的血雨,没有任何的生物,不见杂草,不见虫蚁。商人颤抖的跟在血飞天的后头,整个人都被淋成了红色,他害怕极了,小声的问:“还要走多久?”

    “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去拜见魔王。”血飞天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血红色的沙中,向沙漠中最高的沙丘走去,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便是血雨魔王。

    商人心里虽然害怕,但他也想回家,所以只好紧跟在血飞天的后头,两个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血雨魔王的面前,一个阴郁的声音从沙丘上传来。

    “飞天,你来了?”

    “是的,魔王。”血飞天跪在了血雨魔王的脚下。

    没有头的尸体站了起来,朝着血飞天的方向怒吼道:“为何还带了一个活人?!”

    “禀魔王,此人是我相公,希望魔王能放他离开这里,回到他自己的家乡。”血飞天对血雨魔王从来未有隐瞒,她是血雨魔王所造,就算是她撒谎,血雨魔王也会知道,所以她不会那么笨。

    商人这时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对着没有头的尸体一个劲儿的磕头:“求大魔王放我离开这里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在等着我回去呢。”

    “回去?你何时听过进入血雨沙漠中的人还可以活着回去?”

    “不…不…”商人吓得瘫软在地。

    血飞天见状,忙护着商人,哀求:“魔王,就请你看在飞天的面子上,放了他吧。”

    “那你呢?你说他是你相公,那他爱你吗?会带着你一起走?”

    听到血雨魔王这么问,血飞天不知该怎么回答,那无知的商人却在此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以为血雨魔王不肯放血飞天走,于是讨好的说:“你放心吧,大魔王,我不会带走她的,她将会永远的陪着你。”说着,还连磕了两个头。

    “懦夫!”血雨魔王发出了怒吼,用法杖指着商人,厉声问道:“你若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她走?”

    “回大魔王的话,小的家中早已娶妻,虽然…虽然我跟你的婢女有一时之欢,但是我和她没有结果的,我也不会夺人所爱。”

    “你…”血飞天回头看着商人,尽管自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当她从商人口中听到这话时,心里还是非常的难过,想到这几日来与商人在洞窟中的恩爱,心生怨声,那股怨声从血飞天的头顶冒出,往外飘散。

    血雨魔王没有头,但他仅靠着法杖就拥有了五官所能感知的一切,他感觉到了血飞天的哀怨,所以哈哈大笑起来:“飞天,你很生气对吗?”

    “我…没有。”血飞天低下了头。

    “说谎,你很生气,你的怨气若不是在我这血雨沙漠里,已经早就冲上了云霄,你是不是很恨这个男人这么无情?是不是很想杀了他?”

    “不要,魔王,飞天从来没想过要杀他,虽然他不曾真爱飞天,但飞天仍然想他能够安全离开。”

    “离开之后呢?”

    “离开之后…”

    “离开之后,你一个人面对着广阔的沙漠,和千年不变的洞窟,死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思念下去吗?”血雨魔王走到血飞天面前,把血飞天扶了起来,拉着她一起走到了商人的旁边,指着全身哆嗦的商人问:“这就是你的选择?”

    “….”血飞天看了一眼血雨魔王,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善良的泥水匠,曾经她也如此的靠近过血雨魔王,她曾抱着血雨魔王,说自己爱他,求他也爱自己,但血雨魔王给她的回答是让她永远的离开血雨沙漠,如果不是有贡品上敬,不得踏入血雨沙漠半步,只给了她留在洞窟的权力。

    血飞天在想,这时揽着自己腰身的血雨魔王是什么样的感受,他会像其他男人一样争风吃醋吗?她不知道答案,所以她准备赌一赌:“魔王,我爱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是否爱我,我都愿意追随他。”

    “你确定吗?飞天。”

    “飞天确定。”

    “那好。”血雨魔王用法杖敲了敲商人的头,低吼道:“你呢?是否愿意带着飞天离开,回到你的家乡和她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我..我”商人看着没有头的尸体,吓得不会说话了。

    血飞天忙给商人使眼色,要他回答‘愿意’,商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以为血飞天想缠着他,或者是被血雨魔王吓得说出了实话。

    “我不愿意,飞天她只是画中的人物,不是真正的人,我不可能和这样的女子过一生,我不愿意…”

    “是吗?我本来是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会放你离开这里,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血雨魔王法杖一挥,直击向商人的脑袋,血从脑部喷了出来,与血雨混成一块,一个活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尸体。

    血飞天整个身子都软了,爬在地上,抬头看着魔王,哭着质问:“魔王,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不爱你。”没有头的尸体一步步的走上了沙丘,坐在上面,正面面对着血飞天,俯视一切。

    再怎么说,都无济于事,血飞天抱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有一些伤心,也有一些开心,突然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伤心还是开心,再一次的,她自不量力的问了那个她曾经问过的问题。

    “魔王,在你心里,还是在乎飞天的,对不对?”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心里永远只有莱伊,至于你,飞天,只是我的舞姬。”

    这样的回答,让血飞天的心像撕裂了一般,闭上眼睛放下尸体后,飞向空中,开始了一场华丽的葬舞,舞裙无风而飞,飘带有力的回旋,从天空飘下的一丝丝血雨化成了一朵朵鲜花,落到沙上,盖住了尸体,血飞天尽情的舞着,尽着一个舞姬的本份,却隐隐听到血雨魔王在呼唤那个名字。

    “莱伊…”
正文 血飞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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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听血飞天说了过去的事,还是不死心,眨巴着眼睛说:“那是因为你带去的是一个男人,如果是一个女人,说不定他就放她过去了。”

    “不可能的。”血飞天把后来自己带一个老婆婆过血雨沙漠的事告诉了小鹦,几乎是同样的结果,不同的是老婆婆是死在了血飞天的手里,因为她实在不忍心见老婆婆死身不全,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小鹦听了,警惕的看着血飞天。“你不会也想杀我吧?”

    “我不会杀你的。”血飞天摇头,笑着说:“这么久以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非人类,跟我一样,如此的寂寞。”

    “我不寂寞。”小鹦的嘴里嘟啷着。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鹦,不是告诉你了吗?”

    “小鹦。”血飞天坐到石凳上,笑看着小鹦,问道:“你是什么变的?”

    “我…”小鹦嘟着嘴,回答:“我本来是一只短命的鹦鹉,是我家先生…”

    “你家先生?又是谁啊?”

    “哎,说了你也不知道,还不如不说,总之,赶紧的,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得回去找我家先生。”小鹦见血飞天没有杀她的意思,便央求道。

    血飞天面露无奈,答道:“过不去的,血雨魔王一天守在那里,就不会有活人能过得去。”

    “我又不是人,我是一只鹦鹉也!”小鹦总是在抓血飞天字里行间的语病,她的心里是太着急的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小鹦,你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血雨魔王不会放你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只有和他拼了。”小鹦拍了拍手,拿出了在彼岸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血飞天赶紧拉回出了洞窟的小鹦,大声的说:“小鹦,任你是鹦鹉还是什么,是斗不过血雨魔王的,你何必为了一时之气,而丧了性命?”

    “那我怎么办?难道跟你一样,永远的留在这个不见人烟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只请你忍耐一段时间,也许…”血飞天转身叹了口气,回答说:“也许等那个人来了,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血雨魔王的法杖能够预言未来,他曾告诉我,说是有一天血雨沙漠将会干涸。”

    “不明白。”小鹦摇头,不知道血飞天的话里是什么玄机。

    “不需要明白,现在离血雨沙漠的干涸没有多长时间了,你就忍耐一下吧,说不定到时我们可以趁乱逃出去。”

    “我们?”小鹦看着血飞天,在想血飞天这话是什么意思。

    血飞天只好如实相告,这么多年来,她不只一次的想离开这里,出去外面的世界,但都被血雨魔王打了回来,甚至有一次血雨魔王差点儿把血飞天杀死。小鹦听后乍舌,实在难以想像血雨魔王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人,她倒不是怕死,是觉得血飞天也挺可怜的,便同意血飞天暂时留下来,在这敦煌,与她为伴。

    白天,她们藏于画壁里休息,夜晚的时候,她们吃喝玩乐,唱歌跳舞,飞于星空之中,一开始,小鹦觉得这样的感觉也很美,渐渐的,小鹦望着满天星斗,开始思念起忘川先生与雪狐了….

    雪狐又怎么会不想小鹦?她都急得快疯了,却见洛旖不慌不忙的坐在电脑面前码字,从雪狐在洛司尘那儿拿到洛旖的地址,来到了洛旖的家后,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佣人工作,一会儿洛旖让雪狐去洗衣服,一会儿洛旖又让雪狐拖地,没答应也没拒绝帮雪狐找小鹦的事。

    终于,雪狐做完了洛旖叫她做的所有的事情,累得爬在地板上,有气无力的说:“清洁做完了。”

    “做完了吗?”洛旖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扭头看了一眼雪狐,呵呵的笑了起来。“不错,效率挺好的,打扫得很干净。”

    “那…”雪狐刚想问洛旖什么时候帮自己去找小鹦,她不小心露出来的尾巴就被洛旖给揪住了。洛旖揪住尾巴摇头叹息:“做这么一点事就累得把尾巴露出来了,要是带你出去,不是很麻烦吗?”

    “你放心,我会努力控制的。”雪狐摇了摇白色的尾巴,她是知道洛旖家就她一个住,所以才这么随性,到了外面她肯定会克制住这种冲动。

    洛旖看了看雪狐,摇头说:“依我看啊,还是剪断比较好。”

    “你…”尾巴是狐狸的命根,没有了尾巴的狐狸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听了洛旖的话,雪狐露出了尖利的前爪,时刻防备着,准备反击。

    洛旖看到地上这只毛绒绒的狐狸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想笑,不过她更想抽烟,于是走回座位去,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腾的一声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好了,逗你的,你是司尘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剪你的尾巴。”

    “…对不起…”雪狐是相信洛旖的,因为她相信洛司尘所相信的,刚才她的举动,让她自己有些羞愧,头低了下去。

    洛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看着未码完的稿子,有些烦闷的说:“我也想时间能过得快点儿,手里的工作可以做完,该死的,为什么今天才七号,烦死了,你还得忍几天,到了测字的时间,我会帮你找你妹妹的。”

    “测字?”

    “嗯,不知道你们狐狸信不信,至少人是很信的,但愿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妹妹的所在。”洛旖说着,把烟蒂摁熄在了烟灰缸,从抽屉里拿出了三枚铜币,丢到了雪狐的面前,吩咐道:“收好这三枚铜币,从现在开始,到你找到妹妹为止,不要弄丢了。”

    “哦。”雪狐用爪子把铜币抹到了自己的身边,用身体压着,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一会儿。

    洛旖看着雪狐的睡像,笑了,索性也就不管,任这只狐狸乖乖的在地上睡觉,而她自己则是坐回座位,继续工作,她也要等,等她自己亲口定下的时间,只有每过半年,她才能测一次字,还有几天的时间而以,她也很期待,想知道这只狐狸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
正文 血飞天(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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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醒来,雪狐爬在地上,月光从窗户探了进来,月冷人孤,整理好衣服后,雪狐打开了房门,却看见洛旖站在门口,凌乱着一头短发,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嗯…”雪狐的确有想上街走走的打算,不过她没想做什么。

    洛旖假装生气的说:“你在我家住,进出难道不需要支会我一声吗?要是你出门遇上那些死贱的男人,他们不是死得很惨?”

    “啊?”洛旖的话,让雪狐想起她才来人世时遇到的那几个混混,的确,她当时有想杀了他们的心。

    洛旖哪里真是生气,转身偷着笑呢,笑完才对雪狐说:“好啦,你要实在想出门的话,我陪你一起吧。”

    “可以吗?”雪狐记得洛旖很忙,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连吃饭都没时间按时吃,所以,当洛旖说要带自己出去逛逛时,雪狐这才会如此吃惊。

    洛旖回头看着雪狐,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

    “嗯。”雪狐笑了,其实在洛旖家是她住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虽然说要努力做这做那,但是洛旖从来不会干涉雪狐露不露出尾巴,也不会干涉雪狐偶尔使用灵力。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把门锁好后,走上了冷清的大街,时不时的有人从旁边经过,看到美女时,男人们当然会多看一眼,不过洛旖好像不是很在乎,吹着迎面来的风,雪狐不经意的吐了下舌头。

    “注意哦,不可以在大街上露出本相。”洛旖没回头,却知道雪狐在做什么。

    “不会的。“雪狐忙笑,亲昵的挽住了洛旖的手臂,问道:“你讨厌我吗?”

    “问这句话是一种没有智商的表现,我以为只有愚蠢的男人会这样问,没想到你也会,如果说我讨厌你的话,怎么可能让你来我家住呢,当然不讨厌。”洛旖用手拔弄了一下短发,笑着回答。

    雪狐想了想后,还是想问:“可是我是一只狐狸,不是人类。”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见过的非人类太多了,你还算是比较可爱的。”

    “真的吗?”

    “嗯。”洛旖点头,看见不远处的电线杆,那里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洛旖的神情稍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答道:“没有必要骗你。”

    雪狐的脸上有了笑意,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好,先是遇见了洛司尘,然后又跟洛旖相识,两个人都能接受自己不是人类这个事实,又都不讨厌她,然而,她的心里始终还是记挂着小鹦,于是叹了口气:“要是小鹦也在这里就好了。”

    “你妹妹?”

    “嗯,小鹦很调皮,虽然有几百年的修行,但是天真可爱,有时,天真到了不会防备的地步,真怕她会遇见坏人。”

    “遇见坏人也许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被人利用。”洛旖说完,扭头看到雪狐惊讶的神情,忙问:“怎么了?我说错了?”

    “你…你居然说得跟先生一模一样。”雪狐听到刚才洛旖说的话,就觉得耳熟,因为忘川先生就曾经这样叮嘱过。

    洛旖笑了,停下脚步,看着雪狐,突然问:“雪狐,你们先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先生?”

    “嗯。”

    “他啊…”雪狐把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忘川先生一一的表述了出来,总之那个人代表着完美和至高无上,说完后补充道:“别看先生表面上冷酷无情,其实他对我和小鹦真的很好。”

    “这么说起来,鬼医是一个长得不错,心地不错的人?”洛旖的眼睛笑得像一轮弯月。

    雪狐点头,答道:“嗯,但是我很少看到他笑,好像他从来都不会笑一样。”

    “这倒有点儿像鬼医的风格。”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你猜?”洛旖神秘兮兮的看着雪狐。

    雪狐摇头,根本猜不到洛旖的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回答:“我猜不到。”

    “猜不到就算了。”

    “哦。”雪狐见洛旖不愿意告诉她,就不再问了,只是她觉得一件事很奇怪,于是拉着洛旖小声的问:“洛司尘和我家先生有仇吗?”

    “没有吧…”洛旖一脸茫然的看着雪狐。

    “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雪狐想起洛司尘和忘川先生的相处,就觉得很微妙,两个男人好像彼此很讨厌对方。

    洛旖一看,不知不觉,两个人都走到了花园这边,忙提醒说:“时间不早了,雪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我得赶稿子。”

    “嗯。”雪狐只是想出来透气,反正没想做什么,回去就回去了。

    只是,回去以后,雪狐怎么样都睡不着,躺在洛旖为她准备的小床上,在那里胡思乱想,从洛司尘回来后,洛旖就给他下了禁足令,禁止洛司尘来到洛旖的家,就连康乐乐在没得到邀请的时候,也不能来打扰。有时候,雪狐觉得洛旖的性格很怪异,想不透这样一个女人会有怎么样的秘密,她只能感觉到洛旖那强大的灵力气场,远在自己之上…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雪狐在洛旖的指点下,写出了一个字,洛旖什么也没做,只看了看那个字,就告诉雪狐,小鹦在丝绸之路上。

    “丝绸之路?”雪狐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什么地方?”

    “我只能告诉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在敦煌,但你得自己去求证。”洛旖收起雪狐写上字的纸,用打火机点燃后烧成了灰。“路上,你得小心,千万不要随便相信人,除了自己亲耳所听,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雪狐的眼睛因为疲惫露出了丝红,有些不解的看着洛旖。

    洛旖摇头,严肃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只从字面上看到这些,这件事得你自己去解决,其他的我帮不了你。”

    “雪狐明白了,谢谢你。”看着眼前这个帮助自己的女人,雪狐打心里的感激,虽然她还不清楚敦煌在什么地方,但好歹洛旖给她指明了方向,现在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于是,她起身向洛旖行了个礼。“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雪狐若寻回妹妹,必当感恩于心。”

    “去吧,别高兴得太早,这是一场磨难,生死在你一念之间。”洛旖像是知道什么,却不想告诉雪狐。
正文 血飞天(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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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没有注意到洛旖的不对劲,拜别洛旖后,飞身从窗户直接跳了出来,她要寻找这个城市的最高点,搜索一些脆弱的人的思绪,在别人的大脑中找到敦煌的所在。

    终于,她知道了那条向西而行的路,幻化成狐,向西奔去,不分日夜,在她几乎要崩溃这样的奔跑时,终于来到了一片黄沙的地方。几近傍晚时分,夕阳挂在沙丘之上,一眼望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耗尽了雪狐身体里的水能,于是她不得不用自己灵敏的嗅觉寻找水源,向西,又向西,走了许久,才看到了一道似月牙形状的泉。见那泉旁还有阁楼,怕里面有人居住,雪狐不想吓着生人,于是化成了人身,扑到月牙泉边饮起了水,水清凉透心,喝下去后,雪狐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这时,一个身着怪异的老妇向雪狐走了过来,和蔼的看着雪狐说:“孩子,渴着了吧?”

    “嗯。”雪狐点头,见这老妇慈眉善目,心里便没什么防备,笑着问:“大娘,我想问一下,敦煌怎么走?”

    “你要去敦煌?孩子。”

    “嗯。”

    老妇坐到雪狐旁边,用手掬了捧水,喝下去后回答:“这里就是敦煌。”

    “这里就是?”雪狐往四周看了看,景色固然不错,只是气候过于干燥,有些不适,心想着小鹦会在哪里,于是脱口而出:“大娘,你可曾见到一个身穿绿衣,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吗?”

    “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很多人离开,老身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姑娘?”老妇看着雪狐,一脸笑意。

    雪狐只好叹气,问了也白问,可惜的是在这样的地方,想要问个人也难,就算问,也会像老妇一样回答不知道,现在最后的办法就是等到天黑,然后吹响镇魂笛,把小鹦引出来。就这样,雪狐从在泉边一动不动,看着泉水,看着沙丘发愣,而那个老妇也一直没走,就坐在离雪狐不远的地方。

    时不时有风吹来,吹得雪狐昏昏欲睡,当她回头看老妇时,却发现老妇掉进了水中,忙跑过去伸手把老妇拉了起来,老妇浑身哆嗦着,自言自语:“哎,老了,要不是有你在,我想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大娘,你人这么好。”雪狐帮老妇拧着身上的湿衣服,拧得正专心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胸前洛旖所赠的三枚铜币在跳,跳得厉害,相互间撞击发出了声音。雪狐觉得奇怪,一抬头,却发现老妇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那老妇的脸色也很怪,好像有些紧张,见雪狐发现后,却一脸慈祥。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谢大娘夸奖。”雪狐没往心里去,只想着天快黑了,自己要做事,在这之前,她还想把这碍事的老妇给送走,于是问道:“大娘,天已经快黑了,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孩子,我家就在鸣沙山脚下,离这儿不远。”老妇笑着回答,用满是皱纹的手摸了一下雪狐的手,笑着说:“倒是你,孩子,天黑了就早点找个地方住下来,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我知道了,大娘。”

    “那好,我就先走了,要不然等天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老妇说着,蹒跚着双脚,背对着雪狐向西走了,走得快没人影的时候,雪狐听到了老妇的一声呼喊。

    “孩子,如果你晚上没有地方住的话,就来我家住吧,我家就在鸣沙山脚下。”

    雪狐一个人站在月牙形状的泉边笑了,她倒不担心没地方住,只怕找不到小鹦,老妇热情,让她觉得心里很温暖。

    渐渐的,天色暗了一些,这里的天好像黑得比较慢,雪狐看到夕阳消失在天际后,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吹响了镇魂笛,笛声随风飘荡,那些黄沙似有感应,疯狂的旋转起来,但直到雪狐吹完最后一个音符,也没有看到小鹦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小鹦听不到?”雪狐看了看笛子,将其缩小后,挂回了脖子上。

    见不到小鹦,雪狐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她怕小鹦听到笛声会寻来,便在原地等待。等啊等,等到星星都爬上了天空,小鹦还是没有出现,倒是等来了另一个人,是一个黑影,那个黑影越走越近的时候,雪狐才看清楚。

    “大娘?”

    “孩子,你怎么来这儿了啊?我找你找了好久。”老妇一步步的爬上沙丘,好像很费力。

    雪狐连忙上前搀扶,答道:“大娘,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呀?”

    老妇喘着大气,笑着说:“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怕你遇上了坏人。”

    “大娘…”雪狐虽然不是人类,却向往着人类的温情,这个老妇让她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农夫,所以她很感动。

    老妇拉着雪狐的手,不由分说的向西走,拉不走雪狐,才劝说:“孩子,去大娘家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大娘…可是..”雪狐很为难,她不能告诉老妇自己是在等一只鹦鹉,而自己是一只狐狸,只好撒谎。“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等一会儿我等的人就会来了。”

    “什么?你在这儿等人?”老妇看着雪狐。

    雪狐点头,温柔的回答:“我在等我的亲戚,他说好一会儿就来接我的。”

    “傻孩子,大娘劝你还是别等了,你看看这天色,都黑成这样了,这附近除了我家几乎没有什么人,白天来的游客们也早就回去了,要是他会来接,早就来了。”

    “这…”

    “好孩子,听大娘的话,跟大娘回家去,明天再来这里等他也不迟。”

    这个老妇的热情让雪狐不忍拒绝,找不到小鹦,现在她也只好如此,便同老妇一起,回了老妇在鸣沙山脚下的家。

    老妇的家是一个凿在石壁上的洞,地方不大,但睡的地方,煮饭的地方齐全,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居住,不见多的人影,雪狐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后,老妇端出了一碗热腾腾的饭食,笑着说:“饿了吧?孩子,吃点儿东西吧。”
正文 血飞天(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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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娘。”雪狐摸摸肚子,是感觉有些饥饿,于是,接过了老妇递过来的碗。

    叮叮咚,就在雪狐拿起筷子要把食物送进嘴里时,洛旖送给雪狐的铜币又莫名的震动了,撞击得厉害,雪狐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怕老妇看到铜币自己跳动被吓到,想用手去按住,结果她完全控制不住那三枚铜币,跳得更加的厉害了。

    老妇催促着:“吃吧,孩子。”

    “吃吧,孩子。”

    雪狐抬头,只看到老妇那慈祥的笑脸,顿时大脑有些难以控制….就在她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雪狐,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声音好熟悉,雪狐在大脑里搜寻着记忆,没错,这是洛旖的声音,铜币里传来的是洛旖的声音,雪狐一下子清醒了,是洛旖在用铜币提醒自己什么?雪狐不作声色,按洛旖所说的,闭上了眼睛,排除一切先入为主的外像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老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型椭圆,五官匀称,身材丰满,衣袖飘逸的年轻女子,女子的口中还在碎念道:“吃吧,孩子。”

    不好,雪狐终于明白了,先前看到的老妇是一个幻像,是眼前的女子变出来的,她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但是她明白这个女子一定没安好心,这样一来,她才想起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的一点,难怪了,老妇落水的时候自己没有听到半点的声音,在那漆黑的夜晚,老妇居然能够找到自己,很明显的,这个陌生的女子不是一般人,至于她对自己有什么企图,雪狐还不知道,为了弄清楚这一切,她佯装什么也没发现,吃下了女子所给的食物。不是真吃,雪狐只是同样的用了幻术,让那个女子认为自己吃下去了,然后装昏倒,爬在了桌子上。

    那个女人见雪狐晕倒后,发出了淫荡的笑声,一把轻轻的将雪狐抱了起来,雪狐依顺着,这样的力量更能证明那个女人的非凡状态,当雪狐感觉到风从自己耳边吹过的时候,悄悄的睁了下眼,只见,自己飞翔在半空之中,那个女人手臂上的飘带在风中飞舞着,恍若天外飞仙一般的幻丽。

    雪狐倒想看看这个女人是谁,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于是她继续装昏倒,直到,一阵细雨拍向雪狐的脸,她才睁开了眼睛,一看眼前,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满天的乌云,从天空绵绵无尽的下着雨,那些雨珠并非透明,好似有着颜色,用手摸了下脸一看,手上竟然是血红色。

    这时,女子从空中将雪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还好地上全是沙,否则雪狐会真的被摔倒,但她并没打算就这么‘醒’来,就在她持续装晕的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主人。”

    “你来了?”

    “是的,主人,我为主人带来了新鲜的食物。”

    “有什么新鲜的,次次都一样,不过是一些身材发臭的男子,吃了让人倒胃口。”

    “主人,这次不一样,我为主人带来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是女子?让我看看。”

    雪狐这时感觉到有人在翻动自己的身体,把她脸朝上后,那两个人的对话继续着,声音粗哑的那个好像是个男人。

    “样子倒是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她的血如何?”

    “请主人放心,如果我没有试探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有些凡人以外的力量,她的血口感会好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还不送上来?”男人狂笑着。

    雪狐被女人抱着,走上了一个沙丘,眼看接下来就是要吃自己了,雪狐不能再装下去,于是一掌拍向女人,从女人的怀里跳了出来。

    雪狐的突然醒来,让那个女子有些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雪狐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孽物,一个是没有头的死尸,一个是浑身染血的女子,用手指着没有头的家伙,雪狐大喝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妖物?!竟敢在此兴风作怪!”

    “妖物?!哈哈哈哈哈。”没有头的怪物笑起来,让沙丘都为之颤抖,本已经凝结成块的血沙飞舞起来,在空中旋转。

    浑身是血的女子看了一眼雪狐,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来,想将雪狐制住,但她估计没想过雪狐是什么物种,以她的速度想要捉住雪狐,没那么容易。雪狐一个转身,让那女子扑了个空,在那个女子欲再袭来的时候,没有头的怪物发出了号令:“飞天,住手!”

    “是,主人。”

    雪狐听清了,原来,这个浑身是血,看起来比较美丽的女子叫飞天,是没有头的那个怪物的奴隶,于是她警惕的看着没有头的怪物,问道:“本姑娘问你话呢,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了血雨魔王还不知死活。”叫飞天的女子恶狠狠的看着雪狐,像要把雪狐给活剥了一样。

    此时,没有头的怪物停止了笑声,从沙丘上站起来,用手里的棍子指着雪狐,问道:“你又是谁?到我血雨沙漠是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关你的事,只是你这妖怪靠吃人为生,好像不太光彩,是因为没有头,血流得太快了吗?!”雪狐对这个怪物没有好感,所以也不避免让自己言语恶毒一下。

    怪物似乎被雪狐说中了要害,震怒的挥了挥手里的东西,地上的沙块像雨一样,倒向天上飞去,一块块沙块从雪狐和身体旁边飞过,想要躲都躲不掉,划得皮肤有些疼。

    “这是血雨沙漠,我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世界,我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吃人又如何?人类不过是最虚伪最无情的家伙。”

    “是吗?难道你根本就不是人?我倒好奇了,你断了的脖子上以前长的是什么东西?是狗?还是猪?”雪狐媚笑着看着那具没头的怪物。

    怪物似乎被激怒,冲旁边的女子大吼道:“飞天!杀了她!”

    “是,主人。”叫飞天的女人浑身是血,雪狐以为她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机器,正欲跟这个女子好好斗一翻,这时,却看到那个女人飞向了空中,如同空中有根绳子控制她的身体一般,疯狂的跳起了舞。旋转,掷出飘带,那些如血粘稠的雨竟然被她甩出了身外,其旋转力量,让那些血渍飞离了她的身体,露出了她的本身,那样的美仑美奂,像是世界上最美的舞姬,红色的舞裙,金色的饰物。

    这样的场景,让雪狐看了都想拍手叫好,就在她一不留意的时候,空中的血雨在那个女人的飘带挥舞下竟然散成了一朵朵鲜花,花朵从空中落下,似人间百花凋谢之时。突然,嗖的一声,一朵鲜花以最快的速度向雪狐的脖子飞去,还好雪狐反应过,当她躲过后回头看,那朵鲜花深深的插入了血沙之中,只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紧接着,那些花朵如雨点一般向雪狐侵袭,雪狐不敢怠慢,以极快的身法应付着,虽然时不时有花朵划破她的衣服,好在,没有伤到她的人。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雪狐一看,四周皆是血色般的沙漠,要逃也要找准方向,于是,她一边应付着那个叫飞天的女人的攻击,一边在回想她来时的方向。无奈的是四周看起来都差不多,自己也转得有些晕了,她根本就想不起来,眼看飞天又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时,雪狐发现了自己掉落在地上时砸出的坑。

    雪狐笑了,那不是最好的方向指示吗?于是,一个灵闪,迅速的朝自己掉下来的反方向逃走,不知后面的反应如何,雪狐没命的奔跑着,跑到她觉得累时,一回头,没有半个影子,她又回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好险。”雪狐吐了口气,坐到了黄沙之上,身上的衣服全淋湿了,红成一片,整个人也跟染出来的一样,本想找个地方洗一洗,但她现在太累了,况且如果回到下午的那个水源,没准会再被那个飞天找到,她只好坐在原地休息。这个时候,雪狐的心里别提有多感激洛旖,要不是洛旖有先见之明赠与她的铜币,她恐怕已经落入了血雨魔王的肚子里。

    想着想着,雪狐累得躺在了沙漠中,满天的繁星眨着眼睛,与雪狐遥远的相望着,像在看这只狐狸接下来要如何逃离血雨魔王的手心…
正文 血飞天(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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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醒,雪狐一个翻身,从沙丘上滚了下去,摸了摸有些疼痛的手,再一看自己的衣服,居然干净了,衣服上没有半点血渍。雪狐感到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可能,也许那个所说的血雨沙漠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显形,也就是说白天去将什么也看不到。抱着这个想法,雪狐先回那个月牙状的泉边饮了些水,喝饱之后,向血雨沙漠走去。走了很久,雪狐也没有看到标志性的东西,除了沙漠还是沙漠,这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望着无边的沙漠,雪狐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一低头,看到了脖子上挂着的三枚铜币,这铜币看似普通,雪狐却能从中听到洛旖说话,这是不是意味着…雪狐试着对铜币说话:“听得到吗?”

    没有反应,雪狐不死心,更大声的对着铜币喊:“洛旖,听得到吗?”

    这时,从雪狐的旁边走过去一个陌生人,背着背包,戴着太阳眼镜,看起来像是游客,手里还拿着相机,趁雪狐不备的时候,咔嚓就拍了一张,还冲雪狐笑了笑。估计那个游客是看不懂雪狐在做什么的,只是欣赏着这样的一个美女,等到那个游客走远后,雪狐才拿起铜币再次呼唤。

    “喂,听得到吗?洛旖。”

    雪狐说完以后,竖着耳朵在听,终于听到了细小的声音,似乎在笑。

    “呵呵,你还挺聪明的嘛,知道用这个跟我联络。”

    “真的是你吗?洛旖!”雪狐兴奋得大叫。

    洛旖坐在电脑面前,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对着电脑旁的八卦回答:“不是我,还能有谁。”

    “这么说,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你发生了什么呢?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从你测的字的字面上看到你有可能被人骗,所以就提醒一下你咯。”

    “哦。”雪狐有些失望。

    洛旖却笑了,顺手拿起一支烟,点燃后问道:“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找到你妹妹没有?”

    “还没,不过我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

    “有多麻烦,说来听听。”洛旖饶有兴趣的仔细听着,雪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洛旖听,听完,洛旖好奇的问:“你说那个没有头的人称呼那个女人什么?”

    “好像是叫她‘飞天’?”

    “飞天….”洛旖陷入了深思。

    许久,都没有听到洛旖回应,雪狐小声的问:“你还在吗?”

    “我在,你先等等,我查一下。”洛旖的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字,不一会儿,笑着说:“雪狐,这次你碰上劲敌了。”

    “嗯?”雪狐听得糊里糊涂。

    “我问你一个很直白的问题,身为一只狐狸,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最大的本事…”雪狐绞尽脑汁在想,想到后脸却红了,小声的回答:“迷惑男人。”

    “答对,你的对手也一样,叫作飞天的那个女人同你一样,不同的是,你是狐狸,她是壁画中产生的精神物,也就是男人意想中的女人,她与你相同的是,她也是一个迷惑人心的高手,从古时起就有野文记载,经过丝绸之路的商人会被已经魂化的飞天迷惑,结果客死他乡。”

    雪狐听了,一阵紧张,问道:“那小鹦有没有可能被她迷惑?”

    “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洛旖,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太厉害了,我怕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怕什么,你不是说他们白天不显形吗?只要没有那片血雨沙漠,我想他们不会是你的对手吧。”

    “我现在就在血雨沙漠的地方,可我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你是找不到他们?”

    “嗯。”

    “呃…”洛旖坐在椅子上一阵吞云吐雾。“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那个女人是飞天,那她就一定存在于相应的壁画之中,你到千佛洞去找,一个洞一个洞的找,总会把她给揪出来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洛旖。”雪狐总算开了窍,欣喜若狂。

    洛旖笑着回答:“明白就好。”说完,用手一抹八卦,八卦上的光就消失了,雪狐那边也停止了说话,做完这个动作后,洛旖轻声的叹了口气,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但愿你能领悟吧,雪狐。”

    此时,雪狐的心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洛旖,她算是了解到了飞天的真实本身,所谓知己知彼,即使不能百胜,也不会输。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个小黑点以后,雪狐非常的跑了过去。

    当那个游客看到雪狐出现在面前时,先是惊吓,后是惊喜,高兴的问:“请问小姐有事吗?”

    “嗯…”雪狐点头,害羞的笑了一下,回答说:“我想去千佛洞,可是我一个人,我怕…”

    “对对对,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一个人出游,实在不是很方便,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同小姐一起去,反正我也想再去拍些照片。”游客取下墨镜,笑嘻嘻的看着雪狐,一脸色相,手里的单反相机出卖了他极有可能是个摄影师这个身份。

    果然,一路上闲聊着,那个男人就说起自己是某某杂志的知名摄影师,又说雪狐天生丽质,简直是当模特的料,言语勾兑着,就想雪狐对他多些好感和信任感。

    “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拍成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男人说得口沫横飞。

    雪狐哪里听得进去,一看眼前出现了一排有很多洞的石壁,笑着问:“这里是….”

    “我们到了!”男人拿着相机傻笑着回答,摸了下自己的头,他的心里估计在埋怨自己怎么也没看着路,差点儿让美女笑话。

    “这里就是千佛洞?”

    “嗯,每个洞里都刻画有飞天,非常的漂亮,我们可以从这边…”男人还在指手画脚,等他一回头,发现雪狐走在了他的前头,他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两个人一个洞一个洞的看,雪狐一个洞一个洞的找,千佛洞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即使雪狐过目不忘,也要费上一段时间…
正文 血飞天(十五)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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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天黑,雪狐还没有看完所有的洞窟,跟着她的那个摄影师已经累得坐在了地上,雪狐看了看外面,见天已经完全黑了,想到昨天晚上的教训,便对摄影师说:“天已经黑了,我们今天晚上先在这里休息吧。”

    “这怎么行,我们还是回酒店去吧,在这里晚上会冻死的。”摄影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雪狐笑着劝说:“晚上冷是冷了一点,不过现在天这么黑,要是出去,万一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这个包在我身上,虽然说我才来两次,但对这里还比较熟悉。”摄影师说着,从地上站起来,把相机放进包包里后,讨好的说:“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雪狐话才开头,就听到外面有铃铛的声音,往外一看,远远的有一个人牵着骆驼向这边走来。

    摄影师看到骆驼,兴奋得大叫:“嘿,你看到没?那是骆驼,是当地人的交通工具,我们可以租下来,骑骆驼回酒店。”说完,他冲着那个牵骆驼的人大喊:“喂,骆驼租吗?”

    雪狐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用法力去掉大脑中先入为主的幻像以后,再往外一看,果然,她没失望,是那个女人,那个叫飞天的女人又变成了一个当地人,牵着一匹骆驼,明显的是要勾引自己和这个男人出去。雪狐怎么会让那个女人得逞,但她要怎么样才能保住那个男人呢?雪狐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假摔,跌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做这种事总是最快的,接住雪狐以后,关心的问:“小姐,你怎么了?”

    “人家…”雪狐眨了下眼睛,用手指在男人的胸前拔弄了两下,娇羞的说:“我喜欢这里,不想去酒店嘛。”

    “这…”男人愣了一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在光顾他,没有一个在外的男人不想着自己有一段美丽的艳遇,何况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美女,而是雪狐这样的极品,男人咽了嗯口水,将雪狐抱紧了一些之后,温柔的回答:“你说不回,我们就不回。”

    雪狐知道自己成功了,才不管后来会怎么样,指着外面牵骆驼的人撒娇道:“那你把别人叫过来干嘛?”

    “这个好说。”男人兴奋的笑了,头也不回的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句:“我们不要骆驼了!”

    雪狐瞟了一眼外面,牵骆驼的女人已经气红了脸,这时,雪狐笑得越欢了,由此看来,那个女人进不了这个洞窟,所以才会那么气愤,雪狐算是放心了。

    但那个男人也不放雪狐省心啊,不时的东摸摸,西揉揉,要不是雪狐吃素,真的想把他一口给吞进肚子,没办法,为了不让这个男人白白的去死,雪狐只有佯装接受,任由男人的手越来越不规矩,慢慢的向下摸,就在男人要突破雪狐的最后底限时,突然,男人愣了一下。雪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个男人像着了魔一样起身慢慢的往外走,雪狐去拉也没反应。

    走到洞口,雪狐才看到外面的景像,原来是那个飞天为了把男人引出去,恢复了本身,在外面跳着极度糜烂的舞蹈,每个动作都暗含了性的姿势,伴随着还有一阵阵靡靡之音,诱惑得人心不稳。

    见此情况,雪狐暗想,完了,眼看着再差一步,男人就走出了洞窟,雪狐毫不犹豫的恢复狐狸媚性,一袭白纱加身,露出了自己的香肩,用身上的薄纱轻轻的缠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吸到薄纱上的气味后,似乎有反应,慢慢的转身,对着雪狐笑,然后慢慢的向雪狐靠近。那个飞天哪里知道,雪狐身上的衣服是受过彼岸花千年的熏染,彼岸花不是普通的花,那是能迷惑灵魂的花朵,它的香气自然是普通人无法抗拒。

    两个如妖般媚惑的女人展开了一场竞赛,一个赤裸透骨的风骚,一个暗含撩人的风情,而这个男人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一会儿往外,一会儿朝里,来回的走着。

    这样,一直持续到天边发亮,男人累得一下倒在地上,那个飞天也不知所踪,留下衣衫不整的雪狐无力的看着这个男人。

    趁男人累得睡着,雪狐变化回了现代人的穿着,为了不耽误自己找出飞天的洞窟,雪狐打算先叫醒男人。

    “你醒醒。”

    “醒醒啊。”雪狐见男人不醒,拍了拍他的脸。

    啪,一下,稍用了点儿力,男人痛醒了,捂着脸茫然的看着雪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我想告诉你,天亮了。”雪狐笑着指了指从沙丘上冉冉升起的太阳。

    男人揉揉眼,一看,天果然亮了,不过人好像还有点儿半梦半醒,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雪狐,问:“我昨天没做什么吧?”

    “嗯?”雪狐聪明的装不懂。

    男人用手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原来我做了一个梦啊。”

    “你做梦了吗?”

    “好像是吧。”

    “梦见什么了?”

    “这个…我也忘了。”男人哪里是忘了,是他看到一本正经的雪狐,说不出口,在梦里被两个美女勾引,他还能忘得了?就算他有些忘了,那下身的感觉还热乎着,提醒他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本来,男人还想跟着雪狐,雪狐好说歹说才劝走了他。男人走后,雪狐接着一个洞一个洞的找,到下午时,找到了最后一个没看过的洞窟,进去一看,她呆了,那是不仔细看没有办法发现的,在壁画中居然隐藏着小鹦的画像。

    “小鹦!”

    “小鹦!”雪狐努力的拍着石壁,没有任何反应,石壁上的人物一动不动,她知道小鹦一定在石壁里面,因为她已经看出这洞窟的画像跟那个飞天一模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办,雪狐想到了洛旖,忙用铜币跟洛旖联系,洛旖听雪狐说了现状后,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建议:“照现在的情况看的话,你有两个选择,一,不管小鹦,自己逃命,二,打烂石壁,把小鹦救出来,不过我要提醒你,破坏文物是犯法的,最好趁天黑的时候做。”

    天黑的时候?雪狐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等到天黑….
正文 血飞天(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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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与小鹦几百年来相伴于彼岸,此翻姐妹情谊怎能说去尽去,雪狐绝不会让小鹦一个人留在这大漠之中,况且忘川先生有吩咐,雪狐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把小鹦带回。洛旖知道雪狐会作这样的决定,于是给了雪狐一个终告,这个终告就是‘彼恶之表相下,其心善乎’,雪狐一直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天黑。

    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的立于洞窟之内,雪狐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石壁上的变化。此时,风吹着大漠,仿佛要卷起百年来的仇怨,一些细沙不慎飞去了洞窟之中,待雪狐用手挥去时,石壁上惊现一片繁华。画中人物锦缎霞衣,缓缓从石壁内走出,出来的人不正是小鹦?雪狐欣喜,上前欲拉小鹦,小鹦却作不认识状,回避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无礼。”

    “小鹦。”雪狐惊讶,眼前女子的面容与小鹦无异,对方却口口声声不识,这让雪狐起疑,用了去相之法,还本身后再看,眼前之人还是小鹦。

    正当雪狐迷惑不解的时候,画中的另一个人走了起来,淫笑着说:“劝你不要白费苦心,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

    “飞天!”雪狐一猜就能猜到这其中是飞天在搞鬼,生怕飞天会伤害小鹦,用手去拉时,小鹦却躲到了飞天的身后。

    飞天斜眼看了看雪狐,轻哼道:“你以为你昨日斗过我,你就赢了?你错了,你已经输掉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小鹦与你无怨无仇,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雪狐心中恨得紧,嗖的上前掐住了飞天的脖子。

    飞天似不惊恐,笑着拔开了雪狐的手,答道:“我怎么对她你管不着,总之,我没害她的意思。”

    “哼,谁会相信你这妖物的鬼话!”雪狐气得两眼泛红。

    听了雪狐的话,飞天放声大笑,指着雪狐说:“我是妖物,你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你已经成仙了不成?”

    “你….”雪狐握紧拳头,看了一眼石壁。“你别以为你施了法术迷惑了小鹦,我就带不走她,要是我毁了这石壁,我怕你哭都来不及。”

    “是吗?”飞天仍然在笑,好像一点也不惧怕。“你尽管试试…”

    雪狐没那么笨,为防其中有诈,问道:“难道你不怕魂无居所?”

    “我倒想。”飞天回答后,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才抬头看着雪狐。“我们作个交易如何?”

    “…”雪狐不答,怕又是飞天的圈套。

    飞天好像看出雪狐对自己的防备,轻声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小鹦,要是我想伤她,早就把她交给血雨魔王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你什么意思?”雪狐一算,小鹦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不短,这飞天手段恶劣,但至今没有把小鹦这样的灵物交给那个没有头的怪物,这不得不说有些蹊跷。

    “难道你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无意伤小鹦,是因为我不讨厌她,我今天不想伤你,因为你是小鹦的亲人。”

    雪狐听得糊涂,不知道飞天是什么逻辑,心知没有功夫跟这个魔女耗下去,厉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别耍花样。”

    “你不信?”

    “凭什么信你?!”

    “如果你不是今日找到这洞中,看似与小鹦熟识的话,我刚才就有机会杀了你。”飞天用手弹出一朵鲜花向石壁飞去,花朵打在石壁上,瞬间变成了石雕。

    雪狐知道夜晚来临对自己不利,看飞天的身手也确实不弱,这她是心知肚明的,于是信了飞天半分,但她也不能完全的相信,指着小鹦问:“既然你不想伤害小鹦,为何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你放心,小鹦没事,我只是对她用了障眼法,让她所见之人非你,所听的到话也不是事实。”飞天说着,从手中变出一朵鲜花,放进了小鹦的口中。

    小鹦咽服下以后,打了个哆嗦,人像从梦中醒来,当她抬头看到雪狐时,高兴的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雪狐。“雪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

    “小鹦。”雪狐笑着摸了一下小鹦的头,这时她见飞天满天微笑,不像有诈,于是开口问:“你的交易条件是什么?”

    “不急,你不妨先听小鹦讲完一个故事。”飞天笑着回答。

    小鹦一听,来了精神,抱着雪狐叽哩呱啦的说个不停,说完后看着飞天对雪狐说:“还好飞天劝住了我,要不然我闯进血雨沙漠就死定了。”

    “傻瓜,血雨沙漠只有夜晚才出现,你白天不是可以走吗?”雪狐用手指戳了一下小鹦的头,在她看来,小鹦真的是太好骗了。

    小鹦疑惑的看着雪狐,小声的回答:“是吗?可是飞天说…”

    “这不怪小鹦,是我骗了她。”飞天起身,在洞窟口使了一道障眼法,让外面的行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施完法后,飞天转身扑通一下跪在了雪狐面前,言语凄凄的说:“求你杀了血雨魔王,为我报仇!”

    “这…”雪狐被吓了一跳,连忙将飞天扶起。“有事好说,你的故事听得我稀里糊涂的,血雨魔王既然是你所爱的人,为何你要他死?”

    “是啊,飞天。”小鹦摇头小脑袋,表示不懂。

    飞天的眼泪如雨而下,湿了整张脸,咬牙切齿的答道:“他才不是我的爱人,他是一个淫棍恶魔!”

    听了飞天道来,雪狐和小鹦才知道事实的真相并不是什么泥水匠的出现,飞天也不是莱伊的化身,她根本就是莱伊本人…那年,莱伊被酒馆老板强暴后,投泉自尽并没有死,她一心想着要回国复仇,所以忍辱偷生的活了下来,原以为自己的让步会让酒馆老板放过自己,谁知道对方并没有这么知足,不仅要了莱伊的人,还抢走了莱伊辛辛苦苦从湖底找回的国王法杖。知道法杖秘密后,酒馆老板哄骗莱伊,说要跟莱伊一起去复仇,莱伊同意了,她没想到….
正文 血飞天(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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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一个国家的公主,流落成为了一个舞女,以让人玷污的代价再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时,莱伊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叛军阻拦她进城,酒馆老板用法杖击退了叛军,当莱伊一步步的走进城堡,看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时,眼泪流了出来。这不是结束,是开始,还没等她从悲伤中走出来,酒馆老板利用国王法杖要挟所有大臣和军队俯首称臣。这是考验一个国家的时候,内乱虽然存在,但是没有一个国家愿意让一个外族人来领导自己,于是反抗的声音此起彼伏。

    莱伊亲眼看着那些反对酒馆老板的人倒在了面前,血流了一地,尸体堆积在一起,有沙丘那么高,她试图劝说酒馆老板,但是却被法杖打伤,酒馆老板坐在国王宝座上恶狠狠的说:“去,去把你的子民都叫来,让他们见见他们新的国王!”

    “不….”莱伊爬在地上,摇头流泪,可是她没有办法,只好按酒馆老板的命令行事。

    整个王国的子民在公主的号召下都集到了一起,他们见到的是自己的公主被一个外族人绑架,但他们不愿意屈服,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道人墙,这让杀红了眼的酒馆老板感到愤怒,一声怒吼,释放了法杖的力量,向城堡下的百姓袭去,人群刹那间如海浪般一波波倒下。就在这时,一个没有被击倒的勇士冲上前去,挥刀向酒馆老板的头砍了过去,咔嚓一声,一颗人头像西瓜一样滚落到地上,可是酒馆老板没有倒下,因为他的手中握着拥有神奇力量的国王法杖,当莱伊惊恐的看到落在地上的人头时,发现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这时,血从没有头的脖子上喷出,喷到了国王法杖上,国王法杖感受到酒馆老板死前的号令,射出了一道毁灭的光芒,像一把巨大的利刀,挥向了百姓的头颅,仅仅两个时辰,莱伊的国家成为了一个死城,尸体满地。

    “不!”莱伊哭着跪倒在了城楼之上,她的哭声仿佛撼动了流浪千年的风沙,齐齐向城中飞来,在一翻卷席后,整座城被淹埋在了黄沙下面。

    当莱伊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血红的沙漠,那些血仿佛从地下涌起,染红了整片沙漠,而她就倒在沙漠之中,抬头望去,唯独一个该死的人还坐在血色的沙丘上,冷冷的对她发出号令。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他的奴隶,他将我打入了石窟之中,让我以飞天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供他差遣。”飞天的脸上全是哀伤,可想那段百年前的往事让她久久不能平息。

    雪狐听完,也很感慨,好奇的问:“那他为什么还要留在那个地方?”

    “因为那里有鲜血的气息,只有在那样的气息支持下,他这个没有头的人才能继续的活下去,不仅如此,他还需要不时的食用人类的鲜血,这就是他留我在这里的目的。”飞天看着雪狐,回答道。

    小鹦摸了摸手臂,鄙视的说:“他真是个坏蛋,又坏又恶心!”

    “若不是他一直相逼,我也不想害人。”

    飞天说这话时,低下了头,让雪狐想起昨天晚上飞天与自己斗法的事,的确,不是其中人,不知道用媚惑去迷乱人的感受,外人哪瞧得出个人原因,忙点头:“我相信你,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呢?”

    “不,你可以的,那天你逃走后,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的存在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让我一定要杀了你,这是这么些年来,他几乎不曾下过的命令,凡是活人,他只会食用,不会叫我擅自杀死。”飞天还记得那天雪狐逃走后,血雨魔王瑟瑟发抖的反应。

    小鹦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忙问:“飞天,你那天说的是不是骗我的?”

    “我说过很多…”飞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知道自己欺骗小鹦不太对,况且她曾隐瞒了很多,所以不敢看小鹦的眼睛。

    小鹦单纯,心无芥蒂,拉着飞天问:“就是你说,国王法杖预言到血雨沙漠的末日!”

    “这个确有其事,我没骗你。”飞天肯定的回答,回头看了一眼雪狐。“所以我敢肯定,你一定是那个可以拯救我的人,只有你才能消灭血雨魔王,让血雨沙漠消失。”

    “可以吗….”雪狐有些怀疑,那个血雨魔王有法杖在手,又活在最适合他的地方,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但雪狐还是答应了,一来,谢飞天护住小鹦,二来,也是为人除害,苦思无果的是天时地利对她们都不利,如果是白天,血雨魔王又不会出现,如果是夜晚,阴气又太浓,还必须得在血雨沙漠中解决,无法引出地界之外,这让雪狐大伤脑筋。

    就在她们三个冥思苦想的时候,飞天突然很紧张的站了起来,惊呼:“不好,他在召唤我。”

    “那怎么办?”小鹦紧张的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中,只有飞天能够听到血雨魔王的召唤,听到血雨魔王的怒吼后,她不敢迟疑,叮嘱道:“雪狐,小鹦,我先去见他,我出洞窟之后,你们马上去一个有佛龛的洞中躲藏,千万别出来。”

    “嗯。”雪狐点头,有了昨天的经验,她大概明白,血雨魔王和飞天都不能擅闯其他的洞窟,这个她心里有数,只是她有些担心飞天。“那你呢?如果他问你有没有杀了我,你怎么办?”

    “瞒他是瞒不过的,到时再说吧,时间来不及了,我去后,你带着小鹦马上就走。”飞天说完,看了一眼小鹦,飞身向洞窟外飞去。

    小鹦远远看去,飞天就像一个从天而下的仙女一般,感叹道:“她好可怜哦,长得这么漂亮,身世却这么悲惨。”

    “别多说了,你不记得飞天的话了吗?”雪狐拉着小鹦的手,迅速的离开了飞天的洞窟,跑向离这不是太远的另一个洞窟中躲藏了起来。

    此时,在离鸣沙山不远的血雨沙漠,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正在怒吼:“血飞天!你在哪里?!”

    “飞天!你想死吗?!”

    血雨魔王的呼喊,听得血飞天心惊肉跳,从空中飘落后,马上跪在血雨魔王面前,恭敬的回答:“主人召唤飞天有何事?”

    “混帐!”没有头的尸体挥了一下手中的法杖,法杖的蓝色光芒击中了血飞天的胸口,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这仿佛解了血雨魔王的怒气,只听他大吼道:“昨天让你办的事,你办成了吗?”

    “…回禀主人,因为…”

    轰一声,一道蓝色之光打在了血飞天的左肩,随之听到的是血雨魔王的训斥:“别跟我讲因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她死了没有!?”

    “没有…”血飞天忍着疼,不敢表现出半点儿的怨气,她要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情,只有这样才能隐藏出她见过雪狐的事。

    没有头的尸体似乎有些颤抖,自言自语道:“没有…怎么会没有死….”说着,从沙丘上走下来,走到血飞天面前,狠狠的踢了上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除了你这张脸,你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主人说得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那疼痛从身体传达到了心里。

    一翻拳打脚踢,血飞天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不能反抗,任由血雨魔王各种辱骂和羞辱,当她的衣衫被撕去后,血色的细雨落在了她的皮肤上,而那个没有头的尸体像一头野兽一样,在她的身体上前后运动着,时不时的有血从断掉的脖子上流到飞天脸上…几百年来,她如一日的忍受…

    这时,躲在洞窟内的小鹦感到非常的不安,小声的问:“雪狐姐,要不我们叫先生来帮忙吧,我想先生一定能消灭那个怪物…”

    “傻瓜,先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们不能打扰他。”雪狐皱眉,心里想着血飞天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小鹦嘟着嘴,不满的说:“先生也真是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带上我们,非要把我们留在彼岸,还有他的什么破规矩,真讨厌…”嘴上说着讨厌,小鹦的心里却很想念忘川先生。

    只是,千里之外的忘川这时并不知道,他却因为另一件事变得越来越心烦…
正文 血飞天(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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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突破云层,让太阳如神一般注视着敦煌这片土地,雪狐看了一眼早已睡着的小鹦,困倦的闭上了双眼,待到太阳晒进洞窟时,一个声音温柔的喊醒了雪狐,睁开眼一看,飞天在离洞窟三四米的地方看着她。

    “飞天,你怎么了?”雪狐看见飞天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忙从洞窟跳了出去。

    血飞天左右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小声的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说。”

    “嗯。”雪狐知道飞天进不去洞窟,忙回洞内将小鹦唤醒,三个人来到了月牙泉。

    月牙泉的水如常的静绿,风沙似乎都不愿意侵犯这神圣的泉水,雪狐帮飞天洗好伤口后,关心的问:“他打你了?”

    “我已经习惯了。”飞天轻声回答,整理好衣衫后,摇身一变,身上的破烂不见,焕然一新。

    小鹦坐在泉边,看着飞天,嘟着嘴说:“哪里有人能习惯挨打的,他这么对你,你怎么忍受得了。”

    “忍不了也要忍,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在七夕之前,将他打灭,否则,到时,他又会借银河之力增强法杖的魔力,那就更难对付了。”

    “借银河之力?”

    “嗯。”血飞天点头,回答:“我们国家是一个很早就存在的国度,虽然是一代代的退化,让我们族人的法力都差不多退尽成了凡人,但国王法杖的法力却从来没有变过,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七夕….不就是明天吗?!”雪狐惊呼,没想到时间来得如此紧迫,而她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小鹦从地上站了起来,拉着雪狐问:“雪狐姐,那我们晚上就要动手吗?”

    “看来…似乎只有今天晚上才有机会。”血飞天焦虑的点头。

    三个人愁成了一片,想来想去,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最后还是血飞天出了个主意….

    傍晚时分,一行骆驼队伍驼着旅游的游客从沙漠里经过,骆驼身上挂着的铃铛提示着人们它的所在,血飞天和雪狐遥遥的看着骆驼队伍。

    “还是我去吧,你晚上还要…”

    “不行,雪狐,这事非我不可。”血飞天坚定的看着骆驼上坐着的游客,其中的一个男人已经入了她的法眼,他将会成为今天晚上的诱饵。

    雪狐见血飞天拿定主意,只好点头,目送走血飞天离开。

    待到血飞天离开后,小鹦小声的问:“雪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我也想长长见识。”

    “别胡闹,听话。”雪狐现在最担心的是小鹦,她没打算带着小鹦进血雨沙漠,因为那片沙漠中时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此时,血飞天已经走到了最合适的地点,只见她腾空而上,飞向空中,用飘带上的水珠洒成了一块水之镜面,在水之镜面中,血飞天忘情的舞蹈着,直到骆驼队伍中的那个男人看到这个虚假的海市蜃楼为止。血飞天不会失败,那个男人惊呼了一声‘海市蜃楼’,任其他人拦也拦不住的向血飞天这个方向飞奔。跑着跑着,男人的身后就卷起了一阵沙尘,其他游客吼着‘沙尘暴’后便不敢再追了。

    当男人跑入血飞天的范围时,他注定成了血飞天的囊中之物,不消片刻,血飞天就把那个男人迷得晕头转向,乖乖的跟在血飞天的后头。

    雪狐见血飞天带回了诱饵,忙对小鹦说:“小鹦,你回去我们昨天晚上呆的洞窟,天没亮不许出来。”

    “为什么?人家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嘛,雪狐姐。”小鹦拉着雪狐的衣袖撒娇。

    雪狐一把将小鹦的手打下,温柔的说:“小鹦,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不带你去见先生了。”

    “雪狐姐,你知道先生在哪里?”小鹦听到忘川先生这个人就两眼放光。

    雪狐这是没办法才搬出忘川先生,点了点头后回答:“是的,如果你听话,我解决了血雨魔王就带你去见先生。”

    “那你说话..要算话哦?”小鹦有些兴奋的看着雪狐,生怕雪狐骗她,她可不想空欢喜。

    血飞天一看天色,发现快变天了,忙对雪狐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嗯。”雪狐点头,示意小鹦回去,小鹦倒是同意了,但雪狐还是不放心,坚持的把小鹦送到了那个洞窟之中,以防万一,她还加上了一层小鹦破不了的结界。

    做到这个份上,雪狐才算安心了许多,跟血飞天两个人缓缓的向血雨沙漠的方向走去….她们的身后跟着那个倒霉的游客…

    “飞天,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会儿我在对付血雨魔王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这个无辜的人。”

    “我也不想害人,会尽我所能的。”

    站在血雨沙漠的边缘,看着漆黑的天,血飞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好色的游客带进了血雨沙漠。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脑子里还停留着飞天跳舞时的景象,一个劲儿的傻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血飞天的后头,走向了那个杀气很浓的沙丘。

    来到血雨魔王面前,血飞天跪了下去,恭敬的说:“主人,今天抓到了新的食物。”

    “是男,还是女?”沙丘上没头的尸体一动不动,从脖子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恐怖。

    “是个男的。”

    听到食物是个男的,血雨魔王有些不高兴的挪了挪脚,怒吼道:“又是个男的,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对男人已经感到了很厌倦吗?”

    “回主人,飞天会努力的,明天一定不负主人所望,给主人带来新鲜的食物。”血飞天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也许是血飞天的顺从让血雨魔王感到了舒心,嗯了一声后,吩咐道:“把人带上来吧。”

    “是,主人。”血飞天起身用飘带缠着那个倒霉蛋后,拉着他向沙丘上走去,每走一步,她都心惊肉跳。

    果然,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血雨魔王突然问:“对了,飞天,我让你杀的那个女人,你杀了没有?”

    “今天差一点儿就得手了,因为当时飞天分心,想活捉她,带回来给主人享用,所以失败了。”血飞天早就知道血雨魔王会有此一问,答案已经早就在她的心中,所以回答得很顺。
正文 血飞天(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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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飞天献上的食物让血雨魔王没有戒心,就在血飞天带着食物一步步走上沙丘的时候,雪狐在附近埋伏,准备在最恰当的时机动手。

    一步,两步,离血雨魔王越来越近,血飞天的心也越来越紧张…在走到离血雨魔王只有一两米距离的时候,血飞天一把将那个男人推到了血雨魔王的面前。血雨魔王用法杖敲了敲男人的身体,似乎心情不错,大声说:“嗯,今天的这个血量很足,你辛苦了,飞天。”

    “多谢主人夸奖,这都是飞天应该做的。”血飞天退了一步,眼睛瞟向了雪狐的方向,她是在给雪狐留出位置。

    血雨魔王此刻哪里知道血飞天敢打自己的主意,觉得饥饿的他,伸出左手,用那尖利的指甲向那个男人的脖子划去….

    雪狐看准了就是这个机会,化出本身,变成一只狐狸,以最快的速度,在血雨魔王的指甲划破男人的喉咙前,把男人扑在了地上。

    “来了一个不怕死的!”血雨魔王感觉到了雪狐的存在,对于这个破坏自己进食的人,发出了致命的一击,法杖的蓝色光束直击向雪狐的身体。

    雪狐也不是吃素的,把男人推开以后,瞬间弹跳而起,避过了血雨魔王的攻击,媚笑着说:“怕死的不是我,是你这个怪物才对。”

    “可恶!”没有头的尸体被雪狐话激怒了,从沙丘上站了起来,开始不停的对着雪狐展开攻击,那些发杖上发出的光束把沙地打出了一个个坑。血飞天趁这个时候,把那个倒霉男人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当然,她的动作瞒不过血雨魔王,只听到一声怒吼,蓝色光束射向了血飞天的方向。

    “飞天!你竟敢出卖我!”

    “出卖你又如何,你这样的怪物杀了你是造福苍生!”雪狐为了给血飞天创造时机,不顾自身安危的向没有头的尸体扑去,只是她低估了血雨魔王的稳力,撞上去后被血雨魔王的身体挡了回来。

    血飞天没有犹豫,用飘带缠着被自己迷惑的男人飞向了空中,她得在雪狐与血雨魔王打斗的时候,把男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在血飞天的身后,是一阵阵猛烈的攻击,好像那些光束刺痛了深埋在沙丘之下的灵魂,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哀叫,雪狐在光束编织的网中继续逃窜,完全没有办法进攻。

    这时,血飞天已经越飞越远,飞出了血雨沙漠,降落到地上后,血飞天解开了男人身上的飘带,口中念道:“还你意识!”打了个响指,那个男人瞬间就清醒了,茫然的看着血飞天。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血飞天没有时间和这个男人磨蹭,她必须赶回去帮助雪狐,于是转身腾空飞起,朝血雨沙漠飞去,只留那个男人在原地大吼大叫。

    “喂,你是谁啊?!是仙女吗?!”

    男人的声音渐渐的被甩在了身后,血飞天的眼前是一片下着血雨的天空,看着地上那具没有头的尸体,发出了此生最坚决的骂声:“你这个淫贼,去死吧!”说着,掷出飘带,紧紧的缠住了血雨魔王的右手。

    正在逃窜的雪狐见援兵到来,杀了个回马枪,向血雨魔王奔去,用锋利无比的前爪抓向了血雨魔王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爪子穿过了骨缝,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于是毫不犹豫的划破了那里,当血雨魔王用法杖打断血飞天的丝带,想要杀死雪狐的时候,雪狐把爪子从他的胸腔收了回来,雪白的爪子染上了红色,一股红水从血雨魔王的胸口流出。

    “啊!我要杀了你们!”血雨魔王用左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却没有倒下,利用手中的法杖疯狂的向四周发出攻击。

    “呜…啊….呜….啊”

    血飞天又听到了那样的声音,好像是很痛苦的哀叫,一边躲开血雨魔王的攻击,一边问雪狐:“你听到了吗?”

    “早听到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雪狐向右逃开,刚好躲开一道光束。

    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躲避着血雨魔王的报复,找准机会后,连续攻击了几次,先是血雨魔王的腿,还有手,但似乎这些外伤都不能置血雨魔王于死地,而雪狐和血飞天却累得有些不支。这个过程中,来自于地底下的哀叫没有停止,不知道为什么,血飞天一听到那些叫声,就觉得非常的难过。

    突然,一道蓝光从雪狐的耳边划去,打落了雪狐的几根毛发,这时,血飞天终于想透了她刚才不明白的事情,对着雪狐大喊:“雪狐,在地底下的是我的子民,他们在为我们杀血雨魔王而欢呼呢!”

    “你是说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地底下吗?”雪狐不敢放松警惕,一边奔跑,一边回应。

    血飞天的脸上流下了眼泪,答道:“是的,是他们的声音。”

    雪狐听了,狡黠一笑,向血雨魔王对面的一个沙丘跑去,心想,地底下要真是血飞天的子民,那事情就好办了,于是边跑边对血飞天喊:“飞天,我先休息一会儿!”

    “嗯。”血飞天点头,只当雪狐有些疲累,于是用尽全力与血雨魔王纠缠,引得血雨魔王对着天空胡乱攻击。

    此时,雪狐已经跑到了对面的沙丘,旋转一圈,狐狸变回了一个飘然若仙的美女,雪狐把忘川先生给自己的镇魂笛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用法力恢复大小后,悠然的吹奏起了曲子。曲音缓缓,如天上泉水落下,浸透万物心灵,与血雨交织着,浸入了血雨沙漠的每一雨沙地。当血飞天已经跟血雨魔王斗到极限的时候,低头一看,沙地上的每个沙洞都有东西在向外飘,似白又似透明,像拉变形的气泡,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多,挤满了整个血雨沙漠,哀叫声越来越清晰。

    雪狐带着笑意,继续吹奏着,每个气泡都是她召唤出来的灵魂,灵魂们受到了镇魂笛的鼓舞,纷纷向血雨魔王袭去,数量之广,如同一个幽灵军队,他们将释放压抑了他们数百年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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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血飞天(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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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雪狐的帮助下,血飞天顺利从血雨魔王的攻击下抽身,飞到雪狐旁边后,看着幽灵军队大规模的向血雨魔王扑去,那些都是幽灵不是人类,任血雨魔王如何攻击都打不退,退了会卷土重来。雪狐的本意当然是想看着血雨魔王死在这种疲劳之下,但血雨魔王也不是傻子,很快,他就发现了是雪狐在用笛声操纵这些亡灵,于是在打退一批幽灵的时候,举向法杖向雪狐的方向挥去。

    这一击,雪狐没有半点儿准备,当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束蓝光向自己飞来时,血飞天转身挡在了雪狐的面前,蓝色的光束击中了血飞天的后背,一口鲜血从血飞天的口中吐出,她的脸上却带着微笑。

    “谢谢你…雪狐…帮我报仇…我死了也…”说着,又一口鲜血吐出,这是她帮雪狐挡的第二击,只为了雪狐的笛声不停。

    雪狐吹着笛子,眼泪从眼睛里流出,当她看到这个悲情的飞天为了保护自己而献出生命的时候,心里忽然好难过,眼泪顺着雪狐的脸流进了笛子的孔中,笛声越来越哀伤。

    在血雨魔王没有间断的攻击下,血飞天也越来越吃力,终于,她抓住雪狐肩膀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人在向下滑,这时,又是一蓝色的光束向雪狐飞来。

    看着那道蓝光,雪狐的心中没有惧怕,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生死,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于是,闭上了眼睛,用心的把笛子吹奏到最后一刻,迎接死亡。心中预算着光速到达的时间,一秒一秒的时间过去,在雪狐预感光束快要打到她身上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一把将她拉开了原来的位置。

    睁开眼一看,自己在一个俊逸男子的怀中,男子怜爱的看着雪狐,雪狐忍不住哭了:“先生…你怎么来了…”

    “笛声如此哀怨,我担心你会出事。”忘川用手袖轻轻一挥,就把蓝色的光束打到了另一个地方。

    雪狐心中无比感动,没想到忘川先生会如此记挂自己的生死…可是她更着急于眼前的形势,大声的说:“先生,快救飞天,她要不行了。”说着,跑到了血飞天的旁边,将奄奄一息的血飞天抱了起来。

    “嗯。”忘川冷冷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对血雨魔王的攻击毫不在乎,仅用他的衣衫就退败了血雨魔王引以为傲的蓝色光束。

    忘川用手指探了一下血飞天的脉博,轻声的说:“她暂时死不了,还是先解决这个妖孽再说。”说着,忘川冷眼向正在与亡灵打斗的血雨魔王,他可不太喜欢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婢女,还敢要雪狐的命,这让忘川很不高兴。

    于是,忘川从雪狐的手中拿过了镇魂笛,对付这个无头尸,不用花费忘川太多的力气,雪狐用对了方法,只是修行太浅,在这血腥之地,无法保身,所以,忘川用自己的身体把雪狐和血飞天挡在了身后。

    当笛声再响起的时候,那些幽灵恍若千军万马,力量增加了不只百倍,一个个都充满了仇恨向那具无头尸体没命的狠扑,他们要撕碎的是杀死他们的人,是毁灭他们国家的仇人,国仇家恨在笛声的激励下越发的激昂。

    一波,又一波的袭击,没等到天亮,血雨魔王就支撑不住了,握住法杖的手松开以后,被幽灵们狠狠的啃食起来,他们吸着血雨魔王身体内里血液,无尽的吸食,像一群嗜血的怪物,直到血雨魔王的身体没有半滴血液,他们还在吸着,只见,整片红色的沙漠慢慢的退却了那一抹腥红和潮湿,变回了干燥的沙地。

    忘川知道该收手了,于是,吹响了安魂曲,安抚着那些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幽魂,这样的曲子能去除他们的戾气,所以渐渐的那些灵魂都安份了下来,在空中停留片刻后,便向西方散了。沙丘上只留下了一具没有头的干尸,干尸体的旁边放着一柄镶有蓝宝石的法杖,忘川走过去将法杖捡了起来,回头问雪狐:“这个有用吗?”

    “先生,这是本是个飞天的…”雪狐抱着半死的血飞天,心想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便答:“这个对她很重要。”

    “那你收起来吧。”忘川说着,将法杖扔给了雪狐。

    雪狐接住法杖后,忙问:“先生,现在可以帮飞天医治了吗?”

    “你知道我的规矩。”忘川拿着笛子,双手环于胸前。

    雪狐站起来,跑到忘川身边,答道:“她的故事我已经记录在册了!”

    “雪狐,她没有游过忘川河。”忘川冷冷的提醒。

    雪狐知道忘川先生是个不愿意破坏规矩的人,但是她相信忘川也有感情,于是轻声哀求:“先生,难道你不能看在她为救雪狐九死一生的份上…”

    “不用说了,先带她离开这里。”忘川的口气很冷,说完转身就走。

    雪狐却笑了,她知道忘川先生这是答应了她,于是用法力将血飞天背起来后,跟在了忘川后头,一前一后的走着,来到了月牙泉边。

    忘川先生回头,指着冰冷的月牙泉,对雪狐说:“把她扔进去。”

    “什么?先生。”雪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要知道现在血飞天身受重伤,如果扔进这冰冷的泉里,让伤口无法愈合的话,不是死得更快?

    然而,忘川的表情却是不容置疑….

    雪狐不敢违抗忘川先生的命令,只好将血飞天扔入泉中,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无数,血飞天慢慢的从泉水表面沉了下去,雪狐虽然看得心紧,却不敢叫出声,直到已经看不到血飞天,当雪狐不解的看向忘川时,忘川吩咐道:“把她的东西扔下去。”

    “嗯。”雪狐点头,将手里的法杖掷入了水中,她不敢问为何,因为忘川先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泉边站了一会儿,雪狐以为会有奇迹发生,然而血飞天却一直没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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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血飞天(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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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带着忘川来到了关小鹦的洞窟,若平常人看,这洞窟内没有什么不正常,因为结界封住了里面的一切,从里却可以看到外面,当小鹦看到忘川先生时,兴奋的大叫:“先生!”一时忘形,竟然无视了结界的存在,一头撞了上去。

    “哦,好痛。”

    “谁让你那么心急的。”雪狐笑着,去除了洞窟外的结界。

    小鹦从洞窟里跳了出来,开心的向忘川先生跑去,拉着忘川的手说:“先生,你到哪儿去了?害我好找。”

    “你就不能学学雪狐吗?这么不听话,不乖乖守在彼岸,却跑到人界来。”忘川微微笑了一下。

    小鹦嘟着嘴,不满的回答:“你都走了,我还在彼岸做什么,再说了,先生走了以后,彼岸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多无聊啊。”

    “确是如此。”雪狐怕忘川责罚小鹦,忙在一旁帮腔。

    忘川点头,看了一眼雪狐。“既然现在找到小鹦,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带着小鹦回彼岸吧。”

    “我不要!”小鹦生怕忘川会逮住她,一跃跳到丈外。

    “小鹦,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先生…”小鹦摇头,娇声说:“先生先回答我,我为何要留在彼岸?”

    “自然是接待亡魂。”

    “这就对了,先生你走后,地府都传开了,你不在彼岸,哪儿还会有亡魂那么傻会上门啊?还不如…”小鹦头略头,偷偷的瞄了一眼忘川。

    “不如什么?”

    “不如让我和雪狐姐留在先生左右,一来,有我们侍候你,先生清闲不少,二来,也热闹一些嘛。”小鹦调皮的回答。

    雪狐见忘川没有任何表示,忙走到忘川身边,小声的说:“先生,小鹦说的不无道理。”

    “我知道,只是…”忘川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如果再带上雪狐和小鹦,他不知道李文宇会不会反对。

    雪狐心思玲珑,又跟随了忘川几天,自然知道状况,于是,轻声的说:“先生不必多虑,何不问过那个李公子再说?我见他也不是介意之人。”

    “既然这样,那就随我一同回去吧。”忘川点头,不再硬赶,他知道小鹦这丫头不跟在他身边,迟早会闯出祸事,有他在,至少小鹦不敢胡来。

    小鹦一听忘川同意,飞一般的跑到雪狐身边,大声的欢呼:“太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呆在先生身边了。”

    “嗯。”雪狐微笑着,脸色被太阳照得绯红,转念一眼,好像忘了什么事,于是提醒:“先生,那飞天…”

    “对了,飞天呢?”小鹦刚才光顾着高兴,现在才想起了血飞天跟雪狐去大战血雨魔王的事,现在只见雪狐,不见飞天,自然好奇。

    雪狐也不知血飞天现在如何,只小声的答道:“沉入了泉底。”

    “什么?她死了?”小鹦有些震惊,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她被血雨魔王杀死了吗?”

    “这….”

    “雪狐姐,别这啊那的,你快告诉我嘛,我都快急死了。”小鹦央求着,想从雪狐的嘴里知道答案。

    忘川扭头看了一眼小鹦和雪狐,冷冷的问:“你们很关心她?”

    “我们…”

    小鹦才想说,话就被雪狐接了过去,雪狐只能如实回答:“虽然血飞天已非人类,但说起来,她予小鹦有恩,先生可否看在…”雪狐还想央求忘川能让血飞天起死回生,不管忘川答应与否,她都想试一试。

    忘川听了面无表情,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边走边说:“如果你们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就随我来。”

    雪狐和小鹦互看了一眼,忙跟上前去,当他们走到月牙泉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为了不吓着那些凡人,雪狐把小鹦化成了凡人的模样,小鹦瞬间从一只俏皮的鹦鹉精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女,雪狐也幻化成了凡胎女子,二人拉着手向人群中走去。

    走进人群一看,人们围着的竟然是一个全身赤裸裸的婴孩,此婴孩有着雪白的肌肤,一双眼睛像宝石一般的蓝,婴孩本来一直在啼哭,当她的视线接触到雪狐和小鹦时,却咯咯的笑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着。

    “哎哟,这孩子可真可爱啊。”

    “是啊,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竟然把孩子扔进了月牙泉里。”

    “还好,月牙泉保佑,这孩子没死。”

    “就是,你看,笑得多可爱。”

    “哟哟哟,你看,那小胳臂小腿儿动着,多机灵啊。”

    “说起来,这孩子只怕不是中国人吧,你看她那双眼睛,跟外国人似的。”

    “有这种可能,或是路过这里的外国游客生的。”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一个老太婆将地上的孩子抱了起来,逗了逗怀里的孩子,笑着对其他人说:“这孩子要是没人要啊,我就要了,当是月牙泉赐给我的闺女。”老太婆高兴的样子,就像捡到宝了一样。

    “好啊,老人家,老来得女,有福啊。”其他人高兴的拍手。

    老太婆笑得合不拢嘴,答应道:“有福有福,就是不知道该给孩子取给什么样的名字。”

    “既然是月牙泉赐给你的,就叫她月儿吧。”

    “月儿….”老太婆嘴里念叼着,想了想,忙笑着点头:“好名字,那咱的闺女就叫月儿了。”

    人堆里好不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笑容,这把雪狐和小鹦看糊涂了,当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听到了忘川先生的召唤。

    “已经知道结果了,还不回来?”

    雪狐和小鹦不敢有违忘川先生的命令,忙从人堆中抽身离开,雪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婴孩好像在看自己,在对自己笑,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她再回头又一次看那孩子的一刹那,雪狐明白了,这就是忘川先生所生的结果。

    茫茫沙漠中,三个人并排的行走着,只等太阳落山,一个瞬移,去到热闹非凡的人间,那将是她们新的居所。一路上,小鹦吵吵闹闹的,嚷着要知道血飞天去了哪里,忘川是被闹得烦了,才告诉了她答案。

    原来,当雪狐把血飞天的身体沉入泉中的时候,忘川用灵力召出了隐藏在泉底的铁背鱼,此鱼不食人尸,却食非凡之物,在此鱼把血飞天的肉体啃食干净后,随带着把那法杖也一点点的食进了腹中,血飞天的皮肉与国王法杖在铁背鱼的腹中结合,使其难受,感觉腹胀的铁背鱼会去寻找隐藏在泉底的七星草,此草能助消化也助养生,此仙凡之力相合后,血飞天的肉身,法杖,七星草三者相融会在铁背鱼的肚子里产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只需几个时辰,这个生命就会在铁背鱼的肚子里育满十月,破肚而出。

    “这么说来,我们看到的那个婴儿就是飞天?”小鹦对于这个结果十分的惊讶。

    雪狐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小鹦的头,笑道:“如果不是她,她为何要对你笑?”

    “啊,我真的好笨啊,怎么现在才明白。”

    “你如果不笨,也就不会闯进血雨沙漠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但是笨也有笨的好处啊,要不是我这么笨,雪狐姐你也不会找到这里来,飞天也不会获得新生。”小鹦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她做的事不对,但结果全是好的。

    雪狐无奈,只好笑道:“你说的对。”

    “但是,还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啊,雪狐姐,你说飞天对我笑,这证明她没有失去前世的记忆,她今生活得不是会很痛苦吗?”小鹦一想到那些没喝孟婆汤的人,就觉得他们可怜,生生世世为了前世的恩怨去计较,活得都不自在。

    雪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忘川,在小鹦耳旁小声的说:“未满周岁的孩子都有前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在孩子周岁以后就会消失。”

    “哦,哦。”小鹦忙偷笑着点头,因为她调皮,忘川先生要她背的那些,她几乎一点儿也没背,所以自然有很多不了解。

    一天的功夫,三人就回到了繁华的都市,忘川站在别墅门前摇了摇头,要不是拖着有小鹦这个家伙,他早就到了,也不至于现在才回来,还好,李文宇给了他家里的钥匙。当忘川用房门钥匙将门打开以后,却看到了吃惊的一幕,才走一天,屋子里就布满了灰尘不说,还结了好多的蜘蛛网,就像走进了盘丝洞一样,那些蜘蛛丝密密麻麻的交织着,不时有几只小蜘蛛从空中顺着蛛丝掉下来,忘川可不曾记得自己走错了时空。很快,他便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于是,一个瞬移上了三楼,只见一个男人全身赤条条的被绑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嘴里塞着破布,见了忘川不停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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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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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跟在忘川后面跑上来的小鹦看到光着身子的男人后,尖叫着转过了身….

    随后而来的雪狐也看到了,羞着低下头后,轻声的问:“先生,是不是先把他放下来?”

    “嗯。”忘川点头,他在房中闻到了妖的气息,所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雪狐尽管是个女子,好歹比小鹦要成熟,自然这事由她做,于是上前扯断了那些坚韧如刚的蛛丝,把被绑在上面的李文宇放了下来。得救的李文宇一把扯出了自己嘴里的内裤,呸了两声后,含着眼泪大喊道:“忘川,你要再晚回来一步,我就要被妖怪给吃了。”

    “….”雪狐没搭话,眼睛向四处看,终于在天花板上找到了一只大号的蜘蛛,此蜘蛛全身漆黑,唯肚子中间有一点红色,正是巨毒无比的黑寡妇,于是一跃而上,准备将那蜘蛛拿下,却不料,那蜘蛛虽大,动作也不逊色,顺着蛛丝两下就爬出了屋子。

    “别追了,雪狐。”忘川现在没心情管那只妖物去向何方,因为他看到李文宇的大腿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点,那是被蜘蛛咬过的痕迹。“去帮我取些冰块来。”

    “雪狐这就去。”雪狐低头,转身下楼,走的时候没忘拉上小鹦。

    李文宇这时才发现自己还光溜溜的,忍不住吼了一声:“靠,这下丢脸丢大了。”说着,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裤子往身上套。

    忘川看李文宇这样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于是提醒:“如果你不想死,最好呆在原地别动。”忘川心里很清楚,照那伤口的颜色和僵硬状态,只怕已经中毒了有十分钟左右,再过几分钟就是黑寡妇蜘蛛给人的大限,要是被黑寡妇蜘蛛咬了的人,十五分钟内定命丧黄泉。

    李文宇看忘川的脸色,就知道忘川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维持正在进行的动作,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待到雪狐取来冰块的时候,李文宇的脖子已经僵硬得不会转弯。

    雪狐端着冰块,看着穿裤子穿了一半的李文宇有些迟疑,忘川冷冷的吩咐:“把冰块交给我,你和小鹦把楼下打扫一下。”

    “雪狐听命。”雪狐羞红着脸,把冰块递到了忘川的手中。

    忘川见雪狐下去后,才慢慢的走到了李文宇的面前,直接将李文宇推倒在地,拉下他的裤子,一整碗的冰块扣在了李文宇大腿被咬的地方。有过体会的人都知道,大腿的内侧是相当敏感的地方,被一碗冰扣上去后,李文宇被刺激得牙齿跟牙齿打架,冰得他从脚底到头顶都感到了寒冷,约有一分钟左右,他实在忍不住了,哆嗦着问:“忘川,好了没有?”

    “没有。”忘川冷冷的回答,从袖中拿出了几根如发丝粗细的银针,刷刷刷的扎在了李文宇伤口的周围,他这是控制血素的蔓延。

    李文宇除了冷还是觉得冷,以至于那几根针扎进了肉之后,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嘴里骂咧着:“忘川,你一定要把我弄死那臭娘们!”

    “别说话。”忘川听到李文宇说话就觉得烦,干脆取出一根针扎在李文宇的腮帮处,让他暂时变成了一个哑巴。

    五分钟后,控毒,取毒都完成了,李文宇的大腿多了个一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口周围是黑色的血,而伤口处现在流出的血已经是红色了,忘川见状,收回了银针。

    “好了,你可以动了。”

    “….”李文宇的头使劲儿的在甩,就是不见说话,忘川忙把李文宇腮帮子上的银针取了出来,取出银针后,李文宇哭丧着脸看着忘川。“忘川,拉我一把,我腿麻得起不来了。”

    忘川将躺在地上的李文宇拉了起来,不解的问:“你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蜘蛛精?”

    “什么叫我招惹的?拜托,都怪你!”李文宇把裤子拉上来后,背靠着墙壁,看忘川的眼神极为哀怨,也有些愤怒。

    忘川疑惑的看着李文宇,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和你有关系,难道和我有关系啊,我放学后回家那娘们儿就站在我家门口了,说什么她找鬼医忘川,我以为你认识,才放她进来的!”李文宇想起这个事情就窝火,忘川一整天不见人不说,自己还挨了这么冤枉的一顿说。

    “找我?”

    “对啊,我好心好意给她泡咖啡,谁知道她….”李文宇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心跳,当那个女人的手摸着自己的大腿处,说自己很英俊的时候,他发誓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答应和那女人进浴室。“我也不知道她是个蜘蛛精,要早知道,我还不跑啊!”

    “原来如此。”忘川就觉得奇怪,明明自己在门上打上了大手印,妖物很难闯得进来才对,看来,还是李文宇给了黑寡妇蜘蛛精一个方便,只是他也不明白黑寡妇蜘蛛精怎么会找上李文宇。

    “啊!”

    这时,忘川听到雪狐在楼下惊呼,忙一个瞬移,来到了一楼,只见一楼的厨房里躺着一具尸体,不,是半具尸体,男人的下半身不见了,只留下了上半身。

    “先生,这个怎么处理?”雪狐小声的问,其实第一个发现这具尸体的是小鹦,雪狐是在小鹦的尖叫声中被吓到了的,要不,她不会这么失态。

    小鹦这时倒不怕了,蹲在地上看了又看,嘴里还碎碎念着:“咦,这男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靠,这怎么回事?!”李文宇从楼上跑下来看热闹,下来他就后悔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的厨房为什么会多出一具尸体,还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雪狐看了看李文宇,又看了看尸体,充满了不解:“这个人不是你杀的?”

    “雪狐小姐,我怎么可能杀人啊?再说,就算我杀了人,我也不会那么笨,把尸体弄回自己家吧?”李文宇才受惊吓,现在他还不想被扣上杀人的罪名,虽说忘川他们不会送自己去坐牢。

    忘川自然相信李文宇没有这个胆子,于是,看了一眼雪狐,吩咐道:“用结界先封锁起来。”

    “是,先生。”雪狐点头,把小鹦拉开后,用法力在尸体附近布上了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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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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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李文宇就看不到那具尸体了,他能看到的就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厨房,除了有些蜘蛛网外,但当他想往里走的时候,很明显被挡住了,用手敲了敲,遂问:“忘川,这东西挡在这里,我怎么进厨房啊?”

    “那就不进。”忘川冷冷的回答。

    “不进,我们吃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叫外卖吗?”

    “我…”李文宇没有话可说,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除了煮泡面,用到厨房的机会的确等于零。

    腿上有伤,李文宇不敢乱跑,只好坐在客厅,令他感叹的是,有两个女人在就是好,房间收拾起来特别的快,用手一挥,刷刷刷的都干净了,看着比酒店还明亮的房间,李文宇忍不住称赞:“哇,太干净了。”

    “干是干净了,我总觉得还缺少点儿什么。”小鹦站在客厅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笑着用手一挥,客厅中间弥漫上了大量的白雾,她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高兴的说:“这就像彼岸了嘛。”

    “放肆!”

    忘川一冷吼,吓得小鹦身体一抖,一脸无辜的看着忘川,雪狐忙出来解围,用法力消除白雾后,讲解道:“小鹦,这是在人界,不是彼岸,得按照人界的规矩来。”

    “难道人界没有雾吗…”小鹦委屈的看着雪狐。

    李文宇捂着嘴笑:“傻瓜,只有鬼屋才有这么大的雾,有雾也不在房间里啊。”

    “哼!”小鹦可不太喜欢李文宇,刚才李文宇光溜溜的样子在她看来丑极了,于是嘟着嘴不说话。(小说下载)

    李文宇一点儿也不自知,笑着问雪狐:“美女,这小美女是谁啊?”

    “她叫小鹦,是我妹妹。”雪狐嫣然一笑。

    “哦…是你妹妹啊,可爱是可爱,就是没你漂亮。”李文宇好了伤忘了疼,开始会讨好美女了。

    小鹦听到这样的话,更气了,用法术变出了一只蛤蟆,蛤蟆约有拳头那么大,呱呱的叫,扑扑的就跳上了李文宇的膝盖,把李文宇恶心得直跟忘川求救。

    “忘川,快把这赖蛤蟆弄走!”

    “我来。”雪狐用手一点,那粘乎乎的蛤蟆就消失在了李文宇膝盖上,但还是留下了一些恶心的粘液。

    忘川感到头疼,用手打出结界,把小鹦关在了结界中,又看了看雪狐,吩咐道:“她一天不老实,就一天不许放她出来。”

    “雪狐知道了,先生。”雪狐头低了下去,就算她想保小鹦也保不住,谁让小鹦惹得先生生气了呢?忘川先生要惩罚她,如果自己去说情的话,说不定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李文宇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看到小鹦不见了,忙小声的问雪狐:“你妹妹呢?”

    “被先生关在了结界中,你放心吧,她不会再捣乱了。”雪狐言行非常的谨慎,她不想在忘川先生不高兴的时候惹出个闪失。

    李文宇松了口气,也有些不好意思,找不到话说,只好自言自语:“哎,今天也真倒霉,学校里挨了骂不说

    ,回来还碰上了吃人的妖怪。”

    “你仔细说说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忘川经李文宇的话一挑,就想起了黑寡妇的事,照理说,就算妖物存在于人界中也不会乱来才对,要有也是个别,何况那个黑寡妇明知自己在这儿,还敢向李文宇动手,这着实有些怪异。

    李文宇听到忘川问,有些尴尬,敷衍道:“没什么,就是那妖物莫名吃妙的就要吃我。”

    “我希望听实话,否则她若再找上你,你别想我帮你。”忘川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李文宇脸上的表情已经把他出卖了,忘川一眼就看出李文宇在说谎,加上厨房里的那具尸体,忘川觉得更有必要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李文宇顾左右而言它的扯了半天后,终于还是说出了实话…事情的开头,确是真的,当李文宇放学把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女人,当时,李文宇就被那双腿给吸引了,黑色裙子下的那双腿修长白嫩,让男人看了都心猿意马,于是李文宇吹了个口哨。

    “美女,找人吗?”

    穿黑色裙子的女人转身,看着坐在车里的李文宇妩媚的笑了一下,回答:“是的。”

    “找谁啊?这貌似是我家。”李文宇自以为潇洒的下了车,走到女人的面前,指了指女人面前的门,这么一细看,这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五官分明,关键的是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的痕迹,属于天然美。

    女人眼放秋波,往李文宇的身上一靠,嗲声嗲声的回答:“我找忘川先生,他住你家吗?”

    “你找忘川啊,他今天早上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不如,你进去等他吧。”李文宇笑着打开了房门,揽着女人的腰就往里走。

    女人依偎在李文宇的怀里,眼睛东看西看,小声的问:“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我父母都在国外,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李文宇忍不住有些得意自己的豪宅,对富二代的身份他可是感觉还不赖,尤其是在泡妞的时候,这招最好用,眼前的女人对他来说,貌似又一个猎物,全然不知他才是别人的猎物。

    女人听了李文宇的话,笑了一下,突然,眉头一皱,摸着自己的脖子娇声说:“啊,这屋子里怎么这么热啊?”

    “你等一下,我去开空调。”李文宇说着,要去拿放在沙发上的空调遥控器。

    这时,一只手摸在了他的大腿处,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女人微翘的红唇,两人距离之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感觉到那只手在游走后,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女人这时提议道:“天气这么热,不如我们去洗个澡凉快一下?”

    “…呵…好啊..”李文宇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听到这样的提议,乐得全身都燥热起来,搂着女人就上了三楼。

    进了浴定以后,李文宇迫不及待的脱光了身上的衣服,满脑子幻想着接下来的场面,谁知道,当他回头看那女人时,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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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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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全身赤裸的李文宇面前站在一只长了数只脚的怪物,怪物依然拥有着人的脸,那是一张漂亮女人的脸,可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全身上下漆黑发亮,腹部中间有块漏斗形状的红色,女人嬉笑的用带毛的爪子伸向李文宇。(小说最新章节)

    “怎么,我不漂亮吗?”

    “…”李文宇吓得双腿都软了,下身的反应非常猛烈,只差没缩进肚子。

    怪物放声大笑起来,质问道:“你不是喜欢我的腿吗?我的腿很漂亮,不是吗?”说着,数只带毛的腿向李文宇的身体蹭去。

    李文宇差点儿没尿出来,哭喊道:“我和你又没过节,你干嘛要害我啊?”

    “哟,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们有过节了?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怪物笑着用带毛的腿捂着自己的嘴笑,带着一副女人的羞涩样,看得李文宇一阵阵恶心。

    “那你想干嘛?”

    “你想干嘛,人家就想干嘛。”怪物笑着爬向了李文宇。

    李文宇失声尖叫:“你别..别过来!”

    “怎么了?你不是想和我作夫妻吗?”怪物把脸贴向了李文宇的腹部,用舌头舔了舔李文宇。

    这时,怪物没有完全挡住门,李文宇想要的是活命,趁怪物大意的时候,伸手拉开浴室门,就往外跑。

    “鬼才想和你作夫妻!”

    这话说完,他该后悔了,因为怪物追了出来,在楼梯口就把李文宇给拿下了,被数只毛爪子抱住的李文宇不能动弹,从怪物的屁股后吐出了几根粗长的丝,那些丝牢牢的粘在了天花板上,横竖交错着,李文宇再傻也看出了那织的是一张网,于是哭着说:“你是蜘蛛啊?还会织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我乖乖的听话,不然…”怪物把李文定一扔,就扔到了那张它织的网上,那些网丝有很强的粘性,牢牢的把李文宇粘在了上面。

    李文宇当然不肯就范,大声的呼叫:“来人啊!救命啊!”

    “吵死了!”怪物听得不耐烦,迅速的从浴室里拖出了李文宇脱下的内裤,用带毛的爪子把内裤塞进了李文宇的嘴里。

    李文宇在心里暗暗的哭泣,追悔莫及,要是他知道长腿美人是个蜘蛛精,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把她带回家,因为现在他离死不远了。蜘蛛精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看着李文宇,从上到下,这是第一次,李文宇感觉到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是种羞辱。却不想,这不是结束,蜘蛛精一步步的爬到了网上,与李文宇重叠了起来,那个姿势就是夫妻间行房的姿势,李文宇只听说过‘鬼压床’,没见过被妖精硬来的,想哭都来不及。心想着这下死定了,于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紧要关头,却听到了楼下开门的声音,很明显,蜘蛛精也听到了,蜘蛛精愣了一下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李文宇睁开眼时,已经没见了蜘蛛精的踪影。

    “后来,你们就上来了。”李文宇说完,一直没敢抬头,因为自己的好色,差点儿送了命,这可不光彩,不值得炫耀。

    雪狐听了,分析道:“蜘蛛精应该是知道先生回来了,所以缩小了身子,以为我们不会发现,想趁机侥幸逃走。”

    “嗯。”忘川同意雪狐的看法,只是还有一事不明。“那你跟她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厨房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我倒没注意。”李文宇当时哪儿有心思管厨房,都在想怎么搞定美女。

    雪狐想了想后,看着忘川说:“先生,有没有可能是蜘蛛精进来后,有人趁机把尸体放了进来?”

    “可能性不大,平白无故,别人没有必要把一具尸体弄到这里来,除非他跟文宇有仇,想陷害文宇。”

    李文宇一听,又扯到自己,忙辨白:“又关我事啊?我发誓,我真的在外面没有其他的仇家了,总不可能一个过路的人都想我死吧!”

    “先生,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那具尸体很奇怪。”雪狐看了一眼厨房,小声的说。

    忘川冷冷的问:“你是指尸体断开的部分?”

    “嗯,那具尸体不像是被利器切开,骨头断口并不完整,肉身像是被扯烂的,如果不是硬生生扯成两半…”

    雪狐话没说完,忘川就说话了:“像是被猎食者吃剩的。”忘川说完,看了一眼雪狐。

    “我记得洛旖说过,在城市之中已经没有什么会食人的妖怪,就算是有这样的妖怪也隐藏得很深,一般不会出来作案,如果不是妖怪的话,什么动物会吃人呢?”雪狐想起了洛旖无意中说的这句话,本来是提醒雪狐不要妄自用法力伤人,这下倒给雪狐了一个启发。

    忘川第一次听到洛旖这个名字,疑惑的问:“洛旖是谁?”

    “回先生的话,洛旖是洛司尘的姐姐,她也是一个灵媒,不过好像她已经洗手不干了。”雪狐如实回答。

    李文宇兴奋了,拍着沙发问:“美女,你说的洛旖不会是那个网络作家吧?”

    “嗯,这个我不清楚。”雪狐摇头,她哪里知道洛旖是做什么的,只是感觉到了洛旖身上的灵力。“但她好像是在写什么东西,其他的,我不知道。”

    “我靠,你居然不知道,我第一次看灵异小说就是看的她写的,她写的那些故事太棒了,又真实又刺激!”李文宇说得口沫横飞。

    忘川不喜欢李文宇老是跑题,提醒道:“言归正传吧,雪狐,这几天你要加强守备,如果说是妖怪把尸体放到这里,那它一定会来寻回去。”

    “我知道了,先生。”

    “我宁愿是妖怪,是人的话,搞不好我就要和你们说byebye了,真是掉进黄河都洗不清。”李文宇摇着头,一具尸体出现在他的家,让人难以想像,虽然那具尸体他根本没见过,但是以警察的办案审训过程,不要二十天也要半个月,未必自己能说得出个所以然,事情闹大,父母要是回国的话,他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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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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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以后,忘川收到了他来到人间后的第一份快递,当快递员把快递送到忘川的手中,让忘川签名时,李文宇在一旁看着,寄来的东西是用一个方型的盒子包好的,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忘川,谁给你寄的快递啊。”

    “不知道。”忘川迅速的在收件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文宇摸着下巴,看了忘川一递骑着摩托车走以后,才小声的问:“你在人间还有其他的朋友?”

    “我没朋友。”忘川冷冷的回答,快递是什么还是李文宇告诉他的,谁会用这种方式送东西给自己?他也不知道,拿着盒子就进了屋。

    李文宇跟在忘川的身后,随手关上门后,大声的喊道:“雪狐,快出来看啊,有人给你家先生寄情书了!”

    “是吗?”嗖的一下,雪狐就站在了李文宇的面前,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楼上跑下来的,看了看忘川手中的盒子,温柔的问:“先生,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我不知道,拆开来看看吧。”忘川把盒子交给了雪狐。

    雪狐捧着盒子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正准备拆开,李文宇一声大吼:“等一下!”

    “为什么?”雪狐不解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说:“让我来,我总觉得没好事儿,忘川在人间没有什么朋友,有人给他寄快递,不太正常,搞不好是炸弹。”

    “炸弹?!”忘川在读取人类记忆的时候,知道这件东西,也知其威力不小,遂警惕的看着盒子。

    李文宇轻轻的把盒子从雪狐的手中接了过来,凑到耳边,没听到声音后,回头看着忘川机警的说:“忘川,你最好弄个结界什么的,我怕万一是炸弹,我一拆就爆炸的话,把房子都炸没了。”

    “嗯。”忘川点头,在客厅布下了一个结界,把雪狐,李文宇和自己罩在了结界之中。

    李文宇这才下了狠心,用手一层一层的撕开了快递上的包装,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包装纸用了不下三层,撕开那些包装纸后,看到了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没锁,是翻盖的,看着这个盒子,李文宇的心里非常的紧张,舔了舔嘴唇苦瓜脸的看着忘川:“我要是被炸烂了,你可得把我缝好!”

    “放心吧。”忘川不想让一个人死,这个人要死很难,他也关心盒子中放的是什么东西,毕竟这件东西是寄给他的,本来应该由他自己来拆,但见李文宇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拒绝。

    李文宇心里也多少清楚鬼医忘川的实力,自然长了几个胆,慢慢的用手翻开了那个盒盖,翻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个小盒子!这让李文宇更好奇了,轻轻的把那个小盒子取出来后,又打开,还是没炸,因为里面放的是一个更小的盒子,他感觉送礼物的人好像在玩什么心理游戏,于是一发狠,动作麻利的打开了这个盒子,在他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他就闪花了眼,里面是一颗足有鸭蛋那么大的粉色珍珠,色泽光润,圆而足称,用手拿起,感觉到那份重量后,让他乍舌。

    “忘川,你发了!有人送你这么大的一颗珍珠,价值连城啊!”

    忘川当然也一眼看出这是珍珠,只是李文宇不死心,为了鉴别是不是真货,他拿着珍珠在墙上划了一次又一次,当珍珠表面的粉都被划落后,用手一抹,依然亮泽圆润,李文宇忍不住惊呼:“哇,是真的!”

    “这么大的珍珠,应该能值不少钱吧?”雪狐也觉得惊奇,因为粉珍珠向来稀贵,少之又少,何况还是这么大的。

    这件礼物入得忘川的法眼,从李文宇手中拿过以后欣赏了一翻,但也有些疑惑,谁会用这种方式送自己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除了以前求医的病人,没见过谁有这么大方的手脚,这珍珠还隐约透着灵气,看得出出自天然,而非人工,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这颗珍珠就说得上是独一无二了。

    雪狐也在想这个问题,于是翻看起李文宇打开的那些空盒子,一一检查后,终于有了发现,她在小盒子的底部发现了一行划下的文字,于是惊呼:“先生,这盒子上有字!”

    “写的什么?”忘川看向雪狐。

    那些字很小,但难不到雪狐,依照着盒子上刻的字,她念给了忘川听:“此珠献于忘川先生,望先生能不计前嫌,医治我家相公,黑筱子。”

    “黑筱子?”忘川不记得听过这个名字,觉得非常的陌生。

    李文宇好奇的看着忘川,问道:“黑筱子是谁啊?”

    “我也不知。”忘川现在拿着珍珠觉得这珍珠的份量有点儿得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送礼物的人是为了求医,而能知道他在现世的人除了一些鬼魂外,就没有什么活人,所以是活人的可能性他觉得不大,虽然说洛司尘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但他量以洛司尘的性格也不会以这种方式介绍人来跟他求医。

    雪狐咬着嘴唇,似乎在想什么,一抬头,却看见结界里的小鹦在拍着结界叫喊什么,因为结界封锁,听不到声音,雪狐担心小鹦是饿了,便走到忘川身边,小声的请求:“先生,小鹦已经知道错了,可以放她出来了吗?”

    “你看着办吧。”忘川冷冷的回答,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上的珍珠,他不为财,却喜欢特别的东西,尤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贵,所以那些来求医的病人在献上贴身之物时,他往往会选择一些只有他们有,而别人没有的,忘川在心里感叹对方聪明的同时,也心生疑虑,不知那个叫‘黑筱子’的人所谓的前嫌是指的什么。

    这时,雪狐已经解开了结界,把小鹦从结界中放了出来,小鹦也知道忘川先生在气自己,所以收敛了很多,乖巧的说:“先生,小鹦知道错了。”

    “嗯。”忘川淡淡的回答。

    雪狐在一旁帮衬着:“先生,那以后小鹦是不是还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

    “嗯。”

    忘川回答得心不在焉,小鹦却高兴得跳了起来。“先生终于不生小鹦气了。”

    “嘘…”李文宇作了个手势,示意小鹦和雪狐看忘川的表情,于是三个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忘川一个人的身上,这时的忘川显得很专注,小鹦是个不定性的孩子,看了两眼后,就对忘川手中的珍珠有了兴趣,小声的问雪狐:“雪狐姐,这是谁送的?”

    “是一个叫黑筱子的人,先生也不知道是谁。”雪狐轻声回答。

    小鹦听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定没安好心。”

    “别瞎说,是找先生求医的。”雪狐担心小鹦说错话,又得罪忘川先生。

    小鹦听了忙闭嘴,忍了一会儿后,还是问了:“那这个东西岂不是以后就是先生的了?”

    “先生没说医还是不医之前,我们别妄下判断。”雪狐知道分寸,也知道再小的声音忘川先生也能听见,她不想干扰忘川先生的思绪,因为她知道忘川先生一定在想什么。

    李文宇就不一样了,他不像雪狐和小鹦把忘川当主人,尽管忘川是鬼医,他还是觉得忘川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除了比一般人帅一点儿有个性一点儿,同时,他也把忘川当成了一个朋友,于是开玩笑的说:“忘川,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把这颗珍珠送给哪个知己吧?”

    “你以为我是你?”忘川看了一眼李文宇,一言击中要害。

    李文宇摊了摊手,看向窗外,突然,人就愣住了,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样,过了一会儿,才惊叫:“是她!是她!”

    “谁啊?”雪狐向窗外看去,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李文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么恐怖的女人,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刚才窗外站着的分明就是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也是李文宇现在心里最大的阴影,刚才那个女人还在窗外对自己笑,这怎么能让他不害怕,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三个字:“蜘蛛精!”

    雪狐听了,不用忘川先生吩咐,直接开门,冲了出去,但当她走出别墅以后,却什么都没看到,别说别墅外,只要视线能及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雪狐知道那只蜘蛛精能变回原形,所以幻化成了狐狸之身,用她灵敏的嗅觉感受着一切妖物的存在,结果是什么也没有,于是只好回来。

    “没追到?”忘川坐在客厅里,看了一眼雪狐。

    雪狐摇头,像犯了错一般,小声的回答:“雪狐没用,又让她逃了。”

    “不关你事,她根本就没来。”

    “我亲眼看到的!”李文宇对忘川这句话很不服气,因为他看得非常的真切,那样的眼神,足以让他恐惧好几个夜晚。

    忘川把珍珠放进了盒子,盖好以后,冷冷的回答:“她要是来了,就不会用这种方式送东西给我。”

    “先生,你是说珍珠是那个蜘蛛精送的?”雪狐感到很惊讶。

    小鹦听了开始大呼小叫:“那个蜘蛛精还敢给先生送东西,她不怕先生把她打回原形吗?”

    忘川没有说话,只盯着盒子看,他的感觉不会出错,如果他没有算错,黑筱子就是黑寡妇蜘蛛精的名字,只是他还不知道蜘蛛精的丈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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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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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饭的时候,忘川突然看了雪狐一眼,冷冷的说:“雪狐,你最近功力有进步。”

    “是吗?先生。”雪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端着饭碗不吭声。

    小鹦咬着筷子,笑了起来:“哦,雪狐姐被先生夸,不好意思了。”

    雪狐掐了小鹦一下,温柔的说:“别瞎说。”

    “本来就是嘛。”

    忘川摇了摇头,他指的可不是这个,而是他的结界,他刚才明明没有撤除结界,雪狐出去追蜘蛛精的时候,却直接冲了出去,没有任何的障碍,雪狐进步得太快?还是…忘川的心里隐隐的不安,有一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从他来了人世以后,就发现自己有了些变化,不只是生活习惯,还有那个莫名的梦,按理说,他是鬼医,又非三界内,不应有梦才对,但他不知为何老是梦到一个女子,只要深入睡眠,便会梦见,但他一直看不清那名女子的相貌,只是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好像那是从自己身体中掉出的另一半,每次当他梦醒后,总会觉得有些虚弱,好像力量在流失,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处理懒三娘的事时险些被骗过的原因。

    吃过晚饭后,忘川便回房了,雪狐和小鹦不敢吵他,便跟李文宇一起留在客厅看电视,小鹦这个丫头看到什么都新奇,问东问西的,忘川在楼上都能听到小鹦的声音,直到深夜,那几个人才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色撩人,像瀑布般流进了忘川的房间,正是这样的月色勾得人的心有些慌乱,好在他不是别人,他是鬼医忘川,才不至于像凡人一样难以安稳,侧着身子,忘川已经准备入睡了。

    嗖的一下,一道白光从门口闪过,忘川马上翻身打开了门,他知道那是雪狐,但是他不知道雪狐为何如此心急,于是追下去看,追到一楼厨房的时候,看到雪狐已经把一只黑蜘蛛死死的捏在了手心,只有两只脚在外面扑腾着。

    “放开我,放开我!”

    雪狐丝毫不为所动,任黑蜘蛛扎着自己的掌心,走到忘川面前温驯的说:“先生,雪狐捉到了黑寡妇。”

    “嗯。”

    忘川点头,示意雪狐松开,在雪狐松开手的一刹那,用结界把那只灵活的黑蜘蛛罩在了结界中,黑蜘蛛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变幻出人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忘川。

    “忘川先生,放了我吧。”

    “黑寡妇,休想用你的色相迷惑先生。”雪狐恼怒的看着结界中骚意全露的黑蜘蛛。

    黑蜘蛛冷眼看了一眼雪狐,嘲笑道:“比起迷惑,我离你这只狐狸精差远了!”话音一落,忘川一掌穿过结界把黑蜘蛛打倒在了地上。

    “凭你,也敢和雪狐相提并论!”在忘川的眼里,全是不屑,能让他忘川收在身边的人岂是一般妖物能比得了的。

    黑蜘蛛这时已经看出局势,收敛了一些,捂着肩答道:“忘川先生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忘川没有说话,雪狐替忘川问了:“那你为何要偷那具尸体?”

    “我为何要偷?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这个答案让雪狐没有想到,不过还算合情合理,于是耻笑:“你是惦记着没有吃完,想把尸体拖回你的蜘蛛洞慢慢享用吗?”

    “胡说!我怎么会想吃我的相公!”黑蜘蛛有些愠怒的看着雪狐。

    忘川这时明白了那具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厨房,如果他没料错,这黑蜘蛛是带着尸体来向自己求医的,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装粉色大珍珠的盒子,扔在了黑蜘蛛的面前,哐的一声,盒子摔坏,珍珠从盒中倒了出来。

    “我不计较你害人,也不想救你相公,拿着你的珍珠给我滚!”

    “不要啊,忘川先生…”黑蜘蛛一听,吓得跪在忘川面前,啼哭道:“我得知忘川先生来到人界,好不容易才弄到这颗珍珠送给忘川先生,求忘川先生救救我相公!”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任你是天下奇珍也好,我不要,你还是走吧。”忘川冷冷的回答,他料黑蜘蛛再也不敢伤雪狐,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雪狐还留在客厅,看着黑蜘蛛,她不喜欢黑蜘蛛,于是呵斥道:“先生让你走,还不快走?!”

    “不,我不走。”黑蜘蛛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起身想往上面闯,雪狐一闪拦在了她的面前,发出了警告:“劝你知趣点儿,你知道你不是我对手。”

    “不管是不是你的对手,今天我一定要让忘川先生救我相公!”黑蜘蛛对雪狐展开了攻击,蛛丝从屁股后面吐出,试图要先控制住雪狐。雪狐哪儿有这么容易被拿下,那一丝虽密,却被她一一斩断,黑蜘蛛不停,她也不停,直到雪狐没有耐性,逮住黑蜘蛛的蛛丝猛扯,想抽尽黑蜘蛛的蛛丝,要了她的命。

    黑蜘蛛心里也是清楚的,蛛丝对蜘蛛来说不是无尽,非常有限,照雪狐那么快的速度扯下去,不消半刻钟她便会丝尽蛛亡,于是冷冷的笑道:“只要能让相公有一丝活在世上的机会,我死也甘心!”

    听到这样的话,雪狐觉得有些熟悉,一千年前,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自己而这么做,忘川河边,钱录的纵身一跳让她心痛至今,为了爱一个心里所爱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甚至是生生世世为人的机会,那样的勇气和执着,让雪狐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于是放慢了速度。

    “黑寡妇,回去吧,好好葬了你的相公,别白白送死。”

    “不!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相公因我而死,如果我不能换他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黑蜘蛛执着的应付着雪狐,手脚一点儿也不慢,眉宇间有种坚持。

    雪狐突然间,不想伤这只狠毒的蜘蛛,有意放她一条生路,再劝:“你怎么就不懂?人各有天命,他死了轮回后你怎知他不好过?现在复活他,他未必能过得好。”

    “你不懂…如果忘川先生不救我家相公,他就人魂俱灭了,不会再有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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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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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雪狐从黑蜘蛛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泪光,但她不能放黑蜘蛛上去打扰忘川先生,这是她的职责。

    黑蜘蛛收手,停了下来,看着厨房那边,含泪答道:“如果不把他的魂气从我体内抽出,他哪儿还有魂魄投胎…”

    “他的魂气在你体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救活他,你得死?”雪狐松开了手里的蛛丝,对黑蜘蛛的行为有些震惊,据她所知,黑寡妇是蜘蛛中最为狠毒的,所以黑蜘蛛的决定让她很诧异。

    黑蜘蛛转身,突然,扑通跪在雪狐面前,哭着说:“雪狐姑娘,刚才对你多有冒犯,黑筱子愿以死谢罪,只请你抽尽我的蛛丝,将其交给忘川先生,替我美言几句,让他还我相公魂气。”

    “这…”雪狐心软,黑蜘蛛的情形又触动了她千年来的心结,于是显得犹豫,左想右想,想不出一个两全,只有斗胆一试,说道:“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勇气游过忘川河?”

    “只要忘川先生给黑筱子机会,黑筱子愿意闯地府一试。”黑蜘蛛坚定的看着雪狐。

    雪狐点头,她已经决定了,先斩后奏,让黑蜘蛛先游过忘川河,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她再去央求忘川先生,看有没有让忘川先生回心转意的可能,别的,她只能做了之后再说,于是,轻声吩咐:“不用硬闯,你随我来便是。”

    “多谢雪狐姑娘。”黑蜘蛛如蒙恩赐,磕头谢恩后,随雪狐一同奔向了人间与地府的交接…

    河水湍急的忘川河边,常年的雾气环绕,彼岸花开得还是那样的红艳,如同情人的鲜血一样的刺眼,一阵阵特别的香气扑入鼻中,雪狐指着面前的河流,轻声的说:“这便是忘川河,忘川河水能蚀天地间所有灵物,一旦你跳入这忘川河中,就会感受到蚀骨之痛,若你侥幸不死,能游过忘川河,我会带你去见忘川先生。”

    “多谢雪狐姑娘。”黑蜘蛛一脸从容的看着传说中的忘川河,微微一笑,跳进了河流之中。

    雪狐不忍再看,飞身从河流之上,到达了彼岸,在彼岸这个地界,是龙都得盘着,唯独她雪狐和小鹦能在这里飞得起来,这全是忘川先生所赐。到了彼岸后,雪狐站在忘川居前等着,这是规矩,不得相迎,要求医的魂凭自己的能力到达忘川居,忘川先生说的,雪狐不敢忘记。

    等啊等,等到雪狐以为黑蜘蛛被忘川河水冲走的时候,一只只有一条腿的黑蜘蛛艰难的爬向了忘川居,这时的黑蜘蛛已经是原形,相对硕大的身子,全靠那一条腿拖着,几步的路,它爬了半个时辰,最后倒在了雪狐的脚跟前。这时,雪狐身体里的黑蜘蛛毒已经爆发,压制不住了,于是她拾起地上的黑蜘蛛一个飞身,冲出了地府与人间的边界。

    嗖一下,当雪狐落在客厅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忘川,房间里没有开灯,很明显,忘川已经知道雪狐回了彼岸,这是在等她,于是跪了下去。

    “先生,雪狐回来了。”

    “你可知你犯了大错?”忘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

    雪狐低着头,轻声回答:“雪狐知错,愿领罚。”

    “你千年的修行,罚得起吗?”

    “…”雪狐知道忘川先生的意思,也知道有可能是这个结果,但她认了,缓缓的摊开掌心,说:“黑筱子已经游过了忘川河,请先生救治她的相公。”

    “你以为游过了忘川河,我就一定会救吗?在彼岸千年,你也曾亲眼看见多少孤魂被赶下了忘川河。”

    “雪狐知道,可雪狐也知道先生不是无情之人,否则先生当年也不会成全我丈夫。”雪狐的身子抖了一下,毒似攻进了心脉,快要支持不住了。

    忘川冷冷的问:“就为了这个,你要帮她?”

    “请先生成全。”

    “我以为你跟我千年,应该知道什么是善恶,应该知道我的喜好,这黑蜘蛛伤了你,你还要我救她?”忘川岂会不知道雪狐中了黑蜘蛛的毒,心里自然是心痛多过于责备。

    雪狐忍着巨痛,含泪回答:“先生的恩德,就算叫雪狐天地不容,也难以报答,但我记得,先生说过,人本善,其恶存,妖虽恶,有其善,黑筱子虽然有过错,但她也有善良的一面,为了她的相公,她可以舍弃自己,如同…”

    “如同当年的钱录,为了你,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对不对?”忘川知道雪狐的心思,拿雪狐没有办法,叹了口气后,唤道:“上前来。”

    “是,先生。”雪狐不敢起,跪着一步步走向忘川先生。

    忘川知道再不出手,雪狐定会受更大的痛苦,于是抽出银针,扎进了雪狐的心脉,辅以天山雪莲露,直接灌入了雪狐的身体中。雪狐只感觉到心口一痛,似有寒冰在体内游走,之后便有一阵如浴清泉的舒坦,再一看自己的手,已经从毒黑恢复了正常,忙谢恩:“雪狐谢先生不杀之恩。”

    “我何时要杀你?”忘川冷冷的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回房前没忘记扔下还魂露。“让她服下,明日再说。”

    “多谢先生。”雪狐拿起还魂露,直接洒在了快没命的黑蜘蛛身上,刹那间,肢体不全的黑蜘蛛变得完整了,黑蜘蛛兴奋的显出了人形,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摸了摸脸。

    “鬼医不虚传言,果真天地间第一奇医。”

    雪狐微笑的看着黑蜘蛛,指了指厨房:“今天守护你相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你不得破我结界,以免被人发现,惹来麻烦。”

    “嗯。”黑蜘蛛点了点头,有些羞愧,因为自己的毒,差点儿害了好心的雪狐。“雪狐姑娘,我对不起你,若黑筱子救活相公后在人世间还能有一丝魂力,定当报雪狐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雪狐笑着转身,上了楼去,把一楼的空间让给了黑蜘蛛和她的相公。

    此时,李文宇还在梦中,要是他知道黑蜘蛛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估计会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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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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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从一楼传来了哭爹喊娘的声音,小鹦下楼一看,李文宇被粘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疯狂的挣扎着喊救命,小鹦看李文宇的样子十分滑稽,加上李文宇之前言语得罪过自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哎呀,有个大笨蛋啊,同一个当要上两次,真不知道脑子是什么做的。”

    “小鹦妹妹,你别说风凉话了,快把我放下来吧!”李文宇现在看到小鹦比看到亲妈还亲,本来想上学的,谁知道他难得的起早就被黑蜘蛛给破坏了,差点儿没吓破了他的胆。

    小鹦和雪狐睡的是一个房间,昨天夜里已经听了黑筱子的事,于是半点儿不慌的样子,站在楼梯上笑着摇头:“不放不放,偏不放,有本事,你自己蹦下来啊!”

    这时,一只黑蜘蛛从天花板上顺着蛛丝爬了下来,掉到地上后,化成了人形,她知道小鹦也是忘川先生的人,所以礼貌的问:“要我放他下来吗?”

    “别!你千万别放他下来,最好让他在上面挂一天!”小鹦拍着手笑,李文宇害怕的样子,越看越有趣。

    小鹦是这么说了,可黑蜘蛛总觉得不妥,解释道:“我本不想这么做的,谁知道他今天一见我,就用东西砸我,迫于无奈,我…”

    “你装什么啊装,怪物!要不是你要吃我,我能砸你吗?!”李文宇忍不住要骂啊,他都不知道这个怪物怎么又来了他家,当时心里慌乱,当然是手里有什么砸什么,砸了书包,砸了手机,连客厅里的花瓶都砸了。

    客厅的吵闹声,传到了楼上,雪狐听了,忙下来看,一看李文宇被粘在蜘蛛网上,忙对黑蜘蛛说:“黑筱子,快放李公子下来,否则先生会不高兴的。”

    “嗯,听雪狐姑娘的。”黑蜘蛛受雪狐的恩,现在对雪狐是恭敬得很,忙撤了那些蛛丝。

    没有蛛丝的粘固,李文宇从空中直接摔了下来,咚的一声,屁股着地,发出了一声嚎叫:“我靠!”痛的感觉从尾椎骨传遍了上半身,欲哭无泪的看着雪狐。“美女,你怎么把这个怪物给带回来了?”

    “李公子不要惊慌,黑筱子她不会再害你了。”雪狐上前,将地上的李文宇扶了起来。

    握着雪狐的玉手,让李文宇有一种不想放手的感觉,他都坐到软沙发上了,还拉着雪狐不放,雪狐想脱身都不行,于是用法力轻轻的推了一下李文宇,有些愠怒的说:“乐乐姑娘真没说错,你就是一个大色狼!”

    “乐乐告诉你的?冤枉啊…”李文宇的屁股痛,被雪狐的法力打了一下,身上也痛,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这时,忘川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李文宇在喊叫,不解的问:“你今天不去上学吗?”

    “不上了不上了,你这个保镖都不保护我的安全,我不去了!”李文宇感觉自己受了欺负,爬在沙发上耍赖。

    忘川摇头,冷冷的说:“我送你去便是。”

    “哼,你送我去我也不去了!”李文宇根本就对上学没有什么兴趣,对他来说,还不如在家打游戏什么的比较舒服。

    忘川知道李文宇在想什么,于是走到李文宇旁边,小声的说:“你不想查魔婴的事了吗?”

    “查!当然查!但你得陪我。”李文宇一听坐了起来,来了精神。

    小鹦看到李文宇的样子,嘲笑道:“哼,大男人一个还耍赖,不要脸!”

    “喂,你一个小女生,你懂什么懂!”李文宇用手一拔头发,装酷的看着小鹦,因为在他看来,小鹦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尽管雪狐告诉他,小鹦已经五百岁了。

    站在忘川身边的雪狐这时一看挂钟上的时间,快到李文宇上课的点了,忙提醒:“先生,你今天是否要随李公子去学校?”

    “嗯,你和小鹦在家里好好呆着。”忘川点头,走在了李文宇的前面,李文宇拿起车钥匙,捡回手机和书包,忙追了去。

    忘川和李文宇走后,黑蜘蛛看了看地上的玻璃,施了个法,便让那堆碎玻璃变回了一个漂亮的花瓶。这下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女人了,反正没事做,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后,小鹦问了个伤感的问题:“黑筱子,你相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

    “…”黑蜘蛛脸色一下就不好了,雪狐看得出黑蜘蛛难过,于是给小鹦使了个眼色,谁知小鹦不听劝,反倒振振有词:“有什么?迟早是要说的,她还没完成先生的第二个规矩呢,现在说和晚点说有什么区别,反正记录故事的书卷在雪狐姐手上,我们听不也是一样吗?”

    “这倒是。”小鹦一提醒,雪狐也想起来了。

    小鹦见状,忙说:“我们不妨把这里当成是忘川居,帮先生接待又如何?”

    “嗯。”雪狐笑着点头,她也想早点儿帮黑蜘蛛记录完,因为这样,忘川先生便可早日帮黑蜘蛛救她的相公。

    黑蜘蛛知道雪狐的好意,于是毫无保留的开始讲述她的故事…雪狐一边听,一边记录…

    众所周知,黑寡妇是世界上声名最盛的毒蜘蛛,生活在温热潮湿的地方,一般以昆虫为食,世人都只知道它的毒,只知道被它咬了之后,会死得很快,可是有一个秘密,是世人一般不知道的,未成年的黑寡妇蜘蛛也不会懂。

    命运如此,黑筱子生下来就是一只黑寡妇蜘蛛,它每天的活动范围不会太远,在母亲的带领下,学着织网学着捕食,难忘的每一次,让它兴奋。

    有一次,黑筱子在母亲的带领下捕到了一只公昆虫和一只小昆虫,公昆虫临死前拼命的护着小昆虫,这让黑筱子很好奇,于是黑筱子便问:“娘,那只大昆虫为什么要保护小昆虫呢?”

    “孩子,就像我会保护你一样。”

    “那大昆虫是小昆虫的娘,我们杀了它们,它们不是很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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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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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活下去,就得残忍,还有,大虫不是小虫的娘,而是小虫的爹。(免费小说)”

    “爹?”黑筱子这时还只是一只小蜘蛛,听了‘爹’这个字一动不动的爬在母亲织的网上,看着被蛛丝缠得紧紧的昆虫。“那我爹呢?”

    “快把虫子拖回洞里,不该问的别问!”黑筱子的母亲大黑寡妇轻轻的咬了黑筱子一口,好像有些生气。

    蜘蛛相咬,中毒深了也会死,所以黑筱子感觉到了疼痛,含着眼泪按母亲的话做了,从那以后,她没有再问过娘这个问题,直到她和她娘因机缘巧合食了一枝灵芝,开始修行以后。

    一晃就是百年,黑筱子和她娘都能化作人形,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在蜘蛛洞内,黑筱子高兴的摇着她娘的胳臂。

    “娘,快看,我漂不漂亮?”

    “漂亮,漂亮。”黑筱子的娘黑姬看着自己的女儿,感到非常的欣慰,一个不经事的小东西就成长为一个大姑娘了,用手为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后,黑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筱子,听山精说近日山中来了个不错的公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妖怪?”黑筱子的年纪也到了婚配,自然有些好奇,脸上带着红晕。

    黑姬拍着女儿的手背,笑着说:“也是一只蜘蛛精,比我们修行还上层一些,跟你啊,倒还蛮般配的。”

    “娘,你见过?”黑筱子听黑姬说得那么好,瞪大了眼睛。

    “嗯,昨日我去溪边饮水,巧见了,娘看了也觉得不错。”

    “娘,你这不是诓我吗?明明自己都见过了,还借山精说话,分明是娘想我去见。”黑筱子到底是个女子,又刚成年,对婚配之事当然羞于启耻,于是假装不乐意。

    黑姬知道女儿的心思,不作声,傍晚出去把时间定了后回来告之黑筱子,让黑筱子明日清早去溪边与那年轻蜘蛛精相会。黑筱子嘴上说不,心里却期盼着,一晚上没睡着,大清早起来,就在梳妆打扮,一袭黑纱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妖媚动人,风情别样,自认满意后,才慢吞吞的去了溪边。

    一路上,黑筱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在跳,快近溪边时,她都羞怯得起了返回的念头,但她还是没这么做,轻手轻脚,咬着嘴唇躲在了一棵大树后。不多时,溪边来了一个身穿灰色纱衣的男子,眉浓,眼秀,东张西望的在瞧什么,就这一眼,黑筱子便瞧上了这个年青的公子,只是她还不知这男子是否就是她娘所说的那只蜘蛛精,于是,她决定试探一下。

    装作路过的女子,缓缓的走到了小溪的另一边,一个不小心,脚扭了一下,哎哟一声,便把那年青公子吸引来了,被年青公子抱在怀中,让黑筱子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一抬头,四目对望,脸上起了红霞。

    “姑娘,你没事吧?”年青公子眼珠子像定住了一样,或者说他根本是舍不得眨眼,竟然看痴了。

    黑筱子别过脸,柔声回答:“多谢公子。”说完后,年青公子松开了手,带着笑意问:“不知姑娘来这深山是为何?”

    “….”黑筱子听了这句,心中起疑,心想,这年青公子莫非不是她娘说的那只蜘蛛精?如是那只蜘蛛精怎么会这样问?该知她是同类才对,心中踌躇,怕年青公子是人类,不敢以实相告。“因家中亲人染病,特来山中采药。”

    “原来如此,辛苦姑娘了。”年青公子行了个礼,以示尊敬。

    见这情形,黑筱子更想知道这公子的身份了,于是相问:“那公子呢?为何一人来此山中?”

    “小生本打算去京探亲,不料途中走到这里,见此地风光秀丽,便有意多停留两天,以览山中美景。”年青男子看黑筱子的眼神似乎多了深意,嘴上笑着。

    黑筱子一听,心里一阵发愁,如果叫她娘知道有人类来此山中,必会将此人分尸而食,因为娘曾经对她说过,人是最虚伪的动物,唯有食之而无他用。这是黑筱子不愿意看到的,谁让她第一眼便对这男子有了好感,于是催促道:“公子,山中风雨难料,还是早些下山吧。”

    “姑娘说得极是,只是若只留姑娘独自在这深山之中,你叫小生如何安心?”年青男子看起来非常的忧愁,好像是很担心黑筱子的处境。

    黑筱子也越发的觉得这个男子是心中所仪了,为了让男子脱离险境,娇声说:“既然如此,我与公子不妨同下山去?”

    “小生愿送姑娘一程。”年青男子脸上有了笑意。

    两个相伴而行,不多时,便出了树林,再往下走,就是有人烟的地方了,黑筱子法力不稳,不便下山,心里一直在想如何摆脱这个年青公子,不料那年青公子在扶她过断崖时,忽然跌落山崖…当山崖中回荡着年青公子的惨叫时,黑筱子几乎快忍不住扑身相救,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是只妖精。于是,她在年青公子落崖后才用蛛丝爬下崖底,她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凭她的法力,还有法救治,救治好那位公子后,她就可以趁那年青公子昏迷不醒时离开,谁知,下到崖底,找遍了,也不见那位公子的身影。

    回到洞中,黑姬见女儿愁眉不展,关心的问:“筱子,见了如何?”

    “没见着。”黑筱子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没有看到她娘所说的那只蜘蛛精,只是她也不会告诉她娘她对一个人类有了爱慕之心。

    黑姬皱眉,想来想去想不通,自言自语:“怎么会,明明说好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万一人家已经有了相好呢?”黑筱子现在一点儿也不关心那只蜘蛛精,她只想着她那个死未见尸的心上人,说完,她就钻进了自己的小洞里,任她娘再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黑姬毕竟疼自己的女儿,看到黑筱子不高兴,也有些生气,于是马上出了洞去,她这是去找那只蜘蛛精算帐来着,谁让他敢欺负她的宝贝女儿。从山精口中知道那只蜘蛛精住的洞府后,黑姬找上了门,见洞不入,在洞前喊道:“胡公子在吗?”

    “何事?”从洞中走出了一个潇洒公子,见是黑姬后,恭身相迎。“我当是谁,原来是黑姬大娘。”

    “知道是我就好,为何昨日与我约好,今日却不赴约?你可知道这让我女儿有多难过?她一个女儿家,躲在洞中啼哭,你叫我这个当娘的如何是好?”黑姬充分的发挥着母亲的本能,但也知道讲几分道理,凡事问个究竟。

    年轻公子听了,面露为难,摇头叹息:“黑姬大娘怎可如此看我?我今日却是去了,但不见溪边有一人。”

    “怎么可能?我女儿可以溪边等了你一个时辰。”黑姬不相信。

    “量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黑姬大娘的面前说谎。”

    “当真?”

    “当真。”

    年青公子的表情没有半点作假,好似事情如他说的那样,黑姬心想也许真是错过了,便不再逼问,于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不妨明日?”

    “黑姬大娘,原谅我不得再信,若令爱不屑与我相识,我又何必苦苦相逼?莫说她等了一个时辰,我这也才刚回来。”年青公子脸上有些愠怒,拂袖进了洞中。

    黑姬这下被弄糊涂了,两个人都说去了,却都说没见着,难道是约错了地方?她仔细的回想着,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形又不容她多问,难不成她还要逼人家?再说,她年纪虽大,论法力,她却不是这年轻蜘蛛精的对手,只好怏怏而归。

    这事,黑姬没有再提了,一来怕女儿伤心,二来自己也弄不成,只得再与黑筱子寻觅婆家,难就难在山中精怪不多,论条件能与黑寡妇蜘蛛相配的极少,一日两日也定不下来。

    黑筱子乐得轻松,不用应付,每日除了修炼,也不用管其他,一日,黑姬与女儿黑筱子修炼完后,出门去办事去了,出门前告之黑筱子自己七日之后才能回来。

    黑筱子送走黑姬,立马就跑到了那天公子掉落的崖边,看着那么深的悬崖,黑筱子的心又一次紧了起来,本想,没见尸准是活着,可这么久以来没有音讯,让她好生牵挂。

    就在黑筱子伤心落泪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站在了黑筱子的身后,黑筱子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一转身,却不想,千般思念,回眸竟在眼前。

    “公子!”

    “我等你等得好苦。”年青公子神似悲伤的看着黑筱子,两只眼睛泛着光芒,他的第一句话因思念非常直接。

    无需羞涩,一对男女相拥进了彼此的怀中,这让黑筱子喜极而泣。

    “公子那日跌入山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小生命大,算是活了下来,可是数日以来,遍寻不见姑娘,本打算,若再寻不着,我还不如…”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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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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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公子话没说完,黑筱子就用手指轻轻的捂上了他的嘴,面带娇羞的说:“你我可还要公子姑娘相称吗?”

    “小生糊涂,忘报家姓,家姓古,字逍遥。”年青公子施礼,忙说道。

    黑筱子眼中含情,回道:“我叫筱子,那我以后就叫你逍遥。”

    人间最快的奇毒如爱情便是,男未娶,女未嫁,两厢情愿的就立下了山盟海誓,但黑筱子知道自己定不能在这深山之中居住,便谎称家中为自己订下了亲事,于是两人当即离开了这深山,逃到了离此较远的山林。筑好茅屋,砍柴换钱购来被褥,两人对月行礼,天为证,地为媒,结成了夫妻。

    然而,就在他们二人刚进入洞房的时候,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长发白须,脸色愠怒的看着他们二人,黑筱子不知何事,有些茫然,此刻,古逍遥看起来很不自然,愣了一下后,上前叩拜。

    “四叔。”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叔吗?”老者一掌拍向门框,大怒:“无媒者苟合,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四叔息怒,逍遥并没有欺瞒长辈之意。”古逍遥忙赔不是。

    老者吹着胡子,看了一眼黑筱子,冷声问道:“不嫌丢人,还不随我回去!”

    “四叔…”

    “休再多说。”说完老者气乎乎的转身就走,消失在黑夜中。

    老者走后,古逍遥转身看着黑筱子,叹了口气:“娘子,今夜本是我二人洞房花烛,还请多包含,我此刻去去,定会回来。”

    “相公…”黑筱子想不到突然上门的老者会是古逍遥的四叔,也想不到古逍遥会在这春宵离自己而去,有些生气,但她克制了妖性,轻声答道:“相公早回。”

    “嗯。”古逍遥身着红色喜服,转身便追,把黑筱子留在这冷清的小屋之中。

    看着摇曳的红烛,黑筱子对镜自怜,镜子颜如玉色,花冠整齐,只可惜无人欣赏,也毫无睡意,于是一个人对着红烛,一坐就是天亮。

    砰砰两声,黑筱子听到有人在敲门,于是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一看,竟是古逍遥站在眼前,一时委屈的扑进古逍遥的怀里。

    “相公…”

    “娘子,是逍遥不好,考虑不周,忘记禀明家中,所以昨日我四叔才会大发脾气,现在好了,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不反对我们了。”古逍遥面带微笑,紧紧的把古筱子拥在了怀里。

    春宵虽迟,却尽人心,古筱子不经世事,在古逍遥的挑拔下,才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领略到夫妻间的奥妙让古筱子兴奋不已。整理好衣衫后,坐于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古逍遥,羞涩的问:“相公除了我,可还有其他的女子?”

    “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古筱子笑而不语,心想,如无经历,何至于这般事情都懂。

    古逍遥衣衫半敞,坐起揽古筱子入怀,闻着发香,真情流露道:“莫说逍遥除娘子不爱,就算有其他女子,哪及娘子十分之一。”此话说的便是他们行房时,古筱子情不自禁的表现,到底是妖,有几分本能,较于常人来说,更胜一筹。

    夫妻合阖,本是家合之相,婚后,古逍遥与黑筱子,男耕女织,日子虽然清淡,倒也开心,时而月前,时而花下,层出不穷,只是日子一久,黑筱子便觉得奇怪,为何只见耕种,未见收成?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黑筱子有些纳闷,也不好把这种事说与古逍遥听。

    直到黑姬找到黑筱子为止,这般荒唐才结束,黑姬气愤的把黑筱子押回了深山,黑筱子不敢反抗,只庆幸古逍遥下山卖画,未被黑姬所获,被绑在洞里,黑姬对黑筱子自配凡人的事大发雷霆。

    “筱子,你叫娘说你什么好,什么人不好选,竟然选个凡人,难道你忘了娘说过的话吗?凡间男子皆是薄情寡性之人,你嫁给一个凡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娘,逍遥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黑筱子心里自是清楚古逍遥的为人,与夫婿相处这段日子,若这些她都不清楚,岂不是糊涂。

    黑姬见说教不听,忍住怒火,问道:“你说他对你好,如何个好法?把你跟他如何苟且的事老老实实说给娘听!”

    “这…”儿女私事,黑筱子不好启齿。

    黑姬知道不逼不行,威胁道:“如果你不老实告诉我,我便去把你那个什么逍遥抓来,我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说!”

    “娘…不要…”黑筱子知道黑姬的脾气,不敢违抗,一翻思量后把与古逍遥在一起的过程事无巨细的说给了黑姬听。

    黑姬活了那么久,当然不糊涂,听得这个经过,大呼不好:“你真傻啊,筱子!那古逍遥怕不是你心仪的什么凡人,只怕是什么看中你修为的狼精虎怪!”

    “怎么会…”黑筱子在古逍遥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妖怪的习性,也没有发现血腥之气。

    黑姬知道自己的女儿陷入感情,怕黑筱子上当,便一一分析:“你想想,若他是凡人,他那个四叔也一定是凡人,要是凡人,怎么会知道你们躲到那山林之中,还能在你们新婚当夜找到那里?你再想想,他是凡人的话,这深山悬崖,他会毫发无伤?”黑姬的话句句在理,也说得很透彻,但黑筱子不愿相信,尽管那么多的疑点都得不到解释。

    黑姬无奈,见女儿执迷不悟,劝道:“你如果不信,试他一试也是好的。”

    “怎么试?”

    “听娘说…”黑姬附到黑筱子耳边细细的说了一翻,生怕黑筱子记不住,又多讲了一次。“现在你知道了吗?”

    “娘…这会伤到他吗?”黑筱子觉得黑姬的办法太冒险了,而且那种事过于淫乱,她有些难以自持。

    黑姬反问:“难道娘会害你?”

    “女儿知道了。”黑筱子不得不妥协,因为她觉得娘说得有些是对的,她一直不清楚,却从没有过问,到底其中有什么隐情?能知道是好的,但她心中也已想好,假若那古逍遥不是凡人,只要对她真心,她又岂不是更自在?这样一想,黑筱子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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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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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筱子听了黑姬的话,回到家中准备,傍晚时,古逍遥就回来了,一脸笑意,把双手背在身后,问:“娘子,你猜我今天给你买了什么?”

    “什么稀罕玩意儿?让我看看。”黑筱子伸手就要去拿,古逍遥转身让黑筱子扑了个空,黑筱子故作生气:“说了买给人家的,偏又不给人家看。”

    “当然不能给你看,是给我看的。”古逍遥从背手伸出手,摸了一下黑筱子的脸。

    黑筱子以为古逍遥作弄她,捶打道:“坏死了,尽诓我。”

    “我何曾诓过娘子,娘子请看。”古逍遥把黑筱子推到了铜镜前,黑筱子一看,左脸红霞飞度,显得娇媚如春,欣喜道:“是胭脂!”

    “嗯,娘子本就美,这胭脂啊,只是锦上添花。”古逍遥满嘴蜜语。

    黑筱子被逗笑了,但很快这种开心就被黑姬的话冲淡了,忍不住想,这古逍遥口甜嘴蜜,莫非真不是…黑筱子心事重重,却要装出一副笑脸。

    “相公,你尽拿我说笑。”

    “哪有,我说的是事实。”说着,古逍遥轻轻的吻上了黑筱子的唇,两个拥缠在一起,走向了床边。

    原来黑筱子弄好的东西算是用不上了,古逍遥对黑筱子的兴趣本就浓厚,一时间,床榻轻摇,衣衫四落,也只有世间小夫妻才有这样的激情,思体欲多过口福,半点儿不觉得饿,沉迷其中。

    一直以来,黑筱子对床第之事虽然享受,却未尽兴,因为她怕自己太忘我,泄露了妖气,今日不同,受黑姬传授,她要试上一试了,于是一翻云雨后,爬在古逍遥的胸口,极尽媚态的说:“相公可喜极乐?”

    “何为极乐?”古逍遥用手枕头,笑看着黑筱子。

    黑筱子脸上一红,附在耳边说了一翻,古逍遥不等黑筱子说完,便把她压在了身下…

    男女合体之时,会感受到彼此需要,于是不停的纵容自我,最后会到忘我境界,黑筱子便是要引古逍遥到达忘我,因为若是到了极限,是妖就会泄露妖气,若控制得好,不至于显现原形,但只要是有道行的人,便知其中秘密。

    香汗夹背,体肤尽舒,黑筱子的头发披在肩头,挡住了半个背,酥胸早露于古逍遥面前,两人欲仙欲死之际,黑筱子似乎听到古逍遥唤了一声‘娘子’,但她已经沉迷于仙梦之中,不能自拔,待到她满足体欲,醒来时,已是深夜,未掌灯,伸手一摸,被褥上尽是湿的,有股子腥味。黑筱子不当事,还以为是自己…没听见古逍遥唤人,以为古逍遥睡着了,于是,她披了件外衣,穿上鞋子去点了灯来。

    走近床榻一看,黑筱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不!….”

    然而,这屋子之中,再也没有人可以回应她,床榻之上,古逍遥紧闭着双眼,他的身子只有上半身完好,下半身已不知去向,被褥之上,鲜血尽染,如被割尸一般。

    “相公!相公!”黑筱子哭喊着扑到了古逍遥的身上,任她再怎么摇,古逍遥也醒不了了,哭到心力憔悴,黑筱子抹干眼泪,站了起来,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所爱之人这样平白死去,于是穿好衣服,妖化成风,飞回了深山。

    回到蜘蛛洞内,黑筱子哭着向黑姬跑去。“娘,救救逍遥。”

    “救?”睡林中的黑姬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眼睛,冷淡的回答:“怎么救?”

    “逍遥被妖物害死了,求娘救他。”黑筱子哭泣着摇着黑姬的手臂。

    黑姬被吵到没办法,坐了起来,问道:“死了就死了,凡人哪有不死的?你既然跟凡人成婚,就应该知道有今天。”

    “不,娘,我今天是按你的吩咐试探逍遥,谁知我入了仙境,混然忘我,才让妖怪找到契机,娘,这都是….”黑筱子一想到古逍遥的死相,就觉得心如刀割,死且不能全身,是死者最大的悲哀,她不要自己心爱的人死成这个样子,她知道她娘也许会有办法。

    黑姬听了,把黑筱子往地上一推,冷哼道:“你这是怪娘吗?”

    “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请你想想办法,救救逍遥。”黑筱子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求黑姬。

    黑姬摇头,叹道:“救不了了,如果他是真心爱你,那就算是他自愿的,如果他对你本就是虚情假意,死了也活该。”

    “娘,你在说什么?”黑筱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黑姬虽说狠毒,但是一向疼爱自己。

    这时,黑姬觉得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看了一眼黑筱子,问道:“你小时候不是问我,你爹去哪儿了吗?”

    “…”黑筱子张大了嘴,全身发抖。“我爹也是让妖怪给杀死的?”

    “慢慢听我说,你会明白的。”黑姬恢复了慈爱的口气,站起身来,看着洞外,回忆起了百年以前,那时,她跟黑筱子一样,是个不经事的女儿家,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后,与之成亲,且不料第二天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死了,其死状非常的凄惨,整个身体的另一半都不见了,她很害怕,跪在地上痛哭,这时,黑姬的母亲来了,才告诉黑姬一个关于黑寡妇蜘蛛的秘密。原来,身为黑寡妇蜘蛛,若是与配偶交配达到忘我,便会在不觉中吃掉自己的另一半,因为只有这样,黑寡妇蜘蛛才能传宗接代,一开始,这个事实让所有的黑寡妇蜘蛛接受不了,所以黑寡妇蜘蛛才在蜘蛛族内数量减少,没落了下来,后来,它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于是,便哄骗子孙,不告诉子女黑寡妇这个秘密,直到子女已成事实。说完这些,黑姬忧伤的看着黑筱子,轻声的问:“现在你该知道你爹去了哪儿了,是吗?”

    黑筱子眼泪直流,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如果她娘说的是事实,那么就是她自己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然后把她心爱的人吃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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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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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自己的丈夫这个事实让黑筱子感到悲痛欲绝,可她不能就这么扔下丈夫的尸体不管,于是她决定回去为丈夫收尸,立坟。黑姬看在眼里,就算是心疼女儿的难过也没有办法,她也无法改变黑寡妇蜘蛛要如此才能繁衍后代。怕女儿太过伤心,黑姬跟着黑筱子去到了她和古逍遥的家,推开柴门,扑鼻的血腥让人无法忍受,好在她们是妖。

    黑筱子缓缓的走到床边,看着古逍遥的半具残尸,又一次痛哭起来,黑姬摸了摸黑筱子的头,劝道:“筱子,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让他入土为安吧。”说着,黑姬向床上看去,当她看到床上的男子时,忍不住惊呼:“怎么会是他?”

    “娘….”黑筱子扭头看着黑姬。

    黑姬连连后退了两步,她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黑筱子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老者,黑筱子一看,竟是古逍遥的四叔。

    “四叔…”

    “哼,黑姬,你呀你,害了我胡家!”老者不看黑筱子,径直的向黑姬走去。

    黑姬神色慌乱,忙回答:“我真不知道他就是胡公子,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和你这个愚蠢的女儿一样,以为我侄子是个凡人?”老者摸着胡须一脸怒容,看到侄子的尸体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逍遥是我胡家唯一的后代,他糊涂啊,竟然喜欢上了黑寡妇。”

    “娘,你们在说什么?”黑筱子看出黑姬与老者相识,这是她以前不知道的事,加上黑姬和老者的对话,让黑筱子似懂非懂。<>

    老者睁开眼,看了看黑筱子,叹道:“你是否感到很奇怪,你丈夫的四叔不是人类?”

    “那…”黑筱子指着古逍遥的尸体,陷入了迷雾之中。

    老者站于床前,道出了其中的真相,原来,古逍遥并非姓古,而姓胡,叫胡逍遥,也是一只蜘蛛精,那日,在黑姬的安排下,胡逍遥去到溪边欲与黑姬之女黑筱子相见,谁知,他却在溪边遇上了一个人类的女子,于是内心有所保留,不敢道出自己的真姓,故舍姓之一半,把胡说成了古。难料的是,只此这一见,胡逍遥便爱上了这个人类的女子,为了不让人类女子在深山中被其他妖物杀害,也为了不让人类女子害怕自己,所以他也隐瞒了自己是妖的身份,所以,他作了个失手掉入悬崖的假相,为的就是让人类女子没有疑心。可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爱慕人类女子的心,所以当黑姬去找胡逍遥时,胡逍遥拒绝了黑姬的要求。这事,胡逍遥瞒着胡家的人,忍不住朝思暮想后,胡逍遥终于决定再去找那个人类女子,这一找也竟找上了。看到人类女子为了自己如此伤心,胡逍遥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于是现身相见,两个人两情相悦后,胡逍遥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决定与人类女子另寻他处居住。但他没想到,在他成亲的当晚,他四叔就找到了那里,四叔的出现让胡逍遥害怕,他怕四叔会伤害人类女子,所以神情极为不自然,才能忍心丢下黑筱子,去追四叔,把自己的心意说个清楚。胡逍遥的四叔是绝对不会让胡逍遥跟人类女子婚配的,之所以没有动手杀了黑筱子,是因为他当场就看出黑筱子不是人类,而胡逍遥还蒙在骨里,情意坚定的跪在地上求了四叔一个晚上。老者这才同意,没告诉侄子,是想随了侄子的心,他心想这妖虽然不明身份,但好歹没坏蜘蛛精的规矩,所以,当胡逍遥回家来的时候,他也一直以为黑筱子是人类。

    听到这里,黑姬顿时觉得自己太傻,如果她早来看看,或许事情就不是这个样子,而黑筱子则是泪流满面,她苦心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却不料对方亦如此,却不是因为心机,全因为对彼此的爱意。这种爱意让黑筱子和胡逍遥都活在对方是人类的误区,处处小心,事事不敢随意,若是早知道,又何苦?黑筱子爬到床头,拉着胡逍遥的手,泣不成声:“相公….你为何不说啊…”黑筱子的心里也很后悔,为了爱,她同意欺骗了胡逍遥,现在胡逍遥已死,是非还有谁能说清?

    “四爷,都是黑姬的错,黑姬不该….”黑姬面露悔意,同是蜘蛛族类,她总得给胡家一个交待。

    老者摆了摆手,叹道:“莫说该与不该,要是我早告诉逍遥也不至于此,不过…”老者对侄子的死相非常的疑惑,他这也是感受到了胡逍遥的灵力消失,才寻到这儿来。

    “到底是何妖物竟然能伤逍遥至此?”

    “….”黑姬与黑筱子都不坑声,叫她们怎么说得出口,她们黑寡妇一族得食丈夫的身体才能育出后代。

    黑姬吱吱唔唔,说不出个原由,怕黑筱子乱说话,于是编了个故事,说黑筱子当时不在,老者也不是痴的,他虽然不知道黑寡妇的秘密,但他听过黑寡妇蜘蛛一族,世世寡妇的传言,当然,他是看到黑姬出现在此,才明白的。

    “事已至此,我们胡家认了。”老者见问不出个缘由,便走到床边,用手一挥,将胡逍遥的半具尸体变成了一只残蛛,用手将蜘蛛尸体拾起后,放进了袖子。

    黑筱子一看,慌了,问道:“四叔这是做什么?”

    “带逍遥回家。”老者说完,拂袖离开了屋子,化作一阵黑风,消失在了山林。

    黑姬看到老者离去,忙拉着黑筱子的手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筱子。”

    “为什么?娘。”黑筱子看了看这间屋子,处处都有她和丈夫的身影,丈夫的一笑一动好像都在眼前,让她无法相信,丈夫就这么死了。

    黑姬皱眉,答道:“胡家不是傻的,只怕我们深山也回不去了,还是赶快走吧。”说完,强拉着黑筱子,出了屋子,为防留下什么证据,用妖法将盖的茅屋变成了一个坟头,然后两母女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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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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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寡妇(十二)

    黑姬深知这次闯了祸,害死了胡家唯一的后代,虽然胡家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怕纸包不住火,于是带着黑筱子远离了深山,比起活命,修行成仙已经不重要了。离开深山以后,她们也不敢寻其他的灵气山林,怕胡家的人会找来,只好隐入人世。

    为了活命,黑姬跟黑筱子深夜盗了一家大富,得了些银两后,去到瀛州开了间酒楼,不过就是些饭菜生意,打理起来也不麻烦,况且黑姬和黑筱子也不是食人妖怪,所以一段时间以来,也没有人被人发现。但是黑筱子却一天也没笑过,看到女儿如此,黑姬也很心痛,于是劝慰:“都快当娘的人了,那些事就别想了。”

    “可是,怎么能才能不想,逍遥因我而死,要是我早告诉他我是蜘蛛精,他也不会。”黑筱子坐在梳妆台前,想起了那天,如果永远能够留在那一天该有多好,逍遥把胭脂涂在黑筱子的脸上,然后欣赏着心爱的容颜,夫妻合瑟。

    黑姬坐在了黑筱子的旁边,想了一会儿,说:“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

    “娘为何这么说?”黑筱子扭头看着黑筱,明明四叔都瞒着胡逍遥,胡逍遥怎么会知道?这是黑筱子的疑问。

    黑姬拉着黑筱子的手,轻声回答:“他道行不及他四叔,平时不知也就算了,但那天你们行房之时,你已经露出了妖气,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黑筱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虚幻之中,她好想听到胡逍遥叫了自己,而那时,她已经不能控制,难道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蜘蛛精?如果是这样….

    黑姬忙又说:“看样子,他是真的很爱你。”说完,叹了口气,起身推开房门,出去后,为黑筱子关上了房门。

    妖也好,人也罢,谁不想追求一份真心?故事中的妖总是在被人类的虚言假语欺骗后变得对人类恨之入骨,可见妖也有真情,只是越渴望越失望,最开始的单纯都会变成狠毒。黑筱子相信,怎么会不信?她信胡逍遥爱自己,如果不爱,何至于在最后关头不用妖法推开自己?明明可能躲避的死亡,要知道,黑寡妇在合体时的梦入仙境正是她啃食自己丈夫的身体之时,不知是一开头就有,还是后来黑寡妇蜘蛛为了麻痹自己的情感造出的幻像,毕竟那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所以,胡逍遥是明知道黑筱子在啃食自己的身体,却强忍着来满足妻子的欲望,此爱是傻还是痴?黑筱子流下了妖泪,用手不停的抚摸着腹中快足月的婴孩,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因为腹中的孩子是她最爱的人用命换来的。

    但黑姬和黑筱子都想得太简单了,人世自然有人世的规矩,官场哪个不跋扈?很快,黑筱子的美貌就引得了当地官爷的注意,时不时的来到酒楼撒泼,只为见黑筱子一面。黑筱子虽然心生厌恶,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一直忍着。

    一日,这长得漆黑的官爷又来了,带了两个随从,坐了二楼靠街的位置,随从大呼小叫的喊道:“来人啊,我们家官人来了,还不叫小娘子出来迎接!”那脸上的表情,让人恨不得煽上一耳光,但此地大多是平凡老百姓,穷不与官争,敢怒不敢言。

    黑姬见这阵势,笑着迎了上来,笑道:“哟,官爷又来了?可巧了不是,我女儿今天身子不适…”

    “去去去,不想和你说话,叫你女儿出来。”这位官爷来头不大,只能说在当地恶名昭著,脸上长了一颗豆大的黑痣,奇丑无比。

    官爷身边的随从这时猥琐的笑了一下,凑向官爷小声的说:“老爷,这徐娘半老,倒也不错。”

    “哼,你小子…”官爷指指随从,换了口气:“也罢,你来陪我喝两蛊。”

    “官爷稍等,我先去给您准备几个上好的酒菜。”黑姬满脸堆笑,一摇一摆的向厨房走去,这时厨子们正忙着,黑姬走过去,拿起菜刀,一把剁向菜板,气呼呼的说:“这厮真是欺人太甚,吃饭不给钱也就算了,还…”

    在酒楼做工的厨子见了,摇头劝道:“老板娘,你啊,忍忍吧,他在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欺负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可是….”黑姬是妖,她又不能说,让一个凡人骑到自己头上,黑姬着实有些窝火。

    这时,送菜的小二进了厨房,见了黑姬,忙说:“老板娘,不好了,那位官爷不见您去,跑二楼小姐的房间去了。”

    “什么?!”黑姬一听,慌了,黑筱子就快分娩,不能受到惊吓,于是放下菜刀,急冲冲的向二楼跑去。等到她上楼时,看到两个随从守在黑筱子的门口,看见黑姬淫笑道:“老板娘,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还是一边儿去吧。”

    “呵呵,我是来通禀官爷,酒菜已经准备妥当,该入座了,怕菜凉了不好吃。”黑姬故意大声的嚷了起来,好让里面听见。

    但屋子里却没任何反应,这让黑姬更为担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顾不得那么多,青天白日之下,用法力将两名随从打晕在地。

    推门进去,一看,黑姬气得血往上涌,那恶心的裸体在黑筱子的床上晃动着,还在一边哼哼,气不过,黑姬用蛛丝将那厮吊了起来,施法封住了他的嘴。这时,黑筱子如尸体一般在床上躺着,没有半点儿反应,她的下身鲜血直涌,黑姬知道情况不妙,想施法保住黑筱子腹中的孩子,可是一切都迟了,因为那恶霸是个不举之人,为了饱其淫欲,居然用了棍棒,黑筱子是因为有孕在身才中了迷烟,对这一切并不知道。

    过了半晌,黑筱子才醒来,此时,黑姬已经用法力将黑筱子腹中的死胎取出了,床也整理了干净,黑筱子摸向肚子,有些恍惚,只知下身疼痛,不知发生了何事,有气无力的问:“娘,孩子呢?可是生了?”

    “筱子,你先躺着,别乱动。”黑姬子不敢正面回答,只把黑筱子按到床上。

    黑筱子以为孩子已经生下,淡淡的笑了一下,当她抬头看向屋顶时,却看到了那丑陋无比的男人,全身赤裸,被蛛丝缚于屋顶上。

    “娘,这怎么回事?!”黑筱子脸上布满了黑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黑姬知道瞒不住,拉着黑筱子的手,恶狠狠的说:“你放心,娘一定会杀了这厮为我的外孙报仇的!”

    “…”黑筱子听得报仇二字,心中已经知了七分,不等黑姬再说,从床上飞身上了屋顶,变出蜘蛛原身,一口一口的咬食着那男人的身体,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身体在颤抖,那个男人有多想喊出声,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千不怪万不该,这该死的厮不该惹上黑寡妇蜘蛛,这死的场面恐怖能让他记住几辈子,不消半刻,除了地上的血渍,那个恶霸在这个世界上就不留下什么了。

    食完后,黑筱子幻化成了人身,从屋顶跳下,舔了舔嘴边的血,双眼空洞的说:“娘,真难吃。”

    “筱子….”黑姬叹了口气,是妖终究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因为人世皆有不平,为了活命,哪有不抗争,除非自己处于弱势,没有看头了,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她们是妖,输的将会是人。

    仅仅是一个人就能填平黑筱子心中的恨?不行,她的心已经空了,因为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于是门外那两个随从也没能幸免,通通进了黑筱子的肚子。

    外人是看得这三个恶棍进去,没再见这三个人出来,但各有各的说法,即使是官也奈何不了黑姬和黑筱子,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而那三人本就是恶霸,所以死了也就死了,酒楼继续开着,但也就是那天以后,黑筱子像变了一个人。

    黑筱子变得越来越像黑姬了,学会了风尘,学会了媚惑,所以瀛州城内,时不时的会有好色之人死无葬身之地,有的是不知死活,反正出去了就没有回来过。

    看着黑筱子张罗着生意,笑脸迎人的样子,黑姬没有觉得开心多少,这样的事自己也曾经历过,如今自己的女儿也难以幸免,她又能开心到哪儿去,知道这样日复一日不是办法,黑姬打算把心头的一件大事做了。趁黑筱子在外觅食,未归来的时候,黑寡妇带着自己收好的死胎奔向了千里之外的深山…

    蜘蛛洞中,黑姬与老者相坐而谈,时而点头,时而皱眉,但见老者脸上有愤意,但很快就消失了,最后黑姬把那个死胎交给了老者。

    这一切,黑筱子一无所知,只过着她的荒唐日子,有人来便笑,好色之人来了就别想离开,一天天的,她也更加的聪明了,为了不让自己没地儿呆,她绝不会把人引诱到酒楼,通常会是一些小树林,山洞中,有妇之夫也好,拈花惹草的也行,不问身世,不问来路,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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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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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祸人间,总有被发现的一天,黑姬跟黑筱子终究没有逃过天理循环,被另一个混迹于人世的妖精给盯上了,此妖乃是一个千年河蚌,化身为一个女子,与凡人成了婚。本来妖各有界,不相进犯,无奈,那河蚌精遇人不淑,表面忠厚,也是一个内心不安份的货色,来酒楼吃得两次饭食之后,便与黑筱子眉来眼去,勾搭上了。此事被河蚌精发现以后,她便把黑筱子盯得死死的,一日,趁她丈夫外出,把黑筱子约到了城外。

    两妖相峙,烈日高照,许久,蚌精发出了她的警告:“如是你再纠缠我丈夫,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呵,不客气?有多不客气?”黑筱子媚笑着回答。

    河蚌精沉住气,看了黑筱子一眼,小声的问:“你我同属妖类,何必跟我过不去,天下男人多的是,又何必找我相公。”

    “既然你知道天下男人多的是,为什么又要非选他做你相公不可,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黑筱子与那河蚌精的丈夫来去也有两回了,深知那男子根本不是什么良人,说起来,她也替河蚌精感到可惜。

    河蚌精此时粗布简衣,完全没有妖的气息,仿若一个凡间女子,由此可见,她对那男人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妖气,甘愿与那男子过苦日子。黑筱子见那河蚌精不说话,笑道:“反正天下男人多的是,不如你再找一个?总好过这样的货色。”

    “休得放肆!你要是敢动我丈夫,我一定要了你的命。”河蚌精气火往上,她对黑筱子的态度就像正房妻室对那些烟花女子一般,在她心里,丈夫不过一时迷失,尚有回转的余地,况且她知道,男人落在黑筱子的手里,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你要是不想你的罪行被人发现,你最好以后离我丈夫远远的。”

    “如果我不呢?”黑筱子挑衅的看着河蚌精,虽然她修炼不如河蚌精那么早,但她食得男人精气无数,妖法与那河蚌精不相上下。

    河蚌精愤怒的看着黑筱子,已经忍无可忍了,飞身扑向黑筱子,击出了一掌,只见她手掌围绕着红色的火焰,直打向黑筱子的胸口。黑筱子往后退了一步,站稳脚后,身后的蛛丝如风沙向河蚌精袭卷而去,两个人的战事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挑着杂货的货郎从远处而来,手里拔浪鼓的声音惊到了黑筱子和河蚌精,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忙收手,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货郎走近,看到二人时,十分惊讶:“娘子,你们怎么在这里?”这货郎偏是那河蚌精的冤家,河蚌精怕货郎误会,贤惠的上前帮货郎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关怀道:“相公,我特地到这里来接你。”

    “哦。”货郎点头,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黑筱子时,眼睛里有一抹柔情。“筱子姑娘也在这里?”

    黑筱子不是蠢人,加上河蚌精看她那一眼,她已经懂得,媚笑着说:“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

    “原来如此。”货郎笑着点头,自觉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妥,遂看向妻子,温柔道:“娘子,我们先回家去吧。”

    “嗯。”河蚌精笑得很恬静。

    黑筱子没说话,只看着河蚌精和她的丈夫,直到他们背对着自己离去,本来黑筱子也有些怀疑了,她怀疑自己不放过任何一个男人是对是错,也在想这个货郎到底该不该死,因为她也不想无端端的和一只千年河蚌埋下仇怨。可这时,那走远的货郎竟然回了头,带着笑意的看了黑筱子一眼,若换平凡人,这也就是爱慕的一眼,但这一眼看在黑筱子的眼里,全是刺,男人不过是好色虚荣的东西,此刻,在她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三天后,正好是端午节,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节的气氛之中,酒楼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黑筱子正在帮一桌客人算帐的时候,货郎来了,在酒楼外徘徊了一阵。黑筱子自然看到了,嫣然一笑,向货郎走去,问道:“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我….”货郎脸微红,眼睛痴痴的看着黑筱子,见没人注意,把一件东西塞进了黑筱子的手里,没等黑筱子反应过来,就急步离去了。

    黑筱子摊开手一看,竟然是张丝帕,丝帕上绣着一对鸳鸯,两只鸳鸯头颈相交,水中嬉戏着,一般只有女子送予男子丝帕,黑筱子没见过哪个男子竟然会操持这玩意儿,一闻,那丝帕上有阵阵粉香,当她拿着丝帕欲进酒楼的时候,一抖,从丝帕里抖落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裹成一团,黑筱子捡起来看才知,是张纸条,纸条上写道:夜半城外五里亭。

    这时,黑姬走了过来,黑筱子与那货郎的事,黑姬都看在了眼里,提醒道:“女儿,别惹那只蚌精。”

    “为何?”黑筱子一看黑姬神色紧张,忍不住笑了。“娘,难道我们竟怕了那蚌精不成?”

    “筱子,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天下事多,我们没必要去招惹她这一桩。”黑姬心里很清楚,若是惹上蚌精,怕有一场打斗,至于是输是赢,她心里没有底。

    黑筱子听了,笑道:“娘,我心里有数。”说完,不给黑姬再说话的机会,走向了另一桌要算帐的客人。

    对黑筱子来说,凡间的钱物什么都是虚无,她也不清楚自己活着是为什么,好像只有看到那些男人一个个的死在自己的眼前,她才能觉得快乐,这是她对凡间的报复,只要是天下薄情好色的男人,她都不想放过,哪怕与蚌精敌。

    于是,傍晚时分,黑筱子依约出了城,当她缓缓向五里亭走去时,货郎早已站在那里,亭中的石桌上似摆放了酒菜,黑筱子看得出来货郎对今天的事用了心,一看货郎身上的新衣裳她就知道,于是笑着走上前去。

    “今日是端午,你不在家与你娘子过节,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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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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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子姑娘,正因为今天是端午节,所以我才…”货郎有意的回避了妻子的问题,在黑筱子面前显出平时不曾有的腼腆。

    黑筱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石凳上,看着桌上的小菜,笑看着货郎。“既然这样,你还愣着干什么?”

    货郎一听,欣喜,与黑筱子相近而坐,执起酒壶添满两个空杯后,举杯笑说:“我敬筱子姑娘一杯。”

    “不喝。”

    “为何?”货郎见黑筱子不动酒杯,却笑看着自己,有些纳闷。“难道我做了什么让筱子姑娘讨厌的事?”

    “这倒没有,只是…”黑筱子故意言而不尽,以挑起货郎的好奇。

    货郎一听,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这端午佳节,你舍了你娘子,来陪我,难免你娘子会寂寞,要是她怨恨于我,那该如何是好?”黑筱子作哀愁状,看着货郎。

    “筱子姑娘且放心,我娘子非你所想的那般女子,她温柔贤惠,听说我要出来与朋友相会,她特意做了这些小菜,你看,连这衣衫也是我娘子亲手缝制。”货郎似乎早就想好了台词,只是他不知道他这样回答愚蠢之极。

    黑筱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蠢女人’,感叹那河蚌精竟然允许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相会,这是什么道理?但转念一想,尚有许多不对之处,想那河蚌精早对自己有戒备,今日货郎出来,那河蚌精会不知?看了看这桌小菜,黑筱子还真有些担心,怕河蚌精在这小菜之中下了什么手脚,想了想之后,心生一计。

    黑筱子拿起筷子,挑眼前的盘子夹了一口菜,送到了货郎的嘴前,媚笑道:“看把你给累得,来,吃口菜。”

    那货郎哪里听得这句,眼笑着,把嘴就张了开,嚼着食物,嘴里没有半分感觉,倒是心痒痒,忍不住轻越雷池,把手放到了黑筱子的腰上,黑筱子也不躲,腰身一扭,笑道:“光吃菜,不喝酒哪行。”说着,举起了酒杯,把一杯酒送进了货郎的肚子。

    一口酒下肚,货郎的脸色红润了,胆子也大了很多,搂着黑筱子,嘴向黑筱子脸上靠去,轻佻道:“筱子姑娘,我…”

    “嗯…”黑筱子笑了笑,用手拍了一下货郎的脸。“这才吃一口菜,喝一杯酒,你就想..”说完,动筷将所有的小菜夹了个遍,把菜一一的送进了货郎的口中,美其名曰让那呆货郎给自己试毒,然而,那货郎却没有半分中毒的迹象,这让黑筱子放了心。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聊着,时而轻佻,时而暧昧,好似一对情人,就在这时,那货郎的妻子来了,站在距五里亭四五米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丈夫与黑筱子调情,心酸不已,冷喝道:“相公。”

    “娘…子。”货郎的手还放在黑筱子的腰上,自然非常惊慌,手拿下来不是,继续搂着也不是,心里挣扎了一翻,才向妻子走去,怪责道:“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出来做甚?”

    “你啊,真是个呆子,你娘子知道你跟我相好,哪儿还在家里坐得住。”黑筱子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的开心,她就爱戳破这些假情之人。

    河蚌精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黑筱子,没有发脾气,温柔的对丈夫说:“相公,今日过节,你与朋友也相聚过了,我们回家吧。”

    “这…”货郎哪里舍得,就好像嗜酒的人只喝到一半,见妻子已经撞见,只好拿出男人的雄风,假意生气道:“我说了晚上便回去,你现在跑到这儿来,算是什么意思?”

    “相公…”河蚌精一脸委屈,她能怎么办?自己已经委身于自己的丈夫,现在丈夫却要与别的女人勾搭,难道自己还要视而不见?

    黑筱子本来是打算戏耍一下蚌精,却不想这蚌精看起来如此可怜,看了看这荒无人烟的五里亭,她也没有假装的必要,冷劝河蚌精:“现在你该清楚你相公的为人了?难道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

    “你休想伤害我相公!”河蚌精知道黑筱子要对货郎不利,把货郎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黑筱子笑了起来,看着货郎勾引道:“我有害你吗?”

    想来,这货郎也是个蠢货,只以为现在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好不得意的同时,把自己看得过高了,不但不警惕,反而一把推开河蚌精,训斥道:“娘子,人家筱子姑娘哪儿有害我?我看是你争风吃醋,欲想断了我和筱子姑娘的交情。”

    “相公…”河蚌精看得着急。

    黑筱子向前走了两步,想下亭子的台阶,才走一步,便扭了脚,哎哟一声,那货郎见了,忙上前搀扶,这场景似熟悉,让黑筱子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但她知道这货郎连胡逍遥的万分之一都不及,于是更加厌恶了,只是表面妖媚的撒娇:“脚扭了。”

    “我帮你看看。”货郎蹲下身,脱去黑筱子的鞋,手捧着那只细脚,左揉右捏,全然不拿自己的妻子当回事。

    河蚌精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的心痛说不出来,她不能说,那痛苦的模样让黑筱子看了心酸,想想后,觉得她也戏耍够了,便趁那货郎不注意,吐出蛛丝将货郎缚了起来。货郎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了,哪有凡人有这般能力,忙哀叫:“妖…妖怪…”

    “呵呵..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黑筱子笑着用力一甩,把那货郎挂在了五里亭的亭子上。

    货郎是个没用的货,知道黑筱子是妖精后,忙向自己手无寸铁的妻子求救:“娘子,救我!”

    “放..开我相公。”河蚌精的脸上还淌着泪,但是她不能坐势自己的丈夫被蜘蛛精杀害而不管。

    黑筱子笑了笑,指着货郎的妻子对货郎说:“你娘子也是妖怪。”

    “我不信,你骗我,我娘子怎么会是妖怪!”货郎被蛛丝裹住身子,只有双腿在蹦达,想逃脱,又下不来。

    黑筱子缓缓的向河蚌精走去,在河蚌精的耳边轻声道:“要不要让他知道你也是只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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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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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河蚌精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如果不使出本领,她知道蜘蛛精不会放了自己的丈夫,如果使出本领,让丈夫知道了自己是妖,那么自己与丈夫的姻缘也就到头了,心中两难。

    黑筱子怎么会给河蚌精多的时间去思考,身子一扭,显出蜘蛛原形,不遗余力的向河蚌精扑去,她只要刺中河蚌精一口,河蚌精不死也要耗上一段时间来复原。河蚌精见黑筱子出手狠毒,也恢复了自己的真身,化成河蚌来躲过黑筱子的这一击,黑筱子不急,反笑,她知道河蚌的壳没那么好破,却回头望着货郎,大笑:“快看啊,你的妻子也是只妖。”

    “妖…两只妖怪。”绑在亭子上的货郎傻了,晕了过去。

    五里亭这个无人之地,一只蜘蛛精和一只河蚌精大战了一天,直到星月满空,黑筱子才停了下来,以只守不攻的姿态与河蚌精周旋。

    “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谁让你这只狠毒的蜘蛛精要害我相公!”河蚌精愤怒的对黑筱子发动了攻击,为了置黑筱子于死地,她吐出了自己的内丹,让内丹与阴月辉映,吸取月亮的精华后,好增进自己的法力。

    黑筱子笑了,回敬道:“你现在到底是要保护你相公?还是恼我揭穿你的身份呢?”

    “少啰嗦!”河蚌精张口,欲吸回内丹,使出绝技要黑筱子的命。

    黑筱子看那河蚌精的内丹是粉红色,便知不好对付,并不打算与河蚌精纠缠下去,于是,笑着,一溜烟走了,她料定河蚌精不会追自己,逃出一里地后,果真没见河蚌精追来,于是悠哉的回了酒楼。刚进房间,黑姬就推门跟了进去,紧张的问:“你跟那河蚌精动手了?”

    “嗯。”黑筱子坐到铜镜前梳头,一副好心情。

    黑姬担心的看着黑筱子,叹了口气:“为什么娘说的话你不听呢?那河蚌精有千年的修行,不是我们母女二人可以应付的。”

    “是吗?”黑筱子明知故问,她当然知道河蚌精不好对付,只是她吃准了河蚌精会顾及自己的丈夫,这才让黑筱子有胜算,只不过现在她揭穿了河蚌精的身份,她不知道现在那河蚌精到底如何,是被她的丈夫讨厌?还是害怕?或者还是…想想就觉得开心,黑筱子哼起了小曲儿。

    黑姬摇头,说服不了黑筱子,她也没有办法,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日后,果然,冤家来了,河蚌精出现在酒楼前时,黑姬就感觉到了,当她走出去,看到河蚌精脸上毫无血色,似受了重伤,尽管如此,她不敢大意,有礼的问道:“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事吗?”

    “叫你女儿出来。”河蚌精冷冷的说道。

    黑姬忙上前,小声的说:“你我同为妖类,又何必相互为难?”

    “这话我也曾经对你女儿说过,与我为难的是她。”河蚌精握紧了手掌。

    黑姬见状,知道躲避不了,叹气道:“既然要有个了结,你就跟来吧。”说完,化成黑烟,向城外飞去。

    河蚌精面无表情,追了上前,来到了一个没有人家居住的地方,四周树木稀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月亮泛滥着无边的慈爱,这是妖精们修行的良夜,但这也是河蚌精与蜘蛛精结束恩怨的一夜。

    黑姬转身,看着河蚌精,劝道:“你今日受了伤,我们改日再战如何?”

    “这个不需要你关心,你修行不如我,算是扯平了。”河蚌精一眼就能看出黑姬这对母女有几斤两,所以即使受伤也不把黑姬放在眼里。

    黑姬不明白河蚌精为何如此生气,直到被河蚌精打回原形,性命难保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黑筱子又做了一件错事。

    黑筱子趁黑姬不注意又去找了河蚌精,当她看到河蚌精的丈夫对河蚌精毫不留情,甚至用刀刺杀河蚌精的时候,忍不住愤怒,结果了那个货郎。河蚌精生命得保,可她对黑筱子全是怨恨,于是在稍恢复后,便来找黑筱子报仇了。

    黑姬得知这一切,躺在地上苦笑:“自作孽…”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你女儿说的吗?”河蚌精虽然痛恨黑筱子,但她已经把黑姬打至如此,她并不想再斗下去。

    黑姬摇头,化成了蜘蛛,河蚌精知道黑姬还有一丝性命,于是把地上的化成原形的黑蜘蛛捡了起来,使出妖法,飞回了城中。

    当河蚌精出现在黑筱子房门的时候,黑筱子的心砰然一跳,有了察觉,于是打开了房门,看到河蚌精,还未说上半句,但见河蚌精满脸是血,把一只黑蜘蛛扔在地上后,河蚌精就离去了。

    黑筱子看着地上的黑蜘蛛,知道那是黑姬,忙把黑姬放到床上,将自己的真气输入给了黑姬,直到黑姬能化为人形,但这一切都晚了,化成人形的黑姬气若游丝,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筱子….”

    “娘,你别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黑筱子的心里预感到了黑姬的大限,可她不想,不想自己唯一的亲人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还抱有一丝希望,一边与黑姬挟被子,一边落泪。“都是女儿不孝,害娘受伤。”

    “筱子,来不及了。”黑姬笑了,笑得很勉强,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娘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任意行事,会害了你的。”

    “娘,你不会有事的。”黑筱子哭了起来。

    黑姬也舍不得,虽然蜘蛛是妖物,可世间万物,哪能没情,说到狠毒,蜘蛛中没有人其他能比黑寡妇,但对于自己的女儿,任黑姬再毒,也是母爱一片,知道黑筱子没有自己一定会吃苦,所以打算趁自己有最后一口气,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筱子,你听娘说。”

    “娘,你别说了,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该招惹那河蚌精,我知道是她打伤了娘,只要娘没事,女儿以后一定会勤加修行,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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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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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娘说…”黑姬不顾痛处,拉住了黑筱子的手。“不要为娘报仇,你斗不过她的。”

    “不….”

    “筱子,你听话,娘想说….”说到这里,黑姬已经接不上气了,不行了。“找..四叔。”说完,马上就断了气,人形保不住,变成了一只蜘蛛。

    黑筱子看到娘死在自己面前,号啕大哭起来,她的任性害死了自己的娘,叫她怎么能不哭…哭到天昏地暗,一切却没有转还的余地,黑筱子深受失去爱人,又失去亲人的痛苦,对这花花世间,已经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当天夜里,她便带着黑姬悄然离去了,不过短短几日,黑姬母女所开的酒楼就易了主,久而久之,人们再也想不起在这里开酒楼的这对母女。

    离开市井,黑筱子重回了深山,费用了力气才找到了胡逍遥的四叔,四叔看到黑筱子并不惊讶,从容的问:“来了?”

    “娘让我来找四叔。”黑筱子双手捧出了黑姬的尸体。

    四叔看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出洞外,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个洞,淡然的说:“给你娘立个坟吧。”

    “…”黑筱子没有说话,却听话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把黑蜘蛛放进了四叔挖的坑中,眼见着四叔掘土,一点点的将黑姬埋了。

    “你娘说什么了?”

    “娘没来得及说,只让我来找您。”

    “嗯。”老头子点头,似乎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你娘走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黑筱子面无表情,已经万念俱灰。

    老者笑了起来,看着黑筱子,问:“那你知道你娘想让你怎么样吗?”没等黑筱子回答,老者又说了:“你娘用自己的命还了你欠下的债,为的就是让你能有机会再与逍遥继续前缘。”

    “四叔这是什么意思?”黑筱子听糊涂了,明明胡逍遥已经死了,如何再续前缘,再看老者并不悲伤,这让她好生奇怪。

    老者不答,只看着黑筱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天空叹息:“缘是孽,孽也是缘,注定了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说完,便化升白云,上了青天。

    这时,黑筱子才知道,老者已经修行成仙,此是腾云而去,在这深山之中,再也不会有与她相识的妖精鬼怪,而老者的那句话却像个谜一样,印在了黑筱子的心中。

    说到这里,黑筱子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叹息,小鹦听了觉得很是感伤:“怎么会这样?真是造化弄人。”

    “…”雪狐这时心生疑窦,黑筱子口口声声说那厨房里的尸体是她的相公,可这故事中黑筱子的相公早已化为乌有,而且看那尸体的装扮倒像是现代人,没有古时的气息。“那后来你可是又出了深山,与凡人婚配了?”

    “我确是出了深山。”黑筱子点头,继续说:“山中一日,人间十年,当我再次出山时,世间已经变了模样,人活不过百年,可我是妖精,任世事再怎么改变,我还活着,为了不让世人觉出我的怪异,我不断的更换居住的地方和姓名,在世间活了下来…”黑筱子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活着,但当她想到黑姬想她活着,她便活了,几百年里,她更换了无数的名字,连她自己都数不过去她自己改名换姓去了什么地方,朝代更换着,一遇战事,她便隐回深山,实在不想与那战事有任何关联,原以为就这么一直无尽的过下去,不仙不人,世世做个妖精,却不想,她会有再遇到河蚌精的这一天。

    民国初期,国家政事混乱,黑筱子入世后一见如此,便有再回深山之意,谁知,她在回到深山的途中,竟然遇到了携子逃难的河蚌精,百年以来,模样未改,那河蚌精似乎也认出了黑筱子。同于破庙过夜,河蚌精趁爱子睡着,走到黑筱子旁边,轻声的说:“随我来。”

    黑筱子点头,这时,她已经激不起对河蚌精的半点儿怨恨,几百年的时间,她已经说不出是自己和河蚌精之间是谁欠了谁。两人出了破庙后,看着彼此,竟同时叹了气,这让河蚌精笑出了声,笑完问道:“还恨我?”

    黑筱子笑着反问:“你恨我吗?”

    “过去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恨不恨的,虽然没死,但我相信,你我的心都已经重生过了。”河蚌精的脸上满是灰尘,依然如百年前的质朴。

    黑筱子回头看了一眼在草堆里睡得正香的孩子,开口问道:“那是你儿子?”

    “嗯。”河蚌精说到儿子,满脸幸福。“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你为什么还要相信凡人,跟凡人结婚生子?”黑筱子猜出了河蚌精所想。

    河蚌精点头,看着一脸笑容的黑筱子,轻声问:“你还过得好吗?”

    “没有你好,我跟你不同,我不会相信凡间的男子,也不会像你一样盲目的去爱一个人。”黑筱子实在是佩服河蚌精的坚持,经历了那么伤心的事,还能再次去爱,这换是她,万万做不到的。

    河蚌精搓着双手回答:“也不竟然,好与不好,一念之间,我只庆幸上天给了我这个孩子,让我有了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孩子?”黑筱子有些伤感,曾记何时,她有个孩子,也有个希望,只是那希望破灭了。

    河蚌精自顾自说道:“我跟孩子的父亲成亲以后,他就去了战场,一去,就没有再回来,也许他活着,不知道在何方,也许他死了。”说着,叹了口气。

    黑筱子知道现在的局势,于是关心的问:“你今后怎么打算?”

    “好好带大儿子,让他过得快乐。”河蚌精微笑着回答,看了看黑筱子,问:“那你呢?这是要去往何处?”

    “回深山,这人世战事不断,没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

    “一个人。”

    “既然你一个人,不如跟我一起吧,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伴儿。”

    黑筱子看着河蚌精,实在没想到河蚌精会有如此的邀请,但是她能理解河蚌精的心情,这飘摇的人世,一个人活着皆是困难,何况不死不灭的妖,那种孤独是凡人不能体会的,黑筱子想了想后,笑着点了点头。

    “那以后,你就是我儿子的干妈。”河蚌精笑着握紧了黑筱子的手。

    两个有着百年宿冤的妖,因为寂寞和缘份又走到了一起,黑筱子欣然的接受了这个朋友,也接受了河蚌精的儿子。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河蚌精的儿子也已经长大了,成长为了一个年青少年,放学后高兴的跑回了家,看到黑寡妇后,高兴的喊:“干妈。”

    “旗生乖。”黑筱子放下了手里的青菜,指了指屋里小声的说:“还不去看看你妈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不用看,我端出来了。”河蚌精穿着一身旗袍,梳着端庄的发髻,手上端着一盘饺子。

    旗生一看母亲端出饺子,惊讶的问:“今天什么日子啊?”

    “傻瓜,今天是你十九岁的生日。”河蚌精放下饺子后,为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黑筱子坐在那里看着旗生,十年前,她和河蚌精并没有回深山,而是选择了留在人世,因为她们想给旗生一个正常人的人生,也不想旗生知道自己是妖的儿子那么孤独,一眨眼,十年过去了,旗生变成了小伙子。

    旗生嘿嘿的笑着,抱着黑筱子的肩说:“我都有十九岁了呀?我怎么没发现,我看我妈跟干妈像十九岁还差不多。”

    “你这孩子,就是贫嘴。”黑筱子拍了拍旗生的头,笑了起来,这时,她看到河蚌精在看自己,她明白,是时候要有改变了,毕竟儿子长大,母亲不老,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连旗生都发现了,外人能不发现吗?这是作为一个妖活在人世最大的困难。

    晚上,趁旗生睡着,黑筱子和河蚌精来到了屋外,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还是河蚌精自己开了口:“我想我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就这么走,你舍得?”

    “舍不得能怎么样,难道要让孩子知道我们是妖?”

    “可是,我们就这么走了,旗生会难过的。”

    河蚌精没说话,看着黑筱子笑了:“我看啊,你比我更像旗生的娘。”

    “瞧你说的。”黑筱子这些年没有白疼旗生,虽然说是喊干妈,旗生当黑筱子是亲妈一样的孝顺和听话,黑筱子也待旗生像亲儿子一般。

    河蚌精和黑筱子相视一笑,知道最终还是得做这个决定,于是第二天趁孩子去上学后,便离开了家,这一走,就是三年,两人忍住没有回去看过一眼,要不是河蚌精感觉到儿子遇难,她也不会下山。

    黑筱子陪着河蚌精下山后,在城外的荒地里的发现了旗生的尸体,河蚌精冲过去抱着儿子的尸体失声痛哭,黑筱子的眼睛里强忍着泪水,旗生是被枪打死的,打听后才知,旗生参加了革命,结果被小日本抓住后,给乱枪打死了。这一次,不管河蚌精如何劝阻,黑筱子都要重回人世,她要为自己的干儿子报仇,河蚌精不能阻止,也控制不住夜晚时袭来的丧子之痛,遂与黑筱子潜入人世,等待时机,要将那把旗生至死的人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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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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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时期,在英雄与混乱同在的年代,也迅速的崛起了两个交际花,一个叫黑玫瑰,一个叫清莲,两个交际花周旋在那些达官贵人和日寇之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两个女人不知廉耻,有人说这两个所谓的交际花是卖国贼,各种不好听的话都传进了黑筱子的耳朵里,喝完早茶,看着手中的报纸,她笑了。

    “哎呀,不得了,这下我们两姐妹的名声可大了。”

    “说得很难听,是吧?”河蚌精穿着一身精制的旗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阔太太,身段都被秀了出来。

    黑筱子把报纸一扔,笑道:“这个月是第几个了?”

    “一百七十九个。”河蚌精清楚的记得她们报复的对象,甚至那些人死前喊的那些听不懂的语言也在她的耳边回荡,为了报仇,她跟黑筱子对这些已经麻木了。

    黑筱子从旗袍中伸出大腿,似乎有些不满的看着河蚌精,问:“为什么我们不干脆直接把他们全杀掉,要这样慢慢的杀下去呢?”

    “这些人都不是好人,照理说,跟我们妖没关系,所以让人杀了这个消息会比较让人大快人心。”河蚌精微笑的看着黑筱子,黑筱子怎么可能明白河蚌精的顾虑,河蚌精是不想让黑筱子为了帮旗生报仇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妖之轮回,若是让人发现黑筱子是妖,祸患总会埋下,从这一点上,她为黑筱子考虑得比较多。

    黑筱子摇了摇头,还想说点儿什么,电话就响了,河蚌精接起电话,说了两声是之后,挂断电话看着黑筱子。

    “晚上福田将军府。”

    “单约我还是有你?”

    “一起。”

    “看来,他还想一龙戏二凤。”黑筱子浪笑着,摁熄了手上的烟。“现在时间还早,我去睡会儿。”

    “你去吧。”河蚌精笑了笑。

    黑筱子一摇一摆的扶着楼梯上了二楼,这是那个叫福田将军的日本人送给她们姐妹俩的宅子,一直以来只要求陪吃陪喝跳跳舞,黑筱子还没有机会杀了他,今天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男人不过就是男人,不管哪一国的,不外乎就是直接和婉约两种,其目的都一样,黑筱子早就料到会有今天。黑筱子上楼以后,河蚌精的神情有些哀伤,打开皮包,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张黑白的照片,上面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男子,甜甜的笑着,看着看着,河蚌精就流下了眼泪。

    “旗生,娘不该抛下你,不然你就不会死了。”这是河蚌精发自内心的悔悟,如果她在,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让日本人给杀死,可怜的旗生,虽然是河蚌精的儿子,却有一个凡人的父亲,所以生下来几乎与凡人无异,要不是这样,旗生可能也死不了,河蚌精无数个日夜都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她没有一天能睡好觉,每天除了周旋在那些人之间,就是找准机会下手取那些人的狗命,其他的时间,她都用来勤加修行了,因为她要保持住她的妖性,使她更能杀人于无形,与黑筱子不同,她杀那些人纯粹是报复,而黑筱子除了报复以外,似乎还有快感,河蚌精感觉到黑筱子生活在那种报复带来的存在感中,所以才担心。

    晚上悄然无息的来了,整个夜色都弥漫着一股被人掠夺的气息,黑筱子跟河蚌精盛装打扮以后,上了福田将军派来的小车,小车一直行到福田将军府,将军府外,士兵拿枪驻守着,河蚌精曾经听人说过,进了这将军府的女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在出发前,河蚌精再三叮嘱黑筱子要留意,怕的就是这日本人有什么诡计。

    这时,日本人的走狗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一副猥琐相,笑着说:“哟,两位来了?将军已经在楼上等二位多时了。”

    “那你还不快带路?”黑筱子笑着回答。

    汉奸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黑筱子和河蚌精穿堂过室,上了二楼,打开了一扇门后说:“里面请。”

    黑筱子踩着高跟鞋,先走了进去,河蚌精跟在黑筱子的后头,她们两个人一进房间,汉奸就把门关上了。房间里的留声机播放着小曲儿,碟片旋转着,里面没有一个人,一听浴室里传来水声,黑筱子就猜到了,于是笑着喊:“福田将军?”

    河蚌精使了个眼色后,趁福田将军在洗澡,把房间里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利器,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了,福田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看到河蚌精和黑筱子二人眼睛发光。

    “哟西,黑玫瑰,清莲大大地漂亮。”

    “福田将军又不是今天才发现。”黑筱子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福田那具肥体。

    福田将军是日本人派到中国来的大将,平日里看起来还有点儿人模狗样,到了这个时候,他连装的必要都没有,见黑筱子投怀,一手将黑筱子抱在了怀里,嘴里喊着黑筱子的化名:“黑玫瑰。”

    “福田将军着什么急啊?等我姐妹二人来个出水芙蓉不是更好吗?”黑筱子笑着,意指福田一个人就把澡先洗了,没等她和河蚌精。

    福田这个生性多疑,于是用手摸了一下黑筱子的大腿,没发现身上藏东西后,嘿嘿的笑了起来:“那我在外面等你们二位。”

    “嗯。”河蚌精虽然不喜欢那种风骚样,但为了报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故作风情的飞了一个香吻给福田后,拉着黑筱子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放着水,借着水声,河蚌精小声的说:“这日本人好解决,关键是外面的士兵。”

    “有何难?我们要是想逃,他们能抓得住我们?”黑筱子冷哼了一声,叼上了一支烟。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要让他们发现为妙,要知道…”河蚌精是要提醒黑筱子,这不是她们的最后一战,如果身份暴露的话,后面的事情便不好继续了。这时,河蚌精看到门外有一个人影闪过,于是妖哼了一声:“妹妹啊,等会儿我们一定要把福田将军侍候好,让他知道我们的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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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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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姐姐。”黑筱子也看见了,所以附和道,说完以后,那个人影就闪开了,她知道那人影一定是多疑的福田。

    河蚌精一边脱衣服一边轻声说:“听说进来将军府的女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过。”

    “那要是我们活着出去,不就很怪了吗?”黑筱子笑了笑,突然想到这的确有些麻烦,一来,福田不见了,日本人肯定会怀疑,二来,要是活着出去…也会有人怀疑,两种怀疑之下,日本人即使没有证据也会跟她和河蚌精没完。

    想了想之后,黑筱子知道了一个好办法,于是附在河蚌精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翻,半支烟的功夫后,黑筱子缓缓的打开了门,倚着浴室门,看着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福田将军笑:“福田将军,大事不好了?”

    “八格,什么事?”福田毕竟是在中国人的地盘,听到大事不好,以为又是有什么阴谋,从枕头下拿出了配枪。

    黑筱子这一试,算是试出了虚实,娇笑道:“福田将军不要紧张,是我有事,不是你有事。”

    “哟西,黑玫瑰你地出了什么事?”福田看黑筱子只着一条浴巾,心里的防备也消失了很多,忙放下了枪。

    黑筱子一声娇笑,扭着屁股向福田将军走去,坐到床边后回答:“刚才我和姐姐在浴室里争,说今天晚上我们谁先服侍将军,结果我不服清莲姐姐要先服侍将军,就把她给杀了。”

    “小心肝儿。”福田还以为黑筱子在开玩笑,把枪放到枕头下后,用手去抱黑筱子,臭烘烘的嘴凑到了黑筱子的脸上。

    就在福田在黑筱子脸上香了一口后,黑筱子大方的扯开了浴巾,投入了福田的怀抱,福田兴致高昂,用手揉捏着黑筱子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嘴里不知足的念叼:“你滴大大滴好,要是你姐姐一起来,会更好。”

    “嗯,不要嘛。”黑筱子爬在福田的身上撒娇,故意挑起福田的欲火。

    福田虽然兴奋,但是大脑还清晰,生怕黑筱子有诈,停住手脚,问道:“清莲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跟我争,我就把她杀了。”黑筱子咯咯的笑。

    福田以为黑筱子跟他捣乱,以为化名‘清莲’的河蚌精不愿意侍候自己,所以有些不高兴,推开黑筱子后,拿着枪向浴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倒在浴室中血肉模糊的‘清莲。’

    “八格,你真的杀了她?!”这个场景对福田来说是震惊的,以往进他房间的女人不是宁死不从被他强迫,就是被他活生生的玩弄死在床上,这种为了争风吃醋而杀了另一个女人的情形,他还不曾见过,于是吃惊的看着床上的黑筱子。

    黑筱子开心的点头,笑道:“对啊,这样就没有人和我抢将军了。”

    “哟西。”死一个人对福田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何况是死一个中国女人,美色在前,他杀和别人杀没有区别,重点在于他一龙戏二凤的计划落了空,虽然有不满,但还不想现在就把黑筱子杀了,于是向黑筱子扑了过来,打算来个先玩弄后致死。黑筱子浪笑着,与福田捉迷藏,眼看福田已经难以自持的时候,黑筱子突然咬着自己的胳臂,一用力,撕下了手臂上一整块的皮,呸的一声,把带血的肉吐到了地上,脸却还笑着:“福田将军,喜欢这样吗?”

    福田那白痴,已经看傻了,一个如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自残,却不是为了保贞洁,他完全搞不懂黑筱子在干嘛,所以他愣在了那里。黑筱子没有停下,变本加厉的咬下了整只手臂的皮肤,这让任何人看了都感觉到害怕,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小日本,福田已经开始发怵了,黑筱子在这时,笑了一声,然后显出了自己的原形。

    一个绝色的交际花,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蜘蛛,蜘蛛身上那张人脸还对着自己笑,福田吓得用枪对准了黑筱子。

    “砰!”的一声,子弹打向黑筱子,就在这时,黑筱子扑上前去,一口把福田吃进了肚子….

    当那些士兵听到枪声闯进来时,只看到地上的一滩血渍和躲在浴室里全身裸体的两个女人,两个女人相偎着发抖,见到人后,嘴里喊着:“来人啊,有人刺杀福田将军!”

    没有人把福田的消失怪罪到两个女人身上,因为没有人想这么漂亮的两个女人就这么死了,所以对外宣称是有人暗杀了福田,而‘黑玫瑰’和‘清莲’就是人证,为了将罪犯抓获,‘黑玫瑰’和‘清莲’还协助画了个肖像,以逮捕罪犯。

    那以后,黑筱子和河蚌精依然混际在这些小日本之间,直到日本投降,其间死的那些日本人,表面上都跟她们没有关系,到后来,她们怎么消失的已经没有人关心,有人说逃跑了,有人说死了,反正历史上没有人还会记得这两个卖国的交际花。

    说到这里,黑筱子叹了口气:“事实上,那一次她就已经受了重伤。”

    “受伤?”小鹦好奇的看着黑筱子,在故事的过程中,她没有听到哪一段是说河蚌精受伤的。

    黑筱子看了一眼小鹦,继续说道:“是福田打来的那枚子弹,当时我没有防备,原本那颗子弹会打中我,是她替我挡了那颗子弹救了我,但是,因为不能求医,所以子弹留在了她的身体以内,一动就会觉得疼痛…”

    随着黑筱子的回忆,时光倒回到了小日本投降以后,当时,河蚌精似乎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志,虽然黑筱子曾经鼓动河蚌精跟她一起去日本,继续为旗生报仇,但河蚌精拒绝了,连黑筱子要去她都阻止了,也是在那时,河蚌精才告诉黑筱子自己受了伤。黑筱子本想替河蚌精取出子弹,可是子弹刚好在河蚌精身体最深处,如果要取出,需从河蚌精身体刺入,稍有差池,怕河蚌精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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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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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河蚌精如此的牺牲后,黑筱子放弃了继续放纵下去的念头,带着河蚌精回了深山,希望河蚌精能在修行中调养好。免费下载只是那一动就痛的苦楚,让黑筱子看得非常心疼,为了安慰黑筱子,河蚌精笑道:“担心什么?我又不会死,不过是有个东西在身体里,不舒服罢了,这说不定还是好事。”

    “怎么会是好事?!”黑筱子很恼自己,她恼自己当时没有及时躲开福田的子弹,还要河蚌精以性命相救。

    河蚌精拉着黑筱子的手,笑问:“你忘了我是什么了?”

    “…”黑筱子是真的忘了,河蚌精当然是河蚌,极少人会食河蚌,被人知是因为河蚌会产珍珠,而珍珠的形成则是有异物落入河蚌体内,促使河蚌难受,分泌体液将其包裹,越裹越大,才形成了珍珠。不同的是,一般的珍珠不过是颗沙粒进了河蚌的身体,而这次是一颗子弹,因为非自然纳入,而是穿过了肉体,所以河蚌精在分泌体液的时候,也流出了鲜血。

    听到这里,雪狐的手抖了一下,轻声问:“难道你送给先生的那颗….”

    “嗯,正是。”黑筱子的回答印证了雪狐的猜想,那颗粉红色的珍珠正是河蚌精用了百年时间修化而成,世间只此一颗。

    百年时间,黑筱子和河蚌精没有离开深山一步,直到河蚌精修行到自己可以把那颗珍珠分泌出来那一天。黑筱子永远记得那一天,因为河蚌精在那一天差点儿死掉,整个分泌过程非常痛苦,逼得河蚌精显出了原形,一个巨大的河蚌躺在石洞里,分泌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为了不让河蚌精干渴,黑筱子不停的从小溪边运水回来浇在河蚌的身上。终于,在黑筱子第一百八十七次运水回来之后,看到河蚌打开了壳,在河蚌的体中有一颗浑圆发亮的粉珍珠,看到这珍珠,黑筱子都惊呆了。

    这时,她听到河蚌精发出微弱的呼喊:“筱子,快替我收回珍珠!”

    “哦。”黑筱子听了,忙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从洞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趁黑筱子不备,抢走了珍珠,动作太快,黑筱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跑了。河蚌精知道珍珠被抢,发出了悲哀的哭声,黑筱子劝慰都没有一点用,问多了,黑筱子才知河蚌精在分泌时一不留意,把所有的法力都倾注在了珍珠之上,如果没有那颗珍珠,她的修行就废了,再也变不回去,只能做一只任人宰割的河蚌。

    黑筱子知道事情严重,保证道:“你放心,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替你寻回那颗珍珠。”

    “筱子,不要枉费心力了,刚才来抢的人一定是妖物,他身上充斥着妖的气息,来抢珍珠,必定是看中了珍珠上的法力,等你找到,怕是晚了。”河蚌精的声音已经很虚弱,看样子就知道法力在她身上不多,再等下去,就只能当一只连话都说不了的河蚌了。

    黑筱子没有犹豫,迅速抱起河蚌跑到了溪边,寻到一个水最深的地方,把河蚌放了进去。

    “你安心的在这里修养,等我回来。”说完,黑筱子用妖法在水四周布上了防界,让别的动物和人看不到河蚌精,这样就能避免她被取走的命运。

    做完这件事后,黑筱子寻着那妖的气息追了出去,一直追出深山,到了人世。

    人世百年沧桑,变化非快,这世道已经不是黑筱子进山时所看到的世道,城市里昂贵的小汽车到处在跑,已经进入了现代化科技,人潮拥挤,在城市中,妖的气息被掩盖得很好,让人难人察觉。黑筱子四处寻找,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追踪到那只妖的所在,于是便作了长期在人世蹲守的打算,化身为一个时尚女子住进了人世。钱这种东西,黑筱子是不需要担心的,她只需要使出手段,哪少男人奉献钱财,过在人世,也算是衣食无忧。但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尽快找到抢走珍珠的妖,于是哪儿混乱她往哪儿去,酒吧之类的场所是她必进的场合。一段时间下来,没有妖的踪迹,倒是有不少的臭男人在她的眼前绕,偶尔控制不住她也会诱食两个。

    一天, 她像平时一样钻进了声色酒迷的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男女如妖般扭动,黑筱子感叹人世混乱的时候,忽然,一个男子进入了她的视线。那熟悉的轮廓,那侧面,那眼睛,那笑,跟几百年前的胡逍遥简直一模一样,看得黑筱子的心砰然大跳,而那男子竟然直接向她走了过来。

    “小姐,一个人吗?”

    “嗯。”黑筱子愣了一下后,点头。

    男人笑得很好看,坐到了黑筱子的旁边后,才假意问:“不介意吧?”

    黑筱子摇头,笑了一下,一时间,她分辨不出这眼前的男子与胡逍遥是不是同一个人,要不是这男人身上凡人的气息她已经认得出,她一定会以为是胡逍遥又活了过来。可惜,这男人是个普通的凡人,黑筱子不断的提醒自己,但这个男子好像对她有些意思,不说话,又不肯走。

    想想看,几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黑筱子已经不是当年的黑筱子,感情这种事,她会控制了很多,为了不让自己沉迷,她离开了座位,走出了酒吧。

    却不料,那男人也跟了出来,追到她后,笑着问:“一个人回家?”

    “嗯。”黑筱子面对这个跟胡逍遥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有些无法抵抗。

    男人突然从手里变出一枝花,递到了黑筱子的面前:“送给你。”

    那是朵如火般红的玫瑰,娇艳欲滴,黑筱子不知道男人是变了什么戏法,只有些情不自禁,用手去接了那朵玫瑰花。男人见黑筱子接过红玫瑰后,忽然坏笑道:“你现在收下了我的花,那你可不可以再陪我吃个夜宵呢?”

    “好啊。”黑筱子笑着点了点头。

    男人好像并不是很有钱,带着黑筱子走了好大一段路,才走到一家大排档,大排档在夜间的生意非常红火,占好座位后,男人熟练的点好了菜,然后看着黑筱子问:“我点的你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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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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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黑筱子根本就没有关心男人点了什么,她只是好奇,于是轻声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桐,你呢?”男人笑的时候,露出了八颗牙齿。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过了好久,才离开大排档,一切发生得都很自然,黑筱子把男人带回了自己在人世的家,过程中,她控制得很好,没有用妖气伤着男人半分,不为别的,只为男人与胡逍遥长得太过的相似。

    一夜恩爱,在天亮总是要离别,不过这次不是男人离开女人,而是黑筱子提前离开了刘桐,为的不是别的事情,正是那颗河蚌精分泌的粉珍珠。

    其实,在昨天晚上的时候,黑筱子就已经发现了东边的天空出现了粉红的光芒,那是河蚌精的珍珠散发出灵力的光,所以黑筱子猜想,那个妖物一定在那个方向。所以她天不亮就离开住所,朝那边赶去了,到了那边时,光芒刚弱,那个妖怪正吸食珍珠中的灵力吸得上瘾,没有发现黑筱子,当他看到黑筱子的时候,黑筱子的蛛丝已经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你很喜欢偷别人的东西吗?”黑筱子冷声问道,用手插进妖怪的身体,种进了自己身上的毒。

    妖怪挣扎着,毫不见效,全因他不及黑筱子的修行,于是嘴上逞强:“有本事你放了我。”

    “放了你?不用想了。”黑筱子收回手,阴笑着看着妖怪,妖怪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改变,那张脸退去人的光滑后,显得凹凸不平,肚子也变鼓了,黑筱子大声笑了起来。“我当是谁这么大本事,不过是一只想借助他人修行一步登天的蛤蟆精。”

    蛤蟆精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发出难听的声音,从屁股后头喷出了一股污水,向黑筱子射去,黑筱子轻轻一闪,就躲过了,蛤蟆精见此,耍起了赖:“那又怎么样?河蚌精的灵力我已经吸了一半,要吐也吐不出来了。”

    “这倒是。”黑筱子点头,认真想了一下后,笑看着地上的蛤蟆精。“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蛤蟆精已经感觉到黑筱子眼睛里的杀气,所以有些紧张。

    黑筱子不负蛤蟆精所想,回答道:“把你杀了,练成丹药,不是更好吗?我还能白白捡几百年的修行。”

    “不….不…”蛤蟆精一听要死,作拼命的状态,用力挣扎开了蛛丝的束缚,一蹦一蹦的跳进了附近的水中。

    黑筱子看着那汪脏水,实在不想脏了自己的身子,但她也不会放过蛤蟆精,于是纵身一跳,潜入了水中,那蛤蟆精估计不知道黑筱子是不怕水的,所以呆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被黑筱子擒了上来。上了岸后,黑筱子握着蛤蟆,一用力,把蛤蟆捏得没了话语。这时,黑筱子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粉珍珠,化成黑烟,飞回深山。

    在深山的小溪边,黑筱子将粉珍珠拿了出来,解开了水中的防界后,将珍珠扔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水中开始咕咚咕咚的冒泡,一个如玉般的女人又活了,河蚌精看着自己得化人形的身体,高兴的说:“这次全靠你,我才能捡回修行。”

    “…”黑筱子摇头,她知道河蚌精没发现珍珠的灵力少了许多,于是把蛤蟆精拿出,提醒道:“先别高兴,这蛤蟆吸去了你一半的灵力,得想办法补回来才是。”

    “是他…”河蚌精一看那蛤蟆便认出来了,几百年前,她曾跟这只蛤蟆有过恩怨,不过当时河蚌精心怀仁慈,放了蛤蟆精一马,没想到这只蛤蟆居然会趁自己最虚弱的时候,来偷自己的珍珠。

    黑筱子不知道其中的故事,惊讶的问:“你认识?”

    “当然认识。”蛤蟆精又说话了,听起来还很气愤。“如果不是她这只河蚌精,我早娶了个漂亮的妻子了。”

    河蚌精点头,默认了蛤蟆精的说法,看着黑筱子说:“这蛤蟆精曾看中了一个人世的姑娘,但那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死活不愿意,我见他强逼那姑娘,便打退了他。”

    “哼,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黑筱子用力一握,那蛤蟆便痛得又叫了一声。

    河蚌精看了看蛤蟆,叹了口气:“都是冤缘,放了他吧。”

    “什么?放了他?!”黑筱子不敢相信河蚌精能舍自己五百年的修为。

    河蚌精点头,心灰意冷的说:“我现在了无牵挂,要这修为有何用?成仙不过寂寞,还不如在这深山之中,当只妖精。”

    “不行!”黑筱子坚决反对河蚌精这个想法,她不要这蛤蟆精得了便宜,于是用尽全力一握,将那蛤蟆精捏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看着蛤蟆精的尸体,河蚌精摇头:“筱子,我们作的恶已经太多了,就算是妖,也难逃报应,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不曾想…”

    “想什么?在我以前没作恶的时候,老天爷又岂给过我好报?我生来就是黑寡妇,我要害死自己最心爱失,报应?哼,什么报应!”黑筱子忍不住想起了胡逍遥,胡逍遥的死让她不相信报应,她认为这是老天的不公,是这种不公平的存在让她失去了一切。

    河蚌精摇头,欲说又难说,想了很久,才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隐瞒了你很久。”

    “….”河蚌精的话让黑筱子震惊了,这上百年的相伴,她们无话不说,现在河蚌精却说有事瞒自己,让她不知何事。

    河蚌精从水中走出,看了一眼黑筱子后,轻问:“还记得你娘死的事吗?”

    “…我承认,我娘的死是我害的,但这跟报应没有关系!”黑筱子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她过去恨过怨过河蚌精,可是仔细一想,这也跟自己有很大的关连,如果不是自己做错了决定,多管闲事,她的娘也不会死,所以她才能跟河蚌精成为朋友,相伴这些年。

    河蚌精摇头,叹息:“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是指什么?”

    “到今天,我也不妨告诉你,其实你娘在死之前怕自己见不了你最后一面,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当时,因为我恼你杀我丈夫,所以没说。”

    “什么事?”

    “跟你的相公有关。”

    “逍遥….”黑筱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胡逍遥的样子,又想到了在人世中遇到的那个跟胡逍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逍遥没死?”

    “死了。”河蚌精轻声的回答,怕让黑筱子伤心,赶紧说:“你相公死了之后,他四叔捡回了他的尸体并没有入土,而是用灵力维持了起来,巧的是天命,你丈夫精血所化的孩子也死了,你娘当时就多想了一分,把你腹中胎儿带回深山交给了你相公的四叔,你相公的四叔道行高深,将两者魂化后,融为一体,再造了一个生灵,让其投入了人间道。”

    “….”黑筱子一直认为自己的相公死了,死得无魂无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刻意的在回避,没想到今天却听到这样的消息。“你的意思是说,我相公已经转世为人?”

    “照你娘的话说,应该是这样,几百年过去,也不知你相公已经转了几世,但他确实还活着。”河蚌精回头看黑筱子时,黑筱子的脸上淌着眼泪。

    河蚌精帮黑筱子拭干了眼泪,微笑着说:“所以,你不能再作恶了,就算是为了你相公,他那么爱你,为你舍弃了一切,要是他轮回去到地府,阎王说起他跟你的瓜葛,问他愿意不愿意帮你偿还时,他如何说?岂不是要他再为你死一次吗?”

    “不要…我不要…”黑筱子难以想像,她的眼前出现的是黑姬死的情形,那是黑姬在帮自己还债,也有胡逍遥的死,加上河蚌精说的话,都在她脑中变成了流转的画面,一想到真会那样,她就接受不了。

    河蚌精知道黑筱子其实并不想那样,也知道黑筱子知道自己的相公转世后一定会去寻找,只好劝道:“如果你想他过得好,就不要再去寻他,让他忘了你,快乐的在世上活着。”

    “…为什么?”

    “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如果没有我们的出现,也许我们爱的人他们会在世间过得很好,千万不能像我一样,不甘寂寞,沦入世中,去扰了凡人的清梦。”河蚌精回想起自己这一生,何尝不是一出悲剧,爱一个人,想守一个人,却变成了害一个人。

    黑筱子知道河蚌精跟自己一样的伤心,于是泪眼婆娑的问:“难道我们妖就没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爱…可以放在心里,不说出来…”河蚌精的眼中流出了眼泪。

    两个人静静的流泪,只有那只蛤蟆死得没有一点的价值….

    深山中,一日又一日,数月过去后,黑筱子趁河蚌精不在,溜了出来。

    回到人世,不过过去了几年时间,而她买下的房子还在,黑筱子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了,房子里肯定上了灰,可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只能怀疑自己进错了,因为房间里干净整洁,就像昨天才整理过,这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胡子拉茬,看到黑筱子后,跟黑筱子一样愣在了那里,直到他确定眼前出现的是自己想见的人,才嚅嚅的说:“你回来了?”

    “…”这声音仿佛听过,黑筱子缓缓的转身,看到的不知是胡逍遥还是那个刘桐,因为男人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深情。

    男人拎着东西,含着泪说:“你走了以后,我在家里等了你一天,你都没有回来,我想你一定是有事,就继续在家里等你,直到你走了一个星期没回来,我才自己配了钥匙,我知道可能我不太尊重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很乱,所以….”黑筱子没等男人说完,哭着扑了上前,一把抱住了男人。

    两个人深深的拥吻,抱得好紧,就像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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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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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爱情,当它来的时候,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也许第一次见,也许一夜之后,忽然就爱上了,说不清楚理由,刘桐对黑筱子便是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从黑筱子那天走后,刘桐便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不像以前的那种可以抹去,所以他才像个傻瓜一样,这一等就是好几年。好在两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刘桐对这样的结局感到非常的开心,也开始恢复了工作,这时,黑筱子才知道刘桐的工作是一个电脑程序员,反倒是刘桐,从来没有问黑筱子是做什么的。

    晚上,刘桐下班回家,黑筱子烧好饭菜坐在餐桌前等他,听到门响,带着笑意开了门。

    “亲爱的,我回来了。”刘桐把包放在地上,先给了黑筱子一个拥抱。

    “快吃饭吧,不然菜要凉了。”

    黑筱子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这时的她已经完全的忘记了自己是个妖,像一般的贤妻一样对刘桐。

    刘桐点头,进门换鞋后,拖着黑筱子的手来到了餐桌前,看着丰盛的饭菜夸奖道:“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倒是你,每天工作那么忙。”黑筱子笑着帮刘桐脱下了外套。

    两个人笑着坐到了餐桌前,说说笑笑的吃完了晚餐,吃完晚餐后,刘桐主动进了厨房帮黑筱子洗碗,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在他看来,做这些并不多。忙完之后,两个人切了点水果,坐到了客厅外的阳台上,刘桐把黑筱子抱在怀里,两个人抬头看着星空,繁星如钻石一般闪耀着,忽然,刘桐低头看着黑筱子。

    “筱子,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黑筱子温柔的看着刘桐。

    刘桐摸着黑筱子的头发,笑着回答:“我有时候就在想,你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我怎么会那么好运遇上这么好的你。”

    “傻瓜,你相信天上有仙女?”在黑筱子的眼里,刘桐有些天真,这个时代相信钱的人比相信有仙女的人要多好多。

    刘桐点头,吻了一下黑筱子,答道:“我小时候经常做那样的梦,在梦里,有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仙女,那个仙女住在一个偏僻的小茅屋,穿着一身黑衣的纱裙,她的皮肤好白好白,就跟你一样。”说着,刘桐轻轻的点了一下黑筱子的鼻子。

    黑筱子听到刘桐的描述,愣了一下,刘桐如果确实做了那样的梦,那梦就不会是梦,而是黑筱子的过往,可是黑筱子的过往怎么会在刘桐的脑海中?难道…黑筱子紧张的坐了起来,认真的问:“你真的做了那样的梦?”

    “是啊,跟朋友说,他们都会笑我,说我是在做春梦,可那时我还很小,不到十岁,而那个梦几乎是二十年来没断过,时不时的就会梦到,就像是连续剧一样,今天梦到仙女转身,明天就梦到仙女对我笑。”刘桐回忆起自己的梦,到现在都觉得有些难以自拔,每次他醒后都不愿意醒来,还想回到那个梦中。

    黑筱子越听越兴奋,紧张的问:“现在呢?还在做那个梦吗?”

    “现在….”刘桐脸上笑着,深情的望着黑筱子,回答道:“有了你,我已经梦想成真了。”

    “人家跟你说真的。”黑筱子知道刘桐又在甜言蜜语,这个男人的这一点跟胡逍遥真的是没有区别,都那么会哄人开心。

    刘桐紧紧的搂着黑筱子的肩膀,认真的回答:“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遇见你之后,我的脑海里就全是你,就连做梦都一样,有时我也感到很奇怪,我觉得你有可能就是仙女下凡,因为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仙女的脸,我在梦中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那个仙女就是你。”

    “….”黑筱子无言,感动得想哭,因为刘桐真的有太大的可能是胡逍遥转世,几百年之前的缘终于又续在了一起。与此同时,百年前的悲剧也在时刻提醒着黑筱子,她在与刘桐行房的时候,从不敢放纵自己,时刻都在压抑,以避免百年之前的事情再度发生。

    时间对于有情人来说,一年不过弹指间,一晃,两年过去了,刘桐有意将男朋友的身份转换为黑筱子的丈夫,每次逛街的时候,总会带黑筱子去看那些漂亮的婚纱,还有戒指,而他,一直在等黑筱子的回答。

    夜深,趁刘桐睡着的时候,黑筱子起床拿起了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悄悄的走到了客厅,打开盒子后,黑筱子看着盒子里的钻戒哭了,能成为刘桐的妻子固然是件开心的事,也是她在人世的所求,可是,如果成为刘桐的妻子,日子一久,刘桐不会发现吗?要是几十年过去,刘桐变成了一个老头子,而自己还芳华正茂,到时自己如何面对?一想到这些,黑筱子的心就无法平静,她真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个凡人,能够跟刘桐白头到老,可现在她是妖,是一只不老不死的妖,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点头绪也没有,是答应?还是拒绝?

    这时,一只蚊子从客厅飞过,黑筱子本能的抓住那只蚊子就往嘴里扔,谁知道,这一幕被在梦中惊醒后不见黑筱子的刘桐看见了,好在没开灯,只看到动作,没看到黑筱子具体在做什么。

    “亲爱的,你不睡觉,跑到客厅里做什么?”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黑筱子转身,摁亮了墙上的壁灯,看到刘桐满头大汗,忙问:“你怎么流那么多汗?”

    “做恶梦了。”刘桐穿着睡衣,睡衣已经湿了好大一块,加上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被风吹干,所以看起来很疲惫,回答了黑筱子的问题后,走过去把黑筱子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筱子,答应我,不要再消失了,我好怕找不到你,以后自己一个人。”

    “那只是梦而以。”黑筱子的头靠在刘桐的肩上,一边安慰一边皱眉,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离开,刘桐的以后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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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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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桐将黑筱子抱得很紧,紧到让黑筱子觉得快喘不过气,他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允许的。”

    黑筱子知道这是一句傻话,可她懂刘桐的那份心情,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抱紧刘桐,把手里的那颗钻戒握得很牢…

    自己要结婚,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亲人,黑筱子想到了河蚌精,于是抽时间回了趟深山,河蚌精一听黑筱子要嫁给已经转世的刘桐,非常的震惊:“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嗯,就像你说的,能够继续几百年前的缘份,可能是上天的恩赐,让我能够再遇见他。”黑筱子的脸上满是笑容,手里拿着一包喜糖。

    河蚌精直摇头,劝道:“我当初告诉你你相公已经轮回,不是让你去找他,再去跟他纠缠不清,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爱的人他们还活着。”

    “纠缠?”黑筱子没想到河蚌精会用这两个字,狐疑的看着河蚌精。“爱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是纠缠吗?如果是这样你不是纠缠过了两个男人?”

    河蚌精知道黑筱子在说自己嫁了两任丈夫,也知道黑筱子肯定不高兴自己这么说,但她必须要让黑筱子明白不可以这么做,于是分析道:“过去的事情,谁对谁错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我们要记住过去的教训,不能让悲剧再发生。”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是悲是喜。”黑筱子的心一下冷了,被河蚌精的这盆冷水浇得很彻底,她同样也担心会重蹈覆辙,她怕刘桐会再被自己害死,可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刘桐。

    河蚌精摇头,叹息:“筱子,我都能做到舍弃自己的孩子,你不能吗?”

    “哼,要不是你离开旗生,旗生就不会死!所以你说的一点也不对,我不会和你一样的。”黑筱子把喜糖往地上一扔,气冲冲的离开了山洞,她又想起了她的干儿子,她不是凡人,可以把前尘往事忘尽,她是妖,她的记忆还那么清晰,所以她不想去想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打算做了再说。

    黑筱子离开后,河蚌精捡起了黑筱子扔在地上的喜糖,那红色的口袋看起来那么喜庆,她曾经也有过,到现在看来,那抹红预示灾难多过幸福。尽管如此,河蚌精总不能不顾与黑筱子几百年的情份,也清楚如果说黑筱子结婚没有一个亲人到场的话,到时黑筱子会有多么尴尬,于是她从红色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写有时间,地点的卡片。

    一个月后,黑筱子与刘桐举行了婚礼,婚礼当天,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几乎全是刘桐的亲人和朋友,还有同学,黑筱子穿着婚纱站在门口迎宾,原以为河蚌精不会来,谁知道河蚌精还是来了,穿着一身精制的礼服,拿着一个包好的盒子。

    “河琴。”黑筱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很惊喜,也很感动。

    河蚌精笑着走上前去,摸了摸黑筱子的面,温柔的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别哭啊。”

    “嗯嗯。”黑筱子咬着嘴唇,拉过一旁的刘桐,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河琴。”

    “恭喜。”河蚌精伸出了右手,刘桐这是第一次见到河蚌精,没想到黑筱子漂亮,连好朋友也这么漂亮,忙恭维:“你们真是一对最美的姐妹花。”

    黑筱子和河蚌精手拉着手笑了,当天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了黑筱子和河蚌精的身上,那些未婚的关注河蚌精这个临时伴娘比较多,纷纷向刘桐打听,刘桐只好跟黑筱子转述那些爱慕者的要求,黑筱子笑而不语,看了河蚌精一眼,她知道河蚌精不会再爱其他的人了,于是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我想他们可能要空欢喜了,因为河琴有一个很好的老公。”

    “不会吧…”连刘桐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叫‘河琴’的女子已经结婚了,当他在吃饭敬酒时告诉那些单身朋友时,引得嘘声一片。

    参加过婚礼的人都知道,新郎官当天是免不了被灌酒的,黑筱子自然不去掺合,吃了点东西后就拉着河蚌精在一旁说悄悄话,反正河蚌精手中的那个盒子是入了黑筱子的眼,于是笑问道:“这个是送我的?”

    “不送你,还能送谁。”河蚌精笑着把盒子递给了黑筱子。

    黑筱子感觉到了盒子的重量,惊讶的问:“不会是打了个金锭给我吧?”说着,就要打开看,河蚌精按住了黑筱子的手,轻声的说:“这个礼物最好过一段时间再打开。”

    “哦。”黑筱子点了点头,没想那么多,无论河蚌精送她什么礼物她都是开心的,因为河蚌精的到来就是给自己最好的祝福。

    婚礼结束后,河蚌精就走了,刘桐问起,黑筱子回答说是回了很远的城市,刘桐也没有再问。生活并未太大的区别,只是黑筱子摇身一变成了刘太太,按着活在人世的规矩,也找了份工作,两个人相濡以沫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刘桐很兴奋对黑筱子说他们应该生个孩子,因为他看到隔壁家的小孩儿是有多可爱多可爱,还想像着等他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个要求让幸福的黑筱子掉进了一个冰洞,那个冰洞不见阳光,只有寒冷,有一种很冷的绝望,如何生孩子?黑寡妇蜘蛛不像其他的蜘蛛一样,只要交合就能产子,黑寡妇蜘蛛要想产子必须要在行房时食下自己丈夫的身躯。这跟谋杀亲夫没有任何的区别,所以人们才会戏称黑筱子她们一族为黑寡妇,说她们心黑,满门无丁,皆是寡妇,用此来谩骂和嘲笑这个世界上最毒的蜘蛛。

    刘桐不会这么细心,黑筱子的有些情绪是刘桐不曾发现的,在刘桐加班的晚上,黑筱子总是会一个人出门,她会去到那些最混乱的场所,她要努力的尝试,尝试在行房中达到仙境时不会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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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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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又一次,当黑筱子清醒时,那些黑筱子的实验对象都死了,余下的半具尸体如何处理?当然进了黑筱子的肚子。在黑筱子的概念里,她不曾背叛过刘桐,因为她的心里没有,哪怕是跟那些男人交合,她的心里想的也是刘桐,就因为这样,才更可怕,在似梦似幻中,黑筱子能杀死在自己脑海中是刘桐的男人,那么面对真正的刘桐时,黑筱子怕自己已经是控制不得,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黑筱子都拒绝跟刘桐发生关系。

    倒霉的是命运的安排,黑筱子没有跟刘桐发生关系,但是黑筱子却怀上了孩子,这让黑筱子很慌乱,她知道这一定是那些死的人中其中一个人的孩子,她不想追究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是刘桐一定会追究,所以黑筱子不打算要腹中的孩子。

    趁刘桐出差,黑筱子做了件事,服下了大量的藏红花,打掉了腹中的孩子,原本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出差回来的刘桐还是知道了,多事的是刘桐的亲戚,来刘桐家走动的时候,看到了藏红花的残渣,在医院工作的亲戚马上把这事告诉了刘桐。

    那一天,刘桐喝得醉熏熏的回家,一回家就去洗手间吐了,黑筱子过去帮他拿毛巾擦脸,他将黑筱子推了开。

    “别碰我!”

    “你怎么了?”黑筱子不知道刘桐已经知道自己打胎的事,所以非常不解刘桐的态度为什么如此的反常。

    刘桐坐在卫生间的地上,苦笑着问:“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我怎么会以为你是傻瓜呢?”黑筱子再次靠近,又一次被刘桐推了开。

    刘桐的心里非常的难过,难过得想哭,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妻子背叛,那种滋味,太难受了,当他的亲戚告诉他黑筱子可能自己打胎后,刘桐还要装作一副已经知道的样子,亲戚骂刘桐不懂事,责怪刘桐不应该让黑筱子在家里打胎,刘桐都一一承受,因为他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妻子背着他在外面找男人。

    “你知道吗?筱子,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好到了没有任何的缺点,尽管我身边的朋友都说像你这样的女人绝对不清白,不是有钱人的情妇,就是做那些不光彩的事的人,但是我都不信,我信你,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你明目张胆给我的背叛!”刘桐的双眼带着血丝,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的痛苦。

    黑筱子心里猜到刘桐可能知道什么,但为了婚姻关系,她必须咬紧口风,理直气壮的反问:“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哼..你叫我直说?叫我直说?!你确定要叫我直说?”刘桐被黑筱子话惹恼,歪歪倒倒的站了起来,指着黑筱子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要我直说?”

    “是。”

    “那好,我说..我说…”刘桐点头,不看黑筱子,想了一会儿后,忽然大吼:“你为什么要在外面找别的男人?!”

    “我没有。”

    “你没有?”

    “没有。”

    “没有的话,你会怕见不得人,在家里自己打胎?!”

    “…”黑筱子不知道刘桐是怎么发现的,可是事实摆在心里,要说违心的话,欺骗自己爱的人比欺骗自己还要难过,所以她说不出口。

    刘桐见黑筱子不说话,知道黑筱子是默认了,心痛的抓着黑筱子的肩,摇晃着问:“为什么你不骗我?为什么你不说你没有做过?现在是到了没必要骗我的时候了吗?”

    “我…”黑筱子已经说不清楚了。

    “你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是吧?那你还愿意和我做什么?”刘桐的眼神像两把刺刀,冷寒的扎在黑筱子的心上。

    黑筱子别过头,想要先离开,让刘桐冷静一下,但刘桐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将她抱住后,推到了地上,整个人压在黑筱子的身上,酒气从嘴里喷了出来。

    “筱子,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却要和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比我好吗?”

    “你今天喝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说。”

    “醉了?不,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刘桐说着向黑筱子的颈部吻去是,用力的咬着,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血印,黑筱子以为刘桐只是发泄,当她感觉到刘桐的手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时,才知道刘桐打算做什么,于是反抗的挣扎。

    “刘桐,不要这样!”

    “我就要!”啪的一耳光打在黑筱子的脸上,刘桐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后,醉笑道:“我是你丈夫,你要尽妻子的义务,你懂吗?”说完,不顾黑筱子的挣扎,强行突破了禁区。

    黑筱子一开始的反抗已经无效,只能承受,她能感觉到刘桐内心深处对自己的爱,也能感觉到作为男人对自己的恨,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是错,于是在刘桐尽欢的时候,轻声的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吗?”

    “你就是妖…”刘桐狠命的动着,没有半点儿怜惜,只有占有。

    黑筱子含泪点头,绝望的说:“我的确是妖,是一只有着几百年修行的蜘蛛精,为了追寻我相公的来世,来到了这个世界…”

    “你想说你偷的那个男人就是你转世的丈夫?”刘桐冷笑着,他在加倍的用力报复,因为黑筱子说着他听到以来最不好笑最荒唐的事。

    黑筱子摇头,她已经豁出去了,打算将一切都告诉刘桐,于是轻声回答:“你才是我转世的相公。”

    “呵,这么说来,你跟你的丈夫有仇?所以你来报复他的转世?!”

    “不,我爱我的相公,也爱你。”

    “闭上你的嘴!你那虚伪的谎言留着和别人去说吧!”刘桐不想再听了,深深的吻了下去。

    黑筱子没办法再说,情不自禁的回应着刘桐的一举一动,轻喊道:“相公…”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刘桐就是胡逍遥的来世,可这一句听在刘桐的耳朵里,就是心上的一根刺。他要报复,他要从身体上报复黑筱子,所以他尽了所能来挑逗黑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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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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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许是刘桐作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当他感觉到痛楚睁开眼的时候,真的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大蜘蛛,那只蜘蛛就在他的身下,而他的下半身传来了钻心的痛楚,血一滴滴的掉在了白色的地板上…

    刘桐痛得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很想听黑筱子把故事讲完,但这已经不可能,这时,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黑筱子刚才的话,于是他用力的抱紧了那只看起来可怕的蜘蛛,抱得死死的,越痛抱得越紧。

    当黑筱子从幻境中醒来时,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结局,刘桐再一次重现了几百年前的故事,只有半具残尸和地上的一滩血…这一次,黑筱子连个孩子也留不住,因为她才服食了藏红花,在这期间交合,是不会有孩子的。

    悔已经晚了,黑筱子痛苦得想杀了自己,就在她用力打向自己天灵盖的时候,河蚌精忽然嗖的一下出现了,拦住了黑筱子。

    “住手。”

    “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黑筱子看着河蚌精,忍不住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河蚌精早就知道一定会有今天,所以她一直没走远,在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她不愿意见到黑筱子死,所以她打算把她听来的一个好消息告诉黑筱子。这个消息就是地府彼岸的鬼医来到了人世,传说中这个鬼医无所不能,无所不医,不仅能替鬼治病,还能起死回生。

    听闻这个消息,黑筱子的心里燃起了希望,拉着河蚌精问:“这是真的吗?”

    “我也不敢肯定,其他妖精是这么说的,还说鬼医在人世打开了结界,说得有模有样,具体是不是真的,要去了才知。”河蚌精轻声的回答。

    黑筱子看了眼刘桐的尸体,抹干眼泪说:“我这就去找鬼医。”

    “等等。”

    “你为何拦我?”

    “你就这样贸然的去,不是找死吗?传言,那鬼医有三个规矩,第一个规矩是要求医的灵魂游过能腐蚀一切的忘川河,光是这一条你都做不到,去了只会惹他不高兴。”

    “那我怎么办?”

    “你成亲时,我送你的东西可还在?”

    “在。”黑筱子点头,河蚌精送她的那个盒子一直放在衣柜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小说]

    河蚌精忙说:“你拿着它去找鬼医试试,听说他爱天下奇珍,说不定会心动。”

    “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看了便知。”说完,河蚌精用妖法飞离了黑筱子的家,虽然她有帮黑筱子的心,但是这一切都要看黑筱子自己的造化,她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黑筱子见河蚌精消失后,跑进卧室,拿出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河蚌精所产的那颗大珍珠,黑筱子心里感激,但她没有时间了,于是带着刘桐的尸体就出了门。

    为了隐藏刘桐的尸体,黑筱子没少费力,要做到带着尸体却不被人发现,也不会被其他的妖纠缠,是件不易的事,但她还是碰到了同类,这个同类修行不如黑筱子,才不过百年,一问,那同类居然也知道鬼医来了人世的事情,打听后,黑筱子锁定了李文宇的家,于是,带着丈夫的尸体前来求医。然而,就在她困惑门上的大手印,进不去时,李文宇却出现了,一个好色又可以利用的人,黑筱子没有不利用的道理。只是有一点,她一开始没想过,她没想过要杀李文宇,是李文宇的放肆让受到刺激的黑筱子无法控制了,才会出现雪狐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说完,黑筱子略带歉意的看着雪狐,轻声说:“抱歉,我不是真的有心要伤害你们的朋友。”

    “这么说,那个李文宇的确该死。”小鹦对李文宇的印象不好,反正是讨厌的,所以跟着起哄。

    雪狐这时,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小鹦一眼,唤道:“小鹦,不许胡言,否则先生该要生气了。”

    小鹦嘟着嘴,不敢不听雪狐的话,乖乖的答道:“我知道了….”

    黑筱子见雪狐没有其他反应,忙说:“你们是不相信我说的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千真万确,没有一句假话。”

    “我们相信你,只要这书卷上的字一个时辰内没有消失,先生就会为你医治的。”雪狐笑着回答,写了这么多,写得她的手都酸了。

    小鹦看黑筱子的样子好像不明白,忙指着书卷说:“这个啊,是先生加持了法力上去的,如果你要是说假话,上面连你的姓名都不会留下。”

    “原来如此。”黑筱子从小鹦的口中是彻底的感觉到了忘川先生的强大,连本书卷都有如此能耐,于是信心也多了。“那我就放心了。”

    “你是可以放心,先生如果答应了,就一定能医好你相公。”小鹦调皮的笑了。

    雪狐却隐约有些不舍,在她看来,黑筱子虽然作恶,其恶中也有真性情,也是有些无奈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避免不了,为情为爱直接,要是就这么死了,却是可惜,但她知道这种事自己是作不了主的,如黑筱子所说的那样,需从黑筱子的体内提出刘桐的生命元气,才能再造刘桐的身体,这样看来,黑筱子和刘桐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雪狐尽管早就知道,但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到傍晚时连做饭的心情都没有,学着李文宇的样子打电话订了外卖。

    忘川和李文宇到家时,外卖也到了,快递员让李文宇签收后,骑着摩托车就跑了,李文宇却是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人不在家,也有人帮自己花钱了,于是装作不满的说:“现在的女人哦,一点都不知道节约,动不动就订外卖,我会被你们吃穷的。”

    “你现在知道节约了吗?要是你想节约的话,就去厨房自己做啊,说不定看着尸体做饭,你会更有感觉。”小鹦挖苦道。

    忘川没理会小鹦和李文宇的说闹,径直走到了雪狐的旁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雪狐摇头,想了想后,又点头,从怀里拿出了忘川先生交给自己的书卷。“雪狐已经替先生记录下了黑筱子的身世,先生请查看。”

    “不用,你记下了就行了。”忘川看雪狐的脸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又是为了黑筱子,于是看了一眼在厨房里乖乖露出原形的黑寡妇蜘蛛,对雪狐说:“晚上我便替她相公医治。”

    “不要…”雪狐忽的站了起来。

    这一声感得太急,让忘川觉得奇怪。“你不是想我医治黑筱子吗?现在又反悔了?”

    “雪狐不敢….只是…可不可以请先生再晚一天…”雪狐吱吱唔唔,其实她不想看着黑筱子送死。

    忘川冷冷的问:“为何?”

    “…不为什么。”雪狐轻声的回答。

    忘川听了,转身向楼上去走,撂下句话….

    “今天晚上为我护法。”

    这话表示今天晚上帮黑筱子救她相公的事已经定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就算是当事人反悔也没有用,何况是雪狐,雪狐有些难过的看着挂在厨房的黑寡妇蜘蛛,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

    但黑夜还是来临了,李文宇,小鹦,所有人都站在客厅,没有开灯,黑筱子化成人形,抱着丈夫的尸体跪在了忘川先生的面前。

    忘川面无表情的问:“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只请忘川先生救活我相公。”黑筱子诚恳的回答。

    “救活他,你就得死。”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死了打扰他的心,他才能继续快乐的活在人世。”黑筱子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最后却害了自己爱的人,心里难受,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她黑筱子,连她最爱的人也不会记得她,不会记得有只蜘蛛精曾经深深的爱过他,他最终会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就像黑筱子从来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所有人都深受这样的情绪感染,一声不坑,唯独忘川没有这样的烦恼,手腕一动,黑筱子体内的蛛丝便从身体里抽起,一直抽到最后一段,黑筱子像掉线的木偶,瘫在地上的同时,忘川将蛛丝魂化成了刘桐的灵魂,将其注入没有腐烂的尸体内后,又把黑筱子的身体揉烂重新合成了男人下半身的形状,接在了刘桐的身上,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世界上消失了黑筱子,多了个会呼吸的货色,未知好坏,不知以后。

    忘川做完这些,冷冷的吩咐:“雪狐,将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雪狐遵命。”雪狐的大脑里都是嗡嗡声,忘川的速度根本没有让她思考的机会。

    小鹦跟在雪狐后头,娇喊道:“我也去。”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在他看业,忘川刚才的动作就像是魔术一样,让一个人消失,让一个人活过来,他不想知道怎么做到的,只是见到那蜘蛛被揉烂的样子,一阵阵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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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黑寡妇(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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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和小鹦把死而复生的刘桐放到了公园的长椅上,此时月色正浓,公园里的风吹得树叶哗哗的响,刘桐躺在长椅上就像睡着了一般,小鹦看着这个长得不错的男子,不解的问:“雪狐姐,我怎么看着他好像在笑啊?”

    “是吗?”雪狐留意一看,果然,在刘桐的嘴角上挂着微笑了。

    小鹦叹了口气:“黑筱子真不值得,牺牲自己救活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居然还在笑。”

    “也许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雪狐似乎明白了,这样的结局对于黑筱子来说是最好的,至于刘桐的微笑,一定是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东西。

    不敢在公园里逗留,见刘桐没事后,雪狐带着小鹦离开了公园,至于睡梦中的刘桐梦见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场春梦是幻是实,没有必要去追究,只要那份感觉让你难忘和欢喜,梦与实并无区别,最终都会失去的东西,有着体会便是好的。

    忘川用法术在房间里监视着一切,他看到刘桐的梦中出现了美丽的茅屋,动人的女子,刘桐与那女子的相爱让忘川有些感叹,也许只有这样把黑筱子的最后一片灵魂植入刘桐的梦中,今生他们才能在一起。深入梦中的刘桐不知忘川的窥探,而那个女子却知道,趁梦中的刘桐不注意的时候,女子朝忘川欠身施礼,轻声笑谢:“多谢忘川先生成全。”

    听到这句话后,忘川放心的退出了刘桐的梦境,这个人类的以后用不着他再过问了,人与妖鬼不同,道不同,路不同,只有情这个字相同。

    这时,李文宇也在梦中,他的梦不一样,自由自在,没有前世纠缠,没有今生羁绊,梦见自己像大侠一样飞翔在山间,一踮脚就能上云端。

    忘川躺在床上,听到楼下的声响,知道是雪狐和小鹦回来了,这时,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至于他,也要去寻他的梦…

    长夜漫漫,梦中不知深浅,一觉到天亮,是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儿惊醒了忘川,那鸟儿在窗台上跳跃着,嘴里叫个不停,看到忘川醒来,吓得马上飞开。

    楼下的食物香气传到了三楼,李文宇洗涮好后,换上衣服就咚咚咚的跑了下去,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大流口水。

    “哇,今天早上的食物可真丰盛啊。”

    “那当然,雪狐姐今天早上起早去买的肉,别提多香了。”小鹦坐在座位上拿着筷子没有开动,这是规矩,在忘川下来自己,她不能独食,才只好看着解馋。

    李文宇跟小鹦的反应就不一样了,昨天才见了那么恐怖的场面,现在一听到‘肉’这个字,李文宇就干呕,忙摆手。

    “你们吃吧,我不饿。”

    “一夜没吃东西,你怎么会不饿呢?”雪狐端着几片面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听到李文宇说他不饿觉得奇怪,像她一个妖都能有饥饿感,何况是弱小的人类。

    李文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雪狐沮丧的回答:“昨天的事情将会影响我一个月的食欲,估计我未来的一个月都不会感觉到饿了。”

    “哼,不吃拉倒,没得吃饿死你!”水上鹦嘟着嘴,扭头一看,见到忘川站在楼梯口,忙起身带着笑脸问:“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嗯。”忘川点头,看了一眼李文宇。“既然你不饿,我们就先去学校吧。”

    “ok。”李文宇顺手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车钥匙,吹了个口哨。

    雪狐看着忘川,轻声的问:“先生不吃过早饭再去吗?”

    “不用了,我也不饿。”忘川冷冷的回答,说完,随李文宇一起去了车库。

    听到车库的门在哗哗的响,雪狐知道忘川和李文宇已经走了,于是笑着对饿了很久的小鹦说:“现在可以吃了,馋鬼。”

    “我也吃不下了。”小鹦双手撑着下巴,样子看起来很郁闷。

    雪狐坐了下来,问道:“刚才你还说很饿,现在怎么又吃不下了?”

    “没心情。”

    “怎么又没心情了?”雪狐笑着问,以为小鹦是跟李文宇斗嘴赌气,还想哄上两句。

    小鹦看了雪狐一样,神秘兮兮的问:“雪狐姐,难道你没发现先生变了吗?”

    “有吗?”雪狐不知道小鹦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看来,忘川先生还是以前的忘川先生,没有什么变化可言。

    小鹦一拍桌子,皱着眉头回答:“当然有,先生自从来了人世,就变得和我们疏远了,反而和那些没用的人走得很近。”

    雪狐笑了,原来小鹦是在吃李文宇的醋,于是劝道:“先生自有先生的分寸,在人世比不得在彼岸,有很多人的规矩,我们不懂就不要乱说。”

    “可是…我真的很不喜欢那个李文宇。”小鹦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雪狐当然知道,也知道小鹦是有些误解李文宇,虽然她有时也觉得李文宇这小子挺坏的,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她觉得李文宇还是很善良,于是她把李文宇去救康乐乐的事说给了小鹦听。小鹦听后很是怀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轻声的问:“雪狐姐,你不会骗我吧?他那种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说的是真的,当时他勇敢极了,其实,你不要把他想得太坏,虽然他是有些坏孩子的习性,但还没有那么差。”这恐怕是雪狐对李文宇最忠恳的评价了,说这话雪狐并不违心。

    小鹦点了点头,脸上的愁云尽动,高兴的说:“既然这样,我就姑且再相信他一次吧。”

    “你呀。”雪狐笑着摇头,把一块面包送到了小鹦的面前。

    在这人世,雪狐并不比小鹦多知道很多,要不是她碰见了洛司尘,恐怕自己也是迷茫小妖一个,还好她够幸运,但说起这样的日子是有一些无聊,虽说她和小鹦想把李文宇的家作为第二个忘川居看待,但忘川打下的大手印阻挡了许多阴灵和妖精的脚步,这世间估计也只有她们两姐妹出入这里能平安无事。为了打发无聊的一天,小鹦缠着雪狐带她去逛街,雪狐知道上街得花钱,而她又不能随便施展法力,本来不太想去,但耐不住小鹦的死磨烂缠,只好同意了,却不想逛到一半,两姐妹就被忘川急召了回去,执行一项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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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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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和小鹦被召回去,潜伏在了学校里面,在夜色降临后她们要负责搞怪,吓走所有7月14所生的女生,不让魔婴完成它最后的吸食。好在忘川在学校外施了法,每个跨过那道线的人胸口都会显现出他们的生辰八字,这样一来,雪狐和小鹦识别起来也方便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学校霉星高照,一下午学校就来了两个七月十四所生的女生,而且还都是转校生,小鹦看了看雪狐,不满的说:“雪狐姐,来了两个,怎么办?”

    “你一个,我一个。”雪狐看着那两个女生进了她们的教室,别人是看不到她的。

    小鹦指了指前面的教室,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雪狐姐,李文宇好像在那间教室哦。”

    “小鹦,不要胡乱,忘了先生交待给我们的事了吗?”雪狐知道小鹦肯定起了戏耍李文宇的心,她是不会让小鹦这么胡来的。

    小鹦忙笑:“不会啦,我不会乱来的。”说着,回头看向大门,看傻了,用手指着才进来的一个女生问雪狐。

    “雪狐姐,你快看。”

    “怎么了?”雪狐缓缓的转身,看到那个女生时也傻眼了,那个女生的胸前没有任何标识,也就是没有跨过那道线时所印下的生辰八字,要知道,是人要过学校大门就一定会经过那条线,也只有人类才能平安无事的穿过那条线,除非她不是人,躲过了那条线,才会不留下生辰八字。

    那个女生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一头长发扎成了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条青蓝色的牛仔裤,没有化妆,脸上看起来很清爽,没有丝毫妖气。雪狐有些纳闷,轻声对小鹦说:“去试试她。”

    “这个我擅长。”小鹦吐了吐舌头,走到那个女生面前,一脚绊去。

    女生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怎么回事?”说着,抱着书本绕过小鹦向教学楼走了进去。

    看着女生的背影,雪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生有古怪,虽然女生装作没有看到小鹦,假装自己差点绊倒,但是凡人是看不到小鹦的,怎么有准确绕过?于是对小鹦吩咐:“小鹦,你负责那两个女生,这个交给我。”

    “没问题。”小鹦调皮的笑了笑,一闪,就消失在了雪狐面前。

    雪狐跟在女生的身后,看到女生进了李文宇隔壁的那个班,于是也跟了进去。教室里的学生都在认真的听课,不过这只是表面,在书本的掩饰下,学生们几乎都在各做各的,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绣十字绣,有的在传小纸条,只有讲台上的老师讲得不亦乐乎。雪狐慢慢向那个女生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看上去,这个女生也许是整个教室中最听话的学生,一边认真的听讲,一边在记笔记。为了试探那个女生的底子,雪狐变出一根鹅绒放在了女生的课本上,只见那根鹅毛随着女生的呼吸飘出了几厘米,雪狐笑了,这个女生无法隐藏的是自己的呼吸,如果是普通人,七八厘米的距离,根本不可能用呼吸移动鹅毛,虽然雪狐不知道这个女生是什么玩意儿,但她倒想看看这个女生想要干嘛,于是不管这个女生做什么,她都紧跟着,哪怕是上厕所也寸步不离。

    直到放学,铃声一响,女生就开始收拾东西,在那些同学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也走出了教室,她似乎没有在学校里停留的意思,直接随着人潮走出了学校的大门。雪狐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教学教学楼,按理说,她应该听忘川的吩咐一直留在学校,不过出现的这个女生让雪狐有些坐不住了,雪狐变出两只飞鸽向忘川先生小鹦传递消息后,跟着那个女生跑出了学校。

    表面上看,这个女生真的与普通学生没有区别,一样的坐公交车,一样的走路,但雪狐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人的外表,终于,在跟了那个女生两个小时后,发现了状况,因为那个女生的终点站是一座陵园。

    此时,已经天色已经暗淡,傍晚的一丝黄昏让陵园显得冷清,除了两三个工作人员,几乎没有其他的人,雪狐就跟在女生的身后,一直跟到了陵园里面,在一块块墓碑面前穿梭,忽然,那个女生停止脚步,转身看向雪狐,冷冷的问:“你还想跟多久?我已经到家了。”

    “哼,终于承认自己不是人类了吗?”雪狐轻蔑的看着这个女生。

    女生明知道雪狐不是人,好像一点儿也不怕,笑着回答:“至少我活着的时候是人,而你不是。”

    “少啰嗦,你去学校有什么目的?”

    “我去学校当然是为了上学,你呢?你干嘛要去学校?”女生反问道。

    雪狐怕女生有诈,看了看周围,不给女生退路的把女生逼到了一块墓碑前,女生也很配合,雪狐进一步,她就退一步,直到身子紧紧的靠着墓碑,雪狐冷喝了一声:“你最好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凭什么回答你?”女生的眼神并不示弱,嘴角上扬。

    雪狐才不相信女生是人,是人就看不到已经灵化的雪狐,是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在跟踪她,于是警告道:“如果你想在学校里兴风作浪,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有可能在学校里兴风作浪的人是你。”女生挺直腰板,眼睛死死的盯着雪狐。

    这让雪狐感到不痛快,打算给这个女生一点颜色,于是,一掌拍向女生的肩,就雪狐的手快要接触到女生的一瞬间,女生莫名的消失了,连雪狐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消失的,四周也没有那个女生逃窜后的气息。这时,雪狐瞄了一眼身旁的墓碑,当她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时很是惊讶,照片上的人跟那个女生长一模一样。忽然,照片里的人动了一下,雪狐知道没有看错,于是紧盯着照片看,果然,那个女生躲在照片里,于是雪狐威胁道:“你给我出来,不然我毁了这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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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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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出来,你这个妖精连死人都不放过!”女生在照片里冲着雪狐大喊,样子看起来非常的愤怒。

    雪狐一听,那个女生居然自称死人,觉得奇怪,因为雪狐明明看到了那个女生的影子,还有,死人不会有气息,这让雪狐有些矛盾,不知道该不该信,于是轻声问道:“你是死人?”

    “我如果不是死人,也会被你吓死的!”

    “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学校?”

    “不关你的事!”

    “现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里,你最好告诉我原因,否则…”雪狐举起手,示意女生自己要打下去。

    女生一见,慌了,忙说:“要我回答你也可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学校?你和另外一只妖精去学校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害人?”

    “我们不是害人,是要救人。”雪狐淡淡的回答。

    女生看了看雪狐,嗖的一下从墓碑里钻出了头,小声的问:“妖精只有害人的,哪儿有救人的?”

    “照你这么说,是人就一定是好的,世界上就没有害人的人吗?”雪狐觉得女生的逻辑很奇怪,故而反问。

    女生点了点头,认同了雪狐的说法,整个身子从墓碑里探了出来,伸展了一下腰身后,说道:“这也是。”

    雪狐量这个女生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收回了手掌,好言相问:“现在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为什么我看到你的身形是人,而你却说自己是死人?”

    “说来话长,我也不想这样,要怪就只怪我那天不该回教室去拿复习资料…..”原来,这个女生小纪小云,在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完整的活人,已经高三的她是住读生,每天都崩紧了神经,在备战高考,谁都知道,高考是一个万人挤独木桥的事情,她一个人高考,全家都很紧张,不时的,家里总会打电话来提醒自己,就快高考了,要抓紧时间,所以,纪小云一点儿也不敢放松,除了上课做题之外,每天的晚自习是必去的。那一天晚上,她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以后,突然想起来语文复习资料落在了教室,本来她可以明天再去拿,但天太热,她又睡不着,想着睡前再温习一下,于是,一个人返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却没有一个人,纪小云看了嘀咕道:“谁这么粗心,都不打灯关了。”说着,她拿起放在抽屉里的复习资料,准备去关灯。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纪小云看了看,以为是跳电,没有注意太多,伸手就要去按开关,哗的一声,纪小云的复习资料掉到了地上,她是被吓得,因为教室里的灯忽然全熄了,没有再亮起来,这时的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一个女生自然会觉得害怕。纪小云咽了咽口水,蹲下身去捡复习资料,用手摸啊摸的,找了半天没找到。

    “奇怪了,明明掉在地上。”纪小云忘了带手机出来,只好继续用手摸,摸着摸着,突然,她感觉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是桌子脚,想用手推开,不料,那东西一把握住了纪小云的手。有鬼?纪小云不信有鬼,但什么东西在抓自己,她大着胆子用去摸了一下,那感觉…像人的皮肤,而且很嫩…细细摸来还有手指头,会不会是…婴儿的手?纪小云家里有一个才半岁的侄子,她曾经抱过,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就像她小侄子的手一般。可是…教室里怎么会有婴儿?而且刚才教室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当纪小云还在思考的时候,那小手忽然拉住了纪小云,纪小云吓得拔腿想跑,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婴儿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一步也跑不动,只能坐在地上使劲儿扑腾…由于太紧张,纪小云都忘了喊救命,拼命的挣扎着。

    挣扎中,纪小云摸到了自己的复习资料,于是她拿起资料用力的打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小云感觉自己快死了的时候,灯一下就亮了….但有灯比没灯更恐怖,因为她清楚的看到水泥地板上伸出了一只婴儿的手,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人脸,那张人脸是个男生,看样子好像十七八岁,男生的表情很痛苦,似乎在跟纪小云求救,纪小云管不得那么多,用脚直接踹向了那只婴儿的手,就在对方手一松时,她抓住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但不知为何平时看起来很短的走廊在那个晚上看起来好长,纪小云跑啊跑啊,完全跑不出这条走廊,累到了人都虚脱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人冲到她的背后,抱起她往楼下一扔….

    当纪小云有感觉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飘在急救室的上空,看到戴着口罩的医生们正在抢救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的眼睛鼻子全流出了血,样子看起来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纪小云看到了那个女孩脖子上的一颗痣,看到那颗痣后,纪小云非常的害怕,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泪流了下来,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被抢救的人不是自己吗?

    难道自己死了?带着疑惑,纪小云试图走动,但是她的脚一点儿也不管用,整个人在空中就好像鱼在水里,只有靠双手划才能移动,她用力的划啊划,手接触到墙面就像是碰到了水一样,轻易的就穿了过去,来到了抢救室外。

    抢救室外有两个熟悉的人,正在抹眼泪,那是纪小云的爸爸和妈妈,妈妈哭得泣不成声,爸爸在安慰她,纪小云哭着游了过去,大声的喊:“爸!”用手一碰,直接从爸爸的手上穿了过去,跟电视剧里曾经看到的一样。

    “妈!”纪小云不死心,去抱自己的母亲,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喊,她的爸妈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而纪小云却能真实的感觉到父母的心碎。她多想告诉父母,让父母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因为她还在,她不想看到妈妈为她这么难过,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陪着爸妈流泪,而她的爸妈却不知道她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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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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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许久,抢救室的灯熄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我的小云!”纪妈妈哭喊着向门扑去。

    纪爸爸抱着纪妈妈,强忍着泪水,劝道:“孩子她妈,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的小云,她才十几岁啊,她怎么会舍得离开….”失去女儿的母亲看起来非常的伤心和绝望,十月怀孕,辛苦养成,就在要看到女儿走向社会成为大人的时候,却从学校里传来了女儿的死讯。

    父亲也是满脸泪水,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最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就是女人的父亲,虽然父亲不像母亲一样细心不像母亲一样温柔,有时很严厉,但是那种无言的父爱,只要你细心,就能够体会。男人一生都在逞强,这个时候,纪爸爸明显已经撑不下去了,虽然他极力的想劝纪妈妈不要这么悲伤,但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纪小云不断的想要拥抱自己的父母,然而她的双手抓到的全是空气,自己已经变成了透明,连眼泪流出掉到地上都会消失…

    纪小云亲自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在离家不远的殡仪馆,有前来吊唁的亲人,同学,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悲伤,那响奏的哀乐听得所有人都想哭泣,白色的花圈,黑色的臂纱,还有悲痛欲绝的父母,但她已经是死人,无力阻止任何人哭泣。

    让纪小云没有想到的是,母亲不愿意把自己送进火葬场焚烧,而是托关系找人把自己的尸体悄悄的藏了起来,用特殊的药水泡着,为此,她还算富裕的家被折腾得一贫如洗,纪小云想,母亲是爱自己的,父亲也是,父亲也爱自己的母亲,不然不会这么纵容母亲的行为,能够成为纪家的女儿,是纪小云的幸运,纪小云看到在药水中浸泡的尸体,忽然掉下了幸福的眼泪。

    这时,原本空荡的小黑屋忽然多出了一个人,这个人跟纪小云一样飘在空中,纪小云看了看小黑屋的门,门还锁着,于是怯生生的问:“你也是鬼吗?”

    “我不是鬼,我只是想问你,你想做人还是做鬼?”来者面带笑意。

    这翻话让已经成了鬼的纪小云很疑惑,明明对方看起来和她一样,是人的样子,又不是人的形态,应该是鬼才对,不同的是这个人比纪小云看起来要大,而且浑身散发着黑气。纪小云想了想以后,轻声的回答:“你不是鬼,你怎么知道我是鬼?”

    “因为我是妖。”女人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纪小云。“我有办法让你继续做人,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已经死了,怎么继续做人?”纪小云嘀咕着,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女人飘到纪小云身边,摸了摸纪小云的长发,笑着回答:“我说了有办法,就自然有办法,你只管回答,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纪小云的心里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爸妈,他们为了自己的死那么的伤心,现在又为了保存自己的尸体那么的费力,如果让人抓到,说不定还会惹上什么事,于是点头。“我愿意。”

    “真是个好孩子。”女人摸了一下纪小云的脸,就那一下,纪小云就没了意识。

    等到她有意识时,她又躺在了放满药水的冰棺里,冰棺的盖子盖着,又泡在水中,里面没有空气让纪小云非常的难受,于是用力的踢翻了冰棺的盖子,几乎就是一下,那盖子就飞了起来,纪小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很是惊讶,起身后,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湿的,还散发着一股药水味。

    纪小云心里犯嘀咕,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可是她现在貌似又占回了自己的身体,也就是活了?这么一想,纪小云高兴得欢呼,寻到房间里的灯后,打开了灯,准备打开小屋的门回家去。就在她准备要这么做的时候,那个女人像幽灵一样又出来了,抓住纪小云的手提醒道:“如果你想吓死你爸妈,你现在就出去。”

    “为什么….”

    “你以为死了的人能真正的活过来吗?”女人讽刺的眼神让纪小云觉得自己好天真,纪小云摇头后,女人冷笑着说:“你是活了过来,不过不是人,只是一具活尸。”

    “活尸?”纪小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词,以前只听说过三个词‘活人’‘死尸’‘活死人’,现在多了这个‘活尸’。“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能呼吸能在阳光下行走能吃东西,能做一切人做的事,可是你不会在任何人的脑海中留下记忆,跟死了的人很快就会被记忆一样。”

    “你不是说…”纪小云有些明白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僵尸一样的存在,虽然有很多不同和特别之处,但她已经做不回纪小云。

    女人看到纪小云呆若木鸡的模样,大笑起来:“你啊,真是太天真了,实话告诉你吧,从你答应我复活的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唯独做不回原来的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纪小云这时知道自己上了这个女人的当,于是恨眼前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女人不怒,反笑:“不要这么生气,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不会被鬼差抓走,当你想你爸妈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去看看,这不是很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选中我?”

    “不为什么,因为没有在七天以内火化的尸体实在是太少了,像你这样,肉身在,灵魂也在的上品,不多,所以我不找你,找谁呢?”女人笑得很阴险。

    纪小云懂了,自己不过是这个女人用一个包子唤来的一条狗,她冷静了下来,轻声问:“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难道我要一直躺在冰棺中装尸体?”纪小云看了看那具冰棺,一闻到那药水的味儿,她就不想再回去了。

    女人看了一眼纪小云,笑着回答:“这个倒不用,你有新家了。”说完,拉着纪小云,嗖的一下穿过墙壁,飞向了空中,落在了陵园里。

    纪小云看着自己的墓碑,不解的问:“你说的不会是这里吧?”

    “答对了。”女人把纪小云推了一把,纪小云就跌进了墓碑中,进去才知道里面的空间跟想像的不太一样,不是冷冰冰的石壁,居然跟现实中的居所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有房间有家电,甚至连电脑都有,只是一事让纪小云困惑不已,于是,她大喊道:“我该怎么出来啊?”

    “这个简单。”女人嗖的一下把纪小云扯了出来,当纪小云站稳与女人眼睛对望时,一翻记忆输入了她的大脑,她忽然就懂了如何进去如何出来。

    纪小云不笨,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明白了自己和活人的区别,现在的她已经跟以前的她不同,她既是活人,也是死人,她的形体可以让任何的道士都无可挑剔,不会把她当成是一个死人,可她却能做到死人做的事,比如穿墙越壁。

    可是奇怪的是,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个女人都没有给自己下达命运,这样的生活让纪小云有些空虚,主动去问时,那个女人才说,如果纪小云高兴可以回去学校上学。纪小云听后,觉得也是,她生前的意愿就是高考出一个好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但她也很犹豫,因为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如果再去学校会不会吓到别人,女人听到纪小云这样的顾虑时,冷笑道:“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尽管去就是了,不会吓到任何人,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记得你。”

    “不记得?”纪小云先前还以为女人说的是自己现在做的事别人不会记得,可现在听来,那个女人的意思好像是所有人都不记得有纪小云这个人的存在了。

    女人看了纪小云一眼,笑着回答:“对,连你的爸妈也不记得你。”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纪小云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认识自己的人都做了手脚。

    女人笑着回答:“你不要紧张,我只是让他们失去了对你的记忆而以,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们不用再为自己的女儿死了而伤心,这也算是你这个做女儿的内心的愿望吧?”

    “你为什么不问过我,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尊重?如果我尊重你,你会同意吗?或许你的父母现在还为了你的死而痛哭流涕。”女人冷冷的看了一眼纪小云,嗖的一下消失在了纪小云的面前。

    纪小云决定要回家去看看,于是径直的跑回了家,没有敲门,是从墙壁穿进去的,站在客厅的中间,纪小云似乎觉得少了什么,家里的家具没变,什么都没变…仔细一想,她和爸妈的全家福不见了,她再跑去自己的卧室,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卧室?那里是一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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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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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认得纪小云,邻居自然也认不得她,她去打听才知,她的父母变成了一对丁克夫妻,这就意味着她的父母的记忆中从此没有纪小云这个人了。一开始,纪小云非常的难过,后来,当她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时,释然了,父母为她操劳了半生,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最后要他们落一个伤心欲绝的下场,还不如让他们忘了她。

    “就是这样,我回到了学校读书,同学和老师都认不出来我,以为我是新同学,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会和我聊天,但当我发现,第二天我去学校时,他们又忘了我的时候,我就不再说话了。”纪小云的脸上多了一抹哀伤,原本花一样的年龄就这样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活尸。

    雪狐听了,有些同情纪小云,不过忘川先生有命在身,她只好寻问:“你是几月几日生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纪小云好奇的看着雪狐,不知道眼前的妖精干嘛关心自己的生辰。

    雪狐解释道:“这个有可能跟你之所以会死有关,你最好告诉我。”

    “….农历七月十三号晚上。”

    “你确定?”

    “嗯,是妈妈告诉我的,不会错。”纪小云非常肯定的回答。

    雪狐听后,想了半天,本来她是觉得纪小云有可能是七月十四日所生,所以才会死在学校,现在看来又不是,但这令她想起了康乐乐,这个纪小云跟康乐乐一样,都是被人扔下了楼,扔纪小云下楼的人跟扔康乐乐下楼的会是同一个人?雪狐不知道,看到时间已晚,不便跟纪小云过多纠缠,便轻声说:“没事了,你回去吧。”

    “喂,你还没有说,我为什么会死?”纪小云的心里也对自己的死感到奇怪,照理说她是死于谋杀,但是却没有被查出来。

    雪狐摇头,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知道了我会告诉你。”

    “….”纪小云说不出话来,她完全不知道这只妖精盯上她,又放了她是什么意思。

    雪狐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忙回头对纪小云说:“你最好这段时间都别去学校。”

    “为什么?”

    “跟你说不清,反正别去就行了,能去的时候我再通知你。”雪狐转身离去,把纪小云留在了陵园。

    夜色渐袭,雪狐幻化原形跑回了学校,这时,刚好是学校的晚自习时间,教室里的灯都亮着,一进教学楼,她就看到了像头无头苍蝇一样乱闯的小鹦。

    “小鹦,你在找什么?”

    “雪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把人跟丢了。”小鹦一跺脚,气乎乎的样子。

    雪狐看小鹦不像开玩笑,于是问道:“人怎么会跟丢的?”

    “那我只有一个人,她们是两个,跟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就有一个跟丢了。”小鹦郁闷的回答。

    雪狐不忍责怪,安慰道:“没事,你跟着你跟好的那个,我去找另外一个。”

    小鹦点头,走进教室去了,这时,忘川从学校操场那边走来,神情严肃…雪狐见了,忙迎上去。

    “先生。”

    忘川看了一眼四周,轻声的问:“事情办妥了吗?”

    “还没有…”雪狐摇头,忙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谁?”

    “纪小云。”

    “她是什么人?”

    “雪狐说不好,她非人,非鬼,是一具活尸。”雪狐简短的描述了一下纪小云。

    忘川听了,冷冷的问:“她怎么会变成活尸的?”

    “据她自己说,是一只妖精骗了她。”

    “这么说,你不清楚那只妖精的来历?”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可能跟魔婴的事有所关联….雪狐是这么想的。”雪狐生了一句,不敢再说,她怕自己说得不对,到时忘川先生会生气。

    忘川抬手,示意雪狐说下去,于是,雪狐一字不漏的把自己发现纪小云和跟踪纪小云到陵园的事讲给了忘川听,说完,雪狐发表了一下自己看法:“先生,有如此多的妖精鬼怪都在这个学校出现,是不是因为魔婴?”

    “嗯。”忘川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忘川冷冷的回答。

    雪狐低头,不再说话,她知道忘川先生的决定和意图自己不应该去问太多,只是事情如此复杂,另一只妖精的出现,雪狐怕跟魔婴有关联,而且那只妖精如果能制造活尸的话,能力不在雪狐之下,雪狐怕自己有所疏忽。

    这时,一间教室里传来了骚动,雪狐扭头一看,一个女生跑了出来,边跑边在笑:“哈哈哈哈,我见鬼了…我见鬼了…哈哈哈哈。”那两个跟在她后面的男生拉都拉不住,那个女生跑到走廊边上,抬腿就往上翻,看样子是要跳楼。

    幸好忘川,冲上前去把那个女生拉了下来,其他人自然在一旁看着,那个女生本来还在挣扎,一接触到忘川的眼神就冷静了下来,准确的说是昏了过去,这时,老师才从教室里跑出来问:“她没事吧?”

    “她没事了,可能是学习太大。”忘川将女生交给了旁边的几个男生,冷冷的看着那个快秃得没头发的老师,现在的老师还真是胆小又自私,自己的学生都这样了,还躲在教室里,事情摆平了才出来,真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估计那个老师是还没反应过来,忘川冷哼了一声后,拔开人群走了出来。

    就在忘川前脚走出人群,小鹦后脚就跟上了,吐了吐舌头后小声的说:“先生,不是我吓她的。”

    “不是你,会是谁?”忘川用腹语跟小鹦说话,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因为别人看不到小鹦。

    小鹦张了张嘴还想说,却看到雪狐站在不远处对自己摆手,小鹦连忙闭上了嘴,每次都是这样,在自己闯了祸后,雪狐都会教自己怎么去逃避忘川先生的处罚,虽然这一次不太一样,但小鹦知道雪狐是为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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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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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华中学是一所百年老校,关于鬼怪传说,老校一向不缺少,只是新生并不知道,当一个女生从走进宿舍里的卫生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人在空中飘着的女人时,吓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鬼啊!”一声尖叫,把宿舍里的同伴吸引了过来,几个女生齐刷刷往厕所里看,什么也没有。

    那个新来的女生全身发抖,旁边的女生小声的问:“你看错了吧,哪儿有鬼啊?”

    “什么也没有啊。”另一个女生看去,厕所里空空荡荡的。

    这时,寝室中年龄稍大的女生探出头来,小声的说了一句:“有可能真的有鬼,听隔壁寝室的说….”

    “你别说了,大晚上的,怪吓人的。”另一个女生打断了那个女生的说话。

    不管见没见到,鬼自在人的心中,只有那个新来的女生坚持相信自己看到了鬼,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学校里呆了,回到寝室拿出手机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爸爸,马上来学校接我,我要回家。”

    没过一会儿,一辆小汽车就停在了女生宿舍的楼下,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拎着东西咚咚咚的跑下了楼,上了车后,小汽车扬长而去。

    雪狐这时显出了身形,对身边站着的小鹦说:“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

    “雪狐姐,万一她明天又来了怎么办?”小鹦在想这个女生走了还会不会再回来。

    风吹着雪狐白色的纱裙,如同鬼魅一般,雪狐扭头,笑了一下:“看她的样子,明天应该会再换个学校,不会到这里来了。”

    “雪狐姐真厉害。”小鹦用手挽着雪狐的胳臂,笑看着雪狐,在她心中,除了忘川先生,雪狐就是天底下第二厉害的人。

    雪狐羞涩的点了一下小鹦的鼻子,回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吓得那个女生要跳楼。”

    “真不是我吓的,雪狐姐,怎么连你也不相信。”小鹦放开手,嘟着嘴,心里觉得委屈。

    “你在那间教室里,不是你还会是谁?”

    “是一个女鬼!我还没来得及吓唬那个女生,那个女鬼就把那个女生吓得神智失常了。”小鹦大声的回答。

    雪狐一听,好奇的问:“什么样的女鬼?”

    “长头发,浑身散发着黑气。”小鹦回答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她?”

    “我心想,反正都是要吓的,她吓和我吓没有什么区别,谁知道那个女生会去跳楼?”小鹦当时也就是捡了个便宜,所以才没有制止,等于说,事情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却没有过问。

    雪狐算是被小鹦气到了,因为雪狐知道这个学校不该再出现其他的鬼魂,如有其他的妖魂出现,应该将其击退,以兔破坏忘川先生救治鬼婴的大谋,但这也不能怪小鹦,小鹦年纪还小,对事情知道得并不是很多,拿捏得也不是很准确,但这事总归要告诉忘川先生,不能瞒着,于是雪狐拉着小鹦一路飞奔回了李文宇的家。

    她们刚到家,就听到李文宇在乍乍呼呼的对忘川说:“不会吧,你让她们两个去搞怪,要是害死了人怎么办?”

    忘川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小鹦冲上前去,戳着李文宇的胸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害死人了?”

    “没有吗?我亲耳听到的,一个女生嘴里大喊着有鬼,然后要跳楼!”李文宇振振有词,虽然当时他在上课,但是他听到了声音,后来也听人讲了这个事,他只是没想到这事是雪狐和小鹦所为。

    雪狐怕李文宇和忘川先生误会,忙上前解释:“这事的确不是小鹦做的。”她把那间教室除了小鹦还出现了一个女鬼的事情讲了出来,当然,瞒不住小鹦当时的坐视不理。

    李文宇好像是抓住了小鹦的不是,奸笑着说:“好哦,你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小鹦张嘴就是一口,咬住了李文宇的手指。

    李文宇痛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忙喊:“放手!快放手!”

    “小鹦…”雪狐看忘川先生脸色不对,忙提醒小鹦。

    小鹦轻开嘴后,哼了一声,不再看李文宇,面向忘川先生说:“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

    “你有什么是知道的?”忘川冷冷的看着小鹦。

    小鹦调皮的笑了笑,回答:“我知道先生不会怪我。”

    忘川的脸色一下缓和了很多,雪狐知道没事了,便对小鹦说:“好了,别卖嘴皮子了,跟我一起去做饭。”

    “哦。”小鹦乖巧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女生,与妖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李文宇甩了甩被小鹦咬的手指,大声的吼道:“别做饭了,我给你们带了吃的。”说着,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纸桶,里面满满的全是炸鸡腿什么的。

    “欢乐全家桶,够你们俩吃了吧?”李文宇挑了挑眉毛,今天晚上他和忘川回来的途中路过了麦当劳,进去大吃了一顿,走时,他还是想到了雪狐和小鹦的,所以外带了一个全家桶。

    小鹦嘴馋,才顾不得有没有和李文宇吵架,第一个就扑了上去,拿着一只鸡腿啃,油都从嘴边流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说:“雪狐姐,好好吃,你也来吃。”

    “你啊。”雪狐笑着走了过来,跟小鹦一起分享食物。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忘川忽然问:“那个女鬼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她忽的就出现了,只看到她身上的黑气,其他的不清楚,等我想弄清楚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小鹦擦了擦嘴,笑着回答:“我又不笨,只是速度慢了点儿。”

    “先生….”雪狐回头看着忘川,知道忘川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说:“夜里我去看看?”

    “也好。”忘川点头。

    李文宇听了,笑着说:“要不,我也一起去吧,反正睡不着,跟美女一起,就比在家里无聊要好。”

    “你想得美!”小鹦才吃了东西就不认人了,翻着白眼儿。

    李文宇咬着嘴唇,瞄了一眼小鹦,答道:“我就是想得美,也想不到你这个没发育完全的小鹦鹉身上!”

    “你….”小鹦气得跺脚,拿着手上吃剩的鸡骨头朝李文宇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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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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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根鸡骨头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李文宇的头一偏,躲过袭击后,鸡骨头正中的方向成了忘川,雪狐吓得忙施法术,将鸡骨头击落在了空中,提前掉了下来。

    啪,一下,鸡骨头落地,小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嗖的一下,用法术逃到了二楼。

    雪狐本不想让李文宇同行,奈何李文宇坚持,只好坐他的车一同去学校。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但这不妨碍李文宇进学校,那门口的保安李文宇扔包烟过去就搞定了。把车停在学校后,李文宇和雪狐下了车,在学校里四处转悠。学校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操场上时不时的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美女,有发现吗?”李文宇见雪狐一声不吭,没话找话说。

    雪狐摇了摇头,这个学校因为魔婴的存在,已经有很浓的阴气,那个女鬼的阴气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找出来。两个人穿过操场,慢慢的走向了男生寝室,李文宇虽然不住校,这个他是知道的,忙提醒:“那边是男生宿舍。”

    雪狐没有回应,继续走着,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心想,这美女不会是要硬闯吧?他又没能力阻拦,再说了,自己闹着来,顶多就是一个跟班儿,雪狐可从来没把他当回事儿,只好跟着去。

    走到男生宿舍前,雪狐看了一眼李文宇,轻声问:“里面都是男的吗?”

    “当然,男生宿舍里面不是男的还有女的?”李文宇笑着回答。[小说]

    雪狐眉头一皱,似在思考,想了一会儿对李文宇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喂,不要啊,里面都是男的,你进去干嘛?要进去也该是我进去!”李文宇忙喊住雪狐,他不想雪狐一个女人闯进男生宿舍,然后看到一堆又一堆光着屁股在床上睡觉的男人。

    雪狐摇头,轻声回答:“不行,只怕那个女鬼就在里面。”

    “女鬼?在男生宿舍?”李文宇听到雪狐这么说,有些惊讶。

    “嗯,我感觉到了里面有女人的阴气。”雪狐非常的肯定,因为在男人的阳气之中,女人的阴气是最容易托显出来的,说完,嗖的一下,穿过墙壁,直接进去了,把李文宇一个人留在铁门外。

    李文宇恨不得自己也是只鬼,可以跟过去,但他是人,没有办法,想了想雪狐说的话后,李文宇忍不住骂自己。

    “靠,我忘了告诉她,经常有男生会带妞回去睡觉,这下完了!”

    这时,一团黑气从地下冒了出来,脱离地面后,化成了人形….李文宇感觉到后背一冷,回头看去,一个全身散发着黑气的女人正在看着自己,李文宇知道这一定不是人,心想假装没看到应该没事,于是,‘淡定’的转身,想要逃跑。就在他要开溜的时候,女鬼飘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女鬼就笑了,笑得很阴森。

    “为什么要躲我呢?你们不是想找我吗?”

    “….没…”说出这个字,李文宇想抽自己一耳光,但明显来不及了,干脆壮着胆子回答:“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是出现了吗?”女鬼笑着,露出了白森的牙齿,手向李文宇伸来。

    李文宇不知道这是不是濒死感,只觉得这比被十几个人追着砍还要恐怖,就在他准备大喊救命的时候,雪狐嗖的一下出现了,护在了李文宇的面前。

    “休想动他!”

    女鬼看到雪狐,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冷声问:“为什么要找我?”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在学校里作怪?”雪狐盯着女鬼,发现女鬼似乎和其他女鬼有些不同。

    女鬼阴森森的回答:“我帮你们还不好吗?”

    “帮我们?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你不是想吓走所有七月十四出生的女生?”

    雪狐一听,这个女鬼绝对不简单,忙说:“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如果你不想与我为敌,就离这个学校远远的。”

    “不可能。”

    “那你就是找死!”雪狐手中飞出两条白绫,向女鬼裹去,那白绫似有灵思,在雪狐的控制下,如蛇般听话,让女鬼躲避不及。

    滋的一声,女鬼被雪狐的白绫打中,发出了被烧伤的声音,女鬼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你这只狐狸精为何有佛性?”

    “很奇怪我能伤你?”雪狐得意的笑着,如果是普通的狐狸精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但她是跟了忘川先生千年的白狐,尽管不修,却比修行之妖多出佛性与慧根,能不惧大手印,能伤世间污邪。

    女鬼紧盯着雪狐,两眼放光,轻声的问:“莫非你是鬼医的女婢雪狐?”

    “….”女鬼居然能猜到自己的身份,雪狐着实有些惊讶,不想自己在人世间的妖魅口中竟然还有名头。“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你吗?”女鬼的眼中忽然有泪。

    这把雪狐给搞懵了,听这女鬼的口气,似乎还认识自己,又怕对方使诈逃脱,于是警惕的问:“你是谁?”

    “是我啊,我是青风。”女鬼大声的回答。

    青风?雪狐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了….李文宇躲在雪狐身后,小声的问:“你认识?”

    “不知道。”雪狐小声的回答。

    女鬼从空中落下,走到了雪狐的面前,欣喜的说:“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你到底是谁?”雪狐用白绫缠住了女鬼的手腕。

    女鬼几乎没有反抗的意识,反而很高兴,笑着回答:“你不记得我了吗?忘川河中的青风….”

    忘川河中的青风….雪狐开始回想,那忘川河中何只成千上万的幽魂,能知道自己的….想了很久,雪狐想到了两百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那是她第一次和忘川河中挣扎的灵魂说话,她记得那个灵魂的眼睛已经被河水腐蚀没了,只有双手还在扑腾着,看起来就像一团黑色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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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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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风不是掉入忘川河中的一个特殊者,她跟其他的鬼魂一样,是来找鬼医求医,想游过忘川河,却被忘川河水腐蚀掉的,她在河水中挣扎,摸到了岸边,却没有力气上岸了,所以当她听到有脚步声的时候,欣喜的问:“是忘川先生吗?”

    “不是,我是先生的女婢,雪狐。”雪狐回答道,她奉了忘川先生之命,来采彼岸花,却不想发现了一个挣扎着要上岸的鬼魂。

    青风听了,很是开心,伸出手问:“可以拉我一把吗?我是来找鬼医的。”

    “不可以,先生有规矩,凡是求医的鬼魂必须自己游上岸。”雪狐轻声回答道,用手去采长在岸边上的彼岸花。

    “….那我现在算是游过来了对吗?”

    雪狐没有回答,青风以为雪狐默认了,她听鬼差提过鬼医的三个规矩,要讲自己的故事,于是问道:“那我现在给你讲我的故事,你带我去找忘川先生行吗?我已经看不见了。”

    雪狐还是没有回应,因为这样的鬼魂太多,她没有心情去理会,她继续采着彼岸花,任由青风自言自语的说着….

    十年以前的青风还是一个小女孩儿,才九岁,不幸的是青风家里并不富裕,又有一个嗜赌的父亲,父亲赌起钱来连自己的姓都忘了,总是输得精光,到最后,父亲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输了出去,老婆被人卖去了妓窑,女儿则是卖给了一耿姓大户人家当丫环。

    大户人家的小丫环能做什么,不外乎就是洗衣服扫地,厨房的事是轮不到青风的,所以,在青风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忍饿,做错一件事,就要被饿上一整天,在她看来,大户人家的衣服总是洗不完,地也扫不完。在这深门大院中,绝对不会有人同情她,莫说九岁的丫头,五六岁的也多的是,没有人会同情青风,除了耿家的二少爷。二少爷十一岁,是耿老爷的三房所生,因为耿家老大溺水身亡,二少爷成了独子,所以特别疼惜。说来,这二少爷不像耿家的其他人,心肠却是不错,当他看到小青风端不动木盆的时候,会笑着伸出双手。

    “我来帮你吧。”

    “谢谢二少爷。”青风笑着回答。

    却不料这一幕让二少爷的奶妈看了去,这个奶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为人尖酸刻薄,讨好上面,欺负下面,下人们都被她整过,却因为她是二少爷的奶妈,敢怒不敢言。

    “哎哟,二少爷,你怎么能碰这么脏的东西。”奶妈尖叫着,从二少爷的手中拿过盆,放到地上,擦了擦二少爷的手。

    二少爷指着装满干净衣服的盆子,回答道:“这盆子是干净的。”

    “哟,小祖宗,别管它干净不干净,这东西是下人们拿的,二少爷的手啊,是要用来写字下棋的。”奶妈讨好的说,当她转过脸来看小青风的时候,神情就变了,像个母丫叉似的。“还愣在这里干嘛?把衣服拿去晾了呀!”

    “是。”小青风弯下身去端木盆,就在她要碰到木盆的时候,奶妈一脚踹到了她的屁股上。

    才九岁的孩子哪里能承受大人的一脚,被奶妈一踹,青风扑到了地上,手掌被擦破了,含着眼泪呜呜起来,奶妈一听,很凶的说:“哭什么哭,还不去晾衣服?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让二少爷给你使唤,小心你的皮!”

    青风听了,不敢再哭,使出吃奶的力气端起了木盆,一步步慢慢的向晾衣服的院子走去。

    这时,奶妈看着一脸气乎乎的二少爷,笑着赔不是:“二少爷,我不是说你,是说她,下人嘛,就该做下人的事,老和她们下人混,不是脏了你自己吗?”

    “你也是个下人!”二少爷年纪不大,主见还是有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奶妈,所以,一甩手,生气的跑走了。

    二少爷这么做,奶妈肯定会不高兴,她不能拿二少爷怎么样,却能去告状,回了三太太那边说有个小丫环使唤二少爷做粗活儿,青风便被管事的逮了出来,跪在了院子里,罚她不准吃晚饭,不准睡觉,直到天亮。

    天上的月亮明晃晃,地上的孩子想爹娘,青风跪在院子里,腰都不敢弯一下,只等到夜深人静,其他人都睡了,才能掉眼泪。

    “娘….”青风忍不住的就哭出了声,以前家里虽然穷,但娘从来没让她做这么多事,现在她成了耿府的丫环,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娘了,一想就觉得难过。

    这时,忽然有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青风的肩,青风转身一看,居然是二少爷。

    “二少爷…”

    “嘘…”二少爷比划着,从衣服里拿出了个馒头。“这是我今天晚上特意给你留的。”

    看着白生生的馒头,青风的肚子咕咕的叫,想了想后,摇头:“我不能要。”

    “为什么?难道你不饿?”二少爷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青风。

    青风咬着嘴唇回答:“不是不饿,我怕被奶妈发现,到时她又该打我了。”

    “真可恶!”二少爷皱起了眉头,狠狠的说:“总有一天,我要修理她。”说着,二少爷看到青风在拉自己的衣服,忙问:“她老是欺负你们,你不想我修理她吗?”

    “二少爷,你还是回房去睡吧,要是你修理她,她会打我的。”九岁的孩子,被打多了,看事情也就看得明白了,青风明白奶妈这是在拿自己出气,被打是很疼的,所以她不想再挨打。

    二少爷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馒头被捏成了粉沫沫…气得跑走了。

    从那以后,二少爷再也没有和青风说过话,尽管如此,青风依旧被骂,依旧挨打,每当这个时候,青风就会想,还好自己没有做错事,否则会被打得更惨。

    日子对于穷人来说,就是一天天熬过来的,九年过去,小丫环也长大了,年方十八,青风出落得亭亭玉立,然而这种没日没夜干活儿的生活还是没有离她而去。

    一天,她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耿家的管事走了过来,笑着说:“青风,一会儿跟我上趟街。”

    “上街?太太不是说这两天不用上街买菜吗?”青风扯了扯晾衣杆上的衣服,让衣服平整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耿家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着对青风说:“不是买菜。”

    “那是做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你跟我去不就行了,我还会卖了你不成。”

    “那要不要请示太太?”青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管事的回答:“不用了。”

    “哦。”青风点头,半点儿没多想,弄完手里的活儿后,就跟管事的上了街。

    街上繁华一片,什么都有,青风也很高兴自己能出来走走,一路走一路看,忽然,看到一个卖手饰的摊上摆着一个红色的锣子,像是木头雕的,不算名贵。

    管事的眼睛尖,转身便发现了,于是笑着问:“你喜欢?”

    “嗯…”青风摇头,她哪儿敢说喜欢,身为一个丫环,又没有钱,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是穷人说不起的。

    管事的没说话,带着青风绕过长街,来到了一家绸缎铺,绸缎铺老板是认识耿家的管事的,笑着迎了上来。

    “哟,耿管家来了,今天想要点儿什么?”

    “扯块布料,做身衣裳。”管事的点头回答,眼睛瞄起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料子。

    青风伸手摸了摸放在柜台上的那几匹布料,好滑,好舒服,一看就知道是上等人穿的,忙收手,怕自己摸坏了。

    不一会儿,管事的就选好了料子,在绸缎铺老板耳边说了几句后,绸缎铺老板就拿出一条绳子在青风的身上比划,青风不解,忙问:“这是做什么?”

    “这啊,是给你做新衣服。”绸缎铺老板笑着回答。

    新衣服?青风从小到大就没有穿过新衣服,小时候她曾经想过,因为爹总是对她说,青风啊,等爹羸了钱,就给你做身新衣服…这个诺言,她爹没有兑现。

    青风茫然的看着管事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给自己做新衣服?莫非…青风想到了自己的娘,她想到娘离开的那天也是穿了一身新衣服,据邻居说,娘是被卖进了窑子。青风不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会跟娘一样,被卖进窑子,想到这,青风一句话也不说,只在心里有种高兴,也许去了,她就能看见娘了。

    量好了尺寸,管事的把青风带回了耿家,在青风就要去厨房帮忙的时候,管事的突然塞了样东西在她手里,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那只红色的镯子。

    青风既高兴,又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管事突然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要去窑子了?还是其他?但镯子她收下了,一天天的等着,等着穿新衣服,等着被卖进窑子。

    几天后,消息传来了,原来青风不是要进什么窑子,而是要被太太许配给管事的当老婆…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炸在了青风的头顶,那管事的已经四十好几,都可以当她的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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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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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自己要嫁给管事的以后,青风日日以泪洗面,做什么都没心思了,这惹来了奶妈的不满,一日,青风坐在自己的屋里哭泣,奶妈走了进来,铁青着脸。

    “哟,人还没嫁呢,就摆上谱了。”

    “….”青风不敢回应,抹掉了眼睛,起身就要出去。

    奶妈拦在了门口,戳着青风的头,狠狠的教训道:“你也就是嫁个管事的,别以为做丫环的能飞上枝头,再怎么你也是个佣人!”

    “….”青风不语,躲开后,夺门而出,哭着离去。

    这是青风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耿家院外的小湖边,小湖水似平镜,风一吹就起了波澜,青风坐在河边伤心的哭,连身后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看着青风哭泣的背影,耿尽华忍不住走上前来,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两眼望着湖面,讽刺道:“听说,你要嫁给耿管事了,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要哭?”

    “….二少爷…”青风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耿家的二少爷,这是九年来,耿尽华第一次对青风说话,说的却是这种伤人心的话,青风再是个下人,也有自己的感受,忍不住回答:“我才不想嫁。”

    “为什么不想嫁?嫁给管事的以后,你就可以不再被奶妈欺负了。”耿尽华此时已经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长得玉树林风,但他的心似乎还是当年那样,尤其是对青风的事,当年青风说的话让耿尽华记在心里,九年来,一直耿耿于怀。

    青风知道对方是少爷,自己是丫环,可她知道耿尽华素来心地好,不会跟自己计较,所以才又说出了一句她不该说的话。(小说下载)

    “我宁愿被卖去窑子,也不嫁给耿管事!”

    “你说什么?”耿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该相信青风会说出那样的话。

    青风咬着嘴唇,回答:“二少爷,你把我卖去窑子吧,我不要嫁给耿管事。”

    “胡说!”耿尽华气红了脸,很凶的问:“你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吗?!”

    “….”青风摇头,想了想之后回答:“我娘就在窑子,若二少爷可怜我,就把我卖去窑子,我也好去找我娘。”

    “你….”耿尽华气得转身离去,但他的心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当他听到青风说要去窑子时,他是愤怒的,听得青风说她娘在窑子,耿尽华又很同情青风。

    回到自己房间后,耿尽华躺在床上生闷气,严格来说,从他听到娘说要把青风许给耿管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生气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是多么想帮助青风,可是青风却不要自己帮,这让耿尽华觉得自己很没用,也想到不该给青风添麻烦,所以九年来才没有和青风说一句话。然而,此时,耿尽华的脑海里全是青风的影子,那个端着木盆去晾衣服的青风,偷偷躲在院子里哭的青风,还有现在如花似玉的青风。想了很久,甚至都想到了青风嫁给耿管事后会是什么样子,越想,耿尽华就觉得心里难受,于是穿起衣服就去了母亲的屋。

    三姨太正在绣花,看到儿子进来,放下针线,笑问道:“今天没去读书吗?”

    “没心情。”耿尽华坐到了母亲的旁边,忽然很认真的说:“娘,求你件事儿。”

    “什么事?你说吧。”三姨太性格温和,倒不是个很强势的人,正因为如此,才听了那奶妈的馋言,变得耳聋目盲。

    耿尽华大声的说:“把青风给我。”

    “你说什么?”三姨太显然被吓到了,有些坐不住。

    “我说,把青风给我!”

    “孩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说起这样的胡话来。”三姨太摸了摸儿子的头,以为儿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耿尽华知道青风是母亲作主许配给耿管事的,于是也有些气自己的母亲,没好气的说:“我没生病,生病的是你,好好的一个姑娘,你把她许给耿管事那老头子,不是糟蹋了她吗?!”

    “孩子,娘这么做也是为了耿家好啊,你想想看,那耿管事为耿家工作了几十年,到老来,连个伴儿也没有,岂不是说我们耿家淡薄了他?”三姨太苦口婆心的解释,从她生了耿尽华这个儿子以后,耿家内事作主的就是她,至于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已经靠边站了,毕竟没有儿子,也没有她年轻。

    耿尽华拍着桌子问:“那你为何不选别的丫环,偏偏选青风?”

    “我这不是听奶妈说….”

    “奶妈说,奶妈说…你一直听奶妈说,从小到大,你听过我说没有?”耿尽华的双眼怒圆,他是跟自己的母亲较上真了,对奶妈的怒已经积压了好多年,现在他不得不爆发。

    平时,耿尽华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三姨太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今天是怎么了,于是惶恐的看着耿尽华:“今天谁惹你不高兴了?要拿这件事来说?”

    “娘,你还不明白吗?奶妈这是故意在作贱青风,不只如此,这些年来,她仰仗着是我的奶妈在耿家做了不知道多少恶事,哪个丫环没被她欺负过!”

    “有这事?”三姨太看了看儿子,这是她头一次听到儿子对奶妈有这么大的不满,小时候她只当儿子是不服奶妈管,所以闹别扭,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毕竟耿尽华说得有板有眼。

    耿尽华气发了,冷静了下来,看着母亲回答:“是真的,只是没人敢跟你说。”

    “怎么会这样?”

    “要是谁敢在你跟前多说一句,那背地里奶妈还不知道怎么对他呢,你说谁敢?”

    “要真是这样,我就留不得她了。”三姨太听得也有些气愤,平日里人管人是正常的,但她却不知奶妈背地里竟然比自己更摆架子。

    听到母亲这样说,耿尽华算是出了口恶气,于是说:“那就把她赶出耿家去!”

    “让她出去是肯定的,只是不念她带大你,也要念她在耿家十多二十年,这样吧,给她些银子,打发她回老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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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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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太走到梳妆台前,从锦盒里拿出了些私房,交到了耿尽华的手中,意思当然是‘儿子高兴就好’,把处置的权利交给耿尽华,好让耿尽华消气。

    耿尽华笑着点头,忽然想到了青风,于是问:“娘,那青风呢?不用嫁了吧?”

    “….这个,回头再说。”三姨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只好敷衍,她怕儿子再闹下去,让老爷回来看到,会不高兴。

    耿尽华满心欢喜,以为事情解决了,于是拿着银子打算去找奶妈…

    当着青风的面,耿尽华赶走了奶妈,看到奶妈哭着离开耿家后,耿尽华笑着对青风说:“这下没有人欺负你了。”

    “谢谢二少爷。”青风笑着的样子就像一朵从水池里冒出头的荷花那样清新,耿尽华竟然有些看迷了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拉着青风就跑,青风被这突然的行为吓坏了。

    “二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跟我来,就知道了。”耿尽华拉着青风在丫环佣人的注视下,出了耿家,来到了小湖边。

    耿尽华指着湖面对青风说:“我以后给你在湖上面盖个小楼,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二少爷…”青风的手还被耿尽华拉着,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耿尽华没有松手,反而盯着青风看,看了许久,才说:“怕什么,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啊?”青风吃惊的看着耿尽华。

    耿尽华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像是战场上得胜的将军那么骄傲,笑着说:“我已经跟我娘讨了你。[小说]”

    “那耿管事….”

    “你理他干嘛?他不过就是一个管家,难道他会比我这个二少爷强?”耿尽华笑着把青风搂进了怀里。

    青风依顺着,心还在砰砰的跳,转变得太快,让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下子是嫁给耿管事,一下子又是嫁给二少爷,总的来说,她的心里是愿意嫁给二少爷,二少爷年轻长得英俊,对自己又好,那耿管事成什么样子?不过是个老头子,青风绝对不可能嫁给像爹一样的男人。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却不料,一日,耿尽华在书房外听到了耿管事和耿老爷的谈话,他们的谈话内容竟然是何时给耿管事办婚事和青风以什么身份嫁之内的琐事,耿尽华一听,沉不住气,推门而入。

    “爹,你们在说什么?”

    “尽华来得正好,快来帮爹想想,到底耿管事的婚事在哪里办比较好?”耿老爷抬头,看着爱子。

    耿尽华看了一眼耿管事,板着脸回答:“不办比较好。”

    “你在胡说什么?日子都定好了,不办不是让人笑话吗?虽然是个丫环,我们耿家是个大户人家,又是耿管事娶亲,怎么样也得有几分样子。”耿老爷以为儿子在堵气,不以为然。

    耿管事上前来巴结耿尽华,笑着说:“二少爷说得对,我们下人的婚事没必要那么铺张,点上红烛,拜过老爷夫人便是了。”

    “不必了,青风是我的人,你想都别想。”耿尽华白了耿管事一眼。

    此话一出,耿老爷和耿管事都愣住了,耿老爷勃然大怒,拍着书桌吼道:“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前些日子已经跟我娘讨了青风,她现在是我的人,除了我,她谁也不嫁!”耿尽华答得理直气壮。

    却不知,三姨太根本没跟耿老爷提过这事,所以耿老爷听得如同天书一般,觉着耿尽华满口胡言,于是教训道:“不成体统,堂堂一个少爷居然跟一个丫环混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吗?”

    “有什么丢人的,她未嫁,我未娶。”

    “她已经许给了耿管事,就算没办婚事,她也是耿管事的人,做出这样不守妇道的事,简直是伤风败俗,既然你一口咬定她是你的人,那我就留不得她这样的祸水了。”耿老爷是想吓唬耿尽华,虽是吓唬,他姿态却要摆足,大喊道:“来人啊,把青风浸猪笼,沉湖!”

    “老爷…”耿管事眼巴巴的看着耿老爷,他不舍得啊,不舍得这没娶过门的媳妇儿就这样给沉湖了。

    耿老爷在气头上,听不得他人说,耿尽华也不妥协,这一闹,家丁竟然真的把青风给绑了起来,捂上嘴放进了竹编的笼子里。这时,家丁丫环都围了上来,耿老爷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好大声的说:“青风不守妇道,送去沉湖!”

    “老爷…这是做什么…”三姨太也来了,莫名的就听丫环说耿老爷要把青风沉湖,没有细问,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耿尽华站在耿老爷面前,看了眼笼子里的青风,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但他不会妥协,于是,他看着耿老爷,大声的说:“要沉,就连我一起沉了,青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算是奸夫。”

    “你….你这个逆子!”耿老爷气得喘不上气。

    三姨太见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忙劝道:“尽华,你快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耿尽华倒是不对耿老爷说话了,对家丁发号起了司令来。“再去找一条绳子和一个笼子来,把我也绑进去,跟青风一起沉湖!”

    “….”青风在笼子里又惊又怕,听到耿尽华说出这翻话,感动得流下眼泪,却不顾刚才耿尽华所说的话会让她害臊,因为谁也不知道直到这时,青风和耿尽华二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耿老爷咳嗽不停,颤抖的说:“去,让这逆子一起去沉湖!”他话是撂了出来,可谁敢动?谁能把耿老爷的气话当真?毕竟耿尽华是耿老爷的独子,家丁佣人,没一个人有这个胆子,所以迟迟没有人动,只听见耿老爷的咳嗽声和三姨太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耿管事扑通一声跪在了耿老爷面前,磕头哭道:“老爷,我有罪啊,要是二少爷沉湖的话,我这辈子就还不清了,这么多年来老爷太太对我耿忠不薄,求老爷收回成命,放过二少爷和青风吧。”话说,这耿忠耿管事还是一个懂事之人,知道目前的局势必有一方要让,但得有个台阶,他便是这台阶,由他出面求饶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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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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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太一听,收住哭声,对耿老爷说:“老爷,耿管事都求你了,我也求你,饶了尽华这次吧。[小说]”

    “你….们…哎…”耿老爷被气得头晕目眩,摆了摆手说:“你们决定吧,我不管了。”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家丁佣人们知趣的离开,三姨太看了一眼儿子,也跟着耿老爷去了,耿管事这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走了出去,刹那间,这书房中只剩下了耿尽华和青风。

    耿尽华连忙打开笼子,把青风放了出来,解开青风身上的绳子和嘴里的烂布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这哭声对于青风来说是幸运的,她庆幸她没死,还能哭。耿尽华抱着青风,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二少爷….”青风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泪水。

    耿尽华摸着青风的脸,笑着说:“不许叫我二少爷,叫我名字。”

    “…”

    “叫我名字。”

    “….”

    “你不叫,我叫了?”耿尽华见青风没有反应,捏着青风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少爷爱上丫环的事并不新鲜,但耿老爷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于是下了命令,耿尽华和青风二人不得再踏进耿家一步,三姨太没有办法,还好耿老爷没说不让自己接济自己的儿子,所以她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在湖中给耿尽华和青风盖了个小楼,这误打误撞的,反而实现了耿尽华的心愿。第一次走进这个小楼,青风都惊呆了,楼虽小,布置得却很精致,耿尽华也很喜欢,拉着青风东看西看,哪儿都看了之后,搂在青风站在临水的窗边欣赏湖上的风景。

    “青风,喜欢吗?”

    “嗯。”青风点了点头。

    耿尽华见风大,把青风搂得紧了一些,开心的说:“娘说过两天给我们办婚事。”

    “真的?”青风没想到三姨太会同意自己和耿尽华的婚事。

    耿尽华点头,叹了口气:“只是爹还在生气,所以宾客只有我娘一个人,我知道这样是有些委屈你…”

    青风捂上了耿尽华的嘴,不让耿尽华再说下去,接过话来:“不要跟我说什么委屈,我不委屈,委屈的是你,你堂堂一个少爷,却要跟我…”

    “好好好,我不说,你也不要说了,我们都不委屈。”耿尽华也不许青风再说下去。

    两天以后,小楼变得热闹了一些,三姨太的到来,让耿尽华和青风都很高兴,三姨太带来了喜服,红烛,没有外人,就只有他们三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把小楼布置好了,夜晚来临之时,三姨太坐在椅子上,喝下了青风的媳妇茶。

    “乖,这个给你,大吉大利。”三姨太喝完茶后,拿出了一个红包,放到了青风的手中。

    耿尽华也敬了杯茶过去,甜甜的喊了一声:“娘,喝茶。”

    “嗯,乖。”三姨太接过儿子的茶,不知道是感觉到幸福还是有一点感伤,眼睛有光盈余。

    婚礼虽然简单,但对于青风来说,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能嫁给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又喜欢的人,是一种幸福,洞房中,青风将自己的身体和心都一并交给了耿尽华。

    那一夜,风吹荷花,送香入帐,把两个人的心都醉了….

    婚后,小夫妻恩恩爱爱,夫唱妇随,在小楼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本来应该别无他求的,只是青风越幸福,就越想自己的娘。耿尽华见青风面带愁容,关心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青风装作开心的笑了笑。

    但这骗不过耿尽华的眼睛,于是咯吱青风威胁道:“你说还是不说?”

    “好..好..我说,我说。”青风痒得流出了眼泪,这才哀声说出自己的思念。

    耿尽华一听,也想起来了,青风曾经提过,她的娘在窑子,他有一些犹豫,但他还是决定告诉青风。

    “你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吗?”

    “做粗活儿的地方?”

    耿尽华摇头,看了一眼爱妻,回答道:“男人们寻欢的地方。”

    “什么?是青楼?!”青风吓得站了起来。

    “嗯。”

    “怎么会呢?娘怎么会被卖去青楼?”

    “你确信你小时候没有听错?”耿尽华也认为不可能,在他看来,就算青风的爹再狠,也不会将自己的妻子卖去那种地方。

    青风摇头,她怎么会记错?她一直记得,邻居们就是这样说的,可要是她娘真被卖去了那种地方,她又怎么去相认,于是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爹一定知道。”耿尽华脱口而出。

    青风愣了一下:“爹?”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忘记了爹长什么样子,那时她才九岁,被卖到耿家来后,爹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耿尽华问青风小时候住哪里?青风摇头,问青风她爹姓什么叫什么?青风摇头,青风不是想不起,是害怕面对。

    半月之后,青风和耿尽华成亲的消息传出去了,不想,却招来了一件坏事….青风那十年不曾蒙面的爹出现了,衣衫褴褛的跑到了小楼来,拉着青风就说要认女儿。

    青风被吓坏了,躲在了耿尽华的身后,耿尽华见来人一身酒气,看起来就不良,于是谨慎的寻问:“你说你是青风的爹,可有证据?”

    “证据?”披头散发的老头儿嘿嘿的笑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臭气,跟酒气混在一起,让人想吐。“自己的亲生女儿,要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单凭你这样说,就可以认女儿吗?”耿尽华看了看老头儿,言语没有不客气之处。

    老头儿一听,指着青风说:“她是我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耿尽华回头看妻子,却看到青风在一个劲儿的摇头,于是严肃的说:“如果没有证据,就请回吧,小楼不招待客人。”

    “我…我又没吃你们饭,又没喝你们茶的,我是什么客人?我是青风她爹!”老头儿赖着不走,似乎想撒泼。

    耿尽华见这模样,只好一试,冷冷的说:“你若真是青风的爹,该知你把她娘卖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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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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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嘿嘿一笑,摸着下巴回答:“窑子!”

    一股怒火从耿尽华的胸中燃起,这个答案让他有想揍人的冲动,双拳紧握,若不是顾及妻子,他真想一拳把这老无赖打翻在地,耿尽华忍了忍,冷声问:“哪家窑子?”

    “这个我不知道,嘿嘿,没钱,没去过。(免费小说)”老头儿猥琐的笑着。

    这时,青风再也忍不住愤怒,冲上前去,啪的一耳光扇在老头儿脸上,怒骂道:“你还是人吗?!”

    “你反了,飞上高枝儿了,尽敢打老子。”老头儿捂着脸,呲牙裂嘴的看着青风,抬起手欲打,耿尽华怕老头伤着青风,忙出手握住了老头儿的拳头。

    “不管你是谁,别在这里撒泼!”

    “哼!”老头儿不是傻的,放下了手,怏怏道:“也行,给我些银子,我便走。”

    “你来就是为了要银子?”青风的心凉了下来,十年未蒙面的爹任自己在耿家受尽欺负,现在一听到自己嫁了耿家少爷便前来纠缠,令她失望。

    老头儿坐在椅子上嘿嘿一笑,答道:“要是你们想请我喝顿喜酒,也成。”

    “无赖。”青风骂道。

    老头儿脸一拉,哼哼着说:“无赖怎么了?再无赖我也是你爹。”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爹!”青风被气得哭了出来。

    耿尽华看到现在这种场面,替青风难过,从柜子里拿出了几钱银子,扔到桌子上。“拿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啧啧啧,堂堂耿家,就出这些银子便算是聘礼?”老头儿发出不屑的声音,嫌少,不敢拿。

    青风索性把银子收回,大声说:“你不要就走,别脏了我的屋子。”

    “别…”老头儿从青风手里抢过银子,放进怀中。“这银子我收下了,等我用完了再来。”

    “还来?”

    “你是我女儿,难道忍心见我老无所依?”老头儿的意思怕是把青风当成了摇钱树,取之不尽,然而他却不知道青风现在的状况,虽说有三姨太接济,但日子并不是太宽裕,只能说是吃穿用度还算凑合。

    青风心已死,只愿没这种爹,于是警告道:“收了这银子,我便没你这样的爹,有多远走多远。”

    “没听到青风说的话吗?”耿尽华见老头儿不走,脸色不好看了。

    老头儿瞄了青风一眼,哼哼着离开了…..

    青风看着那个背影,流下了眼泪,耿尽华知道妻子难受,劝慰道:“别难过了,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以后不理他便是。”

    “…嗯..”青风扑进了耿尽华的怀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爹。

    这以后,那老头儿确有一段日子没有再来,然而青风的心却没有一天轻松过,提心掉胆的,就怕那无耻的爹又上门来讹诈,另一方面,她也越发的想自己的娘了,不知娘的日子过得如何。耿尽华把妻子的情绪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中,怕妻子失望,他便暗中去寻妻子的娘,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但这个消息不是一个好消息,耿尽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青风,想了很久,怕青风此生遗憾,还是说了。

    青风一听说自己的娘已经危在旦夕,便与耿尽华雇了快马,来到了城中的窑子,这个妓窑不比那些有楼面儿的地儿,可不出什么花魅之类的,是青楼三六九等中最下层的妓院,开在不当街的地方,十来间屋子,狭小,漆黑,一进去便能闻见一股夹杂了汗水,腥味儿的恶臭。在最里面的房间里,青风看到了自己的娘,一个躺在小床上,身上长疮,皮肤溃烂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尽管这样,青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娘手上戴的那只手镯,于是扑上前去,哭喊道:“娘….”

    边上站着窑子的管事的,嫌恶的不敢靠近,耿尽华怕这事传出去,拿了些银子出来,给了那管事的。“你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

    “行。”管事的见到银子两眼放光,笑着又补了句:“要是你们想把这死人接走就快点儿,不然还得我们哥儿几个抬出去埋…”

    “….”耿尽华不想跟这样的人计较,又给了管事的些许银子。

    管事的是个聪明人,拿了钱就消失了,小屋里只留下了耿尽华和妻子青风,青风看着床上的女人哭,那女人不知被折磨了多少日子,头发凌乱,全身也没有人清理,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就在青风又一次呼唤她的时候,女人睁开了眼。

    “….青风…”手如枯骨,只挂了一张皮,女人伸手摸到了青风的头,眼睛中含着泪,十年未见,她已经不敢肯定面前的大姑娘是自己的女儿。“你是我女儿…青风?”

    “我是,我是啊,娘,我是青风。”青风拉着女人的手,眼泪没命的往下掉。

    忽然,女人手一甩,大吼道:“走,你走!”

    “为什么?娘,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吗?”青风摇头,她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的娘,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去。

    女人含泪回答:“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让那老鬼找到你,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这时,耿尽华走了上前,轻声说道:“娘,我们这次就是来接你走的。”

    “你…是…”床上的女人眯着双眼,看着耿尽华。

    青风拉着女人的手,笑着流泪,答道:“娘,女儿已经嫁人了,这是尽华,是我丈夫。”

    “嫁人了?”女人眼中泪花闪烁,双唇颤抖。“我女儿嫁人了…好…嫁了人好。”

    耿尽华看得心酸,有些受不了,吸了一口气说:“娘,别说那么多,我们先接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家去。”

    “不….”女人摇头,轻声说:“我已经是不行的人了,我不去,不能脏了你们的屋子…”

    “你在说什么啊?娘!”青风大哭了起来。

    耿尽华知道劝是没有用的,走到床前,直接把女人拉到了自己的背上,对哭泣的妻子说:“青风,在这儿呆着对娘的身体不好,我们先把娘接回去再说。”

    “嗯,嗯。”青风点头,忙擦眼泪,在耿尽华把女人背起以后,走在前面,替耿尽华撩起了门帘。

    离开窑子时,没有任何人来阻拦,一来,管事的收了耿尽华的银子,二来,青风的娘已经是快死的人,接不了客了,放在窑子里也是占地方,最后还要浪费他们的力气抬去埋,所以,他们巴不得耿尽华带着青风的娘离开。

    就这样,耿尽华背着女人上了马车,把女人放好后,耿尽华和妻子一起守着女人,吩咐了马车车夫赶慢儿,生怕路上太颠簸,会让青风的娘难受。

    回到小楼以后,耿尽华请来了大夫,大夫一看,直摇头,躲得三丈远,悄声对耿尽华说:“耿少爷,还是准备后事吧。”

    “大夫,我娘得的是什么病?”

    大夫欲言又止,想了想之后小声回答:“花柳。”说完,背起药箱,出诊钱都不要,就走了。

    耿尽华看了一眼妻子,青风正在为她娘擦拭手上的伤,并未听到大夫说的话,怕妻子难受,打算隐瞒,当青风问时,便回答:“住那小屋太久,得了风寒。”青风信了,对娘无微不至的照顾,耿尽华明知花柳病的危险也不愿说破。

    然而,这事不知为何,却传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都说耿家少爷从窑子里接来一个女人,认作是娘,自然的,也传到了耿老爷的耳朵里,气得大怒:“这逆子,还要做出什么丑事!”

    “老爷息怒,尽华怕是被蒙在了骨里。”三姨太在一旁劝解,但她的心也在砰砰的跳个不停,虽然也气,但在不知道原因以前,她不想让耿老爷对儿子再有什么误会。

    耿老爷看了一眼三姨太,气恼的说:“都是你,惯出的好儿子!”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明儿个我去趟小楼,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三姨太依顺的回答。

    耿老爷闭上眼睛,嘴硬的说:“你去便去,不用告诉我,那逆子不关我的事。”

    三姨太知道耿老爷这是气话,哪有不关心自己的儿子的,也是因为关心所以才会生气,毕竟耿家是大户,这样的传闻流传于市井,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再说,把一个得了花柳病的女人放在小楼里,三姨太也怕自己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第二天一早,三姨太独自一人来了小楼,青风见到三姨太来,高兴的喊:“尽华,娘来了。”

    耿尽华一听,放下给青风的娘的洗脚水,走了出来,看到三姨太,一脸笑容。“娘,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你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三姨太拿着手绢捂住鼻子,这小楼建在湖面上,本来挺通风,但因为青风的娘得了花柳病,那股恶气始终散之不去。

    青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笑着对耿尽华说:“尽华,你陪娘说会儿话,我去给煮茶。”

    “嗯。”耿尽华笑着点了点头,把三姨太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关心的问:“娘,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娘还好。”

    “那爹呢?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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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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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太不答,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少做些让你爹不高兴的事吗?”

    “我又做什么了?”耿尽华听到三姨太这么说,一点儿也想不起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也没想到青风的娘身上。

    三姨太只好点破,问道:“那个从窑子里接回来的女人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了..?娘。”耿尽华有些吃惊,这段日子他除了上街买药,哪儿也没去,也没对任何人提过,更别说青风,青风整日都在小楼,寸步不离。

    “你以为瞒得住?”

    “谁告诉你的,娘?”

    “如果没人说,你就不打算告诉娘?一直瞒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耿尽华笑着回答,他知道三姨太疼他,所以也就直言了。

    三姨太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忙问:“别嘻皮笑脸的,快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耿尽华点头,把青风的身世和盘托出。

    三姨太一听,站了起来,大声问:“你说什么?那个从窑子里接出来的女人是青风的亲娘?”

    “正是,青风的娘是被青风的爹卖进了窑子,这十年来,她们母女俩都没有见过面。”耿尽华回答道。

    这个消息对于三姨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耿老爷本来就在生耿尽华的气,堂堂一个少爷娶了个丫环已经不是件好事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地皮无赖的爹和一个得了花柳病的娘,三姨太只怕耿老爷听了会被活活气死。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三姨太已经被气到了没有火气,现在她只想怎么帮耿尽华把这事给瞒过去,把事情给解决了,不然她不知道耿尽华要何时才能回耿家。

    耿尽华想了想之后回答:“青风现在还不知道她娘得了这病,我想先拖着,看能不能把病治好,要是治不好,也算是尽了孝道。”

    “就让她住在小楼?”

    “当然,不然能住哪儿去?”

    “不行。”三姨太立马反驳道:“你们要尽孝道我没意见,但青风的娘决计不能住在小楼,要是这事让你爹知道了,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吗?”

    “你啊你,要不是你爹知道你从窑子里带回来一个女人,我能知道?再说,那花柳病不是什么风寒之症,有希望医得好的,要是传染到了青风的身上,你们俩以后可怎么办?你是想活活气死娘吗?”三姨太见自己的儿子只顾青风,没想到过自己,止不住有些伤心,想想也是,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尽孝道,全然不管自己有多担心,谁想起来不心寒。

    耿尽华是个孝顺的人,他也不想惹三姨太生气,为难的说:“娘,就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成吗?爹那儿你帮我好好说说,我知道爹最听你的了。”

    耿尽华没料到,他们两母子的谈话都被青风的娘听到了,这时,青风的娘才知道自己的女婿出自大户人家,本来,女儿能有这样的好归宿她应该感到开心,可是现在却因为她而更受阻拦,花柳病这三个字深深的印进了青风的娘心里,那是什么病她心里清楚,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女儿,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扑通一声,湖边溅起一朵水花,水珠打在湖面,形成一个圆,向四面散去,这时,青风端着茶走了进来,笑着问:“尽华,什么声音啊?”

    耿尽华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忙走进去一看,床上空空,再一看推开的窗户,来不及多想,耿尽华纵身从窗户跳进了湖里。三姨太跟进来发出一声惊呼:“尽华!”

    “娘….”这时,青风进来,看到了空着的床,一瞬间,青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等到耿尽华把青风的娘救上岸来的时候,本来就体弱的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青风双腿一软,跪在了尸体面前。

    “娘…..”

    耿尽华懊悔的流下了眼泪,他知道,一定是青风的娘听到了自己和娘的对话,才会这么想不开,他不知道该如何跟青风交待。

    三姨太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有一些慌乱,只能愣在那里….

    青风的娘死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在三姨太的心里,却始终觉得欠了青风点儿什么,毕竟青风的娘那一跳,为耿家解决了很大的麻烦,为了弥补青风,三姨太日夜在耿老爷耳边进言,终于,耿老爷认可了青风,把耿尽华和青风接回了家。住的还是耿尽华以前的屋子,有丫环佣人侍候着,日子是清闲了很多,闲来青风也学会了刺绣,在三姨太的指导下,绣了一对鸳鸯,青风本想说把这对鸳鸯做成枕头,想拿刺绣去给耿尽华看,不料去到书房一看,耿尽华不在书房之中。这已经说不上是第几次了,青风开始觉得耿尽华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从青风的娘死了以后,青风觉得耿尽华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然而她却不知道原因。

    事情如她所想,耿尽华确实是在回避,虽然现在青风的生活好了,但他的心却有一种愧疚,这种愧疚让他面对青风的时候非常难受,于是渐渐的爱上了酒楼。时不时的,独自上酒楼喝上几杯,夜深后,才回家,多数时候,他回家来青风已经睡了,这让他多少塌实了一些。

    一日,耿尽华为躲青风,又来了酒楼,酒楼小二笑脸相迎:“哟,耿少爷,今儿个还是花雕?”

    “嗯。”耿尽华点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人不多,放眼看去,也就两三桌客人,耿尽华一个人喝着闷酒,喝着喝着人便有些晕了,但他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这时,从酒楼外进来了一个人,身穿绸缎衣服,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眉眼暗含风情,这人正是怡春院的花魅红秀,她不看别人,一进来就盯着耿尽华,笑了一下后,朝这边走来,娇滴滴的问:“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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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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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耿尽华两眼迷茫,双颊透红,已经是一副醉相。

    红秀一看,时机来了,挨着耿尽华坐了下来,轻声唤道:“小二,再添个杯子。”

    “好呐。”这时酒楼客人少,小二动作也快,立马就把酒杯送了过来。

    红秀提起洒壶把酒杯里斟满了酒,冲耿尽华呵了一口气:“我陪你喝。”

    “…喝…喝酒…”耿尽华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耿尽华猛灌自己,红秀却小口小口的呷着,没过一会儿,耿尽华就醉在了桌子前,红秀看了耿尽华一眼,往桌子上放了银子后,把耿尽华扶走了。

    第二天醒来,耿尽华觉得头痛欲裂,闭着眼唤道:“青风,我要喝茶。”

    马上,两片柔软贴上了耿尽华的唇,茶以口传口送进了耿尽华的嘴里,耿尽华似觉得有些不对,睁眼一看,眼前竟然是个陌生的女人,吓得坐了起来。

    “你是谁?”

    “才一夜,耿少爷就把红秀忘了吗?”红秀笑得很妩媚,怡春院的花魅可不是盖的,那勾人的功夫,不在话下。

    尽管如此,耿尽华也不会对这样的女人产生兴趣,他的心里只有青风,于是义正言的词的说:“不管你是谁,给我出去!”

    “出哪儿去?”红秀好像一点儿也不恼。

    耿尽华仔细一看,自己躺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家,忙起身穿衣,在这期间,红秀什么话也没说,没说怎么回事,也没说要留耿尽华,眼睁睁的看着耿尽华就离开了屋子,直到耿尽华走出怡春院,那个一脸肥相的老妈子才走了进来。

    “闺女,他就这么走了?”

    “走了又如何,总有东西会留下。”红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老妈子咧嘴一笑,说道:“你这丫头,就你有心思,攀上高枝儿以后可别忘了妈妈我。”

    “怎么会呢?妈妈。”

    老妈子点头,想了想之后,忽然问:“这耿家是大户,我只怕要进耿家门,不易啊。”

    “有什么不易的?一个丫环都能飞上枝头当凤凰,难道我还不如一个丫环吗?”红秀早就听说耿家少爷娶了一个丫环的事情,一直以来她没放在心上,是因为不知耿家的家底,也不知道耿家少爷的品相,在她心里,觉得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偏偏前几日她出门时,偶遇了耿家少爷,那英俊的相貌顿时让红秀欢喜,何况有耿家的家业垫底,也就立誓非耿家少爷不嫁了,这才想了一出‘酒醉英雄汉’让耿尽华败在自己的裙下,在她看来,耿尽华现在不喜欢自己根本不重要,她首先要做的是借子登门,只要她怀上了耿尽华的孩子,她就不怕自己进不了耿家的门,只要她进了耿家的门,就不怕耿尽华不喜欢自己。

    耿尽华哪里知道会有后事,虽然也知自己糊涂,但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家对青风解释了一翻后,便去了。青风没有怀疑耿尽华,因为她知道耿尽华是真心的喜欢自己,反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于是更加的努力了,不光是三姨太那边,就连大太太,二太太,青风都想得周道,每天亲自做好早点侍候,时不时的送上些贴心的东西,也会过其他门去说说话,只求让耿尽华在家能过得舒心,家里能一团和气。日子一久,连耿老爷也开始觉得青风这媳妇不错,看着青风忙前忙后的,耿老爷悄声对三姨太说:“尽华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也算是他有些福份,比他那不上进的样儿强多了。”

    “这倒是,不过,老爷,你别忘了,青风过门后,你连那杯茶都还没喝上呢。”三姨太笑着说,不敢指责得太直,很婉转的要耿老爷给青风个正式的认可。

    耿老爷狡猾一笑,答道:“这还不简单,找个机会便喝了。”

    “你啊。”三姨太知道耿老爷的心思,是放不下面子,走到如今,家里也算是圆满了,只差一个孙子,三姨太是眼巴巴的望着青风肚子的动静,可是两三个月过去以后,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一日,三姨太带上丫环准备出门,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胭脂气浓的女人,丫环看了,先问:“你找谁啊?”

    “耿家二少爷。”女人笑着回答。

    丫环一看这女人就不喜欢,忙回道:“少爷不在。”

    “那我等他。”女人还是那样笑。

    三姨太看那女人来意好像不善,又见那女人大着个肚子,便多了分心思,遂问道:“你找我儿子有事吗?”

    “您就是三姨太了?”女人脸上露出欣喜,‘三姨太’这三个字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三姨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于是笑着说:“你是尽华的娘吧?”

    “嗯。”三姨太点了点头,不想再理这个女人,便说:“尽华这两日都不在家,你要找他改日再来吧。”说完,准备去寺里上香。

    这时,大肚子的女人跑到三姨太跟前,笑着问:“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我这老站着对孩子不好…”这女人还能是谁?当然是红秀,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自然突怀了,人也显得圆润了许多。

    三姨太是个聪明人,使个眼色便把丫环支开了,小声的问:“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一样。”

    “这…一时半会儿我怕说不清。”红秀故作犹豫。

    三姨太点头,把红秀领到了湖边,这湖是耿家的家产,除了湖心的小楼外,附近没有别的人居住,再说耿尽华和青风都回了耿家,这湖边就更没有人了,轻风吹拂着三姨太的脸,听了红秀的话后,三姨太非常的淡定:“光凭你说,怎么能证明这个孩子是我儿子的?”

    “三姨太说笑了,我红秀虽然是青楼出身,却从来是卖艺不卖身,想我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了二少爷,他总不能不认吧?”红秀知道三姨太不好对付,只有把责任往耿尽华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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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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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太不可能给红秀满意的答复,也不可能让红秀这青楼女去耿家闹腾,于是推脱到这事需问过耿尽华再说,让红秀先回去等消息。红秀虽然知道这是三姨太的拖延,却也没办法强闹,要真闹起来谁都不好看,进了耿家也会不顺,所以顺从的离去了。红秀走后,三姨太哪有心情去寺里上香,急忙回了耿家,把耿尽华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娘,你这是做什么?”耿尽华本来在看书,莫名的被拉到房里,不知道三姨太想做什么。

    三姨太不安的来回走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的问:“你老实告诉你,你是不是去过青楼?”

    “…..去是去过,但是我…”耿尽华记性没那么不好,自己生平第一次进青楼的事,当然还记得。

    三姨太一听,顿时泄气了,坐到凳子上一句话也不说,耿尽华忙问:“怎么了?娘?”

    “你还问娘,是娘问你才对,你怎么能进那种地方?还招惹那样的一个女人?”三姨太一想起红秀那趾高气扬的劲儿就来气,她可不愿意让那样的女人进耿家,到时还不翻天,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成。

    耿尽华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轻声问:“青风知道了?”

    “你还知道青风啊?就算青风现在不知道,过几天也瞒不住了。”三姨太看出那红秀的肚子起码也有三个月的日子,如果自己这边不早些给她回复,那个女人是会再来的,到时不只是青风,连耿老爷也会知道。

    耿尽华自知对不起青风,但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于是点头说:“找个时候,我给青风赔个不是。”

    “你啊你,赔不是事小,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事大!”三姨太担心的就是这个。

    耿尽华一听那女人有了孩子,心想,难不成是自己的?忙回忆当天,确实,他醒来之时,衣衫尽去,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那晚做没做什么,所以有些迷茫:“怎么会这样?”

    “现在我们得拿个主意,这事千万不能让你爹知道。”三姨太爱怜的看着儿子,不想儿子一错再错,上次青风的事,耿老爷那儿才平了怒气,现在又来一桩,岂不是要气死耿老爷。

    耿尽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一时没了主意,忙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娘。”

    “依我看,那女人只怕是看上了耿家的家业,贪些钱罢了,你从我这儿取些银子给她送去,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解决了。”三姨太虽然很想要孙子,但那种风尘女人的种她可没福气带。

    耿尽华连忙点头,他跟那女人没有半分感情不说,就连熟悉都谈不下,要他突然的认下一个孩子,他万万做不到,于是,同意的母亲的做法。

    两天后,耿尽华从三姨太那儿拿了几百两银子,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进那个地方,耿尽华就觉得全身不自在,问过老妈子后,找到了红秀的房间,虽说有了这些纠葛,耿尽华也还保留了些礼貌,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的人回应到。

    耿尽华推门进去,看到红秀坐在床边,在忙活什么,走进一看,居然是在缝制小孩子的衣物,于是冷冷的说:“别缝了,都用不上。”

    “为什么这么说?”耿尽华的到来,红秀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之所以不意外,是因为从耿尽华进了的门后,就有人上来通风报信了。

    耿尽华不想多说,拿出银子往床上一扔。“这些银子够你过下半生了。”

    “你什么意思?”红秀盯着耿尽华看。

    耿尽华对这样的女子提不起兴趣,冷哼了一声:“你不就是要钱吗?拿去,把孩子做了,这钱就都是你的。”

    “难道你觉得我就是为了你们耿家的钱?”红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表演得情深似海,这是作为青楼女子的生活技能,随时都能对人笑,也能对人哭。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耿家都不可能要你这样的女人当媳妇。”耿尽华看都没看红秀一眼,说完,便走了。

    红秀看到耿尽华离开,气得一剪子把买来的小孩衣物戳了个洞,心有不甘的说:“耿尽华,你等着,我非要你用八抬大轿娶我进门不可!”

    有了红秀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要想让事情过去没有那么容易,虽然十天半个月里悄无声息,但要知平静的背面就是汹涌的波涛。

    八月初五,就在耿尽华准备给耿老爷庆祝大寿的前一天,官府里来人了,说有人击鼓鸣冤,直指耿尽华是陈世美,耿家闻之大惊,那些官府的人虽然不敢把耿家怎么样,但这说出去也是丢人的事,耿老爷气得脸色发青,拍着桌子问:“畜牲,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爷,你先别生气…”三姨太在旁劝慰。

    耿尽华想了想后,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从来没有想去那种地方鬼混,那天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那个女人能怀上孩子?!”耿老爷的胡子都气得飞了起来。“人家都告到官府去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三姨太是知道内情的,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轻声答道:“老爷,这事我是知道的,我已经让尽华给那女人送了些银子过去。”

    “银子?又是银子? 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银子能解决的吗?”耿老爷站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站在旁边看的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挤了上前,关心的问:“老爷,你没事吧?”

    耿老爷已经说不出话,摆了摆手后,被人送回房休息了,大夫一来,便说耿老爷这是气血攻心,需要静养,所以这事又落到了三姨太的身上,官府的人在等话,怎么处置就看三姨太的意思了。

    三姨太在偏厅里接待了官府的人,喝了些茶,赏了些银子后问道:“事情也不是件小事,恐怕要多容我考虑几天,几位官爷意下如何?”

    “耿夫人说得是,这件事事关耿家的名声,我等也不能急,急中总是会出错的。”官府的人拿了三姨太的好处,自然帮着三姨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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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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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太差人把官府的人送走后,把耿尽华叫了进来,耿尽华一进来,三姨太就哭:“你看你把你爹气成什么样了?”

    “娘…我”耿尽华也不想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三姨太掉了两滴眼泪后,好受了一些,毕竟她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做事不能过于感性,忙吩咐耿尽华:“这么半天,没见青风,你还不去看看?”

    “我这就去。”耿尽华心中清楚,青风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半天没看到人,于是连忙去找。

    厨房,园子里,室内,都找过了,没见到人,这急死了耿尽华,想了又想,撒腿就跑,来到了湖中的小楼,进去一看,果然,青风站在小楼之中,看着平静的湖面。耿尽华以为青风要做傻事,忙上前一把将青风抱住,后悔道:“我错了,青风,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既然不是有意的,为何要瞒我?”青风的眼泪都要流干了,从她听到耿尽华在外面和青楼女子有了孩子的时候,她就开始流泪,到现在已经哭了一两个时辰,她的心里气啊恼啊,可是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丫环出身,又有何面目去指责别人。

    耿尽华痛心的回答:“我是怕你难受,所以我才隐瞒。”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青风转身看着耿尽华,这个自己心爱的人现在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个女人还告到了官府,她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伤心多一些还是担心多一些,毕竟耿尽华是想要打发那个女人却没打发掉。

    耿尽华无言,只是紧紧的抱着青风,于这他们成亲的湖心小楼之中….

    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结束,尽管官府那边是买通了,要强把红秀怎么样也不可能,说来,红秀也是花魅,知道她的人太多,也免不了有达官贵人,总有一两个帮腔的,事情也就形成了困难的局面。耿家这边自然是不愿意接纳红秀,而红秀那边坚持不打掉孩子,没有办法,三姨太不敢惊动耿老爷,只好把大太太二太太找来商量。

    “两位姐姐,你们看这个事该怎么处理?”三姨太看了看大太太和二太太,三个人平日里相处都还好,也不是太强势的人,虽然共侍一个丈夫,还算和睦。

    大太太从失去了儿子以后,就心神恍惚,一提起儿子这两个字都伤感,多亏青风陪了她一些日子,才好了一些,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自然站在了青风这边,回答道:“不能让那个女人进门,像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手段花招哪里是青风能敌得过的,加上那个女人有了耿家的骨肉,到时就更嚣张了。”

    “是啊,就青风那傻丫头,能跟人家比吗?”二太太附和道,看了三姨太一眼,虽然二太太进门比三姨太早,但年纪跟三姨太差不多,曾经是个戏子,被耿老爷看上后,就进了耿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没有孩子,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唱唱戏曲儿,本来,她对青风没有什么好感,自从有一次她嗓子出了问题,青风忙前忙后的给她熬药之后,她对青风就好了很多。

    三姨太听到两位太太的答案跟自己一致,有些高兴,也有些伤感,想了想之后说:“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得拿出一个法子,否则这事情闹大了,难以收拾。”

    “以我看啊,不如找两个地皮流氓,把她爆打一顿,让那孩子没了不就好了?”二太太轻笑了两声,本来她就是个性格直接的人。

    大太太摇头,说:“这不好,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耿家不是成了土豪恶霸了吗?”

    “那….”三姨太想说什么,这时,门咯吱一声开了,青风走了进来,一一给三位太太请安后,跪在地上说:“大娘,二娘,娘,青风有一事相求。”

    “哟,你这孩子,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吧。”大太太把青风从地上扶了起来。

    三姨太忙说:“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青风恳请三位娘同意红秀嫁进耿家。”红秀咬着嘴唇,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她日思夜想后的最好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解决这件事。

    二太太一听,站了起来,紧张的问:“你不是疯了吧?你要我们让那个女人嫁进来?”

    “二娘,青风不懂事,也不知道什么该不该,我只是不想让三位娘还有爹为难,况且红秀腹中确有尽华的骨肉,我们也不能让耿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啊。”青风老实的回答,这便是她心中所想,只是她的心还是会很痛。

    大太太就觉得青风这孩子太善良,不忍心的说:“孩子,这样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我哪儿能说委屈呢,请三位娘放心,青风日后一定以三位娘为榜样,好好跟红秀相处。”

    “这….”三位太太听得青风这句话,各种滋味在心头,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虽然平常,但哪个女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只是没有办法,几个女人同一屋檐,总有不满和心酸,虽说表面和气,心里的感觉只有自己清楚。但她们最终还是同意了青风的提议,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就答应了下来,派出管事的跟红秀那边商量了一下日子后,把聘礼送了过去,本来是想说纳个妾而以,简简单单的就办了,谁知红秀那边不依,非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这让三位太太都很不满,但无奈青风妥协,也只有这么办。

    定了日子后,耿家上上下下都在准备耿家二少爷的婚礼,耿尽华却笑不出来,看着高挂的灯笼与红布,他就觉得自己亏欠青风好多,日久月积,心里越来越难受,直到大婚当天,他都没有过笑脸。

    青风倒是积极,一大早就起床,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做这做那,还亲自动手帮耿尽华和红秀绣了一对鸳鸯枕,放在了新房。

    鞭炮噼哩叭啦的乱响,扰乱了耿尽华心绪的同时,轿子到了,在青风的推攘下,耿尽华戴着红花走到轿前,踢了轿门。轿帘卷起,红衣霞佩的新娘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媒婆往一对新人的手上塞了条红绳,两个人各执一头,耿尽华把新娘子牵进了家门。

    耿老爷和三位太太高坐在耿家的大堂上,围满了宾馆,媒婆扯在嗓子在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在宾客的一声声恭喜中,耿尽华面无表情的拉着新娘子进了洞房,看到新娘子坐下,耿尽华把绳子一扔,推门而去,气得坐在床上的红秀掀起了盖头,她没想到耿尽华在新婚当日竟然如此对她,心中怨声一怒即出,但她得忍…

    这时,青风正在厨房帮忙,指挥着丫环们上菜。

    “慢点儿,慢点儿,别摔坏了盘子…”那热乎劲儿,就像是自己在办婚事,谁也看不出她心里的悲伤。

    耿尽华躲在厨房外看了一眼,心痛得眼泪就要流出来,这时,三姨太找到了耿尽华,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耿尽华在想什么,忙劝道:“儿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外面的客人都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娘…”耿尽华还是没有选择进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无颜以对。

    其实,青风是知道的,她知道耿尽华躲在厨房外,但是她要装作没看到,只能咬着嘴唇把眼睛里的眼泪忍回去,摆出一副笑脸继续在厨房忙活。

    另一边,耿老爷因为身体不适,没有招待宾客,早早的回了房中,没有叫别人侍候,只叫了大太太,两个人坐在房中,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耿老爷才轻声的问:“你当年是不是也有怨过我?”

    “怨过。”太太太嫁给耿老爷的时候,耿老爷还官途未顺,当时大太太也算是大家闺秀,娶的时候发誓要疼爱一生,只不过才五六年,耿老爷就又娶了二房,但大太太一点儿也没闹腾,跟今日的青风一样,所以大太太才特别疼惜青风,忍不住为青风担心。“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只看眼前,怕的是青风以后就没有好日子了。”

    “嗯。”耿老爷点头,心中有数,想了想之后,问:“当年我给你的钥匙可还在?”

    “尽中走了以后,我没有心情打理家里的事,便交给三妹了。”大太太小声回答。

    耿老爷看了一眼大太太,忽然心生内疚,抓住大太太的手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这算什么委屈,好歹二妹和三妹她们都是平淡之人,要说委屈,恐怕要受委屈的是青风才对。”大太太一想起青风那委曲求全的小模样儿,就叹息。

    耿老爷叹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怕那女人仗着在耿家有后,肆无忌惮,所以我才问你钥匙在何处。”

    “老爷,你的意思是想把当家的钥匙交给青风?”

    “正有此意。”

    “万万不可。”大太太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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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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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夜里,耿尽华没有坏了规矩,还是住在了红秀的屋里,不过他什么也没有做,红秀在床上躺着,他就在凳子上住了一宿。(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第二天大清早,丫环就来敲门了,红秀起床后,两个人要去给耿老爷和几位太太敬茶。

    红秀和耿尽华进去的时候,耿家大堂里的人都到齐了,耿老爷,太太们坐了一排,青风站在旁边。耿尽华看了青风一眼,青风一脸的憔悴,一看就知道昨天夜里没有睡好。

    耿尽华和红秀跪在了耿老爷和三太太面前的蒲团上,正准备接丫环递过来的茶,这时,耿老爷忽然说了一句:“等一下,长幼有序,我还没喝正房进的茶,怎么能喝偏房的茶。”他一说完,几个太太愣了一下,三姨太反应快,忙对红秀说:“红秀啊,你先起来。”

    红秀不知何故,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她一站起,丫环就把她拉到了一边,三姨太见状,笑着对旁边站着的青风说:“青风,老爷要喝你这杯媳妇茶,你还不快去?”

    “这….”青风实在有些惶恐,今天明明该是红秀敬茶的。

    耿尽华心喜,站起来把青风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摁跪到了地上,对身丫环说:“还不快上茶。<>”

    “是,二少爷。”丫环忙把茶递到了青风和耿尽华的手中。

    耿管事一脸笑容,大喊道:“新媳妇敬茶。”耿老爷,三房太太脸上都带着微笑,青风把手中的茶高举过头顶敬给了耿老爷,温顺的说:“爹,喝茶。”

    “乖。”耿老爷点头,看了一眼三姨太,那意思就是‘你看,我这不是喝了青风的媳妇茶了吗’,那样子惹得三姨太笑意连连。喝下了青风的媳妇茶后,耿老爷拿出了一个大红包,交到了青风的手中,一一的,青风又给三姨太,大太太,二太太敬了茶,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这时,站在旁边像外人一样的红秀憋了一肚子的气,脸上看起来像煮熟的螃蟹,轮到她敬茶的时候,便没那么好优待了,当她接过耿老爷拿出的小红包时,又是一口闷气,压在了她的心里。敬完几位太太,情况都差不多,末了,她想站起来的时候,三姨太忽然说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娘。”红秀虽然不喜欢三姨太,没办法,她是小辈,不说三姨太是耿尽华的娘,也是耿家的后院当家,不尊敬是不行的。

    三姨太吩咐丫环道:“给青风看座。”

    “是,太太。”丫环手脚利落,椅子马上就搬来了,青风被人按在了座位上一阵迷茫,就在这时,三姨太冷冷的看着红秀说:“青风是正室,你是偏房,茶是少不了的。”这意思就是要红秀给青风敬茶,下矮桩,认清自己的身份。

    青风听了,忙摆手:“娘,这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想当年,我不也给大姐敬了茶吗?这就是规矩。”二太太站了出来,把青风按回了座位上,再看了一眼那地上跪着的红秀,一脸得意。

    红秀的肺都要气炸了,她告诉自己,冷静,我要冷静,于是装出一副笑容,从丫环手里接过茶,递向青风。

    “姐姐喝茶…”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青风被这样一弄,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忙用手去端茶碗。

    就在这时,红秀看准青风还未端稳茶时,双手一丢,茶碗打翻,滚烫的茶水烫在了红秀自己的手上。

    “哎哟….”红秀一声娇哼,看了看自己被烫红的手,哀怨得如同戏台里的可怜人那般望着青风。

    青风自小被打大,不敢做错事,现在一看,坏了,惊慌的看着耿老爷和几位太太,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好痛…”红秀拿着烫红的手在耿尽华的面前晃,想博得耿尽华的可怜。

    耿尽华看了红秀一眼,拉着青风问:“你呢?手有没有受伤?”

    “….”青风轻轻的摇头。

    几个太太看了红秀就眼烦,这时,大太太看不下去了,对丫环吩咐道:“没见少奶奶烫伤了手吗?还不带她回房休息?”

    “是,大太太。”丫环伸手去扶,红秀搭了把力,便从地上起来了,在丫环的搀扶下,正要出大堂。

    这时,耿老爷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既然是烫伤,找个大夫替她瞧瞧吧。”

    “知道了,老爷。”丫环蹲身行礼,扶着红秀便离开了。

    大堂上没有了外人,大太太看着青风,忍不住提醒:“孩子,你也太实在了,你刚才没看得出她是存心戏弄你吗?”

    “大娘,什么意思?”

    大太太摇头,三姨太离得最近,看得比大太太还要清楚,解说道:“大姐的意思是说,那红秀刚才是想用茶烫你,没想到却烫到了她自己。”

    “活该。”耿尽华愤愤的来了一句,然后看着青风。“以后少理她。”

    二太太点头,想了一会儿,轻声说:“依我看,要是我们哪天都不在了,这小骚狐狸指不定会给我们来出哪吒闹海。”

    “二妹说得有道理,那个红秀的确不是省心的人。”大太太看了眼三姨太,问道:“你怎么看?”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老爷和姐姐怎么看?”三姨太回了一句。

    “有什么你就说。”

    “咱们接那女人进耿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我们就容她一段时间,等到瓜熟蒂落,再找个七出把她打发了不就是?”

    “这倒可行…”大太太和二太太都点头。

    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对话都让红秀听了去,想想看,这红秀是什么人,那个派来服侍她的丫环在昨天就被她用银子收买了,成了自己的心腹,红秀是个在红尘中翻滚过几次的人,论心计怎么会弱,她就知道自己一走,这几个人会说些什么,于是,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留下来偷听。越听,红秀就越是气,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耿家的内当家,把这些老家伙全都赶出去,还有…那个青风,她也不能留,因为耿尽华看青风的眼神让红秀觉得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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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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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家自从来了新少奶奶,下人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青风的,因为青风待人和善,另一派是看不惯青风从一个丫环摇身一变成了少奶奶,嫉妒之下投入了多财乐赏的红秀。只有厨房里的佣人没有那么多的立场选择,因为红秀怀了身孕,所以有什么好吃的,进补的都是给红秀做去,青风对这些并不计较,有时还亲自给红秀炖燕窝。这一天,家里新买了上等的燕窝,青风想着适合红秀,就炖了几盅,分别给几个太太和耿老爷送了去,余下的一盅,青风打算亲自送到红秀那边。

    穿过花园,青风来到了红秀的房前,听到里面红秀在说话,青风以为是耿尽华在里面,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时却听到里面有一个老婆子的声音。

    “闺女,现在如愿以偿做了耿家少奶奶,享福了吧?”

    “哎,享福谈不上,倒是有许多烦心事。”

    “怎么?耿家发现了?”

    “怎么可能,那帮蠢货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这么对我,就等着瞧吧。”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孙子竟然是一个长工的野种,一定会气得要死。”

    “放心,没有那一天。”

    “你确定耿家不会起疑?”

    “不,因为他们在发现之前,都得死,哈哈哈哈。”

    这声音分明是红秀的,听到这样的对话,青风吓得把燕窝盅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

    “谁?”红秀打开门一看,是青风,脸色铁青。(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你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青风浑身颤抖,转身欲走。

    红秀怎么可能放青风离开,忙对里面的人说道:“妈妈,来帮忙。”说着,勾住青风的脖子把青风拉进了房间,那的老妈子虽老,力气却大,牢牢抱住青风的同时,捂住了青风的嘴。青风一挣扎,桌上的茶杯掉了下来,红秀忙从柜子里拿出了几张丝帕,塞进了青风的嘴里,又用绳子将青风绑了起来,把青风扔到地上后,看了一眼。

    “看来….”老妈子是红秀的同谋,红秀当家对她是有好处的,当然为红秀着想。“这个人是不能留了,要是她把我们的事告诉了耿家…”

    “她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红秀恨青风入骨,咬牙切齿的看着青风。

    青风在地上挣扎,却喊不出声,她越是这样,红秀也紧张,想了想之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是水银,对着老妈子说:“妈妈,把水银热一热。”

    “嗯。”老妈子点头,取下灯罩,点燃了桌子上的灯,用布包着小瓶子,在火上烤了烤,直到瓶子发烫,才停下来。

    红秀拿着瓶子,走到青风面前,冷哼了一声:“你不是长得漂亮吗?我看你还能漂亮多久。”说着,把瓶子打开,想用滚烫的水银滴青风的脸上,青风害怕,一闪,水银滴到了青风的胸前,平时,水银是被加水后治病用的,现在一加烫浓缩就成了腐蚀人的玩意儿,也不知道红秀在哪里知道了这个方法,只见水银把青风胸前的衣服烫穿了个洞,顿时,一股烧痛让青风满头大汗。这并不能让红秀解恨,她真正的目的是要青风死,于是她拿了一叠纸放到了房中的水盆里,十指纤纤的拎起一张,朝青风走去。

    青风知道红秀要做什么,于是使命的摇头,但这不能改变什么,一整张湿纸啪的一下就盖在了她的脸上,顿时,青风感觉到了不能呼吸,好难受,手却挣扎不断那根绳。一张又一张,红秀生怕青风不死,用完了一整叠纸,不一会儿,青风就不动了。

    这是红秀第一次杀人,也有些胆怯,对老妈子说:“妈妈,你去看看。”

    “我….”老妈子没动,是被刚才红秀的举动吓到了,虽说红秀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但她从来没看出红秀有这么狠,无奈,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她只好上前去看,揭开纸,一探,没气了,于是对着红秀摇头。

    红秀松了口气,带着笑意:“这下我看还有谁和我争。”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老妈子小声的问。

    红秀摸了摸头饰,媚笑着回答:“这个不难,我就对丫环说我不舒服,不出去吃饭,你也别出去,等晚上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再把她扔进湖里,神不知鬼不觉。”

    红秀不知道,这时,青风的灵魂已经从身体上脱离了出来,正面对面的看着她,青风好恨啊,真想用手掐死面前这个狠毒的女子,当她刚伸出手,忽然,鬼差从地面冒了出来,拿着铁链对青风说:“时间到,阳间的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要是有冤就去跟阎王说,要是有仇就来生再报吧。”说完,把青风铐了起来,青风含泪随鬼差踏上了黄泉路。

    黄泉路上烟雾漫漫,不知走了多久,青风始终觉得胸口痛,鬼差见青风是个良善之人,好意提醒:“要是有伤,到了地府,你就去彼岸找鬼医看看。”

    “鬼医?”青风第一次听说鬼的病还能医。

    鬼差点头,把鬼医其人和鬼医的规矩告诉了青风…..虽然,青风不知道鬼医有多厉害,但她不想带着那种痛进阎王殿,于是,在过桥之前,扑通一声跳进了忘川河。

    说到这里,青风已经没有了力气,手一松,随忘川河水而去,雪狐回头时,已经没有看到青风了….这件事,雪狐未放在心上,因为忘川河中来了去的鬼魂何只千万,她没想到两百年后,还能见到青风,却是阳间。

    “后来,你被阎王大赦,投了胎?”雪狐轻声的问眼前的女鬼。

    “我连阎王的面都没有见着,随着河水,不知道流到了什么地方。”

    “那你….”

    女鬼摇头,凄然的捂着胸口,答道:“不知飘到何处后,在迷茫中,听到了一阵轻扬的笛声,那笛声仿佛天籁之音,让我浑然忘去自我,身子竟然轻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竟然还有机会回到阳间,了却这段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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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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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笛声,送青风回了阳世,回到阳世以后的青风如同一个被烈火烧过的恶鬼,全身漆黑,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却好了,看得见东西,只见阳光普照着草地,轻风吹起荷叶,湖中间有座小楼,这场景是熟悉,青风脱口而出:“湖心小楼。”欲向小楼奔去,刚踏出树荫一步,她马上收回了脚,那烈日的照射让她的脚起了青烟,剉骨般疼,这让青风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个鬼魂。

    就在这时,远外有个人影走来,青风怕被人看见,想躲,无意间在湖水中瞧见自己的模样,吓得啊的一声掉进了湖中。湖水似冰润体,要是常人,会觉得寒冷,偏遇了青风是只鬼,在湖水中竟然舒服很多,也没有任何不适,悠悠的就往下沉,眼看着鱼儿从自己身边游过,忽的一下,就到了底。

    湖底的泥软而细,还有藕节藏于其间,青风用手抓住一节藕,想站起来,仔细一看,那东西却不是藕,越摸越不对,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节手臂。青风大惊,拔开荷杆与淤泥,显出了那人的真身,万万没想到的是,青风竟然在湖底找到了自己的尸体,那尸被水泡过之后并未变形和腐烂。这让青风一阵伤心,知道一定是红秀所为,她想到红秀那般狠毒,也不知道耿家现在怎么样了。悲伤之下,青风流出了眼泪,那眼泪与水融在一起,消失无踪。

    青风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以后,便想将自己的尸身捞上岸,也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她在水底忙活着,把自己的尸体从淤泥中拔了出,当她看到自己的脚上套着一根绳的时候,也想到了定是红秀怕自己尸体浮出水面,所以绑了石头。

    青风解开了尸体脚上的绳子,拉住自己的手往上游,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她感觉自己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自己,来不及回头看,就有一大口水呛进了嘴里,脑子嗡的一声,就不行了。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湖岸上,有一个人在轻唤她的名字。

    “青风…青风…”

    青风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盘着头发,样子有些熟悉,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想自己的样子吓到别人,爬起来想跑,却不想,被那妇人拉住,死死的不松手,对方叫喊道:“你不认得我了吗?青风。”

    青风努力挣脱,发现自己的手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再一看,自己站在阳光下居然不感觉到疼,她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回头看那妇人时,却把那妇人认出来了,那人好像是耿家的丫环小菊,只是比小菊的年龄看起来要大些。

    妇人轻唤道:“青风,我是小菊啊。”

    “小菊?”青风定晴一看,小菊小时候脸上的烫伤还在,可不就是小菊。

    妇人点头,喜极而泣:“你这十年去哪儿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十年?青风愣在了原地,自己才死一天,去到地府一天,怎么就变成了十年?再看小菊,那容貌的确是像老了十年,但青风不敢确定,于是小声的问:“有十年?”

    “还能有假吗?”小菊喜极而泣,说道:“你走的时候,我还在耿家做丫环,现在我都是当娘的人了。”

    青风努力的笑了一下,十年,这说明她在忘川河中苦苦挣扎了十年,于是问道:“尽华他们还好吗?”

    “好什么啊,你走了以后,那骚狐狸跟耿管事联合起来,骗走了耿家所有的财产,把二少爷和老爷太太们全赶了出去,老爷被气得当年就去逝了。”小菊的神情看起来很悲伤。

    青风忙问:“那尽华呢?”

    “二少爷现在在做教书先生养家糊口,日子还算过得去。”小菊说完,看了一眼青风,好像察觉了什么。“这十年,你好像没有怎么变啊,青风。”

    “是吗?”青风心里没底,往湖边一瞧,水中的样子竟然是自己十年前的模样,再一看身上的衣服,正是自己死时穿的那样,难道…青风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自己又重回了肉身,心中一阵高兴。“小菊,快,带我去见尽华。”

    小菊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还是不去为好….”

    “为什么?”

    “你走以后,二少爷的就犯了失心疯,这病时好时坏,后来,虽然好了一些,就是不能提你的名字,一提,他就犯病。”

    “找大夫看过没有?”

    “看过了,大夫说是心病,我想可能是二少爷太想你了,加上那红秀跟耿管事的做的那些恶事,二少爷怕是承受不住,才会这样。”

    “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风太想知道了,她想知道红秀究竟是如何作恶,那耿管事是如何跟红秀搭上桥的。

    “一开始…..”两个女人坐在湖边,絮絮叼叼了一个下午,青风终于知道了答案,原来那耿管事当年没有娶到自己,一直怀恨在心,后来有了红秀的勾引,两个人就走到了一块儿,利用耿老爷对耿管事的信任,把耿家的财产骗了个光。青风听后,顿觉心中有团火在烧,双手握得紧紧的,想要把红秀那个女人跟耿管事撕碎….

    青风让小菊带路,偷偷的去看了看几个太太和耿尽华,光景不再,几个太太住的是别人的弃屋,烂门破窗的房子,穿得破破烂烂,耿尽华虽说穿得体面点儿,也只有那一身衣服,是为了教书而准备的,一家人都靠他教书养活。

    看着耿尽华头上早生的白发,青风的心都在哭,又不能出去相见,只能强忍,小菊看青风这模样,劝道:“看开点儿吧,只要人活着,就不错了。”

    “嗯。”青风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是啊,幸好耿尽华还活着,三位太太也没事,虽说日子苦点儿,还算有个温饱。

    这一切,都是红秀造成的,青风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红秀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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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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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风跟小菊借了些钱,买了一身好看的衣裳换上以后,来到了耿家大院,大门紧闭着,倒是那块牌子没改,还是写的耿家,可不是么,那耿管事是耿家的远亲,也姓耿,自然没有改的必要。青风拉着大门的铁环拍了下去,砰砰砰几声,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子打开了门,看到青风,忙问:“你找谁啊?”

    “耿老爷。”青风脸上带着笑容,笑起来跟绽放的荷花一样的好看。

    年青的家丁上下打量了一下青风,估计是看青风年轻漂亮,点头哈腰的说:“你等着,我先去禀报老爷。”

    青风笑而不语,心想这耿家大院果然被耿忠霸占了,等了一会儿,家丁小跑了出来,笑着说:“小姐里面请。”

    青风摇曳着身姿,抬脚过了门槛,这耿家她再熟悉不过了,一草一木都还在,没等她感慨完,就到了大堂。那耿忠如今已经是大老爷身段,年过五十了,人更老了一些,也发福了,当他看到青风时明显有些坐不稳,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样,站了起来。

    “青…青风。”

    “亏得耿老爷还记得青风。”青风笑着,抛了个媚眼。

    耿老爷忙吩咐家丁:“还愣着干什么,看座啊!”

    “是,老爷。”家丁把青风请到了座位上。

    这时,耿忠摆了摆手,把家丁退下了,仔细把青风看了一翻,发现青风不仅没变老,甚至比十年前更漂亮了,甚为惊讶:“这些年不见你,你竟然还是那么漂亮。”

    “耿老爷说笑了,青风有了红秀那般的美人,哪里还把青风放在心上。”这话是说给耿忠听的,青风是想试探一下耿忠对自己还有没有意思。

    耿忠面露愁绪,摇头答道:“不提了,不提了,对了,你今日来是为了?”耿忠可没把青风当初大少奶奶的身份给忘记,自己把耿家逼走了,现在青风回来,他还不清楚青风是怎么个意思。

    青风叹了口气:“也不瞒耿老爷,这些年在外面是过得不错,不过这日子越过,便越想家,毕竟我在这耿家呆了十年,哎,住惯了。”叹气的模样,我见尤怜。

    耿忠暗喜,忙问:“你那可打算回来住下?”

    “我倒是想,就怕耿老爷不愿意。”青风笑答。

    耿忠笑了,挑了一下眉毛,说:“我哪儿有不愿意,只怕你…”

    “耿老爷不必介怀,你和耿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怨不得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之常情。”青风知道耿忠会问这事,还不如她自己挑明了,更会妥当。

    耿忠一听,喜笑颜开,答道:“既然如此,我让下人给你安排个房间。”

    “好是好…只是…”青风扭捏的看着耿忠,轻声说:“我怕耿夫人不愿意。”话才说完,红秀便出现在了大堂,她是听丫环说来了个狐媚子,所以来看看,这时的红秀比不得十年前,女人再美,也会有衰退的一天,红秀说不上衰退,三十多的女人多的是韵味,却少了那股让男人心动的感觉。再说了,这红秀也不知怎么了,跟了耿忠以后,竟然未能给耿忠生下一男半女,自然有些怕自己的位置不稳,所以一听到有年轻女人进耿家就起疑。

    “哟,老爷,有客人啊?”红秀摆着丰臀往里面走,她还没有看到青风的正脸。

    青风却已经听出了红秀的声音,慢慢的回过头去,笑了一下。这一笑,让红秀差点儿跌到了地上,眼睛里全是惊恐,嘴上开始颤抖:“青…青风….”

    “十年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青风故意笑得很阴森。

    红秀只觉得满屋子的阴风,冻得她起鸡皮疙瘩,倒退了一步后问道:“你不是….”

    “我是….”青风不把话说完,笑了一下后回答:“我是青风,现在听说耿老爷当家,我又回来了。”

    “你…”红秀已经不敢说话,因为她杀死青风的事情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唯一知道的老妈子都在几年前死了,她实在没想到在十年后会看到死了的人活过来。

    耿忠看了一眼红秀,有些不耐烦的说:“青风这次回来就不走,在耿家住下了,你吩咐下人安排个房间给青风住,收拾一下,布置得雅致一点儿。”

    “不….不…”红秀一阵摇头。

    耿忠声音一下沉了下来:“让你去,你就去。”

    这时,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儿跑了进来,拉着红秀的手喊:“娘,我要吃冰糖葫芦。”

    “燕儿乖,先出去。”红秀摸了一下孩子的头,样子非常的紧张。

    青风知道红秀没有为耿忠生子,当然就猜出这小女孩儿一定是当年的孽种,她故意看了孩子一眼,那红秀就更紧张了,生怕青风会对孩子做什么,拉着孩子的手就走。然而,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看到家里来了个漂亮的女人,忍不住回头看。

    青风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时恰逢耿忠说要带她四处转转,便点头笑答:“有劳了。”虽然在心里很痛恨耿忠,青风却要装出一副喜欢的模样,跟着耿忠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后,她用手挽住了耿忠的手臂。耿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领神会,摸了摸青风的小手。

    晚上,耿忠让人备了酒菜,与青风吃喝后,就去了青风的房里…

    红秀听到下人这么回报,心里非常的不安,明明死了的人不可能活过来,现在她算是活见鬼了,当初自己那么对青风,现在青风回来一定没有好事,越想,红秀越是觉得应该弄清楚青风是人是鬼。

    第二天一早,红秀便出去了,青风这时已经是耿忠的姨太太,换了身衣服,金银珠宝挂在了身上,贵气十足,下人们看了她都恭敬的喊她二姨太。青风脸上笑着,心想,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侍候了耿忠起床后,她一个人在花园里逛悠。

    忽然,一个小女孩儿从假山后跑了出来,差点儿撞上了青风,小女孩儿不懂事,看着青风便问:“你是谁?为什么挡我的路?”

    “我啊….”青风弯腰,摸了摸女孩儿的小脸蛋儿,她知道这是红秀的女儿。

    后面追过来的丫环一看青风,忙拉过小女孩儿,小声的说:“小姐,快叫二姨娘。”

    小女孩儿很听话,眨了眨眼睛,对着青风甜甜的喊了一声:“二姨娘。”

    “燕儿乖。”青风看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还比较可爱,不得不在心里叹息。“燕儿这么乖,姨娘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吃,好不好?”青风昨天听到女孩儿吵着要吃,就知道女孩儿喜欢。

    这时,负责带小女孩儿的丫环脸露难色,小声的说:“二姨太…太太不让…”

    “有什么事我担着。”青风白了那丫环一眼,牵着小女孩儿的手就走了,留那个丫环在原地发呆,跟来不好,不跟也不好,终究,她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不敢让青风独自带小女孩儿出去,跟在了青风后头。

    三个人上了街,小女孩儿别提有多开心,手里拿着冰糖葫芦,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青风笑着答应,只要是小女孩儿想要的,都帮小女孩儿买了下来,反正花的都是耿忠的钱,她又不心疼,再说了,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

    逛了一会儿,小女孩儿走累了,三个人便坐在茶楼里喝茶,在外人看来,青风俨然一个做娘的样子,对女孩儿百般疼爱,连那丫环都不曾看过有这么好的姨娘。

    “二姨太,我来。”丫环见青风想倒茶,便起身,侍候起了青风。

    青风笑了一下,看了看小女孩儿,温柔的问:“燕儿还想吃什么?姨娘给你叫。”

    “燕儿吃饱了,想睡觉。”小女孩儿眼皮往下耷拉,小孩子就是这样,累了不管场合,就想睡。

    青风把自己的披肩娶下,盖在了小女孩儿的背上,笑着说:“那就睡吧。”

    小女孩儿听了,爬在桌子上就睡,这时,青风看到楼下有一人走过去,连忙对丫环说:“你看着小姐,我先下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是,二姨太。”丫环点头。

    青风说完,跑了下去,追了一段路,才算是追上了那个人,拍了拍那人的肩。“小菊。”

    小菊买完菜想回家,被这一叫,差点儿魂都没了,回头看是青风,松了口气:“青风,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有抢匪。”

    “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城里,哪儿有抢匪?”青风笑小菊胆子太小。

    小菊看了看青风的衣着,有些惊讶:“你这是….”

    “你别问那么多,如果有人问你,你也只管答不知道,这钱给你,一半你拿去用,另一半你想办法拿去接济一下尽华他们。”青风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银子。

    小菊不知青风去了耿忠那里,当然很惊讶青风能拿出这么多钱,但又不方便问,便点头:“嗯,那你呢?”

    “我自有打算。”青风说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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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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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风带着小女孩回到耿家的时候,红秀已经找孩子找得疯了,看到青风和小女孩进来,一把拉过孩子警惕的看着青风。

    “你把我燕儿带哪儿去了?”

    “呵呵,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只是带燕儿去逛街而以。”青风笑看着红秀,那种笑里有刀的笑法,让红秀不寒而栗。

    红秀这个狠毒的女人当了娘之后,也有了护子之心,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的问:“是这样吗?燕儿。”

    “嗯,姨娘带我逛街,还买了好多吃的给我。”小女孩的眼神天真无邪,根本不懂大人间的事情。

    这时,丫环抱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红秀,喊道:“太太….”

    “没用的东西。”红秀恨了丫环一眼,因为她出门前已经交待过要好好看好自己的女儿,不让青风靠近,现在看来是丫环没有把事情办好。

    此时,天已黄昏,到了吃饭的时间,耿老爷见外面吵吵,出来一看,见到红秀在大呼小叫,有些不悦:“吵什么吵,还不快吃饭。”

    “知道了,老爷。”红秀心有怨气却发不出来,作为一个没有地位的女人实在可悲,红秀当初哪想到会有今日,当年要不是耿家上下对自己防备过严,弄得自己没有下手的机会,她怎么会跟这个耿忠合作,现在人也是耿忠的,钱也是耿忠的,而自己不过是个依附男人的女人,本想说能为耿忠生个一男半女,结果没能如愿。

    青风才不急着对付红秀,摇摆着身势走到耿忠身边,挽着耿忠的手臂笑着说:“吃饭吧,老爷,我也饿了。”

    “嗯。”耿忠色咪咪的摸了一下青风的手,哪个男人不爱年轻漂亮的女人,何尝耿忠是在一偿十年前的心愿,对青风便是加倍的依恋。

    红秀站在院子里,看着耿忠与青风进去以后,蹲下身替小女孩儿擦了擦脸,担心的说:“燕儿,以后不许和外人出去,知道吗?娘担心死了。”

    “娘,二姨娘不是外人。”小女孩开心的笑。

    红秀一眼丫环抱的那些大包小包,知道青风已经把小女孩儿给哄到了,于是拿出当娘的威严,警告道:“你要听话,燕儿,娘说了不许,就是不许,尤其是不能和那个女人出去。”

    “哦。”小女孩看到红秀脸上的愠怒,有些害怕。

    丫环这时才想起解释:“太太,今天….”

    “别说了,去把东西放下,然后照顾小姐回房吃饭。”红秀吩咐道。

    丫环抱着一大堆,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太太。”

    小女孩站在红秀的身边,她不明白红秀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这时,青风与耿老爷已经走到了席前,看着一大桌子的菜,青风笑着说:“老爷,今天的菜好丰盛啊。”

    “只要你在,天天都会是这个样子。”耿忠拉着青风的手,让青风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你也饿了,我们就开动吧。”

    “不等大太太?”

    “等她做什么?”

    “既然不等她,也要等燕儿啊,今天我带燕儿…”

    “不用等。”耿忠脸色一沉,青风不再说话,才吃起了菜,两个人都吃了好一会儿,才见红秀进来,红秀也没招呼人,自己就坐到了凳子上,拿着碗在菜盘子里挟菜,自顾自的吃。青风不解,也不好问,吃完饭后,家丁说是有个人要求见耿老爷,耿忠便去了。青风趁这功夫跟府里的丫环打听了一下,一问才知,自从红秀生下燕儿以后,燕儿就没跟耿忠他们同过桌,虽然管耿忠叫爹,但是也只是个挂名,莫说关心,就连饭都没有一起吃过。耿家上下,管燕儿叫小姐,那是因为红秀在。得知这些,青风有些明白了,红秀无子,耿忠当然不高兴,要白当这个爹,能有什么好脸色,但耿忠也不敢对红秀怎么样,想来,这其中必有原因,青风思考了很久,想到也许红秀手上掌握有两个人谋害耿尽华一家的证据,不然以耿忠的性格应该赶走红秀才对。

    想到这儿,青风顿时觉得有趣了很多,轻敲着桌面,心里高兴了不少。这时,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掌着灯,窗外的桂花树纹风不动,青风的手指一个用力,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她感觉自己的手没碰到东西,低头一看,当她的手指敲向桌面时,竟然从桌面上穿了过去。这让青风难以置信,忙又试了一次,果然,两根手指轻轻点向桌面后,就像进入了水中,穿了过去,毫无障碍。

    青风一下愣了,怎么会这样?心中一阵害怕,自己被自己给吓到了,她不明白,虽然自己死了,不是已经还阳了吗?怎么还会这样?青风连忙站起,走到烛光能照到的地方,一看,墙上有自己的影子。老人说过,有影则人,无影则虚,自己有影子,应该不是鬼,可是…青风看着自己的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夜,青风推辞,说自己来了红,没让耿忠和自己同屋,她趁下人们都睡了,反复实验着,奇怪的是,有时能穿过桌子,有时不能,总结后得出一个结论,当她用心想一件事情的时候就能,否则便不行。这个结果让青风欣喜,心想一定是高人赐与自己的能力,让自己用来报仇,多试了几次都成功后,青风忽然想,手能穿过桌子,那人是不是能穿过墙?这么想着,她走到了一面墙前,深呼吸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果然,手碰到墙面,慢慢的,穿了进去,青风一点点的往前移,整只手都进去了,紧接着是手臂,再走了两步以后,人像被什么力量拉扯一样,嗖的一下,就穿过了墙体。青风欣喜的同时,又很紧张,因为她穿到了耿忠的书房,这时,耿忠正背对着她在做什么,怕被耿忠发现,吓得青风转身想走,却不想,一急,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耿忠的头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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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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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忠吓了一跳,看到青风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忙把手上的东西塞到了书本的下面,他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完全没想到青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笑着问:“你不是人不舒服吗?怎么不好好休息。”

    “….”青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借口,答道:“还不是看老爷这么晚没睡,过来看看你,事情再忙,也不能不休息啊,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说着,走了过去。

    耿忠搂过青风的腰,满意的笑了笑:“有你这么贴心,我身子哪儿有坏掉的道理。”耿忠往青风的嘴上亲来,青风躲开,娇喊道:“老爷,你忘了…”

    “哦。”耿忠这才想起青风来红的事,笑道:“不急,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青风脸上挂着笑容,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耿忠没有看到那一幕,但她没想到,刚才的一幕红秀看得清清楚楚。红秀当时见耿忠书房里的灯亮着,想着过来找耿忠说些事情,刚走到书房门口,正欲推门,她就门缝里看到墙壁上有一只手伸了出来,她当下就捂住了嘴,以为是哪个索命的鬼来找耿忠,没敢出声,结果却看到青风从墙里钻了出来。这一下,把红秀吓得全身发抖,自己亲眼所见,哪能不信,这越发的肯定了她早上出去做的事是对的,她决定现在不忙揭穿青风,要忍,等到那个高人来收拾青风这只恶鬼,于是,悄悄的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耿家就来了一个道士,长须白拂,站在耿家的门口,家丁来禀报后,红秀亲自上前迎接。

    “大师,你终于来了。”

    “嗯。”道士点头,看了看耿家的大门,悠悠道:“好重的妖气。”

    “妖在里面呢,大师。”红秀小声的说,生怕别人听见。“里面请吧。”

    道士点头,跟在红秀的身后,来到院子中,摆上了法坛,一只香炉,一柱香,一碗米,几张符纸,丫环奉红秀的命令,在一旁不断的烧着冥纸,青烟从院子中升起。

    伴随着道士的碎碎念,青风被吵醒了,比她更先醒的是耿忠,闻到烧纸的味儿,跑到院中一看,却见了一个道士在那里装神弄鬼,哼了一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呢?”

    “祈福,捉妖祈福。”红秀笑着回答。

    耿忠皱了下眉头,大声说:“好端端的,家里哪来什么妖?”

    “老爷…”红秀走到耿忠身边,轻声的说:“前些日子我一直作恶梦,梦见那耿老头子回来向咱们索命,这不,我请个道士回来看看,把他赶走,也是为我们好啊。”

    “这…”耿忠听红秀提到耿老爷子心里也是发虚,毕竟耿老爷子是被自己活生生气死的。“让道长做干净点儿,多给些赏钱。”

    “我知道了,老爷。”红秀抛了个眼神,笑着回答。

    那边道士还在碎碎念,青风实在受不了那样吵,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一看,发现是个道士后,心中顿时明白了,想那红秀一直以为自己是鬼,所以找道士来对付自己。青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在她看来红秀真的很愚蠢,红秀怎么样也猜不到青风是还阳后的人,根本不是鬼,这个道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于是,青风让动的走了过去。

    “哟,大太太,这是在做什么啊?”

    “拿鬼捉妖!”红秀狠狠的瞪了青风一眼,现在有道士在,她才不怕青风会把自己怎么样。

    青风笑了起来:“呵呵,你说笑了吧,这青天白日,哪儿来的鬼?风高气爽,哪儿来的妖?”

    “哪来的妖,你心里清楚,你等着瞧吧,过不了今天晚上….”红秀回道。

    青风知道红秀不到黄河心不死,干脆把事情挑得大些,走到道士面前,把香炉端起,朝道士的道袍上一泼,笑问:“道长,你看我像妖吗?”

    道士被泡得满身香灰,道袍被燃着的香烫了个洞,有些怒气,却拿青风没有办法,他用法眼看过,青风毫无妖气,也无鬼气,与人无异,禁不住有些好奇,转过头看着红秀:“太太,你说的人可是她?”

    红秀一个劲儿的点头,道士一听,怒道:“太太乃大户人家,怎可拿贫道说笑!”说完,愤愤的拿起自己的剑,离开了耿家。

    红秀想追,却被青风拦住了,青风笑问道:“大太太,敢情你请道士回来是抓我的啊?”

    “你得意什么,总有你原形毕露的时候。”红秀不知道道士为何走,有很多不明白,可她知道青风一定不是人。

    青风扬起了嘴角,在红秀耳边小声的说:“我不是鬼,所以不怕道士,你心里有鬼,怕被官抓吗?”

    “你….”红秀被气得脸色发紫。

    这时,红秀的女儿不知道从哪边跑了出来,看到青风后甜甜的叫:“二姨娘。”

    “哟,燕儿啊。”青风看到小女孩儿,换了副表情,向女孩儿走了过去。

    红秀生怕青风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于是三两步跑上前,挡在了女儿的面前,质问道:“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我这个做姨娘的难道就不能跟燕儿玩儿一会儿?”青风脸上仍笑,那种笑意只有红秀才懂。

    红秀咬着嘴唇,冷声回答:“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儿!不然…”

    “不然怎样?”青风双手环于胸前,轻启朱唇:“不然你要再杀我一次?”

    “…”提起这事,红秀浑身发抖,青风是她亲手害死的,也是她跟老妈子一起把青风的尸体沉到了湖底,这一切的恶事都是自己所为,所以她最清楚不过,可现在青风就在自己的面前,红秀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拉着女儿便走。

    小女孩儿被自己的母亲拉着走,回头看了青风一眼,眼神里全是期盼青风带自己去逛街….

    青风笑了一下,看到红秀这么紧张自己的女儿,她倒想玩玩儿,让红秀也知道一下害怕的感觉,她要在红秀崩溃的时候才要了她的命,不只,还有耿家所有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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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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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漆黑,深宅大院里面更显得清静,忽然,整个院子里都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红秀听到是燕儿在哭,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到了女儿的房间,只见孩子坐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燕儿,怎么了?”红秀把孩子揽进了怀里,哄道:“燕儿不哭,娘在这里。”

    “大太太…”丫环这时才赶来。

    红秀顿生怒火,骂道:“死哪儿去了?没听到小姐在哭吗?”

    “大太太,小姐说饿,我给小姐拿吃的去了。”丫环胆颤心惊的看着红秀,害怕被责罚。

    红秀看了一眼丫环手上的汤圆,吼道:“还不快端过来。”

    “是,大太太。”丫环走上前去。

    红秀拍着孩子的背哄道:“燕儿乖,不哭了,娘喂燕儿吃汤圆。”说着,勺了一个汤圆,放在嘴边吹了吹,感觉不烫了后,送到了女儿的嘴边。

    女孩儿还在流着眼泪,推开红秀的手,嘟着嘴回答:“我不吃!”

    砰的一声,勺子掉到了地上,断成了两截,红秀自己带的孩子,当然知道孩子的脾气,不训反而温柔的问:“燕儿怎么了?为什么又不吃了呢?”

    “….我怕…”燕儿说着,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红秀不知道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于是耐心的哄着,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儿才说她刚才看到一个长发蒙面的女鬼走进了房里,那个女鬼告诉她要用好吃的毒死她,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红秀一听,笑了起来,哄道:“燕儿不怕,那只是做梦罢了,这房子里哪儿有什么女鬼啊?”说完,红秀自己愣了一下,女鬼?青风不就是女鬼,于是忙问:“燕儿,你看到的是那个女人吗?”

    “哪个?”小女孩儿停止了哭泣,看着自己的母亲。

    红秀忙提醒:“你二姨娘。”

    “是女鬼,不是二姨娘。”女孩儿肯定的回答,因为她看到的女鬼是从墙壁里跑出来的,长头发盖着脸,跟青风的形象不同。

    这下,红秀心里更清楚了,她自己亲眼看到青风会穿墙而过,而且,青风也极有可能对燕儿不利,于是抱起女儿就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今天起,她要与燕儿形影不离,防止青风对燕儿下手。

    第二天,天一亮,红秀就急冲冲的闯进了青风的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青风正在梳头,从镜子里看到红秀,笑着问:“这么大清早的,找我有事吗?”

    “你心里最清楚!”红秀走到青风面前,逼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在吓燕儿?”

    “吓燕儿?我为什么吓燕儿?”青风戴上了耿忠送给她的一对珍珠耳环,对着镜子照着。

    红秀拿着青风的手,恶狠狠的说:“我警告你,别碰我女儿,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没完是没完,不过不是你和我,是我和你。”青风回头看了一眼红秀,她就喜欢红秀这发疯的样子,照这样下去,耿忠应该很快就会讨厌红秀到极致,这时,青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凭那脚步声的轻重,也听出了来人,于是假装无辜的问:“我为什么要伤害燕儿?我疼她还来不及,大太太,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呢?难道就因为耿老爷现在对我好吗?”

    “你…”红秀扬手就要打,她身后的人忽然大吼:“住手!”

    红秀回头一看,是耿忠,耿忠见到红秀来找青风的麻烦,心里很不痛快,教训道:“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老爷,青风昨天夜里…”

    “昨天夜里怎么了?她昨天夜里和我在一起,你又嫉妒了?”耿忠根本没心情听红秀把话说完,哼了一声,又说:“你不要总是没事找事,青风的为人我很清楚,要是你太过份的话,别怪我。”

    “耿忠,你!”红秀指着耿忠,忍不住大呼其名。

    耿忠脸一沉,大怒:“大胆,敢直呼我名字!”

    “你这么糊涂,迟早会送命的!”红秀气得不想再说什么,一甩手,离开了青风的房间。

    耿忠见红秀离去,以为青风受了委屈,安慰道:“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别理她。”

    “我知道了,老爷。”青风微笑的看着耿忠,耿忠哪里知道昨天夜里自己趁他睡着去了趟别的屋子呢?催魂香这种东西让青风感觉真的很好用。

    吃过早饭,耿忠想带青风出去走走,这时,佣人急急忙忙的前来通报。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谁啊?”耿忠坐在椅子上懒懒的问了一句。

    家丁看了一眼耿忠,小声的回答:“一个教书的。”

    “一个教书的见我干嘛?”

    “他姓耿…”

    “什么?”耿忠听了有些意外。

    青风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了,姓耿的教书的,那不是耿尽华吗?耿尽华怎么会突然的来耿家?青风不敢想耿尽华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于是有意回避:“老爷,我去里面收拾一下。”

    “嗯。”耿忠点头,他也不想耿尽华看到青风。

    等青风进了屋以后,耿忠吩咐下人把那个教书的领进来,人进来一看,果然是耿尽华,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显得寒酸,人也消瘦。

    “哼,原来是二少爷啊,来我这里有什么事?”耿忠喝了口茶,瞄了耿尽华一眼。

    耿尽华抬头,大声的回答:“我要见青风!”

    “见青风?”耿忠挑了下眉毛,哼了一声。“青风十年前不是…”

    “你不要多说,叫青风出来见我,我知道,她已经回了耿家。”耿尽华从听到青风在街上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坐不住了,十年的想念,十年的离别,他有好多好多的疑问。

    青风在里面偷听,眼泪流了下来,她何尝不想耿尽华?可是现在她不能见他,因为她还有好多的事没做完,只好忍住这种强烈的感觉,当她在里面听到耿忠无情的拒绝了耿尽华,又百般羞辱耿尽华的时候,恨得把手心都掐出了血珠子,直到她从后面看到耿尽华愤然的离开,才擦干眼泪,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了?”青风脸上是准备好了笑容的,她不能让耿忠看出来自己对耿尽华还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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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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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忠点了下头,突然很疑惑的看着青风,问:“你很伤心?”

    “是啊。”

    “….”这个答案让耿忠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时,青风扑哧一声笑道:“我伤心,我伤心老爷说要带我出去走走,现在又没动静了。”说完,嘟着嘴,装作不满。

    耿忠没有发现,没有发现青风的半点马脚,但青风已经等不及了,在跟耿忠去游玩了回来之后,就采取了行动。夜里,她给耿忠用了迷烟,等耿忠入睡以后,她穿墙而过,来到了红秀的房间,红秀没有睡着,见有人从墙穿入,忙起身护着熟睡的女儿。

    “没想到你还挺警觉的。”青风笑了一下。

    红秀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你乖乖的把耿家的财产都交出来。”青风直接说出了来意。

    红秀冷哼了一声,回答:“你作梦。”

    “我是不是做梦,你不用知道,你应该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做梦。”青风忽然扑到了红秀的面前,掐住了红秀的脖子,逼道:“你要是不交出财产,我就要了你的命。”

    “你….”红秀顿时觉得难以呼吸,艰难的回答:“我手上的钱不多,地契和其他财宝都在耿忠的手上。”

    “是吗?”青风放开了手,看了一眼睡在红秀里面的小女孩儿,用一张丝帕捂上了小女孩儿的口鼻后,小女孩儿头一歪,不动了。

    红秀惊恐的问:“你对燕儿做了什么?”

    “你怕什么?我只是用了点儿迷香,让她睡得死一些,你也不想让你女儿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吧?”青风笑了。

    红秀一探女儿的鼻息还在,松了口气,起来点了灯,看着青风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用不着你过问,我只问你耿忠把东西都放在了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红秀冷冷的回答。

    青风见红秀嘴硬,用手掐住了小女孩儿的脖子,笑着问:“你现在知道了吗?”

    “你别乱来。”红秀很紧张,忙回答:“我真的不知道,耿忠很狡猾,得了耿家的财产后,怕我有二心,便藏了起来,我根本不知道他放在哪里。”

    青风笑道:“那你呢?手上真的就没有耿家的东西?”

    “除了这屋子还有一些银元之外,什么也没有,你爱信不信。”红秀愤愤的回答:“耿忠全都拿去了。”

    “那好,今天我姑且相信你,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的话,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青风很凶的看了红秀一眼,从哪儿来又回了哪儿去。

    红秀这下人都虚脱了,这青风不管是人是鬼,对她来说现在都很危险,于是,她急忙找出了自己的手饰盒,数了一下里面的珍珠项链和银钱后,盖上了盖子,这耿家她呆不下去了,唯今之计,只有走为上。想着,她打包了些衣服,带上钱财,抱着女儿,悄悄的打开了耿家的大门,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二天中午,耿忠才知道红秀不见了,不过他好像不是很着急,反倒是青风比较关心。

    “老爷,大太太不见了,还是派人找找吧。”

    “不见了更好,她留在这里也是占位置,还不如把这个名分留给你。”耿忠想打发红秀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借口,现在倒好,人自己走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派人去找。

    青风见耿忠这么说,也不好再说,只气那红秀跑得太快,她只好从耿忠这里下手。

    又过了几日,青风已经软磨硬泡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套出东西藏的位置,青风觉得耿忠这家伙如红秀说的一样,实在是太狡猾了,不得已,她晚上给耿忠演了一出好戏。

    夜里,青风趁耿忠迷迷糊糊的时候,倒退着进了墙里,只留了半截身子在外面,然后唤醒了耿忠。

    “老爷…老爷…”

    “嗯。”耿忠闭着眼,用手一揽,本想抱住青风,没想到手抱了个空,顿时就醒了,往床上一看没有人,再往屋子里一看,吓得尿都快出来了,青风的身子被埋在墙里,头却在外面,正对着自己笑。

    “你…你…你…”耿忠的手抖个不停。

    青风阴笑着说:“耿忠耿老爷,青风是不是很漂亮啊?”

    “你…你是人是鬼?”

    “你觉得呢?”青风故意在墙里动来动去,一下左一下右。

    这把耿忠给吓得,忙摆手:“你别吓我…青风,我和你无怨无仇…”

    “那就把耿家的财产交出来!”青风一下子不动了,阴森森的看着耿忠。

    听到财产这两个字,耿忠像是清楚了很多,警惕的问:“原来,你来耿家,就是为了耿家的财产?”

    “是又如何?”青风笑了。

    耿忠做了恶事,什么都豁出去了,好不容易得了财产,他才不会拱手让出,于是趁青风不注意,打开门,想溜出去。青风一急,伸手去抓,本以为抓不到,谁知道那手越变越长,竟然凭空长出了一两米,紧紧的抓住了耿忠的衣服,青风一用力,耿忠就被扯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耿忠捂着嘴。

    青风从墙里走了出来,用手掐着耿忠的脖子,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比平时大了很多。

    “告诉我,耿家的房地契藏哪儿了?!”青风怒问。

    耿忠这时才发现,青风的全身都散发着黑气,那眼睛就像是地府下来的鬼,手也冰冰凉,忙答:“在…在书房….”

    “带我去!”青风把耿忠往墙上一扔,耿忠像块烧饼一样被甩上墙后,爬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血从耿忠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青风过去一看,人已经没气了,这样的力量让青风感到很可怕,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于是穿墙进了耿忠的书房,她翻遍了整间,所有的瓶罐都找完了,才在书桌下发现了耿家的房地契还有藏在书桌地下的暗格里的珠宝。

    看着这些原本属于耿尽华的东西,青风笑了,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了起来,这时,她才想起已经死了的耿忠,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她把耿忠抬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青风的尖叫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耿忠耿老爷死在了床上….青风收买杵作,交到官府的验尸结果是兴奋死亡,非谋杀。

    青风成了寡妇,耿家的财产名正言顺归了她,当她拿着房地契来到耿尽华所在的茅屋时,才知道因为自己做了耿忠的姨太太,耿尽华在三天前,活活的被气死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青风听到这个消息,人都站不稳了。

    这时,三姨太抹着眼泪说:“尽华知道你回来了,就去耿家找你,谁知道那耿忠将他羞辱了一翻,他回家越想越气,身子就不行了…”话没说完,三姨太又哭了起来。

    二太太拿过青风送来的房地契,含泪说道:“都是这些惹的祸,要不是有这些虚钱,也不至于到今天。”

    “现在总算是物归原主,可是…”大太太说着也悲伤了起来。

    三位太太因为无钱办葬,只去向小菊借了些钱,把耿尽华裹上草席后葬了,而青风现在才知道,就算是做了一个恶梦,青风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耿尽华的坟前,青风一跪不起流着眼泪:“尽华,你知道我对你的心的啊,你怎么会那么想不开….”人已走,心里的怨已经不知道对谁说,青风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红秀而起,如果没有红秀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些,那股恨意从回了青风的心里。

    把三位太太送回耿家以后,青风离开了这里,她到处的寻找,寻找红秀的下落,人海茫茫,当她再见到红秀时,红秀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卖茶为生,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青风还是一眼能认出那个帮红秀卖茶的便是燕儿。没有犹豫,也没有顾及有其他人,青风走上前去,不待红秀反应,单手掐死了燕儿,喝茶的人见这情况,尖叫着散开,留下红秀与青风对峙。

    “你当年杀我,而后又害死耿老爷,尽华也因为你的迫害而死,今天就是你纳命的时候!”青风说着五指抓进红秀的喉咙,咯嚓一声,红秀断气的同时,血从红秀的喉咙里冒了出来,一直流到了燕儿的身边。

    城中开始喧闹起来,传说有个妖怪把一对卖茶为生的母女给杀了….

    青风不能再以人的身份呆在人间,又死不了,于是在人间四处浑浑噩噩,直到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其实不是鬼,而是非人非鬼的活尸…

    “活尸?”雪狐想到了那个叫纪小云的女孩儿,看了看青风后问:“是你把纪小云变成了活尸?”

    “嗯,因为太寂寞,所以想给自己找个伴儿。”青风哀伤的回答,这一两百年来,她受够了孤独,认识的人都死了,耿家没有了,连宅子都风化得不能再住人,只有她还在,那种悲伤无以形容,才会让她想给自己找个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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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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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个活尸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李文宇也不例外,见那青风不再吓唬自己,嘀嘀咕咕的说:“你也有责任啊,耿尽华要不是因为你当了仇人的二姨太也不会被气死。”

    “你说什么?!”青风脸色一变。

    雪狐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文宇,又看了看青风,轻声说:“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你不做耿忠的二姨太,说不定你爱的人也不会死。”

    “可这一切都是红秀….”青风的眼神很闪烁,好像在回避这个问题。

    李文宇小声的说:“红秀这个女人是可恶,可是后来的事….”

    “你别说了…”青风怒视着李文宇。

    雪狐见青风不能平静,忙转移话题:“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青风。”

    “什么事?”

    “你跟那女孩儿无怨无仇,为何要吓她致疯?”

    “也不是我故意要吓她,今日小云说有个高人来了这里,我便想来看看是何方神圣,一进学校,我就看到了那个小姑娘,我知她不是人类,她似乎要对那个女孩儿做什么,所以就帮帮她,没想到到那个女孩儿那么不经吓。”青风说出了原由,很不解的看着雪狐。“你认识那个姑娘?”

    “嗯。”雪狐点头,答道:“她叫小鹦,与我一样,是忘川先生的婢女。”

    “你们来了人世,那….”青风似乎想问鬼医忘川。

    雪狐温柔的说:“先生也在,正是先生命我来查你的身份。”

    “那忘川先生会不会..怪罪于我..”青风对鬼医忘川的敬和怕都是在传言中听来,而她也一直怀疑一件事情。

    雪狐当然知道当年超渡青风再回人生的笛声是忘川先生吹奏,于是回答:“只要你不干涉这学校的事,我想先生不会怪你。”

    “我想问的是…”

    “你是否想问当年你为何能离开忘川河,再回人间?”

    “嗯。”青风点头。

    雪狐笑了一下,回答:“我想应该是先生慈悲,吹奏了‘渡亡魂’,所以你才有机会回到阳世报仇。”

    “那忘川先生会为我医治吗?”青风的脸上带着期望。

    雪狐疑惑的看着青风,问道:“你身上的伤还未好?”

    “不知为何,无法痊愈,总是时不时的感觉到蚀骨之痛,就像被泡在忘川河水中一般。”

    “这….”雪狐平时很少揣测忘川先生的心愿,但她觉得好像自己的感觉没错。“恐怕是先生罚你报完仇后未回地府归位。”

    “我….”

    “先生渡你回阳世,是让你了却恩仇,为防你肆意妄为,所以只用笛声暂时的替你掩盖着伤口,你才在短时间内没有发现,可是你报完仇后,没回地府,听不到先生的笛声,自然会痛苦万分。”雪狐对青风的症状大概能够说出个所以然,这是多年跟随忘川先生的耳濡目染。

    青风不语,好像知道自己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雪狐姑娘,那现在可还有救?”

    “也不是没有办法….”

    “等等!”李文宇打断了雪狐的话,小声在雪狐耳边提醒道:“美女,小心有诈,刚才如果不是你出来,我恐怕已经被她…”

    雪狐一听,想起来了,看着青风问:“青风,我想你应该坦白告诉我,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莫不是…”

    “你想的没错,这一百多年中,我有杀人取乐…”青风小声的回答,解释道:“可是那都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

    雪狐听得摇头,训道:“青风,我不知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所爱之人的死还不能让你醒悟?你不仅违背阴阳再创活尸,还肆意伤人…”

    “哦哦哦,女鬼,我想起来了,你老实说,乐乐他们是不是你扔下楼的?”李文宇跳了出来,像是一个揭穿敌人阴谋的大英雄。

    青风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李文宇,是怕雪狐,忙答:“什么乐乐?你在说什么!”

    “青风,你如果不坦白回答我这学校里出的怪事与你有没有关系的话,我怕是不能帮你了。”雪狐看着青风,眼睛微露杀气。

    青风忙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在三个月前才来到这里,来的时候,是感觉这里阴气很重,觉得呆着很舒服,除了纪小云,我没有对其他人做什么地。”

    “真的?”

    “你相信我,雪狐,我骗别人不可能骗你。”

    雪狐看出青风有些闪躲,不知为何,脑子一转,笑道:“我信你,但是我想你的伤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再不医治,恐怕…”

    “那雪狐姑娘可是要带我去见忘川先生?”青风欣喜的看着雪狐。

    雪狐摇了摇头,皱着眉答:“你以为先生是那么好见的吗?两百年前你有失于前,现在要先生替你医治,恐怕不易,除非…”

    “除非什么?”

    “你知道先生的规矩,可你不知道先生的喜好,我告诉你吧,先生喜欢天下奇珍异宝,如果说你能得来献上,先生说不定就会同意。”

    “什么奇珍异宝?”

    “珍珠之类的,先生已经多不胜数,如果你要取,就去取那雪山之上的百年雪莲,此花百年一开,我算过,今年恰逢雪莲花开,你若得来,一来,先生会看到你的诚意,二来,先生得了珍宝,自然高兴。”雪狐说完后,看了看青风,又说:“就是不知道你取不取得来?”

    “多谢雪狐姑娘提点,青风这就去。”青风点头,身子正在烟化遁走。

    雪狐看到青风走后,松了口气,这时李文宇把脑袋凑到了雪狐的脸旁,问道:“美女,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妨,这青风的功力虽然在小鹦之上,却不是我的对手,我只奇怪按理说她在曲曲两百年内不会有如此的造化才对…”雪狐想不通的地方就是这里,小鹦居然看不到青风的遁化而来。

    李文宇重重的点了下头,眯着眼说:“我想这个女鬼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说我们!”

    “确有隐瞒,只是不知道是何事,不然我也不会支使她去雪山。”雪狐何等心思,怎么会看不出青风的那一点小动作,否则她也不会让青风去雪山受苦,要知道,青风在忘川河中所受之伤虽是阴,却是阴焰,属阳,而雪山之颤是阳,却是阳冰,属阴,阴阳相熬,必会叫青风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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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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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雪狐把遇上青风的事告诉了忘川,李文宇没忘记在忘川旁边说那青风有多可恶,忘川听了,赞许的看了一眼雪狐。

    “此事处理得不错。”

    “哦,不错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那女鬼能不能再回来。”李文宇嘿嘿的笑了,在路上他缠着雪狐说出让青风去雪山的原因,雪狐告诉他后,他心里无比的暗爽雪狐这个阴招。“还是美女有脑子。”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鹦哼了一声,奚落李文宇。

    李文宇不甘示弱,戳了一下小鹦,答道:“你也不怎么样啊,小美女,就你那功夫,连别人的来头都分不出。”

    “你!”小鹦气得双手叉腰,恨不得一掌把李文宇打翻在地,忘川在场才没有动手。

    忘川最近总是觉得身体疲乏,于是吩咐:“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遵命,先生。”雪狐低头回答,虽然忘川先生今天有夸她,不代表她可以犯错。

    小鹦踹踹跳跳的就先上了楼,忘川看着雪狐离开后,才嗖的一下,瞬移回了房间。客厅里,李文定嘀咕道:“都会飞,了不起啊,哼。”说着,以短跑的速度跑回了房间。

    一夜安宁,无人打扰,第二天早上,李文宇却累得打死也不去学校上学,忘川没办法,只有派雪狐和小鹦去学校看守,以防七月十四日生的女生会进入学校,现在他是不敢让魔婴再碰到最后一个女子了,如果让魔婴吸食成功的话,魔婴就会提前降世。

    雪狐和小鹦来到学校以后,认真的看守着大门,不时的在学校里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好在无事,只在中午的时候,看那纪小云在学校餐徘徊了一下。对此,雪狐不是很放心,让小鹦看守住大门以后,去了纪小云所在的陵园。

    雪狐于那墓前一站,里面的纪小云就不淡定了,嚷嚷道:“喂,你又来干嘛?我听了你的话,没有时学校。”

    “你出来说话。”雪狐淡淡的看着照片上的女孩。

    纪小云知道雪狐的实力,不敢怠慢,钻出了墓碑,看着雪狐。“有什么事,你快说吧。”

    “跟我走。”

    “跟你走?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以防你偷偷跑进学校。”雪狐看着纪小云。

    纪小云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她是想过回学校上课,但今天一去学校就看到了雪狐,她才没有进去,狡辩道:“我又没进去。”

    “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走?”

    “我…走就走。”纪小云咬着嘴唇,论打,她打不过雪狐。

    雪狐多心的提醒道:“不要枉想制造你的人会来救你,她已经…”

    “她已经怎么了?”纪小云昨天告诉了那个女人,就是想女人为她扫清障碍,现在听得雪狐这样说,心中很是不安。

    雪狐笑了一下,轻声回答:“她没死,不过她在千里之外,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

    “哦。”纪小云的脸一下红了,只好跟雪狐走。

    雪狐把小鹦带到了学校外,跟小鹦一里一外的把门看着,因为纪小云不能进去,所以雪狐也只好在外面了,直到深夜,雪狐在忘川的线外布上了结界之后,她们才离去。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鬼影啪的一下摔在了雪狐的面前,低头一看,却是青风,青风的手里拿着雪莲花,好似受了重伤。

    “雪狐姑娘,我成功了…”青风艰难的说出了句话,她是尽最后的力气烟遁回来的。

    雪狐未动,那个纪小云惊讶的说:“你怎么了?”

    青风看了一眼纪小云,冷冷的说:“还不扶我?”

    “哦。”纪小云听了才上前将青风扶起。

    小鹦看得好笑,打趣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暗讽青风在雪狐的眼里不算什么,在纪小云面前却是主子。

    青风没有理会,将手中的雪莲花交到了雪狐的手中。“雪狐姑娘,你看可是这朵?”

    “嗯。”雪狐一看那雪莲白中带透,香中带寒,点头道:“随我来吧。”

    “多谢雪狐姑娘。”青风被纪小云搀扶着跟在雪狐的身后,好在四人都不是人,走得比平常人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回到了李文宇的家。

    为了不让门上的大手印再伤到已经快不行的青风,雪狐让小鹦把大手印挡住,然后把青风带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李文宇,李文宇端着一盒泡面,看到青风那鬼样,吓得手一松,哇哇的叫:“鬼来了!”喊的功夫,泡面倒在脚上,痛得他直跳。

    忘川这时,嗖的一下出现了,看了一眼青风和纪小云,坐到了沙发上。在雪狐的示意下,青风跪在了忘川先生的面前,与此同时,雪狐递上了雪莲。

    “先生,这是青风为先生摘得的百年雪莲。”

    忘川冷而不语,看都不看一眼,青风忙看着雪狐,担心的问:“雪狐姑娘…”

    “…”雪狐摇头,示意青风别出声。

    小鹦这时关上门,走了进来,看到李文宇脚上的泡面时,哈哈大笑:“你在烫猪脚吧?小子。”

    “你…”李文宇气乎乎的看着小鹦,怒道:“小小年纪,只会嘲讽人,你以为嘲讽人是一种技能吗?”

    “那也不错。”小鹦眨了眨眼,踹踹跳跳的来到了忘川的面前,见忘川不动,小声的问:“先生,百年雪莲哦,你不要吗?”

    “有何用?”忘川冷冷的回答。

    雪狐忙问:“先生不是说百年雪莲乃疗伤上品?”

    “的确是上品,只是从采取到食用,不能超过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忘川看了雪狐一眼。

    雪狐掐指一算…咬着嘴唇回答:“两个多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雪莲还不如一堆雪水。”

    “怎么会这样….”青风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雪莲居然被忘川说成了没有一点用处的东西,忍不住有些委屈。

    忘川看了一眼青风,冷冷的说:“只不过治你的伤还是够了。”

    “….”青风欣喜,忘川这话锋转得之快,让所有人都吃惊。

    雪狐笑着问:“先生,这是愿意替青风医治吗?”

    “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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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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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条件?”青风听忘川愿意医治自己,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她也得答应。

    忘川看着才成活尸的纪小云对青风说:“这是你自己种出来的恶因,你在没有超渡她以前,我不会把你治好,至于这朵雪莲的攻效,也不过是暂时治住你的伤,不能让你痊愈。”

    “这….”青风好像不是很明白。

    忘川看着雪狐,雪狐忙上前听吩咐,所有人只见忘川的嘴唇动着,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雪狐在不停的点头,听完后,她走到了青风的旁边,叹了口气:“一百年时限,你可愿意听差遣?”

    “雪狐姑娘请讲。”

    “先生说了,纪小云本来是个凡人,虽死,但可投胎为人的,却不想因为你一己私心,将她变成了活尸,这样下去,对她没有好处,也不是她本人的意愿,所以先生要帮她剥魂,将其魂魄打入地府,重新投胎去,这样做是替你解孽因,只有这样,你的魂魄才能受得住治疗的过程,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要为先生效力百年,百年期间,不得离开雪山一步,紧跟雪莲的踪迹,熟知每朵雪莲的开谢时间,如先生召唤,随时将其采回,供先生使用,如百年内,你都安分守己,谨守承诺,不作恶,百年之后,先生不仅会医好你的伤,更会将你魂体剥离,让你轮回投胎,再遇你心中挚爱。”

    “你是说我还可以轮回,跟尽华再续前缘?”青风说不出的激动,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雪狐淡淡的笑了一下,答道:“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恩赐。”心里的那一点儿感伤,也是在为自己,如果忘川先生也可以对自己这样,那她是不是还可以遇到自己的钱录?本来平静的心,却被忘川的这一个决定搅乱了。

    青风忙点头:“我愿意,只要忘川先生肯救我,我什么都愿意。”

    “既然如此,闭上眼睛。”忘川冷冷的看了青风一眼,在青风闭上眼的瞬间,取雪狐手中的雪莲,做成一颗药丸,打入了青风的口中。

    青风只觉身心舒凉,所有的痛都消失了,睁眼后跪谢:“多谢忘川先生。”

    “不用谢我,你谢雪狐吧,如果不是她两百年前多听了你一个故事,我也不会救你。”忘川冷冷的回答,说完,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李文宇一看,这里面好像不只少了一个人,忙说:“喂,你们看,那个女生不见了也。”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先生带她去投胎去了。”小鹦玩着头发,看了一眼雪狐,问道:“雪狐姐,那现在怎么办?”

    “小鹦,你取下一根羽毛来。”雪狐轻声吩咐。

    小鹦一听要拔自己身上的毛,吝啬的问:“为什么?”

    “你给还是不给呢?”雪狐看小鹦那小样儿,就想笑,这丫头善良归善良,但还是蛮小气的。

    小鹦见雪狐都这样说了,哪有不给的道理,把自己的左手臂变回鹦鹉原身后,拔下一根鹦鹉毛,飞到了雪狐的手中。雪狐接过鹦鹉毛,将其插在了青风的头上,施了定法,将那羽毛紧紧的与青风结合在一起后,温柔的说:“起来吧,青风。”

    “多谢雪狐姑娘。”青风现在都还沉浸在与耿尽华再续前缘的想像之中,自然是满心欢喜。

    雪狐见状,又想起了许多,不过,见了这么多,她明白,两个人相遇相识相爱未必是福,于是释然了不少,笑着说:“不必谢我,你现在就去雪山吧。”

    “可是…雪狐姑娘…”青风似有难言之隐。

    小鹦见了,插嘴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去吧,先生给你服下了百年雪莲,你的伤口在一百年内不会疼痛,加上有我的羽毛护体,那雪山再冷也冷不死你。”

    “这是真的吗?雪狐姑娘。”比起小鹦这个丫头,青风还是更相信雪狐。

    雪狐点了点头,答道:“小鹦说得一点也没错,你尽管放心去便是,记住,一百年内…”

    “我知道,不作恶,不擅离职守,守住雪莲,听候差遣。”青风已经把话都熟记于心,说完,遁化成黑烟,向那雪山飞去。

    青风走后,李文宇若有所思的看着雪狐,问道:“你怎么不问她隐瞒了什么?”

    “先生没问,自然有先生的原因,我又为何要问?”雪狐笑了一下。

    李文宇嘀咕道:“你们不怕这女鬼跟那魔婴是一伙的啊?”

    “可能性不大,青风还没有这个本事,她的能力好像跟她吃了什么东西有关,却不关魔婴的事,就算她有隐瞒,也绝计与魔婴无关。”雪狐想了很久,才想通了这一点。

    小鹦笑着拉过雪狐的手,讨好的说:“雪狐姐,还是先生高明,一招就让那女鬼为先生工作百年。”

    “傻丫头,百年弹指一挥间,一晃而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看怎么看,如果青风静得下心来,百年之后,她必被雪山之气所净化,魔障全消,如果她静不下来,这百年就有她受得了。”雪狐爱怜的看着小鹦。

    李文宇突然插嘴:“万一她跑掉了怎么办?”

    “跑不掉的,她的身上有小鹦的羽毛,就算是化成灰,小鹦也能找到。”雪狐轻声的回答。

    这时,小鹦得意的笑了:“看吧,还是我有用。”

    “是啊,是啊,你有用,毛拔光了,还可以烤着吃!”李文宇一脸不屑。

    小鹦指着李文宇,气冲冲的说:“你敢!死小子!”

    “我就敢,小丑八怪!”李文宇故意逗小鹦。

    雪狐在一旁看得作笑,劝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要是等先生回来发现你们打起来的话,各挨五十大板的事,我可不兜着。”

    “知道了,雪狐姐…”小鹦听话的点头,不敢再与李文宇胡闹。

    此时,忘川已经带着纪小云来到了地府….一路上鬼魂穿行,吓得纪小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到了地府后,又见那些鬼差青面獠牙,更为害怕,小声的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阴曹地府,再往前,就到了阎王殿。”忘川冷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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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尸(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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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小鹦和李文宇都去睡了,雪狐还在等门,久久未见忘川先生回来,她有些不放心,来到了李文宇所住的别墅区外的十字路口,看着清冷的大街,街上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两个鬼差从地面钻了出来,雪狐忙迎上前去。

    “鬼差大哥。”

    “哟,是雪狐姑娘啊。”鬼差一眼就认出了雪狐,地府里的多数鬼差与雪狐都算相识,见了自然熟悉。

    雪狐微笑着问:“我家先生去了地府,现在未归,不知鬼差大哥可见着了我家先生?”

    “雪狐姑娘,你可算是问对了。”拿铁链的鬼差铁青着脸,却带着笑意,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你不知道,今天忘川先生从阳世带去了一个姑娘,非人非鬼,那姑娘睛去,那叫一个闹腾,叫得比地府里任何一个冤鬼都大声,还乱跑乱撞,鬼都被她只吓住了。”

    “那后来呢?”雪狐紧张的问。

    “后来,忘川先生把那姑娘押到了阎王殿,对阎王说那姑娘是活尸,魂在体在,判官大人在往生薄上一查,那姑娘早该死了的,已经错过了投胎的时间,这不,忘川先生正在跟阎王下棋,他们二人以棋定结局,阎王说了,只要忘川先生赢了他,他便给那姑娘重新投胎的机会。”

    雪狐一听,转担心为笑意,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一旦忘川先生与阎王有分歧,都是靠下棋解决,雪狐知道论棋艺忘川先生更胜一筹,只是忘川先生次次都会不留痕迹的给阎王留面子,这才伤了脑筋,这也算是知道了忘川先生平安无事,雪狐放心了很多,忙笑说:“多谢两位鬼差大哥,雪狐还有事,先行一步,不打扰两位鬼差大哥办公了。”

    “这是哪里话,往后我们哥儿俩要有事,还得仰仗雪狐姑娘在忘川先生面前美言几句。”当鬼差的跟活警察的差不多,偶尔也会碰到个厉害的角色,搞不定就是伤。

    雪狐微笑着答:“若日后鬼差大哥有事,雪狐一定尽力而为。”

    “那好,我们哥儿俩就此别过。”两个鬼差行了个礼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雪狐也该回去了,一转身,却不想看见了小鹦,小鹦嘟着嘴站在那里,样子气乎乎的。

    “小鹦。”

    “雪狐姐,你一个人溜出来,都不带我。”小鹦是睡不着,偷偷跟出来的,她还以为雪狐要去做什么特别的事,没想到雪狐就是出来问忘川先生的情况。

    雪狐笑了,走过去,拉着小鹦的手说:“我不是见你已经睡了,才没有叫你吗?”

    “才不是,先生真偏心,你在阳世就可以随便逛,偏偏不让我出来。”小鹦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鹦鹉,飞向了空中。

    雪狐可不放心这丫头,连忙化身为狐,追了去。还好,小鹦是飞回了李文宇的家,一进门,小鹦就什么东西给撞了出来,雪狐化成人身,上前一看,居然是个树精,此树精年时已高,其根盘在门口,挡住了小鹦的路。

    树精见了雪狐,怪叫道:“你是什么人?敢闯鬼医的地方?!”

    “喂,你有没有搞错,老东西,是你闯了别人的地方!”小鹦从地上爬起来,变回了人形,气乎乎的看着树精。

    雪狐看出这树精不知自己和小鹦的身份,于是戏耍的问:“那你呢?你不是闯进了鬼医的地方?就你闯得,我闯不得?”

    “胡说,我这不叫闯,我这叫等!”树精大声的回答。

    小鹦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讲理的家伙,走上前去,戳了戳树杆。“喂,喂,喂,你挡在门口,叫等吗?等是在外面或者在里面。”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未得鬼医允许,哪有擅进的道理?”树精冷哼了一声。

    雪狐看那树精身体上的轮印,看出树精至少有好几百岁了,于是笑问:“那我就不知道了,您老人家门也进了,还不算闯吗?”

    “我…我..我这不是故意的,我从地上一钻出来,才发现自己钻过界了。”树精吱吱唔唔的回答。

    雪狐和小鹦忍不住笑了起来,敢情这树精是从地底下直接钻过来的,没算好距离,超过了门,又不敢进,才挡在了门这里,小鹦笑着问:“那你不是被大手印给打成了重伤?”

    “你怎么知道…”树精动了一下身子,那大手印可不是好玩儿的东西,尽管他从地底下来,还是没能躲过,直接把他的一条腿都烧没了,现在他还不知道雪狐和小鹦是什么人,于是摆起了主人家的样子。“不管怎么样,未得忘川先生允许,你们两个小妖不能进去。”

    小鹦咬了一下嘴唇,作奸险的样子问:“如果我们姐妹二人一定要进呢?”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说着,树精的身上伸出了两条如人手臂粗细的树根,两条树根分别向雪狐和小鹦两个人打去,不过,雪狐看出那树精不是真的要打自己和小鹦,故而暗示小鹦不要伤了树根,两个人假装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树精像是吃不消了,气喘吁吁的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有完没完?如再不离去,要戏弄老夫的话,我就动真格的了。”

    “哦,好大的口气。”小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回了一句:“也不怕我们姐妹俩把你当柴烧了。”

    “你…你这牙尖嘴厉的丫头气死老夫了。”树精气得发抖,需知树当柴烧乃是树之最悲凉的死法,他当然会生气了,一生气就控制不住力度,当他还是没有伤小鹦和雪狐,每一招都只是以困住雪狐和小鹦为目的。

    小鹦和雪狐左躲右闪,就避开了树精的攻击,看那树精实在累不动了,才闪到七八米外,一站稳脚,小鹦就小声的问:“雪狐姐,这树精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这位老人家倒不像是坏人。”雪狐轻声的回答。

    小鹦的眼珠子一转,笑道:“那倒是啊,哪儿这么老这么笨的坏人,他还不知道我们俩是谁,要是他知道了,说不定会被自己这么笨给活活气死。”

    “就你这丫头嘴利,分明不想伤他,心那么好,一边躲还一边给他上药,偏说这些气人的话。”雪狐刚才已经看出来了,小鹦在躲避树精攻击的同时,一有机会就会给树根抹上治疗烧伤的药水。

    小鹦见事情败露,撒娇道:“雪狐姐,这事别告诉先生。”

    “你这个傻瓜,你以为能瞒得住先生吗?到时先生一看,便知是你做的。”

    “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我何时有你这么多的慈悲心了?”雪狐扑哧一声笑出来,想起了以前小鹦私自帮一只蝎子精治伤,却被蝎子精所蛰的事。

    小鹦知道雪狐在笑自己,也跟着笑,笑完了,看了一眼气都喘不上来的树精,又问:“雪狐姐,你看他年龄有多大了?”

    “刚才看了一下,看不清,估计年风不轻,否则也不会病得这么厉害。”

    “你说他生病了?”小鹦眨着眼睛,看着雪狐。

    雪狐点头,答道:“如果不是生病,我想他也不敢来烦先生,想必只有这个原因。”

    雪狐话刚说完,一个白影嗖的一下,出现在了雪狐的身边,雪狐扭头便见。

    “先生。”

    “先生,你可回来了。”小鹦撒娇的缠了上去。

    忘川冷冷的应了一声,看着被堵住的门,疑惑的问:“这怎么回事?”

    “这….”小鹦和雪狐对望了一眼,想笑又要忍,还是雪狐控制力好些,微笑着回答:“这只树精是来找先生的,因不识我和小鹦的身份,以为我们是找事的妖精,所以把我二人挡在了门外。”

    “是啊是啊,先生,这个老头子可逗了。”小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忘川点头,向那树精走了过去,那树精本来闭着眼休息,一感觉到有灵力靠近,甩出树根正欲将对方困住,却不料,忘川手一挥,树根便偏向了另一个方向,树精受到了攻击,眼睛一下就眨开了,对着忘川怒吼:“你们这些小妖,仗着有些修行,就来打扰鬼医,简直是不知死活!”

    “老头子!”小鹦一听树精对忘川先生出言不逊,忙上前捂住了树精的嘴,小声的说:“他就是忘川先生!”

    树精呜呜的发不出声音,还是雪狐把小鹦的手拿开,树精才喘上了气,定神一看,这面前的白衣男子清秀,灵风不俗,才知自己犯了错,忙低下了头:“小精不知是忘川先生…”

    “你先别说这些了,老头子,快给我家先生让路啊!”小鹦着急的明示。

    树精看了一眼小鹦,左动一下,右动了一下,无奈的看着小鹦,回答道:“我….这动不了。”

    “罢了。”忘川手一挥,从衣袖里带出一滴彼岸花露,那花露洒到树精身上后,树精顿时收缩,得以变成了人身…

    变成人身的树精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白须白发,这他自己也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鬼医忘川,否则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本事,忙退到了一边,让了条路给忘川。忘川进去后,雪狐也跟着进去了,小鹦对着树精做了个鬼脸。

    “老头子,这下你糗了。”

    “小丫头!哼!”这树精的个性与其说像妖,还不如说像个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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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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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之后,树精站在小鹦的身后,似乎有些怕忘川,雪狐看了树精一眼,笑道:“你不是要见先生吗?怎么见了先生又不说话?”

    “就是啊,刚才还有人把我和雪狐姐挡在门外,理直气壮得跟主人似的,现在磨磨蹭蹭的。”小鹦打趣道。

    树精咽了咽口水,看着忘川,小声的说:“刚才你们没有说是和忘川先生一起的,我怎么知道。”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那你找我家先生什么事,你总知道吧?”小鹦一把将树精从身后扯到了忘川的面前。

    树精被推到忘川先生面前以后,畏畏缩缩的说:“我听说,鬼医医术高明,是想求鬼医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啊?”小鹦睁大了眼睛看着树精。

    忘川这时看着树精,冷冷的问:“我只会医病,不会帮忙。”

    “忘川先生,你先听我说…”树精见忘川不帮,有些着急。

    雪狐看了一眼忘川,见忘川脸上没有笑容,忙提醒:“不管你是求医还是其他,先生有先生的规矩。”

    “哦,规矩,我知道规矩。”树精哦了一声,仿佛才想起。

    小鹦看那树精年纪一大把了,笑着问:“既然你知道先生的规矩,那你有把握游过忘川河?”

    “这….这个可不可以先欠着?”

    雪狐和小鹦互看了一眼,第一次听人说要‘欠规矩’,小鹦看了看树精。“只听说过有人欠钱欠命,没听说有人欠规矩。”

    “小姑娘,你先听老夫把话说完。免费下载”树精脸一下就红了,看了看小鹦,又看了看忘川。“老夫这也是迫于无奈,才来找忘川先生,如果忘川先生不帮老夫,恐我全族将无一幸存。”

    “何事如此严重?”雪狐见树精搬出全族,有些好奇。

    树精低头,叹了口气:“我本是五华山中老树,经几百年养成,是五华山树族的长老,负责看护五华山万树子孙,近日来,人类乱砍乱伐,导致我族损失严重,再这样下去,我族将灭于五华山,不复存世。”

    “这是人类的事,我也无能无力。”忘川看了树精一眼。

    这时,李文宇听到楼下吵闹,从楼上走了下来,刚好听到树精的话,插嘴道:“哎,搞开发的确是一件很蛋疼的事,人类乱砍乱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还是节哀顺便吧。”

    “不行,我族自有天命,不能灭绝。”树精回头,看着李文宇,显得很愤怒,指着李文宇说:“若不是你们人类需索无度,怎会是这样的结果。”

    “喂喂喂,老先生,搞清楚,我虽然是人类,但人类不只我一个,也不是我要开发五华山。”李文宇忙撇清关系,坐到了忘川的身边。

    雪狐歪着头,看了一眼树精,小声的问:“你说你族有天命?”

    “确是如此,我族本是上古之神撒于人间的树种,负责平衡人间的五行,若我族消失,人类就会面临大难。”树精回答道。

    小鹦看着树精,问:“五行可是金木水火土?”

    “小姑娘也是明白一些,五行乃是大地的根本,若五行缺失或过甚,大地将会发生灾难。”

    “该不会是你们族人消失之后…”

    “若我族消失,那天地间所有树木花草将集体灭亡。”

    “什么?”李文宇吓得站了起来,紧张的问:“所有植物都将消失?有没有那么严重?”

    “若你不信,老夫也没有办法,就在不远的将来,人类将会自食恶果。”

    “如果植物全部消失,那么大地上就不会再产生氧气,没有氧气,那我不是也死了?”李文宇惊恐的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小鹦。

    小鹦也不是很懂,忙问:“先生,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

    “若树精没有说谎,的确如此。”忘川冷冷的回答,心中却知这事的严重,可他也不能盲目答应,若是上古之神撒下的树种,其管理该属天神,而非他。“那你有没有向上古之神求救?”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族虽然是神之树种,要与古神联系上,得百年时间,可现在的情况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五华山将会被开发。”

    李文宇一听,急了,看着忘川:“忘川,你不会让我死于非命吧?”

    “要真是这样,我怕地府也装不下。”雪狐皱起了眉头。

    树精忽然跪了下来,哀声求道:“求鬼医施于援手,以救大地灾劫。”

    “先生….”小鹦看了看忘川先生。

    雪狐对小鹦使眼色,因为她知道这对于忘川先生来说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如果要阻止人类开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人类之愚昧哪里肯相信如此荒谬之事,要想保留古神树族,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连夜将整个树族迁移,此等神事,非忘川之神力而不可及。

    忘川看起来非常的冷静,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忽的,站了起来,看着雪狐。“雪狐,你助他渡过忘川河,一日之内,将其故事记载于书卷之上。”说完,用法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雪狐听命。”雪狐了忘川的话,脸上有了笑容。

    小鹦和李文宇也难掩心中的喜悦,对树精说:“这下有救了。”

    雪狐点头,看了看小鹦,笑着说:“小鹦,你随我一同回地府。”

    “我也要去!”李文宇还没有见识过忘川河,见雪狐他们来了又去的,自然好奇,想跟去看看。

    小鹦看了一眼李文宇,咬着嘴唇说:“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

    “什么意思?”李文宇看着小鹦。

    雪狐忙答:“李公子,地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还是在家好好等着。”说完,嗖的一下,雪狐,树精,小鹦都消失在了房间里。

    李文宇心中忐忑,根本睡不着,不知雪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坐在沙发上等,等着等着,他就睡着了,进入了梦乡,梦里,水土流失,山洪暴发,泥水冲向了每一个城市,无数人在泥流中呼喊救命,但是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因为他们曾经有救自己的机会,却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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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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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树精,小鹦三人来到了忘川河,看着蚀骨的河水,小鹦有些担心的问:“雪狐姐,你说他能过得去吗?”

    “你忘了先生的吩咐了吗?”雪狐一笑,伸手变出一条白绫,系在了树精的腰间。[小说]“待我先去彼岸,你再跳入忘川河中。”

    “老夫…”树精才说了两个字,小鹦就推攘道:“别老夫老夫了,再老夫老夫的,小心我推你进去。”

    雪狐看了小鹦一眼,笑道:“小鹦,别吓唬他。”说完,如天上仙子一般飞过了忘川河,这忘川河之上,除了忘川,就只有雪狐和小鹦能施展灵力飞过,其他的,就算只是一根羽毛,也别想在空中飘起来。

    小鹦看雪狐已经飞到了彼岸,忙对树精说:“跳吧,老头儿。”

    “多谢姑娘,若老夫…”

    “啰嗦!”小鹦见树精磨蹭,真的一把将树精推进了忘川河里,瞬间,忘川河水将树精淹没,雪狐伸手拉动白绫,树精没在河水中被雪狐扯到了对岸,上岸时,树精已经奄奄一息。这时,小鹦飞到了彼岸,将还魂露倒在了树精的身上,此露带着白光,浸进了树精的身体,没一会儿,残缺不全的树精完好的出现在了雪狐的眼前。

    “喂,没事了。”小鹦拍了拍紧闭着双眼的树精。

    树精睁眼一看,自己完好无缺,忙感激的说:“多谢两位姑娘,我树族…”

    “好了,没有时间了,你现在还是赶快完成先生的第二个规矩吧,晚了,我怕先生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了。[小说]”雪狐催促道,将树精扶了起来。

    树精起身后,站在彼岸,看着湍流不息的河水,长长的叹了口气….

    树者,五行之木也,自天地开,上古之神所留,其功于万代,守护大地,十年成树,万年枯死,根入地五丈而不绝,力如金刚,上古之神曾叮嘱树族,虽有神力,不得伤人,以护人爱人为本,自此,树族就算灭顶之灾也不敢违命与人类对抗,千百年受人类砍伐之命运,其乐于山间逍遥,其悲于世间成柴,不哀不避。

    这是所有树木的命运,却是树精的不服,所以在千百年中,总有成精的树木入世与人为敌,想颠覆自己的命运,最后,都是被树族长老处以了极刑。为了限制树木伤人的惨剧发生,树族长老未得古神之命,便把人世间所有树木的灵力都封印了,成为树精的可能性变得更低,所以存于世间的树精并不多,最后只留下了五华山树族,五华山树族是古神撒在人世间的最元始的种子,就算是长老封印也控制不住树木成精,到后来,便成了管理万树的王国。

    万树王国最高的管理者是长老,其次是老夫子,长老负责管理万树王国的日常事务,负责监督树木的行为,老夫子负责教导未成年的树木知识,比如生长,比如做树精该守的规矩。因为树木的存活年龄较久,自有万树王国以来,长老未曾替换过,老夫子也仅有两代,第二代老夫子便是前来向忘川先生求医的树精,他没有名字,树精们都称他为老夫子。

    身在深山,与人接触得不多,除了上山伐树的樵夫,极少有人类到山中来,在老夫子还年幼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人类,她叫樵女,是五华山下一个樵夫的女儿,年方十七。

    一日,老夫子做完修行功课后,在山中游玩,忽然,他听到了一阵砍伐树木的声音,老夫子好奇,不知是哪个兄弟姐妹又遭了鞅,于是悄悄的向那边走了过去,躲在大树后一看,砍树的居然是个姑娘,脸上长了很多豆子,似雨后出土的蘑菇一般,让人看了不舒服。那个姑娘挥着手中的斧子,一下下的朝一棵长得并不是很粗的树木砍去,她是听不到的,可老夫子听得到,他听到自己的兄弟正在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人非树木,不知砍在其身有多痛,老夫子不忍见兄弟受苦,于是化成了一棵小树,站到了兄弟的旁边。

    砍树的樵女大概是累了,砍了一半就坐下来休息,自然没有看到树是怎么移动的,当她休息够了,站起来准备继续砍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歪着脑袋看了旁边的小树很久。

    “咦,这里何时有一根树啊…”樵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那小树刚好挡着了她砍另一根树。

    老夫子一阵得意,心想,这下看你怎么砍。

    这时,樵女找着斧头围着小树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虽然你挡着了我,但你还那么小,伐了你可惜。”说完,扛着斧头,向树林的另一边走去了。

    樵女走后,被砍了一半的树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哎哟,痛死我了。”

    “你没事吧?小森哥。”老夫子关心的问。

    被砍的树木摇了摇头,树叶摆了起来,笑着答:“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要丧命于樵女之手,就要重新来过了。”所谓重新来过,便是被砍伐以后的树木再生的意思,这是树木的成长规律,若是在成长过程中被人类砍伐,只要不搅其根,树木便能借根重活,只是修行必废,需重新修炼才能成精。

    老夫子调皮的笑了笑,不解的问:“那你为什么不避开呢?不被她砍到不就行了吗?”

    “不行,这是长老定下的规矩,别说是被伐,在人类的注视下,就算是火烧,我们也不能移动半步。”被砍的树木摇头叹气。

    老夫子也听说过,只是他还不是很懂,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小森哥,刚才你管那个人类女子叫什么?”

    “樵女。”

    “樵女?”

    “嗯,你别看她长相丑陋,可是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家中老父年迈,母亲卧病在床,全靠她一人砍柴为生。”

    “你怎么知道?”老夫子茫然的看着小森哥。

    小森哥摸了摸老夫子的头,笑着回答:“若你被她砍过便会知道。”

    “….”老夫子的年纪虽小,他不傻,被砍是很痛的,他才不愿意呢,但是那个樵女让老夫子很好奇,于是他偷偷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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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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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跟了樵女很多天,终于他知道了原因,原来那个樵女也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每次到山中伐树,在砍前总会对被砍的树木说上一翻话,不是说家中情况,便是说自己的心情。越听,老夫子就越好奇,于是,一日趁樵女不注意,悄悄的变化成一根被砍下的树木,让樵女把自己绑着背回了家。

    樵女的家在五华山下,只有一座小茅屋,砍下的柴都放在了门前,老夫子混在柴枝中,听得屋内在说话。

    “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

    “嗯,我给娘熬了药便下山去卖柴,晚上回来做饭。”

    “还是明日再去吧,这山路不好走。”

    “没事,我走惯了,不怕的。”

    樵女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包药,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一股药味儿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老夫子蹦哒到厨房外偷看,只见灶台前烟熏火燎,樵女那并不美丽的容颜被火熏得更加的难看了,可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就在这时,从屋里走出了一个老人家,衣着单薄,苍老得走路都得扶着墙,当老人家看到一根柴在窗前蹦哒时,吓了一跳,大喊:“妖…怪…”他话刚说完,老夫子便装死,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樵女出来一看,见是一根柴木,拿起来笑着对老人家说:“爹,这只是柴,不是妖怪。”说完,把捡起的柴木放到了柴堆上,去扶老人家。

    “外面风大,爹,我扶你回房休息。”

    “….”老人家看了看那根柴木,也以为是自己眼花,心想,柴木怎么会动呢?嘀咕道:“人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

    “爹,你别想太多,等我卖了柴,就去镇上给你请个郎中瞧瞧。”

    “还是不要了,还要给你娘买药。”

    “放心吧,爹,有我呢,我多砍些柴火,卖了钱,给娘买了药,再给爹请个郎中。”

    “哎….”

    老夫子在柴堆上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觉得这一家人真的好可怜,当樵女背着柴木上街去卖的时候,他才更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人人看着樵女都避之不及,樵女问了好几家人要不要柴,都被人骂着离开了。那些人不是不要柴,而是见不得樵女的长相,都以为樵女得了什么病,怕樵女会传染给自己,所以也不买樵女的柴。到天黑了,樵女的柴还没有卖出去,樵女背着柴走在大街上吆喝:“卖柴,卖柴,便宜的柴。”

    当樵女走过一家门前,一盆洗脚水泼了出来,泼到了樵女的身上,衣服湿了,柴也湿了,还有一股子臭味。“丑八怪,大晚上的你叫魂啊!”泼水的人骂了樵女一句后,关上了房门。

    老夫子闻着那种味儿想吐,这时,他听到了樵女暗暗的抽泣声….樵女背着柴木来到了街的尽头,这里有家馄饨铺,傍晚的时候会卖些馄饨,闻着那馄饨的香味儿,樵女饿得肚子咕咕叫。

    “姑娘,吃馄饨吗?”卖馄饨的小老板抬头招呼,一见是樵女,嫌弃的说:“姑娘,你不吃馄饨就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我看看,行吗?”樵女不是想看,她只是想闻一闻那味儿。

    小老板摇了摇头,手一摆:“别介,姑娘,你往这儿一站,哪儿还有人来我这儿吃馄饨啊,我也是小本儿买卖,姑娘,你可别害我。”

    樵女闻听,低下了头,慢慢的走出了街….

    天黑得看不到路,樵女一步步的走着,流下了眼泪,埋怨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卖了柴火给娘买药…”说完,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樵女哭得很伤心,完全不知道有一根柴从背上偷跑了。

    老夫子是一口气跑回了五华山,找到了小森哥,小森哥看老夫子气喘吁吁的样子,忙问:“今天的修行很吃力吗?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小森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不去问长老,要问我?”

    “你说,樵女是好人吗?”

    小森哥看了老夫子一眼,笑着回答:“她虽然长得丑,却很孝顺,是个好人。”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樵女要过得那么苦?”这是老夫子不明白的地方。

    “这个…”小森哥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很久,才说:“这也许是长老说的,恶在福中显,善在贫中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娇生惯养必会出坏的习性,反而是坚苦困难…”

    “听不懂。”老夫子还没等小森哥说完,就跑开了。

    一整夜,老夫子都在想樵女的事,樵女长得丑,又家境贫寒,但是樵女很孝顺,这样的人值得帮吗?想了一夜,老夫子决定再深入了解一下樵女,因为长老说过,不了解得透彻,就无法区分善恶与真假,老夫子很想知道樵女是不是真的是善良的好人….

    两天后,樵女又上了山,这次老夫子没有变成树阻挠,而是幻化成了一个人,一个年纪青青的书僮。在樵女正在砍柴的时候,书僮走了过去。

    “敢问姑娘,五华山怎么走?”

    樵女一听,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似乎有些紧张,忙低下了头:“这里就是五华山。”

    “多谢姑娘。”书僮作样子要走。

    樵女突然喊道:“不知小兄弟来五华山作甚?”

    “我来寻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先我一步来了五华山。”

    “这五华山上下,除了我家,便再无其他人,你家公子寻谁?”樵女很好奇的看着书僮。

    书僮摇头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家公子这么吩咐,我便来了。”说着,要向山上继续走。

    樵女一听,放下斧头,跑到了书僮的面前,拦道:“小兄弟,切不可再往山上去,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这…”

    “不瞒小兄弟,我家便住在山下,从未见过有什么公子来过五华山,不知你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这里有两座五华山?”小书僮疑惑的看着樵女。

    樵女摇头,见书僮盯着自己看,忙把头低了下去,回道:“小兄弟,我长得丑,别看我,怕吓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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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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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僮要上山,樵女不让僮上山遇到不测,樵女死命的把书僮拦了下来,见天色暗下后,更好意将书僮邀至家中作客。书僮欣然答应后,来到了樵女的家,这是老夫子第一次进得樵女家中,樵女一家以客相待,把米饭都让给了书僮吃。晚上,樵女甚至让出了自己的床铺,让书僮睡屋里,而自己睡到了外面的柴堆上,这让老夫子所化的书僮感激万分。

    第二天,书僮告辞,樵女相送,走出了樵女家。

    “姐姐一家好心待我,我感谢不尽。”书僮对着樵女行了个礼。

    樵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答道:“我家穷,也没啥好招待你的。”

    “这样吧,反正没寻着我家公子,我带着这些上路也不方便,不如把这些赠与姐姐,希望能帮姐姐度过难关。”书僮说着,把一包东西放到了樵女的手中。

    樵女没看,忙说:“这使不得,我怎么可以要你的东西,快收回去。”

    “还是收下吧,没找到公子,我怕是也不能回家去了,带上这些,若是碰见贼人,是祸不是福。”书僮说完,不容樵女拒绝,跑着下了山。

    樵女愣在原地,打开包袱一看,里面居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待她想追去将银子奉还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书僮的人影。

    其实,这时,老夫子隐了身就站在樵女的身边,只是她看不到而以,看到樵女的这翻行为后,老夫子更肯定自己这么做没有错,于是心安理得的回了五华山。

    自此,老夫子在五华山中进行了一百年的修炼,修炼期间,他没有见到过任何人类,直到长老批准老夫子出师,他才得了自由,这时,老夫子已经是一个媥媥少年。按规矩,他在两百年后即可登上万树王国老夫子的位置,因为他是长老亲自所教,亲自调教出来的,所以没事的时候,由他代长老巡视五华山。

    这日,老夫子巡视到了以前樵女砍柴的地方,忽然,他听到了一阵砍伐声,心想,莫非是樵女?于是欣然的跑过去,想看看如今樵女怎么样了。当他跑到那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个女子,脸上长满了浓胞,样子约莫十七八岁,可是那人不是樵女。老夫子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情况,于是,化成一棵树,在旁边看着,看了好久,确实不曾相识,这女子虽然与樵女情况相同,但是她不会跟树讲话。

    一连几日,老夫子都在观察,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他决定到樵女家去看看。

    下了山,去到樵女家,只见茅屋还是那所茅屋,老夫子心生怀疑,当初自己给的银子明明够樵女用一辈子了,为何樵女的家一点儿未变?他很好奇,决定把这件事弄清楚。

    这时,他看到那个在山上砍柴的丑姑娘背着一捆柴走进了屋外,放下柴后进了屋,不一会儿,将一个满脸浓胞的老太婆扶了出来。

    老太婆步履蹒跚,一脸笑容的问:“今日上山砍柴可还顺利?”

    “嗯,奶奶。”丑姑娘回答道,将老太婆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太婆坐下后,又问:“那你可看见一位年轻的公子?”

    “没有呢,奶奶。”丑姑娘回答道,想了想之后,突然问:“姐姐,为何你总是要我找一个年轻的公子呢?”

    “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个公子在我们家留下了东西,若碰见人家,得还给人家。”老太婆说着咳嗽了起来。

    丑姑娘拍了拍老太婆的背,小声的说:“奶奶,你放心吧,我若是见了,一定带他回来。”

    “嗯。”老太婆点了点头。

    老夫子看到这情形,算是明白了,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人类怎么可能不变?他笑自己太天真,竟然没看出那老太婆就是当年的樵女,樵女现在变成了老太婆,连孙女都十七八岁了,可他们竟然还想找当年的年轻公子,可见樵女得了钱之后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也没有花出去,而是一心等着别人回来取,这让老夫子深受感动,心里不能平静。

    回到五华山后,他就一直在想,该怎么样来帮助这样的一个善良之人,送银子他们不要,那该如何是好?老夫子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于是,第二天,他趁丑姑娘砍柴的时候,打晕了丑姑娘。

    丑姑娘晕倒,不醒人世时,老夫子取出了自己的树之精元,用精元在丑姑娘的脸上滚了一圈后,治好了丑姑娘脸上的浓胞。一个个的浓胞消失不见,丑姑娘的脸变得光滑白皙,老夫子一见,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不禁感叹沙埋珍珠,这姑娘是让浓胞盖去了自己真实的容颜。就在这时,丑姑娘好像是要醒了,老夫子忙收回精元,躲了起来。丑姑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起来后摸着肚子自言自语:“难道我是太饿了才晕倒的吗?”说完,反正没有人答她,便又砍起了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容貌的改变。

    直到第二天上街卖柴,丑姑娘才觉得不对劲,平日里那些不理她的人,竟然主动跟她买柴,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些惶恐。回到家来煮饭,从水缸中照得自己的样子,才知道自己变漂亮了,丑姑娘跑到老太婆的面前高兴的说:“奶奶,你看我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老太婆眯着眼,年纪大了,她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所以凑近了也没有什么发现,还以为孙女又在感叹自己的长相,安慰道:“樵妹,人长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心,要行得正站得直,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知道吗?”

    “奶奶,我不丑了,我不丑了!”丑姑娘激动的拉老太婆的手去摸自己的脸。

    老太婆摸着孙女的脸,感觉到了脸上的光滑后,吃惊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奶奶,我今天上街去卖柴的时候那些人都不骂我,还跟我买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才发现我脸上脓胞没有了。”樵妹说不出的高兴,因为打她从娘胎出来,脸上就带着脓胞,这脓胞就好像是遗传,一代一代的,从奶奶到她爹,再到樵妹,无一幸免。

    老夫子躲在窗外,看到婆孙俩这么高兴,也觉得开心,他总算是帮这一家好人做了件好事,于是欣然离去。

    原本,他以为樵妹变漂亮以后就会找个好人家嫁了,谁知樵妹还是和以往一样,天天上山砍柴,只是在砍柴时再也不叹气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遇到她来砍柴的时候,老夫子都会在旁边坐上一阵,他喜欢看樵妹笑,樵妹笑起来很好看。别人不知道,小森却知道,于是担心的问老夫子:“你这样做,要是让长老知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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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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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森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长老严禁树精与人类来往,如果让长老知道了一定会受到重罚,全族中,也只有老夫子不把长老的话当回事,于是他笑着对小森说:“只要小森哥不说,长老不会知道的。”

    “哎。”小森叹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宁愿自己没看到。

    就这样,老夫子天天都在暗中陪着樵妹砍柴,一直到老夫子有一天没有看到樵妹来为止,那一天里,老夫子觉得度日如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于是他决定到樵妹家里去看看。

    去到樵妹的家,却让老夫子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拉着樵妹,硬要樵妹嫁给他当媳妇,樵妹哭喊着不从,壮汉却不答应,口中嚷道:“你要是不依了我,我就放火烧了你家。”

    “作孽啊,使不得。”老太婆爬在门槛上哭着,听到壮汉强抢,哭得老泪纵横。

    壮汉一脚将老太婆踢到一边,怒骂道:“老不死的,一边去!”

    “奶奶…..”樵妹哭着挣脱壮汉,扑向老太婆。

    这时,壮汉又要过去拉扯,老夫子看得忍不住了,化成人形,冲上前去,一脚将硬汉踢开,骂道:“放肆,青光白日,竟然强抢良家妇女。”

    壮汉翻身爬起来,看到来人是一个白面书生,不当老夫子有真本事,笑了起来:“我当是哪儿来的免崽子,敢管本大爷的闲事,我劝你小子识相点儿,给我滚开!”

    “人间的王法不治你,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治得你服服帖帖。”老夫子运了真气,一拳打向壮汉,那壮汉如同稻枕一般不经试,滚到了一边,哎哟哎哟的叫。

    老夫子怒目相视,斥道:“你还不快滚!”

    “你….等着。”壮汉受了一拳,自知不是老夫子的对手,连滚带爬的跑了。

    看到那壮汉跑了以后,老夫子上前将门槛上的老太婆扶了起来,轻声问道:“老人家没事吧?”

    “多谢…公子。”老太婆在老夫子和孙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得到声音,刚才的情况她都听见了。

    这时,樵妹看了老夫子一眼,低下了头,极为害羞的说:“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老夫子笑着回答:“不碍事,快扶你奶奶回房歇息吧。”

    “嗯。”樵妹点头,将老太婆扶进了房内,没过一会儿,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问道:“公子可是来索东西的吗?”

    “索何物?”老夫子看着包袱心知肚明,却要装糊涂。

    樵妹红着脸回答:“奶奶说若有年轻公子来,就将这东西还给他。”

    “哦?”老夫子盯着樵妹看。

    樵妹的脸更红了,把她奶奶樵女遇见书僮的事告诉了老夫子,老夫子听完哈哈大笑:“姑娘,若这包袱是你奶奶收下,就算要还也不当还我,我若是当年的公子,现在也应该是个老人家了。”说完,老夫子原地转了一圈,好让樵妹看个仔细。

    樵妹只见面前公子俊俏,羞得低下了头,答道:“奶奶说,就算公子不是当年的公子,也应该是他的后人,这东西还你就没错。”

    “这…”老夫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家人良善得有些让他吃不消,忙说:“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收下。”说完,拿过了樵妹手中的包袱。

    老夫子转身欲走,樵妹忽然喊道:“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在下姓木,名远扬。”老夫子随口胡谄了一个名字,答后,离开了樵妹的家。

    离开樵妹家,老夫子回到了五华山,进入山中,他才打开了包袱,如他预料的一样,这一百年来,没有人打开包袱看过,这包袱中的银两本是老夫子法力变化而成,只能迷惑人五十年,现在到了期限,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的石头,而那老太婆和樵妹竟然不知。

    第二日,樵妹上了五华山,带着斧子,本来是上山砍柴来的,但老夫子不知为何樵妹竟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托腮,脸上泛红。于是,老夫子忙问小森:“小森哥,樵妹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小森摇了摇头,树族有男女之分,却无结亲之说,树种全靠异类带动走遍四方,因此连小森也没有看出樵妹的感情。

    接着好几天,樵妹都是这副模样,老夫子以为樵妹生病了,借山中藤蔓为樵妹把了脉,却没瞧出个病状来,直摇头,没有办法,他只好再次化成人形相见。

    那日,黄昏照进山涧,茅屋上起着青烟,木远扬向茅屋走去,到门前时,轻问:“有人吗?”

    樵妹这时正在烧火煮饭,听到木远扬的声音,连忙放下柴火跑了出来,欣喜的回答:“木公子来了。”

    “….”木远扬点了点头。

    这时,屋内的老太婆也听到了声音,忙问:“樵妹,是木公子吗?”

    “是啊,奶奶,木公子来了。”樵妹大声的回答。

    “木公子是我们的恩人,你要好好招待木公子。”

    “我知道了,奶奶。”樵妹盯着木远扬笑,眼睛一眨不眨。

    木远扬看了看樵妹,笑着问:“最近可好?那无赖没再来找麻烦吧?”

    “多谢木公子关心,都还好。”樵妹说话的声音轻柔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端出了凳子。“木公子,坐下说。”

    “不必客气,我这次来是想来看看你们家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因为过几日,我就要返回家中,恐怕一段时间都不会再了。”木远扬随口编了句话说。

    樵妹听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木公子。”

    “我说,我过几日要回苏州,恐怕不会….”

    话还没听完,卟的一口血从樵妹的口中吐了出来,染红了手,木远扬吓到了,忙问:“樵妹,你怎么了?”

    “….”樵妹摇头,两眼无神。

    木远扬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什么原因,把脉才知,樵妹竟然到了大限…人之大限分三种:一种是寿命已尽,第二种是横祸飞来,第三种是无求生之意。

    木远扬不信樵妹年纪轻轻就到了寿命已尽的时候,又不见樵妹食下什么不该食的东西,这才确定樵妹是第三种,可他也不知这第三种该如何医治,于是安顿好樵妹后,回到了五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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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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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化身的木远扬回到五华山万树之国找到了长老,把樵妹的症状告诉了长老,想问长老有何医治的方法,长老听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夫子,叹了口气。

    “长老,难道没得救了吗?”老夫子着急的看着长老。

    长老不语,从土中崛一起条树根,看了看老夫子,问道:“自断其臂之事,可愚?”

    “愚!”老夫子豪不犹豫的回答。

    长老点了点头,说:“这便是救她的方法。”

    “我不明白,长老可否说得明白一些?”老夫子不懂长老这是在跟自己打什么哑谜。

    长老闭上眼睛,轻叹道:“她之不活命,是因为她有了妄想,她的妄想来自于你给她的美貌,如果她没有这美貌,便能平淡一生。”

    “长老的意思是我不该治好她脸上的脓胞?”

    “嗯。”长老点了点头,接着说:“这也是你的过失,一念之差,引人千里之忧。”

    “可是,如果她变丑了的话,日子不是更加难挨?”

    “各有其命。”

    “我明白了。”老夫子沮丧的点了下头,离开了长老那里,漫无目的地瞎走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小森这边,小森见老夫子垂头丧气,便问原因,老夫子把事情和长老对他说的告诉了小森。小森听后,直摇头:“我都说了,莫要管人类之事,现在好了吧,管出了麻烦。”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只是我不明白,为何给了她这容貌却给了她妄想,什么妄想呢?”老夫子还在思考长老说的话,刚才他说明白不是真的明白,因为长老说的话通常很深奥,难以读懂。

    小森比老夫子年长,略要多懂一些,笑了笑之后说:“是你。”

    “是我?”老夫子惊讶看着小森。

    小森点头,答道:“你不化老人不化野兽,偏偏化了个年轻公子,那樵妹长年居于深山,没人待她好过,你待她好,她自然倾心于你。”

    “小森哥,你的意思是樵妹喜欢上了我?”

    “正是,想必那樵妹听说你要回家,不再去了,才会气血攻心,觉得没有什么念想,这就是她的症结所在。”

    “如此说来,岂不是我害了她?”

    “算是吧。

    听到小森这样回答,老夫子一下就懵了,他从来没想过樵妹会对自己有爱慕之心,他只是想帮助樵妹一家,却不想这样却害了樵妹的性命。

    小森还在老夫子耳边絮叨,其他的老夫子没听清,只听到了两句‘要想救樵妹,要么毁去樵妹容貌,让她觉得配不上木远扬,断了她的念想,要么遂了她的心愿’。

    一日里,这句话都在老夫子的脑海里回响,让老夫子左右为难….于是他半夜里悄悄去了樵妹家,爬在樵妹家窗户上,他听到了老太婆和樵妹的对话。

    “樵妹啊,你为何要如此想不开呢?那木公子是远方的人,来了自是要走的。”

    “你别说了,奶奶…”樵妹说话气若游丝。

    老太婆看孙女这个样子,忍不住痛哭:“你父母死得早,是我这老太婆一手把你带大,难道你就忍心撇下我这个老太婆吗?”

    “奶奶…是樵妹没福份…咳咳.”说着说着,樵妹咳嗽起来。

    老夫子紧紧的闭上了双眼,这样的良善之家,竟然人丁如此稀薄,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而毁了樵妹一生?老夫子想了又想,数次想趁老太婆不注意的时候帮樵妹换回以前的容貌,却不料那樵妹一直睁着眼睛,没有得手。

    忽然,樵妹怒视着屋顶,吐了口血,眼看就要不行了,老夫子来不及多想,化身成为木远扬,冲了进去,没等老太婆反应过来,拉着樵妹的手说:“樵妹,我是远扬,我不走了。”

    “木公子…你说什么?”樵妹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容。

    木远扬含着泪回答:“自见樵妹,远扬便不忍离去,已经修书家里,决意留在五华山,与樵妹共结连理。”

    “当真?”樵妹虽然虚弱,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木远扬点头:“当真。”

    “那…就太好了…”樵妹说完,昏了过去。

    木远扬忙替樵妹把脉,这时,老太婆没听到樵妹的声音,着急的问:“木公子,我家樵妹怎么了?”

    “奶奶,樵妹没事,她只是身子太虚,晕过去了。”此时,木远扬已经是一身大汗,他还以为樵妹真的没救了,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然给樵妹带来了转机,脉向开始平衡了一些,只是人昏睡过去而以。

    木远扬连夜下山,进到城中为樵妹抓了药,煎好药端给樵妹服下后,樵妹便沉沉的睡着了,直到天亮。

    天亮之时,樵妹的脸色已经红润,像是摆脱了疾病,睁开眼,她便见到了木远扬,娇羞的说:“有劳木公子了。”

    “樵妹没事就好。”木远扬起身,拿起药碗,想去清洗。

    这时,樵妹伸手拉住了木远扬,紧张的问:“木公子要去哪里?”

    “樵妹放心,我哪儿也不去。”木远扬放下药碗,坐到床前。

    老太婆听在耳朵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趁樵妹又一次睡着的时候,把木远扬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多谢木公子救我家樵妹的性命。”说完,要给木远扬行礼。

    木远扬连忙将老太婆扶起,说:“奶奶何需如此多礼,这是远扬份内之事。”

    “木公子,老身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你肯留下来是因为樵妹得了重病,现在她虽好,但是若木公子离去,难保….”说着,老太婆开始抹泪。

    木远扬受不了老太婆的啼哭,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对樵妹是一心一意后,老太婆才放下了悬着的心。一日又一日,樵妹的病算是完全康复了,老太婆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点醒木远扬办亲事的事情,木远扬一直很柔软的回避,却不料一日吃过晚饭后,老太婆把这事又提了起来:“木公子,老身记得过几日是个黄道吉日,适婚嫁,你看什么时候下山去….”

    “奶奶…”樵妹扯了扯老太婆的衣袖,不让老太婆说下去,一副女儿家害羞的模样。

    木远扬心事重重,却要脸上带笑:“奶奶放宽心,我明日就下山去看看。”

    “我随你一起去。”樵妹娇羞的看着木远扬。

    木远扬正在想怎么拒绝的时候,老太婆笑道:“不行,哪儿有女儿家操办婚事的道理。”

    “奶奶说的是,樵妹,你还是在家陪陪奶奶,其他的事交给我吧。”木远扬笑着看了一眼樵妹,那樵妹的眼睛已经告诉他,樵妹是真的不能没有木远扬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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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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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回到万树之国,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森,小森听后,劝道:“千万使不得,你这样不是毁了自己的修行吗?”

    “应该不碍事吧,只是一百年,在樵妹百年以后,我就可以…”

    “这百年之中,难保长老不会发现,到时长老发现,你可怎么办?”

    “我也想过,所以请小森哥帮忙。”

    小森是老夫子在万树之国里最好的兄弟,这件事如果小森不帮忙,老夫子也没把握,所以他把自己的详细计划告诉了小森,其目的就是在长老找自己的时候,让小森拖延。小森感到为难,又禁不住老夫子说服,最终答应了下来。

    五日后,樵妹与木远扬结成了夫妻,恩恩爱爱的过起了小日子,老太婆见自己的外孙女有了依靠,在不久后撒手人世,这虽然悲伤,好在樵妹有木远扬,也撑了下来。

    七年过去,樵妹与木远扬已经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叫木青山,女儿木如莲,木远扬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树精,享受着儿女绕膝之乐,若不是那一天夜里刮来的大风,或许这样的日子真的能维持到百年。

    要来的始终要来,忽然一夜风起,将沉睡的木远扬惊醒,他听得出那是小森的声音,等到他开门去看,见到了满院的树叶,人类也许分辨不出,但是木远扬能认得出来,因为每棵树的树叶表面相似,却有不同。木远扬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小森不会贸然前来,于是穿收衣服好,急急忙忙的跑回了万树之国五华山。

    见了小森,木远扬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小森哥。<>”

    “大事不好了,长老急着召你继位。”小森紧张的说:“现在长老在里面等你。”

    “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有个大财主死了,要取木材做棺木,结果看上了老夫子,今天傍晚老夫子就元休了。”小森一字一句的回答。

    谁都知道,一棵树被伐,就要重新长枝成树,重新修炼,所以在树国中,除了在位老夫子外,还会后备一个老夫子,这个后备不是别人,正是小老夫子木远扬。

    木远扬听了,忧心重重:“这可怎么办,樵妹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樵妹,为了救她性命你牺牲了这么些年的修为,且不说长老会不会发现你修为未进,现在这个时候,要是你不去继位,长老一定会发现你和樵妹的事,到时,长老就算是再爱惜你也无能为力,众怒之下,定会将你国法处置!”小森劝道。

    木远扬不是不知道,只是放不下,他放不下樵妹和一双儿女,沦入尘世的他已经被俗事牵绊,有了二心,他很犹豫,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沙沙作响。木远扬回头看去,似乎有人,忙追上前去,那人跑得极快,但还是被木远扬追上了。一看,躲在草丛中的竟然是樵妹,樵妹见自己已经暴露,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木远扬。

    “你是妖怪?”

    “不是。”木远扬摇头,没想到樵妹竟然跟着自己进了万树之国。

    樵妹的眼泪流了下来,带着哭腔问:“你说你不是妖怪,为什么却能和树说话?”

    木远扬看了看樵妹,知道隐瞒不了,回答道:“我是万树之国的树精,不是妖怪。”

    “树精也好,妖怪也好,你是想害我吗?”

    “不是。”木远扬摇头。

    樵妹伤心的看着木远扬,全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怕还是难过,质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要与我结为夫妻?”

    “我是因为….”

    “别说了,人妖不同,不管你是为什么,别回来了。”樵妹说完,哭着跑下了山。

    木远扬想追,小森赶来,拦在了木远扬的面前:“既然她已经发现了,你就别追了,赶快去见长老。”

    “小森哥,我…”

    “不管是为了我也好,还是为了万树之国,赶快回去继位吧,否则万树之国将会有灭顶之灾。”

    “我这就去。”

    木远扬只好点头,他明白,如果继任老夫子不在前任老夫子元休的五个时辰内继位,树国将会不平衡,到时树精四处乱窜,让人类发现后,必有灾难。

    回到万树之国,长老为木远扬进行了仪式,加封木远扬成为了万树之国的新老夫子,顿时,吵闹分岐的万树之国安静了下来,因为新老夫子从前任老夫子的余根上摄取了能量,能够镇服所有不听话的树精,树精们不得不乖乖听话。这是万树之国的树精们最高的荣耀,可是这并不能让木远扬欢喜,当树精们高呼着老夫子的时候,木远扬的心却是冷的。

    加封老夫子仪式庆祝整整维持了三天三夜,待到木远扬有空回去看望樵妹和一对子女时,才发现人去楼空。茅屋里空空荡荡,连件衣服都没有留下,木远扬知道肯定是樵妹带着孩子离开了,心中非常难过。

    这种难过持续了二十年,直到姓木的县老爷上任,老夫子听到上山砍柴的人议论,说是新任的县老爷才二十六岁,以前就住在五华山下,木远扬当时就心里一惊,心想莫非是…算算日子,也刚好是这个年纪,于是心中欣喜。

    小森前去探望,见老夫子面带微笑,好奇的问:“何事如此开心?”

    “你猜。”

    “我想,你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小森看了老夫子一眼。

    老夫子扭头看着小森,问:“你早就知道?”

    “不算早,比你早一天,昨日便听人说了。”

    “原来如此。”老夫子松了口气,虽人树不同,但终归有血缘关系,得知自己的儿子回来,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小森理解老夫子的心情,不得不泼冷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万树之国的老夫子,行为不能有半点差池。”

    “我不说,你不说,何人能知?”

    “我想你应该有教导其他树精….”小森冷冷的看着得意忘形的老夫子。

    老夫子沉默无语,教于人,却不能修己身,如何让人服?这事的确是不能让其他树精知道,他一下子冷静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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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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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几日后,五华山突然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妇人站在五华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树林,眼眶温润的喊道:“远扬…..远扬…”

    老夫子此时正在清修,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有些吃惊,忙问同修的小森:“小森哥,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也没有,摈除杂念,清修吧。”小森说完,闭上了眼睛。

    老夫子叹了口气,以为自己想得太多,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继续修炼,这时,喊声却更大了,一连好几声,他再也无法淡定,抛下小森后来到了五华山脚。

    年华逝去,四目对望,一切都变了,眼前的妇女已经进入中年,而老夫子还是那样的年轻,妇人认出了老夫子,老夫子也认出了妇人。

    “樵妹…”

    “远扬…”

    两个相望着,却不敢相近,过了好一会儿,老夫子才问:“樵妹,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还好…”妇人撇过头去,不看老夫子。

    “听说…”

    “我是随儿子一起回来的,他现在当了县老爷。”

    “是吗?那他可有娶妻?如莲呢,如莲怎么样了?”老夫子听到樵妹这么说,心里自然高兴。

    这时,妇人突然看着老夫子,着急的说:“远扬,赶快离开五华山吧。”

    “为何?”

    “…别管那么多,你逃命要紧。”

    “樵妹,发生了什么事?”老夫子看到樵妹紧张的样子,像是出了大事。

    妇人叹了口气,回答:“怪我,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我骗儿子说你死了,谁知他记到如今,硬是考中状元,来到这儿当县令,要查出你的死因为你报仇,儿子生性鲁莽,盘查了许多人,那些人不认,他便把人家关了起来,我见那些人可怜,迫不得已告诉了他实情。”

    “这么说,青山知道了我是树精?”

    “嗯。”妇人点头。

    老夫子心里一阵高兴,心想不用隐瞒,也就是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忙说:“那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妇人看着老夫子,欲言又止。

    “樵妹,怎么了?难道是青山出了什么事?”

    妇人被问得激动了,拉着老夫子说:“远扬,你走吧,你再不走,儿子就要来了。”

    “这是什么话….”老夫子越听越迷茫。

    不得已,妇人说出了原因,原来,当木青山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死,是树精后,不但不高兴,反而很愤怒,他恨,恨自己的父亲丢下自己几十年不管,也听不进去母亲的劝,扬言要放火烧了五华山,杀死所有树精。

    这个消息让老夫子感到震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妇人催促道:“远扬,走吧,走得远远的。”

    “不…”老夫子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这五华山是万树之国,他能避到哪儿去。

    妇人还想劝服老夫子,这时,大批的官兵举着火把上来了,老夫子看那些官兵离上来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转身准备回去告诉万树之国的树精们,让树精们用自己的真元保护好自己。

    树精们得到通知后无不恐慌,火烧之苦是树木最不能承受的,要是一般的树木,烧过之后就只能留下一片焦土,连地下的根都保不住,他们虽然是树精,却也有害怕火烧的本性。

    “老夫子,老夫子,被火烧是不是很痛啊?”一个小树精跑过来拉着老夫子的手问,这个树精才三岁大。

    老夫子怕吓着小树精,安慰道:“不怕,火烧来时,你用真元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哦。”小树精点了点头。

    忽然,大风刮起来,想是那些官兵已经放了火,一股灼热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大火沿着山脉烧着,熊熊烈火正在考验万树之国的存在,妇人站在山脚下哭碎了心肠。

    “是我害了你啊,远扬….”

    “娘,明明是他害了我们母子。”木青山穿着官服,一把将妇人拉到了一边,看着这烈火的燃烧,让他有一种痛快感,十多二十年来,没有父亲的照顾,母子三人沦落街头,受尽了凌辱,这样的命运全是拜树精所赐,他怎能不恨。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复仇感里的时候,一个身穿绸缎的女子跳入了火中,女子在火中奔跑着,引得官兵们急呼:“二小姐!”

    “妹妹….”木青山没有想到妹妹木青莲会跟来,也没有想到木青莲会跳入火中,他看傻了眼。

    这时,妇人的哭声更大了,拉着木青山的手说:“青山,住手啊,快救火,青莲在里面!”

    “我…”木青山看着眼前的火势,他已经感到无能无力了,出门前,他算好了天风,借着这风,他打的是要烧毁整个五华山的主意,所以这火根本不是人能够扑灭的。

    所有树精都在这场烈火中发出了惨叫,老夫子有真元护体,也能感受到那火烧的痛苦,何况是那些小树精…这场火烧了三天三夜仍未停息,当朝天子听闻县令纵火一事,非常震怒,没等到火势灭去,就派人把木青山收押了。

    五华山脚下的官兵撤去,连樵妹也被官兵带走了,官府说是当朝天子要彻查此事,所以把樵妹和木青山分另关了起来。

    万树之国算是在这场烈火中饱受了考验,虽然大部分树精都活了下来,但已经身受重伤,一些小树精却不能幸免,这让老夫子非常的悲痛,一边下令让所有树精分散救治受伤树精的同时,一边用真元为自己调息。

    这个时候,万树之国的长老好像发现了什么,于是,老夫子被长老叫了去。

    “老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长老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子看了长老一眼。

    长老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放火烧山的是何人吗?”

    “长老….”老夫子低下了头,言无不尽。

    长老听完,直摇头:“都是孽啊,自作孽,只是这次害我族遭殃,实属你之过,想想看,该怎么弥补吧。”

    “我明白了,这就着手去办。”老夫子点了点头,长老这是有心护他,不打算把老夫子的事公告于族内,他岂能不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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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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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树之国的树精们在这场烈火中死的死,伤的伤,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老夫子把自己的修为分施到了多个受伤严重的树精身上,以存他们的性命,这算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好在火烧五华山后,天降甘露,去除了这片土地的灼热,让树精的树根们都能在泥土中好好的调养生息,三天过去,基本上已无大碍。

    老夫子一一的巡视着树精们的情况,突然,小森把老夫子拉到了一旁。

    “有什么事吗?小森哥。”

    “长老没为难你吧?”小森从发生火灾后,现在才得以机会接近老夫子,自然很关心老夫子是否被长老责罚。

    老夫子摇了摇头,叹息道:“就算长老没为难,我又何以能原谅自己。”

    “说的也是,这事毕竟因你而起。”小森点头,有些犹豫的看着老夫子。

    老夫子发现小森似有话要说,忙问:“怎么了?”

    “有一事,我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

    “那天,我亲眼看到有官兵把木青山和樵妹抓走了,好像是当朝天子知道了木青山烧山的事,要处罚他。”

    “….”老夫子一桩事未尽,一桩又上心头,这族中的事还没处理好,心里又悬上了樵妹母子的事情。

    小森见老夫子面露难色,小声的问:“要不要我幻身下山打听一下?”

    “我怎么好连累小森哥…”老夫子知道,如果私自幻化下山被长老知道的话,是要剥去真元,重新元休的,这对树精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森拍了拍胸脯,答道:“你我兄弟二人,何需言谢。”

    “既然如此,就拜托小森哥了。”老夫子感激的看着小森。

    小森点头,转身离去,现在整个万树之国都在混乱之中,所有树精都在忙着治伤,没有人发现小森的离开。

    一天后,小森回来了,找到老夫子把他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老夫子,老夫子听后非常的紧张:“你说什么?处以死刑?”

    “嗯,当朝天子对青山放火烧山的事非常的震怒,所以已经决定于明日午日在菜市口处死青山。”小森点头。

    “那樵妹呢?”

    “樵妹虽是青山的家属,但皇上念在其母无辜的份上,不打算追究樵妹的罪行,又怕樵妹会去法场捣乱,所以在处决青山以后,才会释放。”

    “这可怎么办….”对老夫子来说,青山虽然无情,但他作为父亲,不能置之不管,何况是死罪,但他又是万树之国的老夫子,也不方便插手,于是,心急如焚。

    小森知道老夫子的担忧,于是献上了一计,老夫子听后直摇头:“不行,我万万不能再连累你。”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只要你守住万树之国,不让其他树精和长老知道,那我去劫法场,也不会有人得知,怎么会连累我?”

    “小森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你真的现身法场,让有道行的人看了出来,到时,就算长老他们不知道,你岂不是也自身难保?”

    “你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你不要这么犹豫了,要是你亲自去,恐怕闹出的事更大,到时谁也瞒不住!”小森不得不警告老夫子冲动的后果,因为小森了解老夫子,他知道老夫子不会不管自己的儿子和樵妹的安危。

    老夫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乱,淡淡的回答:“让我想一想。”

    “诶!”小森气得转身就走。

    一整夜,老夫子都在想该如何搭救樵妹母子,可是任他想遍了方法,都行不通。第二天,给树精们上早课的时候,老夫子心不在焉,被长老看了出来。

    “老夫子可是昨晚没休息好?”长老闭着眼睛问道。

    老夫子施礼回答:“想是帮大家疗伤,耗费了些精力。”

    “既然如此,今天的早课就别上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多谢长老。”老夫子点头,恭身退出,长老的决定让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希望,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他没料到,在他走到树林边界时,长老用盘稳五华山的万树之根把他给困住了,让他进入了漫长的休眠。

    “众树精听命,自今日起,万树之国老夫子将被封印,在这期间,族内之事全部交由我处理,直至老夫子苏醒。”长老的声音穿透着整片树林,所有的树精都为之颤抖。

    这是老夫子睡得最长的一觉,一睡就是一百年….

    百年之后的清晨,五华山的树林中有一棵被树根包裹得严实的树木探出了头,树林里的鸟儿都竟相奔走,散播着这个好消息。

    “老夫子醒了..老夫子醒了…”

    老夫子腥松的睁开眼,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一数自己的年轮,整整多了一百圈,让他心里一凉。

    这时,树林中传来了万树之国长老的召唤。

    “传召老夫子!”

    老夫子知道当年长老一定是看穿了自己,才会用万树之根困住自己,忙听召前去见长老。

    树精们齐聚在一起,看着老夫子走到了长老的面前,不用行跪礼,老夫子轻轻的点了点头,长老眯着眼问:“一百年了,老夫子,你的修为可有精进?”

    “沉睡之中,未敢觉醒。”老夫子低头回答。

    长老沉声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一百年的沉睡比一百年的清醒更能让你体会到什么是自然之法,什么是万物之律?”

    “望长老明示。”

    “既然你已经受了惩罚,我也不妨公之于众,当年若不是你改变了樵妹的容貌,便不会有这些后事,于当时看来,你救了她,后来,是救是害,你心里清楚,作为万树之国的长老,你没有以身作则,以至于让万树之国蒙受了耻辱与灾难,而后….”长老说了近一天的时间,说完了老夫子的所有过失。

    老夫子也是在这时,才知道他沉睡后发生的事情,原来,他不只是连累了万树之国,更造生了世间的一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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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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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之前,小森瞒着老夫子下了山,午时,人山人海的法场上刮起一阵狂风,就在众人睁不开眼时,一条巨型树根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将法场上的刑犯扯入了地下,没过多久,牢房里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形,刑犯木青山的娘樵妹被一条树根从地底下带走。官后遍寻不着刑犯,也追踪不到他们的踪迹,因为小森把木青山和樵妹带到了十里外的地方。

    樵妹和木青山从地底下被树根抛出,摔到地面时,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男子,男子将樵妹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木青山一边挣脱绳子一边问道。

    小森不想隐瞒,据实回答:“我是你父亲的朋友,知你有难,前来搭救。”

    “多谢,要不是你,我儿子….”樵妹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木青山看了小森一眼,毫无感激,厉声问道:“这么说,你也是树精?”

    “嗯。”小森点头。

    木青山忽然笑了一下,将一把白灰撒到了小森的身上,瞬间,小森便不能动弹,怒吼道:“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这是做什么?”

    “我可有求你来救?”木青山哈哈大笑,指着小森说:“你等树精为祸人间,害我们母子颠沛流离,还扰乱人间秩序,劫法场,这是你罪有应得!”

    “你方才弄的什么鬼东西?”小森努力挣扎,连土遁都无法施出,深知那白灰不是寻常物。<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木青山拍了拍手,答道:“怕了吗?这是高僧所赠的香灰,专对付你们这些妖孽!”

    “你….”小森没想到木青山早就设计好要对付树精,只庆幸这次是自己来,而不是老夫子以身犯险。“我救了你们母子,你却如此对我。”

    “青山,不能这样啊,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樵妹拉着木青山哭泣。“当年不是你爹负了我们,是娘,一切都是娘的错,娘不该骗你。”

    “娘,事到如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帮他们说话,难道不是他们当初想加害于我们母子,你才带着我和妹妹连夜逃走的吗?”木青山的心里永远忘不了那个逃跑的黑夜,有好几次他都摔倒在地,心里是那么的害怕,那种感觉二十年过去都还没有消失,一开始他以为是父亲被害,当他得知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个树精时,便揣测出了母亲带着自己逃亡的原因,因为妖会害人。

    樵妹摇头,捂嘴痛哭:“不是这样的,你爹从来没有害过我们母子,是娘不忍心让你爹为了我们母子而道行尽失,才带着你们兄妹二人离开五华山的。”樵妹不想再隐瞒下去,将当时的情况和她的想法告诉了木青山,那一年,她跟踪木远扬去到万树之国,听到木远扬和一棵树的对话后,就知道了一切,她知道木远扬当初决定留下来是想救自己的性命,也知道木远扬继续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爱一个人,就不想让对方有所灾祸,樵妹虽然深爱着木远扬,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自私的让木远扬为自己葬送一切,所以才怒骂木远扬后带着青山和如莲两兄妹连夜离开。

    小森听到樵妹的这翻话,心生感动,情不自禁的说:“樵妹,你深明大义,不枉他爱你一场。”

    “胡说!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木青山听了母亲的话,不仅不感到感人,更加的愤怒了。“树精怎么可能那么伟大?为救你?娘,就算如你所说,他当年也一定是当着你的面演了一出好戏,目的就是想让你离开,不要阻挡他的前程,什么狗屁万树之国的老夫子,一切都是谎言!”说着,木青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到了小森的头上。

    顿时,小森的头流出了乳白色的树汁,这树汁便是树精的血液,小森感到疼痛无比的同时,觉得这木青山已经无可救药,于是,拼命用真元冲开了香灰的束缚,散出数条树根,将木青山牢牢的困住,木青山的嘴里叫骂着:“你这卑鄙的树妖,还不赶快放了我!”

    樵妹见状,跪在了地上,求小森:“求你放过青山吧,他不是故意要出言污辱…”

    “娘,你起来,求他这个树妖做什么,等到官兵到来,他就死定了!”木青山虽然被困,却笑得很灿烂,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大阴谋。

    这时,小森已经感觉到了附近有人靠近,当他看清楚时,自己已经被大批的官兵包围,看到援兵一到,木青山咧着嘴笑:“实话告诉你吧,根本没有什么天子怪罪,这就是一个陷井,没想到那木远扬没有来,却抓到了你这只多事的树妖!”

    “什么?”小森万万没想到木青山竟然如此卑鄙,想利用父子之情设局杀死老夫子,心中愤怒无比,高高的举起木青山,将其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木青山摔落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刚好正中他的背部,一口血吐出,他笑着发出了最后的命令:“杀了这只树妖!”话音一毕,无数火箭从四周射来,让小森根本来不及逃,全射了他的身上,可这些都不是致命伤,让小森最痛的是樵妹的那一刀,当他回头时看到樵妹惶恐无助的脸。

    “你….不该杀我..儿子…”樵妹亲眼看着儿子被树精摔死,受到刺激,从官兵手里拿过刀,一刀劈向了小森的头。

    小森没想到人类居然这么无情,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散发了自己的真元,强撑着用树根将所有的官兵杀得片甲不留,尸体遍地,有官兵,有木青山,有樵妹,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幸存。看着尸体,小森笑得好悲凉,他本来是替老夫子来救人,却没想到变成了杀人,而且是自己亲手杀了老夫子的妻子和儿子,他已经没有面目再见老夫子,于是痛苦的闭上眼,准备在原地等死。

    这时,忽然从空中飞来了一只大鸟,一嘴将小森雕起,飞向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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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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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得知樵妹母子死于小森之手,非常痛心,可是他更痛心的是小森因为帮自己而帮出这样的下场,他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忙问:“长老,那小森现在在何处?”

    “你是想问小森是死还是活?”长老看了老夫子一眼。

    老夫子点头,回答:“是我害了小森,如果不是我,小森也不会这样,我想知道他尸身何处…”

    “他没死。”

    “什么?”老夫子听到这个答案非常的惊讶。

    长老看着老夫子,叹了口气:“他虽然没死,可是当今世上再也没有小森这个树精,只有一个叫‘双头树妖’的妖怪,这个妖怪不知在哪儿入了魔,得到了邪恶之力,他立山为王之处,尸横遍野,生人勿近。”

    “长老的意思是说小森成了魔?”

    “嗯,他入了魔后,领了一帮小妖在人世作祟,无人能挡,哀哉。”

    “若是这样,天道召召,他必会死于劫道,永不超生。”

    “所以,你得前去化解这段冤缘。”长老叹了口气。

    老夫子心中有数,答应道:“我这就去。”

    “慢着。”长老叫住老夫子,拿出了一颗真元。“带上这个,或许有用。”

    “多谢长老。”老夫子小心的将真元收在了身上,这是树精不可多得的宝贝,有了这样东西,就好比多了一条命,是万树之国历代树精仅存的一颗。

    从长老那边出来后,老夫子找到替位老夫子,交代了他一些万树之国的事后,准备离开五华山,前去寻找所谓的‘双头树妖’,这时,一名小树精急冲冲的跑了过去,着老夫子的手说:“老夫子,老夫子,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老夫子现在是听不得大事发生这几个字,万树之国才受劫难,正在复原之期,若再有大事他恐万树之国无力承受。

    小树精看了看旁边的树精,把老夫子拉到了一旁,悄悄的说:“老夫子,万树之国有人类。”

    “人类?”老夫子抬头望过去,比比皆是树木,完全没有人的气息,不解的问:“人类在何处?”

    “子木把人类藏起来了。”小树精小声的回答。

    老夫子不太相信,子木这孩子他是知道的,树龄十九,是个正直好学的树精,也是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夫子本来还想建议让子木当下一任的老夫子,只是被长老以子木还需磨炼为由拒绝了。

    “子木在何处?把子木给我找来。”

    “老夫子,我把子木找来,你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小树精有些担心的看着老夫子,毕竟才几岁的小树精,自然怕被大树精修理。

    老夫子点头,默许道:“你尽管去找他来就是。”

    “嗯。”小树精点了点头,遁土而去。

    不一会儿,小树精把子木带来了,子木看到老夫子,恭敬的行礼:“老夫子。”

    “嗯。”老夫子点了点头,看到小树精在对他眨眼睛,于是说:“小树精,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是,老夫子。”小树精听了,溜得比谁都快。

    小树精走后,老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子木,子木大概是心虚,流下了汗水,小声的问:“不知老夫子找子木有何事?”

    “你可是在万树之国私藏了人类?”老夫子直接问道。

    子木想了想后,摇头:“子木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老夫子了解子木,看子木的神情,就知道子木在说谎,于是诈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只好告诉长老,让长老亲自处置。”

    “老夫子,不要!”子木一听老夫子要把事情告诉长老,急忙拦住老夫子。

    老夫子又问了一次:“那你是藏了还是没藏?”

    “藏了。”子木终于说出了实话。

    “对方是何人?”

    子木看了看老夫子,用很轻的声音回答:“如莲…”

    “你说是谁?”老夫子一把抓住子木的肩。

    子木鼓起勇气回答:“木如莲。”

    老夫子激动得说不出话,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自己的女儿木如莲竟然还活着,这让原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尘归尘土归土的老夫子心中狂喜,又不敢相信,忙拉着子木的手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的给我说来。”

    “是这样的….”子木把百年前的事说了出来,原来,大火烧山的当天,子木亲眼看着木如莲跳进了火山,他听到木如莲在火中大喊着‘爹..爹’,心中很好奇,当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类女子究竟是谁,只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坏人,于是他趁木如莲昏迷的时候,将木如莲拖到自己的身边,用真元护住了木如莲,就这样,木如莲活了下来,子木从她的口中知道了老夫子是她的父亲,这时,子木已经知道老夫子被封印,为了让老夫子和自己的女儿见上一面,他经得木如莲同意后,将木如莲护在自己的真元里,封印了一百年。

    “这就是这一百年里,你年龄未长的原因?”老夫子算是明白了,整整一百年,子木的年龄不见长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耗用了真元来掩护木如莲。

    子木点头,回答:“子木擅自作主,还望老夫子不要责怪。”

    “哎,我怎么会责怪你呢,若不是你,恐怕….”老夫子想起百年之前的事就唏嘘。

    “本来这件事我早就想告诉老夫子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嗯。”老夫子点了点头,想起自己要办的事情。“可是,现在也不是时候。”

    “老夫子有事?”

    “嗯,有件大事要去处理,得出趟远门,此次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老夫子想起小森,就觉得对不住小森。

    子木听了,一脸欣喜,高兴的问:“那老夫子可否带子木同行?”

    “这….”老夫子看了看子木,他知道带上子木必然能早些见到木如莲,但是长老并未这样吩咐,两头一想,有利有弊,毕竟让子木留在万树之国也是一件危险的事,若是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让长老知道了子木私藏人间女子,一定会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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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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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翻权衡之下,老夫子决定私自带子木出去,这事想来也不是件大事,毕竟自己是老夫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要是长老追究起来,他顶多说自己要个帮手,于是,两人下了山。

    下山后,到了一个僻静地方,子木便把木如莲从自己的真元中剥离了出来,如同一个新生的孩童,落地后慢慢的显出了原形,睁开眼,木如莲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子木,高兴的扑了过去。

    “子木!”

    “如莲。”子木的脸上带着笑容。

    老夫子竟然看傻了,木如莲长得有几分像她的母亲樵妹,比起樵妹更加清秀一些,母女相见,木如莲却不知道眼前这二十多岁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这也情有可原,于是轻轻的喊了一声:“如莲…”

    “你是…”木如莲这时才发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眼前的男人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终于,她在童年的记忆中还原了父亲的样子。“爹!”

    “如莲…苦了你了,孩子。”老夫子抱着自己的女儿,眼泪不自觉的流出。

    木如莲痛声哭出,口中说道:“爹,我知道哥要烧死你,好怕好怕。”

    “乖,爹没事,你呢?让爹看看。”老夫子都有二十年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了,仔细端详起来,女儿竟然和二十年前一样,还是那般的可爱。

    木如莲含着泪,回答:“多亏子木救我,不然,我当年就葬身火海了。”说着,感激的看了一眼子木。

    老夫子点头,摸了摸木如莲的脸,疼爱的问:“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跳进火海呢?要是没有子木相救,你就…”

    “女儿不想见爹死去,因为女儿二十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爹。”木如莲扑进老夫子的怀中,又一次痛哭起来。

    老夫子闭上双眼,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那时他们一家四口过得其乐融融,可惜了他出生不是凡人,才有了后来的命运,对于樵妹母子三人,他的心中全是愧疚,现在樵妹和木青山已死,老夫子便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木如莲的身上。

    一翻叙旧以后,老夫子开始担心起来,此去寻找‘双头树妖’路途凶险,带着木如莲他始终不放心,于是对子木说:“子木,从今天开始,你替我好好照顾如莲。”

    “爹,难道你又要离开如莲?”木如莲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自己的爹,怎么会想和爹再分开,心中很多不舍。

    老夫子也是一样,可是为了木如莲的安危,他不得不这样决定:“如莲,你听爹的话,等爹回来。”

    “不要,爹去哪儿,如莲就去哪儿。”木如莲坚定的看着老夫子。

    忽然,子木跪在了老夫子的面前,大声的说:“子木不才,虽然法力不及老夫子,但也能多少帮上些忙,既然如莲不愿意与老夫子分开,还请老夫子成全,带上我们二人。”

    “子木,此去凶险,不可胡来。”老夫子摇了摇头。

    木如莲拉着老夫子,撒娇道:“爹,我已经没有了娘,也没有了哥哥,难道你还忍心撇下我一个人吗?”

    “如莲,爹怎么会舍得…”

    听得老夫子这句话,子木趁机说:“老夫子,你放心带着我们二人,如果与妖魔对敌,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如莲,一路上我们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这….”老夫子有些动摇了。

    木如莲娇喊了一声:“爹…”

    “那好吧,不过你们不得胡来。”老夫子见女儿坚持,只好答应。

    三人同行,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打听到‘双头树妖’的所在,老夫子担心‘双头树妖’造下过多杀孽,于是,马不停蹄的向黑风岭赶,但因为不识路途,不得不一路打听。

    天气炎热,不时的,他们会坐到路边的茶棚休息一下,喝着凉茶,看着空中毒辣的太阳,子木轻声嘀咕:“也不知道这黑风岭还有多远?”

    “小二哥,我打听一下,黑风岭离这儿远吗?”木如莲扭头看着添茶的小二。

    小二一听,吓得手抖,忙问:“姑娘,你们该不会是要去黑风岭吧?”

    “去不得?”

    小二左右看了一下,小声的回答:“劝姑娘一句,别去那个地方。”

    “怎么了?”老夫子放下茶盅,看着那个小二,他感觉那个小二好像知道什么。

    小二咽了咽口水,答道:“听人说,那个地方有杀人不眨眼的妖怪,那些进了岭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有这么厉害?”子木故意问道。

    小二摇头,回答:“客官,信不信随你,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来了个道士,进去才一天,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扔在了黑风岭外。”

    “多谢小二哥。”木如莲是人,说话自然婉转一些,她知道那小二是一翻好意,所以拿了两个钱放到了小二的手中。“不知小二哥可否告诉我,哪条路去黑风岭比较近?”说着,木如莲指了指茶棚外的两条分叉路。

    小二拿过钱,直摇头,回答道:“要是你们真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们,左边那条直通黑风岭。”说完,小二提着水壶去到了别桌。

    子木看了看左边那条路,比起右边那条似乎真的要狭窄许多,估计是很少人走的原因,小路上杂草丛生,只差一点儿就分辨不出那是一条路了,于是低声的问:“老夫子,那妖怪果真如此厉害吗?”

    “到时,多提防便是。”老夫子喝了口茶,他也不敢肯定现在的‘双头树妖’有多大的实力,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喝完茶,三个人便朝那狭窄的小路走去,越走,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老是觉得有人在偷偷的跟着他们,回过头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木如莲有些害怕,离老夫子近了些,小声的问:“爹,会不会是鬼?”

    “鬼是不会白天出来的。”老夫子笑着回答,摸了摸木如莲的头,虽然他曾经想阻止木如莲跟来,现在来都来了,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于是吩咐:“子木,留意四周。”

    “是,老夫子。”子木点头,他也感觉周围的情况不对,所以一边走,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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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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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没有消失,一直到入夜。天黑后,不方便赶路,三人在一棵大树下点燃了一个火堆,火光照着三个人的脸,突然,木如莲的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子木看去时,木如莲羞红了脸。老夫子这才想起来,木如莲始终是人,不吃东西是会饿的,于是吩咐道:“子木,你在这儿保护如莲,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爹…女儿不饿。”木如莲红着脸说。

    老夫子拍了拍木如莲的肩,安慰道:“别怕,爹不会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老夫子,这里就交给我。”子木知道老夫子不放心木如莲。

    老夫子点了点头,向黑夜中走去,他一离开,木如莲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问:“子木,这附近不会有野兽吧?”

    “你放心,有我在。”子木笑了一笑,指着火堆说:“就算是有野兽,它们也不敢靠近火堆。”

    “哦。”木如莲点了点头,虽说白天天气炎热,到了晚上,这山里却有些寒冷,木如莲忍不住抱着双臂。

    子木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木如莲的身上,关心的说:“披上吧,不容易着凉。”

    “谢谢你,子木。”木如莲从心底里感激子木,以前她听她哥说树精是可怕的妖怪,没想到除了爹以外,子木却是这么善良,不仅救了自己,还让自己跟爹相见。

    子木笑着回答:“不用谢我。”说着,他捡起一根枯枝放到了火堆上,好让火再烧得旺些。

    木如莲看着子木,忽然想问什么,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那哭声似在不远处,哭得份外凄凉。

    “子木,你听到了吗?”

    “嗯。”子木点了点头,感到有些奇怪。“大半夜的,这山中怎么会有女子啼哭…”

    木如莲小声的问:“会不会是遇见了歹人?”

    “不知道。”子木摇头,想去看看,又不放心木如莲。

    木如莲善解人意的说:“要不,你去看看,万一真是遇上歹人的女子,也好救她于困境。”

    “可是….”子木看了看木如莲,老夫子将女儿交托给自己,自己如果这么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于是强忍着回答:“还是算了,这深山野岭中不乏妖物,不去为妙。”

    “子木,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你不是说过吗?野兽不敢靠近火堆,你看了快快回来就是。”木如莲笑着对子木说。

    子木心里也是想去看个究竟的,听了木如莲的话,站了起来。“好吧,我去看看,马上就回,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离开。”

    “嗯。”木如莲点了点头。

    子木转身向那有女子啼哭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便在一草丛中发现了一个哭得厉害的女人,忙上前问:“姑娘,你为何啼哭?”

    “公子…我回家探亲,不想,从上面摔了下来,扭伤了脚,这深山野岭又是晚上,我很害怕…”女子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

    子木见这女子可怜,将女子扶了起来。“既然是这样,不如姑娘先随我去到那边休息一晚,大家也好有个照应,待到天亮,我再送姑娘下山。”子木指了指火光处。

    女子看了火堆那边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公子了。”

    子木扶着那女子慢慢的向火堆这边走来,木如莲看到是个受伤的姑娘,连忙起身来帮忙。

    “小心一点。”

    “多谢姑娘。”那女子看了木如莲一眼,谁也没注意到那女子眼中诡异的光芒。

    扶那女子坐下后,木如莲和子木也坐了下来,木如莲关心的问:“你的伤没事吧?”

    “多谢姑娘,是小伤,天亮后下山找个郎中看一下便是。”女子笑着回答。

    子木点了点头,看着老夫子去的方向,嘀咕道:“奇怪了,老夫子怎么还没回来?”

    “爹..他该不会是…”木如莲也有些担心。

    子木见木如莲紧张的样子,忙安慰:“你放心吧,如莲,老夫子不会有事的,可能这山中食物难寻,所以要花些时间。”子木当然不会认为老夫子会遇到意外,因为万树之国中,除了长老,就属老夫子的功力最高。

    这时,被子木所救的女子小声的问:“怎么,你们还有人同行吗?”

    “嗯,是我爹。”木如莲笑着回答。

    女子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说来奇怪,刚才虽然疲惫,倒不觉得困乏,自从这个女子来了以后,木如莲和子木像磕睡虫上身一样,不时的打着哈欠,没过一会儿,便垂着头睡着了。

    看到木如莲和子木睡着,那女子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看来,今天晚上又可以饱餐一顿了。”说着,她伸手将木如莲抱了起来,准备带走。

    但她算错了一招,那就是子木非人,那些对付人类的招数在他身上根本不起效,之所以他配合的‘睡着’是因为他想看看这女子要搞什么鬼,就在女子抱着木如莲要开溜的时候,子木一伸手,拉住了女子的脚腕。

    “想走?”

    “你….”看到子木的清醒,女子很意外,心里想不通。“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个不用你管,我只知道你不是人!”子木用力把女子的脚一扯,逼得女子扔开木如莲后,子木飞身将木如莲接住,放到了地上,指着刚才还在装可怜的女子问:“现在你怎么不装了?”

    “比起装,你不是装得更像?”女子心里嘀咕,自己居然被一个人类所骗了,顿时愤恨,显出了原形,全身上下冒着黑气。

    子木笑了一下,回答道:“你不装,我又何必装呢?你这山中鬼魅骗人也找个容易骗的,何必骗到我头上!”子木说着,释放出了一条树根,树根自土崛起,将那女子紧紧的捆住。

    “算你狠!”女鬼知道了子木的厉害,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只好施展法术,化成一阵黑风…

    看着女鬼逃脱后,子木没有再追,他现在只想等老夫子赶紧回来,因为照刚才那个女鬼的情形看来,这山中不乏其他妖物,他一对一还有胜算,如果几个妖物一起上,他实在是无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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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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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子木听到有声音,回头一看,老夫子回来了,忙起身相迎。

    “老夫子,你可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老夫子已经感觉出了不对劲,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看似正常入睡的木如莲。

    子木忙回答:“有个女鬼,前来捣乱,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

    “如莲她怎么了?”老夫子看了一眼木如莲。

    “受了女鬼的阴气,所以暂时睡着了,怕她醒来害怕,所以没叫醒她。”

    “嗯。”老夫子点头,走到木如莲身边,用真元洗去了木如莲身上的阴毒之气,木如莲这才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

    “爹…”

    “如莲,这是新鲜的野果,我已经用水洗过了,快吃吧。”老夫子把手上的野果放到了木如莲的手中。

    木如莲接过野果,甜甜的说:“谢谢爹。”

    “老夫子…”子木想问是不是该将刚才的事告诉木如莲,却看到老夫子摆了摆手。

    老夫子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受惊吓,虽然这一路惊吓难免,总是少让木如莲承受些较好。为防那个女鬼再回来加害木如莲,老夫子整晚再也没有离开,直到天亮。

    太阳的光亮照耀着树林,给这片树林带来了一些生机,有了太阳的庇护,那些夜间的阴魂鬼怪便不能出来作祟了,老夫子见木如莲醒来后,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嗯。”子木点头,将木如莲扶了起来。

    三个人朝着山上走去,没走多久,老夫子就觉得不对劲了,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问:“有没有看到什么?”

    “….”木如莲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却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女子。“对了,子木,那个姑娘呢?”

    子木看了看老夫子,笑着回答:“昨天你睡着了以后,那个姑娘的家人寻了来,将她接走了。”

    “瞧我…都不知道…”木如莲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她没想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被自己遗忘了一整晚,现在才想起来。

    老夫子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块大石前,大石上写着‘黑风岭’三个字,老夫子抬头望去,前方是山石林立,草木丛生,风从里面吹来,发出呼呼的声响。

    “老夫子,到了。”子木警惕的看着周围。

    木如莲有些害怕的躲在老夫子的身后,东张西望,这时,从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笑声,老夫子抬头一看,大树上坐了一个极其妖媚的女子,衣着暴露,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女子迎向老夫子的目光,轻笑道:“哟,黑风岭今天是刮了什么大风,竟然迎来了两位年轻俊俏的公子。”

    “你是何方妖精?”子木抬头问道。

    女子抬腿一笑,媚声回答:“别妖啊妖的叫,多难听啊,我有名字的。”

    “少废话,不想死就滚!”子木从昨夜遇到女鬼后,对外面的妖鬼女子,便有了戒心,也不想和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废话。

    女子听了却不怒,反笑:“哟,公子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任你进来的是谁,出去啊,都得变成鬼。”说完,女子咬着嘴唇,看着老夫子,一脸发春像。

    老夫子回头看了子木一眼,小声的说:“保护好如莲。”

    “知道了,老夫子。”子木点头允诺。

    老夫子欲飞身将那女子擒下,突然,从黑风岭里跑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此男子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修炼邪功的一类,看见老夫子三人后,冷声说:“三位请回吧,黑风岭不欢迎你们。”

    “师兄…”树上的女子跳了下来,走到那黑衣男子的面前,疑惑的问:“为何要放走这两只肥羊?”

    黑衣男子压低声音,小声回答:“树王的命令。”

    女子一听树王二字,脸色发青,不再说话…

    老夫子心中有数,知道这两个一定是‘双头树妖’手下的妖怪,于是大声的说:“告诉你的主人,老夫子前来拜访。”

    “树王说了,不见你们,你们还是走吧。”女子转身看着老夫子,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子木气盛,冷笑道:“你让我们走就走?那我们何必来?”

    “你….”女子恶狠狠的看着子木。

    木如莲吓得直咽口水,拉了拉老夫子。“爹…”

    “如莲别怕。”老夫子回头安慰。

    子木忙小声问:“老夫子,现在怎么办?”

    “见机行事。”老夫子答完,看着那黑衣男子和那妖女,问:“是何原因他不见我?”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树王说了,黑风岭无意与几位为敌,还是请你们速速离开吧。”黑衣男子沉声回答。

    老夫子看了黑衣男子一眼,继续问:“那如果我非要见呢?”

    “那就别怪我们挡了阁下的路。”黑衣男子用身子挡住了进入黑风岭的入口,那名女子也与黑衣男子同样的行为。

    老夫子心想,‘双头树妖’一定就是小森没错,否则不会不见自己,也猜到那路上一直有跟踪自己的,想必就是‘双头树妖’的手下。

    “你问他,是否叙旧也不行?”

    “不必问了,树王有交待,他无故友,只是一翻好意,不想与你为敌。”黑衣男子果断的回答。

    老夫子叹了口气,没想到‘双头树妖’如此绝情,竟然连面也不愿意见。

    这时,子木沉不住气了,冷笑道:“好一个无情的树精….”

    “休得乱说,得罪树王,没有好结果!”妖女恶声提醒。

    老夫子摇头,自言自语:“既然如此….那只好…”说着,显出本身,伸出数条树根向那两名小妖袭去,就在老夫子要将那两名小妖擒获的时候,一个声音自黑风岭内传出….

    “何必为难小妖呢?天下之大,你又何必要进黑风岭…”

    老夫子听出这声音,抬头大声问:“小森哥是何意?难道你我兄弟二人,竟见不得?”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小森早在一百年前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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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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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知道,若没有百年前的变故,小森也不会是今天的样子,于是感叹道:“小森哥都是我害了你…”

    “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说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小森,你走吧。免费下载”

    “既然你说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为何你心中还放不下怨恨,要在这黑风岭立地为王,祸害一方呢?”老夫子对着天空大喊。

    一个声音愤怒的回应:“什么叫祸害一方?!天地之大,难道我据一方栖身有错吗?”

    “就算如此,那你为何要放纵小妖四处作乱,难道你不知天道难逃,不怕有灾劫吗?”

    “灾劫?可笑!”声音渐远…

    老夫子大声的喊:“小森哥…”已经没有人回应…两个小妖脱身,站于黑风岭上,看着老夫子三人,黑衣男子劝道:“该说的,树王已经说了,请回吧。”

    木如莲看了看黑风岭上的两个妖怪,小声的问:“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老夫子只回答了这一个字,因为他不想强行动手,不想伤了他与小森的交情,即使当初的小森不复存在,即使长老的命令是灭了‘双头树妖’,但老夫子做不到。

    看到老夫子盘地而坐,子木也跟着坐了下来,木如莲当然不可能走,也坐在他们中间,一坐就是一天,到了夜晚,黑水岭的风比白天更大了,阴风阵阵,风吹过崖壁,如同鬼哭狼嚎,子木隐隐听到四周有妖兽的叫唤,却不见妖兽现身,小声的问:“老夫子,要生堆火吗?好像有野兽。”

    “嗯,你在这附近看一下有没有吃的,不要走太远。”老夫子闭着眼睛回答。

    子木起身,答应:“是,老夫子。”他明白老夫子在想什么,现在是黑风岭地界,比不得前面,如果没有老夫子亲自坐阵,恐木如莲会遭毒手,所以,他按老夫子的吩咐,去四周寻了一遭。还好,运气不错,采到了几个野果,拿着野果回来后,他在木如莲旁边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

    这时,木如莲看到前面有一双绿萤萤的眼睛,害怕的说:“那是狼吗?”

    “如莲别怕,有我和老夫子在,那些妖畜不敢作乱。”子木笑着安慰,不自觉的握了握木如莲的手。

    木如莲的脸微微一红,羞得低下了头…

    忽然,有一个女鬼窜到了他们的面前,笑着说:“竟然是你们…”

    “怎么是你?姑娘。”木如莲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是昨晚的姑娘,只是她肉眼凡胎看不出女子身上的黑气。

    子木拉住木如莲,警惕的看着女鬼:“你昨天没吃到苦头,又来生事吗?”

    “哼,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说着,女鬼面露凶相的扑了过来。

    木如莲吓得‘啊’的一声大叫,老夫子睁眼,就要出手时,一个声音从黑风岭的悬崖上传来。

    “树王有令,不得伤害他们三人!”

    “…”女鬼回头看向悬崖,停止了动作,虽然她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树王的命令,她哪里敢不听。

    老夫子收回手,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子木也忍住了冲动,只有木如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好像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不动不问,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原地。

    女鬼怏怏离去…这黑风岭鬼怪之多,无一敢靠近老夫子他们….

    他们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这让那些不敢捕食的妖怪有些忍不住了,纷纷回到树王那里诉苦。

    “树王,那几个人不走,我们就没办法活了。”一个女妖娇声说道。

    黑狼妖也站了出来,小声的说:“树王,拿个主意吧,他们要是堵在那里,不仅我们没着落,就连树王你…”

    “嗯?!”一棵大树猛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黑狼妖。

    黑狼妖吓得往后退,忙说:“树王,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妖精见双头树妖怒视黑狼妖,都不敢出声,怕自己受到牵连,这时,双头树妖叹了口气:“你们说得没错,留他们在始终不是个办法。”

    “树王,那我们去解决了他们…”女鬼大着胆子揣测双头树妖的心思。

    双头树妖看了一眼女鬼,轻蔑的说:“就凭你们?”

    “树王,属下不明白,那老夫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连你都要让他三分?”黑狼妖前些天听得双头树妖和那个老夫子的对话,就觉得其中有隐情,只是当时他不敢问,现在也是冒着死的危险。

    双头树妖晃动了一下树根,其中一条树根伸向黑狼妖,将黑狼妖高高举起,厉声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属下该死!”黑狼妖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吓得满头大汗。

    双头树妖将黑狼妖狠狠的摔到地上,教训道:“我何时怕过别人?!”

    “求树王为我们作主!”所有小妖,整齐的跪了下去,已经有七天,他们没有进过食,也不敢出去,所以连每天要上交给双头树妖的食物都供不上,方圆十里,除了老夫子他们几个,没有一个生人,偏偏双头树妖又不让他们动老夫子他们,这让这些靠食人为生的妖精有些按捺不住。

    双头树妖闭上双眼,想了很久,终于点头:“黑狼妖,你去把他们请进来吧。”

    “是,树王!”黑狼妖听到这句话,心情非常的振奋,其他小妖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情,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双头树妖有所动作了,不管是要拼杀还是要讲和,他们知道双头树妖一定会拿出一个说法。

    黑风岭外,老夫子三人还盘坐在地,看似睡着,却是惊醒,黑狼妖还没靠近他们五米,老夫子就睁开了眼睛,黑狼妖在老夫子的注视下不敢再近,大声的说:“树王有令,请你们三位进去。”

    “他终于肯见我了。”老夫子站了起来。

    子木跟着起身,将木如莲扶起,三人向黑风岭走进去…越往里走,风越大,吹得黄风满天飞,青天白日就跟黑夜一样,子木自言自语:“难怪了,这里会叫黑风岭。”

    “事事小心。”老夫子回头提醒,他隐约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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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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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子三人跟着黑狼妖走到了一个洞穴面前,黑狼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树王就在里面。”

    老夫子点了点头,第一个走进了洞穴,子木跟在身后,木如莲走在最后面,还没进去几步,忽然,从地底下钻出了一条树根,将木如莲稳稳的捆住,拖了过去。

    “子木,救我!”木如莲伸手向子木求救。

    子木欲上前搭救,却被老夫子拦了下来,只急老夫子一个快步,走到了一棵公叉的大树前,看着那棵大树说:“放下她。”

    “她是人类,我为什么要放?”双头树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自己捕到的猎物。

    木如莲在空中乱踢着脚,喊着:“爹,救我!”

    “如莲。”老夫子皱起了眉头。

    双头树妖诧异的看着这个人类女子,忙问:“她是….”

    “我与樵妹所生的女儿,如莲。”老夫子轻声答道。

    双头树妖的心里一乱,百年前,他杀死了樵妹和木青山,现在老夫子的女儿又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顿时不知这手中的女子是该杀,还是该留。

    这时,洞内的小妖蠢蠢欲动,流着口水,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食物,尤其是在饿了这么多天以后。

    子木心里担心木如莲,咬牙切齿的说:“放了如莲,不然要了你的命。”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树精?”双头树妖摆了摆树根,欲向子木打去。

    老夫子一声大喝:“你要同族相残?!”

    双头树妖停止了动作,看着老夫子,闭上了眼睛,缓缓的说:“既然你不想看到同族相残,为何要来?”

    “不想你一错再错。”

    “我错了吗?!”双头树妖一声大吼,将木如莲在空中晃来晃去。“是你错了,人类是如此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救了他,他却以恶相报,甚至想害我性命,你却一而再的相信人类,愚蠢!”

    “树大有枯枝,莫说人类,就算我万树之国尚有不懂礼法的树精,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明白。”

    “明白…我很明白,我明白你根本不该到这里来!”双头树妖怒视着老夫子,大声的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为你的妻儿报仇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老夫子看着双头树妖。

    双头树妖冷哼一声:“你没想过?你的妻儿都死于我手,你敢说你没想过?”

    “我为何要这么想?明明是我错在先,一切冤仇皆因为我而起,你以是为我所累,所以….”

    “好了!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大道理。”

    “小森哥…”

    “我们道不同,如果不想你女儿死在我手里,你最好尽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双头树妖之所以抓木如莲就是为了威胁老夫子,虽然他刚开始并不知道木如莲和老夫子的关系,却听那些小妖讲一路上老夫子很看重这个人类女子,现在他知道木如莲是老夫子的亲生女儿后更加的有把握了。

    子木看到木如莲在空中挣扎得苦,大喊了一声:“不要!”

    “小森哥….”老夫子不相信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会这么对自己,于是他想赌一把。“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为什么不?难道你没看到众小妖都很饿了吗?”

    “你….”

    小妖们哪里听得双头树妖的鼓舞,集体欢呼了起来:“树王万岁!”

    “住嘴,你们这些妖精!”子木心里着急,指着四周的妖精大骂:“除了吃人,你们还会做什么?”

    “哼…吃个树精也不错。”女鬼奸笑着,心中早想对子木动手,树精虽然不如人类美味,可是若吸走树精的真元,能抵她修炼一百年。

    双头树妖看了女鬼一眼,冷喝道:“你说什么?”

    “小的该死,并没有对树王不敬之意。”女鬼吓得马上跪下,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该说吃掉‘树精’,因为双头树妖的本元也是树精所变,如果说吃树精,等于是以下犯上。

    双头树妖伸出一条树根,将女鬼打倒在地,教训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树王息怒!”黑狼妖见女鬼惹双头树妖不高兴,忙跪下求情。

    老夫子看了看这些妖精,又看了看双头树妖,叹了口气:“与这些妖精为伍,你真的会感觉到快乐吗?小森哥。”

    “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小森这个人!”双头树妖突然发怒,挥起树根向老夫子打去,老夫子忙变化原身,以树根抵挡,二人不分上下,两条树根纠结在了一起。

    木如莲在空中看到老夫子被袭击,担心得哭出了声:“爹….”

    “如莲,你别怕。”子木心里更加担心如莲,有些忍不住的看了看双头树妖。“快放下如莲!”说着,就要冲上前。

    黑狼妖看子木在偷袭双头树妖,猛的朝子木扑了过去,其他妖精也坐不住了,扑向了子木,老夫子虽然以力抵抗双头树妖,但还不至于吃力,于是分出多的树根将那几个小妖击退。

    这时,双头树妖冷哼了一声,甩起树根,将木如莲扔了出去,子木赶紧分身去接,却不料被黑狼妖得了先,黑狼妖抱着木如莲,飞快的跑出了洞穴。

    老夫子见状,忙吩咐:“子木,去救如莲!”

    “是,老夫子!”子木不敢迟疑。

    老夫子用树根阻挡着其他几个要跟出去的妖精,一边还和双头树妖对峙着….不过多时,双头树妖已经感觉到了老夫子的功力大长。

    “百年不见,你精进了不少,不愧是万树之国的老夫子。”

    “你也是,不过你靠吸食人类精血精进,实在有些不光彩。”老夫子冷声回答。

    双头树妖冷笑道:“是吗?难道你没听说过胜者为王?”

    “你有把握赢得了我?”

    “如果你不带你的女儿来,可能我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的你,心有挂念,难免分心啊。”双头树妖说着加大了力度,扭败为胜的将老夫子的树根盘死。

    老夫子知道不用全力是不行了,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消灭那些碍事的妖精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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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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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妖们虽然有些功力,不过在老夫子的眼前都不值一提,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把她们送到了阎王那里,双头树妖对此感到非常愤怒,质问道:“你到黑风岭来就是来赶尽杀绝?”

    “如果你不做害人的事,我也不会如此。”老夫子冷冷的回答,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要不是情势所逼,他不会这么干脆。

    双头树妖哼了一声,多伸出了几条树根,向老夫子袭去,树木的较量在于谁的根盘得稳,谁能占尽地下的先机,于是双头树妖与老夫子展开了一场地下的角逐,地下的泥土随他们不停的翻动。

    这场较量整整持续了四十九周天,就在双头树妖要取胜的时候,老夫子召唤了万树之灵,引来了附近所有树木帮忙,也只有万树之国的老父子能有这样的能力。

    双头树妖不敌,原本受伤的头瞬间分裂开来,一声凄笑:“你赢了…”说完,整棵树裂成了两半,真元也随之散去。

    老夫子赢了,可是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却是无比的悲伤,百多年前,小森和自己是那么好的兄弟,小森曾经为了自己而牺牲那么多,最后却是自己亲手结果了小森,老夫子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作为万树之国老夫子的无奈与残忍。

    看着眼前的一堆枯木,老夫子忽然想起了长老所赠的真元,他不得不佩服长老的远见,于是掏出真元,将其附入枯木之中,再导以真气,片刻之后,枯木中生出了一枝嫩芽。这枝嫩芽是小森的再生,让小森的生命得以延续,但是必须赶在三个时辰内赶回万树之国将其种植。[小说]老夫子手捧树芽,不敢迟疑,遁地回了万树之国,进入五华山境内时,时间刚好,他搅土将树芽种下时,一场细雨滋润了整个万树之国,也让树芽得以休养生息。

    做完这些,老夫子回到长老那里复命,长老一见老夫子,便问:“事情解决了?”

    “我已经把小森的再生真元种回了万树之国。”

    “大胆,谁让你那么做的?”长老微怒的看着老夫子,说:“犯下如此重罪,应该处死,谁让你私自带他回来?”

    “正是长老。”老夫子按心里的想法回答。

    长老听后笑了起来,点头说:“我没有看错,你果然能担当万树之国老夫子的大任。”

    “谢长老赞许。”

    长老点头,忽然盯着老夫子看…“对了,你可知道子木去了何处?”

    “子木?”老夫子心想糟糕,子木去救木如莲这么久未归,也不知道是否遇害,心是暗恼自己大意了。

    长老当然不傻,质问道:“听说,子木是你带出万树之国的,为何只你回来,不见子木?”

    “回长老,此去黑风岭并非顺利,子木帮我清除小妖,现在不知何处…不过,我会再去寻找。”老夫子知道不能乱说,只好真假参半的回答。

    长老听了,闭上眼睛说:“好吧,这事你加紧去办,别让子木那孩子在人世瞎混。”

    “我明白。”老夫子恭身退了出来。

    刚走出长老的圈地,一个小树精就跑到了老夫子的面前,老夫子记得这个小树精就是上次告诉自己子木藏了人类女子的小树精,于是小声的问:“有什么事吗?”

    “老夫子,你是不是把子木杀了?”小树精天真的眨着眼睛。

    老夫子笑着摸了摸小树精的头,回答道:“我怎么会杀子木呢。”

    “那你是打算原谅子木吗?老夫子。”小树精盯着老夫子看。

    老夫子见四周没树精偷听,弯身小声的在小树精耳边说了几句,小树精听得不停的点头。老夫子知道这小树精并非生事的树精,所以他这是叮嘱小树精不要把子木私藏人类的事说出去。

    老夫子看着小树精蹦跳着离开后,心想,现在该去找子木了,于是再次向黑风岭方向遁去…

    到了黑风岭正值晚上,阴风阵阵之余已经听不到妖兽的叫声,老夫子在黑风岭内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子木和木如莲的踪迹,他担心子木二人会遇到意外,不得已,召唤了万树之灵帮忙,让附近所有的树木去探寻子木和木如莲的信息。

    尽管这样,也是在两天后,才有了回复,一棵松树传来讯息,说子木和木如莲就在黑风岭下的碧水潭边。老夫子得此消息,赶去了碧水潭,一看,他便看到了在潭边互相依偎的两个人,子木和木如莲脸上的表情不以言喻,有几分当年老夫子和樵妹的样子,老夫子心知不妙,咳嗽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子木和木如莲回过头看到了老夫子…

    “爹..”

    “老夫子…”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尴尬,连忙分开….

    老夫子看了一眼子木,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子…我…”子木低下了头。

    木如莲连忙站了出来,拉着老夫子说:“爹,我与子木是真心相爱的。”

    “胡闹!”老夫子气得摇头,人与树精的相恋自己已经尝试,知道悲剧再所难免,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再蹈覆辙。

    子木走过来,拉着木如莲跪在了老夫子的面前,二人的这个动作气坏了老夫子。

    “你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

    “求老夫子成全我们…”子木大声回答。

    老夫子举起手,却没有一掌拍下,停在了空中,怒气冲冲的问:“你明知人与树精不同,为何要犯如此大错?难道你不记得发生在我身上的教训了吗?”

    “子木不敢忘记,可是子木是真心爱如莲,如果孤身活千年,还不如跟如莲到百岁来得快乐。”

    “爹…”木如莲拉着老夫子的衣角,眼中含着泪水。

    老夫子扭过头,不看木如莲,问道:“子木,与人类私恋,你可知道以族规当如何处置?”

    “那就请老夫子将我禁锢百年….”子木爱上木如莲,是铁了心,连死他都不怕,何况是禁锢。

    木如莲见老夫子没有反应,跟着子木说:“爹,要杀要禁锢,把我跟子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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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树精老夫子(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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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精讲到这里,便不再讲了,看着忘川河直叹气,这让小鹦一阵好奇。

    “喂,老头子,你倒是讲啊,你女儿后来跟子木怎么样了?他们在一起了吗?”

    雪狐看了小鹦一眼,提醒道:“小鹦,不许没礼貌。”

    “哦。”小鹦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头低了一下,嘀咕道:“人家真的很想知道嘛。”

    树精回头,看着小鹦,说:“如果我没有成全他们,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很残忍?”

    “啊?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小鹦瞪大了眼睛。

    “我深知树族的规矩,有了前车之见,怎么还敢妄为,尽管如莲和子木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还是没有同意,为了断绝他们的念想,我将如莲化成了碧水潭边的一朵荷花,将子木变成了黑水岭上的一棵杉树,杜绝了他们想结为夫妻的念头。”

    雪狐没想到这树精竟然如此狠心,轻声的问:“你让他们相望不相守,是不是太残酷了?”

    “若不是如此,他们必会有更可悲的下场。”树精闭上了双眼,从他的神情中看得出非常悲伤。

    小鹦摇着脑袋,嘀咕道:“是悲是喜,也该由他们自己选择。”

    “不,身为树族,不该有这样的欲念,更不应该与人类纠缠不清。”这是树精几百年来的领悟。

    雪狐将树精的故事记录在书卷上之后,把书卷收了起来,叹口气:“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过问,可以回去向先生复命了。”

    “老夫替树族多谢两位姑娘。”树精转身拱手行礼。

    雪狐从袖中伸出一条白绫,将树精缚住,飞向了空中,小鹦见了,忙追上去。

    他们回到李文宇家时,正赶上李文宇外出归来,李文宇拿着车钥匙,看着眼前的三个非人类,笑着说:“咦,你们动作倒是挺快的啊。”

    “哼,需要你说吗?”小鹦白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双手叉腰,看着小鹦,愤愤道:“喂,小美女,我好像没得罪你吧,前世有冤今生有仇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损我啊。”

    “谁让你长得这么丑。”小鹦扮了个鬼脸,向屋内走去。

    李文宇被小鹦说得无语,自问道:“我很丑吗?很帅啊。”

    雪狐笑了一下,没理会李文宇,带着树精进了屋。

    忘川在楼上感觉到雪狐回来了,从楼上瞬移到了客厅,他的出现把最后进来的李文宇吓了一跳,李文宇拍了拍胸脯。

    “喂,有法力不是一件很拽的事,不要在我家乱用好吧,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死我的。”

    “我下次会注意的。”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把钥匙扔到一旁,嘀咕道:“不要只是说说,要做得到才行,欺负我不会飞。”

    “欺负你又怎么样,哼。”小鹦不屑的看了一眼李文宇,在她心里李文宇确实长得不怎么样,比起忘川先生来差了很多。

    这时,雪狐收起白绫,走到了忘川先生的面前,轻声说:“先生,你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忘川点头,看了看树精。“你还差一样东西。”

    “…..还差什么?”树精愣了一下,人老了,记性好像也没有那么好了。

    小鹦忙提醒:“你笨啊,老头子,还差你身上的宝贝。”

    “老夫身上并没有什么宝贝啊…”树精找遍了自己的全身,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也没有。

    雪狐怕忘川先生没了耐性,索性扯下了一根树精的胡须,交到了忘川先生的手中。

    “先生…”

    “嗯。”忘川接过树精的胡须,嗖的一下把胡须收了起来,现在他与树精算是建立了医治关系,树精成为了他的病人,他必有求必应,自然的,他也会帮整个树族迁移,只是学校的事他还有些不放心,于是吩咐道:“雪狐,小鹦,你们二人在我走后要守护好学校。”

    “先生,你不带小鹦一起去吗?”小鹦怕自己被甩下,紧张的看着忘川先生。

    忘川先生摇了摇头,冷冷回答:“这次就算你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留在这里,守好学校吧,魔婴不久就会出世,你们要避免他吸食到最后一个阴女,否则魔婴降世的大劫就会提前。”

    “雪狐知道了,先生尽管放心。”雪狐知道魔婴提前降世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当着忘川先生的面,许下了承诺。“只要雪狐在,一定不会让魔婴吸食到最后一个阴女。”

    小鹦嘟着嘴,小声的说:“不要嘛,我也要去。”

    “小鹦…”雪狐在忘川先生发怒前,制止了小鹦的胡闹。

    李文宇站在边上,咳了一声:“咳咳,那个…你走了,我呢?”

    忘川扭头,看着李文宇,回答:“你留在学校,很多事情还要靠你打探。”

    “…那好吧…”李文宇虽然觉得没趣,但如忘川先生所说,他去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耽搁忘川先生的行程,只好答应。

    忘川先生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之后,随树精一起,瞬间消失在了雪狐等人的面前,李文宇只觉得房间里一下冷清了很多,于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感叹道:“真没意思。”

    “不管有没有意思,先生吩咐的事情,我们不敢怠慢,今天晚上我跟小鹦还是要去学校。”雪狐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双手枕在头后,看着雪狐,问:“你们都去了,我怎么办?”

    “你呢,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一起去,二呢,留在家里,做你的好梦。”小鹦刚才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戏耍李文宇让她觉得还有一两分的乐趣。

    李文宇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小鹦,想了很久,他决定和雪狐他们一起去,虽然说学校里很危险,但经过上次被人暗杀的事后,他觉得一个人在家更不安全。

    “我想我还是和你们一块儿去好了。”

    小鹦一旁偷笑,这下她晚上又有得玩儿了….

    雪狐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担心,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忘川先生,虽然说忘川先生是鬼医,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但要是搬走整个万树之国,一定会引起世人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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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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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开车载雪狐和小鹦去的学校,巡视到半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回去的时候,小鹦起了戏耍之心,拉着雪狐用法力飞回了李文宇家,把李文宇一个人扔在了学校。李文宇一边感叹妖精不可靠的同时,一边发动车子,轰的一声,车开了,李文宇却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抹红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倒车镜里竟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凤冠霞佩的女人,女人的舌头伸出口外,掉到了下巴,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坐直了往下一看,那女人的双脚不着地,顿时,李文宇的大腿汗毛开始倒立。

    轰的一声,踩了油门,李文宇开着车不命的狂奔,把学校保卫处的保安看傻了眼,只见李文宇的车把栏杆都撞弯了,飞快的消失在了公路上。

    保安摸了摸头,吓出一身冷汗,自我安慰道:“还好认识人,知道找谁赔,不然我死定了。”

    此时,比保安更害怕的是李文宇,因为他始终感觉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在跟着自己,所以他撞了一路红灯,只想赶快到家。他以为他到家就安全了,却不知,他下车的时候,一个影子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把车库门打开,才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那红衣女鬼就坐在自己的车上,还在对自己笑…

    “救命啊!雪狐。”李文宇不得已发出了这样的叫声,他不是第一次见鬼,可是这鬼一直跟着自己,他知道没有好事。

    雪狐听到叫声,连忙赶到车库,一看,李文宇人都吓傻了,而那个女鬼离李文宇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雪狐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百分号)$(百分号)&…”女鬼看着雪狐,嘴巴在动,像是在说话,可雪狐一点儿也听不懂。

    这时,小鹦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抱怨道:“喂,你真是个倒霉蛋也,一个人回家寂寞吗?还带个女鬼回来!”

    “我…吓死了。”李文宇这时反应过来,连忙躲到了雪狐的身后。

    红衣女鬼又说话了,嘴巴不停的在动。

    “$$$&$$#$#$”

    雪狐不明白女鬼在说什么,小鹦却一字一句的复诉了下来。“她说她没有恶意,只是想找忘川先生帮她医治舌头。”

    “靠,这么高难度你都听得懂?”李文宇有些佩服的看着小鹦。

    小鹦昂着头回答:“当然。”小鹦是只鹦鹉,如果连她都不能复述这女鬼的话,就没有人能明白女鬼在说什么了。

    雪狐听了,轻声的说:“你回去吧,先生不在,没有办法帮你。”

    女鬼呜呜的摇头,不肯走,就站在那里,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对雪狐说:“这女鬼也不知道是真的找忘川还是假的,从学校跟我回来的,还好我当时没回头看,否则一定吓得撞死在外面。”想起来,李文宇就觉得后怕。

    小鹦看了看红衣女鬼,同情的说:“其实这女鬼也蛮可怜的。”

    “她有什么可怜的?”李文宇这时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一屋子的妖精鬼怪,就只有自己是个人。

    小鹦看了李文宇一眼,大声的说:“你想想看,她一个吊死鬼,去到地府的话是要被割舌头的。”

    “会吗?”李文宇可不清楚地府的那一套。

    雪狐点头,回答:“是的,吊死鬼因为是上吊而死,所以舌头伸在了外面,没有办法收回去,阎王为了让这些鬼魂好投胎,就会在地府里割掉他们的舌头。”

    “还有呢,阎王会根据这个人平生做的事情给出惩罚,要是没做过什么坏事呢,就一刀割,要是生平作恶多端的话,就会慢慢的,慢慢的,一片一片的把鬼魂的舌头割下来,想想都觉得痛。”小鹦补充道。

    李文宇联想力丰富,幻想到那样的场景后,吓得舌头都有些伸不直了,大着舌头问:“那她为什么不去地府?”

    “你问她啊,我怎么知道。”小鹦嘟着嘴。

    红衣女鬼听了雪狐和小鹦的对话,慢慢的向他们飘了过来,李文宇躲都来不及。雪狐倒是没什么,只是在女鬼快近身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别碰这个人,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红衣女鬼摇头,呜呜呜的说话,小鹦只好翻译:“她说,我不是想伤害他,只是他能看到我,想必也是一种缘份,也亏了他,我才能找到忘川先生这儿,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呵呵…”李文宇尴尬的笑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倒大霉还是做了好事,居然引回来一只鬼。“但愿如此。”

    雪狐见这个女鬼不像是现代的人,轻声问道:“你死了多久了?”

    红衣女鬼神情哀伤,看着雪狐呜咽,小鹦翻译:“很久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地府报道?”

    红衣女鬼摇头,小鹦翻译:“我在阳世还有大仇未报。”

    “喂,你看上去死了这么久,阳间还有你认识的活人吗?”李文宇虽然害怕,也有些好奇。

    小鹦抓了抓脖子,看了李文宇一眼,生气的说:“喂,有完没完,问那么多问题,我翻译不累吗?”

    “能者多劳嘛。”李文宇嘿嘿的笑了一下。

    雪狐想了想,的确这女鬼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可也有可怜之处,小鹦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破例的说:“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来历,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办法帮你。”

    “#(百分号)…………”红衣女鬼开始进入了无尽的回忆中…她要说的话都从小鹦的口中准确无误的被翻译出来。

    此女名叫阿秋,生于乾隆年间,家里本是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不说多富,日子却过得不错,从小,阿秋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她永远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很大的变故等着她。

    她十七岁那年,其父被人诬陷卖假药,被官兵关进了牢里,阿秋的娘日日以泪洗面,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平日里走得比较近的一个世伯给阿秋的娘提了一个主意,让阿秋的娘去求负责这个案子的张大人帮忙。这张大人官不大,但是家中亲戚在朝中为官,说来,也是个有影响的人物。阿秋的娘听了世伯的话,准备了些银两后,上了张府,一去就是三天,当阿秋的娘回来时,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娘,你怎么了?”阿秋连忙上前搀扶。

    阿秋的娘没有说话,只是流泪,不吃不喝的过了两天后,就悬梁自尽了。临死前,阿秋的娘给阿秋留了封信,信里说出了自己寻死的原因,原来那张大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见阿秋的娘还有几分姿色,竟然强行把阿秋的娘污辱了,连续三日以阿秋的娘取乐,阿秋的娘当时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忍受着身体的煎熬,谁知道最后张大人翻脸不认人,竟然不肯帮阿秋的娘。

    失节于先,绝望于后,两者之下,阿秋的娘选择了离开人世….

    阿秋哭得伤心欲绝,母亲已死,父亲还在牢狱之中,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在亲友的帮助下,阿秋为娘办完了丧事。

    谁知,刚下完葬,她还在披麻戴孝的时候,张大人就命人前来支会,说是阿秋的爹被判秋后处决。这对阿秋而言,是一个天大的打击,她小小年纪,哪里经得住这些,心中的恨与怨都埋了起来,她只想救回自己的爹爹。

    于是,阿秋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财物,包括房子,走上了伸冤之路,但天底下有法不依者可少?天底下官官相互者能无?阿秋告了一路,都没有结果,得到的只是板子。

    阿秋哭着从衙门出来,喃喃自语:“都说当今天子圣明,为何竟然纵容这些贪官…”

    “小姑娘,这些话可说不得。”一个卖包子的老人家好心提醒。

    阿秋看到那个老人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秋后就要处决,她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无魂无魄的在大街上走着,忽然,一个熟人走到了阿秋的面前,阿秋一看,是跟自己家有生意来往的何世伯。

    “何世伯…”

    “哟,阿秋,你怎么弄成这样儿了?”

    “我为我爹伸冤,却不想官官相护….”阿秋说着,哭了起来。

    何姓商人见阿秋哭得可怜,小声劝:“哎,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你说这人脏俱获,告到哪儿也不行啊。”

    “可是我爹是冤枉的….”

    “冤枉没冤枉也只有他的心里清楚,倒是你,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往后….”阿秋已经没想以后了,对她来说以后是很遥远的事情,因为眼前的黑暗总是绕不过去。

    “不如这样,你先到我家住下,等你心情好些了,再想法子去救你爹。”

    “何世伯,难道你不怕….”阿秋家出事以后,那些平日里来往的人都不来往了,生怕自己被牵连,阿秋没想到何世伯居然敢收容自己,顿时感动万分。

    “哎,你们家以前对我也不薄,说起来,我和你爹也是故交,总不能让你流落街头吧。”

    “多谢何世伯。”阿秋感激的哭了出来,房子变卖后她已经没有去处,加上银子几乎快被那些贪官骗光,已经住不了客栈,只好跟何姓商人回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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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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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何姓商人名叫何万昌,是个不大不小的生意人,为人处事圆滑,与阿秋家一直有生意往来,是在阿秋的父亲入狱后才没有走动的。但是阿秋还是很感激何万昌,毕竟是何万昌在自己孤苦无援的时候帮了自己,所以住在何家平时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日,她正在给花草浇水的时候,何万昌的儿子悄悄的走了过来,躲在背后,哇的一声,吓了阿秋一跳。

    “何大哥,你又吓我。”阿秋见是何永才,微微笑了一下,毕竟住在别人家,比不得自己家里,脸色不能太难看。

    何有才是何万昌的独子,分外宝贝,但品行不坏,就是贪玩了一些,见阿秋在给花草浇水,笑道:“这些花草有什么好摆弄的,无聊死了。”

    “何大哥,花草也有生命。”阿秋细心的浇着水。

    阿有才看了看阿秋,小声的说:“不如我带你出去玩啊?”

    “何大哥去吧,我走不开。”

    “别这样了,你天天呆在家里,对你的心情没有好处。”

    “还是不了。”

    何有才见叫不动阿秋,脑筋一转,小声的说:“你成天呆在家里不出去,也想不到办法帮你父亲,不如随我去外面转转,也许能遇上人能帮事的人。”

    “这….”何有才的话说中了阿秋的心事,她日思夜想的全是怎么救父亲出来,于是有些动摇。

    何有才看出了阿秋的心事,不由分说,拉着阿秋就走。“走吧,别犹豫了。”

    阿秋忙放下手中的水壶,随何有才一起出了何家,两个人先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何有才不时的挑了些有趣的玩意儿逗阿秋,但阿秋没有一丝笑容,走了许久,阿秋忍不住问:“何大哥,你不是说…”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去。”何有才知道阿秋的心事,于是拉着阿秋进了静香斋,这静香斋是当地的一大,有不少文人雅士都爱在里面凑热闹,没事喝喝茶,吟诗作对,打发时间,其中也不乏有几个官家子弟。

    进得静香斋,阿秋见那么多人,想退出去,被何有才一把拉住,阿有才小声的在阿秋耳边说:“你信我,若是今日我们没收获,我回去定向你赔罪。”

    “…嗯。”何有才有这么说了,阿秋只好答应。

    两个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小二热情的招呼:“两们需要点儿什么?”

    “一壶龙井。”何有才笑着回答。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着说:“好咧,客官坐好,马上就来。”

    阿秋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静香斋内人虽多,却不吵闹,各占一地,或静静的看书,或小声的谈论,环境相当的雅致,于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何大哥,你常来?”

    “嘿,这种地方,来过两次。”何有才不是个喜欢读书的人,从小就贪玩惯了,小声的对阿秋说:“前几次来也是为了一睹官家小姐的风采。”

    “官家小姐也来?”阿秋很是惊讶,这多是男人来的地方,虽然说她进门时也看见了女子,却不想官家小姐也爱到这种地方。

    何有才重重的点头,答道:“可不是,不只是官家小姐,一些富家子弟也常来。”

    两个人正说着,小二就端着一壶走来了,嚷嚷道:“客官,您的茶。”说着,小二放下了两个茶碗,将阿秋和何有才各自的茶泡好后,又放下一壶泡好的,离开了这边的桌子,去其他桌招呼别人去了。

    阿秋轻轻的吹了一下茶,看那茶色亮丽,小声的问:“这茶一定很贵吧。”

    “嘿,小意思。”何有才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阿秋看到一看气度不凡的公子坐到了隔壁桌,那公子只是一人,坐下后要了杯茶便不再说话,拿着书看了起来,看了许久,才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好诗啊好诗,寒梅酬知己,憔悴一抹黄。”

    阿秋一听,愣住了,这诗是明明是自己前年在家中所写,不知那人为何竟然能够吟诵,于是小声的问:“何大哥,这的书都怎么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这与别家不同,虽有古诗万首,最令人折服的便是这老板的收藏了,听说这的老板喜欢到处收藏诗句,不问出处,每当看见自己喜欢的诗句,便花银子跟人买下来,然后抄制成书,放于静香斋内,供好书之人阅读。”

    “原来如此。”阿秋终于明白以前自己所写的书卷是怎么丢失的了,想是那些丫环知道了这个事情,便把书卷偷出来卖给了这里的老板。

    不得不感叹人世凄凉,阿秋叹了口气,,恰与那隔桌的公子同时,于是,二人情不自禁的互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虽然说阿秋不是国色天香,长得却很精致,读过书的女儿家身上那股子书香气让阿秋与别家的女子不同,在这中,算是上品姿色,那公子一看,便入了眼。

    过了许久,那公子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可否打扰二位一下?”

    “有事吗?”何有才看了看这白面公子,觉得面生得很。

    “余某今日独自前来,没有书友,不知可否与二位…”

    “嗯,坐吧坐吧。”何有才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就豪爽的答应了。

    自称余某的公子叫来小二移过茶碗后,便看着阿秋,温柔的问:“姑娘可喜欢诗书?”

    “略懂。”阿秋含笑点头。

    “正好,我这里有句女儿家写的诗,余某对这句诗的意思参详得不是很贴切,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不敢当。”阿秋话这么说,却接过了那位公子手中的书,一看,是自己所作的诗,便问:“公子可是说‘寒梅酬知己,憔悴一抹黄’?”

    “正是。”

    看得出那位公子很是高兴,竟然把何有才晾在了一边,何有才倒好,反正他不喜欢读书,倒可以四处看,看哪个姑娘生得标致…

    阿秋佯装看了一会儿,放下书,答道:“此句说的是,梅花有情,也会为知己有心事而烦恼。”

    “妙解!妙解啊!”余姓公子拍着扇子叫好。

    阿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喝着茶,两人又聊了些别人写的诗句,相谈甚欢,阿秋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对了,还没问小姐芳名?”

    何有才瞄了这个余姓公子一眼,他早就看出这小子对阿秋有企图,他只是懒得理会而以,所以装没听到,继续喝自己的茶。

    阿秋笑道:“阿秋。”

    “阿秋…好名字,在下余子城,有幸能与小姐谈诗论句,真是三生有幸。”

    “公子过誉了。”阿秋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这时,何有才看到一个熟人进了静午斋,忙上前打招呼:“哎哟,周兄,今天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了。”

    “少见啊,何兄,你这段日子不露面,跑哪儿去了。”周文武笑道。

    何有才指了指阿秋,回答:“前段时间,家父看得紧,这不,带小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你。

    周文武一看到阿秋,两颗眼珠子都直了,失魂落魄的问:“怎么没听说你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啊?”

    “这就是周兄有所不知….”何有才把阿秋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周文武,一来周文武家里也有亲戚当官,想看看周文武能帮上什么忙,二来,也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故意与周文武疏远。

    周文武听了,皱起了眉头:“有这等事?”

    “可不是,哎,苦了阿秋。”何有才叹了口气。

    这时,阿秋正与余子城谈诗,没有注意到何有才这边的情况,却不知,这竟然是被狼盯上的开始…

    几日后,何有才又来拉阿秋出去,阿秋自是不肯,上次出去后回来挨了何伯母一顿说,她不想再惹何伯母不高兴,于是拒绝道:“何大哥,我不去。”

    “你怎么能不去呢?”何有才着急的看着阿秋。

    阿秋摇头:“我本寄人和…”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你出去,我今天可不是带你出去玩儿,是正正经经的带你去见一个也许能帮得着你的人。”何有才认真的看着阿秋,怕阿秋不信,继续说道:“这人名叫周文武,是苏州周大人的弟弟的公子,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帮忙,你又不去,这成什么样子?”

    阿秋愣了一下,紧张的问:“何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是小狗!”何有才指天发誓。

    阿秋虽然不愿意让何伯母生气,可她更想救自己的爹,忙点头,随何有才一起出了何家大门….

    此去,是去周文武府上,周文武自然是亲自迎接,自那日他见过阿秋后,一直心神不宁,终于迎来了阿秋,把他给乐得。

    “阿秋姑娘,你来了?”

    “…”阿秋轻轻点头,她对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官家子弟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何有才在场,她真打算转身离去,因为她感觉这个人对自己不怀好意,不看别的,就看周文武看阿秋时的眼神,这让阿秋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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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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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家,阿秋浑身不自在,周文武没有问多少关于阿秋的爹的事情,而是盯着阿秋看,这让她很不舒服,好在有何有才在场,难熬的时间才算过去。

    回了何家以后,阿秋没对周文武能帮自己抱多大的指望,过了几日,却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何有才的娘竟然要将自己许配给周文武那厮。

    阿秋听了,百个不乐意,但何有才的娘自持养了阿秋一段日子,说话横了些,直言:“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不….”阿秋拼命的摇头。

    何有才站在一旁不敢出声,这事他是提前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阿秋会这么反对,于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阿秋,晚上,趁自己的娘睡着以后,何有才悄悄的溜到了阿秋房门外。

    “阿秋…阿秋…”

    阿秋对着蜡烛干坐着,一直的流泪,听了何有才叫也不想理。

    何有才看房里灯还亮着,知道阿秋没有睡,内疚的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见周文武那混蛋,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看上了你,还跟我娘提了亲。”

    阿秋仍然没有说话,何有才急了,忙说:“阿秋,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哭了,你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娘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你嫁给那狗东西。”

    “何大哥,你别说了,何家有恩于我,可是我做不到…”阿秋流着眼泪,想到了自己的娘,心想,如果自己答应,是不是会和娘一样的下场,会误了自己的一生,到最后也救不出爹。

    何有才想了想,咬着嘴唇说:“阿秋,不如你逃吧。”

    “逃?”阿秋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逃这条路,是何有才提醒了她,可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何有才在门外轻声的说:“先逃出苏州,等那狗东西死了这条心,你再回来。”说完这句,门咯吱一声开了,阿秋泪眼汪汪的看着何有才。

    何有才是个贪玩的人,但是心地善良,自从阿秋来了何家以后,他一直把阿秋当妹妹看,如今阿秋要被强嫁,他自然心里也不好受,替阿秋抹掉眼泪后,何有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包银子。

    “这些银子你拿去傍身,天一亮,我就送你出城。”

    “何大哥…”阿秋感激看着阿有才,逃走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逃了以后,何有才该怎么办。

    何有才笑了一下,轻声的说:“你不要担心我,我没融,顶多就是挨一顿打,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办。”

    “你如此对阿秋,叫阿秋怎么报答你?”

    “别说报答,你是我妹妹,对你好是应该的。”何有才看着阿秋,想着阿秋就要离开,也有一些不舍,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谁让他想不到好的出路呢,周文武那东西他又不是不知道,成日流连在烟花丛中,仗着自己有些背景,便胡乱妄为,平日里,他和周文武也只是酒肉朋友,所以他自己也信不过周文武,不信周文武能对阿秋好。

    阿秋知道何有才对自己一片好意,含泪答应:“多谢何大哥。”

    “那你今天晚上先别睡了,收拾一下东西,我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三更来接你。”何有才说完,离开了阿秋的房间。

    何有才走后,阿秋听他的话,收拾好了细软,也就是几件衣服,不到三更,何有才就来了,包了一大包的吃的。

    “这里面有牛肉,还有烧饼,路上好充饥。”

    阿秋接过何有才的包袱,再次泪如雨下,跪在了何有才的面前。“何大哥待阿秋情深意重,他日阿秋定结草相报。”

    “阿秋,快起来。”何有才把阿秋扶了起来,关心的说:“时间不多了,东西妥当了没有?我们得在天亮前离开家,要是我娘醒来就走不掉了。”

    “已经准备好了。”阿秋拿起桌上捆好的包袱。

    何有才点头,牵着阿秋的手悄悄的从后门离开了何家,走到城门外,天刚亮,阿秋是开放城门后,离开苏州的第一个人.。

    一步一回头,阿秋说不出的感激,却奈何有官兵在,她半句多的话也说不得,远远的看着何有才在挥手,阿秋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对于阿秋这个从来没有离开过苏州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虽然她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嫁进周家,却更担心身在牢中的父亲,还有何有才。

    天地茫茫,她不知道该向何方,只有胡乱的走,一走就是一天,天黑的时候,她来到了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下来。

    坐在房间里,吃着何有才为自己准备的食物,阿秋眼泪连连,这时,却听到房门外有吵闹声,推开窗一看,楼下有个醉汉正在撒泼,另一个人好像在劝,那个劝的人背对着阿秋,阿秋看不清楚样子,但她却听出了他的声音,欣喜的喊道:“余公子!”

    这一喊,那男子回头,看到了楼上的阿秋,惊喜万分的喊道:“阿秋姑娘。”

    阿秋想继续说,左右看了看,又怕吵到别人休息,只好示意余子城上楼,余子城点头后,咚咚咚的跑了上来,一进屋,就解释道:“刚才那醉汉以为我偷了他的钱包,所以缠着我胡闹,怎么解释都不听。”

    “我相信余公子不是那种人。”阿秋能在这个地方碰到一个熟人,内心激动万分。

    余子城笑着回答:“多谢阿秋姑娘的信任,对了,阿秋姑娘这是一个人?”

    “….”阿秋点了点头。

    余子城看到阿秋的眼睛红红的,忙问:“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一言难尽…”在阿秋的心里,余子城是一个好人,所以她将自己家中的事和何家逼自己嫁给周家的事,都告诉了余子城。

    余子城听了愤怒的拍了拍桌子,说:“太没王法了,没想到苏州竟然会有这样的冤狱,竟然有何氏那样的妇人!”

    “余公子,怪不得别人,只怪我受了何家的恩,说来,阿秋有愧于何家….”

    “阿秋姑娘,你快别这么说,虽然受人之恩,涌泉相报,但绝不能以此方法。”余子城看着阿秋,叹了口气:“那阿秋姑娘接下来怎么打算?”

    “不知道,何大哥让我先出来躲躲,等风平浪静后再回去。”

    “这事,只怕一时难以解决,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始终不太好。”

    阿秋哪里不知道呢,可是她没有办法,轻声答道:“阿秋也很无奈。”

    “不然这样好了,如果阿秋姑娘不嫌弃,先到余某家住下,一来,避了外面的龙蛇混杂,二来,也有个人说说话。”余子城提议道。

    阿秋摇头,实在不想再连累一个人了。“多谢余公子好意,阿秋心领了。”

    “莫非阿秋姑娘信不过余某?”

    “不是这个样子,我是怕连累了余公子。”阿秋不想余子城误会自己。

    余子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家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余家镇,阿秋姑娘与我同行,明日傍晚即可到我家。”

    “那阿秋就打扰了。”阿秋感激的看着余子城。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各谈了些心事,也说起了阿秋父亲的事情,余子城不像其他人那般的浮夸,却也帮阿秋想了几个法子,只是一时半刻还急不得,得等周家的事情先过去。

    天一亮,阿秋随余子城去到了余家镇,去了她才知,这余子城是余家镇的首富,而余子城也是家中的独子,阿秋万分没想到余子城是这样富贵的身份,有些胆怯,却不想余家看到阿秋却非常热忱。晚上还为阿秋设宴洗尘,这让阿秋受宠若惊….

    在余子城的照顾下,阿秋安心的在余家住了下来,这段日子让她觉得是自己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余子城。余子城嘴上没说,阿秋看得出余子城待自己很好,也喜欢自己,两个人都没有说破,倒是余家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阿秋的好事将近。

    每当从园子里走过,听到下人们谈起这事,阿秋就羞红了脸…

    然而,好景不长,两个月后,苏州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要提前处决在牢中的一干人犯,其中包括阿秋的爹。听到这个消息时,阿秋吓得两腿发软,余子城忙说:“你先别急,我这也是听人说的,可能不可靠,我再去城里打探看看。”

    “….”阿秋流着眼泪。

    余子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阿秋抱入怀中。“阿秋,别怕,有我,不会有事的。”

    “余公子….”

    “你先别哭,我明天去打探后回来我们再商量。”

    “嗯。”阿秋有了余子城的安慰,心里塌实了很多,虽然还是担心,却比以前是自己一个人承受要好很多。

    第二天,余子城一大早就上路去了苏州城…去到城中一看…那告示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写着阿秋他爹的名字…处斩时间就是后天….余子城顿时心急如焚,因为光从苏州城到余家镇也得用两日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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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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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城想来想去,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去找帮助阿秋逃跑的何有才。在何家门前等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看到了何有才,何有才出得门一看,门前的这个年轻公子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没来得及问,余子城就走了上前。

    “何兄。”

    “你是…”何有才看了看余子城,突然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在静香斋的余公子?”

    “正是。”余子城抱拳答道,看了看周围,小声的说:“不知何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何有才虽然不学无术,但却有一颗喜交朋友的心,于是说:“余兄这边请。”

    何有才把余子城带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这巷子狭窄,没有什么人经过,余子城谨慎的看了一下四周,小声的说:“不瞒何兄,我是受了阿秋姑娘所托前来找你。”

    “阿秋?”何有才感到惊讶。

    余子城点头,回答:“阿秋姑娘现在就在我家,她将你们的事都告诉了我,我知道何兄是一个好人,所以前来找何兄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阿秋姑娘的父亲….”余子城看着何有才,他知道何有才肯定也知道这个消息。

    何有才听了,点头,回答:“我明白了,阿秋知道这件事了?”

    “嗯,余某虽有心,只是在这苏州城内没有任何可靠之人,不得已,前来向何兄请教。”

    “这个事情不好办,上次我帮阿秋逃走,被我爹娘发现后,我挨了一顿好打,为此,我也得罪了周家,这次周家肯定是通了关系,把阿秋父亲当成是了诱饵,来引阿秋上当,目的应该是抓捕阿秋。”何有才不读书是真,但他也不是没脑子,对整个事情也有自己的一些见解。

    余子城听了点头,回答:“何兄说得没错,所以我才孤身才来。”

    “对对对,千万不要让阿秋回苏州城,要是她回来,准被周家逮个正着,到时,周家以伯父的性命来要挟阿秋的话,阿秋也许会犯傻。”说着,何有才皱起了眉头。

    余子城忙问:“那以何兄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后天便是阿秋的父亲的处斩之期,要是那周家没有见到阿秋,真的心狠手辣的把事情给办了,到时阿秋一定会很难过。”

    “急不得,这事得好好想想。”何有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拍着拍着,突然哦了一声,小声的说:“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谁?”

    “周文武。”

    “周文武不是逼阿秋跟他成亲吗?现在使坏的正是他们周家,他怎么可能帮忙?”

    “难是难了些,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何有才咬着嘴,想了一条计策,细细的在余子城耳边说了一翻。

    余子城闻听,有些置疑:“这行得通?”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这是何有才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也是很冒险的一个办法。

    原来,那周文武是个好色之徒,喜欢流连烟花之地,但是又怕被老子发现,所以总是想着方儿的欺骗家里。不像其他的官家子弟,他们周家虽然说也算是个官家,但对烟花之地非常反感,这得从他外祖父开始说起,周文武的外祖父也曾在朝中做官,官虽不大,但是也是吃当皇粮的人,日子过得轻松,在地方上也说得上话。但有一天,皇上忽然查办了周文武的外祖父,因为他外祖父无意中招惹上了一个烟花女子,若换了谁,都不会出事,不巧的话,那烟花女子竟然与皇上有几分渊源,最后,当然没有好下场,周文武的外祖父被罢了官。这件事,让周文武的外祖父耿耿于怀,于是立下家训,后世子孙不可贪恋欢场,否则逐出家门,连死都不能埋在周家的坟地。此规矩甚狠,到了周文武他爹这一代,无论是周文武他爹还是周文武的叔父都对些训看得很重,尤其现在周文武的叔父也在为官,自然更加的谨慎了,所以周文武次次去烟花巷都瞒着家里。

    何有才打算给周文武来个请群入瓮…于是他拿了些银子出来打听安排妥当后,把余子城先安排了进去。

    到了晚上,周文武偷偷的从家里溜了出来,随行的还有他的跟班,他们直接来到了满花楼,看着门前扭腰媚笑的莺莺燕燕,周文武的心里一阵暗爽,看了跟班一眼,问道:“事情你都办好了?”

    “放心吧,少爷,婉晴姑娘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了。”

    “办得好!”周文武一脸色相,不疑其中有诈,走进了满花楼。

    老鸨热情的招呼着,把周文武直接领进了一个房间,一进去,周文武就闻到了房间里迷人的芳香,似体香,似花香,再看那桌子前坐的美人儿,他的心肝儿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忙一脸猴急的冲上前去,拉住了美人儿的手:“婉晴姑娘,你叫我想得好苦。”

    婉晴是满花楼的头牌,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好多名门大富散尽万金也没能换她一夜,周文武对婉晴贪慕已久,没有得逞,要不是这样,他今天晚上也不会明知家里有事,还要装病跑出来。

    周文武摸着婉晴的手,就差没当场流出口水,色迷迷的说:“婉晴姑娘,我想死你了….”

    “诶,周公子何必这么急呢?”婉晴微微一笑,把手从周文武的手里抽了出来,拎起酒壶把周文武面前的酒杯满上了好酒,接着,举起了自己的杯子。“周公子对婉晴的心意,婉晴敬周公子一杯。”

    “….”周文武顾不上说话,拿起酒杯直接往嘴里一倒,喝了下去,喝完放下酒杯,再次将婉晴的手握住。“婉晴姑娘真乃天姿国色,让我日思夜想…”

    “真话?”婉晴看了周文武一眼,忽然站了起来,脸上似乎不高兴。

    周文武在婉晴的面前就像是一只蛤蟆,婉晴站哪儿,他跟哪儿,两步追上去,拦住婉晴,大声的回答:“难道我周某对婉晴的姑娘的心会有假?婉晴姑娘看不出来吗?”

    婉晴回头,看了一眼周文武,笑着问:“若周公子对婉晴是真心,那为何周公子还要娶别人?”

    “….”周文武的两只贼眼睛滴溜溜的转,他没想到婉晴会知道自己想娶阿秋为妻的事,这事他怎么能在婉晴面前承认,于是说谎:“婉晴姑娘有所不知,这是家父的意思,并非是我周某的心意,我周某敢指天发誓,我对婉晴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我不信…”婉晴转身,不看周文武。

    周文武见美人就要到手,一急,忙问:“那婉晴姑娘要怎么样才能想念我周某对你的一翻心意呢?”

    “除非,你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婉晴说完这句话后,回头看着周文武。

    周文武做梦也没有想到婉晴会这么说,因为欢场无情,这是谁都知道的,但这婉晴又与其他妓女不同,虽说是满花楼的头牌,却是清白的身子,能占有婉晴几乎是周文武一段日子以来的梦想,至于娶妻,他没想过,一怕家里不同意,二怕婉晴看不上自己,现在婉晴说了这话,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看着呆若木鸡的周文武,婉晴轻笑了一声:“既然周公子不是真心的,就请回吧!”

    “婉晴姑娘…”

    “怎么,你是舍不得你花的银子?要是这样,你让老妈妈还你便是,这点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婉晴姑娘误会了,我周某并非此意…”周文武受了婉晴轻视,心中顿感焦急,他当然知道婉晴并非一个看重钱财的人,要是这样的话,现在根本轮不到他周文武进婉晴的房间,排在他前面的达官贵人多的是。思前想后,他突然开了窍,他为什么要娶阿秋?不就因为阿秋漂亮吗?说起漂亮,婉晴半点儿不逊色于阿秋,只是美态各有不同,现在他反正娶不到阿秋,还不如…周文武越想越对,忙拉着婉晴的手说:“婉晴姑娘,我周某是否真心,他日必可见,我现在就回去跟家父商量,定将婉晴姑娘用八抬大轿娶进我周家的门!”

    婉晴看着周文武,笑着问:“此话当真?”

    “若婉晴姑娘不信,我就将这传家玉佩放在婉晴姑娘这儿,他日若周某做不到,婉晴姑娘不还我就是了。”周文武明显是动真格的,玉是他爷爷传下来,只有拥有这块玉才拥有继承周家财产的权利。

    婉晴伸手将玉拿在了手中,嫣然笑道:“那婉晴等周公子的好消息。”

    “嗯。”周文武点头,风风火火的出了婉晴的房间。

    他一走,婉晴忙把门锁上了,她算是松了口气,对着屏风后的人轻声说:“余公子,你可以出来了。”

    屏风后人影晃动,一个大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便是余子城,说来也庆幸他与婉晴有些交情,当何有才说要给周文武来个美人计的时候,余子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婉晴。

    “多谢婉晴姑娘。”

    “余公子何必跟我言谢?当日若不是你救下婉晴,只怕婉晴早就落入了贼人手中。”婉晴微微一笑,尽管过去了两年,她还是没有忘记余子城对自己的大恩,两年前如果不是余子城拼命相救,她已经被那些贼人污辱,虽然她是个青楼女子,但她对自己的贞洁看得非常重要,不惜以死保全,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能逼她就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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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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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武走了,婉晴反而有些担心:“余公子,那周文武会上当吗?”

    “应该是十有八九,他这次回去,想必是跟他父亲说去了。”余子城一开始就是两手准备,本来的计划是余子城以强行施暴为名把周文武逮个正着,可是周文武没有上道,另一个计划就是让周家自顾不瑕,现在没到天亮,谁也不知道结果。

    为防那周文武杀回马枪,余子城留在了婉晴的房中,两个下棋直到天亮。天一亮,婉晴便给余子城打开了窗户,用一条绳子把余子城送了出去。

    余子城离开满花楼后,找到一个秘密地点,这时,周文武的跟班已经等在那儿了。

    “爷,你交待我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你好….”跟班伸出了手。

    余子城笑了一下,放了一锭银子到那人的手中,说道:“只要你把事办好了,银子少不了你的。”

    “谢爷。”这跟班说起来也跟了周文武有些日子了,要不是这人手贱,喜欢赌,欠下了赌债又没钱还的话,他也不会出卖周文武。

    余子城当然知道跟班的这条软肋,当然,这也是何有才帮他打探到的,现在对于余子城来说,最想知道的莫过于周家的动静,于是轻声问:“周家情况怎么样?”

    “这…”跟班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其他人,才小声的回答:“昨天少爷回去以后,不知跟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勃然大怒,把少爷重重的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那你能不能打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爷,这恐怕不行。”跟班摇头。

    余子城见状,又掏出了一锭银子,轻声说:“打听到立马来这儿告诉我。”

    “谢爷,小的这就去。”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何况这跟班还欠了债,做出卖主子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跟班离去后,余子城在附近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何有才就到了,手里拿着把扇子,向余子城这边走来。

    余子城起身相迎,喊道:“何兄。”

    “余兄,昨夜情况如何?”何有才心急火燎的赶来,就是想知道昨天进行得顺不顺利。

    余子城点头,回答:“昨夜,周文武去了满花楼,按我们的计划,他自己给自己挑了第二条路,但是,现在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什么意思?”

    “周文武回了周家以后,挨了一顿揍,让人猜不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余子城有些担心周文武那个花花公子不会死心塌地的想娶婉晴,他一妥协,就意味着余子城他们的失败,而余子城他们的时间只有一天了。

    何有才跟余子城想到一块儿去了,焦急的拍着扇子,忽然,他瞪大眼睛看着余子城,余子城轻声的问:“何兄,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一条妙计,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妙计?”

    “你听我说…”何有才咧嘴一笑,正事不行,馊主意他倒有不少。

    余子城听后,笑了起来:“何兄果然厉害,这一招,定叫周家颜而尽失,自顾不瑕。”

    “这计虽好,我还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何兄。”

    “我在想,那与周文武欢好的女子中,有谁可信?”何有才担心的不是计谋不周,而是办事的人会将事情泄露,或者是在周家的威胁下屈服。

    余子城拍了拍周文武的肩膀,笑着说:“这个交给我来办,何兄尽管放心。”

    “嗯。”何有才点头,两人又细说了几句后,分头行事去了。

    到了下午,整个苏州城都传遍了一个奇闻,满花楼红妓击鼓鸣冤,为子讨公道,县官问她子在何处?妓女回答:腹中。再一问子父何人?妓女回答:周文武。这个名字一出,公堂上喧哗起来,没过一柱香时间,消息就传到了周家,周文武被官兵从床上带到了衙门的公堂。

    搞得击鼓鸣冤这么大,县官就算想草草结案也是不能,这可气坏了周文武的爹和伯父,那周文武自己都抵赖不得,因为他确实和那女子床第缠绵过,而且时间上也吻合。在公堂上,周文武就像一个傻子似的,原本可以赖掉的帐,他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县官审得一个头两个大。

    余子城混在人群中看着,公堂上发生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下该他出马了,找周文武的爹去谈笔交易,于是,他离开衙门,来到了周家。

    周家老爷看着余子城,警惕的问:“不知公子找老夫有何事?”

    “周老爷,我是来跟你谈宗买卖的。”余子城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椅子上。

    周老爷沉声说:“公子怕是搞错了吧,我周家不做买卖。”

    “未必,我想周老爷对这个买卖一定很感兴趣。”

    周老爷一听,知道必有内情,于是退去了左右,上下打量了余子城一翻。“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我想周老爷现在一定是为了周公子的事烦得焦头烂额吧?”

    “这跟公子你有关系?“

    “可以说有关系,也可以说没关系,不过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周老爷的忙。“余子城很有信心的看了周老爷一眼。

    周老爷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小声的问:“如何帮?”

    “简单,只要周老爷答应帮我救一个人,我就能帮周公子解眼前的围,周家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麻烦。”

    周老爷心里清楚这次的麻烦,他不信眼前的年轻人有这么大的能耐,于是疑惑的问:“敢问公子是…”

    “周老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我的办法。”

    周老爷哈哈大笑起来:“公子,若单凭你一句话,就想让老夫相信你有这本事,你未必是把老夫想得太简单了。”

    “周老爷可信,可不信。”余子城笑了一下,起身,向门外走去,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周老爷就叫住了他。

    “公子,且慢!”

    余子城慢慢的转身,看着有些心急的周老爷….他知道这次有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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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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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爷听完余子城的话,警惕的看着余子城:“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老爷,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谈不谈得到一块儿去。”余子城耐心的重复着这一句。

    周老爷是个明白人,当即拍了板:“好,我们一言为定,不过你要先做你该做的。”

    “不行,周老爷,我一旦做了,万一周老爷反悔怎么办?”

    “你当我周某是小人?”

    “最好是先小人,后君子。”余子城当然不会那么笨,相信周老爷的话,他必须要让周老爷把阿秋的爹先放出来再说。

    周老爷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好,那明日午日,城门见。”

    “一言为定。”余子诚拱手行礼,潇洒的走出了周家。

    离开周家以后,他来到了秘密地方,没有见到那个周文武的跟班,却见到了何有才。

    “何兄。”

    “余兄辛苦了,去周家谈得如何?”何有才关心的问。

    余子城笑着回答:“周老爷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明日午日在城门口交换。”

    “那就好。”何有才点头,补充道:“到时,就麻烦余兄了,你知道我不方便出面。”

    “余某明白。”

    “还有….”何有才看着余子诚。

    “何兄有话旦说无妨。”

    “好好照顾阿秋。”

    余子城微笑着点头,他知道何有才对阿秋好,很关心阿秋,于是保证道:“何兄请放心,有我余某在,绝不会让阿秋受一点委屈。”

    “嗯。”何有才看余子城这个人是个情义之人,他也算把阿秋交到了稳妥的人手上,心里好受了很多。“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家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们一切安好以后,别忘了给我捎个信儿。”

    “一定。“余子城点头,目送何有才远走。

    何有才走后,余子城仔细的想了一下明天的细节,他不想在节骨眼儿上出什么意外,也想了许多明天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晚上的时候,他还特别去了趟满花楼,交待了一些情况,还好,有婉晴照应,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都是钱能打发的事。

    第二天午时,余子城早早的来到了城门,城门口官兵把守着,在例行公事的盘查,看不出什么异像。

    过了一会儿,周老爷带着几个人出现了,余子城虽然不认得阿秋的父亲,但从穿着上,他已经看了出来,那个面容憔悴的老者应该就是阿秋的父亲,余子城这么想着,迎了上去。

    “周老爷果然守信。”

    “你呢?”周老爷看着余子城,既然带了人来,当然是怕余子城耍花样。

    余子城摇头,笑道:“周老爷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这在苏州城内,要是周老爷反悔,我岂不是有冤无处诉?”

    “那好,我们出城再说。”周老爷点头,带着两个家丁和老者先出了城门。

    余子城跟在后面,走到城门外后,周老爷转身问:“现在总可以了吧?”说完,他给家丁使了个眼色。

    老者被推到了余子城的面前,余子城多了个心眼,小声的在老者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老者脸色大变,身体发抖,余子城看在眼里,这样的反应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老者就是阿秋的爹。

    “周老爷,你守信,我也爽快。”余子城说完,吹了个口哨,过了半柱香后,城门口出现了周文武的身影。

    周老爷看到儿子被放出来,忙向城内奔去,余子城趁机带着老者离开了,走到了安全的地方,余子城才给老者赔了不是。

    “伯父,有件事子城需向你赔礼,刚才子城骗了你,其实阿秋并没有生病,只是我怕那周老爷耍诈,所以故意试探了一下。”

    “余公子勿需多礼,你救了老夫,老夫还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现在知道阿秋平安无事,那就好了。”老头儿老泪纵横,都以为自己快死的人了,谁知道竟然被周家给放了出来,听到自己的女儿平安,当然是又喜又悲,悲的是家不成家,喜的是父女还能再见上面。

    扶阿秋的父亲坐下后,余子城耐心的给阿秋的父亲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待阿秋的父亲休息好了,他们开始向余家镇走,一路上,他也跟阿秋的父亲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情况,目的当然是为了增近好感。

    走了一天,要进余家镇了,却不料这时突然闯出来一个蒙面杀手,不问原因,直接一刀向阿秋的父亲刺去,余子城没能救得了阿秋的父亲,要不是杀手在准备杀他的时候,路上来了两个人,他已经着了毒手。

    那两个路人扶起受伤的余子城,忙问:“公子,可还好?”

    “我没事….”余子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虽流了血,却伤得不深,再看阿秋的父亲,已经当场毙命了。

    这时,不用说他也明白,那个蒙面杀手一定是周家派来的,一直在暗中尾随,到了这个地界后才杀人自然是不想在苏州城内引起事端。余子城恨只恨自己太大意,在两位路人的帮助下,余子城将阿秋父亲的尸体运回了余家镇。

    这对阿秋来说,是件非常悲痛的事情,好不容易盼到父亲出来,再见,却是阴阳陌路。对于余家来说,余子城的受伤让全家上下提心掉胆,在余子城的伤没有好之前,他都被关在了房间里,这一关,就是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里,余子城都没有看到阿秋,还是从丫环的嘴里知道了阿秋的情况,还好,余家的长辈没将余子城的受伤算在阿秋的头上,不仅如此,还帮阿秋安藏了父亲。

    知道这些,余子城安心了很多,只是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阿秋的父亲,他认为自己愧对阿秋…

    可阿秋却不这么想,余子城能去救自己的父亲,她已经感激不尽…

    两个人想的不同,余子城是有愧,觉得没有脸见,阿秋是想见,见不到,同在一个大院里,却像活在两个世界,这让阿秋觉得越来越不是办法,她开始觉得是不是余家人都不喜欢自己,或者是余家人都恨自己害余子城受伤,不让余子城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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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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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三思量之后,阿秋给余之城留下了一封信,一个人离开了余家镇,没有好去的地方,阿秋悄悄的回了苏州城。

    何有才在街上看到阿秋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还是阿秋先开了口。

    “何大哥。”

    “阿秋?”何有才四周看看,赶紧把阿秋拉到了旁边。“你怎么回来了?余公子呢?”

    “我离开了余家。”阿秋小声的回答。

    何有才忙问:“余家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不想留在那里。”阿秋看着何有才。

    何有才一脸紧张,阿秋回来的不是时候。“你怎么现在回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周家在到处找你吗?”

    “他们还不放过我?”

    “放过你,没那么容易,这说话不安全,我们走。”何有才拉着阿秋出了城,到了城外的分叉路口。

    见到已经安全,何有才松了口气:“阿秋,你不该回来,要是让周家的人发现了你,你的下场会和婉晴一样。”

    “婉晴是…?”阿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何有才猜到这些事余子城一定没跟阿秋讲,于是问起了阿秋的父亲:“对了,你一个人回来,伯父呢?”

    “我爹他….”阿秋双眸暗淡了下去,父亲过逝才不久,她的伤心并没有过去。

    “伯父怎么了?”

    “我爹死了。”

    何有才听到阿秋的父亲死了,非常的意外…听阿秋说完后,拿着扇子拍了一下手,说道:“周家根本就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谁都不会放过!”

    “虽然余公子没说,但是我能猜到害我爹的就是周家人。”阿秋皱起了眉头,心里恨着周家。

    何有才忙说:“周家何止害了你爹,这只不过是开头,他们是气不过自己被愚弄的…”

    “何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诶…“何有才挑重点把余子城如何救走阿秋的爹和余子城走后发生的事说给了阿秋听。

    阿秋听了,难以置信:“何大哥,你是说周家连婉晴姑娘也没有放过?”

    “嗯,周文武想要强行污辱婉晴姑娘,婉晴姑娘不肯,便用发钗刺喉自尽了。”何有才对阿秋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和阿秋现在一样的神情,那周文武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周老爷却不过问,足以证明,婉晴是周家要杀的对象,不只是婉晴,连那个听婉晴吩咐行事的满花楼红妓也被毒酒毒死了,但这些事情都没有证据,加上是青楼背景,世人虽然惋惜,却无可奈何。

    听了周家做的这些恶事,阿秋的心就像插了一把刀子,她好恨啊,恨周家行事歹毒,她不甘心,她要为父亲报仇,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了牵挂,而能帮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何有才。

    “何大哥,阿秋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嫁进周家。”阿秋神情坚定的看着何有才。

    何有才激动的回答:“你疯了?周家这样的人家,逃都还来不及,你要嫁进去?他们家是你的杀父仇人啊!”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嫁。”

    “我不同意。”何有才摇头,不答应阿秋。

    阿秋没有别的办法,跪在了地上,眼泪连连的说:“何大哥对阿秋一片好心,阿秋知道,可是杀父之仇,仇深似海,不能不报,若何大哥不成全,我今天便一头撞死在这树上。”说着,她用手一指旁边的大树,忽的站起来冲了过去。

    砰的一下,人撞到了树上,要不是何有才拉得快,阿秋不只是撞伤头那么简单。尽管何有才不愿意,可是阿秋一再坚持,没有办法,他只好答应阿秋。

    这也许是世间的一桩奇事,如花似玉的女儿家竟然要嫁进仇家作媳妇,大红花轿抬着,头戴凤冠,一路上吹吹打打,何有才简直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周文武终于娶到了阿秋,拜过堂后便和宾客大喝起来,等到他酒醉三巡回到洞房时,看到的是一个赤裸裸躺在床上的男人和身穿霞衣上吊的阿秋。

    “阿秋….”周文武解开绳子把阿秋放下来的时候,阿秋没有了呼吸,周文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慌乱,这时,他看到了阿秋留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信中写道,张大人贪图阿秋美色已久,竟然趁周文武招呼来宾时,进洞房把阿秋给污辱了,阿秋不甘受辱,所以悬梁自尽。

    周文武是不是爱阿秋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很愤怒,张大人竟然在他新婚当天污辱了他的妻子,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没经大脑思考,周文武已经被气得昏了头,拔出挂在墙上的剑,一剑刺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张大人,血染红了整张床。

    张大人的死铁证如山,周文武因杀害朝廷命官而罪无可赦,被判处了死刑。

    在周文武死后,周老爷才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阿秋还是完壁之身,而那个张大人在被杀前是被人给迷晕的,有人说这是冤案,也有人说这一点儿也不冤。

    听到这里,雪狐觉得阿秋应该算是已经报了仇了,于是很不解:“害你的人都死了,为何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

    “…..”女鬼嘴里呜呜声,小鹦忙翻译:“她说她也是在死后才发现那个真正害她的人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后来还进入了轮回…她不甘心,于是留在阳世,等待时机,找那个仇人一报全家的仇。”

    事情总是要说到阿秋死后的,阿秋死后,本应被送到枉死城,但她在得知自己是枉死后,从鬼差手里溜走了,因为她不明白,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是枉死,鬼差不说,她只好自己去搞明白。

    稀里糊涂的阿秋游荡在阳世,白天躲着,晚上出来,一天夜里,她来到了何有才的家,她是想来跟何有才谢恩…

    但当她近到何有才的房间时,却看到了何有才和余子城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没有半点儿悲伤…这离阿秋死去才不过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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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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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城与何有才坐在屋内谈笑风生,根本没想到阿秋的阴魂就在门外,阿秋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里感觉有些怪异,于是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屋外偷听。

    何有才喝下两杯后,笑看着余子城:“余兄,还是你的手段高明啊。”

    “哪里,要不是何兄事情哪儿有这么顺利。”说着,余子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有才撇着嘴笑,摇了摇头:“哎,说起来也有些可惜。”

    “你是可惜了银子,还是可惜了美人?”余子城扬起了嘴角。

    何有才指着余子城,笑了起来:“余兄啊余兄,你本可以财色双收,偏下了狠手。”

    “余兄一生不为儿女情长。”

    “哎,要是换我,我一定会….”

    “何兄一定会收下秘方,再收下美人,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知我者余兄。”何有才大笑,与余子城碰杯后,把酒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余子城放下酒杯后,挟了口菜,不吃,却看着何有才,小声的问:“何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有了这秘方,自然是做大我何家的生意。”

    “嗯,有志向。”余子城点头。

    何有才看着余子城,反问:“余兄呢?”

    “先把玉观音送回家,家父盼这一天盼了二十年啊。”

    “何某有一事不明,不知余兄可否指教?”

    “何兄但问无妨。”

    何有才皱起了眉头,看着余子城:“余兄是如何得知玉观音像在周家?”

    “说来话长,这玉观音本是我余家所有,二十多年前,因为一桩事,被周家强夺了去,这让家父耿耿于怀,临终前,家父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原来如此。”

    余子城拍了一下何有才的肩膀,笑着说:“所以我们俩是各有所需,一拍即合。”

    “正是。”何有才笑着附和,想起来却还是有些感伤。“只是可惜了阿秋。”

    阿秋听到何有才提起自己,更加的精神了,于是坚着耳朵,把何有才和余子城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她听到何有才说那秘方是从自己父亲那儿骗来时,阿秋终于忍不住了,穿过墙壁,冲了进去,显形在余子城和何有才面前。何有才和余子城看到死去的阿秋站在他们面前,忍不住双腿颤抖,何有才甚至有些不信,还以为是幻觉。

    “余兄,你可看见了什么?”

    “何兄,你也看见了?”余子城的反问说明了阿秋的确存在,何有才被吓破了胆,咚的一声摔倒在地,哆嗦着说:“阿秋,不关我的事啊,你不是我害死的。”

    “何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设计从我爹那儿骗取了我家的秘方…”阿秋愤恨的看着何有才。

    何有才咽了咽口水,回答:“我是为了秘方,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爹…”

    “那你做了什么?”

    “我…我…”何有才不时的看向余子城。

    余子城见事情不对,已经开始偷溜…阿秋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何有才的身上,她的心很痛,自己的信任被出卖,自己愚蠢的把骗取秘方的何有才当成是好人,她追悔莫及。

    何有才半天说不出话,阿秋悲愤交加,上前一步,逼问:“说,你是怎么骗到我家的秘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我….说…我说…”何有才哪里经得起吓,心里有鬼已经是件恐怖的事,坏人心里也有愧疚,加上阿秋的鬼魂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凶得像是来索命,何有才全招了。原来,在阿秋还小的时候,何有才的爹跟阿秋的爹就有一个秘密,他们得到了一个古老的药方,据说这个药方可以提炼出仙丹,吃了能够延年益寿,还能长生不死,但他们谁也不信任谁,所以商量之后,把秘方一分为二,各自收藏起来,约定好三十年以后,共同参详。

    却不料,约定后,何有才的爹就反悔了,拿着手里的半张秘方,如坐针毡,他总是在想,要是阿秋的爹反悔了会来夺秘方该怎么办,心里想着,就积成了心病,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更在想,要是三十年后来不及炼制该怎么办?所以他决定早一点拿到秘方,炼制仙丹。为了这个事情,何有才的爹跟阿秋的爹吵了一架,后来,阿秋的爹就很谨慎了,虽然说从表面看,两家关系不错,内里却不合,都防着彼此。

    而何有才也是在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他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仙丹秘方,却被他爹的说词说服了,因为他爹告诉他,那秘方是秦始皇那时留下来的。要知道,秦始皇求取仙丹的故事大街小巷皆有传说,人们总是说得微妙微效,后来,何有才也就信了。何有才为了帮他爹得到那半张秘方,前去找了阿秋的父亲,却不知阿秋的父亲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自然也没提及那张秘方。越想,何有才越觉得有戏,所以,他想得到那半张秘方的想法越演越烈,不知不觉中,比他爹更渴望,因为要是能提炼出仙丹的话,不只自己能长生不死,要是敬献给当朝皇帝,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

    于是,他用银子贿赂了张大人,给阿秋的爹安了个罪名,把阿秋的爹关进了大牢,其目的,当然是为了逼阿秋的爹交出那半张秘方。然而结果却不如意,因为阿秋的爹宁愿坐牢都不告诉何有才他们秘书在哪里,所以何有才又想到了一计,他们首先想到的是秘书肯定不在阿秋的爹身上,藏秘方的地点很大的可能性是在阿秋的家,他们不知道阿秋的爹有没有瞒着阿秋的娘,所以他们想试一试。阿秋的娘听说自己的丈夫要被判刑后,自然很着急,竟然自己跑去找了张大人,因此,这个完美的计划被那个色鬼张大人给破坏了,何有才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跟阿秋的娘提出条件,就听到了阿秋的娘上吊自杀的消息。

    棋差一招,何有才懊恼的同时,想起了阿秋,儿时,他经常听到他爹说起阿秋,也见过几次,于是,他跟他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翻,后来,走投无路的阿秋就被接到了何家。阿秋到了何家以后,何有才想方设法的取得了阿秋的信任,本想说,先把阿秋娶过门再说,毕竟女子出嫁从夫,等阿秋成了何家的媳妇,到时何有才想得到秘方也就容易很多。但是,几次试探后,何有才发现阿秋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他知道阿秋很关心在牢中的父亲。心一横,何有才打算直接威胁阿秋,却没想到,这时,他遇上了余子城,余子城是个富家公子,这个何有才一早就知道,只是两人一直没有什么往来。

    后来,这两人是因为一次喝花酒给碰上了,酒醉三分,两个人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醒后两个人有些后悔,但何有才转念一想,想到了与余子城合作这个计谋,一说,余子城竟然也同意了。

    于是就有了余子城与阿秋在静香斋的相见…..

    听了这些,阿秋觉得自己好后悔,指着何有才问:“若你只是为了那秘书,为何不早和我说?”

    “我若是早说了,你也不会给我。”何有才低下了头。

    阿秋摇晃了一下,的确,早说她未必会给,她心里还想着父亲能够从牢里出来,重振家声,到她爹死后,她离开了余家,她才觉得秘方是个没有用的东西,但她当时还不知道这个秘方是什么秘方,没有人好交托,她才交给了何有才。

    “那周家呢?也是在和你演戏?”阿秋忽然想起了周文武。

    何有才怕的要死,阿秋一问,他就回答:“结识周文武其实是在余兄之后,余兄与周家有恩怨瓜葛,我和余兄说好了,他帮我,我就帮他,所以由我牵线,把周文武给哄了出来。”

    “这么说,周家没有逼我成亲?”

    “….”何有才点了点头,一会儿,又摇头:“不,周家确实是有向我家提亲,我们也的确答应了,只是….”

    “只是这事是你在背后挑起?”

    “阿秋….我…对不起你…求你别杀我!”何有才怕死,看到阿秋那么愤怒,一个劲儿的求饶。

    阿秋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她不敢相信…于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的同时,把手伸向了何有才,何有才见状,忙转身就跑,他的这个动作没有逃得过阿秋的手,何有才被阿秋轻轻的举了起来,慢慢用力的将何有才掐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阿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爹,她的娘,都为了半张秘方而死,而自己也因为如此变成了亡魂,可悲的是她还要被送进枉死城…

    阿秋想着想着,心灰意冷,砰的一声把何有才的尸体扔到了地上,等她转身看时,余子城早就不知去向,而她的舌头却因为是吊死,而控制不住的伸了出来。

    连续几天,何家上下都见到了一个身穿红衣,舌头伸长的女鬼,女鬼徘徊在何老爷和何夫人的房门口,何家葬了何有才没多久,何老爷和何夫人就被活活的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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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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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杀人报仇的行为引来了多管闲事的道士,为了躲开道士,一年以后,她才来到了余家镇。站在余家大门前,月光照得阿秋身上的红衣份外的鲜艳,她已经试了好几次,都进不去余家,好像余家的人知道自己会来,所以找人施了法。但阿秋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要向余子城问个明白,于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在余家门外等时机。

    终于,让她等到了,一个二更天的晚上,余家的管家从外面回来,好似喝了不少酒,阿秋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附身在了管家的身上,进了余家的大门。

    进去以后,她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余子城的房间,从窗户看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若不是听到里面的打呼声,她还以为里面没有人。

    阿秋站了一会儿后,直接走向了墙,却不了撞了一下,她这才想起,自己是附了管家的身,于是忙脱身,这时,屋里的灯却亮了。

    “谁啊?大晚上的。”

    阿秋听到了余子城的声音,声音那么熟悉,却又很陌生,陌生的是余子城居然欺骗了自己,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睡吧,子城,可能是老鼠。”

    “嗯,淑真。”

    这两个人的对话是那么的亲密,阿秋完全相信余子城已经娶妻,阿秋的心好痛,自己喜欢的人骗了自己,又另娶了他人。

    还没等阿秋感伤完,她就感觉到了那个道士的气息,那个道士就在余家的大门外,吓得阿秋忙躲了起来。

    第二天,余家有个道士上门,说余家有鬼作祟,听到道士这么说,淑真吓坏了,自己才嫁进余家没多久,就闹鬼,这让她感到害怕。

    “道长,有没有办法把鬼赶走?”

    “这个,要先找到她再说。”道士回答后,看了看四周。

    余子城这时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长,你不会是看错了吗?我家大门外有高僧的符文,就算是有鬼,鬼也进不来啊。”

    “如果是鬼,当然进不来,要是鬼附在了人的身上,那就…”道长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管家。

    淑真害怕的问:“道长,你是说我们家有人被鬼附身了吗?”

    “现在没有,昨天夜里有。”

    余子城想到了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有些起疑:“道长,你确定有鬼进了我们家?”

    “当然。”

    “那个鬼是男是女?”

    “女。”

    “什么?”余子城一听,吓得坐到了椅子上,心想,会不会是阿秋,一年前,他亲眼所见,所以他才找高僧来家作了法,贴上了符文。

    道长精明的看了一眼余子城,大声的说:“这女鬼在阳世有冤未报,所以不肯离开,她来你们家,想必也有原由。”

    “道长,什么原由?”淑真好奇的问。

    道士答道:“这个你要问你的丈夫。”

    “子城?”淑真回头看着余子城。

    余子城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的恐慌就会藏不住了,这个道士说得有板有眼,令他几乎要相信了。

    这时,管家突然小声的喊道:“少爷….”

    “嗯?”余子城回过神,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说道:“昨天夜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他这话一说,余子城的脸色更差了,比纸不沧白。

    倒是淑真,被蒙在骨里,不解的问:“管家,怎么不对劲了。”

    “我昨儿个夜里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直接走到少爷和少奶奶的房门口睡着了。”管家摸着头回答。

    道士看着管家眉中间的黑气,肯定的说:“你不是睡着了,你是被鬼附身后,晕倒的。”

    “道长….”余子城站起来,走到了道士的面前。“帮我作法消灭了那个女鬼,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跟钱没有关系,我是追着这个女鬼,从苏州城到的余家镇。”

    余子城听到这句,心想,完了,一定是阿秋找来了,于是马上命人给道士看座,道士坐下后,他又叫人给道士泡了壶好茶。

    “道长,那个女鬼可是穿着红衣?”

    “正是,因为她穿着红衣自尽,所以戾气难消,很难对付。”

    “那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

    “等是什么意思?道长。”

    “等那个女鬼出来,她要报仇,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淑真听到报仇两个字,浑身冒冷汗,小声的问:“报什么仇?”

    “贫道说了,要想知道整件事,你最好问你的丈夫。”道士面无笑容的回答。

    淑真看着余子城,余子城拉过淑真的手,劝道:“淑真,不要想那么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养身子,等将来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可是,子城…”淑真与余子诚相识半年多,从来,她都没有怀疑过余子城。

    余子城握着淑真的手,亲吻了一下。“听我的,你先回房去。”

    “那好吧。”淑真是个传统的女子,虽然家里也是娇生惯养,但三从四德还是懂的,自己的丈夫叫自己不要管,她又怎么能多问,于是,在丫环的陪同下,回到了房间。

    一进屋,她就觉得房间里特别的凉快,于是轻声问:“小红,你可是在屋子里放了冰块?”

    “没有啊,大小姐。”小红是淑真的陪嫁丫环,所以她不像其他的丫环,叫淑真为少奶奶,而是称淑真为大小姐。“前些天,姑爷说小姐有了身孕,不能让屋子里太潮湿,所以就没放了。”

    “是这样了啊。”淑真点了点头,一看屋外,艳阳高照,正值三伏天,屋子里却感到清凉,好像有点儿不正常,但她没有多想,因为她有了身孕以后就觉得人时不时的会感觉到犯困,这不,打了个哈欠,又想睡了,于是吩咐道:“小红,我想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叫我。”

    “那小红先帮大小姐铺好床。”小红笑着答应,走到了床边,把叠好的被子展开后,铺好了,等她看到淑真躺下去后,才放心的离开。

    小红走后,淑真觉得好累,闭上眼就睡着了,睡梦中,她觉得有人站在床前看着自己,那个影子很模糊,她认不得是谁,于是在梦里问:“你是谁?”

    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淑真却能感觉到那个人在说话,她很想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但怎么看都看不到,脸上一片模糊,只有那件衣服看得很清楚,是血一般的红色…

    凡是孕妇看到血,都会觉得有些晕,在梦里也不例外,淑真嘴里喊着‘血..’,自己把自己给吓醒了。醒后,淑真满头大汗,一看窗外,天还没黑,但她怎么样也睡不着了,她在想自己做的那个梦,梦的那个人是谁…想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那个道士说的话,于是冷汗浸湿了衣衫。

    过了晚饭后,淑真想跟余子城说这个事,却不知道余子城哪儿去了,只听丫环说余子城跟那个道长在商量什么,没办法,她有身孕,又不能到处跑,只好回到屋子里坐着。坐了一会儿后,天就黑了,天一黑,淑真就打起了盹儿,手扶着头,时而皱眉,梦中出现了白天梦里的情形,一个红衣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淑真吓得大叫:“小红!”抬头一看,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小红不知去向,这让她有些害怕。

    往往人越害怕,有些东西越会来,是淑真的阳气薄弱给了阿秋机会,阿秋得以显形站在淑真的面前。

    当淑真看到房间里钻出个长发红衣,舌头掉到嘴外的女人时,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晚上,余子城一回家,就看到淑真哭红了眼…

    “你怎么了?淑真。”余子城轻轻的将淑真搂进了怀里。

    淑真抽泣着回答:“吓死我了。”

    “谁吓你了?”

    “红衣女鬼。”

    余子城很紧张的推开淑真,看着她认真的问:“你看到了?”

    淑真点头,梨花带雨的说:“晚饭后回来,我坐在桌子边打盹儿,结果,她就出现了…”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余子城围着淑真看了一圈。

    淑真抱着余子城的腰摇头:“没有,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没事的。”余子城轻轻的拍了拍淑真的背,这房妻子是他奶奶给他挑的,见了面后,余子城对淑真就感到真心的喜欢,所以不像其他男人,在女人有身孕的时候就外出去沾花惹草,他却是留在家里一直陪着淑真。

    “子城,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说她为什么要找我啊?我和她无冤无仇。”

    “别想太多,不管她是为什么,我都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可是她是鬼,我们是人,怎么能和她斗?”

    “傻瓜,你忘了道长了吗?”

    “那个道长还没走?”

    “道长到我们家来就是来抓鬼的,没抓到那个女鬼,他怎么会走呢?我已经将他安排在了厢房,只要那个女鬼出来,道长就会将她擒住。”

    “真的吗?”淑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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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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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余家就吵闹起来,余子城一醒,看到枕头空无一人,便喊:“淑真…淑真…”没有人回应,他觉得奇怪,以往淑真起床都会叫自己,今天起床后却不见了人。

    这时,丫环小红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说道:“姑爷,不好了。”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余子城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穿鞋。

    小红回答道:“小姐跟那个道长吵起来了。”

    “什么?”余子城一听,连忙冲了出去,当他来到院子中时,丫环,长辈都在旁边看着,淑真正在指着道士臭骂。

    “你这个道士,真的是卑鄙下流,我丈夫留你下来,没想到你却对我轻薄!”

    道士看着淑真回答道:“胡言乱语!”

    余子城忙上前问:“淑真,这是怎么了?”

    “子城,你看你把什么人招回了家?!”淑真眼眶红红,像是哭过,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余子城又看了一眼道士,问:“道长,你这是…”

    “贫道什么也没做。”道士冷着脸。

    淑真一听,急了,哭诉起来:“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是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从身后将我抱住,还想对我….”说着,眼泪往下掉。

    余子城的奶奶看到这个样子,大声的问:“子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道长是哪儿来的?”

    “奶奶,这个道长是我请回来的。”余子城看着余老太回来。

    余老太皱眉,轻声说:“既然请,不是请不得,也该请个正经的,闹出这样的事,你叫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奶奶…”淑真哭着向余老太跑去,扑进老人家的怀里大哭起来。

    余子城被弄糊涂了,忙小声问跟着跑来的小红:“到底怎么回事?”

    “回姑爷,今天早上小姐起床后心情很好,说要亲自给姑爷采些玫瑰花泡茶,于是我陪着小姐去了花园,过了一会儿,小姐说渴,我就帮小姐去倒茶,等着端着茶去到花园的时候,看到那个道士抓着小姐的手,小姐吓得都快哭了,我大喊了一声,引来了人,那个道士才放开了手。”小红一五一十的回答。

    余子城忙问道士:“道长,这事可属实?”

    “荒谬,贫道是个出家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是看她….”

    道士话还没说完,淑真就从余老太的怀里跑开,边跑边喊:“受辱至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扑通一声,跳进了院子里的湖中。

    余子城一声惊呼:“淑真!”来不及多想,跑过去跳进湖中救人。

    淑真的这个举动让余家上下都乱了,毕竟她的肚子里怀的是余家的子孙,吓得余老太差点儿没晕过去,等到余子城把人救上来的时候,淑真吐了好几口水,奄奄一息。

    “为什么不让我死?”这是淑真睁开眼的第一句话。

    余子城心疼的抱着淑真,说道:“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死呢?”

    “我活着有何用?难道竟是那让臭道士欺负不成….”说着,淑真又哭了起来。

    余子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士,道士面无表情,这让余子城很生气,一把将淑真抱了起来,吩咐道:“把他赶出去。”

    “是,少爷。”家丁们听了忙动手。

    道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直摇头….

    余老太这下才松了口气,刚才的惊心动魄哪里是她这个老太婆能承受的,忙对侍候的丫环说:“扶我回房吧。”

    “是,老太太。”丫环听话的搀扶。

    院子里人都散去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岗位,小红是一直跟在余子城的身后,一会儿问要不要烧点儿热水,一会儿问是不是要请大夫,在得到余子城的答复后,才出了余家,去了镇上。

    等到大夫来的时候,余子城已经帮淑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大夫替淑真把了脉,急忙说:“还好,要是晚一步的话,怕少奶奶肚子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大夫,那我妻子现在怎么样了?”余子城紧张的问,因为他摸淑真的头时,发现她的头很烫。

    大夫坐到桌前,写了张方子,叮嘱道:“她只是有些发烧,这是药方,你按着方子去开些药给她服下,一天便好。”

    “多谢大夫。”余子城拿过药方,看了又看,确认上面没有对孕妇不利的药材后,才吩咐小红去取药。

    小红出去的时候,顺便送走了大夫,房间里只有淑真和余子城两个人,余子城得知淑真无事,吐了口气,坐到床边拉着淑真的手温柔的说:“下次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我会担心的。”

    “你会担心吗?”淑真扭头看了一眼余子城。

    “我不担心你,能跳进湖里救你吗?”

    淑真别过脸去,小声的说:“你要是担心我,为何不信我?”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余子城脸上赔笑。

    “明明就有,要不是我以死证明,恐怕你还不相信那个道士是个淫贼,你还把他当作好人。”

    余子城这才知淑真在为这事生气,于是解释道:“淑真,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只是我看那个道长好像有些法力,才把他留了下来。”

    “那你再去把他请回来便是。”

    “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他再进余家的门了。”余子城知道淑真是在赌气。

    淑真噗嗤一声笑了,躺在床上装睡,不再理睬余子城,下午,服了大夫开的药后,淑真的身子似乎好了一些,到晚上时,头已经不烫了。

    经过这件事,余子城是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其他,而是害怕自己会失去淑真,于是坚持要搂着淑真入睡。

    一连好几个晚上,两个人都是相拥而眠,有一件事,余子城却很奇怪,每天他醒来时,都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衫是湿的。

    半个月后,余子城差不多已经忘记了那个道士说的女鬼的事,每天除了处理家事,就是陪伴淑真,到晚上,基本上是累得不行,所以一躺上床就睡着。

    这一天,他感觉自己特别的累,所以比平时睡得更快,过了不久,就做起了梦。梦里,他是新郎官,正在拜堂,当他拜完堂后就掀起了新娘子的盖头,盖头下的容颜是那么的熟悉,淑真在对着自己笑,就在他要亲上淑真的脸时,淑真突然问:“子城,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子城这辈子都爱淑真。”余子城在梦里回应道。

    淑真身穿霞衣,微微笑了一下:“除了我之外,你还爱其他女人吗?”

    “我的心里,除了淑真,不再任何女人。”

    余子城以为淑真听到这句话会开心,没想到淑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看起来很忧伤,轻启朱唇问:“那阿秋呢?”

    “阿秋?”余子城吓到了,他从来没有对淑真说过阿秋这个人,这府中上下也没有人敢跟淑真提,淑真怎么会知道?一时间,余子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淑真见余子城不笿,又问了一句:“你爱阿秋吗?”

    “淑真…我….”

    余子城一着急,吓醒了,醒来一看,淑真正看着自己,惊魂未定的他努力镇定下来,笑着问:“怎么看着我啊?”

    “我想看。”淑真轻声回答。

    余子城用手摸子一下淑真的脸,笑道:“明天我什么也不做,让你看个够。”

    “….”淑真没说话,转身背对着余子城,余子城听老人说过,女人在有身孕的时候,性子会怪一些,没当回事,伸手就去抱淑真。

    当他从后面抱着淑真后傻眼了,淑真的脖子后竟然有颗痣,如绿豆大小,他记得淑真是没有痣的….余子城努力的回想,却想到了另一个人,阿秋!

    于是,余子城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阿秋!”

    淑真扭头,看向余子城,只这一瞬间,余子城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死去的阿秋,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汗水从额头往下滑。

    眨了眨眼,余子城认真一看,眼前的又变成了淑真,淑真不解的问:“子城,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余子城松了口气,心想,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第二天,余子城还记着这个事,找了个机会,再看了一次淑真的脖子,没有看到那颗痣后,他才完全的放下心来,确定淑真没有被阿秋鬼上身。

    但是,他也有些怀疑,一年多了,他以为阿秋应该已经转世投胎了,却没想到那个道士居然找上门,说有女鬼找上了他们家,一听那描述,竟然和阿秋吻合,不得不说,这件事让余子城紧张了好几天,直到那个道士走后。好在,余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一切都看起来很平常,所以余子城才没有想这么多。

    以后的半个月,总是这样,当他在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在梦里或者是幻觉中看到阿秋,反反复复…

    阿秋就像是余子城心中的一块大石,他想隐瞒,不想让淑真知道,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阿秋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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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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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城家在余家镇是第一大家族,老太太过寿自然会多人来,八十大寿这天宾客满门,座无虚席,来的人当中有经商的,有为官的,也有一些旧亲近邻。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喝了两巡后,就有些吃不消了,对身边的丫环说:“哎呀,人老了,喝老杯就上头,不行了,扶我回房休息吧。”

    “老太太,这才喝了几盅啊?今天是你大寿,高兴应该多喝两杯才是。”同桌的亲戚笑着劝道。

    余老太摆了摆手,笑着回答:“不啦,不啦,你们吃好喝好,尽兴些。”

    “是啊,奶奶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今天由我作陪,大家喝个痛快。”余子城起身笑着端起了酒杯,敬了那个亲戚一杯后,对余老太身边的丫环说:“快扶老太太回房休息吧。”

    “是,少爷。”丫环听了,忙扶着余老太走。

    余老太离开后,其他人都还在喝,其中有个喝高了的男子向余子城这边走了过来,摇摇晃晃,像站不稳似的,扶着余子城的肩膀说:“余兄…”

    “有何指教?”余子城对走来的这个人并不是很熟,余老太过寿请的这些亲戚他并不是全认得,为了让老太太高兴,大多请了一些老太太以前的旧相识。

    男子打了个嗝,咧着嘴笑:“你认得我是谁吗?”

    “这….”这可把余子城问到了,他瞧面前的男子很是陌生。

    还没等余子城回答,男子就摆了摆手,打着嗝说:“你不认得我不要紧,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奉劝余兄。”

    “哦?”余子城看着男子,这男子上穿麻衣,下着蓝色布裤,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也不知是哪家亲戚的后辈,看起来比余子城要大几岁。

    男子的身子摇了一下,眨了眨眼说:“你们家好像不太平啊。”

    “何出此言?”余子城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今天是余老太大寿,这么高兴的日子听到这样的话,谁都会有些不高兴。

    那名男子凑到余子城耳边小声的说:“你们家闹鬼…”

    “你….”余子城被气到了,但不想当场翻脸,于是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余子城听了男子的话,愣了一下,如果换作是别人肯定当这个男子所说的是疯话,但余子城心里清楚,不是没这种可能,他也不肯定这名男子是醉了,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于是问:“在哪儿?”

    “那儿!”男子回头,指向走廊。

    余子城看去,从走廊那边出来的正是淑真,淑真怀了身孕,本来没有出来见客,这时,不知道是何事却出来了,大肚媥媥的在丫环的搀扶下向余子城走来。

    “子城。”

    “淑真。”余子城一把扶过淑真,他觉得那个男子是疯了,淑真是自己的妻子,怎么会是鬼呢?于是故意对那名男子介绍道:“这是我夫人淑真,不是你所说的…”余子城看了一眼淑真,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

    淑真感到奇怪,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这位兄台喝多了。”余子城笑着回答,深情的看着淑真。“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不着,就叫小红扶我出来透透气。”淑真笑着回答。

    小红见了,笑着对余子城说:“姑爷,小姐在房间里就念叼,怕你喝多了,伤身,这才急着出来看看。”

    “叫你多嘴。”淑真嗔笑的看着小红。

    余子城知道淑真关心自己,于是握着淑真的手,温柔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多喝的,等一会儿客人都散去了,我就回房来陪你。”

    “嗯。”淑真笑了笑,对丫环说:“小红,等会儿给姑爷送件衣服来,夜深了,容易着凉。”

    “是,小姐。”丫环捂着嘴笑。

    余子城又对淑真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淑真这才放心的回了房,接下来,余子城自然是跟亲朋喝了个痛快,不过好在他酒量后,宾客散去时,还没有醉意。看了看那些在收拾的丫环家丁们,余子城吐了口酒气,想回房歇息了,这时,刚才那个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咦,兄台还在?”余子城很是意外,明明人都走了,不知道这个男子为何还在余家。

    男子很严肃的看着余子城,说:“我没走,是想告诉你件事。”

    “兄台,莫非你又想说我妻子是鬼?”余子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信?”

    “兄台,你今天喝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空的话,欢迎你再到余家作客。”余子城说完,对正在忙碌的家丁吩咐:“还不快送客?”

    “是,少爷。”家丁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到了男子的身边。

    男子叹了口气:“你若真不信,会引来大祸的。”

    “兄台,你若再狂言,也会引来大祸。”余子城被这个男子说得没了耐性,酒劲一上来,自然有些冲动,听到这个男子那般说淑真,心里很不痛快,见宾客都说了,也耍起了大少爷脾性。

    男子完全没有发现余子城脸上的愤怒,于是严肃的说:“是真的,我今天去茅房,亲眼看到….”

    “好了,兄台,今天余某累了,改日再谈。”余子城甩手,拂袖离开。

    男子在家丁的为我簇拥下,不得不离开了余家,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余子城,因为他是真的有点喝多了,也难怪别人不信他。

    被家丁送出余家大门后,男子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穿来穿去,就差没倒到地上,此时,街上空无一人,也没个灯光,只能靠月光隐约的看着路,他摇摇晃晃的向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一阵冷风,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后。

    “是…你…”男子惊恐的看着红衣女子,啊的一声后,就倒在了地上。

    红衣女子看着男子的尸体,冷冷的说:“是你自找的。”说完,瞬间消失在了街上。

    第二天中午,余子城刚吃完午饭,就有家丁来报,说是余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昨天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死了,余子城听了很震惊,忙问:“是哪个亲戚?”

    “小的也不知道名字,我只记得昨天见过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了他的尸体,很多人都在议论。”家丁回报。

    “议论什么?”

    “议论他是怎么死的。”

    “报官了没?”

    “已经有人报了,小的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送去了驿站。”

    余子城点了点头,忽然,他想起了昨天的事,忙问:“是男是女?“

    “回少爷,是个男的,三十多岁的样子。”家丁大声的回答,想了想后,补充道:“就是昨天最晚走的那位客人。”

    “是他?”余子城很惊讶,他虽然心里不痛快那个男子,没想到那个男子就这么死了。

    这时,余老太从门外走了进来,听到家丁和余子城的谈话后,害怕的说:“作孽啊,办个寿,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事。”

    “奶奶,你不要担心,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想是那个人他喝多了,所以才…”余子城把余老太扶到了椅子上。

    余老太摇头,愁眉苦脸的说:“这跟老身也脱不了干系,你想,要不是老身作这个寿,他怎么会死,哎,老怪我,临老了,还闯出这么大的祸。”

    “奶奶….”余子城叫了一声后,劝道:“真的不关你事,那个人是真的喝多了,昨天还拉着我说,说淑真是鬼,再说,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什么?他说淑真是什么?”余老太看着余子城。

    余子城把昨天晚上那个男子的事说给了余老太听,余老太听了,怀疑的看着余子城:“子城,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你不爱听的,然后…”

    “奶奶,孙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不要说是亲戚,就算是陌生人,孙儿也不至于如此啊,顶多就是骂他几句教训一顿算了,不至于伤人。”

    余老太还是有些不信,她知道余子城对淑真的喜欢,不说余子城,余家上下都很喜欢淑真这个孙媳妇,于是逼问:“子城,你要是不说实话,官府查起来,你让奶奶该如何帮你?”

    “奶奶,我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余子城一脸无辜,看了看余老太后,指着家丁说:“昨天晚上是我叫下人送那个人离开的,再说了,你不信我,总该信淑真吧?昨天晚上我送完客后就回房睡觉了,一觉睡到天亮才醒。”

    “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奶奶,你就不要多想了。”余子城笑着回答。

    余老太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松了口气,这时,淑真走了进来,见到余老太甜甜的喊道:“奶奶。”

    “乖,快坐下。”余老太看到淑真,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淑真的肚子上,见淑真坐下后,关心的说:“淑真啊,你现在怀了身孕,不要太操劳。”

    “谢谢奶奶关心,我没事,这段时间,子城总是让我躺在床上休息,我是被闷坏了,所以才出来走走。”淑真摸着肚子,一脸幸福。

    余老太看了看淑真的肚子,心想着要是能快点儿抱曾孙就好了,一想到这些,她就把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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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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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月,淑真渐渐的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总是时不时的不能控制自己,于是她把丫环退出去后,锁上了房门,一个人坐到了镜子前,镜中的女人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进入我的身体?”

    “我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哼,我怎么对你都是应该的,怪不得别人,怪就怪你自己嫁错了人。”

    “难道你要害子城?”

    “我要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不!我不会让你伤害子城的!”淑真的灵魂挣扎着,想要把另一个灵魂赶出去。

    镜中的女人笑了笑,摸着脸回答:“就凭你?也想拦住我吗?”

    “我不管,你不能伤害我丈夫。”

    “住嘴!”

    “我就不,我要说!”

    “他不是你的丈夫,应该是….”镜子中的女人没有再说下去,忽然很愤怒的看着坐在镜子面前的人。“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杀完余家所有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淑真觉得镜子中的这个女人好可怕。

    镜子中的女人笑了起来,回答道:“因为余家罪有应得!”

    “余家有对不起你?”

    “他们…..”镜子中的女人握紧了拳头,脸上的怒气过了一会儿才消失。“不管怎么样,你最好乖乖的听我的,否则…”

    “不行,我要告诉子城。”

    “你认为你有机会说话吗?”

    “你….”

    “你不要忘了,现在与他同床共枕的人是我,他现在天天搂着的人也是我,你…哼…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镜子中的女人阴险的笑了一下。

    淑真流下了眼泪,她知道,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身体都不属于她自己,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灵魂就像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见不得阳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暂时不会,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不乱动,就会平安无事。”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伤害子城?”

    “不能!”镜子中的女人再一次愤怒了,看着镜子前坐着的淑真回答道:“你知道吗?他本来不属于你…”

    “难道子城是你的心上人?”

    “不要乱说,他不是…”

    “他是,我能感觉到你的想法,你对他是有感情的。免费下载”

    “说了不是就不是!”镜子中的女人很凶的看着淑真。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门,淑真打了个冷颤后,坐直了身子,轻声的问:“谁啊?”

    “小姐,是我,我是小红。”丫环在门外回答。

    淑真皱起了眉头,问道:“不是叫你不要吵我休息吗?”

    “小姐,是姑爷让我来的,姑爷让我看看你睡着了没,说你要是没睡着的话就告诉你,晚上余家镇有个灯会,说你要是喜欢,就带你去看看。”

    “哦…”淑真想了想后,轻声回答:“好吧,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是的,小姐。”丫环听了,转身离去。

    丫环离去后,淑真笑了起来,自己对自己说:“怎么样?你听到了吧?他晚上要带我去逛灯会。”

    “你…放我出去…”

    “门都没有!”

    “快放我出去…”

    “这是你逼我的!”淑真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掌拍了下去,那种痛母子连心,胎儿在震荡中很不舒服的动了一下。

    “不要!”

    “如果不想你的孩子死的话,你最好不要跟我争!”

    “….好…只要你不伤害孩子…”淑真的灵魂妥协了,没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的,即使孩子还在肚子里,没有出世,那种爱却是在出生前已经有了。

    这时,霸占着淑真身体的鬼魂得意的笑了,走到床边,躺了上去,那种身体被拉扯的感觉再也没有了,变得安静了起来。

    晚饭后,余子城带着淑真上了街,街上人潮拥挤,都是出来看灯会的,那些灯挂在街道两旁,把整条街都照亮了,映红了人的脸。逛灯会的人脸上笑着,开心得像过年一样,淑真不解的问:“子城,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办灯会呢?”

    “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们余家镇的灯节。”余子城笑着回答。

    淑真想了想,她只记得一年一度的元宵会办灯会,却不知道余家镇的这个是什么灯会,但她还是忍住了没问。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后,余子城爱怜的看着淑真,温柔的说:“逛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个茶楼休息一下?”

    “嗯。”淑真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群人提着灯笼挤了过来,不知是何事让他们很兴奋,全然不顾面前的是个孕妇,直接从余子城和淑真二人的中间穿了过去,害余子城松开了手,等到那一群人过去后,再看时,淑真已经不知所踪。

    “淑真!”余子城大声的喊着。

    街上吵闹的声音很大,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呼唤,余子城心里担心得要死,一边走一边喊:“淑真!”

    这时,在一个偏僻的小巷中,躺着一个女子,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淑真,腹中的阵痛传遍了她的全身,汗水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痛,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办不到,隐隐约约的感觉下体有什么东西流出,这时,她才想起来下午肚子上所受的那一击。

    余子城都已经急疯了,到处的找,后悔死了自己没有带家丁出门,就在他穿过人海,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抬头一眼,这人有些面熟。他记不起这个人是谁,所以想从这个人的身边绕过去,但这个人好像是在和他作对,他走哪边,那个人就挡住哪边。终于,余子城忍不住发火了,愤怒的问:“你没长眼睛吗?”

    “没长眼睛的是余兄。”男子冷冰冰的回答。

    余子城自问在余家镇没有人会和自己这样说话,仔细一看,这男子….想到是谁后,余子城的身上出了冷汗。

    “你不是死了吗?”

    “余兄终于想起来了。”男子看着余子城。

    余子城往后退了一步,头皮都麻了,颤抖的问:“你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

    “我是来告诉余兄,你的妻子她不是人。”

    “你….”余子城本来就担心淑真的安危,这时又听到男子说着这样的话,气愤的看着男子。

    男子冷冰冰的说:“我没有骗你,不然我不会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余子城觉得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好怪异,加上他知道这个男子不是人,是个鬼,所以有些紧张:“你..是怎么死的?”

    “被你的妻子杀死的。”

    “一派胡言!”

    “余兄为什么不信我?”

    “要我信你?那好,你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从你家出来的晚上。”

    “那就对了,那天你从我家走后,我和我妻子就在一起,她怎么来杀你?”余子城觉得这个男子不知道和淑真是有什么样的过节,居然变成鬼了都想陷害淑真,还来说淑真的坏话。

    男子盯着余子城看了许久,回答道:“信不信随你,我就快要去投胎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来告诉你一声。”说完,男子消失了。

    “喂…”余子城一看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一个陌生人,他还没说话,那个人就说话了。

    “余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余子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他面前站的明明是那个死了的人,现在居然又变成了另一个认得他,他却认不得的人,于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哦。”男子点了点头,绕过余子城走了。

    余子城吐了口气,继续寻找淑真,从街上,到巷子,一一寻找,终于,在一个黑暗的巷子中发现了淑真,看到倒在地上的淑真,余子城冲了过去。

    “淑真,你怎么了?”

    “子城….”淑真看起来很虚弱,喊了一声后,晕了过去。

    余子城将淑真抱起时,才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这把他吓坏了,连忙抱着淑真跑回了余家。等到大夫来时,淑真流的血已经打湿了一张床,全家人都等着外屋,大夫一出来,就围了上去。

    “大夫,我妻子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我孙媳妇她没事吧?”

    大夫摇了摇头,小声的回答:“老夫人,余少爷,孩子是保不住了,还好我来得早,保住了少夫人一命。”

    “啊?”余老太一下子就站不稳了。

    余子城心里虽有些难过,但还好听到淑真没有事,于是忍住悲痛说:“多谢大夫。”

    大夫没说话,开了张方子后就离开了余家。

    淑真这一睡,就是几天几夜,余子城和丫环们时时刻刻的守着,第七天的时候,淑真才醒过来,当她看到余子城累得在床前睡着时,眼泪从眼眶流出。

    丫环机灵,看到淑真醒了,忙叫余子城:“姑爷,小姐醒了。”

    “嗯?淑真!”余子城抬头,与淑真四目相望,激动的拉住了淑真的手。“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我怕你会…”

    “怕我会什么?”淑真的嘴唇惨白,比身体更痛的是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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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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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真的身体三个月后才康复,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失去孩子的打击,每天总是挂着笑容,这让余子城放心了很多。因为家里的生意需要,余子城不得不离开余家,远行一段日子,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却得知余家在他走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一件大事,淑真的丫环小红莫名的死了,还有余老太也因为过度惊吓而躺在了床上。

    看着床上的余老太,已经不能言语,这让余子城的心很难过,淑真劝道:“子城,别太伤心了,奶奶会好起来的。”

    “是啊,少爷,少夫人说得对。”管家也在旁边劝。

    余子城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皱着眉说:“我要是不离开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子城,你不要自责了,这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谁知道小红她….”淑真含着眼泪,小红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丫环,本来挺好的一个人,结果在七天前,死在了余老太的房间,余老太也是因为看到小红的尸体,而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管家在旁边欲言又止,余子城看着奇怪,忙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少爷,我….”

    “你知道什么就快告诉我。”

    “嗯,少爷。”管家点头,细细的回忆了一翻,小红死的那天晚上,管家本来是要去跟老太太汇报家里的银子支出的,谁知道他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当他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红的尸体,而老太太也在那一瞬间倒在了地上。当时,管家吓坏了,连忙叫人来帮忙,众人来了之后,发现小红身上没有伤,而老太太的呼吸还在,下人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报官,因为他们怕丫环要是是老太太所杀,那就闯祸了,于是,把小红的尸体埋到了院子中的一棵树下。就在埋了小红的第二天晚上,管家就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是一个红衣的女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小红,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个红衣女子走进了老太太的房间,过了很久才出来,之所以管家会怀疑那个女子是小红,是因为那个女子没有从门进去,而是从墙壁直接穿了进去。管家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他心里有一个担心,一直没说出口。

    听到这里,余子城看着管家,问:“你是怀疑我奶奶杀了小红,然后小红回来报仇?”

    “少爷,我不知道。”管家低下了头,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不能当着少爷的面说,也不可能跟其他人说。

    余子城觉得奇怪,于是说:“没理由啊,我奶奶怎么会杀小红呢?”

    “会不会是失手?”管家看了余子城一眼。

    淑真站在一旁,插嘴道:“怎么可能,奶奶一把年纪了,哪儿有什么劲儿,怎么可能轻易的杀死小红呢?再说,小红身上也没有伤,依我看,不是奶奶杀的。”

    “嗯。”余子城点了点头。“淑真说得没错。”

    “莫非是个男的杀的?”管家看了看淑真。

    淑真摇头,咬着嘴唇说:“我想除了小红,没有人知道。”

    “或许奶奶知道。”余子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余老太,他在想,兴许是谁杀了小红,被老太太看见了,可是,也有一个疑问,照管家那么说,这段短的时间内,谁能杀了小红,然后在房间里消失?这一点让余子城不解。

    淑真叹了口气:“小红年纪轻轻就遭了毒手,也不知道是什么狠心的人做的。”

    “淑真,小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余子城看着自己的妻子。

    淑真摇了摇头,对余子城说:“怎么会呢?小红是个贴心的人,除了侍候我,她没有跟别的人打交道,就算有说话,也都是余家的人,余家上下总不可能有人想害她吧?”

    “难道真的是奶奶?”余子城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余老太,余老太四目紧闭,只有呼吸。“对了,管家,大夫来看过奶奶后,怎么说的?”

    “回少爷,大夫说老夫人这是受了惊吓,只能静养,无药能医。”管家照实回答。

    余子城一拳打向桌子,气极了:“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子城…镇上的大夫都来过了,可是….”淑真看了看余子城,叹起了气。

    这件事对余家上下来说是个打击,好在余子城回来主持了大局,余家才没有乱。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余子城从其他镇请来了个杵作,把小红的尸体挖出来后,进行了一次检查。检查的过程余子城没有参与,而是在外面等着,因为他们从树下挖出小红的尸体时,那尸体已经腐烂了,散发着恶臭。等到杵作出来,余子城迎了上去,着急的问:“怎么样?”

    “余公子,我剖开她的肚子查过了,不是中毒,全身也没有外伤,最大的可能是窒息而死。”杵作是收了人的钱,当然做得很认真。

    余子城听了,自言自语:“窒息而死…那就一定不是奶奶…”

    “你说什么?余公子。”

    “哦,我没说什么。”余子城笑了笑,拿出银子给了杵作。“麻烦你了。”

    “不客气,余公子,如再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一定。”余子城点头,让管家亲自把杵作送出了余家,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否则就会闹大,要查也只能他们私底下。

    杵作走后,余子城让管家把尸体给收拾了,至于怎么处理他也没问,管家倒是办得妥当,回复说一定没有问题,不会被人发现,余子城当然相信,管家在他家做了几十年,有什么事情能让余子城不放心呢?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谁杀死了小红。

    淑真见余子城成日为了这事愁眉苦脸,给余子城炖了些安神的补品,送到了余子城的书房。

    “子城。”

    “….淑真。”余子城从书桌前抬起了头。

    淑真把补品放到桌子上,笑着说:“事情要查,身体也要紧,先喝了这个吧,我亲自炖的。”

    “嗯。”余子城点了点头,喝了几口后就不喝了。

    渺真看到了,关心的问:“不好喝吗?”

    “不是,是我真的喝不下。”余子城有心事,哪里还有心情品味食物。

    “是为了奶奶?”

    “嗯,奶奶一直没好起来,让人很担心,还有就是小红的死因一直没查出来,确实让人烦闷。”余子城回答道。

    淑真站到余子城身后,给余子城捶背,问道:那你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没有。”余子城摇头,叹息道:“杵作验过,说小红的死因是窒息,初步可以确定小红不是被奶奶杀死,就像你说的那样,奶奶不可能有那样的力气。”

    “这么说,是个男人?”

    “不知道,如果是个男人,这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小红,而不被管家发现?然后离开余家?”余子城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淑真想了想,小声的说:“万一这个杀人凶手没有离开余家….”

    “淑真,你是说,小红是余家的人杀的?”余子城回头看着淑真,妻子脸上的怀疑让他觉得不舒服,因为即使不是自己的奶奶,如果是余家的人杀了淑真的丫环,他对淑真也不好交待,他当然不希望是这个样子。

    淑真微微笑了一下,回答:“不要多想了,小红的死虽然我也很伤心,可是人总要为活着的人着想,只要奶奶没事就好。”

    “不行。”余子城反驳道:“如果说真的有人在余家行凶,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现在到哪儿去找凶手呢?”淑真皱起了眉头,在余家人眼里,她是一个孝顺的媳妇,善良的妻子,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烦恼,作为妻子的她当然也不开心。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余子城的坚持,他一定要找出那个杀人的凶手,所以他日思夜想,甚至每晚做梦都会梦到,连续几晚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睡着睡着,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余子城的动作太大,吵醒了淑真。“怎么了?子城。”

    “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是谁杀死了小红。”余子城惊恐的看着淑真。

    淑真脸色发白,小声的问:“是谁?”

    “我那个死去的亲戚!”

    “死去的亲戚?”

    “嗯,淑真,你还记得我带你去逛灯会的那个晚上吗?我和你分散后,在街上碰到了他。”

    “他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看到他?”淑真一脸迷茫。

    余子城手比划着回答:“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他跟我说了很多…”回想起来,余子城又想起了那个亲戚说的话,那个亲戚曾经告诉过他淑真是鬼,想到这里,余子城仔细的看了看淑真,发现淑真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淑真不知道余子城为什么那么奇怪的看着自己,摸了摸脸问:“干嘛这样看着我?子城。”

    这时,余子城发现淑真没有染指甲,他记得淑真是很喜欢染指甲的…

    “子城…”淑真轻声的唤道。“你怎么了?怎么发愣啊?”

    “没…没什么。”余子城摇了摇头,明明自己眼前的人是淑真,怎么可能是鬼呢?要知道鬼是没有温度,也没有影子的,可是他握着的手却是如此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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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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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城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这么多事,有的时候想起来,好像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有想过他自己种下的因,总要去承受那样的后果。如果他没有为了私利而欺骗阿秋,如果没有利用阿秋的感情,阿秋何至于恨他如此,此恨中带着爱,爱也是这世界上最毒的狠,一旦选择开始,很难结束。

    余老太终于在一个月后去逝了,走得没有半点儿征兆,原本繁荣的余家刹那间变得孤零,连打扫房院的家丁都觉得冷清了很多。

    余子城办完老太太的丧礼后,一直忙着理清家里的事情,从生意到家里的各种安排,丝毫没有注意到淑真的情况,而这背后正酝酿着另一个可怕的开始….

    过中秋了,家里的生意却忙得要死,余子城无力打理的时候,就让淑真帮忙处理,计划好的是在中秋的晚上要举办一个家宴,虽说人不多,但总是要让这冷清的院子里热闹一翻。

    精心准备了四五天,终于迎来了中秋,圆月当空,所有余家的人齐聚一堂,包括余家的下人们也有吃的,桌子从屋内摆到屋外,灯笼照亮着所有的人。

    准备开席的时候,余子城作为余家的掌门人,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多谢各位一直以来对余家的尽心尽力,在这中秋佳节,我代表我们余家感谢各位。”

    “少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家丁丫环们纷纷站起,举起酒杯,遥相回礼。

    余子城说了一句:“那我先敬大家这一杯。”说完,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家丁丫环们在余子城喝罢以后,也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坐了起来,余子城招呼道:“大家今天晚上尽兴。”

    下人们点头,动筷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毕竟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主人还能对自己如此不薄,对于他们下人来说,也是一种福份。喝了几杯后,便有一个下人喝高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着酒杯大声说:“这杯酒我要敬我们家少爷,要不是少爷这么关照我们,我们也不能开开心心的坐在这里过节。”

    “是啊,是啊,我们应该一起敬少爷一杯。”其他的家丁丫环纷纷端着酒杯站起了起来。

    余子城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笑着说:“那好,我们同饮一杯。”

    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却不知道他们饮下去的酒有问题,半个时辰后,桌子上的人醉倒了一大半,还有几个会动的,也已经是迷迷糊糊。[小说]

    这时,淑真走了出来,余子城看到淑真,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醉得有些不行了。“淑真…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我没有不舒服啊。”淑真笑着走向了余子城,凑到余子城耳边说:“你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余子城听了一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问:“你在说什么?”

    “你说呢?”淑真轻轻一推,余子城就坐到了凳子上。

    余子城不解的问:“你今天怎么了?”

    “我今天很高兴。”淑真笑着拍了拍余子城的脸,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的死期。”淑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

    余子城觉得不对劲,却耐不住人已经有醉意,此时,淑真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绳子,一圈一圈的将余子城绑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余子城被绑得结结实实,想要挣扎都办不到了,嘴里喊着:“你这是干什么?淑真,你疯了吗?”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淑真的脸上始终带着怪异的笑容,把余子城绑好以后,像拖一只猪一样的拖进了房间,此时,那些下人们任余子城再怎么呼救都叫不醒了,全都醉得不醒人世。

    余子城被淑真用绳子悬到了房梁上,吊了起来,两腿扑腾着,淑真看着余子城扑腾,笑嘻嘻的坐到了床上。

    余子城再喜欢淑真,也受不了淑真的这种胡闹,凶了起来:“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余子城看了看淑真,回答道:“八月十五。”

    “这就对了,今天是全家团圆的好日子,不是吗?”

    “你…..”

    “我就是让你去和你奶奶他们全家团聚。”淑真突然神情变得严肃,从眼中露出杀机,这种杀机转瞬即逝,她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顿了顿后说:“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要问什么,你先放我下来再说。”余子城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淑真摇了摇头,回答:“你还是就这样回答吧。”

    “你要问什么?”

    “我问你….你可还记得阿秋这个人?”

    “阿秋?”余子城的脸刹白,阿秋是余子城的秘密,他不知道淑真怎么会知道,如果说是下人告诉了淑真这件事,淑真有可能会吃醋,但是也不至于把他绑起来才对。“你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现在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你老老实实的说。”淑真面无表情的看着余子城。

    余子城叹了口气回答:“记得。”

    “她是你什么人?”

    “….”余子城听到这样的问法,感觉又有些像淑真的脾气,有些犹豫,但想到淑真的反常,忙答:“一个朋友的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

    “嗯。”余子城点了点头。

    淑真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余子城,走上前去,啪的一耳光甩在了余子城的脸上,吼道:“不要骗我!”

    “….”余子城挨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好,我告诉你,我认识阿秋,但是并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关系。”

    “是吗?那你喜欢过她?”淑真歪着头看着余子城。

    余子城怎么可能在一个女人的面前承认自己喜欢过另一个女人,就算有他也要说假话,何况他从来没有喜欢过阿秋,如果喜欢,他就不会利用阿秋当棵棋子,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阿秋只是一颗可以帮他夺回玉观音的棋子,于是他坦诚的答道:“没有。”

    “你说谎!”啪的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余子城的脸上,淑真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余子城大吼道:“我没有说谎,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你淑真一个,你为什么不信我?”

    “只喜欢淑真?….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

    听到这一句,余子城的心里开始恐慌,他不想这是事实,可眼前的淑真绝对不是真的淑真,就冲这一句话,加上淑真的行为。

    “你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淑真冷笑道:“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谁。”一个红衣女子从淑真的身体里飘出,慢慢的与淑真的身体脱离,飘到了空中。

    红衣女子虽然样貌恐怖,舌头伸得很长,余子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尖叫道:“是你!”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说不出话,等余子城看够后,又钻进了淑真的身体,身躯与魂魄因为长时间的结合而变得天衣无缝。

    这把余子城惊呆了,知道事情不对,忙喊:“阿秋,你要算帐找我,不要伤害淑真!”

    “我没有伤害她,只是借了一下她的身子,不然我怎么能说出我心里有多恨….”淑真的眼睛一瞪,拿起一把匕首,刺进了余子城的胸膛。

    血从身上流出,滴落在地,滴哒滴哒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一滩,淑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动不动,余子城也不想挣扎了,既然阿秋来报仇,他已经躲不了,谁让他没有相信那个道士,也没有相信他的那个亲戚呢,要是他早一点信了他们所说,今天也许就不会死,可是一切都晚了,成了定局。

    半柱香后,余子城断了气,当阿秋看到余子城的灵魂从身体里跑出来时,她也赶紧从淑真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余子城,做鬼也不要放过,因为对于女人来说,那种被辜负了情感的恨比其他的都要强烈。

    “你还想做什么?”余子城知道自己死了,可是面对阿秋,他还是感到害怕,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人会感觉到害怕,鬼也会,因为一切都在心中,欠下的债,辜负的情,没有不自知的。

    阿秋已经不能说话,她只有用行动表明,可当她要靠近余子城时,突然有两个鬼差从门外穿了进来,挡在了余子城的面前。

    “何方游魂,竟然敢阻挡本差捉魂!?”手拿铁链的鬼差怒视着阿秋。

    阿秋还没有到不怕鬼差的地步,忙往后退,两个鬼差很快的就把余子城的鬼魂锁了起来,阿秋看到鬼差要拉余子城的鬼魂走,想要上前去抢,结果被另一个鬼差重重的打了一鞭,鬼差教训道:“这辈子你是找不着他了,要找他下辈子吧!”说完,鬼差带着余子城消失在了黑夜中,进入了地狱界。

    阿秋的鬼魂飘在原地,眼泪流了出来…..她杀了何有才,却没有找何有才鬼魂的麻烦,是因为她觉得那样的惩罚对于何有才来说已经够了,而余子城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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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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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对余子城有爱,因爱而恨起来更无法自拔,否则她也不会在小红发现自己的秘密后把小红杀死,然后也把余老太吓得人世不醒,最后死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爱而起,却要以恨结束。

    在结束之后,阿秋没有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已从鬼差手上逃脱的她没有了投胎的机会,她注定要变成了一个游魂,所以她游荡在了天地间,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这一系列事情后,最无辜的可能要算是淑真,人刚清醒,她就被衙门抓了起来,因为她的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刺杀余子城的匕首,所有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就落到了她的头上。虽然她在公堂上说有鬼附了她的身,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可是有人会信吗?

    杀人偿命,淑真被判了死刑,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世间如此之事太多,所谓的无辜不过就是卷进了他人的对错恩仇,如果不近,如果太远,想来,所发生的就会是听到的一个故事,故事中的事,没有人会知道是真是假,如同坊间流言,那些人一直在猜测究竟是不是淑真杀死了余子城,究竟淑真是不是中了邪,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知道有没有鬼的人太少了,因为这个世界愿意去相信别人的人也少了,在欺骗和谎言中,人被考验着,往往到最后连自己也不信。

    雪狐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杀了你的仇人,也算心愿已了。”

    “是啊,你都把何有才和余子城杀了,难道还不够吗?虽然你投不了胎,但是你可以多做善事积阴德啊,到时阎王说不定会网开一面。”小鹦点了点头。

    红衣女鬼没有说话,直愣愣着看着李文宇,李文宇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的问:“你看着我干嘛?”

    “哼,你就臭美吧,就算她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何有才或者是余子城投胎,阿秋来找你索命来了。”小鹦看李文宇害怕,故意吓他。

    李文宇果然被吓到,躲在了雪狐的身后,催促道:“大美人,故事也听完了,你赶快把这个女鬼赶出去吧。”

    “恐怕很难。”雪狐已经瞧出了不对劲,宿世渊源这种事她也不好强干涉,自己也曾经有过这么一遭,所以她的心里多少能体会到红衣女鬼的感受。<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小鹦在一旁附和道:“鬼是你自己带回家的,所谓请鬼容易送鬼难,还是你自己解决吧。”说着,小鹦拉着雪狐就走,李文宇吓得拦在雪狐和小鹦的面前。

    “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跟我们没有关系。”小鹦嘟着嘴。

    雪狐笑了一下,放开小鹦后转身看着红衣女鬼说:“阿秋,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前世的恩怨?”

    红衣女鬼轻轻的点了点头,小鹦不失时机的吓唬李文宇:“看看看,她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吧,那么巧,我就是那两个王八蛋转世投胎?”李文宇脸色青白。

    小鹦看了觉得好笑,问:“你也觉得自己是王八蛋吗?”

    “你…”李文宇对小鹦说不出狠话,因为他怕得罪了小鹦,这个时候小鹦和雪狐一走,对他一凡人来说,绝对是个恶梦。

    雪狐看了小鹦一眼,劝道:“别闹了,小鹦。”

    “我又没闹。”小鹦扭头不看雪狐。

    这时,红衣女鬼慢慢的向李文宇走去,李文宇吓得喊救命,雪狐忙伸手拦住了红衣女鬼,厉声问:“你要做什么?”

    “雪狐姐,你看….”小鹦发现那个红衣女鬼看李文宇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情,也夹杂着恨意。“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姓李的是….”

    这时,红衣女鬼的嘴动了动,小鹦翻译出来时,雪狐有些吃惊,因为那个女鬼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子城….

    为了保李文宇周全,雪狐只好把事情搞清楚,让小鹦帮女鬼翻译,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阿秋,他真是你要找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雪狐指着李文宇。

    红衣女鬼痛苦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这让雪狐,小鹦,李文宇三个都傻了,女鬼找上门,竟然是为了前世的恩仇,真不知道把这归为情债还是血债,而最惊讶的当属李文宇,无缘无故的,一个女鬼跟着自己回了家,然后从女鬼的嘴里知道自己前世是一个忘情负义的王八蛋,这让他不能接受。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是那什么子城!”李文宇猛的摇了摇头。

    女鬼张嘴,有些愤怒,小鹦忙对李文宇说:“你别刺激她了,她肯定你就是余子城!”

    “我冤枉啊,你看我像吗?我哪点儿像那样的人啊?”李文宇苦着脸。

    小鹦看了看李文宇,点头说:“全身都像。”

    “不可能!大美女,你说,我像不像?”李文宇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雪狐的身上。

    雪狐看了看李文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这对李文宇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比打击更严重的是红衣女鬼的复仇,想了想之后,李文宇看着红衣女鬼说:“你说我是那个什么子城,那我是吧,可就算我是,那也是前世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行吗?别缠着我了。”

    红衣女鬼看着李文宇,眼睛一眨不眨,小鹦在雪狐耳边小声的说:“雪狐姐,好像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搞定哦。”

    “他不能死。”雪狐肯定的告诉小鹦,因为雪狐知道李文宇是忘川先生在人世的寄主,如果寄主死去,不是说再换一个那么简单,按照规矩,忘川先生得回到地府再等一百年,雪狐不可能在忘川先生不在的时候,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鹦看了看李文宇回答:“那倒也是,虽然是可恶了一点,也不至于死。”

    雪狐点头,看着红衣女鬼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算了吧,痛苦了一生,为何不让自己重新来过,如果说你想要转世投胎的话,我想先生应该会帮你在阎王面前求个情。”

    “….”红衣女鬼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小鹦知道红衣女鬼不好说服,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事情呢,最好就这样算了,不然的话,恐怕你很难收拾。”

    李文宇一旁点头,却不知道自己的点头刺激到了红衣女鬼,红衣女鬼忽然很愤怒的向李文宇扑了过来,要不是雪狐一掌将红衣女鬼击退,李文宇在瞬间就会变成一个死鬼,但红衣女鬼没有放弃,而是更加疯狂的扑了过来。小鹦看不下去,也加入了战斗,李文宇只看到雪狐他们三个打成了一团,他的心那个跳啊,生怕这几个女人把自己的车给搞坏了,因为他确实没有觉得自己是那个什么子城转世,听了红衣女鬼的故事,尽管觉得女鬼可怜,可他不会觉得自己该内疚。

    直到….红衣女鬼被雪狐收伏,要把女鬼打得神魂俱灭时,李文宇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你又怎么了?想找死吗?”小鹦看到李文宇走向红衣女鬼时很惊讶,因为依李文宇那种胆小的个性,不应该会这么做的。

    雪狐没有阻止,但她始终控制着红衣女鬼,一来,在刚才的打斗中她耗费了不少的力气,二来,她也想看看李文宇到底要做什么。于是,雪狐和小鹦两个都只看着,没有动手,却不料李文宇走到红衣女鬼面前说了句雪狐和小鹦差点儿咬掉自己舌头的话。

    “你杀了我吧。”李文宇脱口而出,都来不及反悔。

    红衣女鬼本来在挣扎,听到这句话后,呆住了….雪狐仔细一看,李文宇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吊二啷当,看起来很严肃,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如果说人在投胎前没有把碗里的孟婆汤喝尽,那么前世的记忆就会潜藏在人的大脑深处,受到深度刺激,就会觉醒。小鹦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所以走到雪狐身边小声的问:“雪狐姐…你说…”

    “….”雪狐摇头,示意小鹦不要说话。

    这时,李文宇忽然流下了眼泪,轻声说:“直到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子城,但是我的心觉得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说这话的时候,李文宇不停的为自己擦着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和为什么要流泪。

    红衣女鬼听了李文宇的话,双眼通红,过了好久,才张了张嘴,话从小鹦的嘴里被翻译出。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子城,前世,你有没有爱过我…”

    李文宇看着红衣女鬼,苦笑着回答:“老实说,前世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子对他,你这样害的只是你自己。”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就是子城吗?”

    “阿秋!”李文宇大喊道:“我想我可以这样叫你,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如果是,我想我前世对不起你,如果你要杀,就杀,我不会反抗。”说完,李文宇流着眼泪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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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吊死鬼(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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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有些迟疑,虽然她是忘川先生的婢女,也无权干涉别人的决定,李文宇不能死,但他自己要找死,如果要强留,雪狐怕会比李文宇死更糟糕。

    就在雪狐松开红衣女鬼的一刹那,红衣女鬼用手掐住了李文宇的脖子,她的脸上有泪,手在颤抖….

    小鹦看着李文宇快不行的时候,忽然大喊:“住手!他是爱你的!”

    果然,这招很有效的让女鬼停了下来,红衣女鬼看着小鹦,小鹦忙说:“阿秋,你只认识你的子城,可我们却认识你面前的这个臭小子,他为人胆小怕事,贪财好色,这些一点都没有错,他绝对不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

    “小鹦,你在说什么!”雪狐有些急了,不知道小鹦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话无疑会刺激到女鬼。

    小鹦回答:“雪狐姐,你让我说下去,因为我知道李文宇就是余子城!”说完,小鹦看了看女鬼,继续说:“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因为他在投胎前喝了孟婆汤,但庆幸的是他没有喝完,所以他残留了前世的记忆,这种记忆埋藏在了他内心的深处,就在刚才雪狐姐要杀你时,他的记忆觉醒了,感觉到了你的危险,所以他宁愿自己死在你的手中,让你化去这场危机!”

    红衣女鬼愣了一下,眼泪一颗颗的掉在了地上,李文宇只是流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小鹦说的是真是假。雪狐是在这个时候明白的,小鹦总算做了一件对事,因为看那女鬼的模样好像已经下不了手了,一个心中有爱的女人,在得知对方的心里深深的爱着她的时候,是杀不杀手的。

    小鹦走到红衣女鬼面前,指着李文宇说:“他是真的不能回答余子城爱没爱过你,因为连余子城自己都不知道,我想余子城也只是猜到了开始,他一开始想利用你得回他的玉观音,可是他不知道在跟你相处的日子当中已经爱上了你,这一点他不知道,连死都不知道,或者说他有意的在骗自己,说自己不爱你,这一点他很自私,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痛苦,不想让自己觉得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是阿秋,你恐怕应该知道,余子城其实早就怀疑你上了淑真的身了,要不然他不会赶走那个道士,也不会不信他那个亲戚,这一切在冥冥中已经注定,他要错过你,你要恨他一生,于是在投胎前,他无意识的没把孟婆汤喝完,当时,他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喝完的,直到亲眼看着你要魂飞烟灭,才引出了他的真心。”

    小鹦的话字字都打在了红衣女鬼的身上,阿秋总感觉那些事情是真的,当余子城为了自己而受伤的时候,当余子城关怀自己的时候,所以她不信余子城对她无情,所以她要问,谁知道余子城在死前都没告诉她答案,却在来生的了结中,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原由。

    雪狐把红衣女鬼的手轻轻的从李文宇的脖子上拉了下来,轻声的说:“阿秋,余子城已经死了,现在有一个叫李文宇的男人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你想杀了他吗?”

    红衣女鬼轻轻的抽泣,不说话…李文宇不知道自己是被小鹦说的感动了,还是自己把自己感动了,没心没肺的说:“如果我是那个什么子城,有这么一个美人陪我一生,我还要屁个玉观音!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那倒是,你现在有的是钱。”小鹦点头。

    李文宇忽然不能忍受这种悲伤,大声的问:“小美女,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要骗我!”

    “我骗你干嘛?你有病啊!要不是这样,你刚才会说那翻话?”小鹦被李文宇这个呆子气到了,真想把李文宇一巴掌拍到地里去当蘑菇。

    雪狐感叹道:“世间,唯有一个情字,让人放不开。”

    “雪狐姐说得对,在阿秋的心里放不开的不应该是恨,应该是情。”说这话时,小鹦留意着红衣女鬼的神情,她知道自己说中了,因为红衣女鬼那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

    李文宇抹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哭着说:“不管怎么样,是我前世欠了她,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你傻吗?你前世已经被阿秋杀过一次了!”小鹦终于忍不住揪了一下李文宇的耳朵。

    李文宇超乎寻常的没喊痛,而是流泪的反驳:“那个王八蛋做的,死十次都不够!”

    “啊…!#?(百分号)#”红衣女鬼忽然失控的蹲到了地上。

    雪狐忙问小鹦:“她怎么了?”

    “她说让我们不要再说了….”小鹦的烟眉都扭成了一团,看着这些情啊爱啊恨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伤人心,断人肠。

    车库里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只有哭声….直到天边发亮…太阳升起…

    就在雪狐说要不要让红衣女鬼躲一下的时候,忽然,红衣女鬼站起来,直接冲了出去….车库外面已经是阳光普照,李文宇见状,慌得去追,却撞到了车库的卷门上,雪狐和小鹦跟出去时,亲眼看到红衣女鬼正在化成烟…在她要灰飞魄散的那一刻,李文宇打开门冲了出来。

    “不要!”

    可惜一切都晚了,红衣女鬼除了留给李文宇一个含泪的微笑,什么都没留下,在阳光下消失…

    小鹦这是头回看到李文宇这么难过,哭得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这个时候,要有人再说李文宇不是余子城,恐怕连自己都不会信。

    雪狐和小鹦把李文宇拉回了屋,李文宇坐在沙发上像变了个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一句话也不说,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小鹦见状,小声的对雪狐说:“他好像有点可怜。”

    “可能吧,就像你所说,爱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还伤害了对方,实在是有些可悲。”雪狐看着沙发上的李文宇。

    “雪狐姐,你说余子城要早知道自己喜欢阿秋的话,后面的事会发生吗?”

    “千金难买早知道,只怪世人被利益和自私蒙蔽了心。”

    “是个悲剧,不过这姓李的也挺倒霉的,要不是我,估计他今天是死定了。”

    “未必。”

    “为什么?”小鹦好奇的看着雪狐,她一直认为是红衣女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放过了李文宇。

    雪狐微微一笑,回答道:“阿秋始终是爱着余子城的,哪怕这个男人在说谎,当她听到对方说愿意去死时,已经下不了手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雪狐姐聪明。”小鹦对雪狐的观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羡慕的看着雪狐。

    只是,李文宇心里的悲伤没有这么容易过去,他一度陷进了自己就是余子城的情绪中,觉得自己愧对阿秋,害得阿秋灰飞烟灭,直到忘川回来。

    忘川听了他走后发生的这件事,当即就扔下了一句话:如果李文宇能做一百件善事,他就收集起阿秋的魂粒,让阿秋再次轮回重生。

    这件事就连阎王都做不到,除了他,彼岸的鬼医忘川先生….

    李文宇听到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变了一个人,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捐钱,就是去帮那些孤寡老人,反正哪里有需要帮助的人,他就去哪里,大大小小他自己也没有算过,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拯救阿秋。

    雪狐和小鹦看到李文宇这么努力,都有些叹息…

    “雪狐姐,你说这个姓李的算是好人吗?”小鹦看着正在打电话与慈善部门联系的李文宇。

    雪狐点了点头,回答:“也许以前我们都看错他了,他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差,一个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那也怪不得我们啊,谁让他平时那么讨厌,一副好色样。”小鹦嘟着嘴。

    这时,忘川从楼上走了下来,听到了雪狐和小鹦的对话,冷冷的说:“人性有两面,不停的较量,不到最后不会知道谁输谁赢。”

    “先生….”小鹦回头看到了忘川。

    忘川点了点头,雪狐忙迎上去,小声的问:“先生回来,还未说事情可否顺利?”

    “嗯。”忘川看了雪狐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在世人的眼中,万树之国消失在了一片火海。”

    “什么?先生,老树精他们又被烧了?”小鹦吃惊的看着忘川。

    雪狐忙使眼色,说:“小鹦,听先生把话说完。”

    “哦。”

    忘川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那只是一个幻像,我已经将万树之国移去了一个人类还未到达过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吗?”小鹦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在她看来,一出门就看到人,人类几乎霸占了整个地面界,成为了主宰。

    雪狐小声的说:“小鹦,先生说有,就当然存在。”

    “…人家又没怀疑先生,只是好奇而以…”小鹦低下了头。

    雪狐笑了笑后,忙提醒忘川:“对了,先生,李公子的善事快要满了。”

    “不用提醒,让他继续。”忘川冷冷的看了李文宇一眼,他早就知道李文宇有个大劫,却不想是前世的恩怨,在忘川看来,这对李文宇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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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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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会让人忘记一切,包括经历过的事情,才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李文宇就把阿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每天在学校不是跟漂亮女生玩暧昧就是回家逗雪狐和小鹦,小鹦看不得李文宇那副样子,小声的在雪狐耳边说:“雪狐姐,早知道我们就让这个姓李的被阿秋掐死算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雪狐笑了,在彼岸的时候小鹦是最有同情心的,连掉入忘川河中的亡魂,她都不忘施以援手,偏偏对李文宇印象很差。

    小鹦嘟着嘴,回答:“那是因为他确实是太讨厌了。”说完,脸一下红了,昨天李文宇一回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吓得她躲都躲不及。

    雪狐忙活着摆弄餐具,笑着对小鹦小说:“好了,帮我把食物从厨房拿出来吧,一会儿先生该下来了。”

    “嗯,雪狐姐。”小鹦听话的跑进了厨房。

    当她们把食物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忘川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魔婴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让他有些烦闷。正在跟同学通电话的李文宇看到忘川下来,忙挂断电话,笑着问:“忘川,你猜我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

    “嗯?”忘川实在想不出来李文宇能知道什么好的线索,自从上次忘川帮阿秋投胎以后,李文宇做事总是做东不错做西错,没有哪件事不搞砸的,还因为泡美女差点儿把一个七月十四生的女生放进了学校。

    李文宇打了个响指,走到忘川面前,得意的说:“有个女同学告诉我,我们学校里有古怪。”

    “你这不是废话吗?学校地底下有个没出世的魔婴,没古怪才没问题!”小鹦白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摇头,回答:“nonono,说的不是这个古怪,而是另一个事情。”

    “什么事?”忘川冷冷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神秘一笑:“猜!”

    “先生,请饭了,别理他。”小鹦把忘川先生拉到了餐桌前。

    李文宇楞在那里,雪狐从旁边经过,忙问雪狐:“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果然的两个字,雪狐虽然对李文宇印象不是太坏,但她也看不出李文宇能做成什么好事,那些学校中的八卦新闻对雪狐这样的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李文宇被泼了冷水,自我安慰道:“我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完,也坐到了餐桌前。

    雪狐和小鹦不时的给忘川先生挟菜,李文宇却被晾在了一边,没趣的吃完这顿饭后,他就出门了,走前,也没告诉雪狐她们去哪里,连忘川也没有叫。忘川已经习惯了李文宇这样的生活习惯,对任何人都不需要交待的那种,不外乎就是去外面鬼混,有时,忘川觉得李文宇身为一个男人真的是比较典型,或者说失败,因为男人身上存在的劣根在没有完全成长的李文宇身上表现得非常的明显。

    但这一次,雪狐她们都误会了李文宇,他确实听到了一个很震惊的消息,学校里一个女生说,她家里人以前请风水师来学校看过,学校风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学校里种有帝女花。

    帝女花,菊矣,隽美多姿,却不以娇艳取媚,以素雅坚贞取胜,盛开在百花凋零之后,在无数戏曲中,被喻指为明末时的长平公主。有个传说,说的是明末的长平公主死后,就附身在这种花上,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李文宇抱着好奇的心态,回到学校查看,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看到什么帝女花,其他的什么花倒是不少,于是打通了那个女同学的电话。

    “贞贞,我是文宇,你说的那个帝女花,我怎么没有看见啊?”

    “你在哪儿啊?文宇。”

    “我在学校啊。”

    “我是问你在学校哪里?”

    “就是花园这边啊。”

    “好,你站在那里不要离开,我马上就过来。”说完,电话里响起了嘟嘟声。

    李文宇把电话随手放进裤子口袋后,背靠着墙等待着,没过一会儿,一个穿黄色裙子的女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文宇,有没有这么急啊,都放学了,还来看。”

    “好奇嘛,快告诉我帝女花在哪儿?”

    贞贞笑了笑后,指着教学楼楼顶,回答说:“你看,不是在那儿吗?”

    “哪儿啊?”李文宇还没有看到。

    “在楼顶!”

    “哦,看到了。”李文宇终于发现了在教学楼楼顶的几盆盆栽,郁闷的问:“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几盆盆栽吧?”

    “对啊,帝女花是人工培植的良品,想是哪个爱花之人种的吧,极有可能是老师。”贞贞点了点头。

    李文宇看了看贞贞,又看了看教学楼的顶楼,说:“走,看看去。”说着,拉着贞贞,向教学楼那边跑去。

    等他们气喘吁吁的爬到顶楼时,太阳都快下山了,那几盆菊花在余辉下显得无力,李文宇怀疑的看着贞贞:“你是说,你亲眼见过?”

    “嗯。”贞贞点了点头,回答说:“我奶奶很迷信的,不管我是读书还是干什么,只要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长,她就会找什么风水师啊,什么大师啊之类的给我看看,我入学的时候那个风水师来看过,但风水师没说后面的,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李文宇很想问贞贞是不是有阴阳眼,但还是没问出口,他怕一个大男人问这个显得有点儿三八。

    贞贞看了一眼李文宇,紧张的说:“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文宇看贞贞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但女生大都是疑神疑鬼的角色,于是无奈的说:“我不是不想相信你,只是太离谱了吧,一个女人从菊花里跑出来?”

    “是真的,我真的亲眼看到她从里面跑出来,是我亲眼所见,绝对没有假,但是我要声明的是,这不是普通的菊花,是帝女花!”贞贞见李文宇不信,有些急了。

    李文宇忙说:“好好好,你说是帝女花就是帝女花,你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早上的早自习没有老师,我觉得有些闷,就到顶楼来透透气,谁知道我刚进天台,就发现了不对劲,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有人看你?”

    “是啊,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人,却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还好是白天,不然我都以为自己遇见了鬼。”

    “后来,我就在在顶楼吹风啊,就像这样…”贞贞边说边做示范,走到了那天她所走到的地点。

    “小心!”李文宇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他出手拉住了贞贞,要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被吓死,因为贞贞所站的地方是护栏边上,偏巧那一边的护栏好像都很久没有人修了,一不小心就会从楼上掉下去,要知道,这教学楼有好几十米高,要是掉下去,不成肉酱也成肉饼了。

    谁知,贞贞却像没事人一样,回过头来对李文宇笑:“你也觉得这样很危险对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什么想不开,要跳楼自杀!”李文宇用力将贞贞拉回了自己身边。

    贞贞笑着回答:“我哪儿有那么傻,就算要死也不会跳楼好吧,多难看啊。”

    “你们女生真是….”李文宇发现所有女生都差不多,那么爱美爱漂亮,就连死都想个好看的死法,确实让他佩服。

    贞贞拉了拉李文宇的手,问:“我们女生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李文宇才不会傻到说女生除了爱漂亮,什么都不会。

    贞贞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天,我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你也知道有多危险啦,可当时我自己并不知道,也没留意,结果差点儿掉下去,要不是….”贞贞说到这里不说了,愣愣的看着李文宇的背后。

    李文宇用手在贞贞面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顶楼风大,我们下去吧。”贞贞回答道。

    贞贞这个突然的转变让李文宇感到奇怪,他觉得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什么,猛的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虽然听故事听到一半会让人不舒服,但贞贞不说,李文宇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好作罢。两个人下了楼以后,贞贞先回了女生宿舍,而李文宇则是开着自己的小车,一溜烟的回了家。

    雪狐看到李文宇这么早回来,笑着问:“李公子今天回来得真早。”

    “不要叫我李公子了,叫我文宇吧。”李文宇无精打采的坐到了沙发上,他还在想,在顶楼的时候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贞贞说着说着,说到关键的时候就不说了呢?难道她有神经病?李文宇很怀疑贞贞为什么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只有不怕死的神经病才会这么大胆。“奇怪了,平时没看出来啊….“

    “没看出来什么?“忘川知道李文琮回来,嗖的一下从三楼瞬移到了李文宇的身边。

    李文宇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得差点儿魂都没有了,拍了拍胸口对着忘川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这样会吓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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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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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看到李文宇闷闷不乐的样子,淡淡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给你讲了你又不听,干嘛还问?”李文宇懒懒的躺到了沙发上,开始哀声叹气。

    雪狐切了些水果出来,看到忘川和李文宇都在,忙把水果送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时,小鹦在楼上困觉,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过了许久,雪狐见李文宇一动不动,微笑着说:“你怎么了?”

    “反正你们不会想知道。”李文宇整个人都蔫了。

    雪狐猜出是傍晚大家都不理他的原因,于是笑着说:“如果李公子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

    “你们想知道吗?”李文宇一听,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忘川轻轻的点了点头,李文宇这下总算是找到倾诉对象了,于是把去学校和贞贞一起去看帝女花的事情告诉了忘川和雪狐。雪狐听了,好像有些印象,想了想后问:“先生,帝女花不就是….”

    忘川看了雪狐一眼,雪狐没有再说下去,李文宇看出一名堂,哼了一声:“你们该不会是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吧?”

    “这些事,你不用知道。”忘川看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有些生气了,咬着嘴唇说:“好啊,居然说我不用知道,那我需要知道什么?我提供了房子给一个鬼医和两只美女妖精居住…”

    “好了,不要再说了。”忘川知道李文宇又要扯出自己是主人的事,于是吩咐道:“雪狐,你告诉他吧。”

    “是,先生。”雪狐温柔的答道。

    忘川站起身来,没有用瞬移,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楼梯,因为他不需要再听一次这个故事,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回房休息。

    忘川走后,李文宇盯着雪狐看,雪狐知道李文宇很好奇,于是简单的说:“帝女花本是菊花的一种…”

    “这个我知道,你挑我不知道的讲。”李文宇摆了摆手。

    雪狐叹了口气,摇头:“如传说中的一样,长平公主的确在死后附魂进了帝女花。”

    “能不能说仔细一些?”

    “这个我也不很清楚,我只记得长平公主死后来找过忘川先生,说是要忘川先生帮她救一个人,先生没有答应,然后长平公主就离开了,后来,听说,她附魂进了帝女花,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公主不都是皇亲国戚吗?照理说他们这种皇族的人死了,应该去投胎,而且没有什么鬼差会阻拦吧?”

    “你说错了,人死后皆平等,所以无论是在先生面前,还是在阎王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善恶之别。”雪狐轻声回答。

    李文宇摇头:“我记得在哪本书里看过,长平公主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照你的意思,好像她是没有办法投胎,或者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长平公主的确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只是她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好心却做错的事,至于是什么判官那边也没说。”

    李文宇看了看雪狐,感到疑惑:“就不能再透露一些了?”

    “不是我不透露,而是我不知道,莫说我不知道,先生也不知道,因为长平公主不是先生的病人,我也只是奉先生之命去判官那里查了一次,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只知道长平公主没有轮回,而是附身进了帝女花。”

    “这样对你们来说很平常吗?我的意思是说不轮回。”

    “不是很平常,长平公主是个特例,因她生前的善良,阎王网开一面,允许她自己作选择,所以她附魂进了帝女花。”

    李文宇听得似懂非懂,笑着说:“这应该不叫帝女花了,叫帝女魂还差不多。”

    “差不多吧。”雪狐点头。

    李文宇想了一会儿,不是很明白,直接的问:“我搞不清楚,这个世界上的帝女花不只一盆,那长平公主不是要时常搬家?”

    雪狐噗嗤一声笑了,回答:“帝女花不只一株,可是世间只有一个长平公主。”

    “什么意思?”

    “帝女花虽多,魂却只有一个,所以这世间,只有一株帝女花身上附有长平公主的魂。”雪狐解释完后,看着李文宇。“我想你是见了。”

    “我见到了?”

    “嗯。”雪狐点头。

    李文宇想起贞贞在天台上发生的事,忽然明白了,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难道是帝女魂救贞贞?!”

    “如果你说的那个贞贞姑娘是真的看到女魂附进了帝女花的话,世间就只有长平公主一个,别无他人。”

    “说的是呢,我就说嘛,贞贞怎么欲言又止,照这样看来的话,当时贞贞之所以不说下去,是因为帝女魂就在我身后….”

    雪狐微笑着回答:“这个自然,没有一个魂想让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除非她们有自己的目的,比如报仇或者报恩,再不然就是不小心被发现。”

    “哦。”李文宇的嘴角上扬,有了一个坏主意。

    雪狐见李文宇笑得这么阴险,知道肯定没想好事,忙提醒:“千万别去招惹长平公主。”

    “为什么?”李文宇不知道雪狐为什么这么紧张。

    雪狐叹了口气:“长平公主被洗去了记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花魂,性格难说,要是你招惹她,保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切,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她都肯救贞贞,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李公子,你按我说的话做绝对没错,雪狐不会害你。”雪狐皱起了眉头,忘川先生虽然没说,但她知道,要是如李文宇说的那样帝女魂出现在了学校的话,谁都不知道帝女魂有没有受到魔婴的影响,极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双方结成了同谋,就像前几次出现的鬼魂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看似没有什么关系,却都好像隐藏了什么。

    李文宇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了,我也有些困了,先上去睡觉了。”

    “嗯。”雪狐点头,看着李文宇上楼,她总觉得李文宇不会听她的,没有办法阻止,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李文宇没有要忘川陪自己去上学,天刚亮就开着车走了,忘川见这个情形,也不愿意强跟去,只跟雪狐和小鹦吩咐了一下,让她们按照往常的安排去学校大门处守着,趁这个时间,忘川也要调息一下自己的元气,因为他发现这段时间,只要他疏于防范,灵力就会像被偷一样,一点点的消失,流去另一个地方,是什么原因他不清楚,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查,还好,灵力的流失并不严重。

    另一边,雪狐和小鹦去到学校以后就发现李文宇和一个女生打得火热,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小鹦有些怀疑:“雪狐姐,这姓李的是不是太风流了?”

    “就算是,我们也管不了。”雪狐淡然一笑。

    小鹦一直注视着李文宇,发现李文宇和那个女生从教室里出来后,在往顶楼上走,于是骂道:“哼,这个不脸的,居然不用功读书,去偷情!”

    “傻瓜,他又没成亲,何来偷情?”雪狐笑了,回头一看,发现李文宇和一个女生上顶楼后,大喊:“不好!”

    “怎么了?雪狐姐。”小鹦昨天晚上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帝女花这事。

    雪狐回头对小鹦说:“小鹦,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变幻成狐狸,飞快的向教学楼里跑去,但她还是迟了一步,当她到顶楼的时候,李文宇和那个女生已经在那里了,看他们站在几盆帝女花面前端详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找哪一株帝女花里面有帝女魂。那两个凡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帝女魂想让人看见才能看见,不想让人看见他们是看不见的。雪狐就不同了,她不是凡人,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李文宇的身后站了一个身穿紫红色衣裙的女子,长裙飘逸,绝不是凡人,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但雪狐肯定这就是帝女魂。眼看着帝女魂把手伸向了李文宇的后背,雪狐马上变化成了凡人的模样,冲了上前。

    “住手!”雪狐这一喝,把李文宇和那个女生吓到的同时,那个魂也吓了一跳,既然都不是凡人,当然能看出对方的存在。

    李文宇回头看到是雪狐时,松了口气:“你不要跟你们家先生一样突然出现,好吗?吓得我差点儿从上面摔下去。”

    “你啊….”雪狐救了李文宇那个笨蛋一命,而李文宇还不自知,这让雪狐无言。

    那个跟李文宇一起的女生看到雪狐,张大了嘴,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肤如凝脂,面似桃花的绝世美人,既然是女人,也很难不折服雪狐的美貌,于是小声的问李文宇:“她是谁啊?”

    “她是….”李文宇歪着头,想不到好的说法。

    雪狐笑了一下,回答道:“亲戚。”

    “亲戚?”女生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李文宇,然后点了点头,虽然在她看来,雪狐和李文宇长得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但一个很帅,一个很漂亮,倒也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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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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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雪狐看到那个魂偷偷的附进了左数第二盆帝女花,心里有数后,雪狐暗示李文宇:“上课时间到了,你们该去上课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你….”和李文宇站在一起的女孩就是贞贞,她是知道帝女花古怪的,于是很担心的看着雪狐。“你能行吗?”

    李文宇看了雪狐一眼,拉着贞贞就走,边走边说:“放心吧,你别以为我这个亲戚长得漂亮,胸也大就没有大脑,她可是专业人士,是我请她来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

    两个人说着,就下了楼….

    雪狐确定那二人离去后,径直走到了第二盆帝女花面前,召唤道:“长平公主,请现身一见。”话毕,紫衣女子从帝女花中飘然而出,虽非绝世红颜,却因生前身份而显得华贵端庄,气质不同。

    紫衣女子看着雪狐,不解的问:“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长平公主难道忘了吗?”雪狐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是瞒着忘川先生的,那就是当年她私下偷忘川先生的药治好了只有一只手臂的长平公主,却不想这长平公主居然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紫衣女子盯着雪狐看了很久,才问:“我们见过?”

    “看样子,长平公主是把雪狐给忘了。”雪狐冷冷的看着紫衣女子,因为她不喜欢忘恩负义的人。

    紫衣女子轻声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且慢!”雪狐大声喊道,从袖中拿出了一根龙凤钗,此钗为金线扭制而成,工艺复杂,一看就知道是以前的皇室所造。

    紫衣女子看到龙凤钗,很是惊讶:“你从何得到?”

    “是你亲手交给我的。”雪狐回答。

    “怎么可能?这是世显送给我的钗,我怎么可能转赠他人!?”紫衣女子好像以为雪狐在欺骗她,所以一脸怒容。

    雪狐笑了一下,收回金钗,取下了脖子上的镇魂笛,吹奏起来,笛声如泣如诉,却是凡人听不到的天音,紫衣女子听到这笛声,感觉自己的头好痛,她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笛声,一曲完后,雪狐收到了镇魂笛,提醒道:“忘川河边,公主赠钗谢恩人。”

    “…你…是…”紫衣女子的手在发抖,看到雪狐对她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忘川先生的婢女雪狐!”

    “看来长平公主还记得。”雪狐满意的笑了一下。

    紫衣女子忙对雪狐行礼,眼中略含歉意的说:“雪狐姑娘的大恩大德,长平怎么敢忘,只是不知雪狐姑娘来到了现世。”

    “这个不重要。”雪狐把紫衣女子扶了起来,关心的问:“你好像不太舒服?”

    “雪狐姑娘看出来了?”

    “怎么了?”

    “不瞒雪狐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紫衣女子回答道,一些心事因见了故人而重上心头。“世间岁月难熬,一晃就是几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

    “你现在是魂,又不是人,何来老这一说。”

    “雪狐姑娘的意思是?”

    “我也不敢确定。”雪狐心里在想,这事是不是和魔婴有关。

    紫衣女子看着雪狐,小声的问:“雪狐姑娘为何来到现世?你不是在彼岸不能离开的吗?”

    “先生的安排。”雪狐简短的回答,想了一会儿后,对紫衣女子说:“如果长平公主愿意的话,我想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怎么了?”

    “现在还说不清,不过呆在这里对你没好处。”

    “全听雪狐姑娘安排。”长平公主生性温柔,加上雪狐是她的救命恩人,当然不敢违抗雪狐的话,魂魄嗖的一下钻进了帝女花。

    雪狐看着花盆,思考了一会儿,干脆连花盆一起收进了手中,她只需要把花盆藏入自己的衣服里,就没有人会看到了,就像她没显身成平凡人的样子,别人也看不到她的存在一样,从天台跳了下去。

    一阵风从小鹦背后吹来,小鹦回头一看,却见雪狐搬着个花盆。

    “雪狐姐,你这是做什么?”

    “别问了,回去再告诉你。”

    “哦。”小鹦点头。

    两个人守着大门一直到学校放学,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后,她们才回了家,一进家门,雪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李文宇和忘川。雪狐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了,于是端着花盆,走到忘川面前,跪了下来。

    “先生,你罚雪狐吧。”

    小鹦不知道雪狐做了什么,于是赶紧去扶雪狐:“雪狐姐,你这是做什么?”

    “小鹦,你别管。”雪狐扭头看了一眼小鹦。

    李文宇莫名了,什么也不知道,也跟着去扶:“好了,大美女,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又没犯错,不要三天两头就是跪的。”

    雪狐跪在地上,就是不起,小鹦见状,忙问忘川:“先生,这是怎么了?”

    “你让她自己说。”忘川的脸冷若冰霜,虽然说他高兴不高兴都这个样子,不过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雪狐背着自己做事,他不高兴是自然的。

    李文宇和小鹦不再吭声,雪狐放下花盆,讲起了几百年前,那个时候,她在忘川河边遇到了一个只有一只手臂的女子,听那个女子讲了自己的故事后,雪狐就同情心泛滥,大着胆子偷了忘川先生的药,把那个女子的手医好了。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明末的最后一个公主长平,说起长平,身世极为可怜,生于末代,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就被自己的父亲挥刀砍断了自己的手臂,为此,她与自己的情人在乱世中更失去了联系,这让长平生不如死,在重重危难后,终于撒手人间,死后,她本来该去地府接受审判和轮回,但因为要救一个人,而来到了彼岸。

    李文宇听完雪狐的讲述,点着头说:“挺好的啊,我觉得雪狐做得没错。”

    “你….”小鹦给李文宇使眼色。

    李文宇还以为小鹦在抛眉眼,于是笑道:“平时不理我,现在给我抛媚眼也没用。”

    “….”小鹦气极了,却碍于忘川先生在不敢妄为。

    雪狐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于是请求道:“请先生责罚。”

    忘川冷冷的看着雪狐,问:“这是第几次?”

    “….雪狐心甘情愿。”雪狐咬着嘴唇。

    小鹦怕忘川先生动怒,忙一同跪了下来:“先生,请你饶了雪狐姐吧,她也是救人心切,再说那个什么公主的,我听戏里长过,是个好公主,不是坏人。”

    “对啊,忘川,长平公主是个善良的人,你知道的….”李文宇在一旁打帮腔。

    忘川看了三个人一眼,摇着头说:“这跟好坏没有关系,很多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们不能擅自更改,要是我们做错了决定,很有可能会祸及别人的轮回。”

    “先生…”雪狐如同看神一样的看着忘川。

    忘川叹了口气:“你起来吧,也怪我没告诉你,所以你才不知道长平公主本来应该是求医失败就去轮回的,在轮回中,她会得到前世的补偿,也就是好人有好报,还能与她爱的人再续一段佳缘,我没想到你会插手,治好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一好,那些欠她的人就不需要再让出自己的福份去还,于是长平的来世也会不好过,我想她是事后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甘愿做了花魂。”

    “什么?”雪狐一下跌坐在地,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害了别人。

    忘川教训道:“记住,有医不治并非无情,而是有心。”说完,看着雪狐,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自己看着办吧。”

    “我..错了…先生…”雪狐不知道该怎么跟忘川先生说了,因为她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比小鹦错得还离谱。

    忘川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上了楼,李文宇和小鹦你看我,我看你,同声问道:“怎么办?”

    “还是先扶她起来吧。”李文宇伸手将地上的雪狐搀扶起来,小鹦扶着雪狐的另一只手。

    雪狐眉头深锁,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话没说完,忘川先生就用隔空传音留给了雪狐一句话:长平公主已经不是当年的长平公主,她的记忆已经被人抹去了,小心行事。

    雪狐知道忘川先生关心自己,她更有愧了,现在只有把事情了结了先,但她一个人是不行的,于是她把花盆放到了李文宇和小鹦面前,说了自己所知道的。

    小鹦听了,摇头:“不懂,雪狐姐,你刚才说长平公主一会儿不记得你,一会儿记得你是什么意思?”

    “你这次笨了吧,大美女的意思就是长平公主一开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不认识大美女,然后呢,你懂的,她看到自己所赠给大美女的金钗她就明白了嘛,要装也装不下去了,所以就承认了自己认识大美女。”李文宇终于抓住小鹦的问题,在小鹦面前聪明了一次。

    雪狐点头,赞同李文宇所说,好在她在带走帝女花前封住了帝女花的所有视听,现在雪狐和小鹦他们的对话才不至于会被帝女花知道,现在非常不清楚的就是帝女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有隐情,还是有阴谋。

    李文宇看着那盆帝女花,轻声的说:“不管是隐情还是阴谋,肯定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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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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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长平公主的事,实在有很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李文宇不得不又抱出了书本,开始翻啃,半小时后才若有所思的把翻好的书页递到了雪狐和小鹦的面前。

    “你们看这儿,《明史》列传第九里面写道,长平公方,年十六,帝选周显尚主,将婚,以寇警暂停,城陷,帝入寿宁宫,主牵帝衣哭,帝曰,汝何故生我家,以剑挥斫之,断左臂,又斫昭仁公主于昭仁殿,越五日,长平主复苏,大清顺治二年上书言,九死臣妾……”李文宇结结巴巴说不下去。

    小鹦忙问:“你继续说啊。”

    “我是想说….”李文宇看了看小鹦,小声的回答:“这两个字我不认识,什么高天,什么空王的….”

    雪狐笑了,解释道:“这说的是长平公主十六岁的时候,皇帝选了周姓郎世显为长平公主的夫婿,即将大婚的时候,却因战乱而停了下来,帝都沦陷后,皇帝进入了寿宁宫本欲将杀长平,听到长平的痛哭后,皇帝感叹道,你为何要生于帝王之家,说完,皇帝以剑砍断了长宁公主的左臂,然后,皇帝又把昭仁殿里的昭仁公主给杀了,五天以后,长平公主却活了过来…”

    “等等,你说这皇帝是不是有病啊?自己的女儿也杀?不是亲生的吧。”李文宇实在想不通崇祯皇帝的所为,在他看来,国破已经够惨的了,还要全家死光光,实在惨不忍睹。

    雪狐倒不至于像李文宇这般看法,回答道:“这也不是皇帝惨忍,你想想看,国家已亡,城池沦陷,就算他不杀这些亲眷,那些反军会放过皇室吗?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自己的亲眷受到污辱。”

    “你说的是跟那个什么皇后一样,被金人抢去,然后那啥那啥….”李文宇虽然风流,却还没有当着雪狐和小鹦的面把那种事说得露骨的勇气。

    小鹦摇了摇头,迷茫的看着雪狐和李文宇,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你这个小孩子,不需要知道。”李文宇笑看着小鹦,小鹦有时就像是一个未成年的中学生。

    雪狐微微笑了一下,李文宇忽然问道:“这书上说的跟那个长平公主讲的是一样的吗?”

    “时间太久,我也有些忘了,大致是差不多的,她的爱人确叫周世显,这一点我能肯定。”雪狐当初也是为长平公主和周世显的爱情所感动,否则她不会帮长平公主。

    李文宇拿过上面写的,继续说:“可这书上面写着,长平公主是死于疾病,而且活得年龄蛮大才死的,还说埋葬在了广宁门。”

    “这个不可信。”雪狐摇了摇头。

    李文宇忙问:“为什么?”

    “我见长平公主之时,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其身除断臂,无病。”雪狐把当年长平公主的样子记得很清楚。

    “那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清朝的皇帝把她给…”李文宇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雪狐忙说:“这个她只字未提,我也没问。”

    “那就有可能不是。”

    “李公子为何这么说?”

    “你想想看啊,清朝的皇帝入关以后,想要统治汉人,那么一味的杀是不行的,肯定要用些手段来笼络人心,比如像赏赐这种国破家亡起不了势的公主啦,还有其他什么的,所以大清朝才会这么稳固。”李文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鹦拍了拍手,叫好:“说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开玩笑,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李文宇嘿嘿笑了一下,后面的话他就不想说了,因为这些也是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看来的,一般大陆拍的剧多少还有些靠谱,反正野史加正史等于曾经,他是这么认为的。

    小鹦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雪狐姐,你说长平公主先是被父断臂,后是怎么样?她活了下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死呢?还有,她死后为什么不去投胎,要到彼岸求医,为谁求?”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雪狐哑口无言,李文宇翻书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结果。

    雪狐看着盆中的帝女花,忽然想到了,看着小鹦说:“小鹦,你说长平公主会不会是为了周世显而求医?”

    “我也不记得了,当时好像我不在吧…”小鹦数着手指头回答:“我应该不在,否则我应该有印象,倒是你,雪狐姐,连你也不知道她为谁求医?”

    “嗯,当时先生听说是长平公主,见都没见,就拒绝了。”雪狐轻声回答。

    “先生为什么要拒绝?”

    “先生也许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不说,我也不知道。”雪狐摇头。

    李文宇在书中找不到答案,只好自己畅想了一翻,过了许久,才说:“我想起来了,某部电视剧里好像演过,是谁演的我记忘了,反正是一个美人,说的就是长平公主和周世显的那点儿事,听人说他们的爱情挺感人的。”

    雪狐和小鹦愣愣的看着李文宇,关于电视剧她们都没李文宇见识得多,小鹦也是最近才学会怎么使用电视机,这时,李文宇自己都觉得他们三个现在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了。

    客厅里除了三个人的呼吸,没有任何声音,陷入了一片沉静…..

    大约一个钟头以后,雪狐看着李文宇,小声的说:“对了,李公子,有一件事我差点儿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我在顶楼找到你和你那个同学的时候,长平公主就在你的身后。”

    李文宇听了,有些后怕:“不会吧,我和贞贞叫了她这么久,她都没有现身,躲在我身后干嘛?”

    “我看见…她想推你下去…”雪狐有些犹豫,但这是她亲眼所见,一开始她也忘了问长平公主,现在才想起来有些不对劲。

    李文宇的脸色刹白,尴尬的笑了笑:“还好…还好你来得早,要不然…”

    “我提醒过你。”雪狐皱起了眉头。

    “这个,有时候人的好奇心是很难克制的,你一开始又不说怎么回事,我当然就想自己去弄清楚啦。”李文宇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看法,要不是雪狐阻止,他也不会那么大胆的不顾贞贞反对的上顶楼去,他是想长平公主能救贞贞,对贞贞那么好,不应该会害人才是,所以很放心,没想到在自己放心的背后,出现了一双黑手,想起来不只是后怕。

    小鹦有些迷糊了,看着雪狐:“雪狐姐,你不是说你看在长平公方是个善良之人,才会帮她的吗?那她为什么要害姓李的?”

    “喂,小美女,你尊重一下我好吧?我有名字,我叫李文宇,不要总‘姓李的,姓李的’那样称呼我,很别扭的。”李文宇无辜的看着小鹦。

    小鹦白了李文宇一眼,还嘴道:“你有名字,难道我没名字吗?你还不是没叫我名字!”

    “那好,我叫你小鹦总行了吧?你要叫我什么呢?”

    小鹦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雪狐:“好吧,雪狐姐,长平公主为什么要害李文宇?”

    “我不知道。”雪狐摇头。

    李文宇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恋的说:“难道因为我太帅?她的情人和我一样的帅,可是却把她抛弃了,所以她看见我这么帅的帅哥就想杀死我?”

    “我真的才发现,你好…..”小鹦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李文宇了。

    李文宇恬不知耻的笑了起来:“你也发现我好帅对吧?”

    “哼!”小鹦别过头,不看李文宇,因为她一看见李文宇的表情,就想把李文宇揍一顿。

    雪狐想起了刚才忘川先生用传音之术告诉自己的,忙说:“先生说,长平公主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觉得我们这样猜下去,还是没有办法知道原因,挖萝卜得找着坑,不如我还是去问问贞贞。”李文宇提议道。

    雪狐点头,同意李文宇的想法:“我看可行,那么在这期间我还是封住长平公主。”

    “雪狐姐,我有一个好主意。”小鹦笑得很邪恶,看着李文宇说:“我们不妨把帝女花放到李文宇的房间里去试试,看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李文宇听到这个提议,满头是汗,那个长平公主在顶楼就想要自己的命,还把长平公主安置在自己的房间,不是要自己死得很难看吗?他当然坚决反对:“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有我在,有什么危险的?”小鹦骄傲的抬起了头,她可是忘川先生的婢女,一般的魂在她眼里都不是事儿。

    但李文宇不这么想,冷笑着回答:“有你在,我才觉得有问题。”他心里很清楚,小鹦要想整他,即使他不死,也会很受惊。

    雪狐想了想后,倒是觉得小鹦的提议也不错,于是劝道:“李公子,小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长平公主既然肯现身救你的那个同学,却独要袭击你,肯定有原因,不如我们…”

    “大美女,不如你和小鹦放过我好吧?我也很忙的,要打探魔婴的事情,还要找贞贞问清楚这个帝女花怎么回事,你说我哪儿分得开身啊?”李文宇哭丧着脸。

    小鹦笑道:“不碍事的,把她放在你房间里,又不耽误你办事。”

    “但这会影响我休息啊!”

    “有什么好影响的,你睡你的,有我们看着就行了!”

    “小鹦美女,要是换成是你,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你的房间里,你能睡得着吗?”

    “定时炸弹是什么?”

    “…..”李文宇不知道该怎么跟小鹦沟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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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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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难敌二女,争议最终以二比一的比数通过,雪狐和小鹦都同意把帝女花放到李文宇的房间里,对此,李文宇非常忐忑,躺在床上看着窗台边的那盆帝女花,心想,这要是一盆普通的帝女花就好了,可是他知道这么美的愿望不可能成真,这帝女花里附有长平公主的灵魂。小的时候,李文宇听了不少的传奇聊斋故事,什么田螺姑娘之类的,都是说好鬼好妖报恩的事,要是像那样,李文宇就乐开花了,可惜了,这长平公主救别人,却要他的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犯了太岁,今年这么多鬼怪找上门。

    想来想去,也没有用,李文宇用被子捂上自己的脸假装看不见,想要安静的睡去,可就在他把被子蒙上脸的一秒钟,他又把被子一下扔开了,因为那样蒙着脸对他来说更不安全,只好两只眼睛把那盆帝女花死死的盯着。

    小鹦和雪狐用了穿透之术,把李文宇房间里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看到李文宇那心烦气躁的样子,小鹦就觉得好笑。

    “雪狐姐,你说他这样能睡着吗?”

    “….”雪狐摇了摇头,开始有些后悔了,要是李文宇一直不睡,也熬不了多久,现在她只希望长平公主早一点现身。

    小鹦也在盼着长平公主现身,因为她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公主,但是等了很久,里面一点儿都动静都没有,小鹦却在这时打了个喷嚏。

    “啊切!”

    “嘘….”雪狐做了个手势,示意小鹦轻声一些。

    小鹦忙捂住了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

    就这样,她们两个人一直等到天亮,李文宇也是到天亮才熬不住睡了过去…小鹦感到不对劲,小声的问:“雪狐姐,你该不会是没解禁吧?”

    “啊!”雪狐捂嘴,她是真的忘记了把帝女魂的视听解开,只怕那长平公主还以为雪狐是在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的途中,所以才没有动静。

    雪狐把自己的过失告诉了小鹦,小鹦摆着手说:“没事儿,别让他知道就好了。”小鹦所指的他当然是李文宇,要是让李文宇知道自己白怕了一夜,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雪狐自然也不会去李文宇那里说,到晚上李文宇起床时,她们俩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吃过晚饭,忘川说要亲自去学校查看,把雪狐和小鹦留在了家里,李文宇当然也不会去学校,白天没去,晚上去会招人恨的,要是再让老师碰见了,准没他的好话,现在的他比不得以前自由,为了不让自己身为国外的父母提前回来,他要听话的读书,至少表面上要这么做,不让父母知道自己的胡作非为,因此,对于自己没有去学校上课,他都得编个生病的理由,好在钱能通人,去医院开个病假条不算难。

    留在家里无所事事,李文宇本来想回房间里打打游戏,雪狐和小鹦却要他配合对长平公主的试验,把他关进了房间,看着紧闭的房门,李文宇觉得非常的窝火。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把我关起来干嘛?”李文宇砰砰砰的敲着门。

    小鹦在门外忍笑回答:“让你好好休息啊。”

    “我才睡醒好吧,休息什么休息,我不要呆在房间里!”李文宇大声的吼道。

    雪狐知道李文宇不好受,可她也是没有办法,于是温柔的劝说:“李公子,就委屈你这一夜,如果这一夜没有结果,我们就停止。”

    “一夜?我会疯的!”

    雪狐和小鹦站在走廊,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嚎叫,摇了摇头….

    这一夜,他们没有白费,帝女花终于有了反应,在李文宇为了被关而坐立难安的时候,身穿紫衣的长平公主从帝女花里飘了出来,当她看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先是感觉到奇怪,至少小鹦从长平公主的眼睛里读到的就是这样的讯息,紧接着,长平公主一点点的向李文宇走去,而李文宇完全没有注意到长平公主的出现。

    “这个笨蛋,他看不到吗?”小鹦有些气恼,看着李文宇还在骂自己和雪狐,他丝毫没有发现长平公主的现身。

    雪狐摇了摇头,回答:“他是看不到的,如果帝女魂不想让人看到,那个人绝对看不到。”

    “就算李文宇有阴阳眼也不行?”小鹦是知道李文宇有阴阳眼,能看到阴阳事物的。

    雪狐小声回答:“他虽然有阴阳眼,却是个半灵力者。”

    “原来是这样。”小鹦点了点头,继续用穿透之术看发生在李文宇房间里的事,这时,她看到长平公主走到李文宇面前,伸手向李文宇的脖子掐去…小鹦回头紧张的问:“雪狐姐..我们要不要…”话还没说完,雪狐就嗖的一下消失在小鹦面前,出现在了李文宇的房间。

    “长平公主。”雪狐拉住了长平公主的手腕,长平公主感到吃惊的同时,李文宇傻傻的看着雪狐,他能看到雪狐是因为雪狐故意现身,他却不知道雪狐为何会对着空气说话。

    长平公主似是明白了什么,恼怒的问雪狐:“你是故意的?”

    “没错。”雪狐冷声回答完后,问道:“你为何要伤害他?”

    “他该死。”长平公主把手从雪狐的手里抽脱,看着李文宇说:“这种以下犯上的小人,为何要活在世间!”

    “以下犯上?”雪狐很奇怪长平公主为何要用这个词。

    长平公主大声的回答:“没错,他以下犯上,杀死主子求荣,罪该万死!”

    “长平公主,你是不是弄错了?”

    长平公主转身看着雪狐,悠悠的叹了口气:“就算时间过得再久,我也不会看错…”

    明末清初时,长平公主的确与周姓状元有过一段情,还结为了夫妻,这段感情曾被世间传为佳话,种种原因之下,史记等资料中记载很少。因为是末代公主,长平公主的婚嫁并不是很奢华,在她看来能与自己心爱之人成婚已经足矣。但他二人的婚姻却为周世显的仕途带来了不顺,几翻打击之后,周世显带着长平公主远走他乡,过起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好在,周世显也有些钱财,生活并不是太苦。当时,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叫周安的仆人,这个仆人跟周世显同姓,算是一个远亲。长平公主和周世显平日里对周安不薄,没想到的是周安竟然听信清朝权贵的话,收下银子,下毒把长平公主和周世显毒死在了家中。

    “你说,这样的卑鄙小人,是不是该死?”长平公主愤愤的看着李文宇。

    “稍安勿躁。”

    雪狐心中有自己的论断,依长平公主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说谎,可是并不真实,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长平公主到彼岸来求医时身上没有生病和中毒的迹象。

    雪狐还没回答长平公主的话,李文宇就忍不住问了:“大美女,那个…不会已经出现了吧?”

    “嗯。”雪狐知道李文宇现在看不见长平公主,于是稍施法力,暂时的提高了李文宇的阴阳眼能力。

    李文宇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个女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旁边,这女人的穿着华贵,长得也很有气质,就是对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李文宇顿时觉得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安全,躲到了雪狐的身后。

    “大美女,你要保护我。”

    “放心吧,李公子。”雪狐扭头看了一眼李文宇,轻声的说:“关键是你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要找的是谁?”李文宇用手指了指长平公主。

    雪狐回答道:“一个下毒害她的人。”

    “靠,有没有搞错,一个接一个,都说是我做的,我没那么闲吧,前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难道还有前前世?”李文宇上次被阿秋的事搞得身心疲惫,这次又出现个索命的魂,还是明朝的公主,他的心觉得好受伤,好像他前几世都没做过好事一样,比其他人算命算出前几世是农民还要惨。

    长平公主哼了一声,指着李文宇说:“周安,你这小人,还想狡赖!”

    “我这不是狡赖,是要把事情搞清楚好吧?不要一来就说是我做的,欺负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吗?”李文宇仗着有雪狐撑腰,声音大了很多。

    雪狐见状,忙问长平公主:“长平公主,你说他就是周安,可有证据?”

    “当然有。”长平公主从袖中拿出一张画布,抖了开,画中人物皆是笔墨功夫,国华之传奇在于寥寥数笔能把山水人物给画活,非常传神。

    雪狐拿过画布与李文宇对比了一下,确有几分相似,于是小声的说:“就算长得相像,也未必就是他。”

    “都是七月十四所生,错不了。”长平公主很肯定的看着雪狐。

    雪狐有注意到,长平公主在说‘七月十四’这个日子的时候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而且这个生辰跟魔婴食人的标准相同,雪狐难免起疑,于是问道:“长平公主怎么知道他是七月十四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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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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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当然知道。”长平公主说这话时,犹豫了一下。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他曾经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他,却不知道他的身上居然背负着前世,原来世上真有因果报应这一说,现在他信了,但是他不信自己连着几世都没做好事,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坏,于是看着长平公主说:“七月十四生的人那么多,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不找他们去?”

    “我自然会找…..”说了这句,长平公主心虚的低下了头。

    雪狐感觉事情不简单,于是干脆直接的问:“学校里出现的七月十四的人都是你杀的?”

    “我没有。”

    “我知道是你杀的,你为什么杀他们?!”雪狐很凶的看着长平公主,已经不用再求证了,是长平公主自己把自己的底给揭了开。

    长平公主脸色有些难看,嘴上却不承认:“我没有,我何必要杀那些不相关的人。”

    “哦,你刚才自己已经说漏嘴了,现在还不承认。”李文宇也有些聪明,听明白了一些。

    雪狐知道事情应该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现在长平公主不承认,又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当下之计,是要先保李文宇的周全才是,于是雪狐看着长平公主说:“我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你的仇人,在我面前你不得伤他。”

    “雪狐姑娘,你为何要护着他?”长平公主显然不明白雪狐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凡人。

    雪狐自然也不会以实相告,冷冷的说:“没有为什么,反正你若伤他,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雪狐姑娘若要一意孤行的话….”

    “一意孤行的人是你,不用再说了,请回吧,你从哪儿来我送你回哪儿去。”雪狐的话很明白,要长平公主乖乖的附魂进帝女花,然后她会将帝女花送回学校。

    长平公主是魂,除了一身名份,也没有过人之处,论打斗她肯定不是雪狐的对手,人贵在自知,她知道不能与雪狐动手,所以一句话也没说,附进了帝女花中。

    雪狐走到窗台前,将帝女花捧起,看了李文宇一眼,轻声的说:“李公子早些休息。”

    “就这样走了?”李文宇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雪狐就要将帝女花带走,这让李文宇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失望。

    雪狐点头,嗖的一下离开了李文宇的房间,当她出现在大街上时,小鹦也跟了出来,跑到了雪狐的身后。雪狐知道小鹦跟着,但她一句话也没有对小鹦说,直到把帝女花送回学校,再回李文宇家的途中,雪狐才对小鹦说出了长平公主的可疑。

    “照你这么说,雪狐姐,那长平公主到底是真是假啊?她到底是好是坏呢?”小鹦现在觉得历史上书写的人物果断不靠谱,没想到偏差会那么大。

    雪狐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以为她很善良,现在看来,她似乎有些心计。”

    “可是我觉得她说的有一句话很有道理啊,她没有必要乱杀七月十四出生的人吧?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处。”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只关于她本身的利益,杀这些人确实没有好处,但要是….”雪狐的笑容凝固,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跟长平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小鹦又不是瞎子,当然也看到了,惊呼道:“长平公主!”

    雪狐仔细一看,这女子比长平公主多了些戾气,穿得也要暴露很多,不似长平公主的气息,而且照理说长平公主是不能离开帝女花方圆一里的,如果说擅离其间,帝女花被毁,那么长平公主这个帝女魂也会灰飞烟灭。于是雪狐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跟长平公主长得很似的女子,厉声问:“来者何人?”

    “雪狐姑娘果然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不是长平。”女子冲着雪狐嫣然一笑后,缓缓走近,行个礼。“小妖帝女见过雪狐姑娘。”

    “帝女?”小鹦看着雪狐,以为雪狐会知道这个帝女是谁,却不料雪狐一阵摇头。

    那个女子倒也干脆,直接回答:“我是帝女花妖,跟长平一样,同属帝女魂。”

    “帝女花妖?”

    “在长平附魂于帝女花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和灵魂被阴阳法律强行分开,阳是她长平,阴是我帝女。”

    “这么说,你就是长平?还是长平是你?”小鹦被弄糊涂了。

    女子摇了摇头,笑着说:“如果长平公主这个人在世上还活着,她当然是我,我当然也是她,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凡人,所以她跟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她是她,我是我,我们除了样貌一样,一样属于帝女魂外,没有任何相同。”

    “那你….”雪狐疑惑的看着帝女。

    帝女笑着问:“雪狐姑娘可是要问我为何要来找你?”

    “知道还不回答?”小鹦大声的说。

    帝女看着小鹦问:“这位便是鬼医的另一个婢女小鹦姑娘吧?”

    “嗯。”小鹦点了点头。

    帝女走向小鹦,轻声回答:“小鹦姑娘如果想知道原因,我们何不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能离开帝女花?”雪狐一直在寻找附近是否有帝女花,却没有发现,觉得有些奇怪。

    帝女回答道:“雪狐姑娘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人和魂的区别呢?长平是人所化,自然离不开帝女花,而我,不同,只要这世界上有一株帝女花,我都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那….”

    雪狐还没问完,帝女就小声的说:“雪狐姑娘行个方便,找个安全的地方。”

    雪狐看帝女的神色,好像什么东西威胁到了她,忙点头,把帝女带回了李文宇家。

    一进家门,雪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的李文宇,李文宇看到帝女时,吓得西瓜落到地上了,张大了嘴,反应过来后忙问:“大美女,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李公子请放心,她不是长平公主,不会杀你。”雪狐温柔的回答,毕竟李文宇才是这里的主人,她没小鹦那么刁蛮。

    帝女看到李文宇时,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说:“果然很像。”

    “像谁?”小鹦歪着头看着帝女。

    帝女笑了笑,然后回答:“像长平要找的那个人。”

    “下毒杀她的仇人?”

    “不。”帝女摇头,看着小鹦说:“我与长平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却能知道对方的心意,她要找的根本不是杀她的人,而是她的丈夫周世显。”

    “周世显?”

    “嗯。”

    雪狐听到这样的答案,觉得顺耳很多,似乎这样才能说得通一些东西,却又有更多的事情说不通了,最让她想不通的就是到彼岸求医的到底是长平公主还是帝女,于是开口问:“这个地方应该安全了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去到地府的是你还是长平公主?”

    “当然不是我。”帝女笑着回答:“我怎么可能为了那个负心的周世显而去地府求医那么蠢呢?”

    “周世显负心?他们不是很相爱吗?”小鹦好奇的看着帝女。

    帝女往客厅中间走了几步后,回答道:“那不过是人们对爱情的粉饰,大笔一挥就能把满嘴谎言变成事实,欺骗的也只是一些不知道真相的人。”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长平选错了周世显这样的男人,一开始,周世显是对长平很好,不过那时她是公主,顶着公主的名号,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呢?在崇祯皇帝断掉长平一只手后,长平不仅不再是公主,还是一个废人,你觉得男人会真心爱这样的女人?何况另一个公主也看上了他。”

    帝女的这番话确实有些打破人的想像,雪狐没想到这么美的一段爱情居然是个谎言,于是追问:“另一个公主是何人?”

    “明朝的公主除了长平都死光了,当然不是长平的姐妹,而是…”

    “清朝的公主?”李文宇接过话去。

    帝女点了点头,继续说:“朝代更改,一切都变了,虽然长平还是有一个封号,但怎么可能跟新王朝的真公主相提并论,摆在周世显面前的是一个身世显赫的清朝公主与一个断臂失落的前朝公主,你觉得他会选谁?”

    “这么说,周世显背叛了长平?”

    “可以这么说,不然她怎么会跳湖自尽。”

    “你说长平公主是溺水而死?”

    “嗯。”

    “可是你刚才分明说她为了救周世显而进入地府…?”

    “因为当时周世显确实得了一种不治之症,长平这个傻女人,她以为治好周世显的病,周世显就会再爱上她,跟她再续前缘。”

    “她还真是痴情啊。”小鹦听得一阵唏嘘。

    雪狐忙问:“后来呢?”

    “后来得蒙雪狐姑娘相救,长平不再是断臂女,可是她错过了能还阳能投胎的好时机,而她也救不了自己喜欢的周世显,悲痛之下,她又得知自己跟周世显已经不能再续前缘,所以她只好附进帝女花中,当了花魂。”帝女一笑,比长平多出一些邪性,雪狐看着,都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一个看起来善良,却满嘴谎话,一个看起来邪恶,说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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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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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长平公主的身与魂化成了长平公主与帝女两个帝女魂后,雪狐非常困惑,她想要知道原因,最好的办法不是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

    “帝女,你的意思是说长平公主杀他是因为他像周世显?”雪狐指着李文宇。

    帝女把李文宇上下打量了一翻,回答:“的确是很像。”

    “那她为什么要杀周世显的来世?”

    “因为杀了周世显,周世显便会有恨意和怨气,到时结算进报应里,她便能与周世显再续孽缘。”

    小鹦听了直摇头:“不对啊,她已经不能轮回了,怎么能续前缘呢?”

    “她不是不可以轮回,只要她找到我,把我吃下去,两魂合一之后,她就可以轮回。”帝女笑着回答,好像在说一件跟她没有什么相关的事。

    雪狐有些明白了,于是大声的问:“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你,而你一直在躲她?”

    “自然,凭什么为了她的完整就得牺牲我?”

    小鹦看了一眼帝女,轻声的问:“有一个问题,当初去地府求医被雪狐姐治好的明明是她,为什么你的手臂也…”

    “很奇怪吗?”帝女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大声笑了起来:“我与她本属一体,她痊愈,我自然就没事了。”

    雪狐感叹世间无奇不有,原本一个善良的女子却因在国破家亡以后如此悲情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从而进入魔道,但她想不明白为何忘川先生说长平公主没有记忆了,而长平公主还记得自己曾经救过她这件事,这个答案从长平公主那里是得不到的,她只能问帝女。

    “帝女,长平公主应该没有了一些记忆才对,为何你和她都记得我?”

    “雪狐姑娘,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真相,还请雪狐姑娘帮忙。”帝女忽然很严肃的看着雪狐,眉间的一点红如血般闪烁。

    雪狐将帝女扶起,轻声说:“如果是善行,我自当尽力。”

    帝女点头,说起了长平公主离开彼岸后发生的事,那一天,长平公主被治好手臂,却得知自己和周世显没有缘份后,长平公主万念俱灰,判官要让她选个去处,她便选了做一个花魂。就在她正式成为帝女花魂的那一刻,长平公主的一丝魂气也有了正名,被唤作帝女。<>帝女与长平公主同根一魂,心意相通,本应在无尽虚空中相伴相依,但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这个人是一只来历不名的树妖,其法力高强,在帝女魂之上,因一言不和,长平公主与树妖动起了手,最后战败,帝女相助,也被打伤。受伤后的长平公主和帝女被关了一个黑幽之地,树妖每天都会利用长平公主和帝女进行修炼,而长平公主跟帝女却不能反抗,久而久之,长平公主跟帝女的功力及记忆都被树妖吸了去。没有记忆的长平公主和帝女被树妖灌输了新的思想,新的记忆,在那一段记忆中,长平公主对自己的身世和情路有了不同的思绪,因此,长平公主一直以为自己和周世显的情缘美满,是周安做了杀主求荣的坏事。帝女跟长平公主不同,她只是一个游魂,没有长平公主那般的依顺,所以保留了一些不清不楚的思绪。

    一天一天的折磨一天一天的痛苦让帝女无法忍受,于是,有一天,趁树妖离去的时候,她利用长平公主撞开了禁锢,自己逃了出来,这一逃就是一两百年,她担心害怕自己随时有可能会被树妖抓去,而长平公主那边她也是回去不得的,长平公主已经彻底的沦为了树妖的奴隶,所以帝女若去必是死路,何况长平公主已经知道吃了帝女便可以轮回,帝女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一直逃,奈何,她与长平公主心意相通,帝女无论去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长平公主都会一清二楚。

    “这么说,你见我们,和我说了这些,长平公主也会知道?”小鹦瞪大了眼睛。

    帝女点头,回答:“是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带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原因,我怕她随时会找来。”

    “照你这样说,长平公主现在已经沦为了一个恶魔才对,那她为什么还会救人?”雪狐心里一直在想长平公主为什么会现身救贞贞。

    帝女看了看雪狐,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也许是她的本性挣扎,也许是她善心大发,但请雪狐姑娘相信,现在的长平不是以前的长平,她随时可能杀更多的人。”

    “这么说你知道她杀人的事?”

    “你们不是很想知道学校里的那些人是谁杀的吗?”帝女反问。

    “真的是她?”

    “没错,就是长平,是长平奉了树妖之命,杀了那些人。”

    “树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也不得知,不过好像他有一个大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我相信他并没有告诉长平。”帝女说完,叹了口气:“我说出了我所知道的,你们应该相信我了吧?”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雪狐记得刚才帝女口口声声说要雪狐帮她。

    帝女忙跪下,回答:“求雪狐姑娘杀了长平!”

    “啊….”雪狐有些惊讶。“杀了她,你不是也会死?”

    “不会,杀了她,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帝女魂了,到时,我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也不用天涯海角的躲藏,也不用受她的束缚,求雪狐姑娘看在我告诉你们这些的份上,成全我。”

    “….”雪狐和小鹦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表态。

    李文宇听了这么多,倒是有些自己的看法:“你现在这招应该叫借刀杀人吧?如果我们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你,我们不是太傻了吗?”

    “你….”帝女抬头看着李文宇,双眼有怒火喷出。“不知好歹,如果不杀了长平,长平迟早会想办法要了你的命!”

    “哼,吓唬谁啊?有大美女和小美女在,我大大的安全!”李文宇很拽的看着帝女。

    帝女显然被气到了,雪狐这时才回答:“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雪狐姑娘….”

    “你不用再说了,雪狐姐说要考虑一下。”小鹦忙替雪狐回答。

    过了一会儿后,小鹦把帝女送出了李文宇家,看着她消失在黑夜中,小鹦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李文宇在雪狐耳边说什么,于是悄悄的走上前去听,谁知,她刚靠近,李文宇就发现了小鹦。

    “不许偷听!”

    “你….”小鹦气乎乎的看着李文宇。

    雪狐一看这两人又斗了起来,忙劝:“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依我看,那个什么长平公主和这个帝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文宇说话的方式就是很直接,半点儿不犹豫。

    小鹦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看着雪狐说:“雪狐姐,的确很难分辨真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帝女说那个树妖控制了长平公主,我在想,是不是我们找到那只树妖就能知道一切。”雪狐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那个树妖。

    小鹦灵光一闪,想到了上次万树之国的事,忙说:“有了,雪狐姐,我们去问老夫子,不就能找到那只树妖了吗?”

    “对啊,所有树木都归万树之国管,也许老夫子会知道。”雪狐的脸上有了笑容,但笑容没维持多久。“可是先生已经把万国之国搬走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儿,上哪儿去找呢?”

    李文宇插嘴道:“那直接问忘川不就好了?”

    “这事是我闯出来的祸,先生说了要我自己解决,我怎么敢去麻烦先生。”雪狐是不敢去问忘川先生的,现在的她是戴罪立功,如果这件小事她都办不好,她还有什么面目出现在忘川先生面前。

    小鹦咬着手指头,有些郁闷,雪狐都不敢去问,她自然也不敢,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比直接问忘川来得快的方法,所以她把脑筋打到了李文宇的头上,指着李文宇说:“不如,你去!”

    “我?”李文宇指着自己,眼珠子转了一圈后,笑头摇头:“这事我不参与。”说完,就要溜回自己房间。

    小鹦手快,把李文宇拉住,大声的说:“你这个胆小鬼,让你去问问先生又怎么样了?又不是让你去死,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懦夫能做什么!”

    “我是懦夫?”听到小鹦说自己是懦夫,李文宇有些不服,挺直了腰板,回答道:“你看看,哥哥我哪儿像懦夫了?”

    “哼,胆小怕事,还要我们保护你,你不是懦夫,谁是?”小鹦玩着自己的头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李文宇哼了一声:“谁稀罕你们保护了?”

    “那好啊,要是下次长平公主再找你,你可别喊救命….”

    “等等….让我考虑两分钟。”李文宇知道小鹦说的那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他不知道倒好一点,已经知道那个长平公主发疯似的要自己的命,不怕?那有些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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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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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屈于威胁之下,还是向忘川问了万树之国的所在,雪狐知道了万树之国所在,本来想让小鹦跑一趟,但是她又不放心小鹦一个人,于是亲自动身去了万树之国。<>在雪狐离开后,李文宇看书查了周世显这个人才得知,周世显根本不是七月十四日出生,于是他和小鹦都知道了长平公主在说谎。

    “现在怎么办?”李文宇看着小鹦。

    小鹦不认识太多的现代字,所以看不懂,忙问:“你确定周世显不是七月十四日所生?”

    “这不废话吗?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李文宇摊开描写周世显这一页,好让小鹦看清楚。

    小鹦倒是把书上的日期看明白了,但她还是有个疑惑:“那万一如你所说,书上写的东西不可靠呢?”

    “那你的意思还是我就是那个负心的周世显?”李文宇无辜的看着小鹦。

    小鹦摇了摇头,回答:“我没这么说,就算是七月十四,也不见得是你,其实要想知道很简单,你去三生石面前照照不就行了?”

    “你吓我啊?我一个活人跑去地府,你是想我终结此生,重头再来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就只好等雪狐姐回来了。”小鹦嘟着嘴,躺到了沙发上。

    李文宇一把将小鹦拉起来,认真的说:“等大美女从那边回来可能都来不及了,不如我们去查查?”

    “怎么查?”

    “去学校啊,如果那个什么长平公主在说谎的话,肯定会有动静嘛。”

    “你不怕?”

    “有你在,你保护我就行了。”李文宇指了指小鹦,把宝都押在了小鹦的身上。

    小鹦听到李文宇这样说,倒是很受用,开心的笑了起来:“那好吧,谁让你是个没有用的凡人呢?我们走。”说着,小鹦就要用法力出去,李文宇赶紧拉住了小鹦。

    “喂,小美女,还是坐车吧。”

    “坐车没有我快啊。”小鹦回头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指着自己,没好气的说:“你难道指望我能和你一样飞起来?”

    “哦,这倒是哦。”小鹦点了点头,才想起李文宇是个凡人,跟她不一样。“那好吧,你去开车。”

    “一起了啦。”李文宇拉着小鹦一起,他是怕万一在途中那个长平公主学阿秋一样蹦上了自己的车,到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鹦这次倒没有跟李文宇抬杠,一起坐上了李文宇的车,车开进学校的时候,保安看着李文宇笑,笑得意味深长,李文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时,小鹦不知道何时变身成了一个凡人小妹的模样,这时,李文宇才明白保安是在笑自己又载了个美女,而不是那个保安鬼上身。

    把车停在学校里操场边,李文宇和小鹦下了车,看着漆黑的学校,李文宇打了个冷颤,小声的说:“我觉得今天晚上似乎有些‘月黑风高’…”

    “什么意思?”小鹦不懂李文宇在说什么。

    李文宇嘿嘿一笑,故作恐怖的说:“杀人夜…”

    “不要吓我。”小鹦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虽然她不是凡人,在李文宇故意形容得那么恐怖的前提下,还是有些害怕。

    小鹦这一害怕,让李文宇有些心虚了,站在车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小鹦:“你别告诉我你打不过那个长平公主,到时我就死翘翘了。”

    “我又没说我打不过,打得过不可以害怕一下下吗?”小鹦抬起下巴看着李文宇,李文宇拿小鹦没有办法,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教学楼里传出,小鹦听了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教学楼,当她到的时候,刚好接住一个从楼上掉下来的胖子,此胖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肉长成那样,小鹦要不是有法力在身,怕是会被那个胖子压扁。当李文宇追进来的时候,见小鹦抱了个不认识的胖子,忙问:“他谁啊?”

    “不知道,从楼上掉下来的。”小鹦摇了摇头,把胖子放到了地上。

    李文宇借着月光看到胖子身上穿的校服,小声的说:“咦,我们学校的学生也。”

    “你认识?”

    “我要是认识就不会问你了,我只认识这校服。”李文宇摸着下巴回答。

    小鹦抬头向楼上看去,什么也没有发现,自言自语道:“这胖子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的?”

    “有可能不是掉下来,是被人扔下来的。”李文宇分析道:“你想想看,大半夜的这胖子不睡,他到教学楼来做什么?要是他自己跳下来的话也不会叫得那么大声,跟杀猪一样!”

    小鹦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胖子说:“这倒是。”

    “还是我聪明吧?”李文宇好不容易在小鹦的面前得意一次,才不会放弃表扬自己。

    “还行吧。”

    “只是还行?”

    “嗯。”小鹦嗯了一声,蹲到地上盯着胖子看了老半天,轻声的问:“那现在我们把这个胖子怎么办?”

    “不知道他是不是住校生,就算是住校生,也不知道该把他送回哪间寝室,有点难办,不如就把他放在这里好了,反正他这么胖,在这里睡一晚也不会冷死。”据李文宇目测,那个胖子身上的肥肉起码有一百五十多斤。

    小鹦听了站起来摆手,大声的说:“不行,要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他不是自己掉下来,是被人扔下来的话,那他不是很危险?”

    “这倒是哦。”李文宇点了点头,有些为难。“但是带着他我们怎么查长平公主?”

    “我可以抱着他啊。”小鹦看着李文宇回答。

    李文宇摇头:“不行,你抱着他是没问题,要是等会儿我们上去,我被人从楼上扔下来,就没有人接住我了。”

    “那你说怎么办?”

    “嗯….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不去找长平公主,先把这胖子带回去审问一翻,说不定还能从他的嘴里知道点什么,你说呢?”李文宇看着小鹦,想知道小鹦什么意见。

    小鹦听了,表示同意:“那好吧,我们回去。”说着,把胖子从地上轻松的抱了起来。

    李文宇看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了,摇头说:“你还是把他放下来吧。”

    “你不是说我们先带他回去吗?”

    “你别忘了你现在现形保安能看到你,要是让保安看到你轻松的抱着一个胖子,他会以为自己看到鬼了的。”

    “我可以隐形。”小鹦说完,变成了透明,她怀里抱着的胖子看起来就像是浮在半空中。

    李文宇又摇头:“这样也不行,保安会吓晕过去。”

    “那要怎么样?”小鹦现形在了李文宇面前。

    李文宇抓了抓头发,看着那个胖子,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也不知道这个死胖子有多走运,居然还要我背他。”说完,李文宇背对小鹦,示意小鹦把胖子放到他背上。

    小鹦照做了,就在她把胖子放到李文宇背上时,她看到李文宇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腿似乎在哆嗦,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文宇是觉得自己被泰山压顶了,每走一步都那么困难,明明不远的路,他硬是走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把胖子放到车上,他觉得自己的车胎似乎都瘪了一圈。

    “上帝保佑,不要爆胎。”

    “上帝是谁?”小鹦好奇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看了小鹦一眼,吐了口气后系上了安全带:“说了你也不知道,是西方的神。”

    “西方的神?”

    “是啊。”

    “西方的神是什么神?”

    “就是耶稣啊,圣母啊,反正我说了你也不懂,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想知道,不可以吗?”

    “可以,你可以自己去看书,我不想说。”

    “真的不想说?”

    “至少现在不想跟你说。”

    “那好,你自己回去吧。”

    “喂……”李文宇看到小鹦消失在附驾位上时,来了个急刹车,他以为小鹦生气跑了,所以大声的喊了起来。“你回来啊!我告诉你!”

    “回来了,你说吧。”小鹦忽然的又出现在了附驾座位上,满脸笑容。

    李文宇拿小鹦没办法,还好晚上公路上没什么车,不会那么容易出交通事故,但他更怕的是小鹦不在的话,那个什么长平公主或者是帝女会找上自己,所以在雪狐没有回来前,他得把小鹦哄着,于是,一边开车一边耐心的跟小鹦解释什么是西方的神….

    事情很有难度,毕竟跟一个东方的妖精讲一个西方的神,那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无论李文宇怎么说,小鹦都有问题要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没完没了,都进了家门了,小鹦还在叽叽喳喳,李文宇非常无奈的回头看着小鹦。

    “小美女,你能先把人弄进来再说吗?”

    “哦。”小鹦嫌抱着太累,直接把胖子扛到肩上,搬进了客厅。

    李文宇看着胖子被小鹦扔到了沙发上,咯吱一声,胖子陷了下去,这让李文宇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有必要换个沙发。

    “你刚才说的还没有说完呢,继续说啊….”小鹦缠着李文宇讲圣母生下圣子的故事,故事听到一半,她的心很痒痒。

    李文宇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一口气喝完半瓶后回答:“你先让我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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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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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一两点钟,小鹦还在李文宇耳边叽叽喳喳要听西方的神的故事,李文宇心里那个后悔,他觉得自己真是欠抽,有事没事提什么‘上帝’,现在上帝也不出来救他,忍受着不能睡觉的折磨,让李文宇对沙发上躺着的胖子感到无比的怨恨,他多希望胖子能马上醒来解救他,但是那个胖子睡得就跟死猪一样。(小说最新章节)

    “你快说啊,你还没有说完。”小鹦催促道。

    李文宇摇了摇头:“不说了,明天再说。”

    “不行!”小鹦气乎乎的看着李文宇,大声的说:“你不说完不准睡觉!”

    “反正我现在也睡不了。”李文宇困得两眼发直,眼睛随时都有可能闭上。

    小鹦拉着李文宇就一阵猛摇,让李文宇觉得自己就像一瓶鲜橙多,在喝之前被人摇一摇,就在他快哭出来的时候,胖子忽然坐了起来。

    “啊!”

    “…..”胖子的这声惨叫让小鹦安静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声的问李文宇:“先生不会被吵醒吧?”

    “不知道,不过我醒了。”李文宇被这一吓,人都精神了起来。

    胖子坐在沙发上狂喘气,李文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怎么了?”

    “啊,救命!”胖子身子使劲儿的挣扎,好像没从‘被扔下楼’的惊吓中清醒。

    李文宇干脆用手掰过胖子的脸,让胖子看着自己:“同学,不要害怕,是我!”

    “你…..”胖子看着李文宇眨了眨眼睛,问了一个李文宇想自杀的问题。“你是人是鬼?”

    “….”李文宇没想到自己在学校这么出名,这个死胖子居然不认识知道,于是拉着胖子的衣服说:“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我不相信….”胖子摇了摇头。

    李文宇生气的看着胖子,大吼道:“你不相信你自己明天可以去学校问问!你个死胖子,我好心救你回来,就是让你来怀疑我的存在吗?!”

    “….”胖子被吼得傻了,愣了一会儿后小声的问:“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你自己还能活着?”

    “可是我是被人从楼上…..”胖子说了一半,发现了李文宇身后的小鹦。

    小鹦眨了眨眼睛,随口说:“不用管我,你接着说。”

    胖子看了看小鹦,又看了看李文宇,小声的问:“你们和我真的是一个学校的吗?”

    “你要不要现在去问陈校长?”李文宇不耐烦的看着胖子,这个胖子的婆妈真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胖子听到李文宇这么说,有些信了,自言自语道:“连校长的姓都知道,看来真的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同学,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就赶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从楼上掉下来?”李文宇很干脆的抛出了问题。

    胖子没回话,看着桌子上的矿泉水咽了咽口水,李文宇看出这小子是渴了,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盖的扔给了胖子。

    “喝吧,不收钱。”

    “谢谢啊。”胖子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干完了整瓶水,喝完后摸着浑圆的肚子,说起了这次的离奇遭遇….

    晚上晚自习后,胖子吃了些东西,觉得有点困,很早就睡了,他睡的时候,寝室的同学还在玩电脑,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半夜的时候,胖子被一个声音叫醒了,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迷茫中,胖子觉得自己下了床,走出了寝室,一步步的走进了教学楼,他不知道自己去教学楼干嘛,就跟平时一样,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去到了自己的教室。教室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对他说:“快来吧….快来吧…”

    胖子听到那个呼唤后,走到了教室的中间,教室中间没有人,可是那个声音却出自那里,胖子觉得很奇怪,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他没有办法醒来,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快来吧…快来吧….”

    “来哪里?”胖子站在教室中间,如同梦游一般。

    声音从地上传来,笑着说:“…来陪我呀….”说着,胖子感觉有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他低下头去一看,那是一只手,那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惨白得像被福尔马林泡过,当时,胖子就被吓到了,可是他喊不出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胖子撒腿就往外面跑,虽然他没有看到人追,但是他知道有人在他的身后,他一圈一圈的跑,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在走廊里转圈,可是他脑子里想的是要跑出教学楼。跑啊跑,跑了很久,胖子浑身都出了汗,有些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的他一抬头,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是个女人,女人穿着古代的衣服,梳着古代女子才会梳的头发,女人在对着胖子笑。

    “来陪我呀….”

    “不….不….”胖子摇头,他觉得面前的女子好吓人。

    女人伸出手去拉胖子,胖子想躲,两只脚却不听使唤,比用502粘住还要牢….胖子被女人抓住了,像只待宰的羔羊,被女人牵着走,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只听到女人在说什么要他去陪她,那个女人似乎一直的在重复着这一句。

    胖子心里很害怕,他以为是梦,他想从这个梦里醒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掐自己都不管用,除了感觉到痛,也是这痛让胖子明白,他貌似不是在做梦,于是更怕了,吓得尿都要流了出来。就在这时,女人轻轻的把胖子抱了起来,扔出了走廊外,在下落的时候,胖子发出了那声惨叫。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当时被吓坏了,那一定不是人….”胖子现在说起来,全身都还在哆嗦。

    小鹦忙问:“你有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胖子没说话,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

    李文宇啧了一声,大声问:“到底是看清了还是没看清?”

    “我好像看清了,好像又没看清。”胖子小声的回答。

    李文宇一把揪住胖子的衣服,威胁道:“看清了就是看清了,没看清就是没看清,不要说好像,也别怪我不提醒你,要是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帮你,就算你今天躲过了这一劫,她明天找上你,你也一样的完蛋。”

    “…不要….”胖子被李文宇吓得哭了起来,那哭泣的样子就像一个女生一样的柔弱。

    在胖子哭的时候,小鹦觉得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股腥味,闻着味道看去,她看到沙发上湿了一滩,于是推了推李文宇,李文宇看到从胖子两腿之间流出的东西时,气得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脑门。

    “老兄,你想上厕所你就跟我说,这沙发很贵的!”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胖子还在哭。

    李文宇没有办法,见不得人哭,拍了拍胖子的背,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我又没要你赔。”

    “我怕…我死定了….”胖子哭着回答。

    小鹦看着胖子,怕再吓到胖子,于是很温柔的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所以那个东西要找你啊?”

    “我没有,我妈妈说我就是吃得多了些,没有什么不好。”胖子红着眼睛看着小鹦。

    小鹦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拉了一下李文宇,极小声的问:“他的脑子不会是有问题吧?”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学校收人的标准吗?智商有问题的人是进不了我们这所学校的。”李文宇微笑着,很小声的回答。

    小鹦看着李文宇,摇头说:“我看未必。”

    李文宇听得出小鹦是在损自己,但是他没功夫跟小鹦计较,他现在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扔胖子下楼的女人是不是就是长平公主,想了很久,他不知道怎么来证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画出画像来让胖子认。可是谁会画画呢?李文宇的画画功夫可不怎么样,一问小鹦,小鹦也不行,没有办法,他们只有跟胖子一点一点的比对,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那个女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长平公主。

    当然,他们不可能告诉胖子什么,那个胖子已经够怕的了,要是让胖子知道得更多,他们怕胖子会进精神病院,只好安慰。

    “放心吧,也许她就是随便挑的,不是真的想要害你。”李文宇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想了很久后突然对李文宇说:“不行,我看我还是转校算了,我不能再回学校去。”

    “同学,我们学校可是一个好学校,你这样走了不是很可惜?”李文宇是不想在长平公主的作乱下,让自己的学校变成一所废校,那样他又得转学,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他是不希望胖子就这么走的,而且,他也肯定胖子会把昨天晚上发生的说出去,到时影响大大的不好。

    胖子很坚决的回答:“要是我死了,会更可惜!”

    “你…..”李文宇看着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鹦小声的在李文宇耳边问:“你想说什么?”

    “….”李文宇苦笑,小声的回答小鹦:“我想说他怎么知道现在猪肉卖很贵….”

    “你说他是猪?”

    “身材像猪,脑子倒还有些清醒,知道溜之大吉。”

    两个人很小声的说了几句以后,便不再说了,因为那个胖子一直看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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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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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李文宇怎么劝说,胖子还是不肯再留在这个学校,小鹦看那胖子的样子是被吓怕了,但她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长平公主要袭击这个胖子呢?莫非这个胖子也是…小鹦忙问:“你几月几日出生的?”

    “你问新历还是旧历?”胖子抬头看着小鹦。

    李文宇明白小鹦的意思,回答说:“旧历。”

    “旧历好像是七月十三日晚上…不对,我妈好像是说是七月十三日晚上十二点五十九分….”胖子对于自己的旧历生日明显有些不清楚。

    小鹦明白了,看来,长平公主是在专杀七月十四出生的人,胖子之所以被杀,是因为胖子的生辰就是七月十四。李文宇和小鹦看了彼此一眼,想了一会儿后对胖子说:“你要离开这个学校,我们不拦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们一件事。”

    “你们救了我,有什么条件你们就直说吧。”一听胖子这口气就知道胖子的家世也不弱,起码还是有点儿小钱。

    李文宇摇了摇头:“你听着,别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别人。”

    “为什么?”胖子有些吃惊的看着李文宇,心想这人是不是和那个怪物是一伙的,对于不了解的人有防人之心,这个胖子倒还不蠢。

    小鹦眼珠子一转,笑着回答:“你想啊,要是你把这事告诉了别人,那个女鬼回来找你报复怎么办?”

    “我离开了学校,她还能找到我?”胖子惊讶的看着小鹦,在他看来,离开学校就应该没事了的。

    小鹦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很有可能,你想啊,你在寝室好好睡着,她都能把你引出来,难保你在家睡觉的时候,她也能…..”

    “不会吧…”胖子被小鹦吓到了。

    李文宇偷笑的看着小鹦,添油加醋的说:“会哦。”

    “那我该怎么办?”胖子拉着李文宇的手,向李文宇求助。“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我们能怎么帮啊?”

    “你们都可以救下我,一定有办法对付她的对不对?”胖子看着小鹦和李文宇。

    李文宇咳了一声:“咳,这个很麻烦,我只能给你提信建议。”

    “什么建议?”

    “第一,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第二,你家里要是有条件的话,你还是出国留学吧,这样对你和对你的家人都好。”李文宇心想这小子不肯留在学校,干脆出国好了,也不至于流出什么闲言破坏到雪狐他们的计划。

    胖子想了一会儿后,用细小的拉丝眼看着李文宇认同道:“你说得没错,我应该躲到国外去。”

    “嗯。”李文宇双手环胸,笑着点头。

    三个人闲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李文宇负责开车把胖子送回家,小鹦留在家里打扫,主要是打扫那个胖子尿出的尿,那一股子腥味让李文宇很不舒服,小鹦也不笨,自然不会用手去清理,而是用法术搞定了一切。当小鹦满意的看着干净的客厅时,忘川从楼上走了下来,小鹦一看到忘川,忙迎了上去。

    “先生。”

    “嗯。”忘川点了点头。

    小鹦心想糟了,现在已经是早上,她却没有做早餐,于是低声说:“先生….我没有做…”

    “不用做了,我不饿。”

    “哦。”小鹦见忘川背对着自己,于是吐了吐舌头,平时做早餐都是雪狐的任务,雪狐走了以后,小鹦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还好忘川先生没有发火。

    忘川整理着衣服的袖口,随口问道:“雪狐呢?”

    “雪狐姐她去万….”小鹦张着嘴,没有说下去,因为雪狐说过这件事要自己搞定。

    忘川回头看了小鹦一眼,也没有问,只说:“你去看看李文宇起床了没。”

    “他已经出门了。”

    “出门了?”忘川一看外面的阳光,不过才早上七点多,照平时的规律来看的话,李文宇还没有起床才对。“他出门前有没有说什么?”

    “嗯….他说先生今天可以休息,他不想去学校上课。”小鹦随口胡编。

    忘川凌厉的看着小鹦,小鹦有些害怕的小声说:“他嘴上没说,不过他是这个意思。”

    “既然这样,那他回来的时候,你帮我告诉他,就说我要离开两日,让他自己去上学。”忘川得知李文宇又要逃课后,也不整理衣服了,而是变回了本身,一身长衫,白衣飘飘的站在了小鹦的面前,提醒道:“还有,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要保护他的安全。”

    “小鹦遵命。”小鹦跪在地上,叩首领命。

    忘川点了点头,原地一转,白光闪过,人就消失了….

    看到忘川先生离开,小鹦松了口气,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只妖精,她可以为所欲为了,于是舒服的躺到了干净的沙发上。

    等到李文宇回来,看到躺在沙发上睡得舒服的小鹦时,没好气的喊道:“喂!”

    “怎么了?”小鹦吓得马上坐了起来。

    李文宇扬起嘴角,看着小鹦:“小美女,你没有房间吗?要睡觉回房去睡啊,睡在沙发上很难看的。”

    “我很难看吗?”小鹦摸了摸自己的脸,毕竟是女人,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在意。

    李文宇笑了起来,说:“我不是说你长得难看,是说睡在沙发上很难看。”

    “我喜欢。”小鹦抬头看着李文宇,哼了一声。

    李文宇知道自己拿小鹦没办法,于是威胁道:“我倒是没什么,要是忘川起床后看到了,你就麻烦了。”

    “想吓我?”小鹦站了起来,走到李文宇面前蛮横的推了一把,回答说:“先生出门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不会吧,我这么惨,天天要对着你?”李文宇惊恐的看着小鹦。

    小鹦双手叉腰,歪着嘴问:“对着我不好吗?”

    “不是不好….很好,很好。”李文宇总结了经验,只要不跟这丫头骗子对着干,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于是讨好的说:“那这两天你就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了,你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里,也没有人拦着。”

    “不行…”

    “为什么?”听到小鹦这么说,李文宇还以为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

    小鹦嘟着嘴回答:“先生要我保护你。”

    “哦,原来如此。”李文宇吐了口气,心想,忘川还算有情有义,出去了还不忘让人保护他,虽说小鹦是个小麻烦,不过有保护比没保护强,特别是那个随时可能来找自己的长平公主还没‘死’的情况下。

    小鹦眨了眨眼睛,看着李文宇,问:“对了,那个胖子呢?”

    “我把他送回家了呀。”

    “他不是说要出国吗?走了没有?”

    “哪儿有这么快啊,还要办签证,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吧。”李文宇生怕小鹦问为什么要这么久,因为在他看来,小鹦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任何问题都需要别人解释半天,于是岔开话题:“对了,他们都走了,我们俩吃什么?”

    小鹦摇头,开始叹气:“我也不知道吃什么,要是雪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小鹦看了李文宇一眼,打着哈欠回答:“我知道我现在好困,想睡觉。”说完,变成一只鹦鹉扑扑扑的飞上了楼。

    李文宇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没有人做饭,他也不想出去吃,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在发生战争,又不像小鹦那样能飞,只好抬起像灌了铅的脚,一步步爬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天一夜没睡,他躺到床上,连扣子都没解,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窗外已经夕阳西下,李文宇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一看,是下午六点四十,吃晚饭的时候,一摸肚子,已经咕咕咕的在叫了,于是大喊了一声:“小鹦!”

    在二楼睡觉的小鹦听到李文宇的叫声,差点儿从架子上掉下来,拍了拍翅膀后,马上变成人形,向李文宇的房间跑了过去,直接穿透墙壁站在了李文宇的面前。

    “怎么了?”小鹦双手叉腰,看到李文宇居然好好的在床上躺着。

    李文宇看了小鹦一眼,笑着回答:“看来,你还挺有效率的,一叫就到。”

    “少废话,叫我什么事?!”小鹦愤怒的看着李文宇,因为李文宇的表情看起来很贱,很像在耍人。

    李文宇用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脑袋,斜躺在床上看着小鹦回答:“我饿了。”

    “…..”小鹦作了一个深呼吸…..

    接下来就是劈哩叭啦的一阵暴打,不分脸和身体,能下手的地方,小鹦都没有放过,足足折磨了李文宇半个小时,她才收手。站在床前,看着在床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嗷嗷直叫的李文宇,大声的问:“还饿吗?”

    “…..不饿了….”李文宇好想哭,他现在是在被一只妖精虐待,虐待也就算了,并不是众望所归的s.m,而是暴打,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雪狐和忘川都不在的时候戏弄小鹦,这是他今天犯得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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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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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看着李文宇那怂样儿,气消了不少,拿出一个白色小瓶,递给了李文宇:“喝了吧,喝了你就不痛了。(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我不…”李文宇摇了摇头,他怕小鹦再整他。

    小鹦眯着眼睛看着李文宇,威胁道:“你不喝,是吧?”

    “谁说..的?我喝!”李文宇怕再挨打,打开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喝进了肚子,那东西效果怎么样他不知道,只觉得挺甜的,还有一股香气。

    鬼医忘川的药那可不是盖的,不过几分钟时间,李文宇觉得自己脸不疼了,腰也不痛了,站起来走到镜子面前去一看,连人都白了不少。

    “小鹦,你有没有发现我变帅了?”李文宇从镜子里看着小鹦。

    小鹦很认真的瞅了瞅,摇头:“没发现变帅,不过伤倒是痊愈了。”

    “要是把这配方开发出来,往市场上一扔,我就发了,天下神药啊,打架抗怪第一首选。”李文宇忽然想到了游戏里的疗伤药,那些虚幻的东西跟小鹦给他吃的药一比,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小鹦的两只眼睛瞎转,偷笑着说:“只要先生看不出来就行了。”

    “哦….”李文宇听到了小鹦的话,笑着说:“敢情你是怕忘川看出你打了我,所以才给我吃的?”

    “是又怎么样?”小鹦哼了一声。

    李文宇看着小鹦问:“你就不怕我告诉忘川?”

    “你有证据吗?”小鹦反问。

    李文宇看了看自己的脸,拿小鹦没有办法,现在全身的伤都好了,要是跟人说自己在几分钟前差点儿被小鹦打死,是没有人会信的。李文宇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回过头对小鹦说:“我先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出去吃?”

    “家里都没吃的,不出去吃难道饿死啊?”

    “哦,那你洗吧。”小鹦站在李文宇的身后,李文宇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直到李文宇走进浴室。

    站在浴室门口,李文宇转身看着小鹦,超温柔的问:“你难道是想跟我一起洗吗?”

    “不要脸!”小鹦这才发现有些不妥,转过脸后,嗖的一下,出了李文宇的房间。(小说下载)

    李文宇在小鹦出去后,关上了浴室门,大喊道:“我没叫你,你不要进来啊。”

    “你以为我很想进来吗?”突然,一个脑袋瓜从墙里伸了出来,小鹦看着李文宇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李文宇这时光着上身,一个大男人倒被小鹦这神出鬼没的丫头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的说:“那你想要看多久?”

    “哼!才不想看你呢!”小鹦气乎乎的把头缩了回去。

    李文宇小心的用手摸了摸墙面,生怕小鹦又突然冒出来,开水,洗浴,关水,整个过程李文宇都胆颤心惊,被人看倒没什么,突然出现一个人,就让人有些不习惯了,洗完后,他飞快的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李文宇来到了客厅,客厅里不见小鹦的人影,李文宇扯着嗓子喊道:“小鹦!”

    小鹦没反应,李文宇觉得不对劲,又喊:“小鹦!”

    “吵什么吵….没看人家在洗澡吗?”一个很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李文宇循声看去,洗手池的水哗哗的流着,一只绿毛的鹦鹉立在洗手池边正在梳理羽毛,李文宇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听到李文宇笑,鹦鹉回头看了李文宇一眼,张嘴说话:“又不是只有你才爱干净。”

    “嗯嗯嗯,你也很爱干净。”李文宇憋笑憋红了脸,他觉得这只鹦鹉真的是太萌了,明明楼上的房间有浴室可以洗澡,偏偏要在厨房解决。

    李文宇帮小鹦计算着时间,足足洗了十几分钟,小鹦才洗完,洗完后小鹦变出人形,关上厨房的水,走进了客厅,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的说:“洗个澡就是舒服。”

    “你倒是洗舒服了,你看,现在已经是八点多了,再不出去吃饭,就没有好东西吃了。”李文宇把手机在小鹦面前晃了晃。

    小鹦眨巴着眼睛,回答道:“那我们现在走吧。”

    “let’sgo!”

    “你说什么?”小鹦呆呆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回头一笑,解释说:“我们走。”

    “哦。”小鹦蹦踹跳跳的跟在李文宇的身后,进了车库。

    夜晚对于一个城市来说不是休息时间,而是营利的最佳时段,每条街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餐馆,中式,日式,西式,地方菜,特色菜让李文宇口水直流,可惜的是很多地方都没有车位,找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找到一个位置把车停下来。

    车刚停好,一个收费的大妈就走上前来,扯下了一张票,李文宇忙把停车费交给了大妈,带着小鹦进了一家川菜馆。

    对于吃,小鹦宇在行,李文宇大手一挥,半个小时不到,服务生就送来了满满一桌子菜,看着桌子上那些红的绿的香喷喷的食物,小鹦流着口水问:“这些都可以吃吗?”

    “当然。”李文宇笑着回答,给小鹦倒了杯橙汁。

    不出李文宇所料,没到一分钟的时间,小鹦的嘴唇就被辣肿了,粉嘟嘟的翘着,嘴里嚷道:“水,我要喝水!”

    “这里,自己拿。”李文宇把橙汁递到小鹦面前,看到小鹦一口水喝完后,自己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余下的时间,小鹦都在看着李文宇吃,她就不明白了,李文宇怎么能吃得下那么辣的东西,饿得心慌的她,忍不住又吃了些,一顿饭下来,小鹦喝的水是她吃的食物的五倍,肚子完全是让饮料给胀饱的。吃完饭,李文宇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问小鹦:“你吃饱了没?”

    “….饱…饱了。”小鹦一直在打嗝,那些碳酸饮料在她的肚子里冒了泡泡没地方去,只好从嘴里出来。

    李文宇笑着买了单,带着小鹦走出了饭馆,一出饭馆,李文宇就懵了,一个非常妖媚的女人站在他的车子旁边,女人的脸上带着笑容,李文宇被看得害怕,小鹦见了,直接冲了上前。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鹦姑娘,我自然是来找你们的。”

    “你是….?”小鹦也不肯定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因为两个人长得太像了。

    女人笑了一下,回答道:“帝女。”

    听到‘帝女’这两个字,李文宇放心了很多,毕竟帝女不是来要自己的命的,于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帝女看到李文宇过来,忙问:“长平有没有来找过你?”

    “找我?”李文宇指着自己,看了看小鹦,然后摇头。

    小鹦知道长平公主不可能离开帝女花太远,所以回答:“她又不能离开学校,怎么可能来找他?”

    “小鹦姑娘,你错了。”帝女摇了摇头,貌似很担心的看着李文宇。“据我所知,长平得到了某种力量,现在已经跟我一样,可以离开帝女花行动了。”

    “怎么会这样?”小鹦疑惑的看着帝女。

    帝女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到她的行踪已经超出了帝女花的范围,我怕她来生事,所以赶来告诉你们。”

    “不会吧….要是她来杀我怎么办….”李文宇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小鹦看了李文宇一眼,拍着胸脯说:“有我在,怕什么。”

    “不是啊,万一你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小鹦皱着眉头看着李文宇,没想到李文宇这么不相信自己。

    帝女见了,忙对李文宇说:“这一点你放心,有小鹦姑娘在你身边,应该不会有事,如果论功夫,长平敌不过小鹦姑娘…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小鹦看向帝女。

    帝女叹了口气,回答说:“我担心长平会来阴的,要是小鹦姑娘中了长平的计,就难说了。”

    “…..”小鹦咬着嘴唇看着帝女,脑子里瞎想无数,她在想,如果像帝女所说,长平公主跟自己玩阴谋该怎么办?这不是她所擅长的,就好像上次在敦煌时一样,她不就是被血飞天骗得团团转吗?如果不是雪狐赶来相救,如果不是血飞天本性善良,她可能已经玩完了,想到这些,小鹦突然有些无助….

    李文宇见小鹦发愣,推了一把:“喂?”

    “嗯?怎么了?”小鹦回过神来,看向李文宇。

    李文宇轻声说:“我们还是回家吧,家里比外面安全。”

    “哦。”小鹦点头,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忙问:“帝女呢?”

    “她说完就走了。”李文宇就是看帝女走了,小鹦一点反应都没有,才知道小鹦在灵魂出窍。

    小鹦吐了吐舌头,拉开车门,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

    “人家说了,是你没听到。”李文宇比小鹦快一步,钻进了驾驶室。

    长平公主能脱离帝女花行动,这对于小鹦和李文宇两人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一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面对长平公主的袭击,所以李文宇在路上没敢耽搁,除了等红灯外,在任何地段的时速都超过了一百,这样不要命的开车的确很快,从餐馆到家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进车库关上车库门,李文宇特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谨慎的问小鹦:“小美女,有没有人跟着我们?”

    “人…没有….”小鹦摇头,断断续续的回答:“鬼…也没有….”

    “没有你就直说啊,慢慢吞吞的,你想吓死我啊?”李文宇松了一口气,拿着车钥匙向客厅走去,还没进客厅,他就从门外发现客厅里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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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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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女子,背对着李文宇,看不到长相,就在李文宇吓得不敢前行的时候,小鹦兴高采烈的跑了进去。

    “雪狐姐。”

    “小鹦。”白衣女子转身,竟然是雪狐。

    李文宇拍了拍胸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长平公主吓得脆弱了,走进客厅后问道:“大美女,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此去路途不算太远,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赶回来了。”雪狐笑着回答。

    李文宇瞪大眼睛,看着雪狐:“你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雪狐茫然的看着李文宇。

    小鹦忙拉着雪狐的手说:“雪狐姐,帝女告诉我们,说长平公主能摆脱帝女花行动了,有可能要对李文宇不利。”

    “这不奇怪。”雪狐听后,摇了摇头。

    小鹦问道:“这不奇怪吗?”

    “嗯,此次去万树之国,我问过了老夫子,他那里并没有任何树精成妖为祸人间的事发生,万树之国中也没有一个树精走失。”雪狐那张漂亮的脸看上去很忧郁,心事重重,当她知道没有树妖之后,比知道有树妖还要感到郁闷,这样一来,帝女的话也变得不可信了。

    小鹦想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这么说的话,那帝女不是在说谎?”

    “这就要看我们是信老夫子还是信帝女。”雪狐回答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信老头儿,毕竟老头儿没有骗过我们。”

    雪狐点头,悠悠的说:“我也是这么想。”

    李文宇听了半天,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帝女说长平公主能摆脱帝女花行事,也是假的?”

    “这个未必,你想想看,李公子,帝女和长平公主同属一根,如果帝女能摆脱帝女花行事,为何长平公主不可以?”雪狐看着李文宇。

    “也对哦。”李文宇听了直点头。

    小鹦两根手指在胸前画着圈圈,在努力的思考,但什么也没有想到,只想到了那个胖子。“对了,雪狐姐,你走后,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和李文宇去学校查长平公主的时候,救了一个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胖子,当时很危险,要不是我及时冲进去,他就掉地上摔死了,后来他告诉我们,是一个女人把他扔下来的,我们问过他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胖子说了以后,我和李文宇都认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为何要杀他?”

    “他是七月十四的阴男。”

    “原来如此。”雪狐弄明白了一点,长平公主不会枉杀其他,她只杀七月十四所生的人,这表示她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雪狐还不明白这跟魔婴有没有什么关系。

    而李文宇,他的心里是非常的害怕的,他自己也是七月十四所生,所以担心是难免的,不过听雪狐和小鹦一说,证明长平公主不只是要杀他后,他心里有些卑鄙的平衡了。

    小鹦见李文宇不说话,推了一下:“喂,想什么呢?”

    “我还能想什么,还不是想她什么时候会来杀我。”李文宇耷拉着脑袋,没精打彩。

    雪狐笑着安慰:“李公子放心,我跟小鹦一定会保护你的,何况还有先生,长平公主不敢把你怎么样。”

    “糟糕的是忘川走了,就只有你们两个。”李文宇皱起了眉头。

    雪狐不知道忘川先生离开,所以问小鹦:“先生去了何处?”

    “没说,只让我保护他。”小鹦指了指李文宇。

    雪狐吐了口气,点头说:“既然这样,我们更要在先生回来之前保护好李公子。”

    “嗯。”小鹦点头。

    雪狐见时间不早,忙对小鹦说:“虽然有先生的大手印护宅,但我们还是得多加防范,从今日起,你我姐妹二人必须跟李公子形影不离,以防出任何的意外。”

    “知道了,雪狐姐。”小鹦除了听忘川先生的话,就只听雪狐的了,谁让她们姐妹俩在彼岸相伴了几百年呢,每次自己闯祸,都是雪狐在忘川先生面前保她周全。

    对此,李文宇虽然不习惯,但是必须同意,因为这事关他自己的安危,晚上洗涮后,他安心的躺到自己的大床上时,雪狐和小鹦两姐妹在床的两侧盘腿而坐,这种休息方法对妖来说跟人睡觉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这样她们更惊醒,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感觉。

    白色的月光照进了屋内,没过多久,李文宇就睡着了,听着李文宇疲惫的打呼声,小鹦睁开了眼睛,看到雪狐闭着眼睛很认真的在打座,于是用人类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的喊道:“雪狐姐….”

    “怎么了?小鹦。”雪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声音却从她那边传出,这是妖类的传音之术。

    小鹦调皮的笑了一下,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说呢?”

    “我猜你一定在想长平公主的事。”

    “嗯。”雪狐的嘴角微微的上扬,她的心里确实是在想长平公主的事,越想就越困惑,越觉得离奇。想着想着,她也睁开了眼睛,因为她作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于是看着小鹦说:“小鹦,守护好李公子,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雪狐姐。”

    “我想脱离肉身,元神出窍,去看看长平公主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雪狐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守护好李公子,你不要忘了,这是先生的吩咐。”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雪狐笑了一下,双手抱于胸前,进入了静坐状态。

    小鹦见雪狐不再说话,就知道雪狐已经元神出窍了,没有办法,她不能辜负先生的嘱托,所以不能跟雪狐前去,必须留下来保护李文宇。

    雪狐的元神出窍直接来到了学校,她为雌性,本就属阴,加上脱离身躯,在这阴气重的地方,根本就不易察觉出她的存在,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到来。于是,雪狐直接幻化成狐,奔进了教学楼,她先是在每层楼搜索了一翻,没有任何异像,才去到了教学楼的天台。天台上的风轻轻的吹着,让炎热的夏季有了一些凉意,几盆帝女花在月光下招摇得显眼,雪狐观察了一下地形后,迅速的躲到了天台的水箱上面,居高临下的监视着那几盆帝女花。

    过了很久,倒数第二盆帝女花有了动静,花枝突然乱颤起来,左右摇摆,就像是人在伸懒腰的样子,一个女子从帝女花中飘出,站在天台上,看着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好。”女子笑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自问自答起来…

    “有什么好的?每天晚上的月亮都一样。”

    “我说不一样,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

    “哼,你是存心和我作对!”

    “和我作对的是你!”

    “明明是你,为何要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难道你很干净?要是你干净的话就不会杀那么多人!”

    “你懂什么,这是为了…”

    腾的一声,水箱上掉下来的一块废瓷砖打断了长平公主的说话,长平公主向水箱看去,很凶的问:“什么人?”

    雪狐知道自己元神出窍,长平公主看不到自己,所以忍住没动,果然,长平公主上当了,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风啊,吓我一跳,以为又跑出一个多管闲事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闭嘴!”

    雪狐看到长平公主自己给了自己一耳光,长平公主那神情就好像在打一个不认识的人,下手之狠,脸上似乎都肿了起来。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从长平公主的身体内又飘出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穿着和神态跟帝女一模一样,或者说….那个人就是帝女。

    帝女看着长平公主,笑了起来:“哟,脸都打红了,你可真舍得。”说着,她伸手摸向长平公主的脸时,长平公主就凭空消失了。

    雪狐没有看到长平公主附魂进帝女花,这就表示长平公主是真正的消失,这让雪狐更搞不懂了,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半会儿雪狐弄不明白,却看到帝女下了楼,于是,雪狐悄悄的跟了上去,当她下到四楼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件事…

    一个男生一步步的向帝女走去,任由帝女摆布后,自己爬到走廊的栏杆上,跳了下去….

    雪狐知道那个男生一定是被梦境迷惑了,她想救那个男生,可是如果救了那个男生,帝女就会发现自己,犹豫之下,雪狐作了自私的选择,忍住没有出手。虽闭着眼,雪狐却感觉那个男生在挣扎,在跟自己求救,良心的不安让雪狐流出了眼泪….

    当天边开始发白,雪狐尾随帝女上了天台,看着帝女附魂进帝女花后,雪狐才离开学校,回到了李文宇家。魂体合一后的雪狐流着汗水,显得很虚弱,小鹦见了忙问:“雪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雪狐摇头,泪水从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流出,那个男生因为自己的见死不救而死去,这让雪狐说不出口,非常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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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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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醒来以后,雪狐还是把自己在学校里的所见告诉了他和小鹦,听完雪狐讲述的过程,小鹦非常吃惊:“雪狐姐,难道长平公主已经把帝女给吃了?还是帝女把长平公主给吃了?”

    “….”雪狐摇头,轻声回答:“依我所见,没那么简单。”雪狐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看到帝女附魂进帝女花的时候似乎又变成了长平公主的样子。

    李文宇坐在床边,看着雪狐:“大美女,你说她们俩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李公子….”这是雪狐听到李文宇说得最接近的一个可能,她的心里也在这么想,巧的是李文宇说了出来。小鹦看雪狐的神情,就知道李文宇猜得有七分中,于是小声的说:“这下麻烦了。”

    “不管是长平公主,还是帝女,她们滥杀无辜,实在是太可恨了。”李文宇十指交叉看着墙壁若有所思,一想到学校里的学生一个个的遇害,心里有些难过,尽管那些同学他并不是全认识,但总归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有可能白天才在球场见过,晚上那些学生就成为了亡魂,而且,事情发生以后,绝大多数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雪狐听到李文宇这么说,头轻轻的低了下去,小鹦知道雪狐难过,于是劝道:“雪狐姐,这不能怪你。”

    “别说了,小鹦。”雪狐摇了摇头,头别到了一边去。

    小鹦拉着雪狐的手,大声的说:“雪狐姐现在不应该难过,我们应该想个法子,阻止长平公主再害人。”

    “小鹦说得对。”李文宇回过头来看着雪狐。“如果不阻止她,还有更多的人会死。”

    雪狐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想了一会后回答:“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要不是我一念之仁,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雪狐姐….”小鹦拿雪狐没有办法,担心的看着雪狐。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划过,忘川出现在了雪狐和李文宇三人面前。小鹦看到忘川,欣喜的站了起来,喊道:“先生。”

    “先生….”雪狐抬起头来时,迎向忘川寒冷的目光,已经是泪雨婆娑。

    忘川冷冷的看着雪狐,将一块铜镜递到了雪狐的手中,雪狐一眼就看出这是何宝物,惊呼:“玄光镜!”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光镜?!”小鹦听闻玄光镜这件宝物的名字已久,传说这件宝物是由天上的一个神仙保管,后来遗落人世,没有人知道这件宝物的去处,这件宝物的用处在于能看到所有人前三世的景像,堪比人间的三生石。

    雪狐和小鹦哪里知道,这件宝物早就落入了忘川的手中,忘川本来不想出手,想给雪狐一个教训,但当他感应到雪狐身上的镇魂笛因雪狐的悲伤而无名吹响的时候,知道雪狐一定是解决不了眼前的困难,所以他才赶回来将这宝物拿给雪狐。

    “好好利用。”忘川冷冷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

    李文宇忙伸手拉住了忘川,说:“喂,你要去哪儿?”

    “办一些事。”忘川看了李文宇一眼。

    “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啊?比长平公主的事情更重要吗?难道你不知道….”

    “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你不插手?她要杀我也!”李文宇气愤的看着忘川,没想到忘川竟然不管自己。

    忘川回头看了一眼小鹦和雪狐,冷冷的说:“雪狐和小鹦如果保护不了你,她们也就不用留在我身边了。”说完,白光一闪,像空气一样消失无踪。

    李文宇没弄明白忘川是什么意思,于是回头问雪狐:“他什么态度?”

    小鹦幽幽的看着李文宇,都快哭出来了:“先生的意思是如果你死了,我们就得陪葬。”

    “啊?不会这么严重吧?”李文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想到忘川这么狠。

    雪狐拿着玄光镜,站了起来,擦干眼泪看着李文宇说:“李公子请放心,雪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嗯,我知道。”李文宇忙点头,他可不想把雪狐也弄哭。

    现在,雪狐有了玄光镜这件宝物,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她把自己所想告诉了李文宇和小鹦,小鹦听后问道:“雪狐姐,我们如果在玄光镜里看到她确实是长平公主该怎么办?真的要杀了她吗?”

    “这个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我也不知道。”雪狐看着小鹦回答。

    李文宇听雪狐把铜镜说得这么玄,笑着对雪狐说:“借给我看看。”

    “什么?”

    “你手里那个。”李文宇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面看起来普通的铜镜上。

    雪狐听了,把铜镜交给了李文宇,李文宇接过铜镜以后,当着雪狐和小鹦的面照了起来。铜镜比不得现在的玻璃镜子,没有那么清晰,不过人还是看得很清楚的,李文宇左看右看,都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很帅,就在他想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时候,镜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场面,好像是有人结婚,人很多,很热闹。他文宇仔细一看,镜子中的新郎竟然是他自己,不同的是镜子中的自己穿的是清朝的服饰,梳的是长辫。李文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场景就跳换了,镜子中还出现了阿秋,这时,李文宇才明白,镜子中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前世。

    “果然是宝贝啊。”李文宇感叹道,很得意的看着小鹦。“你快看,我前世多帅。”

    “真的假的?”小鹦和雪狐把脑袋凑上前去,这时,画面又跳转了,听到类似一阵猪叫后,她们看到了一个白白的屁股,屁股后头长了一根细长的尾巴,小鹦脱口中而出:“猪也分帅和不帅吗?”

    “怎么可能是猪?”李文宇怀疑的看着镜子里的一切,大声的说:“我前前世肯定是养过猪。”说完,他等着画面跳转,等着自己出现,谁知道画面很不配合的老是出现猪的局部,全身,从头到尾….

    看完了李文宇的三世,雪狐和小鹦很宇不是什么周世显,也不是周安,而李文宇却郁闷到了一边,他被自己前前世是一只猪和前前前世是一条狗给郁闷到了,所以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小鹦用手在李文宇面前晃了晃,小声的问:“没事吧?”

    “…..”李文宇看到小鹦脸上的笑容就想哭。

    雪狐忍笑的劝道:“人间生灵,不分贵贱。”

    “我宁愿是只狐狸!”李文宇大声的喊出了内心的愿望,他该是有多憋屈啊,现在他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张苦逼脸。

    从知道李文宇的前三世后,小鹦已经笑了半个钟头,该笑的都已经笑完了,所以好心的安慰:“别想那么多了,前几世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你现在是人不就好了?”

    “真的吗?”李文宇从一向损他的小鹦嘴里听到安慰的话,有些怀疑。

    小鹦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啊,如果你不是那么水性杨花,如果你不是那么胡说八道,当个人也挺好的。”

    “我是男人,为什么要用水性杨花来形容?”李文宇气愤的看着小鹦。

    雪狐笑出了声,温柔的说:“李文宇别往心里去,小鹦会的形容词不多。”

    “好吧,看在大美女的份上,我原谅你!”李文宇气乎乎的看了一眼小鹦。

    小鹦赔笑道:“好了,不生气就好了,我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那个要害你的长平吧。”说完,小鹦看到李文宇很恐惧的看着自己,忙问:“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生气了..”

    “后面一句。”

    “想想怎么对付那个要害你的长平…”

    听到这句,李文宇像被开水烫了一样跳了起来,躲到了雪狐的身后,大声的喊:“这货不是小鹦,居然跟帝女一样称呼长平公主为长平,肯定是被附身了!”

    “…..”小鹦头上好多的汗。

    雪狐回头看着李文宇,微微笑了一下:“李公子不要害怕,小鹦和我跟随先生多年,已经有了灵性,污邪之物是上不了我们的身的。”

    “我不信…”李文宇摇了摇头。

    小鹦再也忍不住了,气得指着李文宇大骂:“你这个大坏蛋,我好心劝你,你却当作驴肝肺,就应该让那长平把你给杀了!”

    “….你真的是小鹦?”李文宇听到小鹦骂自己的劲,觉得面前的人好像又真的是小鹦了。

    雪狐替小鹦回答道:“她是小鹦。”

    “早说啊,吓死我了。”李文宇松了口气,他不想解释什么,只怪自己被长平公主那个娘们给吓到了,而且小鹦温柔的对他,实在是有点儿不正常。

    这下可好,雪狐有得忙了,李文宇不瞎叫了后,小鹦又开始闹别扭了。雪狐看着小鹦变化出原形飞回她的房间,赶紧追了去,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人最好是要形影不离,所以她还得把小鹦劝下来,不管小鹦有多任性,雪狐都要让她知道现在要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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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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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虽然任性,但是本性善良,抛开她自己的生死不说,她也不愿意看到再有人被长平公主所害,所以,没花雪狐什么功夫,她就乖乖的回到了李文宇这里。他们三个人商量了一翻,确定了晚上的计划,一切只等到天黑。

    天黑以后,李文宇说不出的紧张,平时开车跟玩游戏似的,今天一握方向盘,手里全是汗,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的雪狐,小声的问:“等下要是她真扔下我下楼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接住你的。”坐在李文宇旁边的小鹦轻声的回答道。

    “那万一她要是掐我呢?”

    “我会缠住她,不给她这个机会。”雪狐看着李文宇,她知道李文宇很害怕,在商量的时候她已经看出来了,可是用李文宇来引长平公主是最好的办法。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一踩油门,轰的一声,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去,嘴里念道:“死就死吧,我今天拼了!”

    一路狂奔,他们来到学校的时候居然才八点,学校的晚自习时间还没结束,许多教室都亮着灯,坐在车里,看着教学楼,李文宇有些紧张。

    “要不然,你们换一个?学校里这么多人,肯定还有七月十四出生的。”

    “不行,要是你不在我们身边,会更危险。”雪狐否定了李文宇的建议,因为这个计划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安排,根本没有多的时间来照顾多一个人。

    小鹦看了一眼李文宇,冷淡的说:“如果我们找了别人,长平公主却来找你,你怎么办?”

    “会这样吗?”李文宇的腿在不自觉的抖。

    雪狐点头,回答:“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既然这样,我们行动。”李文宇拉开车门,下了必死的决心,但决心不是恒心,下决心容易,反悔也很简单,所以他要立马去做才会感觉到舒服。

    小鹦拉住了李文宇,小声的说:“现在不行。”

    “为什么?”

    “李公子,现在时间尚早,我怕吓到了别人。”雪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这时,学校里上晚自习的少说也有上百人,如果在这个时间和长平公主打斗有些不妥,就算凡人看不到自己和小鹦,那么李文宇总是会被发现的,到时就没那么好办了。(免费小说)

    李文宇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坐在车里跟雪狐和小鹦一起等,等到九点半那些上晚自习的人从教学楼里出来。数着时间,李文宇一听到学校的下课铃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的兴奋,激动的说:“时间到了!”

    “李公子不要着急,等他们都散去了,我们再进去。”雪狐轻声提醒。

    李文宇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说说。”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心里的激动也不知道是等死的快感还是什么,有兴奋也有些害怕,他总结了一下,也许该叫做刺激。

    小鹦看着那些学生从教学楼里三个五个的出来,好奇的问:“他们为什么不一起出来呢?”

    “楼梯只有那么窄,又不是高考,干嘛要挤成一堆。”李文宇急忙回答。

    “可是他们这样走,走得很慢啊。”

    “不急着投胎,走那么快有屁用,还不是回寝室睡觉,这么早,没几个能睡得着,回到寝室也是玩电脑侃大山。”

    “什么侃大山?”小鹦看着李文宇,不太懂李文宇说的这个词。

    李文宇愣了一下,才想起小鹦是‘十万个为什么’,于是抓了抓头发,小声的说:“就是聊天的意思,就像我们俩个现在在说话一样。”

    “哦。”

    雪狐看小鹦和李文宇两个人终于能说上话,不再冷战,有些安慰,笑着说:“这个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等会儿进去了之后,大家要集中精神。”

    “我知道了,雪狐姐。”小鹦回头看着雪狐,笑了一下,她今天晚上可是有两个任务在身的人。

    李文宇见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那些灯也一盏一盏的熄灭,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这条命到时就要交到雪狐和小鹦手中,于是很认真的对小鹦说:“别整我。”

    “不会的。”小鹦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儿戏,不是拧一下李文宇的耳朵,骂几句那么简单,稍有疏忽,李文宇都会提前去见阎王。

    半个小时之后,整幢教学楼的灯都熄了,黑了下来,但雪狐三个人没有急着出去,因为他们还要等到外面的人都走光。就这样安静的等着,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整个学校才算是彻底的安静。

    砰的一声,李文宇打开车门,走下来,看着教学楼,作了一个深呼吸,大义凛然的向教学楼走去。小鹦见状,忙化成一只鹦鹉跟在了李文宇的身后,而雪狐则是变成狐狸后,以最快的速度,在李文宇和小鹦进入教学楼前,先到达了他们商定好的位置。

    四楼,这是惨案发生得最多的楼层,照雪狐推断,长平公主会在这层楼下手,所以她先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得好好的,暂时控制住了自己的灵气外泄,以做到不让长平公主发觉。几分钟后,李文宇来到了离雪狐只有十多米远的地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黑得他根本看不到小鹦和雪狐。整幢楼,李文宇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思想斗争了很久,他才轻声的说了一句:“长平,世显来了。”

    “长平…世显来了…”这几个字在教学楼里有了回声。

    李文宇听到自己的回声都觉得害怕,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好照着雪狐教的说:“长平,世显负了你,你出来见我吧。”

    “长平….世显负了你,你出来见我吧…”又是回声,空空荡荡,李文宇觉得学校刹那间比墓地还要阴森。

    就在李文宇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背后吹来了一阵风,那风好像吹过了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心都吹得透心凉,他挪动双脚,一点一点,慢慢的转身…两眼看着前方,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站着一个魂女,魂女哀怨的看着他,轻声唤道:“世显….”

    “….”李文宇双腿抖个不停,嘴里发出了颤音。“…长….平…”

    “你终来了?”

    “….世…世显…来了…”

    长平公主的灵魂看着李文宇,冷冷的问:“你怕我吗?”

    “….不…不怕…”

    “你不怕死?”

    “….我….负长平….何..何惧…”李文宇怎么会不怕,他怕长平公主会突然向他下手,差点儿连雪狐教他的都没有说完。

    长平公主幽幽的叹了口气:“问世间,情假情真,我思君,只此一人。”

    “我…..我…”

    “你不说我也明白,权贵与我,你已作了选择。”长平公主心痛的看着她眼里的‘周世显’,脸色忽然一变,凶狠的说:“这是什么?!”

    “…因….因为….”李文宇看到长平公主发生了变化,不只是脸色,就连长平公主的衣着都改变了,仅仅半分钟的时间,长平公主就在李文宇面前变成了帝女,李文宇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相信这个长平公主也有精神分裂,喜欢一人分饰两边,知道事情不好,他撒腿就跑。

    李文宇绕着走廊跑,帝女一直追在他的身后,李文宇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倒霉,竟然踩到了一块香蕉皮,嗖的一下摔倒在地,眼看着帝女就要抓到自己了,李文宇失控的喊出了声:“救命!”

    “救…命….”回声响起时,雪狐已经化成人形,飞身而出,挡在了李文宇和帝女的中间。

    帝女见到雪狐,很是吃惊:“是你?”

    “是我。”雪狐从袖中变出白绫,不给帝女任何机会,直接向帝女缚去。

    帝女腾空飞起,躲开白绫后,厉声问道:“为何阻挠?”

    “你是谁?我又为何不能阻挠?”雪狐一边收回白绫,一边回道。

    帝女愣了一下,慌乱的回答:“我是长平….”

    “你是帝女!”

    “不…”帝女摇头,显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长平公主。“我是长平…”

    “你是帝女!”雪狐右手掷出白绫,那白绫如风中之雪,向帝女腰间袭去,刚刚好,捆住了帝女。雪狐知道自己困不了帝女多久,于是喊道:“小鹦!”

    “来了!”一只鹦鹉从空中飞来,变化成了一个绿衣少女,从她的手中,帝女看到了一面铜镜,就在她看向铜镜的那一刻,雪狐和小鹦在镜中看到了前世的帝女….

    皇恩浩荡,予公主赐名长平,长平年至十六,许状元周姓世显为妻,大婚将至之时,峰烟四起,国破兵败之日,帝王亲断生女手臂,奄奄息,五日后苏醒,醒时已是换世,朱姓天下已归爱新觉罗,满人一统天下,公主丧父失名,新君仁政,复公主名,恩赐姻缘,以召皇恩,公主不喜,言虽物得,却不复往昔…

    看到往过的人事,帝女的眼泪湿透了衣襟,贵为公主,奈何末世,朝代更换中,她注定为国为民为己而悲情,却无处话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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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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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看到帝女的伤心,于是松开了手中的白绫,等那帝女魂飘去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文宇不解:“干嘛放了她?”

    “….”雪狐没有说话,她很难想像,长平公主竟然是在失去国家和亲人后,郁郁的疯了,那一些心里的怨气,化成了雪狐今日所见的帝女魂,帝女魂不是长平公主本人,却似长平公主本人,尽管历史上的长平公主寿终正寝,可她的心早就死去,死在了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小鹦也看到了玄光镜中的影像,于是小声的问:“雪狐姐,难道我们要让她作恶下去?”

    “….不…”雪狐只说了一个字,因为说不出更多。

    李文宇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雪狐的身边,有惊无险他这条命还在,他想感谢雪狐,却发现雪狐在掉眼泪。

    “怎么了?大美女。”

    “雪狐姐是在替帝女难过。”小鹦咬着嘴唇回答。

    李文宇不知镜中显现了什么,忙问:“她的身世也很惨吗?”

    “平民之苦,苦于肌肤,帝王之女,哀于心死。”雪狐缓缓的说着,向楼下走去。

    小鹦看了李文宇一眼,轻声的说:“回去再说。”

    “哦。”李文宇点头,加快了脚步,他只想走在小鹦和雪狐的中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感觉比较安全。

    一路上,雪狐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家时,才算是平息了心情,她明白,像小鹦说的,要是她放过帝女,只会纵容她作恶,不会有一点好处,现在帝女已经疯了,雪狐不是鬼医忘川,没有通天的本事能把帝女治愈,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带帝女入梦境,重新构造一次帝女的人生,只有如此,那口怨才能消除殆尽。

    听到雪狐的这个想法,小鹦大吃了一惊:“雪狐姐,真的要拉她入梦境吗?”

    “嗯,小鹦,我思来想去,这个法子是最好的,这样,我们不必杀她,却能救他人于水火。”雪狐点头回答。

    李文宇不太明白雪狐和小鹦他们的意思,于是好奇的问:“是不是就像神仙托梦那种,给她一个假像,骗过她,然后….”

    “并非如此,她已经是魂,很难受控,托梦对她不起效用,只有我用灵力构建一个梦境,然后分饰出其他的人物,去陪她走这最困难的一程。”雪狐所指的最困难的一层,便是明朝覆灭的时候。

    小鹦咬着手指头,小声的说:“但是那样多危险啊,要是雪狐姐你忙不过来,不就穿帮了吗?”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小鹦。”

    “我?”小鹦指着自己。

    雪狐点了点头,回答:“是的,要是你能帮我的话,就会好很多。”

    “那我呢?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李文宇随口问道。

    雪狐看了一眼李文宇,微笑着点头:“李公子能帮忙就最好不过了。”

    “啊?”李文宇傻了,刚才他是随便说说的,不是认真的,雪狐一个顺水推舟,把他给难住了。

    小鹦不知道李文宇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有情有义。”

    “呵呵…真的吗?还好,还好。”李文宇傻笑,既然都答应了,他反悔只会被耻笑。“大美女,你想给我安排什么任务,你就安排吧。”

    “委屈李公子,扮演周世显。”

    “角色扮演?”李文宇觉得自己一嘴的唾沫,不能吐,只能咽。

    三个人坐在房间里,商量到后半夜,事情差不多确定了下来,雪狐扮演多个重要的角色,而小鹦就当当丫环和说话不多的那种,李文宇只是凡人,不能分身,当然只有老老实实的演周世显一个人。确定了这一切,他们只需要等天亮,将帝女花带回来即可,但雪狐怕李文宇一夜没睡,会撑不住,于是把时间定到了一天后。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文宇从最开始的害怕,变得有些雀跃。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人生没有彩排’,现在李文宇算是有了个机会,可以像那些演员一样去体会不同的人生,但是很不同的是,他的角色没得选,要演一个彻头彻尾的痴情货。

    好在搬帝女花回来没有什么难度,雪狐直接将长平公主的魂气封锁在帝女花中后,看了看盘坐在地的李文宇和小鹦。

    “你们准备好了吗?”

    “雪狐姐,我准备好了。”

    李文宇点了点头,忽然有些白痴的问:“等等,我穿这身进去不会穿帮吗?”

    “李公子,这个简单。”雪狐笑了一下,手一挥,李文宇这个现代公子哥就变成了一个明末时期媥媥少年。李文宇看到自己身上的装束变了,摸了摸头发,发现头发也变长了,于是高兴的问小鹦:“帅吗?”

    “帅。”小鹦笑着点了点头,她说的这个字可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李文宇的古装扮相比现世的打扮看着要顺眼得多。

    雪狐见小鹦和李文宇都准备得差不多后,施展妖法,将李文宇和小鹦的魂魄一起打入了帝女花中,帝女花中雪狐已经构建好了一个明末的最后时刻….

    危危皇宫,烽烟四起,长平公主在寿宁宫内听到外面有打斗声,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公主,乱军攻进城了。”长平公主身边的小丫环颤抖着回答,皇城一破,他们这些宫女丫环都没有好下场,其他的宫女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都在收拾包袱准备逃命,她本想逃,但念及公主对她不薄,所以才守到现在。

    长平公主的身子僵住了,不敢相信:“不许造谣。”

    “是真的,公主,你也赶紧逃命吧。”丫环抵不住害怕死亡,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跑。

    长平公主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想出去看看丫环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崇祯皇帝提着把剑走了进来,长平公主看到自己父亲一脸悲伤,忙问:“父王,怎么了?”

    “长平….”崇祯皇帝眼中含着热泪,长平是他最疼的一个女儿,他不得不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她。“乱军攻打进了皇宫…”

    “那现在怎么办?父王,母后可安好?”长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有些担心周皇后的安危。

    崇祯皇帝听了,苦笑道:“不用担心你母后,她很安全。”

    “父王….”长平公主发现皇帝的神色不对。

    崇祯皇帝提起剑架上了长平公主的脖子,流着眼泪说:“别害怕,你母后已经先行一步,在前面等你了,你先去,父王随后就来。”

    “不….父王….”长平公主知道皇帝是要杀自己,哭着跪了下来,她知道周皇后已死,已是伤心,想到自己的父王要杀自己,更是伤心,自古虎毒不食女,到了要杀自己的地步,她知道皇帝的心也很痛。

    崇祯流着眼泪说:“长平,不要怪父王狠心,怪就怪你生在了帝王家,不是平常女!”说着,手颤抖着用了用力,他想一剑杀死长平公主,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流着眼泪看着自己时,就想到了曾经的欢乐时光,他竟然有一些舍不得,长平公主才成年,还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真正欢乐,想到这些,崇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长平公主跪在地上,拉着皇帝的衣襟,哭着说:“父王,不要….”

    “….别怪父王!”崇祯皇帝闭着眼抬起剑,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最宝贝的长平公主死在自己的眼前,一剑挥下去,嚓的一声。

    长平公主的手臂被削去了一只,血喷出来的时候,她便痛得昏死了…

    崇祯皇帝睁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长平公主,以为长平公主已经死去,于是心痛欲倒的扶着宫门,又去向了昭仁宫,在昭仁宫里,还有一个公主,为了不让自己的亲眷遭受敌人的凌辱,他只有杀光自己的子女和妻子,只有这样,他这个皇帝才能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也是明朝的尊严…

    这场战争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李自成的大军就让整个明朝后宫沦陷了….当长平公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看眼前的景物,竟然不似以前的熟悉,虚弱的她呼唤道:“….父…王….”没有人应,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一个女子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女子的手中端了一碗汤药,小声的说:“公主,你醒了?”

    “你….是谁….”长平公主觉得这个宫女好面生,似乎没有见过。

    绿衣女子轻声回答:“我是绿儿啊,公主,你不记得了吗?”

    “绿儿?”

    “嗯,公主,你该喝药了。”绿衣女子将床上的长平公主扶了起来。

    长平公主那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她还不知道自己少了一只胳臂….

    直到她感觉到药烫,想用手推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见了,于是吓得把碗撞到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呢?”长平公主回头看去,自己的肩膀处平平,已经少了一只,肩处传来的痛比她的心痛更刺激,刺激得她流下了眼泪。

    绿衣女子赶紧抱住长平公主,劝道:“公主,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乱动。”

    “怎么会这样?我的手….不..我的父王!”长平公主终于想起来在寿宁宫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寿宁宫,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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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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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过去,长平公主滴水未进,绿儿怕公主身体受不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你就喝点粥吧?”

    躺在床上的长平公主奄奄一息的摇了摇头,红着眼眶,一句话也不说。绿儿见状,直叹气,把热好的粥又端了出去,照这样下去的话,长平公主一定会活活的饿死,这正是长平公主所希望的。国已破,家已亡,她一个女子对这世间已经毫无眷恋。

    但雪狐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用意念控制着梦境中的所有事情,所以在长平公主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绿儿把一个男子带到了她的身边。

    这个男子是崇祯皇帝为长平公主所选的附马周世显,推门而入,一身素衣,长发束于头顶,阔额秀眉,长平公主猛见,瞬间眼泪连连。

    “长平….”周世显急走过去,坐到了床边,深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平公主。

    这恐怕是长平公主在这世间最后一个熟悉的人,见了故人,却不复过去的光景,长平公主流泪别过头去。

    “你认错人了。”

    “长平,我怎么会认错你?国姓不复,但我名未改。”周世显眼睛湿润起来,看到长平公主那断掉的手臂,让他心痛,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果住进了平民的房屋,还失去了手臂,长平公主的心情他能理解。

    长平公主侧着身子,不想让周世显看到自己的断臂,但那对于她来说太困难,慌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周世显见了,忙说:“长平,别乱动,你身上有伤。”

    “我有伤与你有何相干?”长平公主生于帝王家,有皇室的骄傲,虽然她现在落魄了,但她不想让周世显瞧不起自己。

    绿儿进来,见到长平公主这样,忍不住轻声的说:“公主,附马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儿,你别说这样的话。”

    “我何时要他来这里?”长平公主闭着眼睛,不停的流泪,眼泪打湿了棉被。

    周世显含泪笑道:“是我自己要来,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开始疯狂的找你,一知道你在这儿,我就来了,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否平安,因为我想….。”

    “你想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废人,给不了你什么。”这是句极伤人的话,长平公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口不择言。

    “你怎么会这么想?”周世显没想到长平公主会如此看自己,有些心痛。“长平,我愿意当附马,并不是因为你的公主身份,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早在皇上把我选为附马前,我已经见过你,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在秋千上笑颜如花的长平,在那时已经刻进了我心里。”

    “….”长平公主一下愣了,她就说自己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周世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子有些熟悉,经周世显一提醒,她想起了那个下午,没错,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长平公主坐在秋千上,周世显低头从花园中走过,只是那一眼,要不是周世显现在这么说,长平公主真的记不得那一天的事了。那都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事繁华中带着欢乐,如今已不如从前,长平公主哭泣着说:“昨日之事,今日何需再提?”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当时听到圣旨时的心情丝毫没有改变。”周世显向长平公主深情看去。

    绿儿这时,知趣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周世显用手抚摸着长平公主的秀发,含泪笑着说:“长平,难道你想抗旨?”

    “….”长平公主对周世显说的这句感到很吃惊,回过了头。

    周世显忍住眼泪,笑着说:“奉天呈命,皇帝诏曰,周世显为人敦厚,满腹才华….”周世显口中念的竟然是崇祯皇帝册封驸马时所写的诏书,言犹在耳….

    长平公主听了,哭着喊道:“世显….”

    “长平…”周世显将长平公主扶起,拥进了怀中,若无战事,这对才子佳人或许已经结成了夫妻。

    若繁华不尽,哪有最失落时被人视若珍珠的心情,这样的情感竟然把李文宇感动哭了,好像入了戏。

    几个时辰后,小鹦回魂,看到李文宇时,李文宇的脸上还有泪痕….次之,雪狐醒来,怕李文宇陷得太深,雪狐用妖法将李文宇的灵魂逼回了体内。

    魂体合一,李文宇张嘴吐了口浊气,眼眶红红的看着雪狐,问:“这样就行了吗?”

    “李公子,你看。”雪狐指了指面前枯萎的帝女花。

    李文宇看到帝女花,很是激动,捧起花盆问:“长平呢?”

    雪狐没有说话,小鹦也没有回答,李文宇大叫起来:“告诉我啊,长平呢?!”

    “李公子,你问的是真正的长平公主,还是你梦中的长平公主?”雪狐婉转的提醒。

    李文宇呆了,那是个梦,可是梦是如此的真实,他很努力的去体会那种生离死别,已经到了分不清的地步。

    “雪狐,长平是不是死了?”

    “长平公主早就死了,大笨蛋。”小鹦有些担心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长这么大,是遇见了忘川和雪狐他们以后,才流了这么多眼泪,这一次却流得很彻底,因为有个人在他的心底彻底的消失。在梦境中,李文宇不是李文宇,而是明末清朝的才子,是长平公主深爱的男人周世显,他与长平公主结成了夫妻,原本要过上幸福的生活,谁知书僮周安贪图荣华,竟然要杀害长平公主,周世显发现,赶去救长平公主,却看着长平公主含泪服下了毒药,她明知那壶茶里有毒,还是喝了下去,在她快气绝身亡的时候,她躺在周世显的怀中。

    “答应我…好好活着。”长平公主流下了眼泪,她知道只有自己死,周世显才会娶清朝的公主,只有自己死,才能让周世显对自己死心,为了让这个世间上最后一个爱她的人好好活着,她选择了忘记国仇家恨,选择了杯中的一滴毒。

    末世的情爱,在历史的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长平公主也曾经那样以为,儿女情长根本比不上国仇家恨,可是当她真正面对的时候,却不忍心让自己爱的人活在自己的仇恨中,人死,也把心带了去,再无怨气。没有了怨气,自然没有了帝女花中的长平公主,也没有了帝女花中的帝女,她用死来解决了一切,不用再彷徨。雪狐正是知道会这样,才会想到用这个办法来解决,她不想自己动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残忍,可毕竟帝女花中的长平公主不是真正的长平,真正的长平已经在几百年前寿终正寝。

    雪狐也明白李文宇在一时半会中恢复不过来,所以带着小鹦离开了李文宇的房间,她们离开后,李文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但很可惜,他不是忘川,他的眼泪救不了任何人,帝女花已经枯萎,连同帝女花的根也一并死掉,李文宇救不了帝女花,如同周世显救不了长平公主的心。

    眼看着李文宇把自己关起来,小鹦有些忍不住了,在客厅来来回回的走着,见雪狐一句话也不说,着急的问:“雪狐姐,那个大傻瓜不会做傻事吧?”

    “应该不会,这次是我们太冒险了,没有考虑到人都有自己的感情,才把他害成了这个样子,但我相信他会明白的。”雪狐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她认为李文宇不是那种会做傻事的人,由阿秋的事情,她看出了一部分。

    雪狐才说完这句话,李文宇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好歹说了句正常人说的话。

    “大美女,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我这就去做。”雪狐脸上有了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后,走进了厨房。

    小鹦崇拜的看着雪狐的背影,小声的说:“雪狐姐真聪明。”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小美女。”李文宇饿了三天,觉得说话都快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小鹦调皮的笑了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切,你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李文宇瞄了小鹦一眼后,把腿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没过一会儿,雪狐就端起了好几样好吃的,这次时间来不及,所以她用了法力,特别时期特别处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见李文宇狼吞虎咽的吃着,雪狐松了口气。等李文宇吃完饭后,雪狐先收拾好了餐具,才坐到了他的旁边。小鹦在雪狐和李文宇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着,雪狐看得出小鹦想问什么,于是笑着说:“小鹦,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李公子?”

    “….没有啊…没有。”小鹦摆了摆手。

    李文宇怀疑的看着小鹦,大声的问:“喂,小美女,你不会是闯了什么祸吧?”

    “怎么可能!”小鹦瞪大眼睛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忽然邪邪的笑了一下,用荡漾的语气问:“那你是不是在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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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女魂(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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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小鹦终于忍不住,气得跺脚。免费下载“人家是在想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有没有再伤心!”

    “这样啊?”李文宇点了点头,感觉小鹦的表情好好笑,于是故意逗道:“这就说明你很关心我,通常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关心开始的。”

    “雪狐姐….”小鹦看着雪狐。

    雪狐微微笑了一下,她倒奇怪,今天是小鹦这丫头第一次没对李文宇动粗,于是温柔的说:“好了,现在李公子没事了就好了。”

    “难道你们以为我会有事吗?”李文宇看了看雪狐和小鹦。

    雪狐轻声在问:“李公子真的….”

    “当然是真的,虽然我很伤心,但是我不得不承认,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就像看了一场电影,电影完了,总有一些感慨,但是我不可能一直活在那种情绪中。”这是李文宇花了三天三夜才想明白的道理。

    听到李文宇这翻话,雪狐算是放心了,又说了几句无关的话后,雪狐问起了一个问题:“李公子,那你打算把那盆帝女花怎么处理?”

    “这个…我还没想好。”李文宇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想了想之后回答。

    雪狐微微笑了一下,温柔的说:“那可不可以交给我?”

    “你?”

    “嗯。”雪狐点头,回答道:“长平公主魂气虽消,帝女花却与她有所关联,我想把这盆帝女花带去地府交给阎王销案,以证实恶事非长平公主所为,希望这段时间以来帝女魂所做的恶事不会影响到长平公主来世的福报。”

    “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啊,大笨蛋。”小鹦终于抓住机会鄙视李文宇的无知了。

    李文宇当然是高兴的,于是说:“那我这就去搬下来。”

    “有劳李公子。”雪狐笑看着李文宇上楼。

    见李文宇上楼后,小鹦跑到雪狐身边小声的问:“雪狐姐,阎王有这么好说话吗?”

    “傻瓜,自然不是我去。”

    “不是你去,难道你让我去?”小鹦指着自己,显然不敢相信。

    雪狐用手点了一下小鹦的额头,笑着回答:“你哪儿够资格去,到时还不让鬼差给赶出来。”

    “谁说的,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赶我出来吧。”小鹦嘟着嘴,心想,她再怎么样也在彼岸混了几百年。

    雪狐的笑容凝固了,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做这件事,虽然那个人表现上不说,也不管,其实心里还是关心这件事的,想到自己,她不禁感叹自己与他的差距,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事事听从,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女婢,时间一过上千年,主仆的身份一直没有改变。

    就在雪狐感叹的功夫,李文宇抱着一盆枯萎的帝女花走下楼来,把花盆放到了雪狐的面前。

    “大美女,交给你了。”

    “嗯。”雪狐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张手绢将花盆包住后,眨眼间消失在了客厅。

    黄泉之路,雾漫漫,似刻意让死去的人找不到归途,只有一直向前向前,这条路对于雪狐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路上哪里有棵树都记得,她一步步的向地府走去,走进了地狱门时,还有两个鬼差热情的招呼,毕竟雪狐不是那些死鬼散魂,作为鬼医忘川身的婢女,在鬼界是相当被尊敬的。对于鬼差的问好,雪狐笑笑以示回答,过了鬼门关,带着帝女花来到了彼岸,在这彼岸的土地之上,弥漫着更强的雾气,雪狐将帝女花轻轻的放到了忘川居门前,然后离去。

    她一离去,一个人就出现了,看着雪狐的背影,忘川似乎在笑,但从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几百上千年的相处,雪狐的聪慧在小鹦之上,忘川是知道的,雪狐能洞悉自己的慈悲,他很安慰,于是伸手拿起帝女花,直接飞进了阎王殿。在地府之中,是鬼是神都得用走的,唯他忘川可以例外。阎王殿上,阎王看到忘川的出现一点儿也不奇怪,不怒,倒笑了起来。

    “先生又来了?”

    “莫非阎王不欢迎?”忘川看着阎王,眼含笑意,走了上前,把帝女花摆在了净王的面前。

    阎王一见帝女花,就猜出了几分缘由,于是直接问:“你是想销案?”

    “正是。”

    “先生可知道其子犯法,其父有罪?”阎王摇头,头冠上的珠帘摆动着。

    忘川知道是何意思,地府的刑法他很清楚,但他要办的事情就一定要办成,有时,不介意走一些特别的途径,所以他不正面回答阎王,而是提议道:“我们似乎很久没有对奕了,来一局如何?”

    “正有此意。”阎王哈哈大笑,地府的时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有些无聊,他阎王无私那是在断是非的时候,没有法规说他可以不近人情。

    忘川点头,与阎王一起走进了后殿,后殿之中摆好了瓜果美食,棋桌位于其中,此次又是几天几夜的酣战….等到忘川从地府回到人间时,已经是七天之后,除了雪狐没有人知道忘川是从何处归来,雪狐连小鹦也瞒着,所以当小鹦叽叽喳喳的问忘川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时,雪狐退到了一边。她的这个动作瞒过了小鹦,却没瞒过李文宇,李文宇把雪狐拉到一边,小声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公子为何这样问?”雪狐笑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回头看了一眼忘川,然后小声的说:“那个忘川一失踪就失踪这么久,回来也不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摆着一张酷脸,你一点都不好奇?”

    “为何要好奇?”

    “这就是你奇怪的地方了,我和小鹦都很好奇,唯独你不好奇,这证明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李文宇笑看着雪狐,意思当然是想让雪狐透露一下。

    雪狐笑着摇头:“李公子多想了,先生去了哪里,雪狐怎么会知道,需知先生向来独来独往,我们身为婢女哪儿有资格过问。”

    “不要这样啊,大美女,你的这个官方回答太不诚恳了吧?你想想看,你要解决帝女魂的事我有帮忙对不对?你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就告诉我吧。”李文宇见雪狐不说,只有死缠烂打。

    雪狐被李文宇的厚脸皮搞得有些招架不住,看厨房的火没关,借机要溜走,不想回答,于是说:“李公子,一会儿该晚饭了,我先去忙。”

    “喂….”李文宇傻傻的站在原地。

    那边,无论小鹦怎么问,忘川还是冷冷的,什么话也没说,倒也没生气,在他看来,有时小鹦的闹腾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让他觉得没有地府那么死气沉沉,所以不能说只是雪狐纵容,连他这个做主人的也对小鹦有些纵容,不然不会养成小鹦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

    看到这样的场面,李文宇笑了笑,有时真不敢想,一个人,一个鬼医,两只妖精同一屋檐下,居然能够相安无事,还能相处得这么好。他虽然不认为世间上的妖精都是好的,但他知道最起码雪狐和小鹦对他没有恶意,当自己受伤的时候,当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李文宇看得出雪狐和小鹦对自己的关心,所以,他准备再努力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他不要再把雪狐和小鹦当外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希望今后都是一家人。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帮忙….

    “雪狐,我来帮你!”李文宇兴冲冲的跑进去,就在他刚进厨房的一秒钟内,砰的一声,撞翻了雪狐手中的盘子,盘子中的食物撒到地上,盘子也碎了,他不知道自己叫不叫越帮越忙,所以很抱歉的看着雪狐。“我不是故意的….”

    “李公子,这里还是交给我吧。”雪狐笑了一下,根本没脾气,食物洒了,她可以再做,盘子碎了,她可以用法力把盘子复原,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李文宇看着雪狐,坚决的说:“我想我应该付出一些。”说着,他拿起锅铲,想帮雪狐翻动锅里的菜,谁知,拿到锅铲没有半分钟,他就把锅给弄翻了。

    坐在客厅里的忘川和小鹦只听到厨房里不停的传来砰砰咚咚以及李文宇的尖叫,好像雪狐是在把他宰了做人肉一样的恐怖,世人的想像力就是如此,若见了妖,妖还没做什么,他们就开始想像妖精会害人,会吃了他们,会做出一些令人惊恐的事。偏偏这个李文宇现在已经融入了其中,在锅碗瓢盆的摔烂曲中,他时而尖叫,时而大笑。

    听到李文宇的笑声,忘川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嘴角上的笑容很明显,把小鹦都看呆了。

    “先生….你在笑…”

    “有吗?”忘川笑着问。

    小鹦高兴的大叫起来:“雪狐姐,你快来看啊,先生他在笑!”

    “嗯?”雪狐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了忘川的笑容….

    李文宇听了,也跑了出来,他是出来看忘川笑,没让他失望,忘川看到李文宇脸脏得跟被人踩过一样,真的笑得更灿烂了。

    晚餐时,因为李文宇在厨房的捣乱,只有一菜一汤,但他们吃得很开心,人不再害怕鬼神妖精,妖精也懂得人情冷暖。

    几天以后,李文宇给别墅门前挂了块牌子,一块木做的牌子,上面刻着四个字:怪味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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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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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半年,半年里,雪狐和小鹦一直监视着学校里的动静,有她们的保护,学校里再也没有人出过‘意外’。<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忘川知道,这个一直等的日子就要来了,于是把雪狐和小鹦跟李文宇三个人叫到了一起,他是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到时的万一。需知,魔婴降世,对于人,对于鬼,对于妖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他敢肯定的是,肯定有不少人鬼妖知道了魔婴降世的消息。不论那些人鬼妖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件大事,所以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应顾不瑕。

    “先生,小鹦还是不明白,我们到底是要魔婴降世还是要阻止他降世。”小鹦一直是听忘川的吩咐做事,从来不问原因,现在不同,因为她至少要知道到时该怎么做。

    忘川皱着眉头,回答:“等他降世,然后将他降服。”

    “先生,这会不会太难了一点?”雪狐忧郁的看向忘川。

    忘川点头,冷冷的说:“事情难就难在,到时来的人会很多,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呢?”李文宇没有搞懂这一点。

    “因为不管他们是要魔婴降世,还是阻止魔婴降世,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

    雪狐忽然明白了,轻声说:“先生,到时肯定会有妖魔来投靠魔婴,想让魔婴为妖魔带来更大的利益,对不对?”

    “如果妖魔当道,这个世界就乱了。”

    “那不让魔婴降世的人呢?”小鹦盯着雪狐看。

    雪狐看了一眼小鹦,回答道:“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魔婴出生前杀死魔婴。”

    “啊?”小鹦张大了嘴。

    忘川似乎想说什么,但当他看了一眼窗外后,改变了主意,对雪狐吩咐道:“雪狐,开门迎客。”

    “迎什么客?”李文宇觉得莫名其妙,他并没有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雪狐起身已经走到了门前,当她把门打开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白色的西装,干净的笑容。

    “….司尘。”

    “好久不见了,雪浮。”洛司尘站在门口,看着雪狐笑。

    雪狐感到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洛司尘笑着反问。

    雪狐摇头,脸上一抹红晕,回答道:“没有。”

    洛司尘往里面瞅了瞅,看到忘川后,自觉的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鬼医,好久不见了。”

    “我并不是很想见你。”忘川冷冷的回答,他知道洛司尘此刻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洛司尘的眉毛动了一看,看了看小鹦,又看了看李文宇,他跟小鹦不熟,但跟李文宇都住过一段时间的人了,于是笑着问:“小帅哥,近来还好吗?”

    “….挺好的….那个…”李文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看到洛司尘就想到了康乐乐,又问不出口,毕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洛司尘从李文宇的表情读懂了李文宇的心思,于是回答:“本来乐乐是要来的,不过她师傅临时改变主意,把她关了起来。”

    “关了起来?”李文宇一下子站了起来。“关在什么地方?”

    “她的房间里啊。”洛司尘笑着回答。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她师傅为什么要关她?”

    “因为她不听话,非要闹着来。”

    “不会吧,乐乐已经满了十六了,是成年人了,不该限制她的自由。”李文宇哇哇大叫起来。

    洛司尘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她没事。”

    “她没事,你有事。”忘川嗖的一下站到了洛司尘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洛司尘。“你不该来的。”

    “我为什么不该来?”洛司尘挑衅的看着忘川,上次忘川逼走他,他还没有跟忘川算帐,等的就是这一天。

    雪狐知道忘川跟洛司尘不合,忙关上门,跑到了两个人中间,温柔的劝道:“先生,既然司尘已经来了,就让他坐下再说吧,司尘,有话好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不是吗?”洛司尘摊开双手,笑着坐到了沙发上。

    忘川没有说话,坐了回去,小鹦因为感觉到洛司尘身上的灵力,所以没敢乱说话,因为她知道洛司尘的灵力比她这只妖还强。

    客厅里寂静无声,掉下一根针来都会有回音,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洛司尘主动把话说到了正事上。

    “说真的,鬼医,我这次来是为什么,我想你很清楚,希望你能够再多考虑一下,不要让魔婴降世。”

    “不可能。”忘川回了三个字。

    洛司尘把脸伸向忘川,咬着牙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难道你不知道魔婴降世会害死多少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魔婴本是无辜,杀了它,你不觉得很残忍?”

    两个人一个一句,又把话题带到了着火点,一擦就燃…雪狐看着两个人眼中的火焰,左右为难,这时,小鹦在李文宇耳边小声的问:“这个人是谁啊?”

    “灵媒。”李文宇很小声的回答。

    “灵媒?什么是灵媒?”

    “….”李文宇看了小鹦一眼,忍不住了想大声说的冲动。“等会儿再告诉你。”

    小鹦看忘川先生的脸色那么难看,也不会再缠着李文宇问,只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约莫过去了几分钟,洛司尘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到了。”洛司尘接电话时没避开其他人,雪狐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猜出对方是谁,只见他不停的点头后,洛司尘将手机递到了忘川面前。

    忘川看了手机一眼,他不喜欢用这样的东西,但他也觉得奇怪,谁会想跟自己交谈,于是把手机凑到了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忘川先生,你好。”

    “你是谁?”

    “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我们曾经联系过。”

    “你是….”忘川的记忆没那么差,马上就想到了康乐乐的师傅,因为他一直记得那个算出半年后魔婴会降世的女人。

    女人在电话里笑了:“忘川先生好记忆,应该不会忘记吧。”

    “你有什么事吗?”

    “忘川先生,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我没兴趣。”忘川冷冷的回答,正欲挂断电话,电话那头忽然喊道:“如果你不想让凡间的灵媒都插手这件事的话,最好听我说下去。”

    “…..”忘川的手停在了空中,过了一会儿,把手机贴进了耳边。“你说说看。”这不是忘川他无能,而是他不想让凡间的人知道得太多,但他来人世这段日子并不是对凡间一无所知,据忘川了解,在凡世间有一个相当大的灵媒组织,其能力和数量足以让他这个鬼医头疼,撇开这些不说,还有那些散人灵媒,如果都来凑这个热闹,确实就不好办了。

    女人笑着说:“看来,忘川先生也知这件事的麻烦,我不妨直说,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可以减少百分之九十八的灵媒来干预这件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忘川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一个灵媒能做到如此大的控制度,除非是灵媒的领袖,这让他不相信,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

    “忘川先生,你真的要选择不信?”

    “你说,要我答应你什么?”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忘川绝对不可能受人如此威胁,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他,能威胁他。

    电话里,女人说话时一直带着笑意:“忘川先生直爽快,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废话,那我就直说了,我要玄光镜。”

    “玄光镜?”忘川真的有些吃惊,玄光镜在自己这里是别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忘川一头雾水。

    那边,女人先发制人的说:“忘川先生可别说玄光镜不在你这里,要是你拒绝和我交易的话….”

    “既然你知道玄光镜,想必你也应该知道用途,这不是凡间俗物,我不可能交给凡人。”

    “如果我答应你,我只用它一次呢?”

    “…..你…..”忘川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感觉这个女人好像是为了私欲,可是那么多灵媒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私欲而乖乖服从吗?忘川不知道。“你用什么保证?”

    “最多我当着你的面用。”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鬼医忘川,我又不是神仙,终归有天是要死的,终归有一天会落到你的手里,我不会那么傻。”

    “好,我答应你。”

    “等等…”

    “又怎么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

    “还有?”

    “让司尘参加你们的行动。”

    忘川听到这个条件确实头疼,看了一眼洛司尘后问道:“你明知道他和我道不同,为什么还要提这样的要求。”

    “答案很简单,因为除了他,到时所有到场的都会是你的敌人。”

    “他要杀,我要救,你怎么不说他是我的敌人?”

    “这个就要看先生是信我还是不信了,我想,先生应该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要想解决这件事,你们亦敌亦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我答应你。”

    “那好,先生成功那日,就是我来取玄光镜之时。”女人说完,没等忘川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忘川把手机递给了洛司尘,对雪狐吩咐道:“今天晚上要加菜了。”

    “雪狐明白。”这样的结果,雪狐是最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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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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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魔婴降世只有三天,已经越来越多的妖魔及道人聚集在了学校附近,洛司尘和忘川坐在李文宇的车里,看着那些在学校外徘徊的妖魔。(小说下载)

    “怎么样?你有办法对付吗?”洛司尘笑看着忘川,据他估计现在已经聚集的妖魔已经达到了数百,何况是三日之后。

    忘川当然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那些妖魔是来迎接魔婴降世的,他们会在魔婴破土的时候把魔婴接走,到时脱离了控制,魔婴会惊人的成长,等到魔婴成王的那一刻,人类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浩劫。面对这些妖魔,忘川和洛司尘的立场是一至的,于是忘川冷冷的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你们二人赤手空拳对付他们也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到时黄花菜都凉了。”洛司尘瘪了瘪嘴。

    李文宇虽然看不到那么多的妖魔,不过他能看到那些低级的鬼怪,见那些鬼怪在学校外面守着,他有些害怕。

    “忘川,你们打起来不会伤及无辜吧?”

    “你觉得可能吗?这么大的动静,到时得用结界把整个学校封锁起来,里面的一个都别想出来。”洛司尘已经想好了办法,将毁坏降到最低。

    李文宇听洛司尘这么说,大吼道为:“那不是我们学校的人都完了?”

    “所以啊,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学校的名誉董事长,让他给你们放一个星期的大假。”洛司尘笑了起来,他可没忘自己拉了资金入注这个学校,这点事他当然能办到。

    忘川点头,这样做是最好不过的了,学校里不要有人才好,因为他还担心魔婴降世的时候会饿,要是魔婴饿不择食,那就算是不是七月十四所生的人,也难以逃过这个灾劫。

    这时,李文宇想到了一个问题,看着洛司尘问:“那学校的校工怎么办?”

    “你当我是吃干饭的吗?学校里的所有人,包括保安都让他们放假,总之,在魔婴降世的前一天,学校里不能有一个人。”

    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问:“这样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有什么好怀疑的,学校内部下达的是秘密指令,说怀疑学校内有搞战时期日本人留下的毒气,要严格排查,我相信应该没有人不怕死。”

    “你真狠。”李文宇由衷的佩服洛司尘连这样的话都编得出来,不过这样一说,他估计学校里就真的不会有一个人了。

    忘川冷冷的说:“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走了,大美女和小美女怎么办?”李文宇回过头,看着坐在后排座上的忘川,来的时候雪狐和小鹦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刚才忘川让雪狐和小鹦去查看情况以后,到现在,雪狐和小鹦还没回来。

    “不用担心,她们自己会回来。”

    “可是….”李文宇有些犹豫,车里明明再载上雪狐和小鹦也没有问题的。

    洛司尘笑了,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好了,不要杞人忧天,她们是妖,那些妖魔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你难道没看到这这这都是些道士吗?你看,那儿还有一个拿着八卦镜的。”李文宇指着离他们车不远的地方站着的那个老头,老头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双眼炯炯有神的死盯着学校。

    洛司尘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他是个明白人,现在这里这么多妖,他要是敢下手,就是傻子。”

    “照你这么说,他还来干嘛?”李文宇不是很明白。

    洛司尘回答道:“他不傻,可他有自己的责任,他这次来我想应该只是为了魔婴,而非其他的妖精,在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没有同伴的情况下,他不会动手。”

    “你确定?”

    “基本确定。”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大小美女出了什么事,你可要负责任。”李文宇嘴里嘀咕着,发动了车子。

    洛司尘笑着回答:“我说没事就没事,连鬼医都不担心,不知道你瞎操心什么。”

    “嗯….”李文宇不满的嗯了一声,调转车头,开着车,向自己的家奔去…

    回到家,李文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订购东西,他订的不是别的,而是整整一卡车的大蒜,洛司尘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听到李文宇在电话里订大蒜,感到奇怪。

    “你家是做大蒜生意的吗?要买那么多。”

    “你家才是做大蒜生意的,你们全家都是做大蒜生意的!”李文宇挂断电话,气乎乎的走到洛司尘面前。

    洛司尘看着李文宇,不解的问:“那你买那么多大蒜做什么?”

    “帮你们呀。”

    “帮我们?”洛司尘听得有些糊涂了。

    李文宇坐下来后,沮丧的说:“我是个凡人,不像你们,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些了,不是说那些妖魔怕大蒜吗?我就想买几车大蒜放在学校周围,阻挡他们啰。”

    “噗~!”洛司尘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喷得一桌子都是,李文宇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忘川轻声的提醒:“妖精是不怕大蒜的。”

    “小帅哥,我真没听过什么妖精是怕大蒜的,怕大蒜的那是僵尸!”洛司尘闭着眼睛解释,非常无语。

    李文宇张大了嘴,眨了眨眼睛,问:“不是吧,只有僵尸怕,妖精不怕?”

    “小帅哥,你过来。”洛司尘对李文宇招了招手,等李文宇凑过去的时候,他一把勾住了李文宇的脖子。“你和雪浮她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一起吃过饭,你看到她们怕过大蒜吗?”

    “对啊,我怎么忘了。”经洛司尘一提醒,李文宇想起来了,那次小鹦吃蒜泥白肉吃得很欢,荤素不忌,可是他已经跟人订了大蒜了…“那我现在怎么办?”

    “做生意啰~”洛司尘耸了耸肩。

    李文宇低着头问:“什么生意?”

    “你买了几车大蒜你吃得完吗?还没等你吃完它们都坏了,或者是生根发芽了,你门前那点儿小花园也种不下啊,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大蒜送到批发市场,便宜点儿卖了,捞点本钱回来。”

    “可是我没有卖过啊…”李文宇还在读书,他哪儿有什么经商的经验。

    洛司尘摇了摇头,回答:“这个我就没有办法帮你了,你就当是实习吧,自己看着办。”说完,洛司尘用纸巾把桌子上的咖啡都擦了干净,弄好后,把杯子端进了厨房。

    李文宇没想到自己摆了个这么大的乌龙,于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忘川,忘川被看得不耐烦后,选择了上楼。

    “喂…你们..得帮我啊…”李文宇看着他们一个上楼,一个进厨房,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个问题,让李文宇想了一个下午,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洛司尘和忘川,那就是他跟寺庙订了一批佛珠…不只是一个寺庙的佛珠…想到这些,李文宇心凉如水。

    等到雪狐和小鹦回来的时候,李文宇已经在客厅坐成了化石,一动不动….

    小鹦走上前去,在李文宇面前晃了晃,看他没反应,大喊了一声:“喂!”

    “….你们回来了?”李文宇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小鹦。

    小鹦皱眉,小声的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要倒大霉了。”李文宇心情很低落,因为他花了自己一年的生活费,买的东西却是派不上用场。

    雪狐觉得李文宇有些不正常,于是关心的问道:“李公子,你没事吗?”

    “我没事。”李文宇摇了摇头。

    这时,洛司尘从楼上走了下来,笑着说:“别管他了,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我上楼的时候他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估计要过段时候才能变正常。”

    “他这是….”雪狐看向洛司尘。

    “放心,他没问题。“洛司尘笑着回答,走到雪狐面前,轻声的问:“对了,雪浮,你今天和小鹦有什么收获?”

    “我说,我说。”小鹦这两天已经跟洛司尘混熟了,所以雀跃的跑到了洛司尘面前。

    洛司尘笑着摸了摸小鹦的头,回答:“好,你说。”

    “今天我和雪狐姐呢,先是按先生的吩咐,在学校周围看了一圈,然后又进学校去看了看,你都不知道哦,我们有多危险,可怕的不是那些妖精,而是一个道士,那个老头子,一直跟着我和雪狐姐,不知道是不是想对我们不利,幸好我和雪狐姐把他甩掉了,不然,他非得跟回来不可。”小鹦嘟着嘴,手里玩着自己胸前的头发。

    洛司尘听了,脑子大概有个印象,忙问:“是不是手拿着八卦镜,穿唐装的那个?”

    “嗯嗯嗯,就是他,你怎么知道?”小鹦惊讶的看着洛司尘。

    “我当然知道,哼,因为他已经来了。”洛司尘笑了一下,看向窗外,那个他下午在学校外面看到的道士站在落地窗外看着里面,道士的表情非常疑惑。

    洛司尘知道那个道士老头为什么疑惑,因为那个道士应该看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个道士一定在想,为什么灵媒会和妖精搅到一块儿去,当然,那个道士现在还不知道鬼医的事情,洛司尘也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洛司尘打算亲自去把那个道士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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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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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打开门,走了出去,当他走到那个道士老头的面前时,老头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洛司尘笑了起来。

    “怎么,你怕我是坏人?”

    “何怕之有,怕的应该是你,你身为灵媒,居然与妖孽勾结!”道士老头怒视着洛司尘。

    洛司尘听到道士这么说自己,并不生气,笑得更大声了:“与妖精勾结又怎么样?”

    “那就别管我不客气。”

    “等等。”洛司尘见道士老头真要动手,忙说:“先问你个问题,老人家,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身为茅山派的弟子,当然是来除妖卫道!”道士老头大声的回答。

    洛司尘点了点头,看着道士:“不错,你是来除妖卫道,那你说说,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这…”道士老头有些迟疑,心里清楚,当着外人的面儿,他不好回答。

    洛司尘笑了起来:“是魔婴对不对?”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道士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点头,对这个道士是尊敬的,茅山派天下闻名,他不可能不知,所以轻声的回答:“我之所以要问你这个问题,是希望大师你明白一件事,我和你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难道还是同路人不成?”道士老头冷哼了一声,他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年青人跟里面的两个妖精关系很亲近,所以他不相信洛司尘。

    洛司尘知道道士在想什么,所以解释道:“也许你不信,但我跟你一样,不希望魔婴来到这个世界上。”

    “要是像你所说,你应该和我一起,消灭这些妖孽!”道士老头指着屋内的两个妖精。

    洛司尘扭头看了一眼,雪狐和小鹦正看向这边,他知道雪狐和小鹦是担心自己跟道士老头打起来,于是笑着跟雪狐和小鹦挥了挥手。他的这个动作,道士老头看在眼里,大声质问:“你还说你跟她们不是一伙的?!”

    “大师,跟她们一起又怎么了?就能说明我想魔婴降世,然后人间一片废墟?”

    “你不想,不代表妖孽们不想,你和她们走得近,很难说是不是受了她们的蛊惑。”

    洛司尘见道士这态度,忙问:“大师,我问你,在你眼中,妖就一定很坏,人就是一定是好人吗?”

    “…不管怎么样,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人妖道不同,不能相提并论。”道士老头如此回答是因为他的师传一代代的都是这么说的,这是为道之人最后的固执。

    “嗯,没错,人和妖不同,我承认,有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连妖都不如,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的父母逼上绝路,为了自己痛快,把别人的生命当成是儿戏。”洛司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管道士怎么去想,这是他洛司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世界上不乏有好人,可是好人就像天上的星星,已经在这个所谓文明的世界越来越蒙胧,而那些嘴里在讨伐别人,振振有词的人每天都在做着黑心的买卖,昧着良心做事。

    道士也是人,也活在这个世界中,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样子,听了洛司尘的话,道士似乎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儿后好像想通了一些,语气柔和的说:“即使如此,人性本善,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

    “大师如此宽容,能给人机会,那为什么不给这些妖一个机会?她们有可能也想做一只好妖,也许做得还比人更好。”洛司尘指着屋内的雪狐和小鹦,看着道士。

    道士老头朝雪狐和小鹦看了去,口气马上变了:“口说无凭,怎么能证明她们想做好妖?”

    “如果我能证明呢?”

    “你用什么证明?”道士老头怀疑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认真的回答:“在大师看来,妖就是自私的,只为自己,不会考虑别人,我们就来试试妖是不是真的如此。”

    “怎么试?”

    “我知道一般的考验一定说服不了大师,不如我们就赌她们的性命。”洛司尘心生一计,虽然这计有些冒险,但有鬼医忘川在,他还是想搏一下。

    道士老头皱紧了眉头,点头回答:“好,你说怎么做。”

    洛司尘跟道士老头细细的说了一翻,然后比划手势把雪狐叫了出来,雪狐慢慢地走向洛司尘,轻声的问:“司尘,怎么了?”

    “雪浮….”洛司尘欲言又止的样子。

    雪狐看了看道士老头,道士老头不说话,只是很敌视的看着她,雪狐不解,忙问洛司尘:“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大师说….”

    “他说什么?”

    “他说我与妖为伍,要替天行道。”洛司尘故意这么说。

    雪狐听了,愤怒的看着道士老头,娇声喝道:“他敢!”

    “雪浮,不要放肆,他是茅山派的大师,你打不过的。”洛司尘拉住雪狐,所雪狐向道士动手。

    雪狐看着洛司尘,摇头说:“我不管,他不可以伤害你。”

    “傻瓜,我也打不过他。”

    “还有先生….”

    “嘘…”洛司尘不想雪狐说下去,那样会说出更多,破坏计划,于是他认真的看着雪狐,轻声的说:“你知道的,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叫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一个好妖,也是一个好女人,以后没有我在,你一定记得,不要乱用法力,不要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雪狐听到洛司尘这翻像是离别的话,忍不住眼睛潮湿起来,含着眼泪说:“他是个道士,你是人,他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

    “没办法,立场不同,他不相信你是好妖,也不相信我是好人。”洛司尘低下了头。

    雪狐听了,走到道士老头面前,大声的说:“放过他,他真的是好人,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口说无凭,他跟你这个妖精在一起,能做出什么好事?”道士很配合的说出了这一句。

    雪狐摇头,流下了眼泪:“难道就因为我是妖?”

    “没错,你这个妖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了他,让他竟然为你说话,今天我要替天行道,除了他。”道士说着,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剑。

    “不要!”雪狐吓得,回头抱住了洛司尘,她用她的背迎挡着道士的剑,那一刻,她觉得好漫长,她似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从她第一天认识洛司尘开始,她感受到了一千年来在彼岸没有过的温馨,洛司尘的笑容,洛司尘的好意,洛司尘是雪狐重回人间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好人,第一个不怕妖不滥杀妖相信妖的人…想着和洛司尘呆在一起的时光,雪狐含笑流下眼泪,爬在洛司尘的肩头,等着剑刺透她的那一刻…

    但这一刻并没有来,道士老头握着的剑停在了空中,他没想到洛司尘居然赢了,一阵叹息:“妖精,你为了保护他,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我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不要伤害他,他真的是好人….”雪狐的眼泪滴落在了洛司尘的肩膀。

    本来这只是个考验,不知道为什么,洛司尘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自觉的轻轻的把雪狐抱在了怀中。

    道士老头收回了剑,大声的说:“你赢了。”

    “…..”听到这三个字,雪狐猛的回头,才发现道士老头并没有想杀他们,这让她很是意外。

    洛司尘轻轻的拍了拍雪狐的背,温柔的说:“没事了,雪浮。”

    “这是….”雪狐还不知道这只是洛司尘跟道士老头的一场赌局。

    道士老头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洛司尘,感叹道:“没想到这世间真的存在有情有义的妖,算我白活了这么多年。”

    “大师不必唏嘘,人分好坏,妖也分好坏,现在你该相信我们不是敌人了吧?”洛司尘松开雪狐,笑看道士老头。

    道士老头点了点头,大声的问:“既然是同路人,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是现在就撤离这里,还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大师可走不得,你也看见了,魔婴即将降世,迎接他的妖魔那么多,即使我再有本事,也不轻松,如果大师有心的话,希望大师能助我一臂之力,消灭魔婴,铲除妖魔!”洛司尘恭敬的向道士老头行了个礼,刚才跟人家起了争执,现在虽然是别人输了,但无论怎么说,茅山派的人也不该被轻视,洛司尘相信这个道士到时一定帮得上忙。

    道士老头脸上有了笑容,点头称是:“你说得没错,那我就等你安排便是。”

    “谢大师。”

    “这是我在这里的住址,有什么事就到这里来找我。”

    道士老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片,洛司尘接过来一看,居然是李文宇学校附近的酒店,很近,倒不费功夫找人,忙说:“那我明日再找大师详谈。”

    “好,我等你。”道士老头说完,转身离开了。

    洛司尘站在原地,目送道士离开,看到道士走远后,他才发现雪狐红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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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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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之所以叫雪狐出来,是因为他对雪狐了解,要是换了小鹦,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牺牲,说不定还会和那个道士打起来,但他没考虑到自己这样做,雪狐会伤心。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得感谢忘川,要不是忘川下楼来看到外面的情况,拉住了小鹦的话,小鹦说不定看到道士要刺雪狐的那一刻,就冲了出来,那样,洛司尘的苦心就白费了。于是,他很认真的对忘川说了一句:“谢谢。”

    “不必谢我。”忘川冷冷的回答,虽然他这段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跟雪狐他们在一起时,会笑了,但对着洛司尘,他确实有些笑不出。

    雪狐这时凄怨的坐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小鹦嘟着嘴,不满的嚷嚷:“什么瞎计划嘛,就那样的一个老头儿,打走不就行了吗?刚才那么危险,要是那个老头儿说话不算话,一剑刺进去,雪狐姐就没命了。”

    “不会的,他是茅山派的正宗传人,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洛司尘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作的那个决定。

    李文宇这时回过神来,抬起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你的事,你继续思考你的大蒜吧。”洛司尘笑着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

    小鹦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尤其是看到雪狐很难过的样子,于是赌气的说:“好了,反正你们说了算,时间不早了,我和雪狐姐要去巡逻了。”说着,小鹦拉着雪狐的手,两个人直接从墙壁走了出去。

    忘川担心的看着雪狐的背影,提醒洛司尘:“你好像让雪狐很伤心。”

    “我没想过那么多,当时我只是想怎么….哎,算了,不说了。”洛司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他也不想让雪狐难过,可是要争取同谋,减少敌人,只能这么做。

    这一切,雪狐也不是一点儿都不明白,所以她没有生洛司尘的气,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失检点,所以才没跟洛司尘说话,等到出了李文宇家,她打开了话匣。

    “小鹦,你不要怪司尘,他不是有意要瞒我们,当时那个场面,他来不及跟我们商量。”

    “可是,当时真的很危险嘛,要不是先生拉我,我一定出去狠狠的教训那个老头儿一顿!”小鹦比划着,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冲动。

    雪狐笑了一下,小鹦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她当然知道小鹦关心自己,于是笑道:“你呀,就是冲动。”

    “我冲动?难道你不冲动吗?明明知道有可能会死,你还要护着他。”

    “我….”

    小鹦看了一眼雪狐,发现雪狐有些不好意思,忙问:“雪狐姐,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怎么会….我的心里只有钱录一个人。”雪狐摇头,脸色沉了下来,她怎么可以忘了那个深爱着她,为了她跳进忘川河的男人。

    小鹦拍了拍胸脯,吐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喜欢上他了呢。”

    “别瞎说。”

    雪狐咬着嘴唇,快步向学校那边跑去,小鹦见雪狐突然加快速度,忙追上去。

    “雪狐姐,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嘛。”

    黑夜中,两个人像在赛跑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李文宇的学校。这时,学校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他们那些凡人哪里知道学校已经差不多快被妖魔包围了。雪狐看着树上,墙上,街上,到处的妖魔很担心,还好,这些妖魔好像暂时没有伤害人类的意思,都很安份。

    然而,就在雪狐和小鹦要走进学校的时候,树上跳下了一只蜥蜴精,挡在了雪狐和小鹦的面前。

    “臭蜥蜴,你想干嘛?!”小鹦双手叉腰,看着蜥蜴精,她认为这只蜥蜴精不像是个好东西,一脸色相。

    蜥蜴精伸出舌头,舔了舔手,笑着回答:“两位美女好心急啊,这么快就想进去见魔婴了吗?”

    “要你管,让开!”

    小鹦伸手去推蜥蜴精,却不想,那蜥蜴精顺势将水上鹦拉了过去,抱在了怀里。“美女的身上好香啊…”

    “放开我!”小鹦努力的挣扎着,因为忘川先生吩咐过,在魔婴降世前最好不要和其他妖魔动手,所以她在忍。

    雪狐一脸严肃的看着蜥蜴精,警告道:“放开我妹妹!”

    “要是我不放呢….”蜥蜴精淫笑着用舌头舔向了小鹦的脸,就在小鹦快要被恶心死的时候,雪狐用白绫勒住了蜥蜴精的脖子。

    “如果你不放,我就拧断你的脖子。”雪狐不得不放下这句狠话,她不想让小鹦忍无可忍时瞎嚷嚷,引起其他妖魔的注意。

    蜥蜴精吃惊的看着雪狐,小声的说:“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还是三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放开我妹妹,你就没事。”

    小鹦狠狠的踢了蜥蜴精一脚,大声的说:“听到没?放开我!臭蜥蜴。”

    “…我放…”蜥蜴精在雪狐的注视下,松开了手。

    小鹦脱身后,真想好好教育一下蜥蜴精,但她看到了雪狐的眼神,当然也就明白雪狐的意思了,于是推开蜥蜴精,向学校里面走。这时,雪狐也收回了白绫,跟在小鹦的身后,谁知,蜥蜴精趁雪狐不备,一下子将雪狐给捆住了,拖出了好几米。

    “小鹦。”雪狐见小鹦还没察觉,忙喊了一声。

    小鹦回头,看到雪狐被蜥蜴精抓走,当然去追,就这样,蜥蜴精带着雪狐在前面跑,小鹦在后面追,一直追出了离学校一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地方。蜥蜴精见周围没有其他的妖精,自以为可以安全的吃独食了,停下来猥琐的笑着说:“看来,今天两位美女都要是我的了。”

    “是吗?”雪狐冷笑的看了一眼大蜥蜴,稍一用力,轻松的就脱离了蜥蜴精的控制。

    这只蜥蜴精哪里知道雪狐的本事,还在笑:“一个冰山美人,一个小美人,我今天艳福不浅。”

    “你真的很幸运。”雪狐妩媚的笑了一下,两只眼睛变得火红,变出原形,向蜥蜴精扑去,蜥蜴精没想到雪狐会有这招,当他想起抵抗的时候,雪狐的利爪已经抓瞎了他的眼睛。小鹦在旁边观看雪狐表演,拍着手叫好:“哇,没有眼睛的蜥蜴精好看多了。”

    “你们…你们这是…”蜥蜴精一边反抗一边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同类,到时魔婴降世,我们一起追随魔婴左右不好吗?”

    “追随?你是想占我们姐妹俩的便宜才对!”雪狐嘴里说着,伸出利爪,又抓向了蜥蜴精最薄弱的地方,只听到一声惨叫,蜥蜴精痛得跪在了地上。

    这时,蜥蜴精已经明白自己不是雪狐和小鹦的对手,忙求饶:“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们。”

    “放过你,要不是我们姐妹俩有本事,你还不吃定我们?!”雪狐一想就觉得这只蜥蜴精可恨,她不会给这只蜥蜴任何机会,当着小鹦的面,把一整只蜥蜴割成了一段一段,碎到都拼不起来,才停了手,变回人形。

    雪狐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血,有些担心的说:“糟了,不知道其他的妖精会不会闻到这股血腥气。”

    “雪狐姐,有我呢。”小鹦笑着跑上前来,变成鹦鹉,用它的翅膀扇动了一场大风,将蜥蜴精的尸体吹向了旁边的草丛中,那些碎肉在草丛里裹上了泥巴,半点儿都挑不出来了。

    做完这些后,小鹦变成人形,笑着拍了拍手:“这下总行了吧。”

    “还有这些….”雪狐看着地上的血渍,皱起了眉头,如果是人,当然不会因为一滩动物血而感觉到什么,但学校附近聚集了那么多的妖。

    小鹦看着血渍摇头:“这个我就没办法了。”

    “那只好…”雪狐记得洛司尘说不要乱用法力,但此一时彼一时,没办法,她只好作法了,双手环于胸前画着圆圈,一圈白光流转着,没过一会儿,天空中便聚集了一片乌云,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雨水冲洗着地上的血渍,汇成了一条条小河,流进了下水沟。小鹦跟雪狐一起,站在雨中,看着这些血渍消失,直到血渍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之后,雨才停了。

    “雪狐姐真厉害。”小鹦湿着头发,笑嘻嘻的看着雪狐。

    雪狐松了口气,摸着小鹦的头提醒说:“回去别说。”

    “我知道。”小鹦当然知道不要告诉忘川先生,身为忘川先生身边的妖,是不可以在人间随便施法改变天气的。

    就在她们俩说话的时候,她们的身后走过来了一个女人….

    “下手真狠…”

    雪狐和小鹦回头一看,来的居然是只妖,浑身上下散发着很强的妖气…..

    “你看到什么了?”小鹦激动的问。

    女人笑了一下,回答:“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雪狐本来已经正常的双眼,再次燃烧起来火焰,变得通红。

    女人看到雪狐的样子,忙说:“你是打算杀我灭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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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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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听到那个女人的话,清醒了,眼睛恢复了正常,因为雪狐知道一次杀两个妖势必会引来其他妖魔的注意,于是冷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请放心,我不想与你为敌,况且那只蠢蜥蜴也该杀。”女人笑了一起,走向雪狐。“我们都是同类,没有必要为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蜥蜴伤了和气。”说完,女人的身后嗖的一下多出了一条尾巴。

    雪狐惊讶的看着女人:“你是狐狸?”

    “很吃惊吗?”女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雪狐一直认为世界上行走的狐狸不多,不想会在这里碰上,欣喜的同时,也很警惕,毕竟这个时候出现的妖,在魔婴降世的时候都会是自己的敌人,于是,雪狐轻声的问:“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魔婴?“

    “不然呢?你不也是一样?”狐狸精笑着摇了摇尾巴。

    小鹦忍不住插嘴:“我们才不一样呢。”

    “小鹦!”雪狐忙喊道,给了小鹦一个暗示,现在不是她们出底牌的时候。

    小鹦吐了吐舌头,回答:“知道了。”

    雪狐和小鹦这样的举动引起了那只狐狸精的好奇,狐狸精小声的问:“你们不为了魔婴,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有答案。”雪狐看着狐狸精。

    狐狸精看了一眼雪狐,笑着说:“有什么好回避的,来这里的妖哪个不是为了魔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你说得没错。”雪狐附和道。

    狐狸精看着雪狐旁边的小鹦问:“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你不要伤害她。”雪狐把小鹦护在了身后,因为眼前这只狐狸精的来历不明,实力不容小觑。

    狐狸精掩嘴笑了起来:“你想哪儿去了,既然是你妹妹,我怎么会伤害她呢,我只是见她可爱。”

    “对了,你这次是一个人来?”雪狐岔开话题。

    狐狸精一跃跳到树上,坐在树上懒懒的回答:“当然是一个人,上千年来,我以为狐狸精都死绝了,只有我一个,所以当我看到你时….我很开心。”狐狸说着,露出了笑容,笑容很真诚。

    雪狐看到狐狸精的笑容,也有一些亲切,于是问:“你没有亲人吗?”

    “….有,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狐狸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

    雪狐忽然对这只狐狸精很好奇,她总觉得这只狐狸精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所以追问:“你亲人怎么了?”

    “你想知道?”狐狸精看着雪狐。

    雪狐点了点头后,狐狸精叹了口气:“大概是一千八百年前,我曾经有一个妹妹,那时,妹妹才刚出生不久,我们遇上了一个难缠的猎人,所以,母亲带着我和我妹妹连夜逃命,不幸的是,因为妹妹还小,在逃命的途中,我们走散了。”

    “后来呢?你找到你妹妹了吗?”

    狐狸精摇了摇头,答道:“没有,也幸亏走散了,后来猎人追上了我和母亲,母亲为了保护我,死在了猎人的手里,而我从此孤孤零零….”

    “真是不幸。”雪狐皱起了眉头,她又何尝不是孤孤零零的一个在深山中,如果不是遇见了农夫,她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她能体会狐狸精的心情。

    忽然,狐狸精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这一切都拜那个猎人所赐,要不是他逼得我们全家走投无路,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狐狸精还记得,她永远记得,那射向她母亲的一箭有多么的无情,为了得到母亲身上华美的皮毛,猎人的那一箭正中了母亲的要害,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无力,只能躲在草丛中瑟瑟发抖,这样的经历让她恨透了人类。

    听了狐狸精的经历,雪狐很是同情,她当初也一样,面临着被人杀死剥皮,要不是农夫拼死相救,她雪狐已经死了,雪狐也曾经恨透了人类的自私,所以她才会去报复,谁知天命自有定数,她竟然害死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农夫的转世,而自己也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这让雪狐心痛了一千年,所以,她已经学会了放下,于是劝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冥冥中自有报应,那个猎人杀生太多,会有报应的。”

    “报应?何在?哈哈哈哈。”狐狸精大声的笑了起来,舔了舔爪子。“不要相信什么天命,要真是有天命,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能得到一切,而我们狐狸却要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难道你就没有杀过生?”雪狐想知道这只狐狸精是否为她自己报了仇才是真的。

    狐狸精哼了一声,回答:“是人类先逼我们走投无路在先,我报仇没有什么不对,为了报仇,我辛辛苦苦修炼了上千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杀死害我全家的仇人。”

    “以你之力,应该可以去找那个猎人报仇了吧?”

    “是,所以我追杀了他七世,我要让他生生死死都死在我的手中!”狐狸精说着,握紧了爪子。

    小鹦听了直吐舌头,雪狐使了个眼色,让小鹦不要说话,因为她还想听狐狸精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已经报了仇,为什么还要找魔婴?”

    “…..只有得到魔婴,扶持魔婴成为魔王,我才能得到最强大的力量,找到我妹妹…”狐狸精看向雪狐。

    雪狐被看得不自在,小声的说:“一千多年了,你妹妹有可能已经死了。”

    “我不管,就算她死了,我也要知道她的尸骨在哪里!这是母亲最后的心愿…..”

    “就为了这个?”

    “除了这个,我已经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狐狸精眼睛里的光芒暗淡了下来,说起了自己一千多年来的经历,除了修炼,除了寻找猎人的转世报仇,她几乎什么也没有做,总有一些男人死在自己的手中,那些男人或痴情或贪恋美色,无一例外的是当男人们知道自己是狐狸所变后,都吓得落慌而逃,这更让人类看起来虚伪,所以她把那些男人都杀了。

    雪狐听了,心里也很沉重,抬起头来看着狐狸精,轻声的问:“那你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吗?”

    “…..”狐狸精摇了摇头,回答:“一千多年了,我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你怎么找她?就算是得到了魔婴的力量,你又怎么能肯定你找到的人就是你妹妹?”

    “这个我当然知道。”狐狸精笑了笑,看着雪狐说:“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得到魔婴想要做些什么?”

    “我….”雪狐摇了摇头。

    狐狸精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雪狐面前,拉起雪狐的手说:“不如跟我走吧,至少有个伴儿,在这人间也不会太孤独。”

    “不行…”小鹦提出了抗议。

    狐狸精笑看着小鹦,问:“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雪狐姐要跟我在一起。”小鹦抱着雪狐的胳臂回答。

    狐狸精看着雪狐,轻声的问:“你叫雪狐?”

    “嗯。”雪狐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精没说话,忽然全身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当着雪狐的面,变成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小鹦惊讶道:“雪狐姐,她跟你一样,是只白狐!”

    “小妹妹真聪明。”白狐开口说话,说完后变成了人形。“我叫白玉。”

    雪狐真的很吃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一只同类,关键是都是白狐,有些小激动:“白玉,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白玉回答后,笑着说:“现在你相信我不会把你杀蜥蜴精的事说出去了吧?”

    “我相信。”雪狐点了点头,确实,她不觉得白玉会把自己杀蜥蜴精的事告诉其他的妖精,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狐狸精不多,到现在为止,她只发现了白玉和她两个,还有没有活着的,根本没有人知道,同类相惜,雪狐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有一点,雪狐很明白,不管白玉是谁,都注定了白玉是自己的敌人,因为她雪狐是鬼医忘川的女婢,因为这一次,她要阻止妖类得到魔婴。

    狐狸精不知道雪狐心里在想什么,好意的提醒:“对了,你们自己要注意一点,刚才你们被蜥蜴精带走的情形,其他的妖精都看到了,你们现在如果回去,我怕他们会对你们不利。”

    “你是说….”

    “虽然现在看起来,大家相安无事,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谁得到魔婴谁以后就能在这个世界称王,所以到时难免一场大战。”白玉心事重重的看着雪狐。

    小鹦不解的问:“大家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小妹妹,你想得太简单了,对于人类来说,我们妖是一个阵线,但是并非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几百只妖中,实力相当的不在少数,有谁会甘愿落于人后,在别人面前俯首称臣?我能肯定的是,这场大战厮杀之后只有少数能够活得下来。”

    “…..”雪狐和小鹦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些妖精的心也不是很齐,这下就好看了,除了人类与妖对战,妖与妖还要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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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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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想尽办法,才摆脱了白玉的相邀,和小鹦一起回了李文宇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把晚上所打探到的告诉忘川,不知道为何忘川听了白玉的事后,忽然显得沉重起来。

    小鹦看了看忘川,小声的问雪狐:“雪狐姐,先生该不会是知道了我们杀蜥蜴精的事了吧?”

    “嘘。”雪狐做了个手势,偷偷看了一眼忘川。

    忘川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今天时间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吧。”说完,忘川起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留下了李文宇,雪狐,小鹦和洛司尘,李文宇见忘川去睡了,忙说:“哎,我也累了,睡觉去了。”

    “嗯,时间是不早了。”洛司尘看了看手表,走在了李文宇的身后。

    雪狐吐了口气,幸好忘川没问蜥蜴精的事情,小鹦调皮的笑着说:“还好先生没发现。”

    “但愿吧。”雪狐是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瞒过忘川先生。

    小鹦和雪狐一起上了楼,本来她们两个是在一个房间睡的,后来李文宇把书房让给了小鹦,雪狐才和小鹦各自睡的一间。

    睡到半夜,雪狐忽然被人推醒了,睁开眼一看,居然是小鹦。

    “小鹦?”

    “嘘。”小鹦嘟着嘴,小声的说:“雪狐姐,我现在要出去。”

    “出去?”雪狐一听,坐了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去找白玉。”小鹦回答道。

    雪狐看小鹦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小鹦想做什么,提醒道:“你私自去找白玉,先生会不高兴的。”

    “是先生叫我去的。”

    “什么?”雪狐感到诧异,难道是忘川先生下了什么任务?可是不对啊,如果有任务应该会叫上自己,没理由叫冒冒失失的小鹦一个人前去。“先生叫你去找白玉做什么?”

    “先生不让说。”小鹦摇了摇头。

    雪狐更觉得奇怪了,有什么事是自己不可以知道的吗?偏要叫小鹦去,雪狐忙说:“我们两姐妹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好吧,雪狐姐,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先生是我告诉你的,先生让我去杀了白玉。”小鹦咬着嘴唇回答,照规矩来说,忘川先生吩咐了自己就不应该违抗,但对她小鹦来说,反正违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况这次又不是瞒着外人,而是她当作姐姐的雪狐。

    雪狐听到忘川先生要杀白玉并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忘川先生明知小鹦不如自己,却让小鹦动手,于是问道:“你打得过她吗?”

    “先生知道我打不过,所以把这个给了我。”小鹦的手上多出了一个葫芦,雪狐认得那个葫芦,是一个得道的道士送给忘川先生的,据说能够收伏妖魔。

    雪狐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情可疑,又有些担心小鹦,忙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先生说….”小鹦为难的看着雪狐,忘川先生半夜把小鹦召唤过去,交待这件事时就千叮万嘱不能告诉雪狐,何况是让雪狐一起去。

    雪狐拉着小鹦的手,小声的说:“我们不告诉先生不就行了。”

    “….”小鹦想了想,回答:“那好吧。”

    两个人悄悄的下了楼,从正门出了李文宇家,本想这一切不会被人发现,谁知她们才走出别墅区,就遇上了洛司尘,洛司尘站在路口笑看着雪狐和小鹦,就像在等她们一样。

    “司尘….”

    洛司尘迎向雪狐,笑着问:“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你也知道….”小鹦吃惊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笑着回答:“你知道的我未必全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恐怕你们不知道。”

    “司尘,你这是什么意思?”雪狐觉得洛司尘话中有话。

    洛司尘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看着天上的星星,漫不经心的说:“我出门以前,小洛告诉了我一件事,跟你有关的…”

    “跟我有关?”雪狐和洛旖接触过一段时间,她知道洛旖是个好人,但是她不知道洛旖会知道自己什么事。

    “嗯。”

    “雪狐姐,你们在说什么?小洛是谁啊?”小鹦迷茫的看着雪狐和洛司尘。

    雪狐忙答:“小鹦这个我等会儿再告诉你。”说完,雪狐走到了洛司尘的面前,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帮你算了一卦。”洛司尘低头,看着雪狐。

    雪狐知道洛旖会算命,要是以前她是不相信人间有这样有能耐的凡人,但她知道洛旖似乎不同,要不是这样,要不是洛旖有先见之明赠给了雪狐三枚铜币的话,雪狐在血雨沙漠可能已经遭到了血飞天的毒手,所以她信洛旖,忙问答案:“怎么说?”

    “你确定你想知道?”洛司尘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有些担心的看着雪狐。

    雪狐一看洛司尘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好事,尽管这样,她还是好奇:“想!”

    “那好,我告诉你,小洛说你在昨天会跟你的至亲相逢。”洛司尘本来不想告诉雪狐,要不是雪狐真如自己所料的一样跟着小鹦出来的话,他也不会前来相告,他大半夜的监视着忘川那边的动静,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雪狐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昨天她所碰到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清,加上那些似乎巧的巧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那个人是我的至亲?”

    “我昨天听了你讲的事后,本来是很怀疑,但是也不确定,现在看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然,忘川也不会让小鹦动手。”洛司尘把忘川和小鹦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他也没瞒雪狐,的确是在听到对话后才知道白玉就是雪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雪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好奇的事终于有了答案,忘川之所以要小鹦动手就是因为白玉是雪狐的亲人,忘川怕雪狐知道后到时会手软,所以想在魔婴降世以前,杀死白玉。雪狐知道,要让忘川出杀招,就证明这个人必杀不可,看来忘川已经把白玉当成是了一种威胁,只是不想忘川慈悲为怀,却有这种杀机。

    洛司尘知道雪狐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忘川他不会手软,其实有时我真搞不懂他,明明下手可以那么狠,却要对魔婴那么仁慈,同样是妖患,但却偏偏对你不讲人情。”

    “你别说了….”雪狐不相信忘川会对自己这么残忍,明明知道白玉是自己的姐姐也要杀。

    小鹦听了雪狐和洛司尘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想到昨天的白玉,也明白了:“难怪了,这么说的话,白玉应该是雪狐姐的姐姐,先生不想让雪狐姐跟自己的姐姐至亲相残,所以让我去杀了白玉。”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想,雪狐还是不要去为好。”洛司尘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雪狐去,不想雪狐亲眼看到自己的姐姐死,他之所以现在就告诉雪狐,也是不想雪狐以后知道有后悔的心情。

    小鹦点了点头,忽然,又摇头:“不行啊,我知道了白玉是雪狐姐的姐姐,我也下不了手….”小鹦这个小丫头虽然事事都听忘川的,但是有一点,她也有自己的感情,所以时时会违规,一直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洛司尘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小鹦,无奈的说:“要是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事交给我。”洛司尘说着,就要离去,雪狐忙一把拉住了洛司尘,摇着头说:“不要….”

    “雪浮,交给我处理。”洛司尘轻轻的拍了拍雪狐的手。

    雪狐两只眼睛通红,却不是愤怒,而是悲伤,自己活了一千多年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在见了一面之后,却要接受姐姐要死去的事实,心里不安得像整个世界都塌了。

    “司尘,求求你,不要杀她。”

    “这是迟早的事。”洛司尘虽然不认同忘川的一些做法,但是他的观点跟忘川一样,白玉这只作恶多端的妖该杀,早在几年以前,洛司尘就知道有灵媒丧身于一只白狐之手,原本他以为是雪狐,所以他也曾经有想,如果看到雪狐杀人,就收了雪狐,但是后来,他知道不是雪狐,才把雪狐留在了身边。

    雪狐扑通一声跪在了洛司尘的面前,流着眼泪说:“求求你,放过我姐姐。”

    “雪浮,快起来!”洛司尘伸手去扶雪狐。

    小鹦也在一边劝:“雪狐姐,你先起来再说吧。”

    “不…除非你答应我,不杀我姐姐。”雪狐抬头看着洛司尘,她不管自己的姐姐做了什么错事,那是她的亲姐姐啊,一千多年,孤苦伶仃,却不想如今有了亲人,也要看着亲人死去。

    洛司尘摇头,叹息道:“我不能。”

    “那…..”雪狐见说服不了洛司尘,一下慌了,袖中白绫飞出,向洛司尘袭去。

    洛司尘知道雪狐会有这一招,不躲也不避,等雪狐把他结结实实的捆住之后,才问:“你觉得你这样能困得住我吗?”说话间,捆住他的白绫已经断成了一节节,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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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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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跟洛司尘打得不可开交,小鹦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在想她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该帮谁?在她没想好以前,她不敢动手,只能干着急。聪明人都看得出洛司尘的功夫,虽然雪狐是修行千年的白狐,但是洛司尘似乎也不弱,不仅是不弱,还高出雪狐很多,每一招出得都很精明,既不伤害雪狐,也不让雪狐得手。

    小鹦越看越紧张,忘川先生吩咐的事情如果在天亮以前还没完成,那她小鹦就完了,小鹦跺着脚扪心自问:“怎么办啊?我到底去还是不去?”现在的情况是洛司尘已经缠住了雪狐,小鹦可以趁这个时机去找白玉,然后用葫芦把白玉收了,但是白玉是雪狐的亲姐姐,小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这么做,就在她犹豫万分的时候,忽然,一个白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小鹦惊得叫出了声:“先生….”

    忘川冷冷的看着雪狐和洛司尘打斗,他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但没想到雪狐会这么执着,千年的修行没能让雪狐把世间看透,如今还要为亲情而执迷不悟。洛司尘看到忘川出现,忙收手退到了忘川的身边,无奈的说:“你看着办。”

    雪狐当然也看到了忘川,忘川面前她雪狐不敢放肆,当然不会攻过来,只与忘川遥站在不同的两边,直到忘川开口问:“雪狐,你真的要背叛我?”

    “雪狐不敢,从来没想过要背叛先生。”雪狐跪了下去,低下了头。

    忘川知道雪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放不下,所以问道:“那你是要阻止我杀白玉?”

    “先生,难道姐姐就非死不可?”雪狐抬头看向忘川,眼神里似乎在祈求忘川不要这么做。

    洛司尘拍了拍忘川的肩膀,小声的说:“我已经尽力了。”

    “你这是添乱。”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没想到洛司尘会这么多事,把白玉是雪狐的姐姐的事告诉雪狐。

    洛司尘看见忘川的不满,耸了耸肩说:“难道你要一辈子瞒着她?让她将来怨你?”

    “也许…如你所说。”忘川其实也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告诉雪狐,他不想让雪狐痛苦,所以才打算隐瞒,但是隐瞒的事终究不能隐瞒至永远,总有一天雪狐会知道。

    小鹦看雪狐跪在那里,十分可怜,于是跟着跪了下去:“先生,求你不要杀白玉。”

    “小鹦。”忘川的眼神如一把利剑看向小鹦。

    小鹦吓得只跪,不敢说话…

    忘川扭头看向洛司尘,他很奇怪洛司尘为什么会知道雪狐跟白玉的关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雪狐的身世的?”

    “我?….可以不说吗?”洛司尘不想说自己很不光明的偷听了忘川与小鹦的谈话,于是只回答了一部分。“好吧,是小洛在出门前告诉我的,她替雪浮算到了雪浮昨天会和她的至亲相逢。”

    “又是她?”忘川觉得洛司尘口中的那个人太神秘了,比洛司尘更让人好奇,居然什么事都能知道。

    洛司尘点了点头,回答:“嗯。”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马上提醒道:“不过我劝你不要动她,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我对人类没兴趣。”忘川冷冷的回答,过往的日子中,他几乎不与活人来往,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洛司尘笑了起来:“那就好。”

    雪狐还在那边跪着,忘川知道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轻声的说:“你要跪到何时?雪狐。”

    “先生….”雪狐幽幽的看着忘川。

    洛司尘看到这个情形,觉得头痛,提议道:“鬼医,你何必那么咄咄逼人呢?我相信雪狐有她自己的认知,她姐姐究竟该不该杀,你让她知道判断不就行了?“

    “嗯?“忘川看向洛司尘,不知道洛司尘是何意?

    洛司尘叹了口气,大声的说:“既然你不想当这个好人,就由我来吧,我来给雪狐讲一个故事…话说一千多年前,深山里住了三只白狐,一大,两小,三只白狐相依为命,那是一个冬天,山里的食物少得可怜,母狐狸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吃的,就冒着大雪下了趟山,就在这只母狐狸偷到吃的,准备回山里的时候,被一个猎人看见了。在世人的眼中,狐狸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除此之外,它们的皮毛是一种很珍贵的礼物,一块普通的狐狸皮已经不便宜了,何况是一只白狐。那个猎人看了,自然动心,心想,要是猎到了这只白狐,把白狐的皮拿去卖了,自己的后半生就不愁了,于是,猎人一路跟踪母白狐回到了深山。狐狸何等狡猾,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母白狐知道后当然想甩掉猎人,奈何那个猎人也不是个新手,一直追着母白狐到了它的老巢。母白狐躲在洞中,不敢出去,喂饱自己的孩子后,就在想要怎么逃走,于是,猎人在洞外等着狐狸出去,狐狸在洞内等着猎人离开,一直僵持了两天两夜。终于,母白狐等到了时机,那个猎人困得打盹的时候,母白狐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跑出了洞内,就在它们跑出洞后不远,猎人就惊醒了。于是,白狐在前面跑,猎人在后面追,这也许是普通动物无法避免的悲哀,母白狐不是猎人的对手,何况还带着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在慌乱中,母白狐的其中一个孩子掉进了一个深洞。母白狐却不敢去救孩子,因为那个猎人已经追了上来,小狐狸在洞中出奇的冷静,没哭也没叫,所以猎人没有发现,只追着母白狐跑。母白狐带着自己另一个孩子拼命的跑啊跑啊,跑到满身是伤,已经跑不动的时候,母白狐知道它死定了,它把自己的孩子藏在了一个草丛中,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引开猎人。嗖的一箭,飞向了母白狐,小狐狸在草丛中看到自己的母亲身上流出了鲜红的血,看到猎人把受伤的母白狐捡起来挂在了肩上,当猎人走远后,小狐狸才伤心的流出了眼泪。一只才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就遇上了这样的惨事,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哭啊哭,哭了一天一夜之后,小狐狸才想起回去找自己走失的妹妹,可当它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妹妹了。小狐狸永远也忘不了猎人的那一箭,永远也忘不了母亲身上流出的血,它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于是,它坚强的走着走着,走到了很远的地方,走到了一个没有猎人的深山,在深山中,小狐狸刻苦的修炼,终于,成了精。成了精以后的小狐狸为自己取名,叫作白玉,化成人形的白玉来到了人间,来人间的目的是为了报仇,可她杀的第一个人并不晃猎人,而是一个好色的赌棍。也是那个赌棍让白玉觉得人类都是虚伪肮脏的物种,所以她在一边寻找猎人的时候,一边猎杀人类,就像猎人当初猎杀白狐时一样。杀多了,白玉也麻木了,只要她碰到人类,不管该不该杀,只要她心情不好,通通都不会放过,所以当她找到猎人的转世时,毫不犹豫连着猎人刚出生的孩子也杀了。可是,这不能让她解恨,她孤独空虚,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猎人造成,所以,她整整追了猎人几百年,一边修炼,一边杀人,好像只有杀下去,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一直到前几年,她都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这期间,无数人死于她手,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不问原因,只为了她感到片刻的快乐,就像人在猎杀狐狸时一样,心中只有自私。”

    当洛司尘说完这些,看到雪狐已经泪流满面,于是叹息道:“世事难料,天理昭昭。”

    “你怎么知道?”忘川心里清楚,洛司尘不是瞎说。

    洛司尘看了一眼忘川,回答道:“你别忘了,雪狐跟白玉是亲姐妹,她们虽然离散,在不同的地方修行,却有着心心相印的意念,这一切都在雪狐的深梦之中,只是雪狐没有觉醒,没有意识到。”说完,洛司尘别有深意的看着忘川,小声的说:“你不是也是通过这样才知道的吗?”

    “….”忘川没有回话,的确,他用自己的法力压制了雪狐与白玉的相通,没想到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她们姐妹的相逢。

    小鹦哭得稀哩哗啦,眼泪汪汪的看着忘川和洛司尘:“那个猎人是个坏人…要不是他,雪狐姐和她姐姐就不会分开了。”

    “小鹦说得没错,那个猎人的确杀孽过多,人犯下杀孽会有阎王定夺,自有论断,到了地府,猎人该受什么罚,就受什么罚。”洛司尘点了点头。

    小鹦忙说:“那白玉姐姐杀那个猎人没有错啊,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她死?”

    “但你想过没有,小鹦,猎人该杀,猎人的孩子该死吗?那些无辜的人呢?白玉为了报仇可以杀猎人全家,那些无辜的人的亲人,他们该向谁去报仇?”洛司尘看着小鹦。

    小鹦说不出话来,吱吱唔唔….忘川走到雪狐面前,将雪狐轻轻扶起,搂进怀里,柔声说:“想哭就哭。”

    “先生….”雪狐的眼泪如泉般涌出,一千多年来,她竟然半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母亲死于猎人之手,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为了报仇而走上了魔道,同时,她何等庆幸有钱录爱她一生,庆幸自己成为了鬼医忘川的女婢,而避免了走上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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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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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雪狐哭,小鹦跟着哭,洛司尘听到女人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递了张纸巾给小鹦:“好了,乖,别哭了。”

    “可是人家想哭。”小鹦已经哭红了鼻子,接过纸巾后说道:“雪狐姐和白玉姐姐都很可怜嘛,要不是那个猎人就不会这样了。”

    “小鹦,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不是那个猎人的问题,那个猎人已经为他自己的罪行提前死了七世了,白玉现在不只是要杀猎人那么简单,她害死了很多很多无辜的人,如果再不阻止,她还会错下去,要是让她得到魔婴,天底下要有多少的人惨死?你想过吗?”洛司尘摇了摇头。

    小鹦停止哭泣,抬头看着洛司尘问:“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洛司尘点了点头。“把她禁锢!”

    “那我们禁锢她就可以了,现在不用杀她了,对不对?”小鹦似乎对这个办法感到很中意,主要是雪狐就不会那么伤心。

    洛司尘摇了摇头,否定了小鹦的幻想:“但是对于白玉来说,可能禁锢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为什么?”

    “你想想看,一千多年了,她活着就是为了报复,如果失去报复这个念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什么,能不痛苦吗?”

    “这个….”小鹦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白玉所说的那些,从白玉的语气来看,洛司尘说的都是对的。

    这时,雪狐还在忘川的怀里哭,忘川心疼着雪狐的伤心,好久都没有看到雪狐这样哭了,如果不是白玉确实不能留,他又何尝不想放白玉一条生路,只是白玉的生,将会有更多的人死,与其让其他人受害,他宁愿让雪狐觉得自己无情,于是轻轻的推开雪狐,冷冷的说:“不管你有多难过,她都非死不可。”

    “先生….”雪狐两只眼睛红红的,已经泣不成声。

    洛司尘看向雪狐,大声的问:“雪浮,如果让你作主,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我….”雪狐回答不出。

    洛司尘走向忘川和雪狐,把忘川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你想说什么?”忘川看着洛司尘,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卖什么药。

    洛司尘很认真的说:“让雪狐来选择。”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你是对雪狐没信心?觉得雪狐会放过白玉?还是说….”

    “这样对她太残忍。”忘川面无表情,心中对雪狐却有怜惜,正因为他不想让雪狐那么痛苦,才要小鹦私下去办这件事。

    洛司尘看穿了忘川的心思,笑了起来:“我想也许她比你想像中更聪明。”

    “你又知道?”

    “我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没你多,但是不觉得了解她比你少。”洛司尘得意的看着忘川,雪狐是忘川的女婢,但雪狐对忘川是敬畏,却不如跟自己在一起时,会表露一丝真心。

    忘川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洛司尘,回答说:“既然你有把握,就按你说的做。”说完,忘川化作一阵白光离去,洛司尘还站在原地。

    小鹦见忘川走后,才敢走向雪狐,却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安慰,只有抱着雪狐,让雪狐哭。洛司尘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等到雪狐哭得差不多了,才轻声的说:“其实白玉可以不死的。”

    “先生说的?”雪狐看向洛司尘。

    洛司尘笑着走向雪狐,回答:“他没说,但他都走了,我想他是这个意思。”

    “先生…”雪狐心里对忘川充满了感激。

    洛司尘吃味的嚷嚷:“你别光感激他,不感激我。”

    “谢谢你,司尘,刚才我….”雪狐想起自己居然跟洛司尘动手,心有惭愧。

    洛司尘笑了一下,问:“后悔跟我动手了吗?”

    “我不该。”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毕竟是自己的姐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再说,你刚才没跟我拼命已经算好的,看得出,你也不想跟我动手,所以你不用说,我懂。”洛司尘笑看着雪狐。

    小鹦忙点头,附和:“你也一样哦,刚才跟雪狐姐动手时,你都没有想伤害雪狐姐的意思。”

    “哟,小鹦鹉都看出来了?不笨嘛。”洛司尘打趣道。

    小鹦红着脸,回答:“我本来就不笨。”

    雪狐擦干眼泪,忽然问:“对了,司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

    “这个….”洛司尘咬着牙,他不能说,不能说洛旖趁雪狐睡着的时候,入了雪狐的梦,要是他说了,洛旖非把他揍到体无完肤不可。“秘密,不能说。”

    “真小气。”小鹦做了个鬼脸。

    洛司尘轻轻的打了一下小鹦的头,教训道:“你这只小鹦鹉懂什么。”

    白玉不用死,雪狐当然开心,她现在巴不得就去跟白玉相认,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白玉这次真的要抢魔婴,到时很难避免姐妹俩动手,雪狐没有办法,所以无助的看着洛司尘。洛司尘看到雪狐的眼神,就知道雪狐有事相求,无奈的说:“想说什么就说。”

    “司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姐姐不去抢魔婴?”雪狐跟洛司尘不用卖关子,索性直接的问了。

    洛司尘听到雪狐这么问,直摇头:“不可能,要是像你昨天所说,你姐姐在拉帮结派,找人合伙的话,她对魔婴是志在必得。”

    “抢魔婴的妖魔那么多,我们不一定会和姐姐动手,对不对?”

    “对!”洛司尘重重的点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雪狐。“除非她跟我们动手前,已经死在了其他妖魔手里面。”

    “啊….”听到洛司尘这么说,雪狐明白了,魔婴降世那天,妖魔之间首先会有一场混战,而忘川先生和洛司尘会等到混战结束后才动手,这样一来,忘川和洛司尘就能节省不少力气,可是也无法改变一点,那就是,他们只和最强的妖魔动手,如果白玉是最强,就一定会相斗,最后死在忘川和洛司尘之手,如果白玉不是最强,自然不会和忘川他们动手,而是死在其他妖魔的手里头。

    洛司尘小声的问:“雪浮,现在你明白了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雪狐不安的看着洛司尘。

    小鹦也跟着着急,问道:“就没有一个两全的法子吗?”

    “有啊。”

    “怎么做?”雪狐和小鹦异口同声。

    洛司尘吐了口气,回答:“自己想。”

    “你怎么这样啊?雪狐姐想不到才会问你嘛!”小鹦不满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很认真的说:“雪浮是白玉的亲妹妹,如果雪浮都不能阻止白玉这么做,那么谁还能阻止白玉自己找死?”

    “对啊,我是她妹妹,也许她会听我的….”雪狐自言自语。

    洛司尘看了看时间,提醒道:“你还有两个时辰,后天之前,忘川不可能再让你出去。”

    “我明白了。”雪狐说完,化成白狐,飞奔向学校那边。

    小鹦变成鹦鹉,要跟着飞去,却被洛司尘握在了手里,小鹦鹉在洛司尘的手里扑腾着,喊道:“你想干嘛?快放开我!”

    “你想干嘛才对!小丫头,别人姐妹俩相认,没你什么事儿,跟我回家去。”洛司尘用手指弹了一下鹦鹉的嘴边,不顾小鹦的挣扎,强行把小鹦带回了家。

    雪狐那边,一边奔跑,一边在想该怎么跟白玉说,毕竟突然的说自己是白玉的妹妹,她不知道白玉会不会相信,可是,雪狐知道白玉是自己的亲姐姐后,她的心是激动的,越跑越快,看到白玉栖身的那棵树时,直接跳了上去。

    白玉眯着眼,见雪狐到来,嘴上带着笑意:“想通了吗?”

    “…..”雪狐变回人形,看着白玉,一直喘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玉拉着雪狐的手,让雪狐坐到自己的旁边,看了看雪狐后轻声的说:“一路跑来,有些累了吧?”

    “不累。”

    “傻瓜,还有两天时间,急什么。”白玉现在还不知道雪狐是自己的妹妹,仅以为雪狐同意跟自己为伍。

    雪狐坐在白玉身边,忽然扑向了白玉,白玉有些惊讶,但很快脸上就多出了笑容,拍着雪狐的背问:“怎么了?”

    “我就想抱抱你。”雪狐搂着白玉的脖子,忽然好想哭。

    白玉任雪狐抱着,感觉到有泪滴到自己脖子上后,忙推开雪狐问:“有人欺负你了?”

    “…..”雪狐含着眼泪摇头。

    白玉像个姐姐一样,帮雪狐擦干了眼泪,笑着说:“一个人在这世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我知道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你也不会对欺负你的人下手那么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吗?”

    “嗯?”白玉听到雪狐这样问,很吃惊,想了想之后,回答:“我想…她一定很漂亮。”

    “还有呢?”

    “我希望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吃太多的苦。”白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有些湿润,从一只小狐狸修炼到一只狐狸精,她知道作为一只平凡的狐狸有多么的无奈,跟人争食,被人猎杀,正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上的狐狸越来越少,不要说家族,连活下来的都不多,一想到这些,白玉的心就觉得寒冷,她更多的时候是绝望,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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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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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没有直接告诉白玉自己就是白玉的妹妹,一直听白玉说着,说着白玉的计划,她从白玉的话中听得出她对这个人世的恨,直到白玉再次说起自己的妹妹时,雪狐的眼中才闪过了一丝希望。

    “如果你找到了你妹妹,你还会去抢魔婴吗?”

    “傻瓜,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不借助魔婴的力量是不可能的。”白玉笑了一下,看着雪狐。

    雪狐点了点头,又问:“那找到了你妹妹后,你会怎么办?”

    “要是我妹妹还活着,我自然是带着她追随魔婴成为天下霸主,享受人世间的一切,到时我们再也不用被人类追得躲躲藏藏,一定会过得很快乐。”

    “有没有想过,找到你妹妹后,跟她一起过平淡的生活?”雪狐小心翼翼的问了这句,她想知道白玉会不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对魔婴的渴望。

    白玉眼睛里有一道红光,红光转瞬而逝,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她笑看着雪狐说:“如能平淡,那是最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玉笑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事了?你呢?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雪狐不敢正视白玉的眼睛,想了一会儿后回答:“我只希望我的亲人能够快乐的活着。”

    “你是指你妹妹?”白玉口中的‘妹妹’当然是指小鹦,因为雪狐是这么介绍小鹦的。

    雪狐摇了摇头,白玉很惊讶:“你还有其他的亲人?”

    “嗯。”雪狐轻轻的点头,从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条雪白的尾巴。

    白玉吃惊的看着雪狐的尾巴,叫道:“你也是白狐?”

    “….”雪狐看着白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白玉能不能猜到,只见白玉的眼中似有东西闪过,愣了一下后,随即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是?”雪狐盯着白玉看,她多么希望白玉能发现自己就是白玉的妹妹。

    白玉苦笑着回答:“世间没有这么巧的事,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不可能,不可能。”

    “是很巧,巧的是我全家也被猎人所追杀,母亲带着我和姐姐逃命,却不慎把我遗落进一个洞中,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他人所救,直到今天。”

    “你….”白玉看着雪狐,很惊讶雪狐怎么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掉入了一个洞中。“你从哪里听来的?”

    “….”雪狐摇了摇头,答道:“梦里,我一直有这样的梦,可是以前我不知道跟我的身世有关。”

    “不….”白玉还是不敢相信,因为她只是把雪狐当成了一个伙伴,这种伙伴是用来利用的,她只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原本她是决定要牺牲雪狐。

    雪狐看着白玉,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姐姐。”

    “不!”白玉反应激烈,一把将雪狐推开,吼道:“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早就死了!”

    “姐姐,我没死,我真的是你妹妹。”雪狐惶恐的看着白玉,白玉对她的排斥让雪狐觉得好难过,好不容易知道了白玉是自己的姐姐,可是这个姐姐却不要认回自己。

    白玉看着雪狐,冷笑着说:“你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定是你想利用我得到魔婴,然后独自称王,对不对?哼,你以为我笨吗?我不会相信你!”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的妹妹。”雪狐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白玉才能相信,只好幻化成原形,向白玉走去。“姐姐,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变?”

    “滚!”白玉看到雪狐的本身后,一脚将雪狐踢下了树,看着摔落在地的雪狐说:“你有多远滚多远,虽然我们是同类,但是我不会让你来冒充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就一定认为你妹妹已经死了呢?你千辛万苦来抢魔婴,不就是为了寻找你的妹妹吗?”雪狐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树上的白玉,眼中泪水已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伤心。

    白玉冷笑道:“凭你?也想做我妹妹,下辈子!”说完,白玉一个跳跃,消失在了雪狐的面前,留下雪狐一人在地上哭得伤心。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雪狐的身边,蹲下身去摸着雪狐的头说:“不用那么难过。”

    “….司尘…”雪狐回头,看到来的人居然是洛司尘,忍不住悲伤,大声的哭了起来。

    洛司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雪狐,他能猜到白玉的动机,也猜到白玉有可能不会与雪狐相认,所以他才赶到这里来,因为他没把握白玉会不会伤害雪狐,他只知道雪狐绝对不可能伤害白玉。等雪狐哭得差不多的时候,洛司尘把这只雪白的狐狸扛到了肩上,嘴里说着:“我们回家去。”便向李文宇家走,一边走,洛司尘一边跟雪狐说笑话,虽然雪狐听不进去,他还是一直在说,一直到进了家门。

    忘川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洛司尘和雪狐,当他看到人回来时,二话没说,一掌向洛司尘打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洛司尘的胸口,他没尽全力,但是洛司尘已经吐了口血。

    “鬼医,要不要这么卑鄙?”洛司尘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发现手上沾有血,知道忘川的这一下打得不轻。

    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肩上的雪狐,冷冷的说:“如果不是你的馊主意,雪狐不会这么伤心。”

    “怪我?”洛司尘把雪狐轻轻的放到了沙发上,雪狐在沙发上卷成一团,已经哭得睡去。

    “直接杀了白玉,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所以说你这个人就不懂得人情世故,虽然说直接杀了白玉,雪浮现在不会伤心,以后呢?你瞒得住她多久?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是白玉的妹妹,到时雪浮会怎么看你?”洛司尘从桌上扯了张纸巾,将嘴边的血渍擦了干净。

    忘川听洛司尘这么说,虽然也觉得洛司尘说得有道理,但现在时间如此紧迫,到底该怎么处理才是正事。“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既然说了让雪浮自己处理,你就不要插手。”洛司尘说着,坐到了沙发上。

    忘川冷冷的问:“我不插手,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那是…..”洛司尘愣了一下,回答:“我只是去看看,不像你,会出手,至少我不会干涉雪浮怎么去判断。”

    “不管怎么样,今天是最后一天。”忘川扔下这句话后,直接用用法术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

    洛司尘耸了耸肩,看着熟睡的雪狐,轻声的说:“你啊,可别害我,今天再不作决定,我非被鬼医杀了不可。”洛司尘心里很清楚,鬼医现在把这件事都算在了自己的头上,所以洛司尘希望雪狐能尽快有自己的决定,要是实在没有,洛司尘也想了后招,后招就是…亲自出手。

    雪狐一觉醒来,还在沙发上,已经变成人形的她身上盖了条被子,不知道是谁帮她盖的,看了看客厅里,也没有人。

    “他们去哪儿了?”雪狐有些疑惑,用法力把各个房间找了个遍,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小鹦,李文宇,忘川,洛司尘都不在自己的房间。

    雪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推开门却看到了白玉,白玉站在门前,好像知道雪狐会把门打开一样,雪狐很吃惊白玉怎么会找到这里。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白玉冷冰冰的看着雪狐,质问道:“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是鬼医的女婢?”

    “你都知道了?”雪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暴露身份,按理说她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对。

    白玉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那个小丫头告诉我,我还蒙在骨里,以为你和我是同类,没想到你是一个叛徒!”

    “姐姐…我不是,你听我说。”雪狐想要解释,她一开始也不知道白玉是自己的姐姐,所以当然不能告诉白玉自己的身份,而昨天,白玉也没有给她机会说。

    白玉喝道:“我说了,我不是你姐姐!不要这样叫我!”

    “我….”雪狐有些慌乱,她不知道现在忘川他们去了哪里,很怕忘川他们回来看到白玉后会伤害白玉,正琢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你说什么?小鹦来找你了?”

    “要不是那只蠢鹦鹉,我怎么会知道你住在这里?”白玉冷笑道。

    雪狐皱眉,轻声的问:“姐姐,你把小鹦怎么样了?”

    “你很关心她?”

    “她是我妹妹,你不能伤害她。”

    “妹妹?哼!你不是说你是我妹妹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反倒关心起那只鹦鹉来!”白玉的眼睛变得通红。

    雪狐感觉得到白玉的怒气,忙说:“小鹦是我妹妹,你是我姐姐,我不希望你们俩个其中一个受到伤害,求你了,姐姐,不要伤害小鹦。”

    “我偏要呢?”白玉挑衅的看着雪狐。

    雪狐慢慢的握紧了手,任指甲陷进了手心,咬着嘴唇说:“姐姐…你这是在和先生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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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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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绿色的羽毛,在雪狐的眼前晃,雪狐认得那是小鹦身上的羽毛,却见白玉在笑,雪狐的心好痛,眼前浮现出了往日片断,小鹦的笑,小鹦的胡闹,雪狐知道小鹦不会无缘无故去找白玉,一定是好心的小鹦想让白玉相信自己是她的妹妹,可是从眼前的情形看来,白玉非但没信,小鹦还遇到了危险。

    “姐姐,你真的把小鹦杀了?”

    “没杀如何?杀了又如何?”白玉轻笑着,转着那根从小鹦身上拔下来的羽毛。

    雪狐闭上眼睛,流出了眼泪,轻声的说:“你不该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会杀了你!”雪狐睁开眼,两只眼睛变得通红,她的心里好难受,难受的是为什么白玉这么残忍,连小鹦都不放过。

    白玉把羽毛一扔,笑了,手中多出了一把剑,回道:“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动手吧!”雪狐说了这句话就不会收回来,要是小鹦真的死在白玉的手里头,她除了杀死白玉,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但雪狐并没有动手,她在等白玉先出手,因为她的心里还是不忍心,毕竟白玉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同的是,白玉似乎没有想这么多,持剑便向雪狐刺去,雪狐袖中白绫飞出,与白玉纠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衣袂随风摆动,如仙如幻,把躲在暗处的小鹦都看呆了。

    打斗中,白玉看出了雪狐的手下留情,讥笑道:“怎么?你莫非还真想做我妹妹不成?”

    “如今,你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雪狐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躲过白玉的剑,掷出白绫,击向白玉的腰间。

    白玉冷笑道:“要是你肯不做鬼医的女婢,跟我一起抢回魔婴,我认你这个妹妹也未尝不可。”

    “我不会再相信你,你抢魔婴根本不是为了找回妹妹,而是为了你自己!”雪狐不得不说破白玉的企图,即使她不愿意承认白玉是这么想的,到了这个时候,她骗不了自己的良心。

    白玉一剑划过雪狐的脖子,割断了雪狐的一缕发丝,发丝随风而下,雪狐看到那缕发丝落地的片刻,觉得自己跟白玉的亲情已经断了,心痛不已,一不留神,让白玉刺中了左肩,殷红的血浸透纱衣,这种痛比不上雪狐心中之痛。

    “姐姐….”雪狐含泪看着白玉,白光一闪,雪狐手中的白绫化成一柄利剑,穿透了白玉的胸….雪狐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要杀白玉不难,即使白玉比自己年长,即使白玉比自己多修炼,但白玉哪里比得了自己,自己在彼岸修行的一千年,白玉修行两千年也比不上,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不想,不舍得。

    白玉的嘴边渗出了血,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气,慢慢的要现出原形,尾巴已经从身后露出…

    “雪狐,我没有看错,你真的比我狠太多。”

    “…….”雪狐的手松开了剑,有些站不稳的向后退了许多,那柄剑还在白玉的身体里,从前胸刺透到了后背。

    白玉冷笑了起来:“怎么?害怕了?害怕我真的是你姐姐,害怕你自己真的亲手杀了你姐姐吗?”

    “我不想。”雪狐流着泪回答。

    白玉哼了一声,吐了口血后,看着自己的尾巴说:“你怎么不做得更绝一些?趁这个时候割断我的尾巴不是更好?”

    “…不…”雪狐知道尾巴对于一只狐狸来说有多重要,不管多重的伤,只要内丹在,只要尾巴还在,都有机会保住一命,大不了重新修炼,可要是尾巴断了,狐狸就完了,即使回到森林,也会死在那个天生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看到雪狐的伤心,白玉却笑了,笑着笑着,有泪水从眼睛流出,神色温和了很多,因为身上有伤,显得很吃力的说:“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背吗?”

    “我…”雪狐有些犹豫的看着白玉,她不知道还该不该听白玉的。

    白玉微微一笑,冲上前去,用剑割破了雪狐的衣衫,就在衣衫落下的那一刻,白玉呆了…在雪狐光滑的后背,有一道形似梅花的血印,那道血印那么熟悉….

    一千八百年前,两只白狐先后来到这个世界,大的那只叫白玉,小的叫白雪,白玉个性爱闹,常常欺负白雪,有一次,她趁母亲不在,抓伤了白雪,于是在白雪身上留下了一个永远好不了的印记,形似那年冬天山中盛开的落梅,如雪飘于天际….

    “….白雪…..”白玉用自己毛绒绒的爪子轻轻的摸着雪狐背后那道伤痕,眼眶全湿,她未想到此生还有可能再见到这道伤痕,她不敢信,因为遇到了太多的谎言,那些男人都说见到过白雪,会带白玉去找白雪,但那些男人都欺骗了白玉,无数次,在梦中,白玉又回到了那个深山,山中下着片片白雪,覆盖着树林,两只白狐在雪中奔跑,嬉戏,努力嗅就能嗅到梅花的香气…梦醒后,却只有泪痕,往事百年千年过去,梦却不愿醒,千年修行,千年的孤寂,白雪一直在白玉的心间,不敢忘记。

    雪狐回头,看到白玉在哭,轻声的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玉擦干眼泪,拔出了身体内的那把剑,把剑扔到地上后,冷冷的说:“我已经确定了,你不是我妹妹。”

    “……”雪狐歪着头看着白玉,她以为白玉会认自己这个妹妹,没想到白玉否认得斩钉截铁。

    白玉看了看雪狐,笑着说:“我妹妹是世间最漂亮的白狐,她洁白无眠,毫无瑕疵,而你的后背却有那么明显的伤痕,我想,你认错人了,虽然我们有着相似的身世,但是没有任何血缘。”说完,白玉已经感觉那把剑的灵气在自己的体内扩散,马上就要把自己逼回原形,她忍住眼泪看着雪狐,因为她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

    雪狐也发现,白玉的妖气正在扩散,化成了星星点点,往四周散去,白玉已经维持不住人形,露出了狐狸头,就在白玉彻底的变成狐狸之前,雪狐似乎看到白玉在哭,直到一只白狐飞速的跑开,雪狐才看到,白玉在地上流下了一滴泪,久久不散…雪狐拾起那滴泪,握在手心后,很快,泪就化了,她听忘川说过,这个世间上的妖只有一滴泪会久久不散,那是妖心底最真的一丝感情所积而成。

    小鹦看到这里,也迷糊了,小声的问:“司尘,白玉到底是不是雪狐姐的姐姐啊?”

    “你认为呢?”洛司尘笑了笑,他亲自设了这个陷井,先是让小鹦去找白玉,然后让小鹦假装不敌而死,把地址告诉白玉,让白玉自己来发现雪狐的身世,这样一来,雪狐能够痛下决心,白玉也能幡然悔悟,可谓一举两得。

    小鹦看到雪狐在哭,有些担心:“雪狐姐以为我真的死了,哭得好伤心….”说着,就要走出去。

    洛司尘拉住小鹦,小声的说:“她哭的不是你。”

    “不是我?那是谁啊?”小鹦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时,忘川出现在了雪狐的面前,拾起地上的纱衣,披在了雪狐的身上。这个计划,唯一不知情的只有雪狐,忘川不愿意参与,洛司尘就让忘川出去避了避,他没想到忘川这个家伙回来得这么及时,又抢了头功,于是不甘寂寞的走了出去,酸酸的说:“鬼医,你次次都是及时雨,真让人羡慕。”

    “….”忘川看了洛司尘一眼,什么也没说。

    雪狐听到洛司尘说话在,抬起头来,看到了洛司尘身后的小鹦时,觉得不可思议…

    “小鹦…”

    “雪狐姐…”小鹦扑向了雪狐,两姐妹抱在一起痛哭,小鹦是见雪狐难过才哭得出来。

    这时,忘川主动把洛司尘拉到一边,小声的问:“说还是瞒?”

    “成全白玉吧,不要枉费了她一翻苦心。”洛司尘拍了拍忘川的肩膀,本来他是想解决了白玉,但白玉这只狐狸也确实可怜,一生都活在恨里,为了寻找妹妹,付出了那么多的艰辛,他在想,若不是被人害被人骗,白玉这只狐狸也不至于此。

    忘川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那预言不是变成谎言了吗?”

    “只要结果是好的,我想她不会介意。”洛司尘笑着回答,他心里明白忘川说的是谁。

    不管怎么说,白玉的这桩事总算解决了,雪狐虽然伤心,但至少在她不知道一件事前,不会那么自责,而白玉也会回到山中好好的生活,也许百年,也许千年,到时她会再次修炼成精,也许她和雪狐还能相逢,只不过千百年后的事,洛司尘已经无法计算了,包括那个能算到未来的人,也算不了那么远的时间,时间太长,世间变幻,以后的以后,谁会遇到谁,谁又能说得清。

    只是在雪狐的梦中,以后可能渐渐会想起,那一个飘雪的冬季,身上多了一个梅花状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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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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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的事情一解决,洛司尘就把昏睡的李文宇接回来了,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才不得已给李文宇下的药,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居然那么死心眼,为了几车大蒜闷得觉也不睡了,洛司尘是怕李文宇支持不住,才让李文宇乖乖的睡着,所以,不知道内情的还要算上李文宇一个。眼看着明天就是魔婴降世的大限,忘川也有些着急,看着洛司尘问:“几成把握?”

    “干嘛问我,我想你应该有十成才对。”洛司尘笑着回答。

    雪狐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想白玉的事情,积极的想明天魔婴的事,于是插嘴道:“到时万一众妖不受控制就不好办了。”

    “雪狐姐说得对啊,要是他们到处乱跑,会伤到人的。”小鹦赞同雪狐的说法。

    洛司尘看着小鹦,带着笑意:“难得啊,听鬼医说你是最不听话的一个,没想到你也知道妖精不该到处乱跑。”

    “我又不是一般的妖!”小鹦对洛司尘的评价提出了抗议。

    洛司尘点头,笑着说:“嗯,你是只特别的,行了吧?”

    “哼!”

    “好了,我们不要说不相关的了,还是想想明天吧,明天我们除了要迎战妖魔以外,还要防着那些灵媒。”忘川没忘记那些在学校徘徊的灵媒及道士,这些人对他来说也够烦的,偏偏忘川又不能伤他们。

    洛司尘摆了摆手,回答道:“这个你放心,小洛跟你承诺过的就一定算数,明天不会有大批的灵媒到场,唯一有可能捣乱的就是道士,至于这个我已经拜托那位茅山派的大叔去搞定了。”

    “那就好。”忘川点了点头。

    洛司尘补充道:“但是有一点,你得有准备。”

    “什么?”

    “散人,不管是灵媒还是道士,都有散人,他们存的什么心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居心不良,这些年可没少有养小鬼的臭道,要是哪个道士把魔婴当小鬼来养,危害不次于魔婴落入妖魔的手中。”洛司尘很认真的说出这翻话,是因为他曾经跟这样的人动过手,小精小怪就让那些疯道抢个不休,何况是魔婴,他怕那些个臭道会拼命。

    雪狐听了,感到很可怕:“那明天不是很危险吗?我们一边要迎战妖魔,另一边还要防着人类。”

    “危险谈不上,我们几个自保是没有问题,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控制大局。”洛司尘回答道。

    忘川冷冷的说:“你说的没错,首先,我们要控制住大局,然后,再想夺回魔婴。”

    “难就难在那些妖魔会不会听话,要真是如我们所想,让他们先内斗,那样就好解决,关键是那些臭道要是在那个时候出手的话,我怕到时会引起混乱,也许就不那么乐观了。”

    “所以,明天我们一定要谨慎。”

    “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抢到魔婴,然后几下解决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洛司尘看着忘川笑了笑。

    忘川没忘记洛司尘的初衷,所以坚决的回答:“不行,不能杀魔婴。”

    “所以,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很矛盾。”

    “不行就是不行。”

    “好好好,我们两个之间的分岐先放到一边,还是先集中精力对付那些比较好。”洛司尘虽然不想听忘川的话那么做,但洛旖提醒过自己,在没有解决那些小虾之前,不能与忘川发生冲突,谁都清楚,明天的大战中,忘川和洛司尘的实力是最强的,要是洛司尘跟忘川动手,让小妖臭道得了机会,到时洛司尘怕自己肠子都会悔青。

    忘川信洛司尘,因为那个女人说得没有错,只有跟洛司尘这个亦敌亦友的人合作,才能完美的解决明天的事情,毕竟自己是鬼医,人间的事,不能过多的干涉,有些自己不能做的,洛司尘却可以代劳。

    “那明天你就负责那些灵媒和道士。”

    “嗯,没问题,但那些妖精妖怪那么多,你能行吗?”

    “有雪狐和小鹦,问题不大。”

    “别说大话哦,成百上千的大妖小妖,我怕你会很头痛。”洛司尘很不客气的提醒忘川,明天的妖魔数量之多。

    忘川也不客气的回道:“你也是。”

    雪狐见洛司尘和忘川又杠上了,忙岔开话题:“对了,明天的结界是先生动手,还是司尘?”

    忘川和洛司尘互看了一眼,同时回答:“一起。”

    “嗯,双重结界比较安全。”小鹦点了点头,有些废话,因为忘川和洛司尘都很清楚,只要结界出了任何问题,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不只一条人命,很有可能附近的人都不能逃过这场灾劫,为了不让妖魔为患,只有趁妖魔们都攻进学校后,将整个学校用结界封锁。

    就在忘川他们讨论得很深沉的时候,李文宇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雪狐他们面前,双眼无神的问:“那明天我做什么?”

    “你?还是在家睡觉吧,想想大蒜该怎么卖好了。”洛司尘忍不住想笑。

    李文宇一听大蒜就抓狂,抓着自己的头发狂问:“怎么办?!怎么办!?”

    雪狐看到李文宇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小声的问:“李公子他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他,他暂时的而以,大蒜卖出去就没事了。”洛司尘笑了笑。

    李文宇又听到‘大蒜’这两个字,更加疯了,冲进了厨房,当他出来的时候,小鹦看到李文宇的手里拿了把菜刀,吓得小鹦脸色发白。

    “他…他不会是要自杀吧。”

    忘川和洛司尘都没有回答,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李文宇的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李文宇拿着菜刀在厨房门口站着,自言自语的说:“难道他们不买大蒜,我就宰了他们吗?”

    “…..”小鹦的嘴巴都差点儿掉了下来,没想到李文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她还以为李文宇很有血性的要自杀。

    李文宇一点也没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还在自言自语:“不行,会坐牢…”说着,他把菜刀扔到了地上。

    菜刀落地的瞬间,忘川和洛司尘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个晚上,没有人能够睡得着,忘川,雪狐,小鹦都在打座修养生息,以求明天达到最好的状态,而洛司尘也没闲着,他正躺在床上跟某个人通电话。

    “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好了,我听你的。”

    “我是怕你忍不住,一冲动就什么都忘了。”电话那边是女人的声音,笑得很欢,不时的还听得到打火机的响动。

    洛司尘知道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会听,但他还是要说:“少抽点烟,对身体没好处。”

    “哼,小子,你长大了对吧?敢管我!”

    “我已经长大了,你没发现?”

    “没发现,你在我眼里还是那个….”

    “…..”洛司尘让手机远离了耳朵,因为对方说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明明自己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可她还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小孩子,而不会把他当成是一个男人。

    电话那边的人没听到回音,气愤的大喊:“喂!你死啦?”

    “还活着。”洛司尘把手机贴近了耳朵。

    “我警告你,明天在没有解决其他的人之前,不许跟鬼医动手。”

    “那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不动手?”

    “看情况啰,我怎么知道。”

    “说真的….”洛司尘翻了个身,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对方不爱听的。“我怎么觉得你关心鬼医多过我?”

    “我有吗?”

    “有!”

    “哪有?”

    “很明显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有这种感觉。”

    “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很好奇,对了,鬼医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乐乐说的一样,很高,很帅?冷冰冰的?”

    “…..”

    “喂,你再不说话….”

    “我说,你要我说什么?”

    “….明天自己小心。”

    “….”听到这句话,洛司尘的脸上有了笑容,他不懂女人,但是他穷尽这一生,都要去懂的只有那一个,所以他很在乎那个女人怎么看别的男人,洛司尘在心里如此解释自己对鬼医忘川的不爽,那是因为这个女人提鬼医的次数太多,而很少关心自己。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当心,据我得到的消息,明天有个老对手,可能要光临那所学校。”

    “谁?”洛司尘紧张的坐了起来。

    “还记得上次那个养小鬼的道士吗?”

    “是他….”洛司尘原就想过那个人有可能来,没想到真的是坏事离不了他,那个道士他早就想解决了,没想到上次让那个道士给逃了,这是他洛司尘生平最讨厌的一个妖道,以修道为名炼小鬼,为此而残害未成年儿童,人见人恨,可是法律上却拿那个道士没有办法,现在仍逍遥法外。

    “那是一个难缠的家伙,明天一定要注意。”

    “我知道了,你放心。”

    “好了,我累了,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了挂断的嘟嘟声,洛司尘已经习惯了,反正自己长大以后,这个女人就没对自己客气过。

    明天那个妖道要来,这对于洛司尘来说是一个坏消息,整个晚上,洛司尘都恨得牙痒痒….巴不得见到那个道士,就把那个道士宰成几大块,扔进下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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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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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亮,忘川,雪狐,小鹦,洛司尘就齐集在了客厅,一边吃着雪狐做的早餐,一边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气氛沉重得小鹦这个多话的丫头都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吃着东西。忘川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把篌子放到了桌子上,洛司尘抬头看着忘川,笑着问:“紧张得吃不下?”

    “只是没什么胃口。”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司尘用纸巾擦了挖嘴后,叹了口气:“那我岂不是更要吃不下?”

    “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真的有个难缠的妖道会来。”

    “妖道?”

    “嗯。”洛司尘点了点头。

    小鹦好奇的问:“什么是妖道?”

    “妖道…就是修炼邪术的道士,跟你们妖差不多,你和雪浮是好妖,那些不怀好心的就是坏妖。”洛司尘耐心的解释。

    小鹦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继续问:“修炼什么邪术啊?”

    “炼小鬼。”

    “炼小鬼是什么?”

    “炼小鬼就是把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孩子用特殊的方式杀死,然后得到这个孩子的鬼魂,养起来,让这个孩子变成供自己驱使的小鬼,一般来说这些人都不会做什么好事。”

    听到洛司尘这么说,雪狐和小鹦也放下了筷子,光听就吃不下饭了,这么残忍的杀死一个孩子,根本就不像一个人所为,洛司尘从雪狐和小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鄙视,于是自嘲的说:“有时,我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算是人。”

    “比妖还可恶!”雪狐很认真的看着洛司尘。

    小鹦附和道:“应该丢进忘川河!”

    “会把忘川河弄脏的。”忘川冷冷的提醒。

    在场的都对这种人很鄙视,洛司尘笑着说:“你们说得都对,可惜没有一种办法把他发射到外太空。”

    “这个人是不是很难解决?”忘川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点头,回答:“是有些麻烦,上一次就让他给逃脱了,我想他这次来就是来抢魔婴去炼小鬼的,如果说对付他一个人当然没问题,但是还有其他的道士,我怕有些分不开身。”

    “那我让雪狐过来帮你。”

    “雪浮帮我,你呢?”

    “有小鹦就够了。”

    雪狐和小鹦听着洛司尘和忘川的对话,感觉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在乎小鹦和雪狐的感受,随意的安排着,不过好在她们做女婢都习惯了听忘川先生的安排,再说,雪狐跟洛司尘的感情要好,忘川要雪狐去帮洛司尘,雪狐不会不乐意。

    洛司尘点头同意了:“那好吧,雪浮跟我,小鹦跟你。”

    “嗯。”

    吃完早饭以后,忘川和洛司尘四个早早的来到了学校,学校周围已经围满了各路的妖魔鬼怪,纷纷对着即将降世的魔婴虎视眈眈,大有志在必得的意思。洛司尘和忘川他们四个忙碌的穿梭在学校里的各个角落,检查有没有人还没撤离,雪狐和小鹦负责查看,洛司尘和忘川则是上前提醒,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人差不多都撤走了,这让忘川松了口气。

    洛司尘可不敢调以轻心,虽然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怕有遗漏没发现的,于是让雪狐和小鹦一直在学校里巡查,直到夜色降临。

    好像上天是故意制造这种气氛一样,学校周围显得死气沉沉,妖精们在各个角落窥视,一些道士在附近游走,洛司尘松开了衫衣的第二钮扣,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在紧张什么?”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只觉得全身都好热,有种要大干一场的劲头,于是笑着回答:“我这叫预热。”

    “有人来了!”雪狐警惕的看着左前方,只见一个人影越走越近。

    洛司尘借着灯光一看,那个人不是茅山派的大叔吗?忙迎了上前。“大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凡是认识的有交情的都撤得差不多了,只是….”道士老头忧心忡忡的看着洛司尘,小声的说:“怕是有些麻烦的不肯离去。”

    “你是指邪派的?”

    “嗯。”道士老头点头,回答:“我发现了几个不相识的,看样子,也是有门有派,不过来意似乎不善。”

    “我知道了,大师,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洛司尘点了点头。

    道士老头吃惊的看着洛司尘,问:“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你还是先回去吧,到时怕是一场恶战,你不便插手。”

    “这….”道士老头知道洛司尘说的是门派之间的间隙,的确,茅山派向来很少树敌,也从来不轻易树敌,要是跟那些其他门派的动手,不管输赢,总会为以后带来纷争。

    洛司尘立马又说:“要是你实在想出一份力,大师可以帮我…”洛司尘凑到道士老头耳边仔细的说了一翻。

    道士老头抱拳称赞:“不愧是少年英雄,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麻烦你了。”洛司尘笑了笑。

    雪狐看着道士老头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不知洛司尘说了什么给道士老头听,于是好奇的问:“司尘,你让他做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洛司尘笑着回答,却不透露底细。

    这让雪狐和小鹦都很好奇,加上不知魔婴降世的确切时辰,等待中有些无趣,连忘川都忍不住要问了。

    “洛司尘,你可知道魔婴降世的确切时辰?”

    “怎么?你也有问我的时候?”洛司尘故意这样说,想看看忘川什么表情。

    忘川脸色一沉,自问自答:“不出子时。”

    “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要问我?”

    “….”忘川不理会洛司尘,眼睛看向前方,只见教学楼上方升起了微微的红光,那种红光是凡人用肉眼不能见到的,妖精们却为了那红光而兴奋起来,每只妖看起来都那么雀跃。

    雪狐和小鹦似乎也受到了那束红光的影响,有些兴奋,连尾巴都控制不住,露了出来,她们自己没有察觉,洛司尘却发现了。

    “鬼医,你看!”洛司尘指着雪狐的尾巴。

    忘川看到了,再一看小鹦也是一样,嘴巴露出了原形,他没想到魔婴的威力如此之大,还没降世就能影响群妖,连雪狐和小鹦这样有佛性根源的妖都不能例外。

    洛司尘觉得事情严重,建议道:“鬼医,还是直接除了吧。”

    “到时再说。”忘川是受寒若梅之托,而来救魔婴的,他的目的不是杀,如果杀,就违背了忘川的医德,虽然寒若梅已经灰飞烟灭,但他忘川的承诺可用千年,因此,他不想也不愿意把魔婴杀死。

    洛司尘见忘川顽固,只好动手向雪狐和小鹦的天灵打去,此力只用一分,多一分危,少一分不及,他是想把自己的灵力输进小鹦和雪狐的体内,以暂时控制雪狐和小鹦的妖性,不过几分钟,似乎就起作用了,雪狐和小鹦清醒了过来,尾巴和嘴都缩了回去。

    “司尘,你在干什么?”清醒后的雪狐不解洛司尘为何把手放在自己的天灵。

    小鹦直接把洛司尘的手打了开,不满的说:“不要摸我的头,最讨厌了。”

    “我…..”洛司尘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忘川给他使了个眼色。“没事,我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感冒发烧。”

    “应该是摸这里,你摸错了!”小鹦摸着自己的额头,笑得很可爱。

    洛司尘尴尬的笑了笑,双手一摊,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了鬼医忘川这个顽固不化的人呢?在洛司尘看来,直接杀了魔婴最省事,现在搞得内忧外患,一边要对付那些妖魔妖道,一边还要看着雪狐和小鹦有没有受魔婴的影响,这让洛司尘是一个头两个大。

    忘川没说话,他刚才故意没出手,从洛司尘施手救雪狐和小鹦的手法已经看出洛司尘有几成了,能够让雪狐和小鹦变回清醒,却面不改色,这样的人真的不多,如果不是出自内心的那种反感,忘川心想,洛司尘也许是一个可以在人间结交的朋友。

    四个人面朝学校站着,看着学校附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不外乎就是这只妖与那只妖勾结,还有就是道士正在摆阵,按理说,现在不是洛司尘该动手的时机,可是当他看到那个人时,忍不住了。

    “鬼医,这里交给你了。”

    “嗯。”忘川点了点头,他不想问,因为他知道洛司尘应该有分寸。

    雪狐因为分给了洛司尘,所以跟在了洛司尘的身后,一前一后的向学校旁边的那幢多层居民楼跑去。几乎没费什么劲儿,洛司尘一口气跑上了居民楼的楼顶,把门撞开后,冲进了天台。天台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盖着黄布,上面放着一些鬼画符,香烛燃烧得很诡异,在这张桌子的对面,一个身穿黄色道袍尖嘴猴腮的家伙与洛司尘对望着…

    “灵媒先生,久违了。”穿着道袍却不像道士的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黑牙。

    洛司尘吐了口气,笑着说:“是啊,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你。”

    “我也是,没想到灵媒先生也喜欢凑这种热闹。”道士一笑,拿起手中的剑往桌子上一戳,串起了一张符纸,口中念叼着将符纸在火烛上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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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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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不是第一次这样被招呼,上一次这个妖道就是招出了养的小鬼才从自己的手里跑掉的,所以在道士要将小鬼召出的那一刻,洛司尘大喊了一声:“雪浮!”

    雪狐听到洛司尘召唤,从洛司尘背后一跃而出,站到了洛司尘的旁边,道士看到雪狐时刚好召出小鬼,小鬼在地上爬着,看到雪狐一动也不敢动。

    “哼,没想到灵媒先生也养起了妖!”道士冷笑了一声。

    洛司尘笑了起来:“怎么,就允许你养小鬼?”

    “司尘,杀了吗?”雪狐轻声的问的同时,看向了那个道士,那个道士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不能拿雪狐这个有佛性的妖如何,自然不知道死期到了。

    听到雪狐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道士有些心虚,一脚踹到了小鬼身上,骂道:“没用的东西,上啊!”

    洛司尘看那小鬼爬在地上,不敢前进,顿时觉得那个孩子很可怜,要知道小鬼也是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个倒霉的父母生的,居然让这个妖道把魂给收了。

    “雪狐,放过小的吧。”

    “知道了。”雪狐点头,白光一闪,道士还没看清楚,雪狐就站在了道士的身边,这时,那个小鬼还爬在一旁发抖,看到雪狐身后的尾巴后,哇的一声哭了。上一次,洛司尘就是因为心软,没有先收拾小鬼,才着了这个妖道的道儿,这一次,有了雪狐,那个道士似乎没有了什么看头。

    妖道见自己不敌,嘲笑道:“没想到灵媒先生号称正派人士,也喜欢养妖这样的勾当,跟我有何区别?”

    “区别可大了,至少我不会强迫别人。”洛司尘靠在墙上看好戏,他是不会受妖道的激将法影响的,反正今天他都要看这个妖道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自己动手,洛司尘已经不在乎了。

    雪狐虽然没动手,但她时刻防着妖道,所以当妖道举着剑想刺雪狐的时候,雪狐一爪直接将妖道手臂的经脉割断了,动作干净利落。

    “啊!”妖道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袖子破开的地方流出了血,他自己当然能感觉到右手废了。

    雪狐冷冷的看着妖道,说:“偷袭我,你要付出代价。”

    “你….”妖道弯着腰,盯着雪狐,刚才他明明割到了雪狐,但是他不明白雪狐为何好像丝毫不怕法器伤她。

    洛司尘能看出妖道眼中的困惑,笑着说:“怎么?很奇怪你伤不了她是吗?”

    “她到底是何方妖物!?”妖道看向洛司尘。

    洛司尘假装很忧郁的说:“我不想说,怕吓到你。”

    “哼,要说就说,不要卖关子。”

    “是吗?那你听好了,你得罪的可不是什么妖物,她是鬼医忘川的女婢雪狐,你今天没有活路。”

    妖道听到这个答案,非常吃惊的看着雪狐:“传说中的鬼医真的存在?”

    “就站在你面前,你认为我在瞎掰?”洛司尘料到妖道会被吓到,所以更加开心的笑了。

    妖道不死心的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我没办法,但是想想就觉得你可怜啊,死了之后,阎王会定你的罪,要想投胎,不知道要在地府被油锅炸多少次,就算让你逃脱,断手断脚,当个孤魂也没意思。”洛司尘列数着妖道以后的种种可能,说完,不忘补上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清楚,就算你有天下奇宝,你也别想医好你的手脚,要是你去了彼岸,下场也只是被扔下忘川河。”

    “司尘,不行。”雪狐回头看着洛司尘摇头。

    妖道以为洛司尘和雪狐起了内哄,奸笑道:“她好像不是很听你的话。”

    “闭嘴!”雪狐伸出利爪将妖道的另一只手臂的经脉也断掉了,无视了妖道的惨叫后,很认真的看着洛司尘说:“先生说他太脏,不配进忘川河。”

    “…听到没?扔你进忘川河都嫌脏。”洛司尘笑出了声,没想到雪狐把忘川的一句玩笑都当成了圣旨。

    妖道自知难逃一死,咬着牙说:“就算我死,我也会化成厉鬼的!”

    “哼,真天真,是人都不是对手,何况你变成鬼。”洛司尘笑了,自己专对付鬼,还怕鬼?那不是丢灵媒的脸吗?不过妖道的这句话他不是很爱听,于是快步闪到妖道身边,给妖道补上了致命的一脚,直接用脚踢断了妖道的脖子,当场毙命,吭都没吭一声。看着妖道怒圆的眼睛,洛司尘发出了一声叹息:“哎,今天晚上是个大日子,也不知道鬼差和死神有没有空来处理这个魂。”

    “要他形魂俱灭吗?”雪狐看着洛司尘,只要洛司尘一声吩咐,她便可以从妖道的身体内抓出他的魂魄,将其打得连没有原形没有元神。

    洛司尘摇了摇头:“算了,给他一个机会去地府吃苦,就这样结果他,太便宜他了。”

    “嗯。”雪狐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爬在地上的小鬼,那只小鬼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当雪狐看他时,他只会哭,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恐怖。“那他呢?”

    “我想想。”洛司尘有些头痛,现在他是没有时间来超渡这只小鬼的,照理说主人死了,被养的小鬼能得到自由,也能去投胎,但是洛司尘还不确定这只小鬼身上有没有杀孽,因为那个妖道不只一次用这样的邪术来害人,还有一点就是魔婴即将降世,要是这只小鬼也受到了魔婴的影响,那么就不妙了,左思右想,洛司尘拿出了收魂袋,将小鬼收入了其中。

    雪狐很稀奇的看着洛司尘手中的小布袋,轻声的问:“这个是宝物吗?”

    “不是,只是一个收魂袋。”

    “收魂袋?”

    “嗯,怎么跟你说呢,简单的讲,就是灵媒用的,专门用来装鬼魂的。”洛司尘笑着解释,将收魂袋好好的装进了上衣口袋。

    这时,他看到妖道的尸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拿出电话,拔通了一个人的号码,很显然,那个人没那么早睡,电话拔通以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怎么了?小司尘。”

    “咳…咳…筱惠姐,我已经长大了,不要老这样叫我。”洛司尘脸上写着无奈两个字,偏偏熟悉的人都把称呼改不过来。

    电话那头笑了:“呵呵,好好,你长大了,那么,司尘,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筱惠姐,我在办理一个案子的时候,杀了一个妖道,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

    “这样啊,那小洛知道吗?”

    “她知道我处理这件事,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人死了。”洛司尘老实的回答,在汪筱惠的面前,他还是有些像个孩子,不会说谎。

    “司尘,别怪筱惠姐没提醒你,最近小洛的心情好像不太稳定,别做让她生气的事情。”

    “我知道了,筱惠姐。”

    “嗯,知道了就乖,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叫人去处理。”

    “啊….”洛司尘看了看学校上方的红光,回答道:“筱惠姐,你能不能叫人天亮以后再来处理?”

    “事情还没办完?”

    “嗯,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那好吧,你先把地址给我。”

    “谢谢你,筱惠姐。”

    “谢什么,小傻瓜,自己在做事情的时候要当心,知道吗?”

    “我知道了,筱惠姐,那我挂断电话把地址发给你。”

    “好,你先忙吧。”

    嘟的一声,洛司尘挂断了电话,飞快的发了条短信出去….

    雪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洛司尘,刚才她似乎听到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知道不是洛旖,忙问:“谁啊?”

    “你不认识。”洛司尘笑了一下,看着雪狐说:“走吧,鬼医该等急了。”

    “嗯。”雪狐点头,洛司尘不说,她自然不会多问,仅是好奇。

    当雪狐和洛司尘回到忘川那边时,小鹦正无聊的坐在树上,看妖精们打架,洛司尘没想到魔婴还没降世,它们都能打起来。

    “这么兴奋,它们都吃了药了吧?”

    “你回来了?”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

    洛司尘点头,指着雪狐说:“在雪浮的帮助下,轻松搞定!”说完,洛司尘问道:“你这边情况如何?只看不动手的吗?你不怕它们现在就帮学校给拆了?”就在洛司尘在说的时候,咔嚓,一棵树在两只妖精的打斗中倒下了。

    忘川看了一眼,回答:“还没到时候。”

    “那倒也是,现在出手,一惊鸟兽散,到时想要用结界困住它们,就难了。”洛司尘说着,往嘴里放了片口香糖,站在忘川旁边,妖精打架的好戏,好在现在学校附近的人都散得很干净,才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否则没风没雨的倒了棵树,不知道会吓死几个人。

    在忘川和洛司尘说话的时候,雪狐已经跳上树丫和小鹦坐在了一起,四个人都看到了眼前的混乱,除了雪狐和小鹦,没有一个妖精避免了魔婴的干扰,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兴奋,有的在打架,有的干脆当着那么多妖的面,男女勾搭在了一起,裸露不堪,叫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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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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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魔们尽情的在黑夜中展示着本性,或血腥,或淫荡,洛司尘看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不堪,小声的说:“魔婴还没降世就这么大的能力了,真不知道要是让魔婴成长为魔王会是怎么样。”

    “不会有那一天。”忘川冷冷的看着眼前。

    洛司尘拍了拍忘川的肩膀,笑问:“万一你失手了呢?”

    “不至于。”忘川很肯定的回答,看向洛司尘后补充了一句:“除非是你。”

    “很荣幸,能成为你的敌人。”洛司尘笑了笑。

    忘川嘴角挂上一丝微笑,轻声说:“彼此。”

    两人说完,继续看着前方,倒是他们身后的小鹦有些不淡定了,看着众妖的淫乱,又羞又惊,不时的拉着雪狐问,问得雪狐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雪狐历经世事,却不曾像那些妖般放纵过,自是有着自己的矜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学校上空的红光越来越明显,就在红光忽然加强了一倍的时候,洛司尘一声低呼:“不好!”

    “嗯?”忘川知道这是魔婴降世了,但是不知道为何那些妖魔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冲进学校,这让忘川和洛司尘布置结界非常困难。

    雪狐从树上跳了下来,轻声问:“先生,现在怎么办?”

    “只有凉拌了,看样子我们要一个一个的把他们赶进去。”洛司尘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刺鼻的味道从四周来袭,呛得人想流泪,小鹦跳下树,捂着鼻子问:“什么味道啊?”

    “…..”洛司尘与忘川互看了一眼后,冷静的回答:“大蒜!”

    “大蒜?”雪狐也闻出来了,只是这味道不知是从何而来,当她向四处张望时,忽然发现几辆大卡车停在了学校附近,在往地上倒什么东西,等到车上下来的工人把倒出来的东西铺开时,忘川很肯定倒的那东西就是大蒜,而且是捣碎了的大蒜。不知道大蒜的数量有多少,不出五分钟的时间,几辆车倒下来的蒜泥把整个学校围了个圈。忘川看到那些妖魔似乎也有些讨厌这样的味道,为了避让,仓皇的逃进了学校。

    洛司尘笑了,看着忘川问:“你猜猜是谁做了这样的好事?”

    “…..”忘川还没回答,从最后一辆卡车上跑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朝忘川他们挥了挥手。

    “忘川!”

    “李文宇!”雪狐惊讶的看着朝他们跑来的人。

    李文宇小跑过来,喘着大气:“累死我了,终于让我想到大蒜该怎么用了。”

    “看不出来,挺聪明的嘛。”洛司尘笑着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提醒道:“不过你明天可能要花大价钱把这里清理一下。”洛司尘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那些蒜泥不是一般的多,站得这么远都能被呛到,附近的居民肯定也会闻到,说不定现在就有投诉的,他只希望那些相关部门不要来得太快。

    忘川冷冷的看着那些妖魔,小声的说:“是时候动手了。”

    “ok,我先来。”洛司尘站到最前面,闭上双眼,集中精力,把体内的灵力运转提到了最高,自双手之间生出了一个大型气泡一样的东西,当气泡到达一定大小的时候,洛司尘用右手将气泡推到了学校的上方,然后一直为气泡灌输灵力,整整用了三分钟,才布置完了结界,整个结界刚好把学校包围。

    洛司尘一收手,忘川便在洛司尘的结界之上,很快的布置了第二道结界,不敢怠慢,结界准确无误的罩住了洛司尘的结界,将附近的妖魔都罩在了结界之中。

    “动手吧。”忘川说了一句之后便冲进了结界,小鹦跟随在忘川的身后,也飞了进去。

    李文宇看洛司尘一动没动,催促道:“你也去帮忙啊。”

    “慌什么,我先把道士收拾了先。”洛司尘观察着附近的道士及灵媒的分布,还好,比他想像中少。

    就在洛司尘要去找道士麻烦的时候,李文宇拉着他问:“道士什么的,要怎么做?”

    “赶走就行了,你以为要杀人吗?”洛司尘笑了笑。

    “那我也来帮忙。”

    “你?”洛司尘看着自高奋勇的李文宇,想了想之后,点头答应:“好吧,你先去那边。”洛司尘手指的学校的左边,左边的转角处,有个道士刚摆好法案,还没开工。

    李文宇看了看那边,问:“那你呢?”

    “我去这边,我们分开行事。”洛司尘指了指右边。

    李文宇有些犹豫,小声的问:“我不会挨揍吧?”

    “这个….”洛司尘还真说不好这个问题,要是道士,被揍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李文宇解决完第一个道士,再向那边过去就是一个灵媒了,这种灵媒又是散人,自然无拘束,想不想揍人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于是洛司尘使坏的说:“你先告诉他你是城管,也许他会给你几分薄面。”

    “管用吗?”李文宇看洛司尘的表情,像是在玩儿自己。

    洛司尘一本正经的回答:“在我天朝,城管是一个很特殊的军队,胆子小的可能会被你吓得屁滚尿流。”

    “….别玩儿我。”李文宇半信半疑。

    洛司尘忍住笑,对站在一旁的雪狐说:“我们先走。”

    “嗯。”雪狐点头,在洛司尘飞快的跑出去后,跑在了洛司尘的身后。

    李文宇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好在他是去对付人,不是去对付妖,这么一想,胆子大了很多。这时,那些倒蒜泥的卡车已经开走,整条街上除了闻得到蒜味儿,看不到半个不相关的闲人,李文宇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左边的那个道士。

    道士正在忙活,一看有生人靠近,大声的提醒:“你是什么人?这里危险,快离开!”

    “….”李文宇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对道士说什么,想了半天,他真的很二的说了一句:“我是城管…”

    “….”道士愣了,活在天朝的人不知道城管或者说不知道城管多厉害的绝对没有,如果有,那个人一定是活在天上,而不是天朝,但他看李文宇年纪轻轻,又没穿工作服,有些怀疑:“你想做什么?”

    “我想你赶快离开,大叔。”李文宇很直白的回答了道士的问题。

    道士拿起一张符纸,大声的训斥:“胡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我是让你走啊,大叔,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李文宇犹豫的走到了法案面前,一掌拍向桌子,更大声的说:“你这是违规摆设摊位,你知道吗?!再不走我就把你的东西没收了!”说完,李些城管一样,一脚踹向了法案,将桌子整个踢翻,香龛,香烛,符纸散落一地。

    假冒城管,李文宇是心虚的,李文宇有些害怕的迎向了道士的目光,他只看到道士眼睛里的那个幽怨,没办法,他李文宇真不是这样欺负人的人,现在是特别时期,劝不走,就只能这样做。本来,李文宇还怕道士会揍他,看现在的情况,他觉得这个道士好可怜,于是声音温和了许多:“收拾你的东西赶紧走,这次就这样算了,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摆摊,我就不客气了。”

    “….欺人太甚…”道士一撩道袍,有些忍无可忍的样子。

    李文宇伸出只手,劝道:“你想清楚再动手,我一喊,在附近巡逻的兄弟们都会赶到,到时吃亏的是你。”

    “…狗仗人势!”道士咬牙切齿的看着李文宇,就像那些被城管欺压的小摊贩一样,恨却无可奈何。

    李文宇心虚的催促:“快走吧。”

    “哼!”道士从头上取下帽子,拿在手里,什么东西也不收拾,很气愤的看了李文宇一眼后,转身离去。李文宇看到那个道士越走越远的身影,长长的舒了口气:“要怨别怨我,你是英雄,把帐算在城管身上得了,我也只是偶尔学一次。”这时,李文宇才深刻的知道‘城管’这两个字是何其了得,难怪了网上有人说城管出马,一个顶俩,消灭日寇,可以靠他。让人能够联想到的就是那些小贩了,本来生活就不容易,好不容易倒腾点儿东西来贩卖赚点儿粥钱,城管的一只脚就能把一切都踢碎,连敲带打,恐吓欺诈,无所不用其极,你在城管的身上看不到人情冷暖四个字,所谓文明执法,就是先跟你说两句,你一秒内不消失,就开砸。以前,李文宇只是听说,今天他算是见识了,连道士大叔都拿城管没有办法,看来,伤得起的人不多,不过,恐怕城管死了就不太好过了,要是落入道士大叔手里,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这样想想,李文宇心里觉得好受了很多,那样的人,也确实该有些报应。至于,今天自己对道士的所作所为,那也是没办法,为了保住道士的一条命,李文宇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然后走向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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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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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一会儿功夫就赶走了两个道士,走了几步后就遇见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灵媒,看起来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洛司尘觉得眼生,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晚上月色不错啊。”

    “是很不错,不过还少了点儿什么。”黑衣男子看了一眼洛司尘。

    洛司尘笑了笑,提醒道:“要赏月应该去个好地方,不该来这里。”

    “难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我没这样说,但是今天你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哼。”黑衣男子扭过头去,不看洛司尘,只盯着学校的上方。“魔婴已经降世了。”

    “没错。”洛司尘回头看着学校上方的红光,叹了口气:“他的降世真的会害死很多人啊。”

    “所以,你还是把结界打开,放我进去比较好。”黑衣男子冷冷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笑了一下,拍着黑衣男子的肩膀轻声说:“有我就够了。”

    “狂妄!”黑衣男子不知道洛司尘的身份,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洛司尘是同行,他看洛司尘那么年轻,自然不相信洛司尘有那样的能耐。

    雪狐这时走了过来,温柔的问:“司尘,还有多久?”

    “还有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下吧。”洛司尘头都没回,直接答道,他是看出了黑衣男子的执着,没那么容易说服,搞不好还有可能会大打一架。

    黑衣男子扭头看到雪狐时,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狐妖!”

    “好眼力。”洛司尘脸上带着微笑。

    黑衣男子皱起了眉头,大声的问:“灵媒什么时候与妖勾结在一起了?”

    “这个随你怎么说,不过你最好别碰她。”

    “为什么?莫非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将她收服?”黑衣男子看了看雪狐,雪狐没吭声。

    洛司尘听到黑衣男子这么说,笑得更大声的了:“的确,我想你是没有本事将她摆平的。”

    “那我倒要试试看。”黑衣男子转身,手上运集了灵气,似乎想要对雪狐下手。

    洛司尘见状,连忙把雪狐护在了身后,提醒道:“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那我就不客气了。”黑衣男子说着,跟洛司尘动起了手,因为两个人都是灵媒的关系,似乎没想打得多严重,只使了功夫,没用灵力相斗,每招每式,都很完美,没有轻敌,洛司尘恰到好处的一直压制着黑衣男子,约莫几分钟后,黑衣男子感觉到了差距,疑惑的问:“你到底是谁?”

    “同行,何必问那么多,你如果不想被你上头追究责任的话,早点走就行了。”洛司尘微笑着回答,手上没停下,刚才动手的时候洛司尘就看出了黑衣男子的组织,虽然是个小组织,洛司尘与那边没有什么来往,但这不代表洛司尘不认识,在知道了黑衣男子的组织同时,洛司尘也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黑衣男子没有遵循上司的命令,是私自来到了这里,这对有组织的灵媒来说是大忌,很受到很严格的惩罚。

    黑衣男子听了,非常诧异:“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上级对你他的命令总是有原因的,不让你插手,是为了你他好。”洛司尘笑着回答。

    黑衣男子嗖的一下退到了一边,看着洛司尘:“多谢提醒。”

    “不客气。”别人都不打了,洛司尘当然没必要吃饱了撑的扭着人家。

    黑衣男子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看了一眼雪狐,不解的说:“难道你不怕你的上级知道你与妖为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有什么好怕的,妖也分很多种,这个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那好,我先行离去,这里交给你了。”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像他这样的人,也就是灵媒中的热血,凭着一股子激情与冲劲做事,不过太考虑是不是受到了命令,但总的来说,他还是不能明显的违抗组织,所以他才听了洛司尘的话离去,一来,他打不过洛司尘,二来,要是洛司尘把自己出手的事告诉了自己的上级,他怕自己做了好事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相反,会变得很难堪。

    看着黑衣男子远走的背影,洛司尘笑了笑,雪狐看了一眼洛司尘,有些不明白:“你和他认识?”

    “很明显,不。”

    “那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雪狐觉得这个灵媒似乎一直受到了洛司尘强势的压制,与先前两个道士不同,那两个道士完全不听劝,非得让雪狐和洛司尘动手,才被迫落荒而逃。

    洛司尘回头看着雪狐,笑着回答:“因为我知道他的底细,他可能怕我告密。”

    “嗯?”雪狐对人间的这些确实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洛司尘知道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笑着说:“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解释,时间不早了,我看今天晚上我们两个要加快速度,搞定了这些人,再进去对付里面的那一帮妖。”

    “我听你的,司尘。”雪狐笑了笑。

    洛司尘点头后,指着前方的两个灵媒说:“你一个,我一个,不管用什么方法,要快!”

    “我知道了。”雪狐点头,化成白狐,飞身向靠前的一个灵媒冲了过去。

    洛司尘也没闲着,跑向了另一个灵媒,就在他和雪狐分别在跟两个灵媒打斗的时候,李文宇还没搞定第二个。

    李文宇面前的这个人对于李文宇来说,是有点儿难搞定,无论李文宇说什么,做什么,那个灵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啊?”李文宇站在这个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反正半天了,他没有看到这个人的眼睛眨过。

    “喂!说话!”李文宇大吼了一声,那个人还是没反应。

    “…..”李文宇只觉得天上有乌鸦在飞,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他是没得选择了,于是挽起了衣袖,做了个准备动作,准备强推。他先往后退出了一米多两米,原地助跑后,向那个男人冲了过去,双手按在男人的胸前,李文宇还幻想着这个男人也许会被自己撞出一米两米远,谁知道对方纹风不动,而李文宇自己却摔到了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靠!你铁做的啊!”李文宇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在地上弄脏的双手,只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

    这时,男人好像听到了李文宇说话,扭过头来看着李文宇,慢反应的问:“你在说什么?”

    “我说…..”李文宇盯着男人,没好气的说:“敢情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你一句也没听?!”

    男人等到李文宇说完以后,来了一句李文宇想去死的话:“对不起,我天生听觉失灵。”

    “….”李文宇一脸苦逼的笑容,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碰到了一个残障人士,于是用手比划着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我会读唇语。”男子点头回答。

    李文宇听说过唇语,知道就是看嘴形猜出对方说的是什么,没想到今天真见了一个,而且是这个时候,有些无奈的放慢语速,慢慢的说:“我…想说…你现在…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没关系,只要我看着你,无论你讲多快,我都可以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用刻意放慢速度。”男子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气爆了,大声的说:“那你早说啊,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吧!”

    “走哪儿去?”

    “离开这里啊!”

    男子看着李文宇,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倒是你,赶快走,这里不安全。”

    “我的天,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刚才我讲了很多,我说了,不是我不安全,是你在这里很不安全。”李文宇实在不想把刚才说的再重复一次,他已经说到了口干舌燥,没有了心情。

    男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很认真的看着李文宇说:“实话告诉你,这间学校里有很多妖怪,今天晚上可能会在学校里作乱,所以我希望你离开。”

    “我知道这里有妖怪,所以我才要你离开!”李文宇大声的吼了出来。

    男子有些不也相信的看着李文宇,提醒道:“我不是开玩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凡人听到有妖怪的反应不是逃,而是留下来继续磨叽。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我也不想骗你,我是阴阳眼,我自己看得见,所以,我让你赶紧走,ok?”李文宇很无奈的看着男子,他发现自己跟残障人士根本无法沟通,打不能打,不是不能打,是打不过,吓不能吓,因为根本就吓不到人家,该怎么办,李文宇的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李文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洛司尘已经扫荡过来了,严格来说,他已经观察了李文宇和这个灵媒几分钟,本来他是想给李文宇一个表现的机会,不过今天只有算了,因为要早点解决完外面的,好进去帮忘川,所以,洛司尘从暗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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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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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洛司尘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男子叫出了声:“洛司尘!”

    “….你是….”洛司尘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男子,才二十出头的样子,看着有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了。

    男子高兴的拍着胸脯自我介绍:“阿海啊,你忘了吗?我是阿海!”

    “阿海!”洛司尘记起来了,阿海是跟自己一起训练出来的兄弟,已经一年多两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阿海。

    阿海走上前,热情的给了洛司尘一个拥抱。“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阿海,耳朵好些了没?”洛司尘记得阿海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耳朵受了伤,听不到了,那时,洛司尘还觉得自己欠了阿海的,因为那次是阿海救了自己。

    阿海笑了笑,回答道:“还是那样,不过神主说,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反倒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后,灵力精进了很多。”

    “所以,你没有去治耳朵?”洛司尘非常惊讶。

    男子笑着回答:“没有,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阿海…我…”洛司尘很想对阿海说句谢谢,因为他一直没有机会把这句谢谢说出口,以前也是在阿海的帮助下,自己才能逃脱那次惩罚。

    阿海似乎猜到了洛司尘想说什么,于是抢先说:“你不要谢我,我们之间用不着。”

    “嗯。”洛司尘拍了拍阿海的背,忽然问道:“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受了神后的吩咐前来的,你呢,司尘。”阿海因为跟洛司尘的关系好,回答的时候也没隐瞒什么。

    洛司尘尴尬的笑了笑,回答:“我当然是为了这个。”说着,指了指学校。

    “你难道没收到组织的命令吗?神后吩咐我们没得到命令之前,谁都不能插手的。”阿海紧张的看着洛司尘,生怕洛司尘又闯祸。

    洛司尘抓了抓脑袋回答:“我好像现在不属于组织…”

    “怎么会,你一天是應影的人,一辈子就是。”阿海笑看洛司尘,继续说:“神后都没有说你不是應影的人。”

    “那我也不用隐瞒你,我是受了她的命令来了。”洛司尘笑了。

    阿海装作生气的给了洛司尘胸口一拳,骂道:“你行啊,居然耍我。”

    “哎哟,我没耍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洛司尘笑着回答。

    这时,李文宇就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一旁,跟着洛司尘过来的雪狐也被晾到了一边,李文宇看洛司尘和那个叫阿海的聊得火热,小声的问雪狐:“大美女,这是什么状况?”

    “他们好像认识。”雪狐微笑着回答,看到洛司尘开心的笑容,雪狐也觉得很开心。

    洛司尘耳朵尖,听到雪狐和李文宇的对话后,拉着阿海走到雪狐和李文宇的面前介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阿海,我的好兄弟。”

    “阿海,这是李文宇,一个新朋友,这个是雪浮。”洛司尘介绍完了阿海后,又介绍了雪狐和李文宇。

    李文宇和雪狐回以微笑,阿海的表情却有些不对劲,看着雪狐吱吱唔唔了很久,才说出:“司尘,她是妖….”

    “你放心,我没破坏规矩,她虽然是妖,但是是一只好妖,这次还多亏她帮忙呢。”洛司尘笑着回答,拉过雪狐,对阿海解释说:“而且呢,雪浮她有一个很强大的主人,名字叫做忘川。”

    “忘川….”阿海听了,脸色开始红润,兴奋的问:“司尘,你说的不是那个鬼医忘川吧?”

    “你认为呢?”洛司尘带着笑意看着阿海。

    阿海知道雪狐是鬼医忘川的女婢后,有些激动,伸出了右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雪狐毕竟在人世呆了一段时间了,人间的礼仪她还是知道的,于是也伸出了右手,对阿海回以了灿烂的笑容。

    阿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刚才我还以为你是….”

    “没关系。”雪狐知道阿海想说什么,于是善解人意的回答。

    洛司尘拍了拍阿海的背安慰道:“不用担心,雪浮没这么小气。”

    “你真有福气。”阿海说着,别有深意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尴尬的笑了笑后,小声的在阿海耳朵说:“别乱说话,我不是….”

    “我懂。”阿海笑着回答。

    虽然阿海这么说,洛司尘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八卦,就在他还想寒喧几句的时候,忽然,他觉得身后的阴气增强了,回头一看,果然,学校上方的红光散发出了灵媒人士都能感受得到的灼热。

    “糟了!雪浮,我们进去。”洛司尘大喊了一声。

    雪狐点头,准备跟洛司尘一起进去,李文宇也想跑过去的时候,阿海干脆的挡到了李文宇的面前,提醒:“你是进不去的,还是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但是…”李文宇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我们这样不是什么忙也没帮上吗?”

    “有司尘他们在,应该没问题。”阿海笑着回答,这次神后吩咐他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谁会来解决这个大麻烦,是神主自己还是另有其人,他没想到居然是洛司尘,虽然说洛司尘不是神主,但是能力也不弱,在组织中,应该是仅居于神主之下的人,总之,看到洛司尘,他阿海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

    李文宇当然不会去硬闯,还好,不是他一个人等在外面,有阿海和他一起,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李文宇才知道阿海这次不是来多管闲事,仅仅是奉命来监视动静,不过奉了谁的命以及更多的问题,阿海就不回答了。

    这时,整个学校都已经变成了妖魔的天地,妖精鬼怪在学校里窜来跳去,兴奋异常,不时有打斗声传进了洛司尘的耳朵,洛司尘数了数教学楼外的妖精数量,不会超过五十只,于是有些忧伤。雪狐见洛司尘不动手,小声的问:“我们现在怎么做?”

    “等我想想。”

    “想什么?”

    “我在想教学楼里装了几百只妖精会不会太拥挤。”洛司尘一边说一边往教学楼里面走去。

    雪狐没想到洛司尘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让雪狐一点儿也不紧张了,老实的跟在了洛司尘的身后。

    刚一进去,一个狼精就拦在了门口,吱着牙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不废话吗?”洛司尘没好气的回答,狼精身上那股子野兽味让人难闻。

    狼精阴笑的看着洛司尘,流出了口水:“你好像是人类?”

    “明知故问。”

    “哼,胆子可真够大的,人类也敢进来,算是你我有缘,快来进我的肚子!”狼精笑着,就要扑向洛司尘,雪狐瞬间挡在了洛司尘的前面,冷冷的看着狼精。

    “你想做什么?”

    “…..是个美人….”狼精看到雪狐后,立即被雪狐的美色所吸引,加上狐狸本身的迷惑气息,让狼精有些难以自持,有些骚动。“美人可以进。”

    洛司尘看到狼精发情,就觉得恶心,嫌弃的说:“就凭你,也敢对她有色心?”

    “哼,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本大爷!”狼精眼睛狠狠的看着洛司尘,甩着他那条狼尾巴。

    洛司尘没有耐性和这只公狼戏耍,直接从袖中抽出了组织的最新发明,一根银制的棍子,表面上看这只棍子就像一支钢笔大小,没有特别,洛司尘拿在手中轻轻一甩,就伸出到了一米多,二话没说,直接挥起棍子向狼精打去。狼精没想到洛司尘会有这招,来不及躲,于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这一棍子不只是一般的痛,狼精被打到的地方皮都烧焦了,散发出一股焦味儿。

    “你!”狼精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恶狠狠的看着洛司尘。“一个人类,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眼看狼精就要嚎叫引来同伴了,洛司尘忙出招阻止了狼精。“死的是你!”洛司尘说着,用棍子戳向了狼精的眼睛,棍子在狼精的眼眶里发滋滋的烤肉声。“哎,我没告诉你,这可比烧烤机好用得多。”说这句话的时候,洛司尘将电力开到了最高,仅用了九秒,狼精被烧得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根毛。

    雪狐看了看地上的毛,摇头说:“可惜了几百年的修行。”

    “有什么好可惜的?你别忘了,刚才他对你不怀好意。”洛司尘扭头看着雪狐。

    雪狐不再说话,都是妖,看到妖是这个下场,自然有一点点同情,不过同情归同情,要是让雪狐自己出手,对方也是同样的结果,不会舒服很多。

    这时,有一道绿光从走廊那头闪过,雪狐认了出来,小声的说:“是小鹦!”

    “嗯,估计她和鬼医现在都很忙。”洛司尘把手中的棍子一甩,收成了一只笔大小的模样,他之所以选这只武器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好玩又好带,但这话他没有跟武器设计部的人说,不然自己又会背上一个不严肃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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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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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里一片混乱,妖魔乱舞,洛司尘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忙对雪狐说:“动手吧,别给我面子,全灭了。”

    “嗯。”雪狐当然知道不能手下留情,因为忘川先生吩咐过,里面的妖魔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所以听了洛司尘这么说后,立马飞身跑进了战场。

    洛司尘看到雪狐忙碌的身影,微微的一笑后窜进了一间房间,他听着婴儿的啼哭声好像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但当他进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错了,里面除了两只打斗得不可开交的妖怪,什么也没有,两只妖怪看到有人,停下手了,洛司尘笑了一下:“你们继续。”说着关上了房,他可不想关妖精的闲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魔婴,至于这些妖精,他知道自然会有忘川和雪狐他们处理。

    离开这个房间后,洛司尘咚咚咚的跑上了楼,他听着婴儿的哭声好像又是从上面传出来的,上了楼去,婴儿的哭声没停,但是更加分辨不出婴儿是在哪个房间了,他只好打开第一个教室门进去看看。一进去,他差点儿就被误伤,这里面足足有五六只妖怪纠缠在一起,看到他后爱理不理,洛司尘没说话,忙闪人,退出了教室。

    就这样,他一间间的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全身发着红光的婴儿浮在一间教室的中间,十几个妖怪在抢,谁也没得到便宜,趁这个机会,洛司尘甩出银棍,向魔婴击去,不早不晚,忘川偏是这个时候也找到了这里,接下了洛司尘的这招。

    “你想做什么?”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笑了笑回答:“你知道。”说着,避开忘川,伸手去抢魔婴。

    忘川明知道洛司尘要杀魔婴,他怎么可能让洛司尘得逞,当然要阻挡,就在这时,一只暂时脱身的鱼精向魔婴跑了过去,忘川直接一掌把鱼精打飞到了教室外面。但他的这个动作延缓了阻止洛司尘,眼看着洛司尘就要碰到魔婴了,忘川白光一闪,冲到了洛司尘前面,把魔婴抱在了怀中。怀里的魔婴大声的哭着,像是没有吃到奶的普通婴儿,他的全身都像是透明的,发着红光,忘川隐约的能看到寒清木与游生在魔婴的体中,两个宿敌打斗了几百年,还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被魔婴所融化,这让忘川叹息。但忘川来不及叹气,因为洛司尘向自己扑了过来,这个时候,一只妖精发现洛司尘的棍子要击向魔婴的时候,飞向了洛司尘,这一击下去,果然毙命,妖精当场化为乌有。

    洛司尘很遗憾没有抓住这次机会,直摇头:“不知死活的妖精!”

    “放手吧。”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左手一掌挥出,击毙了一个准备偷袭自己的妖怪。

    洛司尘抱着一定要让魔婴死去的决心,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在银棍上抹上了自己的血,血一接触到银棍,马上融入了其中,瞬间,一把平淡无奇的武器变得红光闪闪。

    “鬼医,把魔婴交给我!”

    “我说过了,不行。”忘川冷冷的拒绝。

    就在他们两个对峙的时候,不断的有妖精撞进来,洛司尘跟忘川不只是要跟对方打,还要不停的应付撞进来的妖怪。

    这一打,就是一个时辰,妖精鬼怪被顺带消灭得不多了,就在洛司尘专心要跟忘川决一胜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小鹦的呼声。

    “雪狐姐!”

    听小鹦的声音,好像是雪狐遇到了什么危险,洛司尘一分心,忘川抱着魔婴消失在了教室,洛司尘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向小鹦那边跑了过去。只见雪狐躺在地上,腹部被一把剑刺中,那剑有毒,毒正在雪狐的全身游走,雪狐的手都变绿了。

    “怎么回事?小鹦。”洛司尘紧张的抱起雪狐,看向小鹦。

    小鹦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雪狐姐从上面掉了下来。”小鹦指着楼上,她是真的不知道雪狐是怎么了,她是在雪狐快落到地上的那一刻,才赶到将雪狐接住的,要不然雪狐会摔到楼底。

    洛司尘看着痛苦的雪狐,心里暗骂忘川那个不择手段的,居然连雪狐都不顾,就带着魔婴跑了,现在好了,雪狐受伤,还有那么多妖精,洛司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洛司尘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有个人已经想到了,所以就在洛司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时候,数十名灵媒从空而降,齐刷刷的落到了各个楼层,与妖魔们展开了战斗。听到打斗声,洛司尘看去时,发现每个灵媒自己几乎都认识,他知道这下妖精鬼怪要倒霉了,便不再担心学校,而是担心雪狐。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雪狐得到医治,于是洛司尘抱着雪狐,带上小鹦,冲出了学校。

    刚出学校大门,洛司尘就碰到了阿海,阿海看到雪狐,忙问:“还是没来得及吗?”

    “算是及时的了,谢了,阿海。”洛司尘朝阿海点了点头,他知道阿海在这里监视的目的肯定就是为了方便调遣,多的他没有时间说,仅此而以。

    阿海点了点头,回答:“快带她去医治吧,这里交给我。”

    “对了…”洛司尘刚想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所以看着阿海问:“你这次不是私自作主的吧?”

    “我哪儿有那个胆子啊,是神后吩咐的。”阿海笑着回答。

    洛司尘真想在心里骂自己是白痴,居然又让某人把自己耍了,不过现在不是作计较的时候,他向阿海点了点头后,抱着雪狐,向李文宇家跑去,跑到家门前,没有钥匙,洛司尘才想起来没看到李文宇。

    “小鹦,李文宇回来了没?”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刚才出来没看到他。”小鹦摇了摇头。

    洛司尘气得没话说,一脚踢向门锁,好在他腿力不错,居然一下就把门锁踢坏了,进去后,洛司尘把雪狐抱到了沙发上,冲着楼上大声喊:“鬼医!你给我出来!”

    半天没有人回应,小鹦上楼去看了以后,下来回话:“先生没回来。”

    “卑鄙!”洛司尘气得摇头。

    这时,李文宇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喘了又喘后问:“你们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

    “你小子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洛司尘一把揪住了李文宇的衣服。

    李文宇委屈的看着洛司尘,回答:“我刚才看到你抱着大美女出来,就想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你都没理我….”

    半个小时以前,正确的场景是,洛司尘出了学校跟阿海说话的时候,李文宇就在旁边,他转来转去插不了话,洛司尘和小鹦一起把他给无视了。他看到洛司尘和小鹦跑走后,就来追,奈何他今天是坐的别人的卡车过来,自己没开车,跑得又没洛司尘和小鹦快,所以现在才到家。

    听了李文宇的解释,洛司尘放开了手,沮丧的问:“那你有没有看到鬼医?”

    “忘川?我还想问你呢,没有看到他出来,他还在学校里面?”李文宇茫然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明明是忘川自己的女婢,但忘川好像并不关心,而自己却傻乎乎的为了雪狐,放弃了追杀魔婴,让忘川带着魔婴跑了。跑了就跑了,人还没跑回来,洛司尘知道忘川一定是怕自己再对魔婴下手,可是忘川这样放着雪狐不管,让洛司尘心里不是滋味。

    就在洛司尘生闷气的时候,小鹦忽然哇的一声哭了,洛司尘过去一看,雪狐气息微弱,马上就快不行了。

    “该死!”

    “怎么会这样,大美女怎么了?”李文宇刚才看到雪狐手是绿的,现在才注意到雪狐全身都绿了,腹部还有剑伤。

    洛司尘没好气的吼道:“没好看到雪浮中毒了吗?”

    “中毒….”李文宇点了点头,突然大叫了一声:“有救了!”

    “什么有救了?”洛司尘不知道李文宇在鬼叫什么。

    李文宇在裤子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了一颗红色的药丸。“这个呢,是忘川出来的时候给我的,说是能解毒的灵药。”

    “有药不早说!”洛司尘拿过瓶子,打开后,将药放入了雪狐的口中。

    过了一会儿,雪狐脸色好像没那么绿了,人还没醒,但洛司尘醒了,目带凶光的看着李文宇,质问:“你不是说没看到鬼医那家伙吗?”

    “我….”李文宇百口莫辨,只能怪自己不聪明,忘川出来的时候叮嘱过他,千万不要告诉洛司尘,现在说漏了嘴,他已经没有办法解释了。

    洛司尘站起来,正要对李文宇动手的时候,李文宇两腿一软,咽着口水说:“你不要生气,我说,我全都说。”

    小鹦站在洛司尘的背后,看着李文宇摇头,没想到李文宇天生就是一个当叛徒的料,这么快就招了。

    “其实,在你们出来之前,忘川就出来了,是他给了我这个药,但是当时我不知道是大美女受了伤,我有想问他去哪里,但是他没说…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李文宇可不想挨揍,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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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婴(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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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的忘川居中,飘着药香,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忘川将一粒定魂丹碾成沫让婴儿服下后,从婴儿的体内将寒沫木和狼精游生的灵魂取了出来,分别装进了两个罐子。这时,婴儿身上的红正在渐渐的消失,忘川终于松了口气。

    “寒若梅,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你所托。”说完,忘川将两个罐子里的灵魂放了出来。

    寒清木不识忘川,放肆的喊着:“你是谁?居然多管闲事。”

    “放肆!”忘川衣袖一挥,寒清木被一道法力压住,跪在了忘川的面前。

    狼精游生虽然没有见过鬼医,但当他看到桌上的彼岸花时,就明白了,于是知趣的跪在了忘川的面前。

    “忘川先生。”

    “嗯。”忘川应了一声,用法力封住了婴儿的视听,看了看狼精。“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你也应该知道是我是受谁所托。”

    “娘子她….”狼精游生这才想起了寒若梅。

    忘川冷冷的问:“你还要跟你的岳父再打下去吗?”

    “游生不敢。”狼精低下了头。

    寒清木听得眼前的人是鬼医忘川,哭丧着脸喊:“鬼医大人,要为我作主。”

    “我作主,你们会听吗?”忘川分别看了寒清木和狼精游生一眼。

    斗了几百年,狼精游生和寒清木仍未分出高下,二人也倦了,同声回答:“愿听先生差遣。”

    忘川点头,冷冷的说:“那好,你们自己跳入忘川河吧。”

    “什么?”狼精游生和寒清木抬起了头,看着忘川,不敢相信这是鬼医的命令。

    忘川知道他们二人心有疑惑,于是用法力再现了寒若梅当初的情形,从寒若梅的死,至寒若梅化成孤魂守儿几百年,到寒若梅不顾自身安危硬闯大手印要忘川为其子游子为求医。

    看到自己的妻子为了守护儿子而付出这么多,狼精游生流下了眼泪,伤心万分。

    “娘子,游生有愧….”

    “我可怜的女儿….”寒清木也是老泪纵横,原本以为自己的决定是为了女儿好,谁知竟然把女儿害到了这样的地步。

    “忘川先生,求你告诉我,我娘子她现在在何处?”游生跪着爬到了忘川的面前。

    寒清木也问:“鬼医大人,我女儿她现在可好?”

    “死了。”忘川冷冷的回答。

    “死了?那她可是投胎转世?”寒清木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忘川看了一眼寒清木,纠正道:“寒若梅已经被法器打得灰飞魄散,永远不能再生。”

    “什么…..”寒清木整个人被吓呆了,没想自己的女儿连鬼都做不成。

    狼精游生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中流下了眼泪,给忘川恭敬的磕了几个头:“游生有罪,不求忘川先生饶恕,还请忘川先生看在我娘子一片善心,待子慈爱的份上,给我娘子一个重生的机会。”说完,狼精游生站起,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忘川居,扑通一声,跳进了万年不息的忘川河。

    游生一跳,寒清木也万念俱灰,想要保护的,与之争夺的,都不在了,恨啊缘啊,都尽还了时间,岁月流尽,只有空虚,寒若梅的灰飞烟灭让寒清木心中一冷,不知该往何处,他也不知道忘川是何时收回了压在他身上的那道法力,只觉得人的身子轻飘飘的站了起来,不知不觉的走到忘川河边,脚一迈,扑通掉入了河中。

    忘川叹了口气,解开了婴儿的视听,孩子单纯的笑着,很可爱,他现在终于不是人见人怕的魔婴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婴灵,忘川逗了婴儿两下后,拿起一根针,扎进了婴儿的身体,取出了一滴血液,婴儿很听话,如此痛也没有啼哭,像是知道原因一样。

    “这滴血,就算你还了你娘的生育之恩了,去吧,重新做人。”忘川抱起婴儿一扔,准确无误的扔过了忘川河,那边的孟婆一把接住了婴儿,给婴儿喝下了孟婆汤。

    孟婆冲忘川居这边笑了一下,对婴儿说了一句话:“以后好好做人,什么都可以忘,别忘了忘川先生的恩德。”婴儿好像听得懂,在孟婆怀中咯咯的笑,这时,鬼差前来,抱走了婴儿,算起来,时辰刚好,马上就可以投胎了。

    与此同时,忘川用彼岸花榨出花汁,将花汁与从婴儿身上取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合成了一个灵体,灵体在受到忘川灵力的催养后,迅速的成长为了一个婴儿,跟那个婴儿一样,忘川把这个婴儿交给了孟婆。

    做完这些后,忘川用法力为彼岸布上了结界,消失在了忘川河边….

    阴一线,阳一线,阴阳一线,天地之间,万物都离不了生死,都要跨过这个界,只是很少人能从这个界出去,除了他忘川,在鬼差的注视下,忘川出了鬼门关,返回了阳间。

    当忘川回到李文宇家,推开门时,一根冷冰冰的棍子架在了忘川的颈间,洛司尘气乎乎的看着忘川。

    “把魔婴交出来!”

    “没有魔婴。”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司尘收起银棍,指责道:“你为了抢到魔婴,居然不择手段这么卑鄙,明知道雪浮受了伤,这么危险,你都不管,你不知道你很可恶吗?害了雪浮,也害了苍生!”

    “我这是救了苍生!”忘川平静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你把魔婴交出来!”

    “我说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魔婴了。”

    “你想骗谁?!”洛司尘不服气自己为救雪狐而输给了忘川,满肚子都是火。

    小鹦和李文宇站在洛司尘的身后,谁也不敢上前说话,洛司尘的愤怒已经让李文宇忘了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眼看僵持下去,洛司尘就要和忘川开打,一个女人出现了,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t恤,背了一个帆布包,大大咧咧的拔开忘川,走到了洛司的面前。

    “小洛….”洛司尘的嘴都快掉到了下巴。

    洛旖耸了耸肩,回答:“还好你没一棍子架我脖子上,否则我会把你撕碎。”说着,笑了笑。

    “你怎么会来的?”

    “我高兴来就来了,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

    就在洛司尘和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忘川整个人都呆了,他没有看到来人的面貌,却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让他吃惊的不是对方身上的灵力,而是忘川看到自己身上的灵气正在往来的那个人的身上游去,这是灵媒和其他凡人都看不到的,他忘川看得明明白白,他一直奇怪自己来了人间以后,为何灵力会大减,好像在流失,却不知流失到了哪里,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人的身上,而且这个人跟洛司尘还认识,如果忘川猜得没错,跟他通电话的就是她。

    忘川陷入了走神,以至于洛旖转身叫他,他都没有听见,直到听到洛司尘一声大吼。

    “鬼医,你在想什么呢?!小洛在跟你打招呼!“洛司尘对洛旖是温柔,对耍阴谋的忘川友善不起来。

    洛旖冲忘川笑了笑,轻声的说:“你好。”

    “…..”忘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面前一头短发的女子有些熟悉,看了看又觉得陌生。

    洛旖笑着说:“我是康乐乐的师傅洛旖,在电话里面我们交谈过。”

    “…..”忘川转身,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出去。

    看到忘川出门,小鹦追了出去…

    “先生…”

    洛旖有些搞不懂了,笑着问洛司尘:“他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洛司尘摇了摇头。

    李文宇觉得古怪,从窗户看着忘川的背影,只见忘川走向了别墅区的小湖边…

    没有人会懂忘川在想什么,这一刻,连忘川自己都说不清,灵力这种东西,只会依附于强者,那个女人明明没有自己强,忘川不知道为什么灵力会流向那个女人那边,还有,那个女人自己没有见过,却有着一不般的熟悉,甚至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睛,忘川都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却不是讨厌…

    小鹦在忘川身边叽叽喳喳,忘川一句也听不进去,那个女人说不上漂亮,只有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一般,很干净,像湖,却又比湖更幽深,忘川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对手,还是朋友,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跟这个女人走得太近。

    在湖边呆了两个小时以后,忘川回到了李文宇家,他知道那个女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于是爽快的拿出了玄光镜。洛旖接过玄光镜,脸上一阵欣喜,笑着问:“我现在可以用了吗?”

    “拿去吧,高兴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忘川冷冷的回答,他只想这个女人快点儿消失,他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的任何事情,多说一句,他都觉得自己很危险。

    洛旖愣了,看了看洛司尘,小声的问:“他这么大方?”

    “不太像他。”洛司尘摇头,不知道忘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旖倒是想得开,既然白送,又不要钱,不要白不要,笑得脸上都开了花。“谢了,用完了我会还你。”

    “不用还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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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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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下的这个逐客令,让所有人都看不懂,洛旖第一次接触鬼医,没想到鬼医的冷超出了她的想像,有点小火苗在心里燃烧,忍不住喷道:“别以为你是鬼医,我就怕你,借你的当然会还,我们谁也不欠谁!”说完,洛旖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气乎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有病对吧!”洛司尘气愤的看了一眼忘川,跟着追了出去。

    李文宇刚才已经知道了洛旖是康乐乐的师傅,加上自己很喜欢洛旖写的小说,聊得正开心,他也不明白忘川为什么这么做。

    “忘川,你怎么了?”

    “我没事。”忘川冷冷的上了楼,脸上没有笑容。

    小鹦吐了吐舌头,对李文宇说:“刚才我在湖边跟先生一直说话,他都不理我,好像不开心。”

    “不开心吗?”李文宇不理解了,他觉得洛旖和洛司尘挺大度的,都已经不计较忘川骗走魔婴的事,在李文宇看来,忘川这次小气得有些出奇。

    其实,忘川心里也不好受,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现在魔婴的事解决了,他只想快点儿找到苏青蛾,完成在人间的事情,回到彼岸。进了房间以后,忘川尽力让自己心如止水,潜心打座,如果是别人,也许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但他是鬼医,所以很快的就达到了忘我境界。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忽然,忘川从忘我境中醒来,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心里痛痛的感觉,他忍不住冲出房间,跑了出去。

    黑夜里,灵力的方向如此的清晰,当忘川赶到那里时,看到洛旖已经躺在了地上,满血鲜血。洛司尘抬头看到忘川,冲上来直接给了忘川一拳,骂道:“你居然给假的玄光镜!”

    “我没有。”忘川冷冷的回答,皱起了眉头,看洛旖的样子,像是玄光镜所伤,导致经脉爆裂。

    洛司尘指着洛旖,质问道:“如果是真的,小洛怎么会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

    “你居然说你不知道?”洛司尘又给了忘川一拳。

    忘川没躲,任洛司尘打了就打了,等到洛司尘没有再打的意愿后,轻声的说:“先带她回去再说。”说着,忘川走向洛旖。

    洛司尘连忙总过去,将洛旖抱起,带着恨意说:“你别碰她!”

    “嗯。”忘川点头,捡起了落在一旁的玄光镜,玄光镜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雪狐都能好好的使用玄光镜,而玄光镜偏偏伤了洛旖,这其中的原因,忘川不知道,现在洛旖受伤,人世不醒,只有先救好了洛旖再说。

    就在忘川起身的时候,发现洛司尘居然不是向李文宇家走,忙提醒:“她是被玄光镜所伤,医院是治不好的。”

    “….”洛司尘抱着洛旖,停住了脚步。“你要怎么样才肯救她?”

    “先带她回家。”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司尘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就向李文宇家走….

    李文宇坐在客厅,听到有人踢门,忙去开门,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洛旖时,惊讶道:“车祸吗?”

    “别说那么多,找个干净的房间。”洛司尘着急的看着李文宇。

    小鹦听了,主动的说:“我的房间很干净,平时我都睡在架子上,没弄脏被子。”

    “带路。”洛司尘大声的吼道。

    小鹦点头,把洛司尘引回了自己的房间,洛司尘进了房间以后,把洛旖轻轻的放到了床上,这时洛旖的呼吸比雪狐当时更微弱,脉博有随时停止跳动的可能。看到洛旖这么危险,洛司尘眼睛里含满了眼泪,拉着洛旖的手,呼唤道:“小洛….小洛…”

    “这是….”李文宇想问小鹦。

    小鹦忙摇头,她哪里知道,她只感觉到先生出去了,这时,她还不敢肯定洛旖是不是先生所伤,所以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凭直觉,她觉得洛旖是好人,才把房间让出来。

    躺在床上的洛旖全身是血,紧闭着眼睛,洛司尘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轻声的哭泣起来:“小洛,你要坚持住知道吗?不管那个鬼医救不救你,你都要撑住,我会带你回家,带你去找阿狗哥哥,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你要撑住….”

    “我会救她。”忘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洛旖时,有不亚于洛司尘的心痛,超出他对陌生人的慈悲。

    洛司尘回头,看向忘川,咬着嘴唇说:“如果你要出气可以找我,一定要救活她。”

    “我会的。”忘川冷冷的回答,走到了床边,吩咐道:“但是你们现在都得出去。”

    “不行,我要留下来陪小洛!”洛司尘坚定的看着忘川。

    小鹦和李文宇忙上前劝,拉走洛司尘:“先生会救你姐姐的,你就不要那么难过了,让先生帮你姐姐治好伤再说。“小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洛旖自我介绍时提过,洛旖亲口说洛司尘是她的弟弟,虽然小鹦觉得他们俩姐弟长得不像,但也不怀疑。

    洛司尘再舍不得,还是只有把手松开,当他看到忘川把门关上时,他的内心很不安。李文宇看洛司尘这么伤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随口开了个玩笑:“你放心吧,忘川他又不是色魔医生,你姐姐一定没事的。”

    “你会说话吗?”小鹦用胳臂撞了一上李文宇。

    李文宇闭上了嘴巴,三个人站在门外,等待忘川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整十分钟,忘川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看着,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她的伤看上去比忘川想像得更重,要不是她身上有很强的灵力护体,已经死了七八回了。看了很久,忘川才回过神,给洛旖服下了一粒丹药,这粒丹药只能护住洛旖的心神,还有更重要的要做。为了给洛旖检查伤事,忘川心无尘埃的脱下了洛旖身上的衣服,只见洛旖全身的七经八络都已经爆裂了,血还在流着。忘川用法力止住了流血,然后看着那些伤口,每个伤都是由内爆出,从这个样子看起来,洛旖受伤有一半是玄光镜,有一半是自身排斥,这在玄光镜的使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真是奇怪。“忘川自言自语,将洛旖轻轻扶起,想要从后背给洛旖输入灵力。

    一开始,很正常,没有什么不顺,到了一半的时候,忘川的额头浸出了汗珠,他有始以来第一次心神难定,手接触到的是洛旖的背,却让忘川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女子,是感情,还是情欲,忘川说不清楚,他想知道,可他越想知道,就越难控制,终于,忘川手一松,洛旖整个人倒在了忘川的怀中。虽说洛旖的身体满身是血,但在忘川看来却无杂物,不想让自己再有不对的念头,忘川忙用被子盖上了洛旖的身体。

    接下来,该怎么办?忘川从没有过这样手足无措,这时,偏偏听到洛司尘在外面喊。

    “鬼医,小洛现在怎么样了?”

    “….”忘川不敢回答,他不知道如何来答,干脆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心情稍微平复后,才对小鹦吩咐:“小鹦,在我没有出来以前,别让洛司尘进来。”

    “我知道了,先生。”小鹦大声的回答。

    紧接着,门外是一阵吵杂,忘川知道洛司尘一定是想进来,而小鹦不许,还好有小鹦和李文宇劝着,不然忘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忘川知道输入灵力是不行的了,而洛旖再耽搁下去,连命都保不住,没有其他办法,忘川只有以血过血,割破了自己的动脉,与洛旖割开的动脉相接在一起,没有外力,忘川只有用自己的灵力推动,使自己的血流入洛旖的体中,一点一滴,两个人的血液在洛旖的体内交融,居然没有半点排斥。

    看到洛旖渐渐红润的脸,忘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知道要救回洛旖没有那么简单,还得知道玄光镜是怎么伤的洛旖,这个对于忘川来说是件麻烦事。

    忘川帮洛旖包好了伤口以后,却找不到衣服给洛旖穿,他又不能让洛旖光着身子,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给洛旖穿在了身上,最后还在房间里布上了寒冰真气,又怕洛旖会冷,给洛旖盖上了被子。

    咯吱一声,打开门,忘川看到了一脸期待的洛司尘,洛司尘紧张的问:“小洛怎么样了?”

    “她暂时没事。”忘川出来,一边关门一边回答。

    洛司尘不解的看着忘川,问:“什么叫暂时没事?”

    “她没有生命,但是还醒不来。”

    “你不是鬼医吗?怎么连小洛都….”

    忘川冷冷的回答:“我是鬼医没错,但她是被玄光镜和自身所伤,在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以前,神仙也没有办法。“

    “…..”小鹦听了,都愣了,这是鬼医忘川第一次说自己有治不好的人。

    忘川不想让洛司尘着急,淡淡的说:“我现在已经替她保住了心神,会好的,只是需花上时间,还有…”

    “还有什么?”

    “找到玄光镜的主人。”

    洛司尘听傻了,玄光镜的主人传说中是个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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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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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婴一战,当天去的妖魔鬼怪没有一个活着从学校出来,全部都被收拾得很干净,在这场战斗中受伤的雪狐在忘川的治疗下,一两天就恢复了,只有洛旖还在昏睡中。忘川禁止洛司尘看望洛旖,这让洛司尘坐立难安,不一会儿就窜到二楼门口,去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其他人把洛司尘的举止都看在了眼里,小鹦觉得洛司尘关心洛旖的那股劲儿好像没那么简单,于是小声的跟雪狐打听:“雪狐姐,尘哥哥跟洛姐姐是亲姐弟吗?”

    “我也不清楚。”雪狐摇了摇头,她虽然跟洛旖和洛司尘住过一段日子,但对于洛旖和洛司尘的姐弟关系还是不是很明白,洛旖坚持说洛司尘是自己的弟弟,雪狐是信了,可洛司尘却一直否认这种关系。

    李文宇坐在沙发上,听到雪狐和小鹦的对话,咬了一口苹果,自言自语的说:“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雪狐和小鹦看李文宇。

    李文宇咽下东西后,把头凑到雪狐和小鹦面前,很小声的说:“我看他们像情侣。”

    “不会吧?”小鹦摇了摇头。“他们都姓洛,怎么会是情侣呢?”

    “你傻啊,就算是同姓未必是亲戚嘛,有可能他们是义兄妹什么的。”李文宇说着,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

    李文宇刚说完,洛司尘就出现在了楼梯,一边向客厅走,一边叹气,雪狐迎上前去,劝道:“司尘,你不要太担心,有先生在,她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样说,但那个家伙也亲口承认了,一时半会儿小洛醒不过来。”洛司尘皱着眉头,洛旖昏迷的这两天,他都没有合过眼。

    雪狐还想说两句,这时,忘川从楼上走了下来,洛司尘回头看到忘川,冲了上去。

    “鬼医,你前天说要找玄光镜的主人,你找到了没?”

    “没有。”忘川摇了摇头。

    洛司尘因为关心洛旖,不自觉的加大了音量:“什么?!都两天了,你还没找到?!”

    “司尘….先生一定有他的苦衷。”雪狐温柔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哪里听得进去雪狐的劝,大声的嚷嚷起来:“就算是有苦衷,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不要拖好不好?这样拖下去小洛会受不了的。”

    “你放心,我在,她在。”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他这两天跟洛司尘一样,没合过眼,不仅如此,为了保住洛旖的心跳脉博,忘川不停的把自己的灵气传到洛旖的身上,他是不可能让洛旖有事的,就算有事,他也会比洛旖先死。

    小鹦跑了过来,拖住洛司尘说:“尘哥哥,你不要太心急,先生已经尽力了。”

    “我….”洛司尘也知道鬼医忘川在尽力,可他就是着急。“我只想知道那个玄光镜的主人是谁?他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玄光镜的主人在何处。”忘川走下了楼梯,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烦闷。

    李文宇有些好奇,忙问:“那你是怎么得到玄光镜的?它的主人死了?你捡到的?”

    “不。”忘川摇头,回答道:“是一个凡人交给我的。”

    “凡人….”雪狐重复着忘川说的话,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先生,难道是他?”

    “嗯。”忘川点头。

    雪狐有些记得了,那天她去彼岸采集彼岸花时,来了一个生找忘川先生为其治病,最后神神秘秘的将一样东西交给了忘川,雪狐没看是什么,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玄光镜。关于这些病人,在书卷上都会有记载,即使忘川不太记得他们说的事情,只要看完书卷,就会想起来,于是雪狐拿出了忘川让她代为保管的卷中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关于书生的故事。

    雪狐展开书卷,轻声念道:“殷商时期,商纣王无道….”

    “停!”小鹦突然蹦到几个人的中间,笑着说:“关于商朝,我知道一个故事。”

    忘川等人看向小鹦,小鹦兴奋的说了下去:“商朝的君主纣王呢,有一个皇叔,叫作文重,这个人英勇无比,排在三军的首位,别人都说纣王的江山如果有千斤重的话,文重就是扛起了八百多斤的那个人,满朝文武,各路诸候,没有一个不敬重文重的才能。但是他有一个缺点,让大臣们不太佩服,那就是他太怕老婆。有一年,文重征战凯旋归来,满朝文武,就连商纣王也到十里长亭去迎接,大家自然是高兴他打了胜仗。就在酒席宴前,大家举杯痛饮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臣无意中与文重文老太师开了个玩笑,他是这样说的‘老太师征战北海,平定反寇凯旋归来,真是劳苦功高,今日万岁都来为你庆贺,真乃十分荣耀,只是,怕回到府内,见了妇人就….’大臣说到这里时,老太师的脸微微的红了。碰巧,被纣王看到了这一幕,纣王就心想啊,难道皇叔真的惧内吗?不行,孤王倒要看个明白,于是,纣王回到皇宫以后,巧装打扮了一翻,潜进了太师府。一到文重门口,纣王就见他的皇叔半跪在地上给自己的婶娘请安,纣王顿时气得,把脚一跺转身就走。回到金殿后,商纣王即刻传下了一道圣旨,命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各带妇人随旨上殿。没过多久,大小官员都带着自己的夫人来到了金殿,参拜完毕,刚落入座,就只到纣王大喝了一声‘把我婶娘拿下!’,文重的妻子当时就吓到了,‘啊’的一声,纣王怒骂道‘大胆的贼婆,我皇叔南征北战,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别说满朝方形,就连孤王我也敬重于他,你竟敢这样在家屈辱他,你大模大样的坐在上面,让我皇叔半跪着给你请安!往日群臣论,孤且不信,今日亲眼得见,你还有何话可讲?斩!’说完以后,文重的妻子被士兵押了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咔嚓一声,人头落下!武士们即时拿过三尺白绫,往断掉的脖子上一堵,一时染红了那块白布。纣王见了,大声说道‘好!就以这红绫为戒!以戒女子出嫁后不得虐夫,今后女子出嫁那天,头上都要蒙块红布!以记着这一教训,好好的侍奉丈夫。’这道旨可不是玩笑,纣王当真是这么做的,圣旨一下,各路诸候慢慢就传开了,并且一代代的传了下来,这就是为什么新娘出嫁一定要盖块红布的原因。”

    小鹦说完以后,看了看在场的人,提醒道:“我说完了。”

    “你说的这个和玄光镜有什么关系?”洛司尘没听出这个故事和玄光镜有何瓜葛。

    其他人也和洛司尘一样,之所以听小鹦讲下去,是以为她知道点什么关于玄光镜的事情,小鹦老实的摇了摇头,回答:“没关系。”她的这三个字气得其他人直摇头,雪狐无奈的说:“还是我来说说关于玄光镜的故事吧。”

    “嗯。”洛司尘迫不及待的想听,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出玄光镜主人的线索。

    雪狐手持书卷,轻启朱唇,话说回了三千多年前…..

    商纣末期,纣王昏庸无道,宠信妖妃妲己,害得民不聊生,一时间,妖魔四起,英雄末路,眼看妖妃加害的人越来越多,许多有志之士,不得不另投明主。只有一种人没有任何办法与这世事抗争,那就是平凡的小老百姓,一无能力,二无势力,无数人家破人亡,颠沛流漓。

    每当看到这样的惨像,夏子谦都摇头叹息,奈何他一介书生,没有能力救民于水火,本说是要夺取功名,效力国家,到了这个世道,他已经走投无门,只得倚窗而坐,读得半日闲书,以慰自己的内心。

    一日,吃过午饭,他正坐在窗下读书时,看到屋外路过一个老伯,老伯素衣青面,似乎身体不太好,夏子谦看这位老伯不似穷苦人家出身,便多看了两眼,见那个老伯路过前面菜园时,问了一个种菜的大叔一句。

    “老人家,这是什么?”

    “空心菜。”种菜的大叔回答。

    老伯好奇的看着地里的菜,问:“这菜怪哉,没心能活?”

    “当然了,你没看它长得好好的吗?”种菜的大叔回答道。

    老伯皱着眉头,小声的问:“那人呢?没有心还能活吗?”

    “开什么玩笑,人没心自然不能活,会死的!”种菜的大叔扬起锄头铲下去,一窝菜离了土后,迅速的就蔫了。

    老伯见了,吐了一口鲜血,跌跌撞撞的离开…..

    夏子谦听到老伯和大叔的这翻对话有趣,正要出去问个明白,待到他出了屋内一看,菜园旁边哪有什么大叔?地上倒是有把锄头,那个大叔和老伯已经消失无踪,夏子谱看到地上的血渍去寻,却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一把空心菜。

    “奇怪了….”夏子谦拿起空心菜,左看右看,没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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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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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子谦自幼丧母,父亲在前年也去逝了,家中只有他一个人,为了度日,他什么都吃,在他看来,兵荒马乱,有得吃就已经不错了,于是他将那把空心菜带回了家,自我安慰,这是惜食,绝非偷盗。他将空心菜拿回家后,放到了桌子上,便继续坐到窗边看书,看着看着,他入了迷,天黑下来时,才想起来没有做饭,家里没有烛火,根本看不见东西,没有办法做饭,于是,夏子谦从角落里找出了前几日隔壁大婶所赠的地瓜,用水洗了洗后,以凉水相佐,果腹食之。吃饱喝足,夏子谦躺到了床上,虽然时辰不晚,但是他已经习惯了,日落而息,天亮自醒,家中无钱买灯,只好借白日的天光看书,所以,他养成了白天早起看书,晚上早睡的习惯,躺到床上不需半刻,夏子谦就进入了梦乡。

    夏子谦生性开朗,不为烦事所困,所以在梦中很少惊醒,但这个晚上好像不同,夏子谦睡着睡着,忽然心中一紧,坐了起来,侧耳去听,外面有声音。

    “姐姐,没有找到比干怎么办?”

    “继续找,不能让那个老家伙逃了!”

    “但是他滴的血到那边就没有了,怎么找?”

    “走不远的,一定就在这附近!”

    夏子谦听得大汗淋淋,虽然他只是一穷酸书生,但他怎么会不知商朝有个大忠大善之人比干,听闻那些女人说要找比干,夏子谦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一段传闻,有人说当朝的妲己娘娘是只狐狸精,说得微妙微效。想到这里,夏子谦偷偷打开窗向外看,只见屋外果然站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虽然说样子都很漂亮,但夏子谦觉得那些女人身上好像有股不是人的味道,分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夏子谦就这么偷偷的看着,忽然,一个女人转身,把夏子谦吓了一跳,那个女人身后赫然有一条尾巴!

    “狐狸….”夏子谦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他可不想让狐狸精发现自己,然后变成狐狸精的晚餐。

    不料,夏子谦放下窗户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几只狐狸精,为首的狐狸精大喊了一声:“谁?”

    “姐姐,里面有人!”另一个狐狸精指着夏子谦的屋子。

    夏子谦吓坏了,想跑,但他哪有狐狸精快,还没打开门,几只狐狸精就闯了进来,狐狸精不知用什么东西把屋子里面照亮了,把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哟,还是个书生。”一只狐狸精淫笑着走向了夏子谦。

    夏子谦吓得发抖,乱扔着手里的东西,向狐狸精扔去,嘴里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忽然,一个狐狸精发出了惊呼:“比干!”

    夏子谦听到‘比干’两个字,扭头去看,但见那只狐狸精走向桌子,要拿放在桌上的空心菜,夏子谦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浑,鼓起勇气跑过去,一把抢过了空心菜。

    “不许拿我的菜!”

    “交出来!”为首的狐狸精面露凶相,指甲从手指里伸出很长。

    夏子谦抱着空心菜摇头,要知这是他明天也许后天的食物,他怎么可能随便给人,义正言词的拒绝道:“我是我的,为何要给!”

    “姐姐,别跟他废话了!”一只小狐狸精从后面窜出,直接扑向了夏子谦。

    夏子谦心中是怕的,怕的要死,他除了闭上眼睛外,什么也做不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狐狸精吃掉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大喊。

    “住手!妖畜!”

    随着这声喊,夏子谦听到了一翻打斗,他害怕家中被毁,偷偷睁眼瞧去,只见一个紫衣女子与那些狐狸精打到了一块,虽然紫衣女子以一敌众,但好像没有太费事。夏子谦知道这一定是救星,抱着空心菜坐起,大喊:“多谢姑娘!”

    喊了这句,夏子谦就后悔了,一只狐狸精不缠那紫衣女子,向他扑了过来,夏子谦一个书生,能会什么,只有大喊救命。紫衣女子听到夏子谦的呼救后,冲过来,把夏子谦护到了身后,一时间,紫衣女子与几只狐狸精打得昏天黑地。夏子谦自始自终都抱着那把空心菜,直到他不小心被一只狐狸精击中,才昏死在了床前。

    夏子谦分不清楚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只觉得浑身都痛,呓语中,他喊起了娘,似梦似幻里,夏子谦感觉娘就在自己的身边,在为自己擦汗,在为自己挟被子。

    等到伤痛散去,夏子谦睁开眼时,哪是什么娘,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紫衣,长得跟仙子一样漂亮的姑娘,姑娘笑了笑,温柔的问:“你醒了?”

    “….狐狸精!”夏子谦吓得坐了起来,缩在一角,在他的印象里,还停留在被狐狸精袭击的阶段。

    紫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问道:“你看我像狐狸精吗?”

    “你不是狐狸精,那你是…?”夏子谦疑惑的看着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看向窗外,故作生气的说:“难道公子忘了昨夜是我救了你吗?”

    “…..”夏子谦低头回想,确是,昨天夜里可不是有个紫衣的姑娘与那几只狐狸在打斗吗?想到这里,夏子谦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子谦失礼了。”

    “你叫子谦?”

    “正是,在下姓夏。”夏子谦施礼答道,却因姑娘美貌,不敢再看。

    紫衣女子微微笑了一下,说:“夏公子,如今你伤事已好,我该离去了,多谢公子护比干之魂,紫芸感激不尽。”说完,紫衣女子站起身来,欲要离去。

    夏子谦一听急了,不顾礼数,拉住了紫衣女子的手。“且慢,姑娘。”

    “夏公子还有何事?”紫衣女子回头一笑,似云轻柔,百媚横生。

    夏子谦看呆了,忙松手摇头:“没事。”

    “既然没事,紫芸先行告辞。”

    “不,有事!”夏子谦反悔了,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紫衣女子的面前。“姑娘方才说比干之魂,在下不解,可否告知?”

    “夏公子勿需太过明白,此乃天机不可泄。”紫衣女子笑了一下,走出屋外,化作一朵紫色祥云,飞向空中。

    看到紫色云彩越飞越远,快看不见了,夏子谦才低下了头,捏了捏自己的脸,有感疼痛,自言自语:“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走进屋子,却见屋子内的空心菜不见了。

    “哎呀,该死!那些狐狸精怎么把我的空心菜偷了去!这让我如何是好。”夏子谦气恼的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仍然是没找到,出门望向旁边的菜园时,空叹息,别人种的,他若不问自取,是为偷矣,自知不可取,所以才叹气。

    没办法,夏子谦一穷酸书生,无论世事,还是生活,只有叹气的份,接下来的两天,饿得饥肠漉漉,以为这就是够倒霉了,谁知他这平时少人来的地方竟然来了官兵。几个官兵走进院子大声喊道:“夏子谦在家吗?”

    “几位官爷,在下正是。”夏子谦柔弱无力的扶门而出,看着几个官兵。

    官兵看了一眼夏子谦,冷冷的问:“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夏子谦有些不明白这些官兵要让自己去何处,做何事,心中一阵猜,他曾报考,却不幸落第,难不成,现在又要让自己去科考不成?想想不太可能,夏子谦知道现在不是科考的日子。

    几个官兵不耐烦的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们走,去了就知道了!”

    “我…..”夏子谦想说自己身体不适,却不料,几个官兵架了上来,把他给硬生生的拖了去。

    到了目的地才知,纣王征兵,自己已经被算在了里面,夏子谦觉得可笑,自己一个文弱书生,哪有什么力气去打仗,但无论他怎么跟官兵商量,都只有一个结果,无奈之下,夏子谦换上了士兵的衣裳。他也不知道这是倒霉还是幸事,饿了两天的他,在军中吃了第一顿饱,对于长期不知饭味的夏子谦来说,这是件让他开心的事。

    吃饱以后,夏子谦拿着长茅混在其他士兵里,跟着部队一起出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路兵,也不知道自己跟的是哪位将军,想跟人打听,但那些士兵个个面如表情,好像家里都才有人过逝一般不与人亲近。烈日当空,夏子谦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却没有得到可以休息的命令,渴得难奈,夏子谦想跟带头的官兵讨口水喝,却引来一顿臭骂。

    “诶,这是去往何处啊?如此之急。”夏子谦自言自语的摇头叹气。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铁着脸问:“你是读书人吗?一股子酸气!”

    “在下正是,不知….”夏子谦看到士兵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他才停了下来,他哪里知道别人是在损他,还以为别人当真问他是不是个读书人。

    一路上,夏子谦也不再说话了,因为没有一个人理他,这只队伍就像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直接走进了一片荒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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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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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夏子谦排在了最后,只听冲锋号响,他拿起长茅,跟其他人一起,拼命的往前冲,但他毕竟是个书生,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才跑了没多远,就摔到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夏子谦吐出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时候,一个督军的官兵,冲上前来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没用的家伙!还不起来!”官兵嘴里骂道,顺手给了夏子谦一鞭。

    那鞭子结实的打在肉上,让夏子谦觉得很疼,为了不挨打,他拿着长茅,飞快的跑进了队伍中,他以为就是这样作作样子就行了,反正自己在最后面,轮不到自己打。谁知,对方的官兵竟然长驱直入,杀了过来,听到对方的呐喊,夏子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心想,这次死定了,咬紧牙等着受死,谁知有人将他一把拉起,扔到了马背上,夏子谦爬在马背上,看不见人,只看到周围的士兵战的战死的死,那匹马跑的方向好像是敌营。

    “诶,我夏子谦饱读诗书,没想落得这般下场。”夏子谦爬在马背上叹息,以为自己是被俘虏。

    这时,马背上的人噗嗤一声笑了,跳下马,喊道:“夏公子,马背上可舒服?”

    “嗯….?”夏子谦抬头一看,眼前穿着将军服的竟然是那天救自己的姑娘。“仙女…是你?”

    “夏公子,快下马吧,你已经安全了。”紫芸笑着把夏子谦从马背扶下。

    夏子谦下马时,帽子从头上掉了下来,看起来样子极呆,愣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让人发笑的话:“仙女,你是敌军还是友军?”

    “夏公子。”紫芸皱起了眉头,指着身后的大旗说:“纣王昏庸无道,你觉得我们是友是敌?”

    “周…”夏子谦看到旗上写着一个周字。

    紫芸知道夏子谦是个书生,于是解释道:“夏公子,如今天下,殷商已失民心,我武王顺应天命,伐纣除奸,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确是好事。”夏子谦听来头头是道。

    紫芸笑了,又问:“那你说我们是友还是敌?”

    “哎呀,小生糊涂。”夏子谦自觉自己刚才的话失礼,心有歉意。“多谢仙女两次救命之恩。”

    “罢了,我知夏公子是个好人,否则也不会两次相救。”紫芸笑了起来。

    这时,帐内走出一位头发胡须全白的老者,紫芸见了,上前施礼:“姜师叔。”

    “嗯。”老者点了点头,看向夏子谦,问道:“这是?”

    “回姜师叔,这位便是我提过的,舍命护比干之魂的书生。”紫芸回头看了夏子谦一眼。

    老者面带微笑走向夏子谦,感慨的说:“果然是英雄少年,不知你可愿加入我军,替天行道…”

    “姜师叔,不可。”紫芸一听,急了,走到老者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老者听了,皱起眉头:“原来是这样….”

    紫芸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夏子谦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紫芸才走向了夏子谦。

    “夏公子,现在我有军事在身,就不陪你多说了,你先在此歇息片刻。”

    “多谢仙女。”夏子谦点了点头,他虽然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总不可能让别人放下军事来陪自己,当然不敢多说。

    随后,紫芸便随那名老者去了,直到傍晚时分,紫芸才出现在夏子谦的面前,这时,紫芸已经未穿军服,而是一身红妆,只见佳人缓缓靠近,夏子谦竟然红了脸。

    “夏公子,你脸红做什么?”

    “这…天气太热。”夏子谦不敢再看紫芸。

    紫芸微微一笑,温柔的问:“是吗?”

    “嗯。”夏子谦点头,他能感觉到紫芸的靠近,随着紫芸的脚步,夏子谦的心砰砰的跳着,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可不可议的香味,头一沉,倒在了地上。

    这时,老者走出帐内,站到紫芸身边,叹道:“去吧。”

    “姜师叔….”紫芸有些犹豫。

    老者笑了起来:“虽说大敌当前,但有哪吒他们在此,远已足够,你就去吧。”

    “可是,我与他并不相熟,这样做,紫芸觉得….”

    “勿需多言,这是你跟他的缘份,需尽此缘,你才能断了凡念。”

    “我…..”

    “你不用担心,只要仙根在,你随时可以重返天庭。”

    “紫芸明白了。”紫芸点头,对着老者行礼后,走到了夏子谦身边,将他抱起,化成紫色祥云,飞往天边,在一个不知名的村落停了下来。以竹为墙,以草为顶,紫芸搭起了一间小屋,换上了一身凡妇的衣服,待到夏子谦醒来时,紫芸轻声唤道:“相公。”

    “你…..”夏子谦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眼前美丽的女子叫自己相公,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记得。

    女子笑了笑,端上一碗汤药,温柔的说:“相公,你前日从山上摔了下来,身子还没好,快喝下这碗药。”

    “哦。”夏子谦点头,闻了闻药后,端起碗来喝了个干净。

    女子接过药碗,走了出去,不停的忙里忙外,夏子谦虽觉得不妥,但忍不住想问:“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背影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女子转过身来,笑看着夏子谦。“紫芸。”

    “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夏子谦脱口而出,看到女子的脸色后忙解释:“我可能因为从山上摔下来,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怕我记不住你的名字。”

    “那…我也叫你子谦?”紫芸试探的看着夏子谦。

    夏子谦听到紫芸这么说,兴奋的坐了起来,拍着床说:“对,我叫子谦,你叫紫芸,我想起来了!娘子。”

    紫芸的脸色一缓,终于有了红润,如果夏子谦没有说最后两个字,她怕自己真的是功亏于溃。

    接下来的两天,紫芸和夏子谦都在互相熟悉彼此,就像是才认识一样,不时的呼唤彼此,倒是多了一种乐趣。紫芸洗衣的时候,夏子谦就帮紫芸打水,夏子谦劈柴的时候,紫芸就帮夏子谦擦汗,两天下来,话不多,却亲近了不少。

    入夜,熄去烛火,夏子谦颤抖的手,抱上了紫芸的腰,紫芸有些僵硬,但一想这是天命,便闭上了眼睛,任衣衫落去,夏子谦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肌肤,紫芸有些害怕的心是在听到夏子谦一遍遍呼唤自己名字的时候放松了下来。

    这一夜,紫芸知道了什么是巫山云雨,人间之情爱,她也只曾听过,未曾经历,不像其他神仙有历尽劫难,自有她时,她便是神仙。

    紫芸明白,以后的生活,她一定要努力的忘了自己是神仙,就像她让夏子谦忘了一样,不过没有这么容易,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紫芸一个人走到屋外,看着天上的月亮。紫芸不会忘记那天姜子牙在帐内对自己所说的那翻话,姜子牙算出自己和夏子谦的前世有一段未了情,但对于紫芸来说她已经不记得,她只记得自己是神仙的日子,姜子牙还说,这段情要还,还要断,让紫芸自己选择,如果能悟,便是永安天庭,如果不能,恐将沉沦人世。当时,紫芸不知道该如何,是姜子牙点拔,说不妨试试,浅尝即可。

    “何为浅尝?”紫芸对月自言自语,姜子牙的话让她想不透,她太专心,连夏子谦走到自己后面都没有发觉。

    夏子谦替紫芸披上外衣,轻声回道:“浅尝,不以尽兴。”

    “我吵着你了吗?”紫芸回头一看,夏子谦却把紫芸搂在了怀中。

    夏子谦不回答,看着天上的月亮,笑着问:“这么好的月色,你怎么不叫我?”

    “我怕吵到你休息。”紫芸笑了笑。

    夏子谦摇头,轻声说:“有你在,永远都不吵,倒是没有你的话,我不知我在这世间又有何用。”

    “为什么这么说?”紫芸扭头看着夏子谦。

    夏子谦郁郁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总觉得除了你,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想做的事,或者我忘了我要做什么。”

    “子谦….”

    “紫芸….嘘。”夏子谦抱着紫芸,不想让紫芸再说话。

    “子谦,你是不是觉得不开心?”

    “有你在,为什么要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也不知道,确实是这样,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像是在做梦,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这是何世,就像是进入了梦境之中,年月虚无,什么都没有,除了你。”夏子谦轻轻的将紫芸转过身,看着紫芸。“我们好像天生就是一对夫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想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子谦…”紫芸把头靠在了夏子谦的肩上,夏子谦的这翻话可以让人感动,但紫芸却对夏子谦没有那种感情,所谓的爱是什么?紫芸至今不了解,只知道这是在完成自己前世的宿怨,姜子牙说过,夏子谦前世很恨紫芸,而紫芸自己却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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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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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之下,绿水湖畔,茅屋避世,闲来看鱼畅游水中,在乱世这是可想而不可得的生活,然而,让夏子谦不解的并非这样的生活,而是居住在这里近半年,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紫芸见夏子谦坐于门前苦思,笑问:“子谦,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夏子谦起身,走到紫芸面前,握住紫芸的手,笑着回答:“我在想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夏子谦笑了笑,回答道:“跟你在一起,无论吃什么我都开心。”

    “你真傻。”紫芸掏出手帕,为夏子谦擦去了脸上的汗水。“这么热的天,坐在太阳底下,会中暑的。”

    “不如,我们抓鱼,既凉快,晚上又可以添一道菜?”夏子谦看向湖面,那波光鳞鳞,让人一看就觉得炎热尽消。

    紫芸笑了一下,还没回答就被夏子谦拉着跑到了湖边,脱下靯袜,两人赤脚浸于湖中,柔软下旋的泥围埋双脚,鱼儿被惊得跑开了。

    “你看你,鱼都吓跑了,你还说抓鱼。”紫芸嗔笑的看着夏子谦。

    夏子谦摇头晃脑的回答:“鱼去,鱼还来。”

    “呵,呆子。”紫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半年里,她不时在想,在天做神仙和跟夏子谦在一起两样给自己作选择,自己会如何做,天上为仙当然好,无红尘俗事,无轮回之苦,自己最初也是这样想的,之所以答应姜子牙带夏子谦避开乱世,来了前世的情,也是为了能够清静的做神仙,但这段日子跟夏子谦的相处,紫芸竟有一些开心。

    紫芸看着夏子谦,夏子谦看着水中的鱼,任鱼儿在他们俩身边游来游去,好不自在,一个下午,连一条鱼也没抓到,夏子谦虽有不甘,但顾得紫芸的身体,便拉着紫芸上了岸,一边穿鞋袜,一边嘴里吟着诗。就在这时,忽然从草丛中窜出一条恶犬对着夏子谦狂吠,夏子谦吓得没坐稳,一下摔到了地上,紫芸见状,连忙将夏子谦扶起。

    “子谦,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怕,这条狗恶得很,我保护你。”夏子谦看那狗的块头,心中是极怕的,却把紫芸护在了身后。

    紫芸欣慰的笑了笑,看着那条狗似乎有些眼熟,这僻静地方是她好不容易才寻得,也查看过了,附近应该没有人家才对,那眼前这狗….紫芸还在想的时候,恶狗扑上前来,叼走了夏子谦的鞋。夏子谦虚惊一场,擦着汗:“怪哉,这狗偷我鞋做什么。”

    “是啊,好生奇怪。”紫芸看着那条狗跑进了草丛中,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紫芸趁夏子谦背对自己,便偷偷用了法力,一看,那恶狗不是别家的,却是二郎真君所养的哮天犬,哮天犬怎么会到这里来?紫芸心里想不通,一算时间,现在二郎真君应该在帮姜子牙作战才是,哮天犬怎么会离开主人,跑到这荒山野地来,而且别的地方不去,偏是自己这里,紫芸觉得其中必有古怪。

    夏子谦回头看见紫芸出神,以为是恶狗吓到了她,忙起来安慰:“紫芸,你别怕,有我在,那恶狗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嗯。”紫芸微笑着点头,她不知道这夏子谦为何如此痴傻,傻得也有几分可爱。“外面天热,我好渴,我们先回屋喝杯茶吧。”

    “嗯。”夏子谦点头,扶着紫芸。

    紫芸一看,夏子谦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的踩在石头上,担心的提醒:“你要小心,别割伤了脚。”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惧这区区几块石头呢?”夏子谦逞能的单脚独立,他不知脚下刚好踩了一块尖石,尖石割破脚的瞬间,疼痛自脚心传来。“哎呀。”

    “怎么了?”紫芸见夏子谦脸色不好,忙问道。

    夏子谦忍住疼痛,笑着摇头:“没事,我们先进屋吧。”说着,要向茅屋走,就在他抬脚的时候,紫芸看到了石头上的血,惊呼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不碍事。”夏子谦的脚一瘸一拐。

    紫芸皱起了眉头,偏又不能用法力,因为那样会让自己泄露是神仙的身份,只好看着夏子谦一瘸一拐的走进茅屋。进了屋后,紫芸为夏子谦清洗了伤口,包好后,怨道:“看你,弄伤了脚。”

    “这点小伤,没事的。”夏子谦看着紫芸傻笑。

    紫芸用手轻轻的一戳夏子谦的脚心,夏子谦不能自己的叫了起来:“哎哟!”

    “呵,看你还说没事。”紫芸捂着嘴笑,笑完后,把夏子谦扶到床上躺了下来。“你脚受了伤,不要乱动,我先去做饭,一会儿就进来。”

    “你就留下来陪我吧,我不饿。”夏子谦拉住了紫芸的手。

    紫芸把夏子谦的手推开,笑着说:“你不饿,难道我也不饿了不成?”

    “子谦糊涂….”夏子谦愧疚的低下了头,本想让紫芸陪自己说话,才说自己不饿,没想落了个自私的罪名。

    紫芸笑了一下,转身,出了茅屋….从窗外看进去,紫芸见夏子谦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以后,一转身跑进了那条恶狗消失的草丛。顺着草丛一直走,来到了一个山洼,两边是山,中间有条深沟,乱石埋于树木草丛之中,草深不见踪迹。

    “哮天犬,我知道你在这儿,快出来!”紫芸对着山洼大喊。

    不过多时,一条恶狗从乱石中走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紫芸,哮天犬不能人言,却听得懂话,在天庭之上,与紫芸见过,自然认得,紫芸轻声问道:“你家主人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呜…呜…”哮天犬看着紫芸直摇尾巴。

    紫芸是神仙,当然听得懂哮天犬在说什么,于是紧张的问:“还没找到吗?”

    “呜….呜…”

    紫芸一看哮天犬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找到,也亏这畜生聪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后,居然来找自己帮忙,都是神仙,紫芸也不好拒绝,何况她此次下凡就是为了除妖去恶,帮武王完成伐纣大业。

    “好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去跟你的主人复命。”紫芸轻声说道。

    哮天犬摇着尾巴,看得出很高兴,听得紫芸这么说,纵身跑入草丛,欢快的离去。哮天犬走了,紫芸却有了一丝担心,要是照哮天犬追踪到此来说,那琵琶精已经是到了此处是没有错的,单打独斗,小小琵琶精自然不是紫芸的对手,可是紫芸如今跟夏子谦在一起,夏子谦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又不知自己是神仙,要对夏子谦保密,还要剿灭琵琶精,这就有些困难了。紫芸一路思索着,走回了茅屋,进得屋去一看,夏子谦人却不见了,而鞋还好好的摆在床前。

    “子谦!”紫芸出门呼唤,四周都不见夏子谦的人影。“不好!”紫芸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在想是不是那琵琶精趁自己不在,将夏子谦掳了去,心里顿时着急。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忽然蒙住了紫芸的眼睛,紫芸心中一急,刚想出掌,却闻得夏子谦身上的气息。

    “是你吗?子谦!”

    “我不是子谦。”对方的声音怪怪的,但紫芸还是听出了,知道是夏子谦故意作弄自己,于是把蒙住自己眼睛的手拉了下来,转身看着夏子谦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不是你,还会有谁。”

    “哎,又被你猜中了。”夏子谦摇头叹气。

    紫芸不禁觉得好笑,这样的把戏倒也玩过两次,她恼自己怎么忘了,不过也不怪她,要不是知道那琵琶精来了这里,紫芸也不会急中出错,以为夏子谦是被琵琶精绑了去。

    “你看你,脚上有伤,还乱跑!”紫芸心看着夏子谦包裹着的脚,有些生气。

    夏子谦笑了起来,回答:“你还说你做饭,进得厨房,却不见你人,你不是也乱跑了吗?”

    “你….”紫芸被夏子谦说得讲不道理,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计较,做饭去。”

    “这样就想走?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刚才去了哪里?为什么我叫你,你也不应我?”夏子谦拉着紫芸的手,不让紫芸走。

    紫芸看了夏子谦一眼,她总不能告诉夏子谦实情,只好说谎:“我刚才是摘野菜了。”

    “真的?”

    “真的。”

    “我不信,野菜呢?”夏子谦伸出手,问道。

    紫芸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只能假装生气:“我去寻了半天,没有找着,你不说我辛苦不算,还倒懒我没摘到野菜,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你别生气嘛,我开玩笑,你不要当真。”夏子谦看紫芸生气,忙解释,他也是一时起了戏耍之心,没想过要真正的责难紫芸。

    紫芸当然懂得见好就收,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罚你乖乖的回屋去躺着,等我做好饭来侍候你。”

    “遵命,娘子。”夏子谦为逗紫芸开心,夸张的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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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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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紫芸二人坐在屋前相依偎着吹着风,聆听虫鸣,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天黑了下来。风吹着二人单薄的衣衫,夏子谦有些心疼的说:“紫芸,我们回房吧,外面风大了。”

    “再坐一会儿,好吗?”紫芸头靠在夏子谦的怀里,看着天上,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一闪一闪,倒影在湖中,波光鳞鳞。

    夏子谦抱着紫芸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再坐一会儿。”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坐了一会儿后,紫芸听得鼾声,抬头一看,夏子谦居然睡着了,紫芸用手摸了摸夏子谦的脸,想叫夏子谦回屋。这时,湖中忽然一道绿光闪过,那道光以极快的速度划过湖边,飞进了山中。紫芸掐指一算,那绿光正是逃走的琵琶精,难怪了,难怪哮天犬都追踪不到琵琶精的所在,原来琵琶精是躲在了水中。紫芸见夏子谦已经睡着,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于是用仙法将夏子谦送进了屋内,并让夏子谦睡得死沉,做了这些,紫芸还不放心,她怕琵琶精调虎离山,来害夏子谦,于是用剪子剪下自己的一束发丝,将其放入了夏子谦的怀里。看了一眼沉睡的夏子谦,紫芸变回了仙子模样,化作紫色祥云向那绿光消失去飞去。居高临下,黑夜让地面上的一切模糊不清,好在那琵琶精浑身散发着绿色的妖气,这让紫芸的寻找顺利了很多,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躲在乱石中的琵琶精揪了出来。

    “放开我!”琵琶精挣扎着,已经被紫芸用仙绳捆住。

    紫芸也听闻过这琵琶精的所为,知道这是妲己那妖妃的结拜姐妹,常在纣王耳边妖言疯语,让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于是怒道:“你作恶多端,今日伏法,算有天报!”

    “哼,什么天报,你们这些在天上当神仙的,怎么会知道人间的乐趣与疾苦!”琵琶精不惧紫芸,反倒嘲笑:“不过你倒是个例外,懂得找个世外桃源,跟喜欢的人亲亲密密。”

    紫芸一怒,掌掴琵琶精,教训道:“放肆!”

    “放肆的是你!”琵琶精被紫芸一耳光打得发钗凌乱,却嘴上狂妄。“劝你识相的就放了我,你好好的跟你的情人相会,我自离去,各不相干。”

    “你休想。”

    “你不敢动我,你若动我,要是让大王知道了,定将你碎尸万段,我也会将你的丑事宣扬出去,让你在天在地无处容身!”琵琶精不知道紫芸的来历,所以以为自己看见紫芸和凡人结亲,是抓到了紫芸的把柄。

    紫芸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更是容你不得!”说完,运气仙法,一掌打向琵琶精,那琵琶精口吐鲜血后,颤抖着说:“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紫芸是要将这琵琶精灭去,并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这琵琶精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嚣张跋扈,紫芸知道,若放了这妖精,以后定是祸患,所以手下并未留情,直接把琵琶精的法力尽打散去。琵琶精失去法力,就化成了本身,只见一支玉琵琶砰的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了两截。紫芸将碎玉琵琶捡起,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把这碎玉琵琶怎么处置才好,要是就放它在这儿,难免这妖精又借得吸取天地灵气,再次成精,想来想去,紫芸决定捡回去保管,将来好交于姜子牙处置。化成祥云,紫芸回到了茅屋,见夏子谦还在熟睡,便找了个地方把碎琵琶藏了起来。

    第二天,天一亮,紫芸就起床做早饭,等到饭熟飘香时,夏子谦才醒来,醒来后扶着头在床上称唤:“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让我看看。”紫芸放下手中的碗,摸了摸夏子谦的头,这只是做做表面,紫芸心里清楚,一定是昨天自己对夏子谦施了仙法,夏子谦睡得过久,才会觉得头疼。

    夏子谦见紫芸皱眉,笑着宽慰:“我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嗯,我看也没生病,可能是睡得沉了些。”紫芸放下手,微笑着回答:“起床吃饭吧,吃过东西,有了力气,头就不会疼了。”

    “嗯。”夏子谦笑着点头,往床前一看,发现床前摆了一双新鞋。“紫芸,这是….”

    “昨天你鞋被恶狗叼了去,我便连夜给你做了双新的。”紫芸笑着回答。

    夏子谦一听,忙拉着紫芸的手看:“以后不许这么做了,要是伤了手,我可舍不得。”

    “嗯。”紫芸轻轻的点头,心里偷笑,鞋子自然不是她亲手缝的,先不说她会还是不会,也没那时间,看到夏子谦如此心疼自己,倒也觉得开心。

    夏子谦穿好衣服,洗涮之后,坐到了桌前,无论紫芸怎么说,他都坚持要喂给紫芸吃,紫芸无奈,只能同意了他,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早饭,本想说,吃过饭后出去,却不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窗外细雨绵绵,落在湖面,打在茅屋顶上,顺着稻草往下滴。

    “茅屋依山在,细雨接湖泊,鱼在水中游,人间乐其多。”夏子谦看到此景,忍不住摇头晃脑的吟起了诗,念完自己觉得惊讶,故看着紫芸说:“有时,我竟有一种怀疑。”

    紫芸听到怀疑两个字,有些紧张,让针一下子刺到了手,忙问:“怀疑什么?”

    “我怀疑我前世是个书生,所以才对事物感慨如此之多。”夏子谦笑着回答。

    紫芸一听,松了口气,笑着说:“你现在做个书生,也不晚。”

    “若我真做了个书生,就去考取功名,到时我中得榜首,成为状元,你便是状元夫人了。”

    “瞧你说的,做了状元夫人就了不得吗?”紫芸嗔笑道。

    夏子谦站起身来,走到紫芸旁边,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中了状元会是怎么样子,但是好像我有想过,只是自己记不得,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好像感觉我以前有过这样的念头。”

    “是…吗…”紫芸心神不宁的拿着缝衣服的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说起来,她是真的了解夏子谦这个人不多,她不知道夏子谦家世如何,也不知夏子谦在想什么,自己就因为姜子牙的一句话,而开始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姻缘。

    夏子谦不知紫芸心中所想,于是自顾自的说道:“现在就像是在梦中,不知是梦还是真。”

    “重要吗?”紫芸紧张的问。

    夏子谦大声的回答:“当然重要,如果是梦,这个梦就太美了,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真真实实的陪在我身边。”夏子谦走到紫芸面前,深情的看着紫芸。

    紫芸不知该怎么回答,微微一笑,低下了头,把视线放在了针线活儿上面,这一日就这么闲在家中过去了。过了两日后,紫芸发现家中的米缸空了,知道是时候该出去了,她是不可能让夏子谦去买米的,因为这里与城镇路途之远,怕是三天三夜都不能有一个来回,更重要的原因是夏子谦一出去,就会发现这是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而不是心目中理想的世外桃源。于是紫芸把夏子谦叫到了一边,笑着吩咐:“子谦,我要出门一趟,怕是晚上才能回来,吃的我已经做好了,放在锅里,饿了就自己去拿。”

    “你要出门?去哪儿?”夏子谦很紧张紫芸。

    紫芸笑着回答:“去镇上买些米回来。”

    “买米?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堂堂一个男人,买米这样的活儿当然是交给我来做,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去门呢?”夏子谦摇头,他觉得自己在家只知道吃饭,太不像个男人了。

    紫芸知道夏子谦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于是找了个借口:“下次吧,这次我得去张大婶家一趟,张大婶说她不太会刺绣,要我帮她看看图样,可能要花些时间,若是你一个男人家呆在那里,也无聊不是?”

    “这…..”

    “子谦,你就听我的,行吗?”

    “那你说话要算话,下次我们一起去。”夏子谦点了点头,忙补充道:“你得早点回来,你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

    “你放心吧,张大婶和张大伯到时会送我一程,没事的。”

    “那你一路小心。”夏子谦依依不舍的看着紫芸。

    紫芸笑着点头,拿起布袋走出了茅屋,一路往前走,她知道夏子谦在身后看着,所以没有施半点儿仙法,直到她回望已经看不到茅屋时,才化成了一朵紫色的祥云。

    不知道为什么,夏子谦觉得紫芸走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很不安,为了不让自己陷在这样的情绪中,夏子谦开始看家里有什么事可做,上天去屋顶补草,下到瓶瓶罐罐的清洗,不过一个时辰,家里基本上都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有一口废锅在墙角立着,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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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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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子谦走向墙角,拿起了放在墙角的锅,这时,他看到了锅底下藏的玉琵琶。

    “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何碎成了这个样子?”夏子谦拿着琵琶叹息,只见那玉琵琶成色极好,玉质通透,似乎还有光在流转。

    夏子谦不记得自己家里何时有这样宝贵的东西,想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他想自己肯定是从山上摔下来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也许这样宝贵的东西是紫芸娘家的陪嫁,如此一想,夏子谦觉得通顺了很多。只是,看着这碎了的玉琵琶,夏子谦有些心疼,这么漂亮的东西竟然碎了,他想紫芸肯定很难过,于是他找来了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的开始琢磨怎么把这玉琵琶修好。这一弄,就是一下午,连天色暗下来,夏子谦都没有发现,终于,他用细丝将断成两截的玉琵琶合了起来。

    “成功了!”夏子谦拿起琵琶忍不住高兴的欢呼,这时,他一看窗外才知天黑了,忙走出茅屋外去望,看着紫芸离去的那个方向。“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夏子谦看那路上无人,心情沉重起来,像紫芸这样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子,走在外面多引人注意夏子谦是知道的,他是怕紫芸在路途中遇见歹徒,所以他顾不上关门,向紫芸去的那条路跑了过去。

    就在夏子谦离开茅屋以后,放在桌上的玉琵琶发现了绿色的萤光,光在玉琵琶的全身流动,没过多时,那碎掉的玉琵琶居然自己修复成了一块完整的,像才雕刻出一般的崭新。原来,是夏子谦在修复玉琵琶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手上的血浸进玉琵琶后,给了琵琶精一股血力,让琵琶精再次重生。重生后的琵琶精从一只玉琵琶变成了人形,走出屋外看着夏子谦的背影,妖媚的一笑。

    “公子,你的恩情我一定会还的。”说完,琵琶精化成一道绿光,飞向空中。

    这时,正在往家里赶的紫芸在空中发现了这道绿光,一看方向是从自己家里出来,便心中一惊,她知道那一定是琵琶精,却不知琵琶精为何会再生,心里担心夏子谦,一时不知道是该追那琵琶精还是该找夏子谦后,内心挣扎一翻后,紫芸化成人形,落到了茅屋前。

    “子谦!”紫芸冲进屋内,发现屋中无人,急得都快哭了,她不知道那琵琶精是不是把夏子谦给杀了,于是化成紫色祥云,连忙去追。

    这一追就是一天一夜,紫芸因为心中牵挂夏子谦的安危,居然让那琵琶精给逃了,想到这个可能,紫芸忍不住落到地上,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把水边的鱼儿吸引了过来,鱼儿浮到水面,一边吐泡一边相问:“仙子,你为何在这里哭?”

    “鱼儿…”紫芸回头一看,水里竟然是一只修炼后得以说话的鱼精,见这鱼精灵气纯净,知道没有伤人,是修仙的料,便回答:“我相公被琵琶精给抓了去。”

    “仙子说的可是刚才从天上飞过的琵琶精?”鱼儿游来游去,非常活泼。

    紫芸点头,有些好奇:“你也知道那琵琶精?”

    “鱼儿虽在水中,但水族兄弟姐妹甚多,自会听到一些消息。”鱼儿欢快的蹦出水面后,一跃又跳入了水中,回答道:“仙子不必伤心,你相公应该没事。”

    “你为何这样说?”紫芸擦干眼泪,看着鱼儿。

    鱼儿朝紫芸吐了个泡泡,回答道:“仙子难道没注意到琵琶精是独自一人吗?”

    “这….”紫芸的确不知道,关心则乱,她是未探得那琵琶精是否带人而去的气息,不想却被这鱼儿笑了,连未成仙的鱼儿都知道琵琶精未带人走,而自己却不得知,这实在有些给神仙丢脸。

    鱼儿好像懂紫芸的心,沉到水底,不再出来了….

    经鱼儿一提醒,紫芸才想到夏子谦有可能是自己出去了,至此,紫芸腾空化成祥云,又往家中飞去,飞着飞着,紫芸低头一看,在她去买米的路上昏倒着一个人,看着那个似乎熟悉,紫芸化成人形,落在了那个人旁边。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寻找的夏子谦吗?他为何为会这半道上?紫芸不解,一探气息,还好,夏子谦好像是晕了过去,顾不得太多,紫芸用仙法把夏子谦带回了家。一进家门,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夏子谦救醒,一道仙气胜过灵药百颗,没过一会儿,夏子谦就睁开了眼。

    “紫芸…”夏子谦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紫芸连忙去扶,叮嘱道:“小心一些,你脚受了伤。”

    “紫芸。”夏子谦坐起来后,将紫芸拥入了怀中。“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害我担心你会出事。”

    “傻瓜,我怎么会有事,倒是你,怎么会昏倒在路上的?”紫芸帮夏子谦擦了擦头上的汗。

    夏子谦只是昏倒,并未失意,于是回答:“我见你买米久久未归,加上天色已黑,以为你在路上遇见了歹人,就出来找你。”

    “你知道我看到你昏倒在路上的时候有多担心吗?”紫芸摸着夏子谦的脸,忽然好想哭,这样的一个书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偏想着她的安危,她不知道是该说夏子谦傻还是痴。

    夏子谦握着紫芸的手,温柔的说:“所以,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出去了,你这样会让我担心,我也会让你担心。”

    “嗯。”紫芸含泪点头。

    夏子谦见紫芸答应,心里塌实了很多,自然就想起了玉琵琶的事情,穿上鞋走到桌子面前,高兴的说:“你看,我把它给修好了。”说着,夏子谦往桌上一指。

    紫芸看到的是干净得没放任何东西的桌子,夏子谦一低头也发现了,慌道:“奇怪了,东西呢?明明放在这里的。”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紫芸不解的问。

    夏子谦急得跺脚:“就是你的嫁妆啊。”

    “嫁妆?”紫芸根本就没娘家,哪儿来的嫁妆,她不知道夏子谦在说什么。

    夏子谦见紫芸一脸茫然,提醒道:“玉琵琶!”

    “啊….”紫芸没想到竟然是夏子谦修好了那个玉琵琶,一想到是这样,紫芸就觉得不安,若是夏子谦修好了那个玉琵琶,不知道当时夏子谦该是有多危险。

    夏子谦不知紫芸心里担心,却一味的想着玉琵琶的事,自责的说:“我真是该死,居然把东西给看丢了。”

    “算了,别想了,一件东西而以。”紫芸安慰道,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夏子谦再找一个玉琵琶出来,要是那玉琵琶来了,她灭都灭不过来,怎么会让夏子谦看见,现在她怪不了别人,只怪自己没把玉琵琶给藏好。

    话是这样说,对夏子谦这样的死心眼书生来说,玉琵琶不见了这样的大事,他总是没有那么容易能放得下,到了夜里,夏子谦就坐在床前长吁短叹,紫芸劝他,他也不听。这样过去了五天以后,紫芸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消息却是湖中的鱼儿传来的,不想,这湖中的鱼儿与那天紫芸所见的鱼儿相识,所以那只鱼儿让这只鱼儿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紫芸。原来,那琵琶精复生后,却到了一个村庄,为了得到灵气修炼,那琵琶精竟然选择了食用人血,一时间,把整个村庄搅得天翻地覆。紫芸听到这个消息后坐立不安,说来,这事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要不是自己没有藏好玉琵琶,玉琵琶就不会被夏子谦找到,如果夏子谦没有找到,那么玉琵琶也不会被修复有机会重生。一想到这些,紫芸就觉得自己有一种使命感,她一定要替天行道,收了那只琵琶精,不能让琵琶精再在人间作乱,于是她把自己要离家一天的想法告诉了夏子谦,夏子谦听后很吃惊。

    “紫芸,你这又是要去何处?”

    “我娘家出了些事,需回去一日。”紫芸皱着眉,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说的都是真的。

    夏子谦一听,很是紧张:“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了。”紫芸回答后,发现夏子谦好像有些不开心,忙说:“是我嫂子和娘起了争执,女人家的事情,女人好说一些,你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但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

    夏子谦听了,还是摇头:“你忘了你上次答应过,不再一个人出门吗?”

    “子谦…..”紫芸无言以对,上次她的确说过,但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夏子谦留在家里,只是这次去收拾琵琶精,既有凶险,也是个不能告诉夏子谦的秘密。

    夏子谦见自己不能说服紫芸,有些生气,站起来看着窗外说:“你要是决定了,你就去,我不拦你。”

    “子谦…你听我….”

    “不必说了….”夏子谦气鼓鼓的躺到了床上,不再理紫芸。

    紫芸看了夏子谦一眼,她不想让夏子谦误会,可是她不得不去收拾那只琵琶精,而且事不益迟,必须马上,否则遇害的人就会更多,权衡之后,紫芸作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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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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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子谦虽背对着紫芸,却一直在仔细的听,当他听到脚步声走远时,翻身坐起来去追,只是青山草丛哪里还能见紫芸的身影,紫芸早已化成紫色祥云飞向天空。夏子谦不知紫芸如此固执,才跟紫芸赌气,他没想到紫芸真的会弃他而去,故而坐在门前发呆。他没注意到湖中有一条鱼儿浮出了水面,那条鱼儿看了夏子谦两眼后,便沉入了水中。没过多久,夏子谦见到了居住在这里以来第一个外人,是一名长得妖娆的女子,女子带笑走向夏子谦,问道:“敢问公子,这里是何处?”

    “这…..”夏子谦起身,却回答不出女子的问题,这里是何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忙说:“不瞒姑娘,我前些日子上山时,从山上摔落,失去了记忆,记不起来了。”

    “原来如此。”女子眼中一闪狡光,笑道:“那不知公子可否施碗水喝,我连赶路,有些口渴。”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取水来。”夏子谦忙回答。

    女子看夏子谦走向茅屋,忙说:“公子居家在此,何不请我进去坐坐?”

    “哎呀,你瞧我,竟然忘了,里面请。”夏子谦满心想的都是紫芸,当然不记得这些礼数,被女子一提醒后,忙把女子请进了屋内。

    女子进屋后倒也不东张西望,而是直接坐到了凳子上,看着夏子谦倒茶,笑着说:“公子可是一个人?”

    “非矣,我与娘子在此地居住。”夏子谦回答道。

    “你娘子呢?怎么不见她人?”女子故问。

    夏子谦心里本就郁闷此事,听到女子提起,叹了口气:“她回娘家去了。”

    “哦,那公子为何不同去?”

    “呵呵。”夏子谦只笑,不答,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说紫芸的不是,于是转移话题说:“姑娘这是打哪儿来?欲去往何处啊?”

    “朝歌来,欲往西岐。”女子喝完茶后,将杯子轻轻的放到了桌上。

    夏子谦听到朝歌二字,顿觉熟悉,自言自语:“朝歌….”

    “怎么?公子去过?”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似听过这个地方。”夏子谦被紫芸消去记忆,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朝歌居住了,加上这段日子从未听人提起,也遗忘得差不多,倒是这女子一说,他才似有想起。

    女子一笑:“原来如此。”

    “不知姑娘只身一人前往西歧,所为何事?”夏子谦看一个女子单独上路,觉得有些担心。

    女子听了夏子谦的话,皱眉作愁容答:“如今天下大乱,妖孽四起,小女子正是奉了大王之命,前去西岐灭妖除害。”

    “姑娘你….”夏子谦见眼前女子柔弱无力,没想到女子却说出了这翻话,更令他惊讶的是现在的世道,他一点也不觉得是乱世。“当今世道果真如此?”

    “公子长居此世外桃源当然不知,我纣王乃天生神力,本能灭尽那些妖患,救民于水火之中,可是那姜子牙等可恨,居然招来了叛变的仙人相助,以助于我军连连惨败,国家民不聊生。”

    “有这等事?”

    “嗯,不瞒公子,我乃是天庭之中的琵琶仙子,此次去西歧,是为了擒那叛变的仙子。”

    “既然一同为仙,为何那仙子要叛变?”

    “哎,那仙子本来也是正义之人,但奈何贪图人间享乐,居然恋上了人间男子,不料那人间男子死后,仙子就受了那姜子牙的唆使,说是只要她取得九十九名男子精血,便可让她喜欢之人复生。”

    夏子谦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不,那琵琶仙子你可有把握将她拿下?”

    “….”女子叹息着摇头,回答:“小仙有愧,法力却在那叛仙之下。”

    “你打不过她,那你此去不是很危险?”

    “就算有千险,为了人间正义,我只好拼死一搏。”女子看了一眼夏子谦,回答道。

    夏子谦起身行礼,忙说:“琵琶仙子大义,令人钦佩,夏某不及万分之一,整日居于山中,却不知天下已乱至如此,有愧啊有愧。”

    “夏公子不用多礼,你一个凡人,就算有心,也不是那妖患叛仙的对手。”

    “虽是如此,琵琶仙子尚能不惧死而战,夏某却在这里苟活偷生,实在是大耻。”夏子谦原本读书人的正气被那女子的几句话就勾了出来。

    就在这时,屋外一朵紫色祥云落地,变化成了人形,冲进了茅屋,大声喝道:“你这琵琶精,看你往哪儿逃?!”说着,紫芸扔出了仙绳。

    夏子谦被眼前的情形搞懵了,忙喊:“紫芸,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你还不明白吗?她就是我所说的叛仙!”女子躲到了夏子谦的身后。

    紫芸一听琵琶精要混淆视听,忙看向夏子谦:“子谦,快过来,她是琵琶精!”

    “等等….”夏子谦看着紫芸,紫芸身上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衣服,这半年来他不曾见紫芸穿过,加上紫芸扔出的仙绳,让夏子谦糊涂了。“紫芸,你到底是谁?”

    “你快过来,我呆会儿跟你解释!”紫芸见那琵琶精把夏子谦作盾牌,心中着急。

    琵琶精见奸计得逞,娇声喊道:“公子切莫过去,我尚不是她的对手!她定是见事情败露,要取你性命。”

    “这….”夏子谦看了看紫芸,又看了看身后的琵琶仙子,他实在不知道该信谁。

    紫芸知道这琵琶精在用离间计,夏子谦的摇摆不定让紫芸有些生气,喝道:“你还不快过来,难道要让她吃了你,你才甘心?”

    “她好端端的吃我作什么?”因为刚才琵琶精并没有对夏子谦有伤害的行为,所以紫芸这么说,夏子谦不信,反倒是紫芸,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这让夏子谦很是怀疑。

    紫芸说不过夏子谦这个读书人,一气,直接向琵琶精打去,谁知那琵琶精聪明,竟然拉着夏子谦转,以躲过紫芸的攻击,紫芸次次出手,都在快要伤到夏子谦时停下。琵琶精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笑了一下,拉着夏子谦,化成一道绿光,消失在了茅屋中。紫芸想去追,正要变化成祥云时,发现身体不适,似乎中了毒气,这时,她有些明白了,于是走向湖边,冷喝道:“大胆鱼精,给我出来!”

    湖边平静,不起波澜,紫芸愤怒,一掌劈向湖中,刹那,数条鱼被击翻,死于湖面,紫芸再次怒喝:“鱼精,你要再不出来,我就杀光你一族!”

    这个警告相当有用,一条鱼儿游啊游的,来到了紫芸面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听候紫芸的发落。

    “大胆鱼精,为何骗我去那个荒村?”

    “仙子….小精是被逼的…”鱼儿吐着泡泡回答,因为道行不够,还不能化成人形。

    紫芸冷哼了一声:“何人逼你?”

    “….琵琶精…”

    “她如何逼你?”

    “…..那日我姐妹无意中告诉仙子琵琶精没有带走你家相公后,琵琶精得知很生气,于是返回将我那姐妹捉了去,琵琶精说,要是我不按她说的做,她就会把我姐妹煮来吃了….”鱼儿的尾巴动了两下,虽然没有眼睛,但却听得出有些伤心。

    紫芸听之,有些同情,于是柔声问道:“那你姐妹现在何处?”

    “她….被琵琶精给杀了。”鱼儿游了两下,转身沉入了湖底。

    紫芸望着湖面叹了口气:“妖的话怎么信得?!”现在紫芸明白,一切都是琵琶精策划好的,先是绑架鱼精,让鱼族欺骗自己,哄得自己离开茅屋,去到早已渗满毒气的荒村,让自己受伤,然后琵琶精再化成人形来欺骗夏子谦,将夏子谦带走。让紫芸担心的是,照现在看来,那琵琶精抓走夏子谦并不是单想活命那么简单,恐怕是另有所图。当务之急,并不是救夏子谦,紫芸必须要先替自己疗伤解毒,她知道,那琵琶精要是想杀夏子谦当场就杀了,所以短时间内,夏子谦没有生命危险。

    要想治伤,紫芸得先寻个安全的地方,于是她在附近找了一个僻静的山洞,洞外山石林立,野草丛生,绝无人烟,就算是飞禽走兽要想进洞,也要花一翻功夫。紫芸安心的盘坐于洞内,运行真气,为自己解毒疗伤,这一盘坐,就是整整七周天。

    七周天后,紫芸身上的毒气尽去,功力恢复得差不多,出了山洞,一观风向,二闻气息,终于让找她到了那琵琶精所去的方向,于是,这不迟疑,化成祥云,紫芸向那妖谷飞了去。这时,紫芸哪里得知那夏子谦已经被琵琶精的花言巧语迷住了心窍,完全把紫芸当成是了叛仙,恨入骨中….

    当紫芸降落妖谷时,迎上来的夏子谦,直接用一把利剑刺透了毫无防备的紫芸,那把剑自不普通,乃是琵琶精用妖毒淬毒而成,伤及仙体,身不能自愈….

    “子谦…”

    “大胆叛仙,你不配叫我名字,你叛离天庭,助周为虐,还想取我性命如此阴毒,我恨自己早没把你这般毒辣心肠挖出!”夏子谦两眼隐有妖气,手握利剑,往左翻转。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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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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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气腾腾的妖谷之中,一把利剑插于腹中,紫芸忽然好想哭,用剑刺她的竟然是夏子谦。

    “子谦,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你是一个背叛天庭,枉害无辜的坏仙!”说着,夏子谦抽出了剑。

    剑出腹中,血如泉喷出,紫芸的仙法止不住血流,此景凄凄,姜子牙算出夏子谦前世憎恨紫芸,却没告诉紫芸夏子谦会用这等方法相报。紫芸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时,琵琶精从洞内走了出来,淫笑着说:“看来后悔的是你才对,哈哈哈哈哈哈。”

    琵琶精的笑声回荡在妖谷之中,夏子谦却不为这笑声清醒,仍当紫芸是自己的大敌,全因为琵琶精告诉夏子谦紫芸之所以会和他成亲,是因为紫芸想吸取夏子谦的精血,夏子谦一旦半信半疑,就给了琵琶精下手的时机,琵琶精借夏子谦糊涂之际,用妖法在夏子谦的脑海中输入了一段残暴的记忆,在夏子谦的记忆中,紫芸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妖仙,而他则是亲眼目睹过紫芸如何残害凡人。

    紫芸看着琵琶精,虚弱无力的喝道:“你这妖孽,迟早有一天,你会受到惩罚。”

    “可惜啊,你等不到那一天了!”琵琶精眼中妖光一闪,夏子谦的眼睛也跟着妖气环动,此时的夏子谦已经完全受她控制,只见夏子谦拿起剑再次刺进紫芸的腹中,这一次,紫芸再也撑不住了,也看不见,就在她媥然倒下之际,空中出现的救星。

    琵琶精见了空中来人,惊呼道:“二郎神!”

    “大胆琵琶精,看今日本神君不收拾你!”二郎真君杨戬脚踩神云,立于空中,哮天犬听得主人命令,从空中直接扑向了琵琶精。

    琵琶精害怕,转身欲逃,却被二郎真君刺个正着,顿时发出惨叫,化成了一柄碎玉琵琶,只是二郎真君法力高强,那玉琵琶碎得都不成了样子,哮天犬见琵琶精死去,嗅到妖气,转向夏子谦扑去,二郎真君及时的制止了哮天犬。

    “哮天犬,且慢!”二郎真君走到夏子谦面前,轻轻的打晕了夏子谦,转头对哮天犬说:“你先将那琵琶精送回给姜子牙发落,我随后回去。”

    “呜…呜”哮天犬摇了摇尾巴,跑向玉琵琶,用嘴将玉琵琶中碎出的圆珠叼起,朝西岐飞去。

    二郎真君放下夏子谦后,把紫芸扶了起来,轻唤:“紫芸仙子…”

    “紫芸仙子….”连唤两声,不见人醒。

    二郎真君忙用自己的仙气先止住了流血,紫芸还是没醒,二郎真君见状,叹息道:“看来只有送回姜子牙那里再说。”说完,二郎真君一把抱起紫芸,另一只手抓住夏子谦的腰,将夏子谦提起一并乘云飞往西岐。到了军营后,二郎真君直接将紫芸跟夏子谦二人送入了姜子牙帐中,见了姜子牙,二郎真君慢说:“姜太师,紫芸仙子被妖气所伤,这男子似受了妖蛊惑。”

    “我已知悉,这乃紫芸仙子命中大劫,快将她放到榻上。”姜子牙起身吩咐道。

    二郎真君将紫芸和夏子谦一并放到了榻上后,站到了一旁,姜子牙替紫芸把脉后,看着二郎真君,吩咐:“此伤甚危,恐还需二郎神再跑一趟。”

    “姜太师直管吩咐。”二郎真君作揖听候姜子牙差遣。

    姜子牙点头,说道:“你速速去往太上老君处,取粒仙丹来,就说我姜子牙讨要,以救紫芸仙子性命。”

    “我这就去。”二郎真君点头,转身拔帘走出帐外,乘云而去。

    约莫半天功夫,二郎真君取药归来,把药交给了姜子牙,姜子牙把药与紫芸服下后,观了片刻,发现紫芸脸色渐为好转,松了口气。

    “她已无大碍,一日时间便可清醒。”

    “姜太师,那他如何处置?”二郎真君指着被自己打晕,还未醒来的夏子谦。

    姜子牙看着夏子谦,摇头道:“他妖气易除,恐心结难开,此乃紫芸仙子之劫,由她去渡吧。”

    “嗯。”二郎真君点头。

    姜子牙又在二郎真君耳边低语了一翻,二郎真君连连点头后,将紫芸仙子跟夏子谦送回了他们所居住的茅屋。一日后,二人醒来,紫芸一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全愈,就知道是有仙人相助,反观夏子谦,双目无神,如同魂魄丢失。

    “子谦…”紫芸轻声唤道。

    夏子谦好像回过神,惊恐的看着紫芸:“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谦….”紫芸叹了口气,她知道夏子谦在妖谷中对自己所做的是受了琵琶精的蛊惑,她不怪夏子谦,可是夏子谦应该有所记忆,这个时候,她也瞒不下去了,如实回答:“我本是天宫中的一朵祥云,因玉帝恩赐,位列仙班,此次下凡,本是助姜师叔完成伐纣除奸的大业,谁知遇见了你,我受姜师叔点拔,知我与你前世有段未了的情缘,所以与你居于此地,了结此缘。”

    “你真的是天上的仙子?”夏子谦怀疑的看着紫芸。

    紫芸看向夏子谦,知道夏子谦肯定还在琵琶精所说的那段谎话中徘徊,不知该信谁,耐心的解释:“我确实是天上的紫芸仙子,那天你所见的女子是山中修炼成精的琵琶精,她与纣王宠信的妖妃妲己乃是结拜姐妹,她二妖常伴纣王左右,妖言天下,以至于残暴的纣王更加暴力,施酷刑于无辜纯良之辈,害死了无数忠臣,天庭大将二郎真君本是将其擒拿,奈何琵琶精狡猾,让她逃到了此地,她不幸让我打伤,变化成了原形,我本念她修行不易,想留其身,交由姜子牙姜师叔处置,不料被你无意发现,在你的帮助下,她再次重生成精,她恨我将其打回原形,所以想方设法引我离开这里,然后借机靠近你,让你伤我,以报复她当日败于我手之恨。”

    “你说的这些,我要如何相信?”夏子谦轻声问道。

    紫芸点头,反问:“你可还记得那日抢走你鞋的那条恶狗?”

    “跟那条恶狗有何相干?”

    “那恶狗正是二郎真君麾下的哮天神犬,哮天犬有灵性,与我在天庭见过几次,自然认得我,它那日追逐琵琶精至此,那琵琶精躲藏让它找寻不到后,它便来抢你鞋,引我注意,我去见它,自然就答应他除去那祸害人间的妖精。”

    “哦…….”夏子谦慢慢的回想,想起来经历的那些事,确实与紫芸说的百般巧合,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在厨房找不到你,难怪你会执意离我而去,原来都是那个妖精在作怪。”

    紫芸苦笑着说:“也不全然,若是你信我,也不会是这般地步。”

    “可当时我是受了那琵琶精的谎言所骗,我不是….”夏子谦着急的想解释。

    紫芸摇头,叹气:“你我相处半年有余,你不信我,反信那妖精的话,才至于走到如此田地,既然如此,我们的情缘到如今也尽了,以后你好自为知。”

    “不,紫芸,你听我说…”夏子谦慌张的拉着紫芸的手,解释道:“我当时不知中了什么迷药,才会那样想你,我心里是信你的。”

    “不管信与不信,受了你那一剑,我已经不欠你了。”紫芸把夏子谦轻轻推开,走向屋外,化作祥云,飞向了天。

    夏子谦追出屋外,看到紫芸化云而去时,悲痛的对着天空大喊:“紫芸,子谦知错了!”

    此翻道歉似乎来得晚了一些,紫芸心意已决,人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念的,她此去是要向姜子牙请命,为伐纣而战。紫芸一走,她施在夏子谦身上的仙法也随之而去,夏子谦竟记起了以前的事,他知道了他是谁,他知道了他来自何处,也记起了第一次见到紫芸,往事种种,脑海尽现。夏子谦想到自己竟然用剑刺伤紫芸,悔得抱头痛哭:“你怎么那么傻啊,夏子谦…..”

    哭完以后,失魂落魄的夏子谦踏上了前往西岐的路,他不知道紫芸会不会去那里,但是只有去那里他才有希望找到紫芸。长路漫漫,夏子谦怀里抱着紫芸为他做的衣服,路上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河水,他去往西岐的路并不顺利,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待夏子谦走到军营附近时,已经成了一个满脸胡须,不修边幅的野汉,士兵见他如此脏乱,又很面生,以为他是敌军的探子,忙把他一举拿下。夏子谦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绑后,大叫起来:“我是夏子谦,我要见紫芸!你们让我进去!”

    “吵什么吵!”官兵听他吵得要紧,大喝了一声,说着,去捡夏子谦落到地上的衣服。

    夏子谦见状忙喊:“别碰我的衣服,这是紫芸给我做的衣服!”夏子谦喊着,不顾性命的冲上去抢,手不能拿,便用嘴叼。

    官兵见他如此疯癫,顿时心生疑惑,又听到夏子谦在喊紫芸的名字,于是,官兵怕抓错了人,特地跑到姜子牙面前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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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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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姜太师,营外有名疯汉疑似敌军的探子,嘴里喊着要见紫芸姑娘,该如何处置?”

    “有这事?”姜子牙放下书卷,细细想了一翻后,命令道:“把人带来。”

    “是,姜太师。”官兵听令,出得帐外,走到营后,亲自把夏子谦押到了姜子牙的面前。

    此时的夏子谦已经让姜子牙看不出,姜子牙仔细看了一翻,方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见紫芸?”

    “姜太师,是我呀,我是夏子谦!”夏子谦知道这个老者定是紫芸口中所说的姜师叔,上次见过,他希望姜子牙能把自己认出,于是甩了甩头发,想让姜子牙把自己的脸看得清楚些。

    姜子牙仔细一看,果真是夏子谦,于是起身将夏子谦扶起,说:“原来是夏公子,来人啊,松绑。”

    “是,姜太师。”刚才捆绑夏子谦的官兵回答后立马帮夏子谦松了绑。

    夏子谦脱去捆住自己的绳子后,回头看着官兵问:“我的衣服呢?”

    “这儿。”官兵把夏子谦的衣服交给了夏子谦。

    夏子谦心疼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姜子牙说道:“这是紫芸给我做的。”

    “嗯。”姜子牙点头,看了一眼官兵,吩咐道:“你去把紫芸姑娘请来。”

    “是。”官兵听命,自然去请,刚才误绑了夏子谦,要是换成别的将领肯定会受到责罚,他要谢天谢地自己是在姜子牙麾下,姜子牙惜将爱才,对士兵们甚是体贴,没有责怪自己,他实属侥幸。

    那兵出了帐后,姜子牙忙说:“夏公子,这边请。”说着,把夏子谦请到了座位上。

    夏子谦是读书人,自然是知礼数,忙谢道:“多谢姜太师方才为我解围。”

    “诶,是我将士太谨慎,老夫应感谢夏公子不计较才是。”姜子牙笑着,坐到了座位上。

    喝了一杯茶的功夫,一名身穿将士服的女将进入了帐中,夏子谦一看,正是紫芸,忙迎上前去。

    “紫芸。”

    “怎么是你?”紫芸见到夏子谦很是吃惊,她知从茅屋到西岐路途甚远,夏子谦这幅模样一看就是吃苦无数,只是她心意已决,于是向姜子牙回道:“姜师叔不知找我何事?”

    “夏公子千里迢迢前来寻你。”姜子牙微笑的看着紫芸。

    紫芸看了夏子谦一眼,冷冷回答:“我与他情缘已尽,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姜师叔允我出战。”

    “紫芸…”夏子谦伸手将紫芸拉住。

    姜子牙看在眼里,笑道:“此翻出战,我想你不必去了。”

    “姜师叔,这是为什么?”紫芸回头看着姜子牙,先前说好了这一战是由她领兵,她不知为何姜子牙会作出这个决定。

    姜子牙思索了一下,回答:“哪吒已从朝歌返回,此战由他打头阵比较妥当。”

    “可是….”紫芸看着姜子牙,却说不出话,要论战术,姜子牙的决定没错,这战由哪吒领兵的确比她领兵要有效果。

    姜子牙见紫芸困惑,和蔼笑道:“紫芸,你且上前来。”

    “紫芸听命。”紫芸转身走到了姜子牙的面前,低下身子,听姜子牙吩咐。

    姜子牙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夏子谦,又叫道:“夏公子,你也过来。”

    “哦。”夏子谦抱着衣服,点头,走到了紫芸的旁边。

    姜子牙看了看二人,掐指一算,大声说:“你二人自是有了前缘,才有今生的相遇,老夫算出你二人情缘未了,至于要怎么了,你们二人得商量妥当,不要再在这世留下余怨了。”

    “姜太师,你说的小生怎么不明白?”夏子谦听得糊里糊涂。

    紫芸听了,心里比夏子谦清楚,因为姜子牙告诉过紫芸,前一世,夏子谦很恨自己,至于姜子牙所说这世留下余怨,紫芸的理解是自己这一返回天庭,两个便不能再相见,只是紫芸的心中还有疑惑。

    “姜师叔,紫芸有一事不解,你说我和夏子谦前世有缘,这究竟怎么回事?”

    “此乃天机。”姜子牙摸着胡须回答。

    紫芸知道天机不可泄,但她真的不想为了这莫名的前缘而再与夏子谦纠缠,凡人的爱恨让她无力应付,她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神仙,若像上次夏子谦刺自己一剑那般心痛,紫芸宁愿自己和夏子谦没有这段缘。

    “恳请姜师叔指点紫芸,该怎么了却这段缘?”紫芸认真的看着姜子牙。

    姜子牙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夏子谦,若有所思的回答:“无爱无恨,爱或恨,都是一种结果,什么样的结果取决于你自己如何对待。”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去领悟。”姜子牙说完,拿起兵书开始阅读,不再理会紫芸跟夏子谦。

    紫芸知道,此等儿女私事,不该带入军中,思考一翻后,带着夏子谦来到了营外的山坡。紫芸站于山坡之上,夏子谦怀抱衣服傻傻的望着紫芸,风吹过二人的脸庞,也似乎要吹散二人的缘份。夏子谦自知有负于紫芸,小声的说:“紫芸,是子谦愚钝,请你再给你一次机会。”

    “夏子谦,不用再说了,你我缘份已尽。”紫芸望着远处的青山,心如止水。

    夏子谦听了,摇头:“你说谎,方才姜太师说了,你我的缘份还没完!”

    “还要怎么样才叫结束呢?难道非要我死在你的面前?”紫芸回头凛然的看着夏子谦,在妖谷的那一剑刺穿了紫芸的身体,也刺伤了紫芸的心,可是最伤人的是夏子谦的怀疑和不信任,在那般痛过之后,紫芸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夏子谦咬着嘴唇,小声的回答:“我知道那都是我的错,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是子谦该死,但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下一次了,你相信我啊,紫芸。”

    “已经晚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同意了结这段缘份?”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了结这段缘份?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夫妻情缘来之不易,你为何要割舍?”夏子谦伤心怒吼。

    紫芸回头,冷冷的答道:“你我仙凡有别,终究也只是有缘无份。”

    “借口!这都是你的借口,你是气我不信你才说这样的话对不对?你看,这是你亲手给我缝的衣服,如果你不是真心的跟我在一起,怎么会为我做衣服?”夏子谦拿着紫芸亲手为他缝制的衣服,质问道。

    紫芸看了衣服一眼,回答:“你以为是我亲手缝的吗?不要忘了,我是神仙,用仙术一点,不要说一件衣服,要缝制一千件衣服也不难。”

    “哈哈哈哈,你说谎!”夏子谦忽然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睛里流出。“你以为我是个凡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坐在灯下,为了给我缝这件衣服,针刺到手,流血了,你却怕我知道,含在嘴里,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紫芸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回头看夏子谦的眼神,眼中含满了热泪,自己虽然是神仙,会仙法,但她不想用仙法来应付夏子谦,所以无论是缝衣,还是煮饭,她都是亲力亲为,如此用心的对待夏子谦,她只当自己和夏子谦是对人间的平凡夫妻。

    夏子谦见紫芸没反应,流泪笑道:“你想与我了却前缘,你想回天上做神仙,对不对?我偏不让你如愿以偿!就算是化成鬼,我也不会让你如愿!”说完,抽出紫芸遗留在茅屋的发钗,刺进了自己的喉咙,血从脖子流出,夏子谦没吭一声,带着微笑倒到了地上。

    听到夏子谦倒下的声音,紫芸回头一看,惊呼:“子谦!”忙冲下去抱住夏子谦,她想替夏子谦止血,但是夏子谦已经气绝身亡了,两只眼睛瞪大的盯着一个方向。

    “子谦!”紫芸抱着流血不止的夏子谦,大声的哭了出来,她不知道夏子谦会如此执着,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凡人,只是作为仙子的她,根本不能掌控一个人的生死,无力回天,让紫芸伤心欲绝,而夏子谦的手里死死的拽着紫芸为他缝制的衣服,死不瞑目。

    当姜子牙看到紫芸抱着夏子谦的尸体回来时,万分惊讶:“怎么会这样?”

    “姜师叔…..”紫芸哭着跪在了姜子牙的面前。“子谦他….”

    姜子牙掐指一算,算出夏子谦活不过来时,感叹道:“早知如此,诶。”

    “紫芸是不是错了?姜师叔。”夏子谦的死让紫芸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做神仙,她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神仙的身份害死了夏子谦,如果自己不是神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自己肯定不会如此硬下心肠的回绝夏子谦。

    姜子牙摸着胡须叹气:“这也许就是天意。”说完,把紫芸扶起,交由其他人送回了紫芸自己的帐中。

    紫芸回了帐后,抱着夏子谦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军情需要,才在二郎真君的劝说下,安葬了夏子谦,出了军营,前去作战。这一战,直到纣王自焚,天下得安….

    封神台前,姜子牙手持封神榜正欲宣读,忽然,一个不在封神之内的魂跑到了封神台上,张牙舞爪….

    “想封神吗?休想,我不让你做神仙!”

    “….”紫芸一听声音,慌张道:“你是子谦?”

    那魂气听了,在封神台上一阵乱蹦,渐渐化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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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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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芸看到化成人形出现的夏子谦,又惊又喜:“子谦,真的是你?”

    “我不会让你做神仙的。”夏子谦脸无颜色,面无表情看着紫芸。

    姜子牙在旁边看到,轻轻摇头,到,封神台却被夏子谦霸占着,此时身后有无数仙兵勇将,包括周武王也在自己的身后,顿时不知该如此处置,二郎真君旁边提醒:“姜太师,他们姻缘纠葛似未断去,何不让他们到一旁去说?”

    “如此甚好。”姜子牙点头同意,忙对着封神台上的夏子谦之魂说:“夏公子,你与紫芸仙子既是私人恩怨,何不从旁了结?”

    “我为何要从旁了结?”夏子谦不驯的看着姜子牙。

    紫芸知道,耽搁下去势必影响封神,心头顿生一计,冲着夏子谦大喊:“夏子谦,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做神仙吗?先追到我再说。”说完,紫芸化身祥云一朵,缓缓飘上空中,夏子谦中计,以为紫芸要逃,追出了封神台。

    这一追就是三千里,紫芸估摸着姜子牙已经在封神后,停了下来,落到山顶,化成人形,等着夏子谦,夏子谦是鬼魂,自然不如紫芸这么迅速,半盏茶功夫才追到紫芸,看着在山顶悠然吹风的紫芸,夏子谦生心怨念:“你是觉得我不如你,所以才在这里等我?”

    “你这么想我的吗?”紫芸缓缓的转身,看着夏子谦,比起以前的仙凡有别,现在的仙鬼相隔,更让人心上哀伤。

    夏子谦看着紫芸,冷冷的说:“你为了做神仙,连我都不要,你要我如何想你?”

    “如果我不做神仙呢?”

    风吹过紫芸的脸,也把这句话吹到了夏了谦的耳边,夏子谦疑惑的看着紫芸,问:“如何个不做法?”

    “我还不知道。”

    “哼,就知道你是在诓我。”夏子谦不信任的看着紫芸,身为神仙,自弃仙缘在他看来是紫芸办不到的事情。

    紫芸不再看夏子谦,别过头去,轻声说:“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总有办法能知道,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知道我的前世跟你有什么瓜葛。”紫芸想了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了,奈何姜子牙不说,这是天机,紫芸也不好强人所难,到今日,她才决定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给弄清楚。

    夏子谦愣了一下,他一直是听紫芸说自己跟紫芸有段难缠的前世,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也有些好奇。

    “要怎么样才可以知道?”

    “姜师叔不说,我只有靠自己。”

    “言之有理,你是神仙,要知道前世应该很容易。”

    紫芸听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每个神仙司职不同,掌管不同的事物,姻缘这种事我无法透知,我想,知道我们俩前世的人除了姜师叔,就只有月老。”

    “那姓姜的老头不说,你岂不是只有去问月老?”夏子谦暂时的放下了怨恨,落在了紫芸的身边。

    紫芸又摇头:“月老也不会告诉我。”

    “那要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紫芸目光忽然变得非常坚定,看着夏子谦说:“我闯进地府凿下一块三生石,借三生石的灵力做面跟三生石一样的镜子。”

    夏子谦一听紫芸要闯地府有些慌了,虽然说他不让紫芸为仙,但追根究底是因为爱,而不是想害紫芸,并非想失去她,于是担心的说:“这怎么行,你身为神仙,擅闯地府,要是让阎王拿去,你如何脱身?”

    “这正是我担心的,所以还需你帮我。”紫芸盯着夏子谦看。

    夏子谦不解,忙问:“如何帮?”

    “你是鬼魂,进入地府容易,你能不能先跑一趟,帮我探探情况,我必须要在最有利的时间下手,否则阎王和玉帝怪罪起来,莫说为仙,为人,就连鬼都做不成。”紫芸苦笑,她已经想好了一切的后果,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无缘无故被告知天命中有段前世情缘,只是不想自己被上天捉弄,而她却不由自觉的任上天摆布爱上了命中注定的夏子谦。

    夏子谦想了想之后,点头,如果说现在紫芸是疯了的话,夏子谦早就疯了,所谓的天命让他不由自主,他也想看看前世自己是什么样子。紫芸跟夏子谦仔细商量以后,在山顶一直等到了天黑,入夜时分,正是鬼门打开之时。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夏子谦装成一般鬼魂轻易的就混进了鬼门关,他留意到鬼门关附近只有两个鬼差把守,直到三生石前,除了会押送鬼魂来去的鬼差,就只有四个,最让夏子谦担心的还是奈何桥头熬汤的孟婆。因为孟婆的那双眼睛就像能看得透人在想什么,虽然脸上带着微笑,灌人喝孟婆汤时却半点不留情,只见孟婆一手端碗,一手抓住投胎鬼魂的头发,把鬼魂的头往后拽,让鬼魂张开嘴后,猛的就把孟婆汤倒进了鬼魂的嘴里,还一边笑:“喝吧,喝吧,都喝光,喝光了,你就忘光了。”

    看到鬼魂的挣扎,夏子谦忍不住有些害怕,于是绕到了另一边,担心别的鬼差注意到自己,夏子谦没敢多逗留,趁鬼差换班的时候,逃了出去。

    回到紫芸身边后,夏子谦将地府里的情况仔细的说给了紫芸听,紫芸一听,觉得有希望。“如此看来,进去出来未必太难。”

    “嗯,但是你要注意那个孟婆,不知道她什么来历,我觉得她很可怕。”夏子谦回答道。

    紫芸奇怪夏子谦为什么会用‘可怕’这个词,于是问:“如何个可怕法?”

    “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一看到她,我浑身都不舒服。”夏子谦如实回答,到现在他想起孟婆的眼神和手段,都觉得恐怖。

    紫芸想了一会儿后,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明天我得走这一趟。”

    “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紫芸摇了摇头,看着夏子谦。“你今天已经很冒险了,明天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

    “我去了,你多个帮手,不是更好吗?”

    “不行,太危险,你本就是阴魂,如果让鬼差拿了去,你就再也出不来了。”紫芸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今天让夏子谦去地府打探,她其实是作好了要下地府去抢人回来的准备的,庆幸的是夏子谦能够顺利逃回,省了这个过程,也不至于未盗到三生石,反而打草惊蛇。

    夏子谦见紫芸执意,只好点头,这一天对他们来说非常的漫长,白天夏子谦要躲在树林内,怕太阳照射,魂魄散失,而紫芸也只好陪着他,两人各踞一棵树下,相望着对方,一言不发。第二天晚上,紫芸让夏子谦在原地等,而她一个人闯进了地府里面,好在守门的两个鬼差容易对付,没有引起大的骚动,紫芸轻易的就来到了三生石,她试着用仙法打击三生石,三生石纹风不动,见此方法行不通,紫芸只好变出工具,用手凿。自始自终,孟婆都盯着紫芸,未多言也未干预,这让原本想把孟婆打晕的紫芸没有下手。直到紫芸得手,想要离开地府,孟婆才轻声叹道:“何必,何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紫芸听夏子谦说了孟婆之后,本就好奇,这个时候听到孟婆说出这样一句,让紫芸想不明白,觉得这孟婆很诡异。

    孟婆摆弄着手里的碗,哀声回答:“天道人道,前世今生,各不相扰。”

    “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些?”

    “仙子觉得老太婆说得不够明白吗?孟婆回过头来,看着紫芸笑了笑。

    紫芸没想到这孟婆这般厉害,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确实不想为难这个孟婆,于是轻声说:“小仙逼不得已,还望孟婆不要声张。”

    “老太婆明白,但老太婆有件事要提醒仙子。”

    “你说….”紫芸看着孟婆。

    孟婆轻轻摇头:“己无知,天地岂会不知?”

    “小仙知道了,多谢孟婆。”紫芸的脸色一下就白了起来了,孟婆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即使自己现在得逞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上有天下有地,怎么能瞒得住鬼神,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孟婆笑而不语,紫芸当然是赶紧离开,她出得地府时,被她打晕的两个鬼差还没有醒,紫芸知道这一定会给地府造成一定的麻烦,可是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离开地府后,紫芸忙回去找夏子谦,还好,天没亮。夏子谦看到紫芸,显得很激动:“还顺利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嗯,拿到了。”紫芸摊开手掌,手心里有很小的一块三生石。

    夏子谦见那块石头小得可怜,有些疑惑:“这么少,能行吗?”

    “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只差玄铁,就可以铸成镜子了,但是时间要快。”紫芸焦急的看着夏子谦。

    夏子谦见紫芸神色不对,忙问:“为何?”

    “这碎石比不得寻常的石头,莫说我将它带到人间,就算是天上,它迟早也会被三生石给吸回去。”

    “有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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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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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芸要赶在碎石被三生石吸回去以前铸成镜子,所以她得先取到玄铁,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只需跑一趟而以,重要的是她不能带着三生石上凿落的碎石一起去,怕被发现,所以她把三生石先交给了夏子谦保管。夏子谦在原地等待,紫芸一个人来到了西岐,军中壮士都认得他,自然不会阻拦,所以她顺利的见到了姜子牙。

    “姜师叔。”

    “你来了?”姜子牙放下书卷抬着看向紫芸,微笑着起了身。

    紫芸一看,姜子牙还是凡人之身,有些惊讶:“姜师叔,不是封神吗?怎么你….”

    “不提也罢。”姜子牙笑了笑,指着椅子说:“坐下说。”

    “姜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芸记得封神榜上诸多神位,应该有一神位属于姜子牙才对。

    姜子牙笑而不语,叹了口气:“这事说来可笑,我那老婆子竟然在封神那日找了去,问我讨要神位,无奈,打发了她。”

    “那你怎么办?姜师叔。”紫芸知道姜子牙出师前有房妻子,不过没多久就死了。

    姜子牙笑了起来,捋着白须回答:“我虽未封神,却给了我管理诸神,监察天下的权利。”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对了,你那日引夏公子离去,现在如何?”姜子牙忽然问道。

    紫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闷不吭声,姜子牙见了,又问:“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不瞒姜师叔,紫芸这次前来,是有一件东西想向姜师叔讨要。”紫芸回答。

    “何物?”

    “玄铁。”

    “哈哈哈哈”姜子牙一听,笑了。“我当你是要什么宝贝,手里别的没有,恰有玄铁一块,你拿去吧。”姜子牙说着,从旁拿出了一个盒子,此盒为木制,看起来普普通通,并不起眼,紫芸打开一看,果然是块上好的玄铁。

    “多谢姜师叔。”

    “不用言谢,只是你要这玄铁何用?”姜子牙盯着紫芸看。

    紫芸笑了笑,回答道:“这个日后紫芸一定给姜师叔一个交待。”

    “既然如此,你去吧。”姜子牙慈爱的笑容,让紫芸不忍欺骗,但她又不能说,如果是说了,她知道姜子牙定会阻止自己。

    带着玄铁,紫芸离开军营,来到了夏子谦等待的地方,夏子谦此时已经等得是心急如焚了,他既怕紫芸骗他,又怕紫芸出事,见到紫芸回来,夏子谦当然高兴。

    “东西拿到了吗?”

    “嗯。”紫芸点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

    “可这附近哪儿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夏子谦在这里呆了两天,地形还是稍微熟悉的,附近除了山就是树,大树下已经是最隐蔽的地方。

    紫芸想了想,大声的说:“有了,我知道一个地方。”

    “何处?”

    “你随我来便是。”紫芸心中所想,就是那个她疗伤去毒的山洞,在她看来,现在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拉着夏子谦一起,他们来到了那个茅屋附近,看着过去住过的地方,夏子谦忍不住回忆,那时,他还不知道紫芸是神仙,他以为他们就是平凡的夫妻,可那时他很快乐。现在想起来,难免有些心酸,茅屋未倒,世事全非,夏子谦叹了口气。

    紫芸看了夏子谦一眼,又看了看茅屋,问道:“子谦,你怎么了?”

    “…..”夏子谦摇头,不肯说出心事。

    两人去到紫芸发现的那个山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山洞口很小心的隐蔽了起来,紫芸亲自动手,起了炉火,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紫芸跟夏子谦没有离开过。

    第四十九天,炉火中的玄铁溶化,紫芸将铁水跟碎石融合在一起,让人奇怪的是无论如何,镜子都不能成形,夏子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紫芸头上滴着汗,把混了碎石的铁水又放了回去,如此重复了多次,还是没有成功,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要浪费,紫芸心里着急,越是急,她就越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子谦看到这样的情况,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铸剑故事,心想这会不会是同一个道理,于是轻声问:“紫芸,莫非要祭魂才可以?”

    “我明白了!”紫芸恍然大悟,经过夏子谦的提醒,她才知道了原因,原来这三生石非凡石,若以玄铁相混,未必融合,除非用有仙灵的东西调合,想到就做,紫芸咬破手指头,把血滴进了玄铁水中。只见铁水瞬间沸腾,泛起红光后,一面铜镜跃世而生,金光闪闪。

    紫芸用手接过铜镜,还能感觉到铜镜身上的热度,若是凡人,定会被烫伤,因为紫芸是天上的仙子,所以拿在手里,没有任何异状。看着光滑如水的铜镜,紫芸的笑了:“我们成功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镜子?”夏子谦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紫芸点头,高兴的回答:“嗯。”

    “叫什么名字好呢?”

    “名字….”紫芸看着铜镜,想想也是,是东西都有个名字,何况是这样的仙物。“就叫它玄光镜吧,它由玄铁铸造而成,腾空时闪着红光。”

    “好名字,只是它得以铸成也有三生石的份,为何不把三生石也取进去?”

    “不可。”紫芸想到这事,忍不住皱眉。“偷取三生石说到底并不光彩,这事让天上地下知道了,对天庭来说都是一个耻辱,错在我一人,不该玷污天庭的名誉。”

    “也许你说得对。”夏子谦若有所思的看着紫芸,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做得太过份,眼前的女子本就不是平凡人,数次救过自己不说,还给了自己一段欢乐的时光,自己不知满足,却要毁了紫芸仙子的身份,想到这点,夏子谦开心不起来。

    紫芸见夏子谦神情失落,忙问:“你不高兴吗?”

    “没有。”夏子谦努力的笑了笑,他这个阴魂,说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只为了自己对紫芸的执念,他才以这样阴异的身份,以鬼魂之身,留在了人间。

    紫芸看着玄光镜,作了一个深呼吸,她太想知道了,太想知道那个困惑了自己这么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迫不及待的,紫芸用仙法开启了玄光镜,只见镜中光华四现,就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漾开了一般,拉开了紫芸和夏子谦的前世今生。

    镜中出现的画面竟然是在天庭,仙雾铺满地面,一个屋子里放了一口金色的大鼎,紫芸去过那里,那里是太上老君的丹房,她正感到奇怪,画面就出现了两个小仙童,一男一女,男仙童手里拿着扇子看着炉火,冲女仙童笑了笑,稚声问道:“如果我们偷吃了,师傅回来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会?你不说我不说,师傅不会知道的。”女仙童垫起脚尖,用手去够放在丹炉里的丹药,终于让她摸到了两颗,拿出来后,女仙童把男仙童拉到了一边。

    “来,你一颗我一颗。”

    “这…..”男仙童看了一眼丹药,有些犹豫,他知道太上老君炼的丹都是有限数的,他们要是吃了肯定会被发现。

    女仙童先将自己那颗吃了下去,然后看着男仙童。“我现在已经吃了,你要是不吃,就是想出卖我。”

    “那好吧。”男仙童自幼跟女仙童一起长大,感情颇深,他当然不愿意因为这样而让女仙童不开心,拿过丹药后,嚼着咽了下去。

    女仙童见男仙童吃下了丹药,拍着手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大傻瓜。”说完,手上拿出了一颗丹药,得意的说:“你怎么会那么傻?你把师傅的丹药给吃了,师傅会罚你的。”

    “你….”男仙童没想到女仙童会故意作弄自己,这时,后悔已经晚了,丹药吃了下去,再也没有吐出来的可能。

    太上老君一回来,就发现了丢失丹药的事情,不等太上老君清候,男仙童跪在了太上老君殿上。太上老君一见男仙童如此,就猜出了几分,皱着眉问:“童儿,真是你拿了?”

    “是…..”男仙童看了一眼女仙童,低头回答:“是徒儿拿的。”

    “此丹药是要敬献给玉帝的,既然拿了,还不快交出?”太上老君伸出了手。

    男仙童一听是要献给玉帝的,吓得要死,忙磕头:“徒儿该死,求师傅救救徒儿。”

    “你把那丹药给了什么人?”太上老君知道事情严重,忍不住担心,丹药丢失,就算是他,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要是玉帝怪罪起来,那就糟了。

    女仙童直冒冷汗,盯着男仙童看,她也知道害怕,忙给男仙童使眼色,男仙童看了看女仙童后,小声的说:“徒儿吃了。”

    “什么!?”太上老君气得差点儿没晕过去。“你这大胆童儿,竟然私自食用敬献给玉帝的丹药,难道你想气死我不成?”

    “…..”男仙童和女仙童互看了一眼,他们虽小,却知道神仙是死不了,只是如果玉帝发怒,会让他们形神俱灭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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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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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果然闹到了玉皇大帝那里,太上老君无力承担,把两个仙童交给了玉帝处理,玉帝听后大怒,誓要把两个仙童一并削去仙根,打入凡间,受轮回之苦。众仙见两个仙童可怜,又碍于太上老君的情面,纷纷替两个仙童求情。玉帝听了众仙的劝,答应只惩罚犯事的仙童,可究竟是谁的因?大家还不清楚,众仙要男仙童再把事情的经过讲一次。男仙童跪在大殿上,看了女仙童一眼,女仙童急了,插话道:“回玉帝,这件事是他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嗯…..”玉帝点了点头,方才他听太上老君也是这么讲,就信了。“既然如此,那就罚他一人,天兵天将,将男仙童断去仙根,打入凡间,让他永远不能再登仙境。”

    “是,玉帝!”两个天兵听命来押男仙童。

    男仙童本就无说出是女仙童的意思,他没想女仙童为了自保如此绝情,从小一起长大,男仙童不忍将女仙童供出,带着一丝丝恨,男仙童被削去仙籍,除去仙根,打入了凡间。就在男仙童被打入凡间以后,王母娘娘忽然察觉了一丝不对,女仙童眼里的泪光出卖了她,严厉逼问之下,女仙童哭着说出了实情。众仙唏嘘,没想到竟然错判了男仙童,大错铸成,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真正的犯事者与无辜的男仙童同处。太上老君闻听,忙跪下求情:“玉帝三思啊,两个童儿无知,犯下如此大错,本该无赦,但求玉帝看在本仙一直为天庭效力的份上,饶过一个童儿。”此举,太上老君也很无奈,但他不忍心看着两个仙童都沦入凡间,念在他们师徒的情份上,太上老君力保,以免了女仙童堕入凡间之刑。此刑虽免,但女仙童已经不能再留在天上老君身边,为了惩罚她的过错,玉帝收去了女仙童的记忆,把她贬成了天上的一朵云。几百年过去,天庭论功行赏,嘉奖有功的大小仙,连云也算在内,女仙童所化的云因及时载雨,被再封仙,赐名‘紫芸’寓意以紫气东来,天降福星。这一切紫芸自己并不知道,也没有听任何神仙提起,反倒是月老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月老甚是可怜当初被打入凡间的男仙童,认为紫芸有愧于他,便给他们二人牵了条红线,要紫芸落入凡间,还男仙童那份宁死护她的情。(小说最新章节)

    看完玄光镜中的往事,紫芸和夏子谦都呆住了,看着彼此,久久未语,忡忡心事….

    过了许久,夏子谦走出了山洞,洞外星辰闪烁,山中无人冷清…只有风吹草鸣之声,却无杂音烦人,想到镜中前世,夏子谦难以相信,又不得不信,他何曾想过自己前世竟然是个仙童?也不敢想自己曾经是个神仙,他的记忆从为人那天开始,夏子谦这时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如此惧怕孟婆,因为几百年前,孟婆就像对其他鬼魂一样,强迫着男仙童喝下了那碗孟婆汤。

    紫芸坐在洞内的大石上,发呆的看着玄光镜,如果不是这面镜子,她不知自己原来欠了夏子谦那么多,连她自己看到镜中的男仙童被打下凡间时都觉得是那么的可怜,何况是其他人,成仙不易,若断去仙根,基本上就没有再成仙的可能,玉帝金口玉言,即使错判也不会悔改,所以男仙童生生世世都不能回到天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紫芸恨不得飞回当时,勇敢的说出真相,她宁愿仙根被去的是自己,她也不要看到男仙童眼睛里的怨恨。与此同时,紫芸不得不面对的是夏子谦就是那个男仙童的事实,月老红线从不出错,有怨不合都是前世有因,今生结果。再三思量,紫芸作了个决定,不管玉帝答应还是不答应,她都要尽力去试试。

    夏子谦看到紫芸走出山洞,忙问:“你去何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负你,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紫芸看着夏子谦,把玄光镜交到了夏子谦的手中。“这个你拿着。”

    夏子谦拿着玄光镜,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拉住紫芸的手说:“不要走。”

    “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紫芸轻轻的握着夏子谦的手。

    夏子谦看到紫芸眼睛里有泪光,想拉住她,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放了手,站在山洞门口,他看着紫芸化云而去,选择了相信。

    一天又一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千五百年,夏子谦守在山洞,等了两千五百年,却没有等到紫芸回来,他从坚定到伤心,从伤心到无言,两千五百年,反反复复,夏子谦无视了一切,只想看到紫芸的出现,却没能如愿。

    念完书卷上写的,雪狐看向了忘川:“先生,夏子谦果真没有等到紫芸吗?”

    “…..”忘川摇了摇头。

    洛司尘感到郁闷,问道:“这样就完了?那到底谁是玄光镜的主人?是紫芸还是夏子谦?”

    “是紫芸。”忘川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她以自己的仙血灌注,铸成了玄光镜,玄光镜非凡物,不是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小鹦听了,大声嚷嚷:“那不是完蛋了吗?夏子谦等了两千五百年都没有等到紫芸,我们去什么地方找啊?”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洛司尘听了抓狂,紧捏住忘川的肩膀。

    忘川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因为玄光镜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除了它的主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任何人能解。”

    “该死!上哪儿去找什么紫芸仙子!?”洛司尘一想到洛旖还躺在床上,就暴躁不安。

    雪狐收好收卷,走到洛司尘面前,轻声安慰:“司尘,你先不要这个样子,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我不要这样?小洛现在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洛司尘的眼睛都红了。

    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没有说话,直接上了楼,进了小鹦的房间,看到昏睡的洛旖,他的心又何尝不是很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夏子谦一样也忘了自己的前尘往事,如果不是这样,他解释不出为什么床上这个女人如此牵动自己的心。

    “你快醒来吧,告诉我一切,告诉我你是谁。”忘川轻轻的抚摸着洛旖的脸,这个女人陌生得让他心疼,他却无力让这个女人清醒过来,也没有办法知道一切。现在的忘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这样安静的陪着洛旖,没过一会儿,他听到了洛司尘狂命的敲门声,隔着门,忘川听得出来洛司尘的愤怒和无助。

    “鬼医,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司尘,你不要这样。”雪狐在旁,温柔的劝道。

    洛司尘丝毫听不进雪狐的劝说,狂拍着房门,喊道:“鬼医,你治不好小洛,你就把她还给我!听到没有啊,你把小洛还给我!”

    “尘哥哥,你冷静些。”小鹦看洛司尘这个样子也很着急。

    李文宇跟上来却没说话,他虽然没有到结婚年龄,但他也是个男人,他懂男人的心情,越是这样理解,他越觉得洛司尘和洛旖的关系不简单,于是,李文宇把小鹦拉到了一边。

    “小姜女,我敢打赌….”

    “赌什么?”小鹦扭头看着莫名其妙的李文宇,感觉李文宇就像是个神经病,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打赌。

    李文宇看了一眼洛司尘,小声的说:“你信不信,洛司尘喜欢洛旖。”

    “你说的全是废话,他这么紧张她,当然是喜欢啦。”小鹦白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拉着小鹦,解释道:“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不会吧?”小鹦怀疑的看向洛司尘,当她看到雪狐的表情时,忍不住小声的说:“我看雪狐姐喜欢尘哥哥才是真的….”

    “有吗?”这次轮到李文宇吃惊了。

    小鹦点头,回答:“当然有,你看,雪狐姐的样子看起来很担心,很紧张,好像又看难过。”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李文宇仔细看雪狐,果然是那个样子。

    小鹦眯着眼,又看了一会儿,补充道:“雪狐姐的这个表情我在彼岸的时候看到过很多,通常是那些痴情人想起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表情。”

    “这下复杂了,三角恋。”李文宇撇了撇嘴。

    小鹦回头看着李文宇,迷茫的问:“什么是三角恋?”

    “你是小孩子,不需要懂。”

    “谁说我是小孩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小鹦有些生气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忙嘿嘿的笑推着小鹦道:“我们还是去劝劝洛司尘那个疯子吧,再这样,他非把我门弄坏不可。”

    “也对。”小鹦点头。

    这时,房间里面,忘川正在给突然虚弱的洛旖输入灵气….灵气如泉涌入洛旖的体内,让她那张苍白的脸多了一抹红,而忘川自己渐渐的感觉到了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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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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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和小鹦三个好不容易才把洛司尘从房门口拉开,去到客厅,不过一会儿,忘川就走了出来,看到忘川洛司尘还是很激动。

    “鬼医,告诉我,小洛到底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事。”忘川冷冷的回答,走到了洛司法的面前。“不过我们得尽快找到夏子谦。”

    “怎么找?他是投胎转世了吗?”

    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回答道:“本来我可以用他留下的贴身之物找寻他,奈何玄光镜是仙物,非常的困难。”

    “先生,那要怎么才能找到夏子谦?”雪狐见洛司尘着急,跟着着急。

    小鹦跑过来拉着忘川的衣服,嚷嚷道:“先生,那不是没希望了吗?”

    “也不尽然。”忘川看了看小鹦,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赶快找到夏子谦,自己和洛旖都很危险。

    洛司尘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大声的问道:“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你现在休息片刻,晚上助我,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通过玄光镜,但是我需要一个灵力强的人把玄光镜定住,这样,我才能动手。”忘川轻声回答。

    “好,我听你的。”洛司尘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连鬼医都没有办法,他很难想像后果会是怎么样。

    雪狐听了,忙问:“先生,可要我做些什么?”

    “守住楼上的人。”

    “她?”雪狐和李文宇几个听了非常不解。

    忘川看着几个人回答:“她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在她体内有很强的灵力在转动,我怕到时启动玄光镜会唤醒她体内的灵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洛司尘听到忘川说这样的话,好像事情有些复杂。

    “我的意思是,随着玄光镜的启动,一定范围内洛姑娘可能受到影响,也许她会醒。”

    “那不是件好事吗?”一听到洛旖会醒,洛司尘一脸高兴。

    忘川知道洛司尘会这么想,所以他必须要补充一句:“她是有可能会醒,不过到时她还是不是她,就不一定了。”

    “我明白了。”雪狐听懂了忘川的意思,解释道:“先生的意思是说洛旖体内的灵力很有可能会操控她本身,并非她灵魂醒来,是身体被灵力掌控。”

    “是这样….”听到这句话,让洛司尘忍不住想起了两年前,两年前洛旖才死里逃生醒来,当时的她受了灵力控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路追杀自己,洛司尘心想,忘川的意思大概就差不多是那个样子。想到这里,洛司尘真有些担心,他担心这次洛旖会再被灵力控制,到时,大开杀戒就完了,这里可不是基地,城市中到处都是人。

    忘川见洛司尘没有其他问题,冷冷的说:“今天晚饭不用叫我,我回房休息一下。”

    “明白了,先生。”雪狐点头,看着忘川上楼,其实刚才忘川下来的时候,她就瞧出了一些端倪,好似忘川的身体状态并不是很理想,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忘川为什么要洛司尘持镜,因为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无法压住玄光镜仙力的同时,追踪到转世后的夏子谦。

    小鹦和李文宇知道晚上有事要做,也不闹了,乖乖的坐到一旁,冥思苦想,他们两个都在想自己有什么可以做的,想了半天,小鹦也没想到。雪狐看李文宇和小鹦傻在那里,就给他们切了些水果过去,没想到这两个人对吃水果一点儿兴趣也没有,雪狐只好把水果拿给洛司尘,洛司尘见了水果,直摇头。洛司尘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吃什么水果,他正在想要是洛旖真的被灵力控制暴走怎么办?他还在想要不要把洛旖现在的情况告诉筱惠姐他们,想来想去,他都怕事情闹大,一来筱惠姐他们已经不参与这些事很久了,二来,如果说牵扯到组织,到时会更乱,鬼医来到现世的事情要是暴露,到时一定会引起正邪两派灵媒的纷争,也许还会以鬼医现世为名,展开一场大战。前思后想,洛司尘觉得还是不能说,他这么做并不是为鬼医忘川考虑,而是为了洛旖,牵一发而动千钧,如果让人知道神后出了事,到时不敢想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跟洛司尘一样,忘川也陷入了一阵苦思,他在想晚上的把握有多大,会不会出意外?他特别担心的是洛旖,照他看来,洛旖体内的那股灵力之强,已经超过了洛旖自身能够负荷的极限,也就是说,洛旖的灵力到达了仙上,而洛旖的身体并不理想,或者说很差,这也许就是洛旖为什么会被玄光镜所伤的原因。

    越是等待,时间就越漫长,洛司尘和忘川都觉得过了好久,天才黑了下来,几个人在客厅集合后,忘川吩咐道:“我跟洛司尘去追踪夏子谦的转世,雪狐,小鹦你们二人要好好看护好洛姑娘,如果她有反应,就吹笛镇魂曲,让她冷静也好,昏迷也好,总之,不能让洛姑娘醒。”

    “先生,你放心吧。”雪狐和小鹦点头,其实小鹦也就是附加进来的,镇魂笛在雪狐的身上,忘川这么安排是怕小鹦胡乱插手,闯出祸来。

    李文宇听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们都有事做,那我呢?”

    “你也有事做。”

    “让我做什么?你说吧。”李文宇拍着胸脯,心里安慰,总算还有点儿废物利用的价值。

    “把屋子里的门窗全锁上。”

    “为什么?”李文宇觉得天气也不太热,就算是要开空调,也没必要把家里的门窗全锁上。

    忘川看了李文宇一眼,回答:“你把每扇门和每扇窗上都贴上这个。”说着,忘川拿出了一叠黄纸,这是他亲手画的符,与道术不同,是将法力附于纸上。

    李文宇拿过忘川递来的黄纸,点了点头,这时,洛司尘也朝忘川点了点头,在忘川的带领下,他跟洛司尘两个人来到了离市区较远的偏僻地方,虽然附近也有人家,不过都离得比较远,也就四五家,之所以选到这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忘川是怕发生什么意外,会让凡人见了可疑。洛司尘作了个深呼吸,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伸手说:“给我吧。”

    “嗯。”忘川从袖中拿出玄光镜递到了洛司尘的手中。

    洛司尘接过镜子,看了看,突然有个疑问:“你说这镜子以前从未攻击过人?”

    “她是第一个。”忘川口中的她指的是还躺在床上的洛旖。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洛司尘也不再怀疑什么,忘川肯救洛旖就代表忘川确实没有拿假的镜子出来,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现在怎么做?”

    “开启玄光镜。”

    “嗯。”洛司尘点头,手握着玄光镜,闭上了眼睛,他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右手,体内的灵力顺着他的右手输入到了玄光镜上,玄光镜渐渐的出现了光华。与往常出现的华光不一样,这次居然是红光,忘川有些惊讶的看着洛司尘,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面玄光镜就像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红光越来越强,灼热之气在玄光镜上散开,看着玄光镜的异像,忘川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和洛旖上次出现意外一样,洛司尘也会被玄光镜所伤。洛司尘自己一点也没有感觉,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治好洛旖,这才是令忘川惊讶的地方,玄光镜虽然灼热,洛司尘却没有任何不适。忘川又看了看后,还是决定动手,开始追踪夏子谦的转世,只能在洛司尘出了状况后再说。于是,忘川把自己的灵力化成一条光绳,慢慢的串进了玄光镜,光随镜转,玄光镜的镜面开始慢慢的转动,发出滋滋的声音。在忘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的画面,都跟夏子谦和紫芸有关系,那些画面无一不是夏子谦和紫芸的过往,时间越靠后,镜像中出现的伤心情绪就越多,慢慢的,忘川看到了成为鬼魂后的夏子谦,绝望的夏子谦在人世苦苦等了两千五百多年,然后他看到了夏子谦来到了彼岸,后面的事忘川也记起来了。忘川记起来那天夏子谦来找自己时,心里有多痛苦,夏子谦当时求忘川的居然是让忘川帮他去除自己灵魂中的那颗心,忘川当时并没有答应,是夏子谦苦苦哀求,并献出玄光镜自己才帮了夏子谦那个忙。人无心,不能活,鬼无心,则会失去控制,没有记忆….忘川从玄光镜中清楚的看到夏子谦离开彼岸后的情形,他是在奈何桥头被鬼差带走的,不知是何原因,鬼差居然拉了没有心的夏子谦去投胎,所有的画面到了夏子谦进入轮回道的那一刻没有了,消失了,忘川还想追踪转世后的夏子谦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忘川皱起了眉头….一次又一次的再尝试,但无论如何,他就是突破不了轮回后的那道光墙,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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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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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家中,超出寻常的安静,李文宇觉得房间里要有苍蝇的话,一定能听到苍蝇飞来飞去的声音,雪狐在洛旖房门口站在,小鹦站在雪狐的旁边,嘟着小嘴。李文宇看小鹦认真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忍不住问:“干嘛?为什么都不说话?”

    “嘘~”小鹦做了个手势,小声的说:“不要说话,注意里面的动静。”

    李文宇靠着墙壁,噗一声笑了起来:“你们那么认真干嘛?忘川只说看好,又不说一定会出事,再说了,你们当乐乐她师傅是僵尸吗?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懂什么?要是真出了事,会比僵尸更可怕。”小鹦白了李文宇一眼,心里非常担心,洛旖的灵力大到连自己的主人都控制不住吗?虽然她不这样认为,但是自从洛旖出现以后,忘川确实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的虚弱了,就好像鬼的阴气快耗尽了一样。

    雪狐一脸愁容,觉得没有什么好争的,有些东西就是事实,现在她只希望洛旖不要出事才好,要是洛旖出事,她不仅没办法向忘川交待,也没办法面对洛司尘。尤其是忘川说得那么严重,雪狐自然要小心了再小心,所以她的耳朵现在是维持的狐狸时的形状,时刻监听着里面的气息。

    在雪狐和小鹦的沉默下,李文宇自然也不敢多话,闲得无聊的他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着窗户上贴上的黄色纸条,一把扯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雪狐感觉到了洛旖房间里的动静,于是警惕的凑上前去,不料,她还是晚了一步,洛旖像阵风一样的把她推开,跑到了李文宇的身后。小鹦看见是李文宇那白痴把符纸撕了下来,忙喊:“你这个笨蛋!把符纸贴上!”

    “哦,贴就贴,那么凶干嘛。”李文宇这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个人,等他把符纸贴到墙上转身时,吓了一跳,魂都快被吓出来了,洛旖脸色铁青,没有半点儿笑容,穿着忘川的纱衣,就像一个女鬼站在面前。李文宇被吓得往后退,退了一步就发现自己被墙挡住了,退无可退,看着双目呆滞的洛旖,用颤抖的声音问:“偶像,你想做什么?”

    “….”洛旖忽然一扭头,看着李文宇,冷冷的说:“让开。”

    “好…]”李文宇巴不得让开,关键是后面是墙,前面是洛旖,他不知道该让到哪儿去。

    雪狐见状,化成狐狸冲了上来,她记得忘川吩咐过,无轮如何,哪怕是让洛旖继续昏迷,也不能让洛旖清醒,于是她打算用冲撞力把洛旖直接击晕。她想得太美好了,就在她冲向洛旖的那一刻,洛旖一个转身,看着雪狐,与此同时,准确的用手抓住了雪狐的尾巴。在小鹦看来,洛旖现在的身手比雪狐姐更胜一筹,要知道雪狐速度快那是别人所不能比的,洛旖只是简单的出手,就能准确的抓住雪狐的要害,可想而知,洛旖的身手有多敏捷。洛旖抓住雪狐的尾巴,冲着小鹦冷笑,就像在示威一样,李文宇连忙脱身,从洛旖后面逃走,跑回了小鹦的身边。

    “怎么办?”李文宇咽着口水,看着小鹦。

    小鹦知道雪狐都不是洛旖的对手,莫说自己,但她小鹦有聪明的大脑,于是冲雪狐喊道:“镇魂曲!”

    “…..”雪狐已经说不出话来,现在身上的痛就像在切自己的尾巴一样,她连变回人形都做不对,莫说吹奏镇魂曲。

    洛旖看了自己拖着的白狐一眼,冷冷的说:“就凭你,也想阻止我?”说着洛旖瞪大眼睛,手里狠狠的用力,雪狐感觉到钻心的疼时,听到了一声大喊。

    “小洛,不要!”洛司尘从楼下冲了上来,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似曾经历过。“小洛,听我说,快把雪浮放了。”

    “哼,又是你这臭小子!”洛旖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多前,在那个荒岛上,她当时要追杀洛司尘,结果让洛司尘逃了。

    洛司尘知道洛旖一定是想起了那件事,现在的洛旖不是正常的洛旖,他企图唤醒真正的洛旖:“小洛,我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忘记。”洛旖狠狠的盯着洛司尘,握紧了手心。

    洛司尘一看洛旖的神情,知道来不及了,忙喊:“鬼医,快啊!”

    一道白光从洛司尘身边窜了过去,直接来到了洛旖身边,等洛旖反应过来时,雪狐已经被忘川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忘川站定后,从雪狐的脖子上扯下了镇魂笛,施法还原放到了嘴边。天籁之音自笛中传出,似天女浴水,如阳光普照,像泉水一般慢慢的浸进了人的耳朵,这一切来得太快,洛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听着笛声,渐渐的又陷入了昏迷,瘫倒在地。洛司尘连忙跑过去把洛旖抱进了房间,替洛旖盖好被子以后,洛司尘忍不住看着房间内的玄冰真气问:“有必要吗?”

    忘川当然知道这玄冰真气对正常人来说,有些寒冷,但洛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跟正常人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这玄冰真气,她体内的灵气会运转得更快。”忘川的意思指的是洛旖灵力运转太快会导致她被体内的灵力控制。

    洛司尘看着洛旖点了点头,现在他只能听忘川的,忘川怎么说就怎么做,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叫嚷的资格,如果不是因为他,洛旖根本不会受伤,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想到这里,洛司尘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要说到在半个小时以前,就在忘川用玄光镜追踪夏子谦转世时发生的事,当时,洛司尘因为持镜,所以,他跟忘川能够在镜中看到相同的东西,比忘川更顺利的是,忘川没有穿透那道光墙,洛司尘却穿透了,一个影子慢慢的出现,画面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正在扫地,他一边扫,一边看着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小小的脑袋在想,树叶为什么掉不完?就在这时,小和尚的旁边出现了一个老僧,老僧慈祥的看着小和尚笑,小和尚看到了老僧后,大声的喊道:“师傅!”

    “师傅!”跟那个小和尚一起,洛司尘喊出了声,睁开眼时,大汗淋漓,那镜像中出现的那个小和尚居然是自己,那个时候那个画面,洛司尘至今记得很清晰。

    忘川也要多谢洛司尘,如果不是洛司尘自己穿透了那面光墙,忘川根本进不去,理所当然的,洛司尘看到的,忘川也看到了,睁开眼睛,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

    “真没想到,你就是夏子谦。”

    “不…..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夏子谦….”洛司尘虽然在镜像中看到了,却很排斥,他不敢想自己的前世是一个等了两千五百年的幽魂,于是找借出了反驳的理由。“你想想看,夏子谦是五百多年前投的胎,怎么可能是我?”

    “想知道这个,不难。”忘川打破了那道光墙后,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变得简单了,一个瞬移,他来到洛司尘面前,手指戳向洛司尘的眉心,用灵力窥视了夏子谦进入轮回道的所有过程。

    轮回六道,鬼道,畜生道,人道….道道不同,道与道的转换中,没有心的夏子谦犹豫了七千六百三十九次,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夏子谦卡在了轮回道中没有投胎,直到本应该他投胎的那户人家全部死光以后,判官才在生死簿上清点出了人数的不对,一翻追查,查到了疏忽的鬼差头上,也知道了夏子谦还在轮回道中徘徊。因为不能干涉,所以判官和阎王也有些无奈,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阎王才知道了夏子谦是个没有心的鬼魂。阎王慈悲,阅过夏子谦一生的经历,便将一颗良善之人的心,扔进了轮回道中。但是这个过程足足有两千多年,不为别的,因为夏子谦没有心,救不出来,也推不开责任,阎王虽有权利,但不能干涉道的选择,所谓道,非人为非鬼神所定,乃万物之规律,可寻。

    夏子谦的投胎之路可谓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人世后的他,如了自己所愿,成为了一个孤儿,生长在了寺庙。夏子谦投胎前所想的不要再为情感负恨,眼看已经实现,却不料一个本应该清静一生的小和尚居然因为师傅的死去,碰上了另一个人,而有了另外的命运。

    知道了这些以后,洛司尘忽然觉得前世和今生根本不应该有关系,因为那个故事中的夏子谦,他根本不了解。

    “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洛司尘苦恼的抱着头,他还是想不通他怎么就变成了夏子谦的来生。

    忘川理解的点了点头,回答:“我可以帮你保密,但是你也要配合我,因为只有才能找到紫芸,只有紫芸才能救洛旖。”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紫芸她现在在哪里?!有可能是在天上当她的神仙,也有可能跟我一样投胎转世,我上哪儿去找?”当洛旖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自己无能为力时,洛司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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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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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很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紫芸没有在天上做神仙,他不是现在才想到有这种可能,在洛旖受伤以后,他就想到了,于是他趁其他人都休息了以后,回了一趟地府,托阎王打听了一下这件事情,一翻打听后得来的回答是天上根本没有紫芸这个神仙,但是何原因,去了哪里,阎王没说,忘川相信阎王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阎王不说,就代表他也不知道。

    看到洛司尘这样慌乱,忘川能够理解,一般人在得知了自己的前世后,都觉得很难接受,因为隔世的事情实在是太遥远了,就像一个新的生命,要去接纳自己身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一样难受。但是他不得不把真相告诉洛司尘,因为只有洛司尘保持清醒,才能够想到办法。

    “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紫芸并没有回天庭。”

    “她没回天庭关我什么事?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跟她也不熟,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她,是上天还是入地?”洛司尘两只眼睛通红,不顾洛旖在一旁昏睡,大声的对忘川嚷嚷。

    忘川看了洛旖一眼,床上的洛旖恐怕最为无辜,如果当时洛司尘没有在旁边,洛司尘身体里的夏子谦没有下意识的要阻止洛旖看到自己的前世,玄光镜根本不会伤害洛旖。

    想到这些,忘川有些恨意,他知道这种恨意不该,也不是他会有的情绪,但他的确很恨洛司尘把洛旖害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个样子,对她有什么帮助?”

    “我….我也不知道。”洛司尘沮丧的看着忘川,他怎么会想伤害洛旖,错就错在他是玄光镜的第二个主人,错就错在他身体里的夏子谦控制了玄光镜。

    忘川看着洛司尘,冷冷的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什么办法?”洛司尘抬头看着忘川。

    忘川两只眼睛只看着洛旖,无情的说:“你死。”

    “我死?”洛司尘大声的重复,他很惊讶忘川的这句话,不知道忘川要他死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死了,小洛就能清醒?就能恢复正常?”

    “不一定。”

    “鬼医,求你了,你别玩儿我,你要我怎么样,你可以说,就算是死,都行,一定要救活小洛。”

    忘川虽然恨洛司尘把洛旖害成这个样子,但他也不明白自己的恨从何来,尽力的让自己冷静后,忘川解释说:“所谓你死,可能没有你想像的简单,并不是轮回中所说的死,而是….”忘川要的是洛司尘灰飞烟灭,这个举行非常的疯狂,但忘川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出于报复,而是他觉得紫芸没有回天庭一定有她的原因,最大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夏子谦。在这段前缘中,忘川觉得紫芸是深深的爱着夏子谦,所以不做神仙的原因一定是想陪着夏子谦,至于夏子谦为什么没有等到紫芸,这个忘川还不清晰。按常理推断,如果紫芸一直暗暗的陪在夏子谦身边的话,一定会寻找到夏子谦的转世,也就是洛司尘的一举一动,都在紫芸的眼中。既然爱这个人,紫芸肯定不会愿意看着夏子谦灰飞烟灭,一定会现身相见。

    听完忘川的解释,洛司尘恍然大悟,他还差点儿错怪了忘川,忙说:“照你这样说的话,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也可以引她出来。”

    “这个我还不知道,要问你。”

    “问我?”

    “嗯,你想想看,你到目前为止,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忘川轻声提醒。

    洛司尘皱起眉头,回想了一翻,偏偏他遇到的这些人,个个都对他很好,都很可疑,可是又不对,不是男人就是洛旖和筱惠他们几个女人,其他的人,他还真没有遇到过,于是摇了摇头。

    忘川早就想到这点,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她可能有不得己的苦衷,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宁愿追随你生生世世,也不会出来让你见她一眼,除非有人威胁到了你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到我灰飞烟灭的时候,她很有可能会出来?”洛司尘明白忘川的意思了。

    忘川点头,目前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也许可以找到紫芸,至于这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紫芸自己才能说得清。

    虽然说这个办法极度冒险,但洛司尘也愿意一试,他是一个灵媒,是凡人中的不平凡,死对于他来说尚难一些,何况是灰飞烟灭,除非有一个很强的对手在他的面前,能够刺激他的战斗欲望,让他搏到最后的底限,就在他灵力消耗得最弱的那一刻,给他致命的一击,才有可能让洛司尘灰飞烟灭。

    商量之后,忘川和洛司尘决定了一件事,当雪狐,小鹦和李文宇听到这个决定时,都认为忘川是跟洛司尘一起疯了。据雪狐的了解,忘川从来不会至良善的人于死地,何况要闹到决斗这样凶残,又是洛司尘这样的对手,虽敌似友。

    “先生,你真的决定了吗?”雪狐忧伤的看着忘川,无论忘川和洛司尘谁出事,雪狐都会觉得天塌地陷,因为这个已经超出了雪狐能够目睹的范围,要是其中一个出了事,在这天地之间将再也不会有他的气息,连做块石头的可能都没有。

    小鹦担心的都要哭了:“先生,为什么要作这个决定?”

    “是啊,你们两个没问题吧?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非要决斗?”李文宇看了看两个男人,忍不住啊,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两个强大的男人一定要互斗才舒服,这场决定在李文宇看来,就是赌博中的梭哈,一次报废所有努力,输的那一方得连皮都不剩下一层。

    洛司尘没有说话,忘川答应过他不把他是夏子谦转世的事情告诉雪狐他们,忘川记着自己的承诺,于是冷冷的回答:“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问了。”

    “可是…..”雪狐皱起眉头,见说不通忘川,只好问洛司尘。“司尘,真的非要这样不可?”

    “嗯。”洛司尘点了点头。

    雪狐知道现在谁劝也没有用了,她跟李文宇和小鹦一样,不知道原因,却要面对这场大战,唯一的猜想就是洛司尘因为忘川没治好洛旖而愤怒,是他向忘川宣战,谁也不会猜到忘川和洛司尘真正决斗的原因。

    决定地点选在了万树之国,目前为止,人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里,树木之根深入泥土,不管洛司尘跟忘川怎么打斗,也不至于害死无辜,时间是两天后,所以忘川和洛司尘决定天黑之后启程。

    天一黑,忘川就给洛旖服下了冰玄丹,这颗丹药能够让洛旖在两天内完全进入休眠,让她的生理运转达到最低线,仅维持生命。洛司尘将沉睡的洛旖抱起,和忘川两个人走出了李文宇家,就在他们二人要离开的时候,李文宇和雪狐三个人都冲了出来。

    “先生,我跟你一起去。”雪狐走到了忘川的旁边。

    小鹦拉着忘川的衣袖,小声的说:“先生,你到哪儿,小鹦就到哪儿。”

    “我也要去!”李文宇背了一个大包,很显然,都准备好的。

    雪狐和小鹦去,忘川不反对,毕竟到时洛旖需要人照顾,至于李文宇,他不想让李文宇随同他们一起。

    “你还要读书,就不必了。”

    “靠,那个书有什么好念的?圣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很不幸的又碰到什么妖精鬼怪,你又赶不回来救我,我不是死定了?”李文宇是打定主意,死皮赖脸都要去。

    洛司尘抱着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回头对忘川说:“让他去吧,有他也方便。”说这话时,洛司尘看了一眼怀中的洛旖。

    忘川被洛司尘一提醒,也想到了,自己虽然可以日行千里,毕竟洛司尘和洛旖是人身,虽然洛司尘的功力不弱,但也只是人,不是神魂,没有那么方便,何况他还带着洛旖。

    “那好吧,一起去。”

    “耶,太好了,我去开车,你们等我。”李文宇手里拿着钥匙,早有准备,不然他也不会背这么多的东西,天知道那个什么万树之国有没有吃的,如果没有吃的,难道要让他啃树皮不成,当然要带够食物。

    李文宇兴高采烈的去开车,他的表情确实跟忘川他们的心情不是很符合,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忘川也不能反悔,只好站在原地等李文宇。李文宇进了车库没多久,就开着他的小宝马出来了,按下车窗,李文宇冲忘川和洛司尘挥了挥手。

    “上车。”

    洛司尘抱着洛旖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座,忘川走向了附驾位置,后排座因为有昏迷的洛旖无法同时容纳下雪狐和小鹦,雪狐懂事的说:“先生,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嗯。”忘川一点也不担心雪狐的跟踪本事。

    李文宇也是见识过雪狐的奔跑速度的,所以,毫不在意的打车开走了,留雪狐一个人站在李文宇家门前,看着那辆车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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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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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开车,想要到达万树之国,那只能是找都找不到,幸好忘川开启了‘虚无之路’,李文宇才能在一天左右的时间到达万树之国。万树之国,树木林立,郁郁葱葱,一派繁荣,树林间不时有动物的影子闪过,闻着清闲的空气,李文宇觉得人清气爽了很多。

    “哇,好新鲜的空气,舒服。”李文宇下车后,闭着眼睛贪婪的嗅着。

    洛司尘抱着洛旖下了车,问道:“这里就是万树之国。”

    “不,还有一段路,车开不进去。”忘川看着眼前的密林,冷冷的回答。

    小鹦往后张望着,看到了雪狐的影子,只见一只白狐以飞快的速度冲了上来,及时的停下脚步,站在小鹦面前化成了人形。所有人都看着这片密林,密林里似有声音,呜呜的传来,忘川放出法力,将保护万树之国的结界打了开。结界一打开,里面的影像让洛司尘感到吃惊,那些树木居然会走到,还有眼睛,看到他们时纷纷转过了身,一点也不惊慌,没等他说出一句话,便从众树中走出了一个白须的老者,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老夫子。老夫子看到忘川,呵呵的笑了起来:“不知忘川先生到来,老夫有失远迎。”

    “老夫子不必客气,忘川此次前来,恐怕要叼扰老夫子才是。”忘川微微笑了一下。

    这时,老夫子看到了洛司尘怀中的洛旖,看出这个女子受了伤,忙问:“这位姑娘怎么了?”

    “正是我要来的原因。”忘川皱眉回答。

    老夫子看了看忘川身后的洛司尘和雪狐他们,迎道:“里面请。”

    “嗯。”忘川点头,跟随老夫子走在了前头,洛司尘抱着洛旖走在忘川的后面,雪狐和小鹦李文宇三人并排的走着。李文宇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像,树会说话,会走路,还有小树精蹦来跑去,在树林里唱歌,这万树之国让他大开了眼境。穿过树林之后,老夫子将众人带到了自己的住所,所谓住所,就在一个山洞的旁边,在他的周围约十来米范围没有任何树木,看起来很清静,老夫子冲忘川笑了笑,指着山洞说:“忘川先生来此,老夫也没有什么好地方招呼几位,只好将就这山洞暂时让诸位安身。”

    “多谢。”忘川点头,走进了山洞,这山洞口不大,刚好一人可进,进去了之后却非常宽敞,光源恰到好处,只是略显潮湿,这样也好,有利于忘川布下玄冰真气。洛司尘打量着这洞内的环境,将洛旖放到了稍干燥一点的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洛旖垫在了脑后。洛旖已经奄奄一息,老夫子自然多看了洛旖一眼,有些担心的问:“这姑娘的伤好像很严重?会不会?”

    “老夫子,你不必担心,我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忘川走向了老夫子。

    老夫子受过忘川的恩惠,自然铭记于心,忘川有事要他做,他当然会答应:“但说无妨。”

    “请老夫子打开万树之国的缺口。”

    “这…..”老夫子皱起了眉头,打开万树之国的缺口必定会在无意中放入一些不该来的人,他不是很明白忘川要他这么做的原因。“忘川先生可否告诉老夫一二?”

    “那我也不瞒你了。”忘川点头,将洛旖是怎么受伤先说了出来,也提起了自己要和洛司尘在这万树之国决斗。

    老夫子听到忘川和旁边看起来不凡的青年要在万树之国决斗,很是诧异:“照忘川先生这么说,我应该做好防范才是,为何还要把缺口打开?”

    “这个请恕忘川不能相告。”忘川没有把这个原因告诉雪狐他们,自然也不会告诉老夫子。

    “既然忘川先生有自己的安排,我也不便过问,几位先行在这住下,我立刻就去打点。”

    老夫子似有为难,想了想之后,还是答应了,毕竟忘川对整个万树之国有活命之恩,如果不是忘川把整个万树之国移到这世外来,恐怕万树之国全族早已经丧生人类的车轮工具之下,无人活命。

    老夫子离开后,李文宇才想起把身上的背包放下来,打开背包,李文宇索性坐到了地上,从包里拿出了几瓶水,还有若干吃的,放在了地上。

    “开饭了啊,大家尽管吃,别客气。”

    “呵。”洛司尘被李文宇这一喊提醒,一个晚上没吃东西,确实饿了,拿起地上的面包,撕开包装纸就吃了起来。

    雪狐也从地上拿起了一瓶水,不过她不是自己要喝,而是递给了忘川。“先生,喝点水吧。”

    “嗯。”忘川点头,接过了水,喝了两口后看着雪狐和小鹦,吩咐道:“雪狐,小鹦,你们二人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老夫子安排妥当了之后,就去守住缺口。”

    小鹦听了很是不解,不知道忘川让老夫子打开缺口,又让自己和雪狐去守住缺口做什么,她向来是忍不住的人,于是问:“先生,我和雪狐姐为什么要去守缺口?”

    “只管去守就是了,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或者妖精鬼怪进来。”忘川看了小鹦一眼,将玄光镜递给了小鹦,继续说:“除非有人能从你手中把玄光镜收去,要是那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你们就不要与他纠缠,直接把他放进来。”

    忘川的话交待得很明白,雪狐和小鹦也听得很清楚,但是她们都不明白忘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作为女婢,雪狐比小鹦更知道分寸,见小鹦还想问,雪狐拉了拉小鹦。小鹦见雪狐暗示,也就不好再问了,安静的吃完了东西后,得到了忘川的允许更拉着雪狐一起出去走走。李文宇看到雪狐和小鹦出去,也想跟去看看,谁知他一走出山洞,就看到雪狐和小鹦的人影,李文宇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靠,飞了?”他知道自己把人跟丢了,可是他又不想回山洞去,山洞里已经被忘川布上了玄冰真气,冷得要死,偏巧他什么吃的都带了,就没带衣服,想了想之后,李文宇左右手互猜拳,决定了朝哪个方向去找雪狐和小鹦。

    李文宇一走,山洞里除了不醒人世的洛旖,就只剩下了洛司尘跟忘川两个人,沉默对沉默,只是更沉默,洛司尘听到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有回音,看了一眼忘川,洛司尘小声的问:“你觉得她明天会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忘川冷冷的回答同时,转过了身,走到洛司尘旁边,坐了下去。

    明天对于忘川和洛司尘来说是一场恶战,生或者彻底的死,心情都不是很轻松,想到这些,洛司尘终于知道什么样的心情叫‘离死不远’,相反的是,洛司尘这个时候比前两天要冷静很多。他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紫芸会出现,另一种可能是明天什么人都不会来,而自己死在忘川的手中。死,是无数人心中的恐惧,都害怕面对死了之后的一切,或者说害怕面对自己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不能拥有只有无限的失去,这一点,洛司尘也不例外。

    “鬼医,你说灰飞烟灭以后是什么感觉?”洛司尘扭头看着忘川,他能理解普通意义上的死,却从来没想过什么是灰飞烟灭。

    忘川看了一眼洛司尘,突然淡淡的笑了一下,问:“你在害怕吗?”

    “的确,你说对了,我有些害怕,我怕我真的会灰飞烟灭,我怕我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小洛,我怕…你治不好她…”洛司尘认真的看着忘川,他很认真,因为他想到了万一紫芸没有出现,自己却死了之后的种种可能,其中最让他担心的是洛旖,他怕鬼医连洛旖都保不住。

    忘川也很认真的看着洛司尘,有个问题他很想知道,怕没机会问,便趁现在问了:“你喜欢她?”

    “是。”

    忘川笑了,他很欣赏洛司尘的坦白,因为他不喜欢别人说谎,但他不明白一件事情,洛司尘是洛旖的弟弟,这样算起来,那么洛司尘的这种喜欢….

    “她知道你喜欢她?”

    “嗯….”洛司尘很无奈的点头,回答:“可是她不愿意接受。”

    “因为你们是姐弟?”

    “或许….或许是其他的原因…”洛司尘很落寞的笑了,一直以来那个原因都是洛旖和洛司尘的障碍,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洛旖为什么要那么的执着,也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洛旖遇到危险的那一天,他是为了救洛旖,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一点,他是真正的喜欢上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开始,从那一天看着洛旖穿上婚纱,他真的爱这个女人,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以后会是洛旖的另一半,可是…这个想法成为了他这一生不可能实现的梦,虽然他曾经离这个梦很近。

    忘川看出洛司尘有自己的心事,他不便问,便问了另一个问题:“她喜欢你吗?”

    “喜欢吧,不过是对弟弟的喜欢,而不是对一个男人。”洛司尘看起来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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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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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答案,忘川却忍不住心里有一丝高兴,是的,他这个千万年来连笑都不会的人,居然在高兴,从没有试过这样的心情,偏偏是这个时候。说实话,如果洛司尘不是站在和他对立的那个立场,他会很愿意交洛司尘这个朋友,因为洛司尘不是那种很讨厌的人,而是一个直接得有些可爱的男人。

    没过一会儿,雪狐带着小鹦就回来了,一进洞便问:“先生,你看到李公子了吗?”

    “他刚才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忘川回答道。

    小鹦听了脸色不好,有些慌张,雪狐皱着眉头回答:“刚才李公子出来找我们,我们用隐身术给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谁知,他人走丢了。”

    “走丢了?”忘川很想理解雪狐所说的‘走丢’是什么意思,在这万树之国中,人是不可能丢的,同时,他也猜出来一定是小鹦的鬼主意,雪狐不至于像小鹦一样爱玩闹。

    雪狐点头,知道忘川会责怪,忙说:“我这就出去找。”说着,雪狐转身。

    这时,老夫子忽然笑呵呵的从洞外走了进来,说道:“不用了。”

    “嗯?”小鹦回头一看,老夫子身后跟着的不正是李文宇吗?只是李文宇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扯烂了,仅有遮羞的地方还保留着,李文宇尴尬的看了其他人一眼,就低下了头。

    老夫子笑着说:“方才这位李公子误入了学堂,孩子们少见人类,看见他都很好奇,便跟他玩耍了一会儿。”

    玩耍?李文宇想哭,他被数十个小树精抛来扔去,成了别人的玩具,在那高高的树枝上擦来挂去,整整被玩儿了一个多小时,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会知道那里是学堂?他怎么会知道那些小树精所说的玩是这个玩法?他也只是好奇,觉得那些小树精长得可爱,才答应的,谁知他一答应,小树精一个个的都变成了小树,所谓小树可不是外面所见的小树苗,那些小树苗连树都算不上,就这样他被看起来很小,实际上很强大的小树精们玩弄了,要不是老夫子及时喝止,他可能身上一块布料都不会剩。

    小鹦看着李文宇那窘迫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你怎么玩儿得连衣服都烂了?”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你们!”李文宇被小鹦的笑声惹怒了,气愤的走到小鹦的面前指着小鹦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害人精,故意躲起来耍我,害我误闯到那个地方去,要不是你我会成这个样子吗?!”

    “关我什么事?!哼。”小鹦交叉双手,扭头抬眼望向洞顶,就是不看李文宇的眼睛。

    雪狐看李文宇这身模样,又见他身上受了些伤,忙对小鹦说:“小鹦别闹了,我先替李公子疗伤。”

    “你看,身上还有伤!”李文宇现在才想起自己被树枝挂伤了,一看自己的胳臂,跟被人鞭打了差不多。雪狐把李文宇拉到一旁后,便给李文宇服下了一粒丹药,丹药刚下肚子,李文宇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好了很多,只是伤口都还在。雪狐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给李文宇把伤口治好呢?她只是要先缓住李文宇的头痛,等到李文宇不痛后,雪狐把手捂在李文宇的伤口处,用妖法为李文宇疗伤。

    忘川看了李文宇和雪狐一眼,笑着对老夫子说:“有劳了。”

    “哪里,我们树族受忘川先生大恩,岂敢言劳苦之事,该是老夫赔礼才是,孩童无知,弄伤了这位李公子。”老夫子嘴上说李文宇和孩子们玩耍,他也知道李文宇是玩不起的,奈何他发现得晚,他从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忘川点了点头,转而问:“不知老夫子缺口一事处理得如何?”

    “忘川先生请放心,万树之国的缺口已经打开了。”

    “嗯。”忘川吐了口气,忽然想起该告诉老夫子一件事。“对了,麻烦老夫子通知树族所有树精,从现在起到明天我和洛司尘决斗期间,若是见有人从缺口进来,一定要给她让出道路。”

    “这样的话….老夫想问,可否直接移一条道路通向明天你们决斗的地方?”老夫子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他处理起来比较方便,硬性的规定一条道路,他下令不让人靠近比下令不让树精碰进来的人要实际得多。

    忘川想了想后,回答:“也可,还有,明天我会让雪狐和小鹦守住缺口,老夫子别让其他树精去骚扰她们便是。”

    “这个老夫明白,老夫现在就去。”老夫子点头,他知道忘川安排的事一定不能出错,所以他也马虎不得,尤其是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小树精,他得找人看好,否则出了纰漏,他无法跟忘川先生交待。

    小鹦看老夫子要走,忙说:“老头子,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这个…..”老夫子看了一眼忘川,见忘川没否决,欣然同意道:“当然可以,小鹦姑娘。”

    洛司尘看着和蔼的老夫子,搞不懂小鹦和这个老夫子为何如此亲近,当然,他不知道老夫子是在小鹦和雪狐的代为求情下,才得到了忘川的帮助。老夫子带着小鹦走后,洛司尘走向了昏睡中的洛旖,洛旖的身体因为体内的玄冰丹而有些冰冷,洛司尘想到明天的事,还是有一些担心。

    “鬼医,除了那个办法,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救醒小洛?”洛司尘回头看着忘川。

    忘川苦笑,如果有办法,他也不至于想到最后的这一条路,就算他跟洛司尘再怎么敌对有情绪,他鬼医是不可能滥杀无辜的。被逼至此,忘川也有些无奈,冷冷的回答:“没有。”

    “那要是….”洛司尘说了三个字,看到李文宇和雪狐后,把余下的话都吞进了肚子。

    忘川也没多言,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夜,除了洞内的寒冷,就只有用‘冷清’两个字来形容,李文宇冷得一夜没睡着,看到太阳升起后,就跑到了洞外,他跟洛司尘他们这些不能去比,他是人,需要温暖和阳光。坐在洞外的地上,背靠着老夫子所化的大树,李文宇觉得阳光洒在了自己的脸上,好有温度,比起洞内要舒服一百倍,忍不住开始打盹儿。等他这一盹儿打醒,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西斜,扭头一看,老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背靠着石头。

    糟!李文宇这时想起来,洛司尘跟忘川是下午开始决斗,进去洞内一看,果然,除了洛旖,其他人都不见了。李文宇撒腿就跑,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决斗的地点在哪儿,他怎么找?于是他逮住树精就问决斗的地方在哪儿?树精们不是摇头就是闭目,就是没有一个能告诉他答案。没有办法,他只有乱转,万树之国太大,他横着跑竖着跑,都没跑到头,逼急了,扯着嗓子就喊:“忘川!”

    李文宇的叫声穿过了树林,传到了决斗场地,本来一直压制住洛司尘的忘川听到李文宇在叫自己的名字后,一分心,竟然让洛司尘的武器刺伤了自己,这时的洛司尘已经打红了眼,两只眼睛通红的看着忘川。

    “鬼医,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不然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你确定?”忘川看了一眼手臂的伤,从身体里唤出了‘善之剑’,此剑锋利,如流水一般不可抵挡,所有物体在它面前都是虚无。老夫子看到忘川使出善之剑,一声低呼,这剑不知是何来头,却让人感觉威力无比,再一看那个身为凡胎的年轻人,拿的却是凡间的利器,两件武器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老夫子心中着急,他看得出眼前的两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敌人,他不懂忘川和洛司尘为何要有这场决斗,可是既然说好了是决斗,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干预。不忍再看下去,老夫子忙转身离开,倘大个地方只有两个杀得你死我活的人,除了兵器相撞的声音,就是两人动手时带出的风在呼呼的响。

    这场决斗让忘川打得很痛快,一剑从洛司尘耳旁划过后,收回剑一挑就要取洛司尘胸前的树叶,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暗号,在决斗以前,洛司尘胸前别上了一片树叶,如果忘川发现有人来了,便会将这片树叶挑下。这时的洛司尘完全把忘川当成了敌人,已经忘了之前的约定,看剑来,以为忘川想取自己的性命,拼命反击,硬生生的将善之剑挡了回去,同时,洛司尘自己的武器断成了两半。

    “你没武器了。”忘川收回剑冷冷的提醒。

    洛司尘看着忘川冷笑:“成王败寇,要杀就杀。”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哼,你也别忘了,要是我输了,你答应过我,你在,小洛在,要是你说话不算话,我就算灰飞烟灭也不会放过你!”洛司尘狠狠的说道,欲杀身成仁,向忘川的剑扑去,他心中的爱护蒙蔽了其他的记忆,只记得洛旖的生死,失败的耻辱让他只以用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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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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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看着洛司尘真的扑来,想收剑,可是洛司尘是个灵媒高手,忘川想收剑时,已经太迟,他不知道洛司尘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善之剑杀普通人则是杀,如果杀有灵力的人,对方必是灰飞烟灭。

    眼看,悲剧难免,连忘川都闭上眼睛不忍看时,那个他们要找的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人面草身,除了头和上半身,下半身都化成了草根,埋进了土壤。

    “子谦,不要!”

    洛司尘听到这声叫,及时的清醒了,停下来的时候,忘川的剑刚好刺破他的衣服,只差微毫伤到身体。忘川忙收回剑,看向人面草身的女子,只见女子容貌姣好,身上隐隐的透着仙气,他敢肯定这个女子就是紫芸,就在这时,雪狐和小鹦跑了过来,小鹦看到人面草身的女子后,大喊道:“先生,她收去了玄光镜!”

    洛司尘看着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别过脸去,泪湿衣襟,虽然洛司尘已经不记得紫芸这个人了,但是他却知道了紫芸的故事,于是轻声问:“你就是紫芸?”

    “…..”女子点头,一滴眼泪从女子的眼睛滴落,落入草丛,那草神奇的长高了一截。

    忘川发现了,似乎紫芸已经变不回人形,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忙说:“紫芸仙子,不知可否移步?”

    “….”女子不说话却点头,只见她变成草根的下半身突突突的在土里窜,原来她就是靠这样的方式移动的。

    忘川带着紫芸仙子,洛司法和雪狐二人,回到了山洞中,紫芸一见地上躺着的洛旖,脱口而出:“她是被玄光镜所伤?”

    “仙子知道?”忘川看向了人面草身的紫芸。

    紫芸点头….看了一眼洛司尘,含着泪问:“你喜欢她?”

    “….嗯。”洛司尘点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能面对,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方法来面对一个在前世深爱着自己,而自己前世也真爱着的女人,又或者说他不能接受自己爱紫芸仙子,因为此刻的他心中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是自己对洛旖的喜欢。

    紫芸仙子含泪笑了:“难怪玄光镜会伤她….”

    “紫芸仙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忘川觉得洛旖被玄光镜所伤似乎还有内情。

    已经是人面草身的紫芸凭借着草根的移动走到了忘川的面前,抬头看着忘川,凄苦一笑:“能否请忘川先生答应紫芸一件事。”

    “仙子请说。”

    “请莫要再叫我仙子,因为…..我早在三千年前,已经不是神仙了。”紫芸的眼泪直往下掉,样子看起来很悲伤,雪狐和小鹦见了,皱起了眉头。紫芸知道这些人心底一定有很多疑问,她得知洛司尘要跟忘川决斗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但是她还是不能见‘夏子谦’如此危险,尽管她知道这是个局,她还是决定前来。要悔,她应该悔三千年前,可是她从来也没有后悔过。那一天,紫芸仙子离开夏子谦,是回了天庭,回天庭不是因为其他事,而是为了夏子谦,从玄光镜中她已经知道夏子谦是受自己所累,才成为凡人受苦,所以她请求玉帝网开一面,收回成命,能让自己陪伴夏子谦再次修炼成仙。玉帝是何等威严,一听紫芸仙子有此所求,大怒,天条不可犯,也不可改,玉帝之言就是天条,这天上的神仙谁不知道?紫芸竟然敢当着所有神仙的面指出玉帝当年的错误,这让玉帝非常难堪,王母娘娘平日里是挺喜欢紫芸仙子,这个时候,王母娘娘也不好帮着紫芸仙子说话,于是劝道:“紫芸仙子,为仙,得有为仙的样子。”言下之意,作为一个小仙,不该顶撞玉帝,这个时候要收敛一些。

    紫芸知道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可能把这翻话说出口,于是说道:“紫芸正是知道为仙得有为仙的样子,所以紫芸才不能不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当年是紫芸不懂事,害了夏子谦,可夏子谦他是无辜的,王母娘娘为什么就不能念在夏子谦为仙时不曾犯过任何的错,而让玉帝收回成命?”

    “大胆紫芸仙子!竟然敢在凌宵殿上胡闹,来人啊!…..”

    紫芸一听急了,质问:“玉帝,难道你要像当年错判仙童一样,现在把紫芸也打下凡间吗?”

    “你…..”玉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紫芸这么大胆,本来他只是想让天兵将紫芸拉出去,不想再听紫芸胡言,谁知紫芸竟然这样逼他。王母娘娘看玉帝气成这个样子,殿下的众仙也议论纷纷,只好替玉帝代为处置,虽然这个处置有违她的心意。

    “来人啊,将大胆紫芸仙子打入凡间,轮回一世,以示顶撞玉帝之惩戒。”

    众仙听了鸦雀无声,都不敢说话了,王母娘娘开口,天兵莫敢不从,眼看天兵就要来拉自己,紫芸不怒反笑了,跪在地上言谢:“多谢王母娘娘成全,还请王母娘娘直接将我剥去仙根,下界做个凡人。”

    紫芸仙子这翻话让众仙听得莫名,就连王母娘娘和玉帝也很吃惊,只有月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红线自他手中牵,他对紫芸和夏子谦的情缘一清二楚。紫芸没想到自己这一谢,谢错了,玉帝一听,忙说:“先把紫芸仙子打入仙牢,改日再行处置!”是的,玉帝也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把这个紫芸仙子怎么办,既要让众仙服,也要不失风度。

    一天思考下来,玉帝也犯愁,于是找到王母娘娘商量,王母娘娘拿不到主意,这时,碰巧一个跟紫芸仙子有些过节的仙官听到了,于是献计,说紫芸一旦打入凡间就会跟夏子谦引起一场祸端,为了断却两个人的念想,一定要试炼紫芸仙子一翻,种种阴谋,仙宫都编织成了很好的理由,让玉帝和王母娘娘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二天,王母娘娘来到了仙牢,紫芸一看是王母娘娘,连忙下跪:“紫芸拜见王母娘娘。”

    “起来吧。”王母娘娘打开牢禁,走到了紫芸的旁边,笑着问:“在这仙牢关了一天,闷坏了吧?”

    “紫芸不敢。”紫芸摇了摇头,怎么敢对王母娘娘的决定有怨言,她只是想发生在夏子谦身上的错判能改回来,即使不改回来,她也决定去到凡间,和夏子谦做对生生世世的有情人。“紫芸只请王母娘娘成全。”

    王母娘娘看向紫芸,笑问:“成全你和仙童在凡间的姻缘?”

    “…..”紫芸听到王母娘娘这么说,红着脸点了点头。

    王母娘娘一看真如仙官说的那样,忙问:“那你可知道夏子谦是否真心待你?”

    “当然是真心。”紫芸很有把握夏子谦对自己的感情,所以回答得很肯定。

    王母娘娘笑了,又问:“若他只是记起前世你害他被贬下凡,故意要让你也做不成神仙,你当如何?”

    “不会的,子谦不是那样的人。”紫芸一个劲儿的摇头,夏子谦那么爱自己,根本不会在心中有恨。

    “要是万一呢?”

    “不会。”

    “会不会,现在说还太早,不如先看看。”

    “王母娘娘….”紫芸疑惑的看着王母娘娘,不知道王母娘娘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成全自己跟夏子谦。

    王母娘娘见紫芸紧张的样子,拉着紫芸的手说:“你别着急,听我说….”仙官的那一翻道理自王母娘娘的口中说出,说的是一定要证实夏子谦是真的爱紫芸,才可以剥去紫芸的仙根,让她成为凡人,这个决定看上去是成全紫芸和夏子谦,却还有后话。如何证实?王母娘娘言,要是那夏子谦能够在千百度中认出已经不再美貌,或者已经是面目不同的紫芸,那才是真爱,真爱不以表相为转移,发自内心,自然用心眼才能发现。紫芸虽不明白王母娘娘说的意思,但听得王母娘娘有成全之意,当然点头,她却不知自己在这个试验中变成了何种模样,当她被推下凡间,睁开眼后,看到了自己站在山洞前,可是….她的身体变成了一株野草,就连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了,与一株普通的草无异。这个试验让紫芸痛苦万分,她亲眼看着夏子谦就在自己的面前,却不能相认,相认不了。夏子谦眼巴巴的望向空中,以为紫芸会化成一朵紫色祥云飞向自己,却不知道他心爱的紫芸此时就在他的脚前。两千五百年,整整两千五百年的交错,夏子谦抬头望着天空,紫芸抬头望着夏子谦,两人相爱却不能相视相伴,紫芸只恨天上飘下的雨不是自己的眼泪,却只有这样默默的相伴。她撑到夏子谦都放弃,也不愿意对王母娘娘说上那一句‘她错了’,就这样,她目送夏子谦绝望的离开山洞,然后重吸天地灵气,集仙气于一身,成为草精。

    成为草精后的紫芸冲不破仙气的禁锢,虽然能开口说话,以脸示人,却还是不能摆脱草身,上天用这种方式来惩罚紫芸的死不悔恨,而紫芸则是在人海中寻寻觅觅,找到了夏子谦的转世洛司尘。洛司尘为僧时,她是寺庙内的那株僧人不忍拔去的杂草,洛司尘离开寺庙时,紫芸一直是离他不远处的那株草,她不忍去说,不忍去吓,因为草精根本不是仙,连妖精都不如,其法力不足以让她化成完整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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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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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芸仙子的脸上满是悲哀,忘川没有想到神仙也如此的执着,以前有吕洞宾,现在又看到了一个紫芸仙子,也难怪紫芸仙子在洛司尘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出现,身为女子,哪想让自己心爱的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只是他对一件事还不明白。(小说最新章节)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被玄光镜所伤?”忘川指着躺着地上的洛旖,紫芸一进来就说洛旖是被玄光镜所伤,实在是知道得太快了,有些不寻常。

    洛司尘也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紫芸仙子,所有人都感觉这其中好像另有原因,紫芸凄凉一笑,走到洛旖身边看着洛旖,叹了口气:“怪就怪她是子谦爱上的女人。”

    “嗯?”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紫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暗中伤的洛旖?不可能,忘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紫芸仙子现在只是草精,还没有那个本事伤害到洛旖。

    紫芸仙子回头看着忘川,轻声的回答:“当初铸造玄光镜的时候,我暗中发了毒誓,无论我们的前世是如何,我都会爱子谦生生世世,我也要子谦爱我生生世世。”

    “所以,当玄光镜照出转世后的夏子谦已经爱上其他女子时,玄光镜才会伤害那女子?”忘川忽然明白了。

    紫芸仙子点头,答道:“嗯,当时我有这样的意念,所以这种意念顺着我的血流进了玄光镜中。”

    “原来如此。”忘川皱起了眉头。

    洛司尘一听,忙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

    “……”紫芸仙子看向洛司尘,没有说话,身为草精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喜欢夏子谦,而‘夏子谦’在转世后也爱上了别人,这跟她当初的愿望南辕北辙。

    忘川看出紫芸仙子的犹豫,平静的问:“仙子可是有难处?”

    “先生果然聪明。”紫芸仙子感激的看了一眼忘川。

    “我是否能帮得到仙子?”

    “多谢先生,恐怕这不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紫芸痛苦的望向洞外,这世间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没有任何人认得她,没有任何人记得她,除了玄光镜还知道认主,她什么也做不到。

    洛司尘走到紫芸仙子面前,咚的一声跪下,万般诚恳的说:“求你,救救小洛。”

    “子谦…..”紫芸没想到‘夏子谦’会为了别的女人给自己下跪,忙把‘夏子谦’扶起。“你先起来。”

    “司尘,让仙子考虑一下,我们先出去吧。”忘川把洛司尘拉了过来,洛司尘回头看了洛旖一眼,便被忘川拉出了山洞,雪狐和小鹦一起,也出来了。洛司尘知道紫芸仙子深爱着前世的自己,而自己爱的是洛旖,这样的身份,他不知道紫芸仙子会不会对洛旖不利,心中担心着。雪狐也有同样的担心,但是忘川让这么做,她只能顺从,小鹦倒是嘴快,直接问了:“先生,你把紫芸仙子跟洛姐姐放在一起,洛姐姐不会有事吧?”

    “…..”忘川摇头,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虽然他看得出紫芸仙子的痛苦,但他想紫芸仙子不至于,否则紫芸在陪伴洛司尘的时候,早就想办法动手了,不动手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因为她深爱着‘夏子谦’,不愿转世后的‘夏子谦’受到伤害,第二个原因才是打不过,要真是恨得紧,女人会在必要的时候明知不敌而为之,这样看来,紫芸仙子伤害洛旖没有多大的可能。

    山洞内,紫芸仙子看着洛旖流下了眼泪,每一滴眼泪都落在了洛旖的脸上,洛旖似乎感应到有人在哭,眼皮动了动,就是睁不开。对于紫芸仙子来说,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情敌,可是对方是何等庆幸,能够以完整的身躯面对深情的‘夏子谦’,这对紫芸仙子来说已经可望不可及。

    “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羡慕你,你得到了一个男人最深不可测的爱,他为了你愿意去死,甚至灰飞烟灭….”紫芸看着洛旖这样说,她希望洛旖能听到,因为她好嫉妒好嫉妒,当她知道‘夏子谦’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来‘夏子谦’就死定了,爱一个人不是要让他死,这一点紫芸仙子比夏子谦更懂,所以尽管她心痛,她还是来了。“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好,能够跟他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一起轮回,可是我不是你….”说着说着,紫芸仙子哽咽了,眼泪从她的脸上流出,她伤心她绝望,脸上布满了泪痕,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天上,大喊出声:“王母娘娘,紫芸知错了!”就在她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天空出现了一条紫色的彩虹,紫芸仙子闭上眼睛,化成了一道紫色的光束,飞出了洞。

    忘川和洛司尘看到紫色的光从洞内飞出来,飞向了天上后,忙跑进洞看,只见洛旖躺在地上流泪,眼泪就像一条小河一般顺着眼角流向了耳边。

    “小洛。”洛司尘轻轻的摇了摇洛旖的身体。

    洛旖终于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巴掌挥向洛司尘,啪的一声,骂道:“你这个白痴,你的脑子是不是豆腐做的!”

    “我….怎么了?”洛司尘捂着嘴,多久以来,这是洛旖第一次打自己。

    忘川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终于松了口气,雪狐和小鹦看到洛旖醒来,直呼奇迹,洛旖好像不太理会这些,坐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又给了洛司尘一耳光,这次是另一边脸,红红的五根手指印,打完,骂道:“我都不知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你不珍惜,居然还伤她的心?怎么了?你长大了得瑟了?尾巴翘到天上了?两千五百年啊,你会算术吗?整整两千五百年,够你死了又活几十次的了,你看不到她的长情吗?还是你吃了狗屎把你的心给蒙住了!?”

    “…….”洛旖的这般泼辣让雪狐等人刮目相看,都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女子身上为何有这种暴发力,他们也不知道洛旖是怎么清醒的,但看起来洛旖好像知道了紫芸仙子跟夏子谦的故事,也知道了洛司尘就是夏子谦的转世,不然不可能这么凶的教训洛司尘,只是洛司尘这个平时张扬的人居然被洛旖教训得服服帖帖,不敢有二话,让人确实想不到。

    忘川甚是有些同情洛司尘,忙言:“洛姑娘….”话没说完,洛旖恶狠狠的看着忘川,骂道:“还有你,你这个鬼医是不是有病啊?居然出什么决斗的馊主意,你不懂得生命可贵吗?医者仁心,我没看出你的仁慈在什么地方!算我以前把你看错了!哼。”骂完,洛旖站起来扭了扭腰才发现自己的穿着,看着身上的白色纱衣,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东西?搞祭祀啊?穿得这么白!”

    “洛旖…..”雪狐小声的想提醒,不过后面的她不用说了,她知道洛旖就算知道是忘川的衣服,也不会给忘川面子,反而是忘川更没面子,说不定还会被洛旖羞辱。

    洛司尘沮丧的站起来,看着洛旖,小声的说:“不要生气了,小洛….”

    “一看见你就来气!滚开。”洛旖看了洛司尘一眼,大步的向洞外走去。

    雪狐看着洛旖离去,忙问忘川:“先生,她就这样出去,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她现在都能打我,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到她。”洛司尘捂着脸,把话抢了过去,他真的很冤,所谓前世,他已经不记得了,为了救洛旖当然要尽全力,谁知洛旖醒来还觉得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忘川笑看着洛司尘,安慰:“辛苦你了。”

    “你来试试….”洛司尘指着自己脸上的五指印,他真的想让忘川也尝尝,要说洛旖哪点好,真的说不清,人不算很漂亮,又凶,又有抽烟喝酒的恶习….想到这里,洛司尘忙看向忘川:“车还停在那里吗?”

    “嗯。”忘川点头,他们进来时车停在那里,又没有人动过。“怎么了?”

    “…..”

    洛司尘觉得糟了,洛旖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没烟,肯定会在附近到处搜,要是没饭吃,洛旖能忍个一两天,可要是没烟的话,屋子都会被她翻过来,他能想像,当洛旖走出万树之国,发现有辆车停在那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忘川和雪狐他们还在想洛司尘为何有此一问的时候,李文宇跑了进来,全身上下都是泥,扑倒在了地上,虚弱的喊道:“我…快…死了….”

    “你又怎么了?”小鹦第一个跑到了李文宇面前,李文宇的手上脸上全是泥。

    李文宇摇头,看到洛司尘后,喘了喘气,说:“你没死真是太好了,不过…我看我快死了…”说完,继续大口的喘气。

    忘川走过去帮李文宇一把脉,好家伙,李文宇的脉博跳动简直可以拿活人的季军,但是没有受伤的迹象,这让他放下心来,把洞内里的玄冰真气撤去以后,让李文宇爬在地上继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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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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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文宇休息够了,其他人才知道了他刚才那般模样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决斗场在哪里而引起的,他足足跑遍了大半个万树之国,一直在狂命的奔跑和寻找,绕来绕去,不辩方向,能回到这个山洞,那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糊里糊涂的把路给走重复了,还好他聪明,知道进洞来看看,不然他将会在万树之国里迷路,或者跑到断气。

    “都是你们,也不知道叫醒我,害我找了你们这么久!”李文宇埋怨的把忘川,小鹦,雪狐,洛司尘各看了一眼,这时,他才迟钝的发现洛旖不见了,忙问:“人呢?”

    “你说呢?”

    “醒了?”

    “嗯。”忘川点头。

    洛司尘看了李文宇一眼,轻声说:“她可能去找烟了。”

    “早说啊,我车上有。”李文宇得意的笑了一笑,他可是武装齐备的人,身上虽然破破烂烂了,车上的食物和烟都还有多的。

    洛司尘皱了下眉头,提醒道:“所以….”

    “呵,钥匙在我这儿!”李文宇心里那个乐啊,裤子口袋还是好的,摸出裤子口袋里的车钥匙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所以….”

    李文宇见洛司尘欲言又止,好奇的问:“所以什么?”

    “车。”忘川简洁的说了一个字。

    李文宇笑着摇头,说:“怎么可能?她一个女人,能把我的车….”

    “她是女人没错,当她使用暴力的时候,连我也看不出来是女人。”洛司尘脸上还有五指印,哀怨的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愣了,一拍大腿,叫道:“妈呀!我的车!”说着就往外面跑。

    忘川怕李文宇再迷路,忙让雪狐跟去,小鹦好奇也要去,忘川准了,至于他,他可不想去见证那姑娘的火爆,觉得还是安静的跟洛司尘呆在山洞里比较好。虽然说现在洛旖醒了,他们也要和老夫子交待一声才能离开。李文宇他们一走,没过多久,老夫子就来了,看到洛司尘和忘川都在时,笑了起来。

    “果然是忘川先生高明,既解决了事情,也未伤及人性命。”

    “多谢老夫子相助。”忘川点了点头,他要感谢老夫子给了他这个空旷的地方让他跟洛司尘决斗,要是在城市中,不知会闹成何种模样。

    老夫子笑呵呵的回答:“哪里哪里,能为忘川先生办事,是老夫的荣幸。”

    “对了,老夫子,我想问你个问题,树精要如何才能化为人形?”洛司尘走向了老夫子,心中所想的事情跟紫芸仙子有关,想来,紫芸仙子跟树都差不多,他不明白树为什么能化成人形,而草不能。

    老夫子其实也偷听到一些,于是笑了笑,回答:“这位公子说的老夫全都明白,只是草跟树非一族,老夫也不敢论断,发生在谁的身上有什么样的遭遇,都跟天意有关。”说着,老夫子手指向天,意思当然是这是上天的决定,没有完全的答案。

    洛司尘听了叹了口气,如洛旖所说,不管他记得不记得,紫芸仙子确实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就算自己不记得了,听了那样的一个故事,谁能没有半点儿恻隐之心。忘川明白洛司尘所想,正如老夫子说的那样,事情全都是上天的安排,到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当初之急,他得向老夫子辞行,因为他实在有些担心那个火爆的女子会把外面弄成什么样子,于是忘川看着老夫子说道:“老夫子,这一日来打扰了,我们还有事,在这里向你辞行。”

    “这么快?”老夫子没想到忘川会这么快走,有些吃惊,挽留道:“不能再多留两日?”

    “不了,还有要事在身,告辞。”忘川说完,看了洛司尘一眼,洛司尘点头,跟在了忘川的身后,老夫子见了,忙说:“我送你们出去。”

    “嗯。”忘川回过头来看着老夫子点了点头,正好,他们出去以后老夫子可以把缺口关闭,以防其他的妖精鬼怪闯进。老夫子默默的跟在忘川的身后,把忘川和洛司尘二人送出了万树之国,一出万树之国,忘川忙修理了万树之国的结界,这个结界是他亲自布下,如果不到十年,不会消失,除了万树之国的树精之外,任何妖精都进不去,之所以他要让老夫子把缺口关闭,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洛司尘在一旁,等忘川布好结界后,才同忘川一起向他们来的方向走去,没走一会儿,他们便听到了吵闹声,听声音似乎是李文宇,忙走去一看,果然是李文宇,李文宇拍着自己的车对着洛旖哭喊。这时,洛司尘才看到李文宇的车是什么模样了,不知道洛旖是找来了什么东西,居然把车窗砸了开,那车可是宝马,价格不便宜,所以李文宇才哭喊。

    “现在车坏了,你要我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开着一辆没有窗户的车开140码的速度吗?”李文宇不是很想吵闹,可是他是真的想哭啊,当他来的时候,洛旖已经把车砸了。

    雪狐和小鹦在旁边劝,李文宇还是在哭,洛旖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也不知道是抽的第几支,吞云吐雾的回答:“好了,别哭了,从刚才哭到现在,你烦不烦?”

    “我……”李文宇擦了擦眼泪,一个男人哭是有些丢脸,但是他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大蒜,还有那两车佛珠没卖出去,身上就只有够加油的那么几百千把块,现在车又坏了,自己损坏又没保险,他除了哭没有别的办法,一抬头,他就看到了洛司尘跟忘川,于是向忘川和洛司尘跑了去。“她疯了!”

    “我觉得看样子,你像是快疯了。”洛司尘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心想这事还不能帮着李文宇说,不然洛旖会无名的把火撒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已经是在洛旖心里有瑕疵的人了,当然不能再添罪名。

    忘川什么都有,他却没有钱,只好劝道:“不要太难过了。”

    “我不是难过,我是…..”李文宇已经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洛旖听到对话,扔下烟头,向忘川和洛司尘走来,白了洛司尘一眼,看着忘川:“鬼医,问你件事。”

    “你说。”

    “我想知道,我这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这….”忘川看了一眼洛旖,他是要将事实告诉洛旖吗?有些犹豫。

    洛旖冷笑了一声,指着雪狐和小鹦大声的说:“你别告诉我是那两个丫头换的,我已经问过了,不是她们。”

    忘川愣了一下,这是在兴师问罪?不管怎么样,忘川不能说是自己,当他正想装作冷漠的回答时,啪的一声,洛旖一耳光甩到了忘川的脸上。

    “下流!”

    “放肆!”小鹦和雪狐冲上前来,居然在她们的面前对忘川无礼,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洛旖才不怕两个小妖精,回头看了一眼,冷声问:“你们是想送死?”

    “你….”雪狐是很生气,但洛旖说到底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这让她很为难。

    小鹦是真的很生气,但是她跟雪狐一样,不能把洛旖怎么样,就在她们两个有些犹豫的时候,忘川伸出手示意她们不能乱来,小鹦咬着嘴唇,跺了下脚,本来她不讨厌洛旖的,但是她不明白忘川为什么要对洛旖那么好,如果说洛司尘挨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么忘川这一耳光就挨得有些冤枉。洛司尘对目前的状况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也是到现在才怀疑洛旖身上的衣服是忘川帮洛旖换上的,虽然有些酸酸的感觉,但是他觉得忘川会这么做是想救洛旖,于是冒险解围:“小洛….是…”

    “是是是,是什么?你说话不要那么吞吞吐吐,有什么你就说。”洛旖正在生洛司尘的气,所以看到洛司尘那个要说不说的模样,就很窝火,作为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女人,她不是觉得婚前什么都不可以做,但是她也不是随便得谁都可以解开她的衣服,再帮她换上的,何况还是个男人,管他是不是鬼医,只要不是女人,她都很生气。

    洛司尘低声下气的回答:“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就行了,不要连累其他人。”

    “连累?哼,你们个个都有份!”洛旖冷哼了一声,跑回车上又拿了一支烟,靠着车窗抽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母夜叉,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一直到忘川看见洛旖的脸上似乎有泪痕。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在伤心什么,只感觉到她的心里好像很难受,难道就为了自己给她换了衣服?不,忘川觉得不是,这个女人表面上蛮不讲理,又凶又狠,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很善良,于是,他向洛旖走了过去。

    “如果你觉得我在你人世不醒的时候帮你换了衣服是我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

    听到忘川这么说,雪狐和小鹦是真的傻掉了,忘川从来不和人说对不起,更不会道歉,这次并不是他的错,为何忘川要这么做?还没有答案,她们就看到洛旖蹲到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很伤心,颤抖着双肩,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了地上…晶莹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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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玄光镜(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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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看着洛旖滴下的眼泪,明白了,他知道为什么洛旖会突然这样狂躁和伤感,如果不出他所料,是紫芸仙子用眼泪救活了洛旖,而在救活洛旖的过程中,紫芸仙子的眼泪不小心流到了洛旖的眼睛里,所以洛旖很不安,很伤心,她的心里除了有紫芸仙子的伤心,还有狂躁得无处发泄的愤慨….那是紫芸仙子的恨与爱在暂时的干扰洛旖的思维….

    忘川没有说话,拿出了镇魂笛,不知名的曲子从忘川的笛子中吹出,传进了洛旖的耳朵,听到笛声的人会有安睡在湖中的感觉,像是被巨大的怀抱包围中,很在安全感,这让洛旖停止了哭泣,与此同时,昏睡在地。(小说下载)

    “小洛!”洛司尘看洛旖昏倒,忙跑了过来,将洛旖抱起后抬头看着忘川。“她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听了曲子,想睡觉而以。”忘川停止吹奏,将笛子收了起来,很奇怪,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当他跟洛旖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流失的灵力又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感觉从洛旖醒后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旦他跟洛旖拉开距离,自己的灵力又会跑去洛旖那边,这样的情形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跟洛旖的关系,只是这种想法还暂时不能对任何人说。

    洛司尘松了口气,抱起洛旖,用手指拉开车门,将洛旖放在了后座,这时,雪狐和小鹦走了过来。

    “先生。”

    “我没事。”忘川冷冷的回答,吩咐道:“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你们两个跟在车后。”

    “哦。”小鹦点了点头,虽然来的时候她是坐的车,现在叫她自己飞回去也没意见,反正有雪狐作伴。

    李文宇刚才看到洛旖哭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哭喊,眼泪都干得看不见了,只是心中还有一点点郁闷,挪动脚步走到忘川身边,可怜兮兮的问:“你觉得我这车还能开回去吗?”

    “应该可以。”

    “可是车窗都坏了…会很慢的。”李文宇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可是开得很快,现在车窗坏了,至少要减速三分之一。

    忘川微微笑了一下,回答:“慢一点便是,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学校上课。”

    “我…….”李文宇被忘川的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可不是吗?回去就得回学校上课。李文宇乖乖的钻进了驾驶室,一路开着车,听着音乐,其实是他也不怎么生气了,洛旖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偶像,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小气,这也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他自己买了几车大蒜和佛珠,没有了生活费,日子会很难挨,他当务之急就是要想个办法把佛珠折腾出去。

    回家躺到床上后,李文宇还在想这个问题,大蒜是报废了,佛珠该怎么办?想着想着,李文宇疲累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洛旖是最后一个醒的,醒了之后,她愣是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打开房门,下楼看到洛司尘时才有了一点点回忆。

    “司尘….”

    “小洛,你醒了?”洛司尘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向洛旖。

    忘川也看向了洛旖,从她的脸色忘川能确定现在的洛旖已经很正常不会发神经了,就在这时,洛旖啪的一下打向了洛司尘的头。

    “你小子,真的是过份哦!”

    “我又怎么了?”洛司尘听忘川说洛旖醒后不会再打人了,还以为是真的,这个当然不能说是忘川的不是,主要是忘川也不知道洛旖本生的脾性。

    洛旖笑了一下,看着满桌子饭菜回答:“吃饭也不叫我。”

    雪狐和小鹦笑出了声,忙给洛旖拿碗筷,坐下来后,洛旖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虽然不淑女,但也没有那么粗旷,所有的人都没吭声,只是吃饭,不时的,洛旖还会冲人笑,雪狐算是吐了一口气,现在的洛旖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吃过饭后,大家都坐在客厅休息,还没来得及想做什么的时候,洛旖忽然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我觉得这样不行啊….”

    “什么不行?”洛司尘没听懂洛旖在说什么。

    洛旖伸过脑袋,看着洛司尘回答:“你不觉得就这样忘了紫芸,连声谢谢都不说,很不对吗?”

    “……”想到洛旖为了紫芸仙子而打自己,洛司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话茬接过来。

    还是忘川无畏,大声的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做?”

    “还没想好,主要是我在想,她是不是回了天上,还是去了另外的地方….”洛旖摸着下巴回答,她记得迷迷糊糊中听到紫芸仙子喊了一声‘王母娘娘,紫芸知错了’,关于洛旖是怎么在昏睡中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连洛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她就是知道了。

    忘川笑着回答:“你若想知道这个,不难,我可以回答你。”

    “嗯?”洛旖看向了忘川。

    所有人都看着忘川的时候,忘川认真的回答:“昨天晚上我回了趟彼岸,陪阎王下棋的时候,他无意中提起,天庭有个叫‘紫芸’的仙子归位了。”

    “这么说,她真的回到天上做神仙了?”

    “应该是,我想天庭也只是想惩罚她,而没想过要她永远受罪。”忘川是这么觉得的。

    洛旖一听,皱起了眉头:“这就难办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没有机会….不不不,应该是司尘没有机会跟她道歉吗?”

    “道歉?”洛司尘张大了嘴。

    洛旖点头,撇着嘴说:“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道歉?”

    “…..应该。”洛司尘在洛旖的注视下只好点头,怎么说呢?紫芸对他的前世一往情深,而他在投胎后什么都忘了,他不想有负罪感,所以他拒绝接受自己的前世,但他不能说自己一点也没有感动。

    其他人都觉得道歉好像可有可无,因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只有洛旖很认真的在思考,想了一会儿后,终于让她想到了。

    “有了,烟花!”

    “什么烟花?你要做什么?”

    “不是有那种在天空显示字的烟花卖吗?我们去订一批那样的烟花,然后由司尘亲自点燃,这样紫芸仙子在天上就可以看到司尘说的话了!”洛旖很高兴的回答。

    李文宇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不是要很贵吗?”

    “嗯。”洛旖点头。

    李文宇忙摆手,说:“别找我,我现在没钱。”

    “放心吧,不会要你花钱的,我自有办法。”洛旖偷笑的看了一眼洛司尘。

    洛司尘知道洛旖要干嘛了,洛旖虽然是个穷得响叮当的三流作家,但是她有一个有钱得没有时间花的好姐妹,只要她开口,不要说几十万,就连几百万,对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让洛司尘觉得倒霉的是,这样一来,洛旖一定会从那个人的口中知道自己跟那边借了几百万来做那个该死的学校的名誉校长,他当时是背着洛旖借的款,虽然说这种‘借’暂时不用还,但还是要还的。如果洛司尘没有估计错,洛旖会把这笔钱算在他的头上,那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洛司尘要拼命的接活儿赚钱来还,几百万再加几十万,让洛司尘有些头痛啊头痛。

    果然,从洛旖借钱到订制烟花完成,只花了三天的时间,烟花已经运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洛旖负责签收,写的是洛司尘的名字。这是雪狐和小鹦来到人世后第一次放烟花,所以非常的兴奋,李文宇在搬烟花的时候喜笑颜开,因为反正不是花的他的钱。当然,这么多的烟花不能放在家里,所以他们找了个地方放了起来,准备在晚上的时候放,地点由李文宇来选,因为李文宇比较熟。不得不说洛旖聪明到了想到了有可能罚款的事情,所以洛司尘的欠债上又多了一个巨额数字。

    那个晚上,天公作美,晴朗的夜空满是星星,荒无人烟的野山上,砰的一声,烟花冲向了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灰尘,砰的一声,又有一朵烟花在天空开放,连续有二十几朵烟花在空中排成了一行,共二十三个字,从左到右分别是:紫.芸.对.不.起.洛.司.尘.虽.然.不.爱.你..但.是.夏.子.谦.爱.了.你.一.生。

    雪狐和小鹦看到这行字,感动的抱在了一起,忘川抬头看着天空,露出一丝笑容,洛旖的脸上流着眼泪,她真的很感谢紫芸为了救自己而舍弃自己两千五百年的执爱这份恩情。

    跟其他人一样,看着这样的一句话,洛司尘的眼睛都湿了,一方面是感动,一方面是激动,一个字就得多少钱,字还这么多,他很想泪奔,反正天黑没人看得见….

    放完烟花,回去的路上,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忘川一直在微笑,忘川没有说,其实他看到了一个人在天空中对他们挥手…忘川笑的是,情海中,多了个人懂得,爱是成全和放手…这是悲伤中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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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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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光镜的事情落下帷幕后,洛司尘也要跟其他的人告别了,眼看着欠下了那么多债的时候,及时的来了活儿,他能不接吗?他感动得伤心流泪,终于有活儿可干了,他能想像自己接下来的时间有多忙碌。<>跟忘川和雪狐辞行后,洛司尘就上路了,洛旖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换上洛司尘帮自己买好的衣服后也准备回家,至于她很想知道自己的前世这件事,她决定放下,如果再被玄光镜所伤,那么自己就倒大霉了,到时不会再有一个紫芸仙子来救自己。洛旖拿上自己的东西,下了楼,看到忘川和雪狐他们都站在客厅,笑了笑说:“打扰你们的这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麻烦。”

    “哪儿有什么麻烦。”雪狐微笑的看着洛旖,从心里还有一点舍不得,洛司尘一走,她本来就不太开心,洛旖再走的话,她就有些难过了。

    小鹦看了看雪狐又看了看洛旖,向洛旖跑了过去,拉着洛旖的手说:“洛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对啊,我也得回去工作了。”洛旖笑着回答。

    忘川站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能不走吗?”

    “不行,我得回去写稿子,要不然到时交不出稿子,我就死定了。”洛旖冲忘川笑了笑,忽然说:“对不起,先前跟你有些不愉快。”

    “那些事情不重要。”

    “嗯,那我先走了,大家再会。”洛旖背上包,向门口走去。

    忘川见洛旖真要走,一个瞬移挡到了洛旖的面前,洛旖不解的看着忘川,正准备问,忘川冷若冰霜的说:“你不能走。”

    “为什么?”洛旖吃惊的看着忘川,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写的都是问号。

    雪狐和小鹦在后面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忘川这是唱的哪一出,只见忘川冷冷的回答:“你是洛司尘的姐姐,有义务帮他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

    “不会是还钱吧???”洛旖木然的看着忘川,人都吓傻了,她能联想到的就是洛司尘身上的债,实在不知道洛司尘还有什么事情在这个地方没做完。

    忘川摇头,从怀中取出了一颗光亮的珠子,洛旖看这颗珠子好像不普通,忙问:“这是什么?”

    “蛟龙的内丹。”

    “蛟龙的内丹?”

    “嗯,是在上次我跟洛司尘救回康乐乐的时候得到的。”忘川拉过洛旖的手,把珠子放在了洛旖的手中。

    洛旖傻傻的看着珠子,看了一会儿后傻傻的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内丹是我和洛司尘一起得到的,受人所托,我们必须把这颗内丹还给它的主人。”

    “可是….这是司尘他….又不是我。”

    “不管,他走了,你就该负责。”忘川极度认真的看着洛旖,说白了,他今天不会让洛旖离开,不管是蛟龙的内丹也好,还是其他的问题,他都要把洛旖留下。

    洛旖咽了咽口水,皱着眉头说:“可是我已经不做灵媒了,我说过我不能….”

    “你虽然不是灵媒,但你是神后,只要你一天是神后,这天下的妖精鬼怪作乱你都有责任,我说过了,这是蛟龙的内丹,如果蛟龙没有这颗内丹它会怎么样,你很清楚。”忘川之所以这么‘逼’洛旖,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别的借口可以让洛旖留下。

    洛旖歪着头,警惕的看着忘川,冰冷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神后?”

    “你说呢?”

    “洛司尘!?”洛旖第一个能想到的当然是洛司尘,如果不是他,谁会出卖自己是神后的身份?她的头都快气炸了,紧紧的握住内丹。“总有一天,我会跟你算帐的,洛司尘!”说完,洛旖背着背包,昂头挺胸的上了楼,她被逼要打消回家的念头,这一切她算在了洛司尘的帐上。

    洛旖气乎乎的留下,忘川竟然孩子气的笑了,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雪狐和小鹦诧异的眼光,这时,在沙发上躺着装午睡的李文宇坐了起来,指着忘川说:“你!很可疑。”

    “…..”忘川笑了一下,上了楼。

    李文宇摇了摇头后,躺到沙发上叹气:“哎呀,谁来救我啊?我快要死了…那么多佛珠,我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才上楼去的洛旖又跑了下来,但她不是逃跑,只是想出去买东西,听到李文宇的话后,好奇的问:“什么佛珠?”

    “你想知道吗?”李文宇翻身又坐了起来,激动的说:“偶像,我告诉你,你知道了肯定大吃一惊,我为了帮洛司尘和忘川除掉学校的魔婴和那些妖怪,买了整整几车的大蒜….”

    “这个我知道啊,不是都弄成蒜泥撒大街上了吗?环卫工人清理了整整一天,都还是臭的。”洛旖忍不住想笑,她当时知道后就在想是谁这么有才,居然会买这么多大蒜。

    李文宇捶胸叹气:“可是我还买了两车的佛珠啊!花光了我所有的钱,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

    “两车的佛珠?”洛旖愣了,想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买那么多的佛珠?”

    “你不知道啊,还全是开过光的,我跟好几个寺庙收购的,现在还放在别人的仓库里,放一天就是多少钱的租金,我快疯了。”李文宇两只手死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觉得自己好烦好烦,烦得都想一头撞死算了。

    洛旖听了,打了个响指,凑过头去看着李文宇,小声的问:“想把佛珠卖出去换现钱吗?”

    “….嗯嗯嗯…”李文宇忙点头,认真的看着洛旖。

    洛旖是个喜欢钱的家伙,在她看来只要能赚钱,又不违背良心,合理的收费是应该的,所以笑着反问:“如果我帮你卖出去了,你给我多少提成?”

    “偶像,要是你真能把那两车佛珠卖出去,我给你一成!”李文宇伸出了一根手指。

    洛旖摇头,李文宇忙说:“两成!”

    洛旖还是摇头,干脆自己开了个价:“五五开,能行的话就成交。”

    “五五?”李文宇算了算,那不是….

    洛旖没等李文宇讨价还价,笑着说:“总比你扔在那里卖不出去,还要缴租金要划算吧?”

    李文宇想了想,也对,有钱总比没钱好,于是一咬牙答应道:“成交!”

    “包在我身上。”洛旖开心的笑了,没想到帮洛司尘完成事情还顺便有钱赚,哼着歌就出了门。

    等到洛旖走后,雪狐和小鹦好奇的问:“她要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李文宇觉得雪狐和小鹦问错了人,看了一眼窗外那活蹦乱跳的身影后回答:“看样子,不像逃跑,嗯,不是逃跑,她还要帮我卖佛珠的。”

    雪狐和小鹦松了口气,要是她们俩在,还让洛旖走了的话,忘川先生肯定会不高兴,与此同时,她们也在想为什么忘川一定要留下洛旖。别说是她们,就连忘川自己也不清楚,他给自己找了个漂亮的理由,那就是只要洛旖在自己身边,灵力就不会被吸走,但这也不足以让他坐在房间里一直想笑,这一点,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也很吃惊。

    李文宇说得没错,洛旖只是出去走走,看到洛旖提成大包小包回来时,雪狐跟小鹦姐妹俩放松了很多,连忙帮洛旖搞定那些东西,说起来,买的还都是一些女人用的玩意儿,洛旖不介意跟雪狐和小鹦一起分享,并且很大方的赠送了两瓶香水给雪狐和小鹦,这让小鹦开心极了,一口一个‘洛姐姐’的叫个不停。晚饭的时候,连忘川看起来都很开心,几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笑。

    吃完晚饭,问题就来了,洛旖不知道是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发出了骇人的叫声,李文宇冲进去一看,洛旖正在摔她自己下午才买的笔记本电脑,李文宇被吓到了,以为发生了什么,结结巴巴的问:“你怎么了?”

    “这该死的电脑上,我居然被人骗了。”洛旖拍向自己的额头,说不出来的郁闷,她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家,所以没有带电脑出来,可是她的工作离不开电脑。

    李文宇走过去,拿起摔在地上的崭新笔记本电脑一看,果然,看上去像新的,其实是二手机,换了个包装,还假装是品牌电脑,这样的伎俩瞒不过李文宇的眼睛,于是笑着问:“被骗了多少钱?”

    “八千多。”洛旖郁闷的回答。

    李文宇哼了一声,很专业的回答:“就这配置,一千多都嫌贵了。”

    “是啊,我现在怎么办?!”洛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走,又是扔枕头,又是扔纸巾盒。

    李文宇看洛旖那么暴躁,只好把自己的电脑让出来。“那就只有我今天先不玩游戏,你用我的电脑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那个无良的卖家。”

    “可以吗?”洛旖咬着指甲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回答:“偶像要用,当然没问题。”

    “真乖。”洛旖终于笑了。

    李文宇见势忙说:“但是你得快点儿帮我把佛珠卖了,要不然我们都要喝西北风。”

    “没问题。”洛旖给了一个笑容。

    李文宇也笑了,心甘情愿的跑回房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搬到了洛旖的房里,还好,每间房都有接口,弄起来也很方便,只见洛旖开机以后,建了一个文档,文件名是‘面具国’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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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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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光李文宇瞎买的佛珠,一共只用了三天时间,第一天,洛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糊弄人的神棍,在李文宇的学校散布谣言,说学校所在的地方是阴地,有很强的阴气,容易吸引游鬼亡魂,这个消息一出,整间学校都沸腾了,上到校长教师,下到学生,没有一个不恐慌,第二天以神棍的名义拉去了两车佛珠,称佛珠串串都是大师开光,只要挂在床头便可平安无事,一整天学生们都在疯抢,到下午时佛珠就卖光了,第三天,应学校要求,神棍给学校做了场法事,保证只要挂了佛珠,学校再也不出任何事情。

    数着手里的钱,李文宇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高价收的佛珠能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就算分洛旖一半,他也不亏,顿时对洛旖佩服得五体投地。

    “偶像,你真的不愧是我的偶像,要是你经商的话,绝对是个天才。”李文宇数完钱不忘拍马屁。

    洛旖咬着苹果,笑了起来:“这也得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嘛。”洛旖之所以提高佛珠的价格其实不是想坑人,只是觉得不想让李文宇吃亏,反正那些学生家里都有些钱,区区几十块,没有人掏不起,再说了,李文宇无私的贡献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陪自己去把那个无良卖家大大的臭骂了一顿,她心里爽当然就要大家都开心了。

    李文宇嘿嘿的笑着了,忙问:“说吧,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请!”

    “这个嘛,我没想好…”洛旖啃了一个苹果,肚子里面已经满满的。“其实不是很想出去。”

    “为什么?我请客哦,叫上忘川我们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哎,说到忘川,我心里就烦。”洛旖坐在床上,把苹果核往垃圾筒里一扔,马上点了一支烟,吐着烟雾埋怨:“找那个什么蛟龙,烦得我要死。”

    “所以你静不下心来写小说?”李文宇努力的揣测洛旖的意思,那天他是看着洛旖建了文档的。

    洛旖摇头,叹气:“写什么小说啊,要弄蛟龙的事情,哪儿有时间。”

    “可是那天我看见你不是在写那个什么面具国的吗?”

    “呵…”洛旖冷笑了一下,无奈的看着李文宇回答:“如果蛟龙的事情弄完了,没准儿我还真会写成小说。”

    “那个不是你要写的小说?”

    “很明显不是,只是寻找蛟龙的线索。”

    “不会吧,那个蛟龙跟那个什么什么面具国有什么关系?”说实话,李文宇真的很好奇。

    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神秘的说:“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先告诉你,蛟龙就在面具国。”

    “这个….我不明白。”

    “笨!我已经查到了蛟龙现在在面具国。”

    “面具国是什么地方?”

    “该怎么跟你说呢?我想想啊,这么说吧,面具国是一个你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国家,可是这个国家是真实的存在,至于那条蛟龙为什么会在面具国,这个可能就要问面具国的女王了。”洛旖抽了一口烟,把烟熄了之后,靠着床继续说道:“我现在还在想怎么才能去到面具国….”

    李文宇似懂非懂的看着洛旖,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号码,居然是康乐乐,忙接。

    “喂….”

    “喂,该死的李文宇,我师傅呢?”

    “那么凶干嘛?她就在我旁边啊。”李文宇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耳朵远了一些,不想听到康乐乐的咆哮。

    可是那边的声音尖锐的说:“你听着,把手机给我师傅。”

    “哦….”李文宇把手机递到了洛旖的面前。

    洛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拿过电话后,懒洋洋的问:“又怎么了?”

    “师傅,为什么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啊?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啊!?”洛旖张大了嘴,她忘了自己把康乐乐那丫头锁在卧室里了,还好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也有厕所,那个丫头没死已经是万幸。

    “师傅?”

    “嗯,那个….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做。”

    “我被关在房间里,什么也做不了啊。”康乐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

    洛旖想了一想,回答道:“你直接把门锁弄坏,就可以出来了,出来了之后,帮我看好家。”

    “就这个?”

    “对。”

    “…….”康乐乐还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严肃的任务,完全不知道洛旖会这么说,但她知道洛旖说话很难更改,于是不得不哦了一声。挂断电话,洛旖看了一眼李文宇,带着笑意的问:“听说你和那丫头好像关系还不错?”

    “没有的事,她老是骂我,又没规矩,又野蛮。”李文宇红笑着脸摇头。

    洛旖轻轻的点头,颇像个大人的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李文宇看洛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其中的意思让他不是很清楚。

    “因为乐乐是天煞孤星之命,跟谁在一起就克谁。”

    “…….连你也?”

    “你想说,我跟乐乐在一起,会不会被克死?”

    “嗯。”李文宇重重的点头。

    洛旖笑了:“人与人的命格不同,有些人命格相合,就算对方是天煞孤星也没有事,这就是命字其中的一个奥妙,叫作‘解’。”

    “偶像,照这么说的话,乐乐也不一定会克我啊?”

    “这个不一定,就像面具国的女王。”

    “面具国的女王?”这是洛旖第几次提面具国,说半天李文宇还不知道面具国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家,听起来,这个国家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叫面具国?难道整个国家都是生产面具的?还有,女王这一说,现在好像貌似只有欧美洲那面的国家会有,李文宇实在是好奇。

    洛旖顺手拿起香烟,点上了一支,懒懒的回答:“面具国女王就是一个天煞孤星命格的女人……”要说起她是怎么了解到面具国的,还得拜忘川所赐,上一次忘川把洛司尘跟康乐乐赶回上海以后,洛司尘心怀不满,不小心将忘川到了人世的事情告诉了一个叫许公的人。许公什么来历连洛旖也不知道,她是没有心思去查,只知道这个许公有时会去找洛司尘下围棋,虽然洛司尘棋艺并不怎么样,对方却没有嫌弃的意思,一来二往,他们就熟悉了起来,洛司尘才会将忘川来到人世的事情告诉许公。告诉许公后没多久,洛旖就得到了一封密信,说是希望自己能帮忙引荐一下,面具国的女王想找忘川求医。这封信很奇怪,洛旖很怀疑对方的动机,当时因为要处理魔婴的事,洛旖怕这个什么女王会给忘川带来麻烦,所以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个要求便是要亲自与面具国女王见上一面。

    令洛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答应了这个要求,这有些出乎洛旖的意料,于是很精心的准备着跟女王的会面,毕竟她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知道是女王也不好怠慢。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终于见面了,但是,洛旖觉得跟没见差别不大,因为对方穿着古装帝王服,还带了一个面具,面具之下是什么样的脸,根本看不到,除了从身形和手能看出是女人外,其他的真的不好说。

    洛旖当时想了想,决定试探一试,于是开玩笑的让女王伸出手让自己看一下,大意是看看手相之类的,这一看不得了,面具国女王的手相居然是洛旖看过的人之中最乱的,要不是相命高手,连生命线,姻缘线都无法区分,这令洛旖好奇,忍不住问:“不知道女王可不可以将生辰八字给我看一下?”

    “……”女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公后,许公飞快的在纸上写出了一个生辰,交到了洛旖的手中。这是洛旖在听洛司尘提了很多次后,第一次见到许公,开始她以为许公是个外号,没想到许公竟然是眼前这个老者的名字,看这个老者的年龄七十有余,但是目光如炬,精神奕奕,洛旖觉得此人不寻常,于是偷偷瞄了一眼许公的手相,只是一瞥,洛旖更蒙了,那许公的手相居然跟面具国的女王那般相似,只是一个是女人,是一个老男人。

    为了搞清楚这个许公跟面具国女王什么关系,洛旖装作不经意的问:“许公是女王的亲戚吗?我发现你们长得好像。”

    “你看得到我的样子?”面具国女王坐在椅子上看着洛旖,面具下有一双幽黑的眼睛。

    正是凭这双眼睛,洛旖肯定面具国女王是亚洲人,只是中国话说得这么顺溜,洛旖也猜不到对方究竟是靠近哪边,至于面具国女王的提问,洛旖微笑着解决:“只是感觉。”

    “感觉?”女王疑惑的盯着洛旖看。

    “是啊,感觉,我感觉很灵的。”洛旖笑着回答。

    面具国女王听了轻轻点头,看着洛旖问:“那你还感觉到了什么?”

    “我还感觉到女王你很孤独,就像无人问津的山路,长径虽深,可叹无人。”洛旖有些卖弄的看着面具国女王,极为挑衅,因为她不喜欢被人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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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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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刚才虽然一直在和面具国女王说话,但她已经把面具国女王的命算了出来。“女王是天煞孤星….”

    听到这句话,许公往前走了一步,面具国女王抬手示意后,又退了回去,洛旖把这个动作看在了眼里,对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所以刚才是想对自己动手,如果会这么做,应该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自己说对了,太直接,对女王不敬,另一个还是自己说对了,但是是另外的原因….

    李文宇听了,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小气,想杀你?”

    “不知道是不是想杀我,但是可以肯定一点,对方很小气。”洛旖与李文宇有同感。

    李文宇感觉到有些奇怪,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答应了她帮她引荐,她就走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蛟龙在面具国的?”

    “就在解决魔婴的那一天,我接到了面具国女王的一封密信,信上说让我帮她寻找一样东西。”

    “凭什么?!她想要杀你,你还要帮她找东西,她疯了吧!”李文宇直呼不可思议,那个面具国女王的行为听起来似乎有些怪异。

    洛旖神秘一笑,回答:“她说会给我不错的报酬。”

    “给你钱?”

    “即使不是钱,也应该是我喜欢的宝贝。”洛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熄灭了,看着李文宇。“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贪钱的女人?”

    “…..这个社会,爱钱没有什么不对。”李文宇巧妙的回答了洛旖的问题,毕竟洛旖是自己的偶像,说到底没有钱谁在这个社会上都难生存,特别是像洛旖这样的作家,又不是畅销书的作家,天天写作没有经济来源会被活活饿死,偏有那么一些人会说三道四,说什么写出来的作品就是给人看的,你写的好才看,看你的作品是给你面子等等,那些读者会把自己搞得像大爷一样高不可言,觉得作者就是他们家的长工,特别是那些不太有名气的作者,对于那些读者而言,你写出来能看他就看,不看他看别的,恶毒的言语攻击作者是常事,李文宇经常看到网上有些读者在那里叫嚣,抨击一些作者说作者写的是垃圾,或者说指责作者满身铜臭,其实往往那样的人,他们本身就在追求钱,没有钱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自己一件也不会做,李文宇觉得那样的人真的是很可笑。

    洛旖昂着头,看着屋顶,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写作吗?”

    “理想?”

    “答对了一半,写作是我喜欢的事情,而我也把它作为我毕生的事业,可是很无奈,我不是那种爱写讨好文的作者,不得不面对一些很窘迫的生活问题。”洛旖的面上写满了无奈。

    李文宇忽然想起洛旖订制烟花一事,疑惑的问:“你不是有一个很有钱的朋友吗?怎么不跟她借些钱随便做个什么,也比写作赚钱。”

    “不要,那样太累了,那样我会一直为了钱活着,我需要的是找到真正的自己。”洛旖不知道以李文宇的年龄能不能懂自己的心情,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跟自己的书迷如此真心的交谈,没有隐藏半点儿自己的负面情绪。

    李文宇耸了耸肩点头,有着同感:“其实我跟你的感觉差不多,虽然说钱多是件好事,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未必能满足自己所有的心愿,我爸妈就是希望我能读完书,去继承他们的事业,可是那样对于我来说太束缚了,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就像你说的那样,以前,我就觉得像你这样的自由职业很棒,曾经真的很羡慕。”

    “那现在呢?还羡慕吗?”洛旖笑了一下。

    李文宇摇头:“如果让我像你一样,我做不到,天天面对读者的压力一定会让你很累,对吗?”

    “有正有反,你懂的。”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偶像,我很佩服你,也许别人觉得你有什么样的问题,可是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直接的人,不虚伪不敷衍,虽然脾气不好,但讲的都是真话,表面很凶,内心很善良。”李文宇打从心里这么评价洛旖这个人,嘴上把利益看得很重,很计较名誉,其实很会为别人着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李文宇根本没有机会回本,佛珠的事情洛旖可谓是帮了李文宇一个大忙。

    洛旖听到这翻话,很开心的笑了:“谢谢,虽然拍马屁的人很多,看多了捧高踩低后,我觉得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客气。”李文宇反倒被洛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对了,那个面具国女王到底要你帮她做什么事情?找什么东西?”

    “这个。”洛旖拿出了忘川给自己的蛟龙的内丹。

    李文宇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大声的说:“所以你才会答应忘川留下?”

    “嗯。”洛旖笑着点头,当时她知道这是蛟龙的内丹后,就决定破例做这件事情,虽然说她决定洗手不干,做个专业的写手,可是组织上的一些事情因为某个人的暂时休假而让自己没有办法脱身,真正意义上说,洛旖是个半退半隐的灵媒。

    李文宇看了一眼洛旖,小声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面具国女王想找蛟龙的内丹,想必蛟龙应该就在面具国,就算不在,面具国女王也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打算把内丹交给面具国女王?”

    “不。”洛旖摇头。

    李文宇有些吃惊的看着洛旖,因为洛旖的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真不知道洛旖明明自己生活得不是很好,却不用内丹去跟面具国女王交换,是为了什么?

    “那你想怎么做?”

    洛旖看了一眼手中的内丹,有些犹豫:“我还没想清楚,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鬼医,如果不告诉他,我又觉得不太妥当。”

    “这个倒是,要是忘川知道……”

    “我已经知道了。”一道白光出现在了洛旖的房间,来的自然是忘川,之所以没有敲门,是因为他知道李文宇在房间里,他在外面听了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他相信洛旖已经知道。

    果然,洛旖对忘川的出现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李文宇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又用法术了?”

    “我忘了。”忘川时不时的就会忘记李文宇说别在家里用法术的事情,只有偶尔会记得。

    洛旖斜眼看了一眼忘川,微微一笑:“没想到鬼医也有偷听人讲话的习惯。”

    “我不是故意的。”忘川冷冷的回答,说完又觉得没讲清楚,补充道:“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给你的?”忘川拿出了一张画有脸谱的信封,上面没有写收件人,是小鹦早上在门口发现,捡进来的。

    洛旖接过信封一看,脸色变了:“面具国女王。”

    “不会吧,都找到这里来了?”李文宇对面具国女王的速度感到佩服。

    洛旖看了看信封,皱着眉头回答:“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鬼医在这里,所以她在信里没有写一个字。”

    “不写字的信?”李文宇好生奇怪,哪有人不写字寄信的。“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洛旖冷静的回答:“什么东西也没有。”

    “什么东西也没有?”李文宇不信,把脸谱信封拿过来,撕开后一看,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她是什么意思?”

    洛旖胸有成竹的回答:“她在催我。”

    “催你帮她引荐,还是帮她找内丹?”

    “两者都有。”

    “那她为什么一个字不写?”李文宇望着洛旖。

    “不写不代表没有,她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就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洛旖是什么人?抛开她的灵媒身份不说,作为一个非常敏感的写手,她能嗅出这个信封代表的不详,对方一定是拿到了什么自以为可以要挟自己的东西,现在最令洛旖担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关在自己家里的康乐乐,但是洛旖也知道,现在担心已经太迟了,如果不出她所料,康乐乐已经落入了面具国女王的手中。叹了口气,洛旖把内丹交给了忘川,诚恳的说:“我想这个暂时交给你保管比较合适。”

    “你不用这个去换?”忘川看了一眼洛旖,忽然觉得这个外面弱小的女人内心实在是太强大了,面临威胁居然果断的断了自己的后路。

    “不能用这个去换。”洛旖摇头,她很明白,交出内丹,那个人才会死得更快,有时,她真的很怀疑自己的徒弟怎么那么倒霉,有自己这么一个硬心肠的师傅不说,还总能遇到各种危险,次次都是死里逃生,她曾经替康乐乐算过,九灾九劫,这才是第二个,她相信康乐乐不会这样死,因为后面还有劫难在等着她。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忘川见洛旖露出忧伤的表情,心里有些担心,他不太希望看到这个女人不开心,于是他将蛟龙的内丹塞到了洛旖的手中,嘴冷心热的说:“这个交给你处理,如果你需要,我很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个算是忘川的承诺吗?李文宇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清楚的看到了忘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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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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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突然的承诺,把洛旖吓到了,不过很快洛旖就调节了过来,虽然对忘川这个人不了解,但她自有另一翻主意,如忘川说的,有了忘川的帮忙,要救回康乐乐的胜算多了很多,也不会惊扰到其他的人,洛旖准备了一翻后,让远在济南的洛司尘联系到了许公。许公是面具国女王的人,自然会把洛旖的意思转达给面具国女王,比洛旖想像的更快,第二天,就有了回复,这一次洛旖居然去那个神秘的面具国探个究竟。

    得知洛旖的这个决定,忘川十分支持,一方面忘川觉得能帮到洛旖,是件似乎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另外,也可以找出蛟龙的所在,把内丹还给蛟龙,算是不负枯井之魂的拜托。至于雪狐和小鹦,当然是主人到哪儿,她们就到哪儿,李文宇嘛,总是想跟着凑热闹,以自己是房主的名义主动要求参加。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晚上的时候四个人坐在一起商量进入面具国后该怎么行事。

    “你们说面具国是什么样子?是制作面具的国家吗?”李文宇对面具国这个名字的由来,感到很好奇。

    雪狐摇头,轻声回答:“我觉得可能不这么简单,洛旖说的那些关于面具国女王的事情,让我觉得面具国绝对不是一个善地。”

    “雪狐说得没错,面具国之行肯定是危险重重,面具国女王能以乐乐的性命来威胁我,足以证明这个人有多阴险,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洛旖点头,认同雪狐说的话。

    小鹦看了一眼洛旖,虽然觉得洛旖很是担心,但是脸上几乎看不出来有多紧张。“你不害怕吗?”

    “怕?呵呵,很早以前已经怕过了。”洛旖说着,习惯性的拿起烟盒,准备抽烟,她总是这样,每当心烦的时候或者想事情的时候,都喜欢来上一支,已经有很多人跟她说过吸烟有害健康,但这对洛旖来说提醒得太迟了,年纪虽未苍老,烟瘾却是比谁都大。点燃了烟,洛旖看着忘川,提醒道:“面具国女王不善,你自己也得当心。”

    “这个自然,你不用担心我。”忘川冷冷的回答后,看着雪狐和小鹦说:“雪狐,小鹦,进入面具国后,你们行事听洛姑娘调遣。”

    “是,先生。”小鹦和雪狐点头,主人让她们做什么,她们肯定不会说不愿意,即使不愿意也要听从。

    李文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想起来好像快考试了,忙问:“对了,这次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很快。”洛旖也想快刀斩乱麻,关键的前提是能救出康乐乐。

    小鹦拉了拉洛旖的衣服,调皮的问:“洛姐姐,那我们需要带上过冬的衣服吗?”

    “不会吧,要那么久!?”李文宇一听吓到了,现在才七八月,就要准备过冬的衣服,那他别想活了,虽然他成绩不好,虽然他也不太喜欢去学校上课,考试这种事总要去应付的,要是自己不去参加考试,学校会通知自己远在国外的父母,如果他的父母回来看到忘川这几个人,一定会被吓死。

    小鹦偷着乐,明显是故意说给李文宇听的,这时,忘川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洛旖,问:“要通知他吗?”

    “谁?”

    “洛司尘。”忘川在观察洛旖脸上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些什么。

    洛旖摇了摇头,叹气:“还是算了,他自己都没有搞定自己的事情,让他忙去吧。”

    “那…..”忘川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小鹦雪狐纷纷看向门那边,李文宇也感到奇怪,晚上十点多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李文宇穿着拖鞋,啪哒啪哒的走向了门口,谨慎的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外是一个长得很陌生的老头子,老头子一脸严肃的问:“我找洛旖。”

    “偶像?”李文宇纳闷的回头看着洛旖。

    洛旖听到后走到了门边,看到老头,她明白的笑了一下:“许公,你来得可真早。”

    “女王吩咐,请洛旖小姐立即前往面具国。”老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洛旖,不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看,而是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洛旖。

    洛旖看了许公一眼,真不明白洛司尘怎么跟这样的家伙认识了,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满,回答道:“问题不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女王吩咐,无论你提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答应。”许公回答得很快,好像知道洛旖会有要求一样,貌似还不这么简单,洛旖从许公脸上的镇定多少可以看出面具国女王好像是知道自己会带什么人去。不过,这不重要,洛旖既然敢答应,也就不怕面具国女王耍什么花招,于是笑着说:“那好,我有几个朋友刚好无聊,想和我去长长见识。”

    “请。”许公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忘川冲洛旖点了点头后,雪狐和小鹦跟着忘川走到了洛旖的身边,李文宇一看,知道没有时间收拾东西了,于是拿上了房门的钥匙。关上门后,五个人跟在许公的身后,走向了别墅区的小湖,李文宇对此很是不解,多事的提醒:“喂,出口在那边!”李文宇指着大门,扯着嗓子喊,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看到是这样的情形,李文宇只好小跑的跟了上去。

    几个人来到湖边以后,许公把一样东西抛向了水中,眨眼之间,那样东西就变成了一艘木制的小船,李文宇看着这变戏法式的玩儿法,很是担心。

    “船这么小,我们坐上去不会沉吧?”

    “跟我来。”许公头也不会的上了小船,虽然那艘小船看起来晃晃悠悠,洛旖还是大胆的站了上去,忘川紧随其后,小鹦在忘川的后面,雪狐担心李文宇的安全,特意等李文宇上去后,自己才上了船。一行六人,对那小船来说好像已经是最大负荷,只见许公又扔了一样东西进湖后,小船就自己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李文宇有些害怕的看着周围,生怕船会沉进湖底,可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船虽然晃悠,但还是很坚挺的向前行驶。让李文宇感觉到奇怪的是,照理说,照小船的速度顶多五六分钟就应该能靠岸了,因为湖只有那么大,可是船都飘了近十几分钟,还没有靠岸。更怪的是,他居然看不到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湖上起了大雾,除了能感觉到船在往前走以外,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洛旖死死的盯着前方,任风吹着自己的短发,不得不说,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差不多两年了,自己没有掺合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但这不代表她怕,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她怕的,她倒想看看这面具国中有什么古怪。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湖上的雾似乎淡了一些,周围的事物也能看得有些清楚了,令李文宇惊讶的是湖边的那些芦苇,他知道小区的湖中没有芦苇,那就只能证明那个老头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把他们带离了小区,由于好奇,李文宇开始大声的嚷嚷:“这是哪里啊?”

    “快到了。”许公站在船头,冷声回答后,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洛旖见了,回头大声提醒:“不好,船要沉了!”

    “啊?!”李文宇张大了嘴,就在这时,脚下一空,他淹入水中,喝了个饱,待到被雪狐拖上岸时,李文宇的肚子已经鼓鼓的。雪狐用力的按下去,李文宇才将水吐了出来,咳嗽着说:“吓死我了….”

    “呵。”洛旖坐在李文宇的旁边,正在拧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忘川和小鹦都站得不远,好在他们不是人,要想弄自己的身体很容易,所以,几个人中,除了洛旖和李文宇是全身湿透,雪狐忘川他们就跟没碰过水一样的干净。

    忘川看了看周围的芦苇,冷冷的说:“他不见了。”

    “哼,早知道他有这一出。”洛旖冷笑道,那个许公一看就对自己不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洛旖想到了许公会这么对她就够了,尽管自己不会游泳,但她不怕,因为有忘川在,想死也有些难度。

    雪狐帮李文宇肚子里的脏水全压出来了以后,站起身来看着洛旖:“洛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来都来了,到处走走嘛,就当是旅游。”洛旖甩了甩头发,站了起来,看着干净的湖,有些欣慰,还好这湖水没被什么污染过,否则她才会真的被恶心死。

    李文宇听到洛旖说把这次行动当成是旅游,直接让口水把自己呛到了,咳嗽着说:“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吗?”

    “不然怎么办?”洛旖回头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一看周围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有,觉得有些阴冷,抱着胳臂回答:“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不错啊,除了有点儿冷,还蛮清净的。”洛旖蹲下,把手伸进了水中。

    忘川看着洛旖的背影,趁洛旖不注意施展法术把洛旖身上的湿衣服都变干了,李文宇亲眼目睹,开始嚷嚷:“我呢?我还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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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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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帮李文宇弄干衣服后,李文宇直呼到爽,这时,小鹦在芦苇中抓出了一只野鸭,与家养的鸭子不同,野鸭天生具有一定的飞翔本事,羽毛比家养的鸭子要丰满一些,身上还有几根出彩的羽毛。小鹦逮住野鸭以后,严刑拷问,终于弄清楚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

    原来他们已经进入了面具国,这个湖叫泪湖,再问其他的,那只野鸭子就不说了,只知道噶噶噶的叫,李文宇是没听懂,全都是小鹦在翻译,这让李文宇佩服得五体投体,对小鹦竖起了大拇指。

    “小美女,你真厉害,连鸭子的话都听得懂!”

    “这没什么奇怪的,小鹦原身是鹦鹉,自然能跟野鸭沟通。”雪狐温柔的回答。

    洛旖看了一眼小鹦手里的野鸭,捂着肚子说:“我好像有点儿饿了….”

    “那我们做烤鸭?!”李文宇被水泡过以后,也觉得是饥肠漉漉,一想到那只野鸭可以变成美味的食物就直流口水。

    小鹦一听,把野鸭藏到身后,直摇头:“不行,你们不能吃它。”

    “为什么?”李文宇盯着小鹦看。

    小鹦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回答:“它虽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起码也算是同类,你们怎么忍心….”

    “靠,就这破理由?!在家你也没少吃荤菜啊!你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猪那些牛也是有感情的,有可能你还跟它们认识呢。”李文宇条件反射的说出了这翻话,他真不是故意要顶小鹦,当他看到小鹦眼睛里有泪光时,忙反口:“不吃就不吃,你不要哭嘛。”

    “好了,小鹦,他逗你的。”洛旖走向小鹦,毕竟事情是因为自己说饿而引起的,她确实跟李文宇想的一样,有想过要把小鹦抓的野鸭弄来吃了,但她不想让小鹦不开心,所以即使很饿,也不会吃那只野鸭。在洛旖的安慰下,小鹦很快就没事了,但她好像没有放那只野鸭走的意思,而是用苇芦编了条草绳把野鸭子套了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里栓狗一样,栓住了野鸭的脖子,不松不紧。雪狐见了,有些好奇,忙问:“小鹦,你这是做什么?”

    “雪狐姐,它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我想把它带在身边。”小鹦开心的回答。

    忘川没说话,只是看着洛旖,洛旖几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四处看了看后,回头对着忘川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说吧,好像这个地方跟外面的时辰相差不大,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洛旖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个湖,湖水虽然是常态水,但她隐约觉得还是有些诡异,就算她多心,万一半夜湖里涨水,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忘川点头,紧跟在了洛旖的身后,李文宇见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向忘川跑去,雪狐和小鹦走在最后。可能是天黑的原因,他们看不到任何的道路,只能穿梭在一片芦苇之中,那些芦苇都高过人的头顶,要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跟丢,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紧跟着前面一个,双脚踩在水中前行。

    走了一会儿后,洛旖似乎看到了亮光,于是激动的向亮光跑去,近了才看清楚,芦苇上只是停了一只没有飞动的萤火虫,萤火虫的尾部闪烁着,非常的漂亮,但洛旖没有这个心情欣赏,开始有些沮丧的骂道:“什么破地方啊,怎么横走竖走都是芦苇,要怎么样才能走出去?难道用飞?”

    “我去看看。”忘川忙接话,说着,白光一闪,飞向了空中。

    这时,从后面追上来的李文宇一下子撞到了洛旖的身上,还好洛旖拉住了李文宇,两个人摇晃了一下后才没有倒到水里,站稳后,李文宇忙说:“你吓死我了。”

    “是你吓死我了才对。”洛旖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她倒不是怕倒进水里,反正水不深,倒下去也不至于把她给淹死,只是突然被猛撞了一下,心跳有些加速。

    忘川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在这片芦苇的尽头,似有一个小山坡,高出湖面许多,洛旖听了,忙说:“那里的泥土应该相对干燥一些,我们今天晚上就去那里休息吧。”

    “那我们还不快走?”李文宇觉得自己的脚在水里都泡得发胀了,真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洛旖点头,拔开芦苇,准备朝忘川说的那个方向走,忘川一把拉住了洛旖。“这样走还得走一段路,飞过去要方便得多。”

    “……”洛旖回头看着忘川,气乎乎的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是人,又不是鸟人,没长翅膀,我怎么飞?!”

    “这个好办。”忘川没有问一句,一把将洛旖抱起,没等洛旖反应过来就飞向了空中。

    李文宇看得张大了嘴巴,惊讶道:“真帅…..”在李文宇的心里,一直想着某一天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一切还停留在幻想中,没有付出实际,今天看了现场表演,令他心血澎湃。

    雪狐看了看忘川飞去的方向,对小鹦说:“我们也飞过去吧,这样走实在太慢了。”

    “早就应该这样了。”小鹦原地转了个圈,化成一只小鹦鹉,飞出了芦苇。

    李文宇傻了,大喊:“还有我啊!”

    “李公子,坐上我的背。”

    “啊?”李文宇一低头,看到雪狐已经变成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在这样黑漆漆的芦苇丛中,显得十分的抢眼。虽然说坐在‘女人’的背上有些不雅,但李文宇一想,自己总不能一个人搞‘特殊’,再说了,他自己还怕芦苇丛中窜出什么怪物,想了想后,走到雪狐面前,一咬牙,爬到了雪狐的背上。当雪狐开始跑动的时候,李文宇才知道了什么叫神速,连自己的宝马都是浮云,不到两三分钟时间,雪狐就驮着李文宇来到了山坡。李文宇从雪狐的背上下来,等雪狐变回人形,向山坡顶上走的时候,小鹦忽然从一旁蹦出,挡在了雪狐和李文宇的面前。

    “劝你们不要上去。”

    “怎么了?”雪狐觉得小鹦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笑,又好像很无奈。

    李文宇指了指山坡顶,不解的问:“忘川他们在上面,我们为什么不上去?”

    “正是因为先生他们在上面,我们才不要上去。”小鹦忙回答。

    雪狐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轻声的问:“小鹦,你看到了什么?”

    “哦……”李文宇长长的哦了一声,像做贼一样小声的问:“他们两个不会是在上面亲亲我我吧?”

    “…..”小鹦一个劲儿的摇头。

    李文宇急了:“那我们为什么不上去?难道还要分营睡?”

    “….你真笨!”小鹦推了李文宇一下,扭头看着雪狐解释:“我刚才飞上去后,看到…”

    “看到什么?”小鹦的样子勾起了雪狐的好奇。

    “看到….洛姐姐在打先生….”小鹦不想说出来的,因为她觉得这样说出来对先生的名声不好,哪有人听说大名鼎鼎的鬼医被一个凡间女子打得不敢吭声的,要换成是别的女子,小鹦一定会上前去教训她一顿,只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洛旖,而小鹦也看出忘川对洛旖有些不寻常,才懂事的在这里拦住雪狐和李文宇,怕到时忘川先生会难堪。

    李文宇一听,洛旖把忘川打了,马上就知道了原因,以洛旖的个性,要是落入水中,如果不经过她的同意,怕是宁愿让自己淹死,也不会让别人碰她,忘川刚才的大胆的确触碰到了洛旖的这个底限,一个女人敢爱敢恨,如此直接,火爆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发生这样的事,李文宇更加肯定忘川对洛旖的心思,虽然忘川不说,但这一系列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于是坐到地上,嘿嘿的笑。

    “哎,忘川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

    “你还笑!”小鹦嘟着嘴,描述道:“你不知道,洛姐姐居然给了先生一耳光,打得我听到都怕。”

    “那打了之后呢?”李文宇猜,以洛旖的性格,冲动是冲动一点点,粗暴是粗暴一点点,只要一冷静,就会跟人道歉,关键的是这样的性格有的人能忍受,比如洛司尘,而有的人不能忍受,在李文宇看来,忘川已经差不多要沦为洛司尘那样的命运了,因为他从洛旖的眼睛里看不到她对忘川的一丝丝好感。

    小鹦摇头,回答:“看到先生被打后,我就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雪狐有些担心。

    李文宇忙说:“不要去,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一个是水一个是火,性格这么极端,不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上去,只会让事情变糟。”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鹦重重的点头。

    听到小鹦和李文宇都这么说,雪狐坐了下来,托着腮看着天发呆,她在想,要是被自己猜中,那洛司尘会是什么样的举动,如果….如果说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的,那么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忘川和洛司尘一开始就会凭感觉的把对方当成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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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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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小鹦,雪狐三个人坐在山坡下,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忘川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小说最新章节)

    “你们怎么在这里?”

    “嗯….还不是因为你….”李文宇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忘川,一张嘴就是真话。

    忘川皱眉,还不知道小鹦已经看到,于是问:“因为我什么?”

    “给你机会啊,不给你机会,你怎么搞定我偶像?”李文宇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雪狐站起身来,看着忘川,温柔的问:“先生,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忘川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小鹦吐了吐舌头,胆怯的问:“洛姐姐呢?”

    “洛姑娘…..”

    “停!”

    忘川说了三个字就被李文宇打断了,李文宇的脸上带着笑,论这种经历,他确实要比忘川多,忍不住充当人师的教训道:“你啊,喜欢人家就叫人家的名字嘛,洛姑娘前洛姑娘后的,又不是在拍古装剧,她不吃这一套的。”

    “胡说!谁说我喜欢她!”忘川的眼神如剑,射向李文宇。

    李文宇配合的夸张倒地,大喊:“我中剑了!”说完,一个翻身爬起,看着忘川。“你说你不喜欢她,是因为你不知道呢?还是说你要面子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忘川扭头不看李文宇。

    李文宇哼了一声,他才不怕忘川,故意刺激道:“要是你真不喜欢,那我就改为支持洛司尘了,其实我觉得洛司尘这个人真的很不错,又高大,又帅气,对偶像又好,关键是….”

    “够了!”听到这些,忘川的心里莫名有火苗在窜。

    李文宇看了忘川一眼,不怕死的继续说:“我一想到这样的一对佳人能够在一起,恋爱,结婚,生子,就觉得高兴啊,到时他们结婚,我一定要多喝两杯….”

    “你!….”忘川一个瞬移到李文宇面前,用手掐住了李文宇的脖子。“不要再说了。”

    “….看你…现在生气…的样子….你还说不是…喜欢她….”李文宇喘不过气,胀红了脸,他就不信忘川会杀了他。

    果然,忘川的手渐渐的松了开,别过头去,不再看李文宇….

    李文宇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心跳恢复正常后,叹了口气,但他一句话也没说。站在一旁的雪狐和小鹦被刚才忘川的情绪吓到了,对李文宇一阵挤眉弄眼,李文宇看了以后,小声的说:“喜欢不喜欢你自己知道,我不管,偶像现在一个人在山坡上很危险,我要上去陪她。”说完,李文宇爬起来,朝山坡上走。

    雪狐看着忘川的背影,温柔的唤道:“先生….”

    “上去保护洛…..洛旖。”忘川刚想说洛姑娘,就想起了李文宇所说的话,不自觉的改了称呼。

    雪狐低下头去,轻声回答:“雪狐这就去。”

    “先生,小鹦也去。”小鹦忙主动请缨,她现在可不想单独留在忘川先生身边,因为她看得出忘川先生的心情很不好,虽然她把忘川先生看成是最亲近的人,但忘川以往的威严,让她觉得害怕。

    雪狐和小鹦都走后,忘川看着一片芦苇陷入了沉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自从洛旖出现以后,他似乎比遇到李文宇改变得要多得多,如果说李文宇因为是‘寄宿主’,忘川才慢慢改变,那么洛旖的出现就像是忘川生命中不可避免的逆转。难道自己真的喜欢洛旖?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凡间的女人?洛旖没有雪狐漂亮,也没有雪狐温柔,更没有小鹦活泼,可就是这样一个凡间女子突然间的超越了雪狐和小鹦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忘川想起了洛旖被玄光镜所伤时自己的心痛,想起了刚才抱住洛旖时怀里的气息,那种不施脂粉,却有着特别气味的女人,忘川觉得洛旖是第一个。他很想靠近洛旖,所以他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所以他有了凡人的嫉妒,是的,他现在明白了自己对洛司尘那种莫名的恨,其实那不是恨,是嫉妒才是真的。当李文宇说起洛旖和洛司尘会有的种种可能时,忘川恨不得把洛司尘杀掉,不,他是想杀掉所有人,因为他接受不了想像中的那种场面,可是,忘川很清楚,自己不是人,而是来自彼岸的鬼医,他跟洛旖有着本身的不可能。除去这些不说,洛旖的神后身份,也是一种束缚,本来忘川不知道,他也是听洛司尘提起,从某种意义上讲,神后是神主的女人,即使洛旖跟那个神主只是表面夫妻,双方都没有这样的意愿,但毕竟存在着这样的关系,如果说自己不顾一切的去争取,他怕会引起很大的混乱。忘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里越想越烦,手掌紧握,以至于手指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另一边,当李文宇问起洛旖对忘川的感觉时,洛旖一片茫然,她不知道,在没有跟忘川见面以前,她的确有想像过,并且很好奇,因为她想把忘川这个人作为自己小说里面的人物,才会忍不住想了解。在见到了忘川以后,才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从根本上来讲,她的心里没有特殊的感觉,但是也没有排斥,前提是忘川要尊重她。

    听到洛旖的这翻话,李文宇似乎有些明白了:“你觉得刚才他抱你是不尊重你的表现?”

    “是啊,他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这样忽然把我抱着飞了起来,当时,我被吓坏了….”洛旖想起刚才在芦苇丛里飞起来的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坐云霄飞车,她是被吓到后,才忍不住气愤的给了忘川那一巴掌。

    李文宇忍不住有些怀疑洛旖的祖籍了,摸着下巴问:“偶像,你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废话!阿拉在上海出生,在上海长大,你说呢?”

    “我觉得你像重庆女人!”李文宇作为一个男人没事就是和男人讨论女人,或者是看一些跟女人相关的东西,自然全国城市女人脾气分析这么犀利的文章他是在网上看过的,文章里说了,论脾气火爆,没有人能及得过吃火锅长大的重庆女人,所以,他觉得洛旖像重庆女人。

    洛旖听到李文宇这么说,乐了:“你不是头一个这么说的,曾经有人这么说过。”

    “谁啊?”

    “一个很好的朋友,他说我跟我一个好姐妹就像是生反了城市,我生在上海,偏偏脾气火爆,我姐妹生在重庆,偏偏温柔似水。”

    “靠!真的假的?我再也不相信别人的分析了!”李文宇听到后,反应激动。“简直是坑爹!”

    洛旖笑了笑,舔着嘴唇,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手伸进裤子口袋一摸,烟已经全部被湖水打湿了,看着湿淋淋的烟,洛旖那个郁闷,掏出打火机一试,还好,打火机居然还能使用,洛旖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支打湿的烟,准备用打火机烤干后抽。李文宇见洛旖那可怜的样子,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没开封的,笑着讨好的说:“偶像,送给你。”

    “这么好?”洛旖两眼发光,欣喜的看着那包没开封的烟,因为没开封,所以烟盒外面是有一层塑料薄膜密封着,水一般不容易渗进去。

    李文宇嘿嘿笑道:“谁让你是我偶像呢?”

    “真乖。”洛旖接过烟,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一弯月亮。

    这时,躲在暗处保护洛旖的雪狐和小鹦松了口气,小鹦看着雪狐,小声的问:“雪狐姐,要不要告诉先生洛姐姐的想法?”

    “还是不要吧,要是先生真的喜欢洛旖,却知道洛旖不喜欢他,一定会难过的。”雪狐皱起眉头,极小声的回答。

    小鹦点了点头,又问:“雪狐姐,依你看,先生是真的喜欢洛姐姐吗?”

    “我也不知道,先生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够猜到的。”

    “其实,我觉得先生要是喜欢洛姐姐的话,就应该告诉洛姐姐。”

    “话是这样说,即使先生真的喜欢,恐怕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那就用行动表示!”

    “怎么表示?刚才你亲眼看到洛旖打了先生一巴掌,难道你还想让先生被洛旖一刀砍死吗?”雪狐多少了解一些洛旖的性格,如果真的把洛旖逼急了,她会出手做这样的事。

    小鹦想得头都快爆了,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这么复杂?想着想着,小鹦又想到了雪狐和洛司尘,她看得出雪狐有些喜欢洛司尘,虽然雪狐嘴上不承认,从这一点上看,雪狐跟忘川很像。就在小鹦胡思乱想的时候,忘川出现在了小鹦的视线,背对着小鹦和雪狐,站在洛旖和李文宇的身后。雪狐和小鹦跟凡人不同的是,视力比凡人好很多,特别是在夜晚,所以她们两个看到了忘川背在背后的手拿了一样东西,雪狐用力一嗅,嗅出忘川先生手上拿的居然是一朵花。

    忽然,李文宇回头看到了忘川,大声的喊道:“忘川,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才上来。”忘川冷冷的回答,同时,扔掉了手里的花。

    雪狐看忘川的这个举动,好像有些明白了,如果她没猜错,忘川是想用自己摘的花跟洛旖道歉,奈何李文宇在旁边,开不了口,雪狐是急在心里,又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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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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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凉的小山坡上,几个人将就着休息了一夜,天亮以后,洛旖才发现这个地方是如此的美,成片的芦苇,清绿的湖水,山坡附近还开满了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清晨的空气带着微香,让人一闻就觉得全身舒服。

    “真美啊。”洛旖闭上眼睛张开了怀抱。

    李文宇听到洛旖的自言自语,从梦中醒来,擦干嘴边的唾液后,揉了揉眼睛:“天亮了?”

    “嗯,你看。”洛旖指着远方的一所屋子,轻声的说:“那里好像有人住。”

    “靠,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冷死我了。”李文宇睡这一觉睡得全身冷冰,特别是早晨起雾的时候,摸了摸衣服,好像都是从洗衣机里才拿出来一样。

    洛旖笑了笑,看着李文宇问:“雪狐和小鹦呢?怎么一夜没见人?”

    “可能在山坡下睡着了吧,我下去叫她们。”李文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摇摇的向山坡下走,走了几步后,他就看到了从山坡下往上走的忘川。“忘川?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我随便走走。”忘川抬头看着李文宇回答。

    李文宇叉着腰,站在原地,大声的问:“那你看见了小美女和大美女了吗?”

    “雪狐和小鹦?”

    “昨天晚上没看见她们人,不是在山坡下睡着了吧?”

    “她们昨天晚上比我还先上来。”忘川冷冷的回答。

    这时,躲在暗处刚好醒来的雪狐和小鹦听到了忘川跟李文宇的对话后,显出了人形,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李文宇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雪狐和小鹦时,埋怨道:“大清早的,你们能不能不要躲起来吓人?”

    “你也知道是大清早吗?一大早就吵吵的,把人家吵醒了。”小鹦还在揉眼睛,昨天晚上偷听偷看了半晚,洛旖他们都睡着了,小鹦才睡,固然没睡醒。

    雪狐笑了一下,走向洛旖,轻声的问:“你饿吗?”

    “嗯,好饿。”洛旖回头,猛的点头,她都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了。

    雪狐听了,从手里变出一个半红的苹果,递到了洛旖的手中,洛旖知道法术中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于是沮丧的看着雪狐:“虽然我很饿,但是这种画饼充饥的事,我不做。(免费小说)”

    “这不是变出来的,是我昨天晚上摘的。”雪狐笑着回答。

    小鹦看着那个苹果,有些好奇:“雪狐姐,你在哪里摘的?我怎么不知道?”小鹦昨天紧跟着雪狐,寸步不离,她都没有看到苹果,所以雪狐说她摘了苹果,小鹦感到有些惊讶。

    雪狐笑了一下,指着小鹦和自己昨天晚上躲藏的地方回答:“这不是吗?”

    小鹦顺着雪狐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她们躲的地方居然是一棵苹果树,在这光秃秃的山坡上就这一棵苹果树,如果不是天黑的原因,小鹦相信自己不至于没发现,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都没发现。”

    “真奇怪。”李文宇往苹果树走了两步,又围着苹果树走了一圈,在苹果树上并没有找到其他的苹果,于是幽怨的看着雪狐。“大美女,其他的苹果树都被你吃光了?”

    “没有,昨天我就只摘了一个。”雪狐摇头,昨天之所以摘下那个苹果,也是碰巧那个苹果打到了她的头,至于没有其他的苹果这件事,她还没有发现,听李文宇说了以后,仔细一找,是没有发现其他的苹果。

    洛旖相信雪狐说的话,因为雪狐就算不顾自己也会顾忘川,怎么可能吃光所有的苹果,而不留给大家,看来看去,她都觉得这样的一棵苹果树有些怪异,用鼻子闻苹果时,又觉得是苹果的香气。忘川这时走了上来,看了看洛旖手中的苹果后,很负责的说:“没毒。”

    “…….”洛旖咬着嘴唇,手上的苹果真的很诱惑,但是吃还是不吃呢?忘川都说了没毒….洛旖决定相信忘川,于是一口咬了下去,咀嚼之间,满嘴的苹果香气,洛旖忍不住呼道:“好甜。”

    “真的吗?”李文宇狂咽口水,看洛旖吃得香,让他饥饿难奈。

    雪狐和小鹦也有些饿,但是她们是灵物,还好能忍得住,忘川倒是无所谓,看到洛旖吃得开心,他也就开心了。其他几个人都看着洛旖一个人在吃,没过多久,一个小苹果就被洛旖消灭了,只留下了一个苹果核,洛旖拿着苹果核,想扔远一些的时候,她的视线被雪狐身后的那棵苹果树吸引….半天,她都说不出话来,一阵鸡皮疙瘩直起后,指着苹果树说:“你们看….”

    雪狐,小鹦同时回头,看到苹果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苹果,所有人都记得刚才没有苹果了的,却不知道这个苹果是怎么出现的,如果说有人捣鬼的话,忘川也应该能感觉到,洛旖看向忘川时,忘川直摇头。

    “多出一个,正好。”李文宇才不管那么多,他是饿了半天的人了,走过去就把苹果摘了下来,咔一声咬下去,满口都是苹果汁,那个甜得,就像加了蜜一样。

    雪狐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苹果树的树根,没发现什么可疑,自言自语道:“没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洛旖走向了苹果树,却没有在苹果树上发现任何的灵力,表示这棵苹果树应该很正常,这让她越发的不解了。

    忘川看着李文宇把手上的苹果吃完后,指着树上又多出的一个苹果,冷静的说:“又多了一个。”

    “这么说,这棵苹果树上的苹果永远都吃不完啊。”洛旖若有所思,貌似她在童话故事里曾经看过这样的故事,说的是森林里面长有这种树,不是树上有摘不完的水果,就是有吃不光的面包,但在现实生活中确实闻所未闻。

    小鹦嘟着嘴,偏是不信,等到李文宇扔掉手中的苹果后,树上却是又多了一个,这次轮到小鹦了,她狼吞虎咽的摘下一个直接消灭掉,扔掉苹果核,发现树上还有一个,就这样循环多次后,小鹦有些吃不消了,摸着肚子看向雪狐。

    “雪狐姐,该你了。”

    “嗯。”雪狐点头,她也确实有些饿,于是摘下了树上的苹果。

    跟前三次一样,吃完以后,树上又上多长出一个,忘川觉得奇怪,多次总结发现一个问题,那个苹果长出来的时间并不是被吃掉的时间,而是苹果核被扔掉的时间,于是吩咐:“雪狐,小鹦,你们找一下刚才自己扔掉的苹果核。”

    “是,先生。”雪狐点头,忙向下坡走去,还好她刚才看得清楚自己扔的地方,也就几步路,可当她走过去拔开草丛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雪狐连忙走到山坡上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忘川,那边小鹦也是一样,如果说一个苹果核找不到还能算在没找到,可是所有的苹果核好像都不见了,李文宇和洛旖都找了,没有发现自己扔的苹果核。这样的结果,让忘川明白了一件事,于是提醒洛旖:“洛….旖,你再摘一个吃试试。”

    “哦。”洛旖心里也在琢磨,但她不知道忘川和她想的是不是一回事,于是走向了苹果树,摘下了树上的那个苹果,没了第一次吃的那么快,过了一会儿才吃完,吃完后洛旖把苹果核拿在手上,没有扔,所有人都盯着那棵苹果树,发现那棵树上再了没有苹果生出来。等到洛旖一扔苹果核时,那棵苹果树上才又结出了一个苹果。

    “靠,这么说,我们不会吃的是同一个苹果吧?”李文宇好像有些明白了。

    雪狐点头,温柔的回答:“是有这种可能。”

    “真的很神奇。”洛旖发现这个面具国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恨肯定后面还会有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于是指着远处自己发现的那户人家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能总在这里耗着,那边好像有人住,我们过去看看看再说。”

    “嗯。”忘川点头。

    雪狐和李文宇他们三个自然没有意见,跟在了洛旖的身后,却不知那户人家看起来远,走路不到十分钟,还没走进院子,李文宇就被一盆泼出来的水洗了个淋浴。

    “靠,有没有搞错!?”李文宇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后,把手凑到手边一闻,没有闻到臭味。“还好不是洗脚水。”

    “你也够倒霉的….”走在前面的洛旖笑得直不起腰。

    忘川看着李文宇的样子,也觉得滑稽,于是笑了笑,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布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对不起,不小心泼到了你。”出来的女人听声音像是有四五十岁了,看不到她的脸,因为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只有眼睛,鼻子,嘴这三处稍露了些出来。当她看清楚忘川这几个人时,好像吓了一跳,人一下就缩了回去,小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里面的关门声。

    雪狐皱起眉头,走到忘川身边,轻声问:“先生,真奇怪,那个女人为何要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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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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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轻轻的摇头,那个女人戴面具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于是看向了前面的洛旖,洛旖爬在院墙边往里张望,却看到里面的人似乎也打开了一点点门,在往外看。

    “我们是不是吓到她了?”洛旖感觉里面的人好像很害怕。

    李文宇被泼得全身是水,一肚子的火:“是她用水泼我,我们还吓到她?搞笑,我们几个长得很丑吗?她长得丑才有可能,不然为什么戴个面具做人!”

    “嘘。”洛旖回头提醒道:“这是别人的地盘儿,你说话客气点儿,不要没头没脑的。”

    “洛姐姐,别理他,他就是一个大笨蛋,活该倒霉被水泼!”小鹦蹦蹦跳跳的来到洛旖旁边,跟洛旖一起偷看。

    这户人家是洛旖他们来到面具国后遇到的第一户人家,刚才那个女人也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人,洛旖不想就这么放弃好机会,于是寻思着看谁去敲门解释,至少要打听出一些什么才算,看来看去,洛旖都没想到合适的,忘川这个人太冷,一张脸冷冰冰的,就像别人欠了他钱,雪狐太美丽,洛旖把那个戴面具的女人真的容貌不是太好,到时会伤人家的自尊,小鹦呢?太冒失,说不定会乱说一气,至于李文宇更不想了,他那个人又冒失,说话又不经过大脑,想了半天,洛旖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洛旖跟小鹦交待了一句后,便走进了院子里,进去一看,院子里的东西都很简单,摆放的物件大概像是古代的东西,弄不清楚是哪个朝代,这些对洛旖来说都是疑问,而解答疑问的最好人选,当然是住在这里人,于是她轻轻的敲了敲木做的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路过的,有些渴了,能施舍口水喝吗?”洛旖说话时,尽量的按照了古代人的口气,说得太现代了,她怕里面的人听不懂。里面的人好像没有反应,洛旖紧贴着门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于是,洛旖忙解释:“你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来自另外的国家,此次是来见面具国女王的。”

    里面的人听到‘面具国女王’五个字,轻轻的打开了一个门缝,谨慎的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可以好好看看,看看我们像不像坏人。”洛旖挥手,示意忘川他们几个走进来,等到忘川他们都进来以后,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吭声。雪狐看到这个情况,掏出一锭银子向洛旖门地边走了过去,递出银子,温柔的说:“请你放心,我们绝不是打家劫舍之辈,只是路过了,想讨碗水喝,这点银子算是跟你们买水的钱,请你收下。”

    还是雪狐的话有效,才说完,就有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把银子拿了进去,里面的人用牙一咬,验出银子是真的后,才打开了门。门开后,洛旖看到了刚才那个泼李文宇一身水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脸在面具之下,不知是笑还是怎么样,声音听起来和气了许多。

    “你们里面坐吧。”

    “多谢大娘。”雪狐点了点头,第一个走了进去。

    洛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戴面具的女人不相信自己,因为自己穿的衣服对于戴面具的女人来说太过于陌生,而雪狐的扮相则是跟那个女人要相近一些,算是托了雪狐的福,忘川他们才进得去。坐下以后,女人拿出几个茶盅倒上了茶,放到了各人的面前,笑着说:“刚才我还以为你们是坏人,所以才关上了门,真是怠慢了,却不知客人你们打哪儿来?”

    “我们来自一个远方的国家,说了大娘可能也没有听说过。”雪狐笑着回答。

    小鹦喝了口茶后,直呼:“好香啊。”

    “嗯,是很香。”洛旖一闻,也觉得茶得不可思议,于是问:“大娘,这茶是什么茶?”

    “我们穷人家,没有什么好茶招待各位,这个是我开春时在山坡上采的‘烦心果’叶子做的,你们将就点儿喝吧。”戴面具的妇人回答后,把水壶放到了桌上。

    洛旖愣了一下,更好奇了,从来没有听过烦心果这种东西,于是问:“大娘,什么是烦心果?”

    “就在对面的山坡上长的。”戴面具的妇人用手一指,指的却是忘川他们昨天晚上歇息的那个山坡。

    雪狐和小鹦对望了一眼,忙问:“可是那棵只长一个苹果的树?”

    “苹果是什么东西?”戴面具的妇人反过来问雪狐。

    洛旖懂了,可能这个地方不把苹果叫苹果,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山坡树上的那棵苹果树上结的苹果就是妇人所说的烦心果,难怪都香得那么离谱。“大娘,为什么那个果子要叫烦心果呢?”

    “女王说的。”

    “女王?”洛旖看了忘川一眼,笑着问:“女王为什么要把它叫烦心果呢?”

    “女王说,人活着,不顺心的烦心事总是会有的,就像是那棵烦心果树上的果子,摘了还会长出来,没完没了。”戴着面具的妇人回答道。

    雪狐忙问:“那你们面具国有很多烦心树吗?”

    戴面具的妇人摇头,回答:“只有泪湖旁边这一棵。”

    “大娘,你别见怪,我们外来的人见识少,你们面具国的事物对我们来说,有些新鲜,才会问这么多。”洛旖脸上带着笑容,生怕这个妇人多心,又把他们这几个人赶出去。

    李文宇喝完茶后,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无聊的问:“这里就只住了你一个人?”

    “是的,我没嫁人,是个老姑娘,所以就一个人在这里住下了。”

    “奇怪,这里地方这么大,可是好像附近都没有人居住,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所不知,这泪湖年年都会涨水,说不清楚它什么时候涨,水一漫来,附近的人家都吓得跑光了,所以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里住,也只有我这个无亲无故的能在这里安定下来。”

    洛旖点头,哦了一声,遂问道:“那为什么这个湖要叫泪湖?”

    “女王取的名字,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那么多。”

    “哦。”洛旖看着戴面具的妇人,感觉不出对方在说谎,照这个妇人说的,这个国家的事物命名好像都跟这个面具国女王有关,完全是按照她的想法和意愿来的,很少能有国家是这样,从古到今,无数一意孤行的皇帝执政的王朝都会覆灭,洛旖实在是有些好奇,难道这些人都不会反抗?于是笑着问:“这次我们来就是来见女王的,只是我们不是很了解女王,不知道女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王是一个很好的人,待我们平民百姓也很随和,很少发脾气。”戴面具的妇人说着站了起来,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块木牌。“你们看,这是女王赐给我的。”

    “什么牌子啊?”李文宇拿过木牌,看了看正反两面,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既没刻字也没造型,就像是随便从树杆上切下来的一块。

    戴面具的妇人看李文宇粗手粗脚,忙一把收回了木牌,小气的说:“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大娘,这木牌代表了什么?”洛旖凭直觉,觉得这木牌一定代表了什么,就算没有,她也能理解妇人为什么不让李文宇碰,在一个国家内,对一个平民百姓来说,领导人赏给自己的东西,那都是份外珍贵。

    戴面具的妇人把木牌挂到墙上后,看着洛旖回答:“这是免税牌,在我们面具国内,凡是孤儿寡母都能得到一块女王亲赐的免税牌,有了这块牌子,我们就不用交税了。”

    “原来如此。”雪狐忍不住多看了那块木牌一眼。

    洛旖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口渴,喝光茶盅的茶后,又给茶盅倒满了水,这时,忘川冷冷的问:“大娘,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洛旖和李文宇看着忘川,他们都想知道却都忍着没问的,倒是让忘川问了,洛旖以为妇人会很生气,谁知妇人竟然像没事一样坐了下来,轻声的回答:“我们面具国是这样的,人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那怎么区别每一个人啊?”李文宇被茶呛到了,一想到有可能会看到一个城里的人都戴着面具,他就觉得头痛。

    戴面具的妇人听了,笑了起来:“这个你们外来的人就不知道了,我们面具国的每个面具都是女王亲自画的,个个都不同,所以要辨认不难。”

    “是一出生就会戴上这样的面具吗?还是到了一定年纪?”洛旖此刻心里很多疑问,且不说那个女王是不是很勤劳,但从数量上讲,一个人负责一个国家的人的面具绘制,这个工作量怕是一辈子都完不成,而且,国家这么大,女王怎么能一一统计得过来?洛旖觉得这个面具国女王越来越神奇了,在妇人眼中,面具国女王好像好得无可挑剔,但是就洛旖而言,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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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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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曾经见过面具国女王,那个面具国女王还想要自己的命,现在她之所以会来面具国不也是因为面具国女王把康乐乐给绑架了吗?多重疑问在一时间,洛旖怕是没有办法得到答案,只有一个一个来,洛旖问了那个问题后,戴面具的妇人回答道:“我们面具国的人一生下来,接生婆就会给他戴上面具,随着年纪长大,到了一定岁数,就要自己到衙门去更换了。”

    李文宇听了觉得很奇怪,抢着问:“你们女王做这么多面具她不累啊?”

    “就是,要做那么多,而且她怎么知道谁家生个脸多大的孩子?”小鹦本就好奇,所以看着戴面具的妇人,想从妇人口中知道得更多。

    戴面具的妇人笑出了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回答道:“我们女王的本事,是你们所想像不到的。”

    “那倒也是。”洛旖点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鹦和李文宇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在问,那个妇人只管答,倒也没有不高兴,毕竟收了银子,好像也乐意说些事给他们听。又坐了一会儿,听得差不多后,洛旖看了一眼忘川,对戴面具的妇人说道:“大娘,打扰你半天,我们也该走了。”

    “那好,我就不留你们了。”戴面具的妇人站了起来,估计是被烦了这么久,巴不得这几个人快离开。忘川几个人也识趣,自己走,没要人家送,还好,问清了方向,知道向南走是皇宫。洛旖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回头望,李文宇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好奇的问:“偶像,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洛旖突然觉得那个大娘的眼神好像哪里见过,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走了一段路后,李文宇嚷着累了,几个人才在路边坐下休息,吹着风,看着四周的景物,雪狐很小声的问:“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大娘有什么不妥?”

    “雪狐,你指的是…..”洛旖不知道雪狐是不是和自己想一块儿去了。

    雪狐看着洛旖回答:“那个大娘好像也没问我们为什么要见女王。”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文宇不当回事,满脑子想的都是戴面具的妇人说的那些稀奇的事。

    洛旖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一开始,我也不觉得,后来,我跟雪狐的感觉一样,觉得那个大娘随和得有些过份,言之不尽,问之必答,就像是在背文章一样。”洛旖毕竟是写小说的,对一些人物的对话和神色研究得比较到位,那个戴面具的妇人没有逃得过洛旖的眼睛。

    忘川点头,从进了面具国以来他很少说话,是因为他说过进了面具国后大家都要听洛旖的,所以他尽量避免自己有主张,现在听洛旖这么说,才回答道:“我也觉得很怪,但是她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所以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好,有灵力也罢,要是她是面具国女王的人,那就可怕了。”雪狐皱起了眉头,这个国家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如梦似画,显得美得有些不合逻辑。

    小鹦听了,嚷嚷起来:“那你们说她刚才有没有给我们下毒啊?”

    “…….”所有人,包括李文宇都看着小鹦,要是下毒,忘川不会不知道,小鹦这丫头好像是太兴奋了,居然把自己的主人是鬼医这个事情给忘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鹦才脑子清醒了一些,安份的坐在了雪狐的身边,嘟着嘴。“人家只是开个玩笑。”

    “在没有见到面具国女王以前,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我们也很难下论断。”洛旖拿出了李文宇送给她的那盒烟,抽出一支,点燃后开始吞云吐雾,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可以提神醒脑,无数个写作的夜晚,她就是这么度过的,习惯也是因为这样而形成的,烟这种东西虽然不是一个好东西,但在某些时刻,洛旖真的离不开。

    忘川看着洛旖抽烟的样子,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他来到现世以后,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经常能够看到女人抽烟,不管是何种职业和身份,包括在读的学生,嘴里都会叼上一支烟。可是,他没有办法指责洛旖,他想,这些劝告的话洛司尘一定说过很多次,既然没有用,自己说了洛旖也不会听,只是觉得烟那种东西对洛旖的身体不好。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动身向南面走去,走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看到了城,城门口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海城’,可是城门的两边却没有一个守卫。

    “这么大的城,不会是空城吧?”李文宇从外面看,这座城的城墙是够高大的,一看就知道城不小。

    洛旖听到李文宇说的话,回头笑了一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她大步的向城门走去,等他们进了城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城中不知道有多繁华,街道的两旁全是酒楼商家,各种买卖热门非凡,路边还有些挑担子卖东西的小贩,如戴面具的那个妇人说的一样,这个城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一岁到几十岁的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尽管妇人说她能辩认出谁是谁,在洛旖和忘川他们看来,每个人的面具好像都差不多,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谁是谁。

    “天啊,都戴着面具。”小鹦看到满大街戴面具的人,被惊呆了。

    事实上,他们看别人觉得别人怪,别人看到他们时觉得他们不正常才是真的,当他们站在路中间的时候,不管是小贩还是在街上走的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只是,看了几眼后,就又各忙各的去了。这一城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的高,矮的矮,瘦的瘦,胖的胖,每个人的面具却都跟脸形很搭,无论小鹦从后面侧面看,都看不到半点儿脸。

    洛旖忍不住夸道:“这个女王真是一个天才,让我很怀疑她的年龄。”

    “洛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小鹦好奇的看着洛旖。

    洛旖嗤笑一声后,小声的回答:“光画这一个城的人的面具也得花上好几年,如果面具国有十座城,你觉得她得画多久?”

    “那不是好几十年?”小鹦术数学得还不错,一下子就算出来了。

    洛旖耸了耸肩,轻声回答:“这不就是了,可是她的身段和声音听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偶像,我知道是为什么!”李文宇好像懂了一样,靠近洛旖身边,小声的讲:“她有可能跟那个演武则天的女人差不多,虽然年龄一大把了,从后面看和听声音都是让人想推到的萝莉!”

    “呵,你可真会想。”洛旖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栈后回头问雪狐:“雪狐,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有。”雪狐从腰带里拿出了两锭银子,放到了洛旖的手心。

    洛旖实属无奈啊,谁让是在这个鬼地方,又不能用人民币,只好跟雪狐先借些银子用着,黑了,他们得找个地方住下才是真的。有了银子,果然好办事,客栈的小二才不管洛旖忘川他们几个是不是很古怪,也不因为他们没戴面具而拒绝,爽快的就给他们安排下了房间,还是天字号房。一共三间房,忘川跟李文宇一间,洛旖一间,雪狐和小鹦一间,三间房并排着,洛旖的房间在忘川和雪狐他们的中间。安排了睡觉的地方后,所有人都按洛旖说的,来到了洛旖的房里,因为洛旖让客栈的小二准备了上好的饭菜。这是李文宇几十个小时以来第一次看到白米饭,还有那些鸡啊鱼的,他连话都顾不上说,赶紧捞了个饱,等到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文宇才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额,味道还不错。”

    “嗯,我也觉得,这里的厨子手艺都快赶上雪狐姐了。”小鹦坐在凳子上,脚来回晃着,吃饱喝足,她开始有些犯困,却不敢回房,因为忘川说过要听洛旖的。

    洛旖好像不是很着急,尽管吃饱了,还是在慢慢的夹菜往嘴里送,吃得实在吃不下的时候,才看了一眼李文宇。

    “今天晚上给你安排件差事。”

    “偶像,你不会要我守夜吧?”李文宇看小说看电影里都是这样讲的,说是一些人来到一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就会轮流安排人守夜,防着别人使坏。

    洛旖摇了摇头,笑道:“守夜没必要,要是真有人要动手,防是没有用的,还不如让它发生。”

    “你的意思是……”忘川听出了洛旖的话外之音。

    洛旖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有人偷听,才小声的说:“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人来找我们,至于是谁和有什么目的,现在还说不清楚,到时,我们千万不要走散了。”

    “那我的差事是什么?”李文宇忍不住要关心一下这个问题。

    洛旖笑着回答:“很简单,你就装作喝醉了,撒酒疯,把我们都吵起来。”

    “妙计,一旦我们都醒了,即使他们只想带一个人走,也不得不把我们几个都绑一块儿。”忘川很清楚的明白了洛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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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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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以后,客栈里冷清了很多,一开始还有几个喝酒的在楼下高谈阔论,后来渐渐的声音就小了,一直小到听不见。躺在床上,忘川仔细的在听周围的动静,估摸着时间快到的时候,坐了起来等,那李文宇也是个十分会做事的人,就在这时,洛旖听到了李文宇嚷嚷的声音。

    “来….来人啊…我们继续喝…”砰的一声好像还有什么砸碎了,紧接着雪狐她们都听到了李文宇的谩骂。

    “你大爷的,没长眼睛啊?撞我干什么?”

    洛旖听得想笑,却要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披着衣服,推开了门,向李文宇那边看去,只见有人在跟李文宇拉扯着,于是揉着眼睛问:“大半夜的,嚷嚷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雪狐和小鹦也出来了,看得出小鹦是个戏精,直接走向李文宇去,推了一把,娇骂:“不要闹了,你不睡,别人也不睡吗?!滚回房去。”小鹦一说完,忘川便出来了,按照洛旖的指示,他把李文宇从那个黑衣人的身边拖了过来,抱歉的说:“我劝了他别喝这么多,他偏不听。”

    “真是的。”洛旖说着,欲转身回房。

    这时,那个原本在拉李文宇的黑衣人愣了一下,呼呼呼的,从旁边就又串出了几个,个个戴着面具,都是面具国的人,看样子是来对洛旖他们下手的。虽然这几个人的功夫在忘川眼里不够看,他还是很配合的被黑衣人劫持了,当然,洛旖和雪狐小鹦三个也不例外,嗯嗯了两声后,就配合的进了对方的麻袋。麻袋里一片漆黑,忘川感觉像是被人扛着,颠簸着不知道来了什么地方,被重重的扔下后,又听到了吱的一声,好像是关门的声音,外加着上了锁。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忘川小声的喊:“洛旖?”

    “我在呢。”洛旖缩在麻袋里,晃了晃脑袋,伸手拿出打火机后把麻袋烧了个小洞,往外一看,一,二,三,四,加上自己,刚好五个麻袋,于是喊道:“雪狐,可以动手了吗?”

    雪狐是他们中听觉最敏锐的一个,她当然听得出那些人已经走远,嗯了一声后,直接撑开麻袋,跳了出来,她脱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其他人的麻袋,没到一分钟,连李文宇在内的五个人都能站直腰了,李文宇双手撑腰扭了扭,看着黑屋子问:“这是什么地方?”

    “鬼知道。<>”洛旖走了几步,发现这个地方不是很大,也就十几个平方左右,于是想到可能是密室。“也许是个密室吧。”

    “不是。”忘川果断的回答,向门那边走去,推了一下门后言道:“如果是密室不可能门会如此简陋,我认为应该是堆放东西的地方。”

    洛旖用打火机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点了点头:“这次,我同意你说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李文宇看向了洛旖。

    洛旖笑了起来:“等呗,还能干嘛,难道冲出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又不是武侠小说,这个游戏多用点儿脑子比较好。”

    “偶像,你觉得这是游戏吗?刚才那丫的用刀抵着我腰啊,你还让我装醉,我真怕他一刀给我捅进来。”李文宇想起在客栈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儿害怕,当时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雪狐看洛旖笑得那么坦然,有些好奇:“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不会下杀手,所以才让我们这么做?”其实,雪狐心里想的是洛旖应该知道是谁想绑他们,主要是面对这些事的时候,洛旖显得过份胸有成竹。

    “你别说,我还真不知道。”洛旖笑着回答。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晚上会有人来呢?”

    “这个嘛,我也是猜的,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进客栈的时候,身后有几个戴面具的人一直盯着我们,尽管看不见他们的脸,但我有一种感觉,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我们为什么能引起他们注意,不外乎有两点,一,我们不是面具国的人,二,我们身上有钱,三….”

    “偶像,你不是说有两点吗?怎么跑出第三点来了?”李文宇忍不住打断洛旖的话。

    洛旖看了一眼李文宇,忽然很严肃的说:“第三才是重点,也许从进入面具国开始,这一路,一直就有人在跟着我们。”

    “你的意思是指面具国女王?”忘川走到了洛旖的身边,看着洛旖。

    洛旖点头,回答:“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猜不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奇怪不是吗?你们想想,面具国女王要见我们,为什么许公要把我们扔进湖里?他这么做难道不怕面具国女王责怪?我个人感觉,许公这个人对面具国非常的忠诚,然而,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我还是不敢确定许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知道淹不死我们,还要把我们扔进湖里。”

    “我觉得洛姐姐说得很对,那个许公真的够怪的。”小鹦不知什么时候蹦到了洛旖身边,点了点头,看着雪狐。“雪狐姐,你说呢?”

    “洛旖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如果绑我们的人是面具国女王的人,她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雪狐认为作为一个国家的女王,想要在国家内抓个什么人并不是难事,这也是为什么她也感觉很怪的地方。

    李文宇一拍脑门,惊道:“难道她是想带我们兜圈子?让我们永远都回不去?”此话一出,雪狐和忘川他们全都看着李文宇,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李文宇说的这个可能,难道面具国女王真的想这么做?就在他们苦思的时候,雪狐忽然喊道:“有人来了。”其他人一听,各自钻进了自己的麻袋,由雪狐把每个袋子扎了起来,最后,雪狐才钻进了装自己的麻袋,她要扎住自己的麻袋很简单,只需要从麻袋后的破洞伸出尾巴即可。

    等到门打开的时候,来的人只看到地上几个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的麻袋,雪狐竖着耳朵在听,听出了三个人的声音。

    “他们还在。”

    “嗯。”

    “但是怎么不动了?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迷药过去了自然会醒。”

    “要是他们醒了,逃跑了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就算他们醒了,由我们哥几个在外面守着,他们跑不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尽快通知丞相。”

    “这是自然,但丞相在走之前有交待,这事除了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得等丞相回来再说。”

    “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

    “不该问的别问,丞相让你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我没说这个,我指的是现在他们都被绑着,丞相还让我们送食物进来,不是白费吗?”

    “少啰嗦,放下东西,把门关上。”

    “哦。”

    拼拼砰砰,几声响,门吱的一声关上后,又被锁上了,雪狐在麻袋中听到那三个人走远,才钻了出来,一看地上,居然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盘,还有碗筷,不多不少,刚好够五个人,至于菜也算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都有,闻着似乎味道还不错。李文宇在麻袋中憋不住了,小声的喊道:“雪狐,快放我出来。”

    雪狐听了,连忙将李文宇先放出,等到洛旖和忘川从麻袋里出来时,李文宇已经拿着筷子开动了,一边吃还一边埋怨:“他大爷的,光线太暗了,完全看不清吃进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绑匪送进来的吃的,你也敢吃。”洛旖笑了起来。

    李文宇拿着筷子,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怕什么?有忘川在,还能毒我?”

    “….”忘川笑着摇了摇头。

    小鹦凑到菜盘子前一闻,娇声说:“好像是黑了点儿,但是闻还是能闻出来是什么吃的。”

    “你能行?”李文宇看向小鹦。

    小鹦点头:“当然了。”

    “我不信,我考考你。”

    “你说吧,怎么考。”

    “那好。”李文宇夹起了一筷子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鸡。”

    “聪明!”李文宇放心的放进了嘴里,吃得爽歪歪,难怪他觉得自己吃的东西像鸡肉,又不敢肯定,这才让小鹦来猜。

    洛旖看出了李文宇的小聪明,大笑道:“何必这么费劲呢?”说着,走到忘川面前,轻声的说:“把你的东西借我。”

    “什么东西?”忘川不知道洛旖要跟自己借什么东西,也是因为他东西太多的缘故。

    “内丹。”

    忘川听了,忙点头,将蛟龙的内丹取出,交到了洛旖的手中,在这黑暗的屋室里,蛟龙的内丹发出的光芒更夜明珠差不多,把整个屋子照得很亮,李文宇吃起东西来大呼过瘾。洛旖可没打算把内丹拿在手里,而是找了个可以搁置的地方放了起来,接着,招呼着忘川小鹦雪狐坐到地上,围着菜肴一圈,大吃特吃,也不知道是菜的味道好,还是几个人又饿了,居然半点儿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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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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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足饭饱,几个人索性躺在地上聊起了天,聊的话题跟那几个送饭菜来的人口中所说的丞相有关,雪狐他们都在猜那个丞相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自己,是受了女王的命令,还是自己擅作自张。让忘川觉得奇怪的是洛旖的话突然变得特别少,于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洛旖,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洛旖背靠着墙壁,半躺着,两眼无神。

    雪狐注意到了洛旖的神情,于是温柔的问:“你不舒服吗?”

    “我很好,没事。”洛旖摇头。

    李文宇一听,坐了起来,看向洛旖:“偶像,有什么不舒服你要说出来,不要跟忘川客气,有他在,身体各种不适都会得到解决。”

    “他是鬼医能治病,我知道,可是,心情这个东西是没得医的。”洛旖莫名的觉得有些沮丧,虽然如自己所说,要等才行,但是她还是觉得太闷了,没有电脑,没有灯光,在一个非常小的空间里,让她禁不住想到了人死以后住的坟地,那么小一个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百年之后如何能忍得过去。

    忘川听到洛旖说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落了下来,一言不发,李文宇看着忘川就有些着急,又不能说破,只好这样沉默,这时,雪狐和小鹦也看清当下的情形了,跟着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旖已经坐着睡着了,忘川看了一眼洛旖,正想脱下纱衣给洛旖披上的时候,门吱的一声打了开。所有人都被惊醒,警惕的看着来的这个人,只见这个人穿着华贵,身材有些微胖,但他似乎对搁置在屋内的内丹更感兴趣,雪狐忙将内丹取下,放入了怀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们?”洛旖从梦中醒来,身体还有些困倦,有气无力的看着出现的这个人。

    这时,胖子走了进来,大声的回答道:“老夫乃是面具国的丞相。”

    “哦,原来是丞相大人,你绑我们该不会是劫财吧?我们几个身上可没有什么钱。”打死洛旖,洛旖也不信这个丞相会把雪狐身上的银子看在眼里。

    丞相一听,笑了起来:“姑娘如此聪明,老夫又怎么瞒得过。”

    “那就爽快点儿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既然姑娘这样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话说了吧,交出内丹,我可以保你们不死。”

    洛旖看了雪狐一眼,示意雪狐一定要收好蛟龙的内丹,这个东西他们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丞相跟蛤蟆似的,一说话就这么大的口气,洛旖笑了起来:“要是我们不交,你是不是马上就会杀了我们?”

    “姑娘是个聪明人。”丞相向洛旖走了两步,停下后,看着洛旖。

    洛旖摇头,微微一笑,看着面具国丞相坚定的说:“你放心,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内丹交给你。”

    “何必?你们拿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何必拼了性命?”面具国丞相似乎有些不解。

    洛旖觉得好笑,反问道:“那丞相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老夫自有打算。”

    “很抱歉,你有你的打算,女王也有女王的打算,只是我们不知道你的打算跟女王的打算是不是一个打算。”洛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个丞相那么急着要蛟龙的内丹,又那么偷偷摸摸的样子,看来他的行为是瞒着面具国女王的,所以洛旖才会说出这样一句。

    面具国丞相听出了洛旖的话外之音,威胁道:“别不识抬举。”

    “抬举是什么东西?我确实不认识。”洛旖昂着头,瞄了丞相一眼,不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儿。

    面具国这个人人都带着面具的国家,谁也不知道面具底下的脸是什么表情,丞相大概是怒了,手一挥,从外面冲进来几个戴着面具的带刀男子,他们手里的刀明晃晃的,看样子就知道很锋利,就在其中一个人拿着刀向洛旖砍去之际,忘川以迅雷不及之速度直接把那个戴面具的丞相拿下了,冷冷的命令:“让他们都把刀放下。”

    “大胆!”面具国丞相还沉浸在他自己的威严中,好像不觉得忘川敢对他怎么样。

    洛旖看到刀停在自己的头上,觉得好笑:“你的手下看样子还是蛮忠心的,知道不能乱来。”说着,洛旖站起来,把男子手中的刀夺下,同时,腾出手来,一把扯了男子脸上的面具。就在洛旖看到男子面容的那一刻,她惊呆了,对方并非绝世美男,而是一个脸部肌肉完全没有的残疾,就好像是曾经被人用刀刮去了脸上的肉一般,凹下去的地方足足可以放进去一个小碗,再令她感到更惊讶的是对方的样子,轮廓,神情都不是一个男人,十足一个女人的模样,可是却是男人的身体,洛旖张大了嘴,男子顿觉,想抢回面具,洛旖马上喊道:“忘川,扯开丞相的面具给我看!”

    忘川点头,那个丞相哪里能躲得过忘川的手,瞬间,面具就被扯了下来……丞相的脸跟那个男子一样,同样的地方有着同样的凹处,十足一个残败像,像是被人刻意毁了容,然而,这不是让洛旖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这个丞相跟那个刚才拿刀砍自己的男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声音不同,体态不同,其样貌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雪狐他们也看到了丞相的模样,小鹦虽然见过被忘川河水腐蚀的鬼魂,却也吓得叫出了声:“怎么会….”

    “你们会后悔的!”丞相的那张女人脸恶狠狠的看着洛旖,趁忘川不备,撞了一下忘川,从门逃出。

    洛旖见忘川准备去追,忙说:“别追了!”

    “为何?”忘川回头看着洛旖。

    洛旖摇了摇头,刚才可能除了她自己,雪狐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砍自己的男子是长什么模样,她觉得很奇怪,是奇怪到了骨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是没有见过,却是不同的体态也有可能,可是他们的脸部特征也一样的残疾,这个肯定就不是巧合了,还有,为什么丞相和那个男子都是男人的身体女人的脸?难道这就是面具国的诡异之处?还是只是丞相的秘密?洛旖想不通,于是赶紧把刚才自己所见告诉了忘川和雪狐他们。李文宇听完,脑子没转过来,忙问:“等等,偶像,你说他们是伪娘?”

    “我觉得不像,能伪到那种地步,太难得了。”洛旖又不是没见过伪娘,刚才所见已经超出了洛旖对伪娘的认识。

    忘川想了想,冷冷的说:“有没有可能是换了头?”

    “换头?”洛旖看着忘川,换头这样的事早在古时已经有传说,一直不知道真假,想起自己以前经历过的,倒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但要是换头,总也得有个理由,为什么换头?到哪儿去找两个一模一样的头?还是说以前自己跟伙伴们毁掉的制造工厂又死灰复燃,搞出了这样的一些事?太多的疑问,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清。

    雪狐看了看忘川,小声的问:“先生,我们是不是要先离开这里?”

    “对啊,那个丞相都跑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小鹦眨巴着眼睛。

    李文宇举双手同意:“赶紧的,我们出去,这个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呆了。”

    “嗯,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想他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洛旖点了点头。

    几个人走出屋子,七拐八拐离开这个地方,走出大门后一看,居然是一家绸缎铺,临街的铺面柜子上摆满了各种色彩的绸缎,却不见打工的和老板。

    “靠,他们该不会是杀人灭口了吧?动作真快!”李文宇一想到有人被杀了,就觉得愤慨,心想那个丞相真不是好东西。

    洛旖却不这样看,大声的提醒:“要杀也得杀一天,才能把城里的人杀完。”

    其他人听到洛旖这么说,扭头一看,整条街都是空的,没有半个人,还有些摊子都摆在外面,根本没收,风吹着街道,能把树叶卷到空中飞舞,看着这样的场景,雪狐皱起了眉。他们顺着街道走了一圈,一个人影子都没发现,不管是酒馆,茶楼,还是铺子,都是空空的,除了货物,连只苍蝇都看不到。

    忘川回头看着洛旖,轻声的问:“你怎么看?”

    “动作太快了,我们从里面出来不过十分钟,他们杀不完所有的人,即使是杀了,也会有痕迹或者是尸体,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尸体运走。”洛旖作了个深呼吸,看着眼前的凄凉景象。

    李文宇摸着后脑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像力:“也许他们是突然一下就消失了。”

    “你说得对,也许真的就是突然一下就消失了,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消失的。”洛旖没想明白的就是这一点,普通人是不可能消失的,可是一路走来,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有灵力的人,包括丞相在内,刚开始她还在怀疑是不是这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可当她看到昨天他们投宿的客栈时,否认了最初的看法,她只知道,这样一瞬间从繁华到苍凉,背后一定有让人吃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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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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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找遍了整个城,还是没有找到一个人,洛旖累得坐在茶馆里休息,喝着免费茶,吃着免费的食物,看起来十分逍遥,小鹦找了一圈回来,看到洛旖这样,好奇的问:“洛姐姐,你都不着急吗?”

    “急什么?”洛旖说着把一颗花生剥了壳,摇进了嘴里。

    李文宇在一旁瞄了一眼,嘿嘿的笑道:“偶像,是不是有主意了?”

    “洛旖,你怎么想的?”站在栏杆前的忘川走到了洛旖的旁边坐了下来。

    洛旖边吃花生边回答:“等雪狐回来再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雪狐的身影出现在了茶馆,见她摇头,洛旖就知道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拍了拍手。“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李文宇和小鹦互看了一眼,不解的向洛旖看去。“去哪儿?”

    “皇宫啊。”洛旖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把烟摸了出来,点了一支,在这个鬼地方,人都没有一个,她也不怕在大街上抽烟形象不好了。

    雪狐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皇宫在哪里,当然惊讶的看着洛旖,洛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笑了笑:“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说去?”李文宇郁闷的看着洛旖。

    洛旖吸了口烟后,把香烟夹在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笑看着雪狐:“雪狐会找到的。”

    “我…..我不明白,洛旖….”雪狐迷茫的摇头。

    洛旖从牛仔裤兜里拿出了一根深黑色的布条,送到了雪狐的鼻子前,她扯下那个黑衣男子的衣服,就是防着让他们给逃了。雪狐是嗅觉最好的灵物,闻过的气息,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忘记,她真的很佩服洛旖这么聪明,于是变回狐狸,吸吸的嗅了嗅那根布条,很奇怪,明明是从男子的身上扯下来,她闻到的却是一种女人的气息。雪狐来不及多说,想在那股气息在空气中消失前找到布条的主人,于是转身就跑,忘川和洛旖他们见状,忙小跑跟上。从茶馆出来往右再往左,洛旖跑过这里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到雪狐右转跑进了前面的巷子后,有些吃惊,她去那个巷子找过,是条死路才对,果然,他们一跟进去,就看到了在一堵墙前犯难的雪狐,雪狐回头冲着洛旖摇了摇头,开口说:“气味在这里就断了。”

    所有人都被面前的墙拦了下来,小鹦化成鹦鹉飞到空中一看,墙的另一边同样是街道,于是叫道:“雪狐姐,墙那边是空的。”

    “奇怪了…..”李文宇试着用脚去踹,挺结实的一堵墙,墙的另一面又是街道,人怎么会消失?

    忘川本来没有发现,正是李文宇这一脚提醒了他,众人只见忘川按下了墙上的一块砖后,那堵墙忽然动了起来….小鹦在空中亲眼看到,墙的另一边从街道变成了一条通道,墙打开后,洛旖和忘川也看到了。洛旖忍不住感叹:“结界跟鲁班的完美结合,真的是个伟大的杰作。”

    “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任何灵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雪狐还是狐狸之身,昂头看着洛旖。

    忘川看了洛旖一眼,替洛旖回答道:“因为有灵力的人根本没有出现。”

    “那个人应该就在皇宫里面。”洛旖看着眼前的通道,迈出了第一步,惊险万分的是,她一脚踩下去,地下的砖就开始一块块的往下掉,忘川忙喊:“地下是空的!”说着,忘川把李文宇先推了过去,雪狐是狐狸,一跃就跳过了那正在往下掉的坑,砖块在不停的掉落,小鹦飞在空中,看着地面上的紧张,忘川因为要保护李文宇所以不得不在地面上行走,还好洛旖底子不弱,跑得够快,每次都很危险的刚好来得及,只差一点就会掉下出的样子。

    “大家跑快一点,前面就到了!”小鹦飞在空中,扯着嗓子喊,还有一丈左右,这条通道就要到底了,她相信这机关一定有尽头,不会一直垮下去。果然,跟小鹦想的一样,忘川和洛旖他们跑过通道,站在一扇红漆门外时,砖块的掉落停止了下来,洛旖紧贴着门,回头往下看,只见里面黑乎乎的,连砖头掉下去都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有多深。

    “我的妈呀。”李文宇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腿不停的在抖。

    雪狐看着眼前的红漆大门,小声的说:“这门很普通。”

    “是够普通的。”洛旖拍了拍门,打击声很闷,她知道这门一定很厚实,如同古时的城门一般。

    忘川刚想动手,雪狐就懂事的变回人形,运用妖法,把面前的红漆门烧化成了一堆灰烬,也不枉忘川一千年来的调教,雪狐是精进了很多,烧毁门的同时,没有伤到李文宇和洛旖,把真火的位置和火候控制得非常的恰当,这让忘川有些安慰。

    “雪狐,你进步了。”

    “都是先生教导得好。”雪狐不敢居功,忙说:“我们快进去吧。”

    “嗯。”洛旖点头,冲在前面,她当然怕死,不过这一点点的问题不是难不到她,最怕的就是现在不进,到时旁边的李文宇一紧张把自己给撞进了那个深坑。

    进了门后,小鹦也落地化成了人形,往前走了没多远,有一个转弯,从拐弯处进去,出现在忘川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像模像样的皇宫,琉璃瓦,白玉台阶,看起来十分威严。

    “好气派。”李文宇有种看到故宫的感觉,虽说格局不同,但是感觉很相似。

    洛旖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士兵,也没看到半个人影,而她却感受到了一股灵力,灵力来自的方向正是白玉台阶上的大殿之中。她想,面具国女王应该不会给自己唱出空城计,于是自信的走在了前面。其他人都跟在洛旖的后头,等到洛旖推开大殿的门时,一个人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

    “哼…”洛旖冷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女王,这样玩儿很有意思吗?”

    “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穿着女王服饰的面具人坐到了她的金色宝座上后,看了洛旖和忘川几人一眼。

    洛旖嘴角上扬,坐到了大殿两旁的第二把椅子上,李文宇见状,紧挨着洛旖,坐上了第三把椅子,忘川,雪狐,小鹦依次坐下,向个人的视线都没离开金色宝座上的那个面具国女王。

    “女王,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洛旖最讨厌自己问了问题,别人却不回答,不管是谁,她都不愿意侍候,所以她有时觉得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中,比活在现世跟某些装13的人对白要好很多。

    面具国女王看了洛旖一眼,大声的问:“东西带来了吗?”

    “没带!”洛旖更大声的回答。

    面具国女王愣了一下,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愉悦:“是吗?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杀了我?还是我徒弟?”

    “哼,果然是个女中豪杰,算本王没有看错。”面具国女王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对着大殿喊道:“把那个丫头带出来。”话音一落,几个戴面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还押着被绑得跟螃蟹似的康乐乐,康乐乐的嘴被赌住了,冲着洛旖摇头。

    李文宇看了,喊出了声:“乐乐!”

    等到士兵把康乐乐嘴里的手绢拔出,众人听到了一翻不堪入耳的谩骂….

    “你个丑八怪女人,你他妈的是想死不想活了对吧?绑就绑吧,绑得还那么用力,你觉得你自己生不如死,就要别人跟你一样吗?你活着也是一种负累,干脆死了得了,还面具国女王呢?我喷!你爸跟你妈也就是近亲结婚,让你没有办法以真面目示人对吧?告诉你,要真是这样,你死了得了,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做鸡也是对别人精力的一种浪费!干嘛瞪我?瞪我我也要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还想要内丹?你连内裤都没穿吧?!你这德行,五块双飞都嫌贵!知道吗?不知道的话,蹲到地上撒泡尿,各种照照,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类型!卑鄙,无耻!……”

    “够了!”洛旖听康乐乐越骂越难听,忙出言制止,她不是觉得面具国女王得罪不得,而是看到那个面具国女王浑身发抖,有些别扭,感觉好像康乐乐欺负了她一样。

    康乐乐看了一眼洛旖,咬着嘴唇说:“师傅….这女人不给我吃的….”

    “……”忘川,雪狐等人都抬不起头来了,敢情这丫头是因为被饿了才如此发火,忘川是庆幸自己来了,要是让洛旖一个人来,他真担心面具国女王会气得把洛旖一起处置了。

    洛旖没看康乐乐,而是看向了女王,因为康乐乐的人还在士兵的手里,能说能骂,表示除了被饿没受其他的苦,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让康乐乐脱身,其他才好说。

    “女王,你说吧,什么条件?是不是只要把内丹交给你,你就会放了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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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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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国女王高高在上的坐在金色的宝座上,仿佛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掩饰她内心中无尽的心虚,干笑道:“你以为有这么简单?”

    “女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不妨直说。”洛旖最讨厌别人跟她卖关子,现在看来面具国女王的真实企图就快要暴露了,她有些期待背后的实情,就像看一个故事看到了结局。

    面具国女王看了洛旖一眼,还没说话,康乐乐就忍不住了:“丑八怪,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快说啊!”

    “来人啊,把这丫头的嘴给我缝起来!”面具国女王突然大怒,她一声令下后,几个士兵真的把康乐乐拉得死死的,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士兵服饰的面具人就拿来了一根足有一尺长的长针,针的尾部还留有孔洞,孔洞穿了一条长长的棉线。康乐乐知道这下是要动真格的,惊慌的挣扎:“你们想干嘛?!别碰我!走开,我不要!”说着,她的下巴被一个看起来很壮硕的士兵捏住了,动弹不得。

    雪狐看眼前的形势危急,正想动手的时候,洛旖笑了起来,众人都不知道洛旖在笑什么,只见她站起来,慢慢的向女王的宝座走了过去,本来是有士兵要拦的,但女王没吩咐,那些人自然只是警惕的看着女王和洛旖,要是洛旖真的打算对女王不利,那些人就会动手了。

    “女王,你该不会是被我徒弟说中了吧?”洛旖双手按在宝座前面的几案上,笑看着女王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李文宇听了,真为洛旖捏一把汗,没想到那句老话说的都是真的,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本来面具国女王控制住康乐乐,就够危险的了,两个女人像疯了一样还说出这些话来刺激面具国女王,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公然说别人丑,不会打起来也会出其他的事。忘川只冷冷的看,在洛旖没有出声以前,他什么也不会做,只会好好的保护洛旖,所以其他的,他打算交给洛旖发挥。雪狐和小鹦倒是有些紧张,两个人交头接耳一翻后,已经商量好一旦动手,她们各自去救康乐乐和洛旖。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想像的发生,面具国女王沉默了,洛旖看着那双眼睛,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大声的说了出来:“你做这些事有意思吗?这个游戏没有那么好玩吧?哼,看来你看的很孤单,如果说只是因为你的外貌的话,我想,不至于,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对不对?”

    “你很聪明。”面具国女王冷声回答后,走到大殿的中间,望着雕梁画柱,感叹了起来:“这华美的皇宫,这独一无二的权力,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满足不了我内心的空虚?!”

    “答案很简单,人是群居动物,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跟自己玩没有什么意思,这才是你让我来的目的。”洛旖转身,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面具国女王。

    雪狐听得越来越糊涂,小声的问坐在左边的忘川:“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下去,就知道了。”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紧张兮兮的看着康乐乐,因为那个士兵还没有放弃要把康乐乐的嘴缝起来这个指令,康乐乐还在那儿挣扎着,那些士兵似有些迟钝,竟然连个女孩子都搞不定,老是差那么一点儿,说真的,李文宇是挺想冲上去,把康乐乐救下来的,他很想打架,可是看那几个士兵的身形,他根本打不过。

    洛旖看都没看康乐乐一眼,她现在才不担心康乐乐会怎么样,有那么几个活人在那边坐着,又不都是傻瓜,实在是危险了,肯定会有人出手救康乐乐,她现在就想知道这个面具国女王想玩到什么时候,于是清了清嗓子:“女王,我们都到了皇宫了,你的面具是不是可以摘下来了?”

    “你……….”面具国女王吃惊的看着洛旖。

    洛旖脸上带着笑意,催促道:“是你自己把面具摘下来呢?还是我们一个一个的把这几个士兵的面具全摘下来?”洛旖说这话的时候指着押住康乐乐那几个皇宫守卫,忘川朝洛旖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知道洛旖的用意,但是洛旖这么说了,他肯定会这么做。

    面具国女王看着洛旖,胸前起伏着,谁都能看出她的情绪激动,洛旖什么也没说,只那么远远的看着面具国女王,终于,面具国女王的手向脸上的面具伸了过去…..

    当面具拿下来的时候,忘川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很吃惊,小鹦指着那张残缺的脸惊呼道:“怎么跟那个丞相长得一模一样?!”

    “天啊,怎么会这样?”雪狐惊恐的看着面具国女王,李文宇咽了咽口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面具国女王冷冰冰的看着洛旖,问道:“看够了吗?”

    洛旖看到面具国女王的手在发抖,她想,这个女王恐怕已经很久没以真面目见过人了,但洛旖没想就这么算了,于是逼道:“我想我更有兴趣确定另外一件事情…..”洛旖一说完,那几个抓住康乐乐的守卫纷纷除去了面具,令人难以想像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跟女王长得一模一样。

    “师傅!”康乐乐趁机挣脱,来到了洛旖的身边,害怕的看着那几个跟面具国女王长得一模一样的守卫。“这怎么回事?”

    洛旖微微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她怕康乐乐再被抓回去,于是回答道:“乐乐,你先去李文宇那边坐着,答案等会儿你就会知道。”

    “嗯。”康乐乐点头,跑到了李文宇的旁边,李文宇不傻,当然先帮康乐乐解开了身上的绳子。眼前的发生让所有人都迷茫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最先起疑的洛旖也不敢肯定,所以看到康乐乐安全后,接着问:“女王,是你说,还是我猜?”

    “你那么喜欢猜,你就猜吧。”面具国女王恶狠狠的看着洛旖,恨不得把这个多事的女人杀掉。

    洛旖从容的笑了一下,死?她相信有忘川在,面具国女王还没有这个本事,只是看面具国女王的样子,她未必知道忘川已经来了,洛旖又向雪狐他们看去,怕他们不明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我们进入面具国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那个大娘?”小鹦大声的回答。

    洛旖点头,笑着说:“当时,我和雪狐都觉得那个大娘很怪,可是又说不出来原因,她说的话很完美,完美的东西要轻易的发现漏洞不太可能,但有一样东西就不太一样了,那就是一个人的眼神,虽然大家都长了一双差不多的眼睛,但每个人的眼神大不相同,十岁的孩子有十岁孩子的眼神,二十岁的女人有二十岁女人的眼神,以此类推,四五十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二十多岁的眼神?有很多时候,恰恰是一个人的眼睛出卖了一切。”

    “对….那双眼睛….”雪狐听洛旖这么一说,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大娘看她的时候,她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那个大娘不管是手上的皮肤还是穿着还是声音,都无可挑剔,不像是装的,唯独那种眼神,她记得当那个大娘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分明出现了嫉妒…雪狐抬头向面具国女王看去,发现那个大娘的眼神跟女王的眼神非常的相似。“难道是….”

    “雪狐,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洛旖对着雪狐会心一笑,接着说:“当时,我们就好比在跟一个玩过家家的孩子说话,孩子嘴里说的‘爸爸妈妈,做饭,做菜’肯定不是真的,只是那个孩子在玩过家家的游戏而以,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女王已经开始在玩角色扮演了。”

    “你真的很聪明。”面具国女王哼了一声,不再看洛旖。

    洛旖接着说了下去,越说,越离谱,当小鹦听到整个面具国的人都是面具国女王一个人假扮的时候,吃惊得站了起来,指着面具国女王问:“她一个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也看到了,这几个守卫跟女王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你们别忘了丞相,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全国的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毕竟我们只见过这几个。”李文宇有些想不通,他是觉得洛旖说的有道理,但是没得到证实以前,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忘川看向李文宇,冷冷的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们逃出来之后为什么整个城的人突然都消失了,如果说是女王一人假扮,那么她一个人消失,就会让所有人全部消失,只要她想那么做,可要是不是女王假扮的话,那些事情根本就无法解释。”

    “说得也对。”李文宇听得点头。

    洛旖看向面具国女王,笑着问:“不知道我们猜对了没?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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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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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国女王以掌声肯定了洛旖的猜测,雪狐不明白的是面具国女王全身上下没有灵力的象征,更无半点儿灵力透露出来,能隐藏到这么好,那是不可能的,那面具国女王怎么能做到一人扮演这么多角色的?带着这个疑问,雪狐轻声问道:“女王是人类还是….”

    “她当然是人。”洛旖抢着回答,看向面具国女王,皱着眉头说:“不然她怎么会连她自己脸上的伤都没有办法掩饰,还要借助面具。”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人,你们居然能够猜到真相,也算是了不起,不过可惜了….看见我真面目的人都必须得死….”面具国女王突然凶狠的看着洛旖,拍了拍手后,成百上千的面具守卫从宫外面冲了进来。

    洛旖往后退了一步,冷哼道:“想杀人灭口?比人多?”

    “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无论是杀是放,我都可以得到内丹。”面具国女王扔掉面具后,拂袖坐回了自己的宝座。

    忘川面无表情的看了面具国女一眼,拿出了镇魂笛,吹奏起了镇魂曲,在那悠扬平和的笛声之下,成百上千的皇宫守卫放下兵器,倒成了一片。面具国女王见了,向忘川怒道:“不要吹了!”她看忘川不停,奔向忘川,想把忘川手里的笛子夺走,这时,雪狐已经快她一步,将白绫缠到了面具国女王的脖子上。

    “放肆!竟敢对忘川先生无礼!”

    小鹦听到雪狐这么说,走到雪狐身边附和道:“管你是女王,国王,还是谁,敢对先生无礼,你死定了!”

    “你说什么,他就是鬼医忘川?”面具国女王显然被这个结果吓到了,忘川是何等人物,她是有让人打听,也打听到了忘川来了现世,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洛旖真的能够把鬼医忘川带来,这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原本的主意就只是要内丹,不过是找个借口跟洛旖见面而以。

    洛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烟,点燃一支,靠着大殿上的柱子,抽了起来,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看着面具国女王。“奇怪了,你不是让我引荐鬼医吗?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吃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面具国女王回头看着洛旖,她是知道洛旖有些本事,好像会算个命什么,算得上是个灵媒,但没有想到曲曲一个灵媒能够让忘川先生做她的随从,从他们进入面具国开始,好像忘川就没怎么说话,都是在听洛旖这个女人指手画脚,轮到她猜不透洛旖的来头了。

    康乐乐休息够了,在一旁教训完了李文宇,又走到了面具国女王的面前,啧啧道:“我发现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怜,你与人为敌的时候怎么就不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不过现在已经迟了,就算没有忘川先生,你也是死路一条,趁我师傅没发火前,你还是乖乖的投降,把事情都招了吧。”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丫头骗子来说话!”面具国女王往康乐乐脸上啐了一口,很是不屑。

    “你!”康乐乐拉过李文宇,用李文宇的衣服擦了脸后,啪的一耳光打在了面具国女王完好的另一边脸上。

    洛旖看到后,扔下烟,冲过来,立马给了康乐乐一耳光,啪的一声,在大殿上还有回音,康乐乐痛得眼睛里都有了眼泪,噙着泪水问:“师傅,你为什么打我?”

    李文宇也搞不懂了,康乐乐明明是为洛旖出头说话,为什么洛旖会掌掴康乐乐?就在雪狐他们不解的看向洛旖的时候,面具国女王也呆了,洛旖看向大殿外作了个深呼吸,认真的回答:“我记得我说过,你可以以十倍的力量回击伤害你的人,但是不可将羞辱还于别人。”

    “是她先….”康乐乐咬着嘴唇,明明是面具国女王先将自己绑走,才有了后面的事,她不明白自己的师傅怎么现在帮着敌人来教训自己。

    洛旖回头,看着面具国女王的眼睛,缓缓的说:“面具国女王虽然做了一些不对的事,可是她本性不坏,她只是活在她自己造的梦中,借此来逃避现实的冷漠,你们应该可以从这个国家的繁荣看得出她的用心,所有的制度都那么的完美,贫穷的人不用交税,孤儿有人可依,妇弱有人可靠,一路走来,没有任何的叫骂斗殴,也没有那些污秽的场所,足以证明建造这个国家的人,她的心很干净。”

    当洛旖说这翻话的时候,面具国女王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在那残缺处摸索,含着泪接着洛旖的话说:“如果我活着的世界能够像面具国一样,那我的脸根本不会是这个样子,如果说别人不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又何必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的脸!”说完,面具国女王爬在地上呜呜咽,其他人看到面具国女王哭得如此难过,也起了怜悯之心。

    忘川放下笛子后,起身走到了洛旖的身旁,温柔的问:“你想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想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洛旖觉得面具国女王心中一定有一段悲伤的过往,否则不会有面具国的诞生。

    看到面具国女王那样的哭,康乐乐知道自己错了,也明白了洛旖是怎么想的,康乐乐跟师傅虽然性格相近,但真的不同,康乐乐觉得自己懂的会的明白的还是太少了,同样是骂人,康乐乐是为了解气,而洛旖却是为了逼面具国女王以真面目示人,是为了找到真相,知道错后的康乐乐走到洛旖身旁,小声的说:“师傅,我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得改才行。”洛旖看了一眼康乐乐,忍不住叹气,这个徒弟苦命也不是没有原因,性格决定了一切,这绝对是不‘迷信’的说法。

    小鹦心地本就善良,听到洛旖这么说,她看了雪狐一眼后,向面具国女王跑了过去,递上了自己的手帕,面具国女王抬头看着小鹦,含着泪问:“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小鹦蹲下来,微笑的看着面具国女王。

    面具国女王试探的问:“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吓人?”

    “比你吓人的看得多了,再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又不是故意要这样来吓我的。”小鹦笑着回答,心想,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不知道比面具国女王要吓人多少倍,她都习惯了,也就是觉得一个女子这样不是很好看而以。

    面具国女王看了一眼小鹦,用手接过了小鹦的手帕,洛旖赞赏的看着小鹦,康乐乐也看在了眼里,忙轻声说:“师傅,我去跟她道歉…”说着,挪动脚步,向面具国女王那边走。

    洛旖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看着康乐乐走到了那边后,才大声的说:“乐乐,如果女王原谅你了,你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我知道了。”康乐乐嘟着嘴,蹲了下去,她当然知道洛旖想干嘛,洛旖是个小说家,最缺的就是小说的素材,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以前康乐乐拜师的时候,不知道给洛旖讲了多少个故事,结果凡是讲到洛旖听过的或者是相似的,都会被洛旖打手心。要面具国女王原谅自己,还要让面具国女王对洛旖讲出自己的故事,这对康乐乐来说任务很艰巨….

    洛旖笑了笑,对忘川雪狐说:“没我们什么事,先休息一会儿吧。”说完,坐回了椅子上,又掏出一支烟,开始抽了起来。

    大约半刻钟过去,康乐乐比小鹦先一步回到了洛旖这边,小声的说:“师傅….她原谅我了…”

    “真的吗?”洛旖不信任的看着康乐乐。

    康乐乐狡猾的笑了一下,轻轻的点头,没过多久,就见小鹦扶着面具国女王来到了忘川的面前,扑通一声给忘川跪了下去….

    “求忘川先生替我医治….不管是忘川河还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怕。”面具国女王抬头,一脸虔诚的看着忘川,因为她知道这个世上除了忘川,没有其他人能去除自己的这个心头大患,对于女人来说,完整的容颜,比命还重要,尤其是受过了那些指指点点和羞辱,会更加的渴望能和别人一样,拥有正常的样貌,正常的人生。

    洛旖扑哧一声笑了,难怪康乐乐会说自己成功了,也亏这个丫头想得出来,居然能想到让女王向忘川求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一来,女王必须说出自己的故事,既满足了忘川的要求,也满足了洛旖的好奇。洛旖没料到自己这一笑,引来了其他人的好奇,见忘川和面具国女王等人都看着自己后,洛旖故作镇静的冷咳了一声:“嗯,这个….我是笑我自己抽了这么久的烟,居然还会被烟呛到….”她可不想让面具国女王误会自己是在笑她,这样一来就麻烦了,伤别人的自尊,也让自己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

    忘川点了点头,看着洛旖问:“依你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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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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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女王向我求医,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忘川说过自己进了面具国什么都听洛旖的,自然就会说到做到。

    洛旖张大了嘴,看着忘川,慢半拍的反应道:“你的事情,问我干嘛?”

    “我说的……….”忘川想提一句,洛旖摆手打断了:“好了好了,你看女王那么诚心的份上,就答应她吧,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嗯。”忘川点头,看向面具国女王,问:“你可知道我有三个规矩。”

    “刚才她们已经跟我说了,我明白,只要忘川先生能帮我,不要说让我游过忘川河,就算你让我死一百次也行。”面具国女王见忘川答应,感激得流泪,如她自己所说,能够让自己的容貌完全,她一点儿也不拒做鬼魂还是再轮回,以她这副模样,活着也只会觉得心里好苦。

    忘川点头,看了一眼雪狐,吩咐道:“既然如此,带她去彼岸吧。”

    “不行!”洛旖跳了起来,走到忘川面前说:“她不可以去彼岸。”

    “为何?”

    “她是人,不是魂,虽然说你是鬼医能医她,她这么做也会折寿。”洛旖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她不希望面具国女王去彼岸这一遭。

    雪狐皱眉,看着洛旖说:“可是先生有先生的规矩。”

    “规矩都是他定的,他高兴怎么样不就行了?”洛旖看了一眼忘川。

    这对忘川来说是一件难事,如果是以前,他不会答应,可是现在是现在,而且是洛旖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不拂洛旖的心意,他只希望洛旖能明白,因为其他的话他真的不会说。

    “那好吧。”

    李文宇和康乐乐给洛旖比了个手势,他们实在是佩服洛旖说话的份量,话不多,就这么两句就把忘川搞定了,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只剩下了两个字,面具国女王在洛旖的搀扶下起身后,按忘川的规矩一个字不假的说出了自己到目前为止的一生…..

    “我本叫南柳,生在秀水村…..”人这一生,身体发肤都是父母给的,原本南柳也是个容貌不错的孩子,令洛旖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八五年出生,她的家乡叫秀水村,是个离城市比较偏远的地方,虽说如此,南柳也读书识字受教育,父母对南柳这个唯一的孩子也是疼爱得紧。免费下载不仅供她读书,还送她上了大学,进入大学以后,南柳来到了大城市,看着大城市的繁华,南柳心里开心的同时,也有些失落,失落的是不能跟父母在一起,秀水村风水虽后,生活水平却落后,村中最大的医院是一个私人开的,母亲有脚疾,每次父亲都是背着母亲去那里看病,因为大医院他们看不起,别说几千,他们家连多的几百块都没有,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南柳交了学费。南柳心中感激父母的恩德,却高兴不起来,每天,她除了刻苦的学习,根本不会做其他的事,像其他女孩子喜欢的逛街泡吧,她都没有去过,在她们寝室里,南柳就是一个书呆子。也因为这样,南柳跟其他同学好像有些格格不入,穿得没有别人漂亮,吃得也没有别人好,那些女孩子们的吃的用的,很多东西南柳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南柳总是穿着一双白布鞋,那是她妈妈给她买的,花了十多块钱,这十多块钱在别人的眼睛里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是南柳一家人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有时,还用不了这么多。别的女孩子时常笑南柳老土,说南柳是个乡下人,听到这样的话,南柳很想哭,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该哭,因为她的父母为自己付出了所有,才能让自己来到大城市念书,她只有拼命的做到最好,才可以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才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赚钱给母亲治病,才可以报父母的恩情。

    带着这样一种坚定的心情,南柳穿梭在学校的寝室,教学楼和图书室之间,吃的饭菜是学校里最便宜的,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贵了,经常只打白饭,再到小卖部去买一包五毛钱的咸菜,就那么一包,她可以吃一个星期。

    这样的艰苦远远是其他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想不到,虽然说没有华丽的外表装饰,但是南柳那从娘胎里带出的气息是天生的,天生的,南柳就是一个不算丑的姑娘,这在男生的眼睛里不得不算是一种特别,尤其是在看过了那些假鼻子假胸的浮华外表后,男生们更觉得南柳这样的气质很可贵,江禹便是其中一个。说起江禹,他在南柳的学校可算得上是一个知名人物,因为他长得高大帅气,成绩又好,还是学校的vj,所以很多女孩子喜欢,也有很多女孩子追。尽管南柳不怎么与那些人有瓜葛,但她又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自然对江禹的来头是知道的,所以当江禹亲手把一朵红玫瑰送给南柳时,南柳愣住了。仅思考了三秒钟,南柳就拒绝了这朵玫瑰,转身就走,消失在江禹的面前。不为别的,不是江禹不足以打动南柳的心,而是南柳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格,所以她拒绝了。可是,在南柳的心里,她是喜欢江禹的,像江禹这样的男孩儿,帅气又优秀,谁会不喜欢,所以,南柳在心里对自己说,江禹,给我四年,四年之后,我会足够优秀。

    接下来的几天,南柳没有看到江禹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本就不同班,何况不同系,见不到面是正常的,南柳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就在这时,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气乎乎的冲进了南柳的寝室,看到南柳坐在床上,便一巴掌煽了过去。

    “贱人!居然敢和我抢男人!”

    “怎么了?怎么了?丹丹。”同寝室的女生见了,忙拉住打人的那个女生,打人的女生南柳也认得,叫陈丹丹,听说是副校长的女儿,读书成绩不怎么样,但家里有钱,又很会打扮,平常经常会到她们寝室来玩。

    陈丹丹恶狠狠的看着南柳,大骂道:“这个贱人,长得又丑,就那穷酸样儿,还想和我抢江禹!”

    “不会吧,就她……”跟南柳同一个寝室的女生发现了惊叹声。

    南柳捂着脸,感觉得到很多不善的眼神,于是轻声回答:“我没有….”

    “没有?你还说没有?没有的话,怎么有人看到江禹他送你玫瑰?!”陈丹丹一把揪过南柳的长发,提了起来,把脸凑到南柳面前。“你别想对我说谎,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跟七十年代的要饭的差不多,还想学人抢男朋友?”

    “丹丹,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吧,江禹怎么可能喜欢南柳这种类型。”帮劝的女生拉着陈丹丹的同时,不屑的看了南柳一眼,论身材论时尚,她觉得就算江禹不选陈丹丹,也不会选南柳这样的人。

    南柳的眼中流下了眼泪,都是父母所生,虽然自己穷,来自小山村,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这对南柳来说,是种污辱,于是南柳痛心的回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江禹,我不喜欢他,已经拒绝了。”南柳说这话的本意是让陈丹丹不要敌视自己,她哪里料到陈丹丹听到自己说的话,气得像只发疯的母老虎,抓着南柳的头发直摇,还往铁制上下床的柱子上撞。

    “你他妈的,是得意吗?是炫耀吗?就你这样子还拒绝江禹!厕所里的屎都比你配!”

    “……”跟南柳同一个寝室的女生看到陈丹丹的疯狂,一个两个都不说话了,也不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直到她们看到陈丹丹把南柳的头撞出了血,才一起出力把陈丹丹拉住。

    “好了,丹丹,再这样会出人命的…”

    “我不!我今天一定要废了这个小贱人!”

    “丹丹,听我们劝嘛,江禹又不是没长眼睛的人,怎么会选她不选你,好了,好了,消消气。”

    “是啊,不要生气了,我们去麦当劳喝饮料去。”一帮子人拉着陈丹丹从寝室里离开了,她们走了之后很久,南柳都倒在床上,头在流血,眼泪在流泪。要不是负责看管宿舍的阿姨来看到南柳头破血流的样子,把她带去了校医室的话,南柳还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只是,她一句话也没说,不管别人问她是谁打的,为什么打,她都没说,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吧一样,就连给她头部缝针,她都没皱一下眉头。在她心里,不是不知道痛,而是她的委屈超过了她身体的痛,她不明白这算不算是天降的灾祸,她并没有答应江禹,却引来了别人的嫉妒和伤害,她在想,如果她答应又会怎么样?

    想像有时很容易,现实却比想像要来得快一些,第二天,江禹就知道了陈丹丹痛欧南柳的事,这个自然是多事的人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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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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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禹来到了南柳寝室楼下,他是专程来等南柳的,手里拿了些外伤药,等了好久,才看到南柳从食堂那边回来。南柳看见江禹的时候,心里虽然吃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没看见一样,从江禹身边走过。江禹马上追了上去,在进女生宿舍的门口,拉住了南柳。

    “你想做什么?”南柳回头,冷落的看着江禹,她不想这样,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不想再因为江禹而被人误会,心中痛下决心,不要理江禹的。

    江禹看着南柳,温柔的说:“我是专门给你送药来的。”

    “药?”南柳看了一眼江禹手中的瓶瓶罐罐,超乎常人的冷静:“对不起,我不需要。”

    “可是我听说…..”江禹欲言又止,事情毕竟因为他而起。

    南柳冷哼了一声,回头看着江禹,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送药有意思吗?一次又一次,我怕我迟早会进医院,对不起,我们穷人家上不起你们有钱人的大医院,不必了,也希望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柳,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不差我这一桩,谢谢你的好意,你可以走了。”南柳把江禹的手撇开,不回头的朝寝室走去。就在南柳走进宿舍楼的一刹那,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愿意那么对江禹的,她的心里是喜欢的,可是喜欢江禹的人太多了,都是比自己强好多的竞争者,那些冷言冷语,她不想听,因为她不想为了那些人的话而影响了自己读书的事情,学业决定了南柳的未来,虽然南柳的未来很希望有江禹的存在,但比起这个,父母在南柳心中的位置更多一些,她不是一个人在活着,她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家。

    江禹并不知道南柳是这么想的,他只觉得很懊悔,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当他听说陈丹丹把南柳打了的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柳的伤,他知道南柳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所以南柳刚才的那翻话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同时,南柳的话也提醒了江禹,没错,就算是这次上了药,伤好了,那下一次呢?那些无聊的人,那些喜欢自己,自己却并不喜欢的人一样会找南柳麻烦,江禹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所以不吼不闹的离开了女生宿舍。

    几天后,南柳听说了一件事,是寝室里那些成日无聊的女生在嚷嚷,说什么江禹高调宣布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不会再跟任何女生有稍过的情感,还说他跟那个女生已经快订婚了。此消息一出,整个女生宿舍楼都炸开了锅,每个寝室都在讨论,南柳的寝室也不例外,虽然晚上的卧谈会她都没有参加过,但那些女生说话声音那么大,她怎么可能听不见呢?只是每次她都装作睡着。

    “喂,你们说江禹喜欢的女生是个什么样类型的啊?”

    “不知道,我想应该很漂亮,很有气质吧,又或者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女生,我听别人说,江禹家里很有钱的,好像他爸爸是个什么市级干部,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我也听说了,但是没有办法求证,我觉得吧,像江禹这样的帅哥,就算没有他爸,在学校也是大放异彩。”

    “诶,我还真想知道那个幸运的女人是谁….”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陈丹丹?”

    “陈丹丹?”

    “不可能吧,陈丹丹其实长得也不怎么样,这是说实话,你们不要出去到处乱说。”

    “放心吧,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怎么可能把这话给说出去呢,反正我是觉得,陈丹丹算不上漂亮,也就仗着家里有点儿背景。”

    “人靠衣装,人家陈丹丹脸上的化妆品一天用的换成钱都够我们吃一个星期的了。”

    “必须的,她们家可没少捞钱,上次背的那个lv的包包,听说要七八千一个呢,还是打完折以后。”

    “切,要是我,我就不买打折的,我买正价。”

    “去你的,你要是有她那背景,也不跟我们在一个寝室了。”

    “你别说,你看她那样儿,没准儿还真能傍上个富翁,哈哈哈哈。”

    “做小三儿啊?”

    “做小三儿没有什么不好的,有房有车有钱,不就是没有一张结婚证吗?在这个时代,结婚证能换来什么?连个屁都不是,一句不合,也就几十块钱的事儿,红本儿换绿本儿,一点也不靠谱。”

    “不过话说回来,做小三还真不如一次性嫁到位。”

    “一次性嫁到位?这词儿挺新鲜,怎么说?”

    “你想想啊,人家买房的时候,通常不是会说是暂时住着,以后换大的吗?或者是换别墅啥的,那么找男人嘛,也差不多,你想想看,如果说你先找到一个长得不错的,那只能算是一个装修得比较好的小房子,以后真要结婚生孩子的话,还得换,要是找不到一个长相好的,找到一个有钱的,比如说就像那些情人,二奶,小三儿什么的,就好像是住在别人的隔壁,要是顺利的话,有可能把两个单元打通,合成一个屋子,然后把原配给整下课,自己上岗,这也算是到位,但肯定都是分了两个步骤,也就是两次以上了。”

    “急死人了,你说重点行不行?什么叫一次性嫁到位?”

    “诶,你别急嘛,听我说,所谓的一次性嫁到位的意思就是找个像江禹这样的,要样子有样子,要钱有钱,你们说是不是?”

    “嘿,你别说,还真有一点儿道理,嫁了这样的男人,那个心里叫舒服啊。”

    “得了吧,人家江禹喜欢的不是你,你现在还停留在嫉妒阶段。”

    “好了,好了,别白兴奋了,大家早点儿睡吧,明天早上还有课。”

    “哟,一点半了,是得睡了。”

    寝室里,几个女生躺了下来,能听到床咯吱咯吱的晃动声,一直装睡的南柳听到这几个女生的一翻高调阔论后,做了一个梦,很美的一个梦,梦里自己就是江禹的公主,江禹像王子一般捧着鲜花跪在南柳的脚下,在梦里,南柳开心的笑了,因为她看到父母为自己感到开心,她找到了一生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南柳去到教室,就发现很多人在盯着她看,等她走到座位上才明白是为什么,因为她的座位上赫然的放着好大的一束红玫瑰,玫瑰中还夹了张卡片,当南柳打开时,看到了江禹的名字,是约她一起吃晚饭的。难怪了,难怪这些同学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那个江禹才宣布了自己有了女朋友,还说要订婚,现在就来约自己,这不是明摆着吗?可是南柳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她冷冷的将花扔进了垃圾筒,在同学们的唏嘘中走回了座位。这一上午,南柳的心都极度不平静,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但她还是要想,想到江禹,想到对方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南柳的心就砰砰砰的跑。上一午就这么过去,吃午饭的时候,南柳打了白饭回到了寝室,这时,寝室里的其他几个女生还在食堂,所以,南柳是一个人,当她正在一口一口的吃着白饭和咸菜的时候,陈丹丹冲了进来,这次没打没骂,走到南柳面前冷冷的问:“南柳,我问你,江禹新交的女朋友是不是你?”

    “不是。”

    “不是?那他为什么又给你送花?”

    “也许他是想你们误会,这样就不会伤害他真正喜欢的人。”南柳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后,连自己都震惊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把事情的阴谋都推到别人的头上。

    陈丹丹作了个深呼吸,又问:“真的不是?”

    “我说了不是,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南柳抬头看着陈丹丹,她看到陈丹丹的眼睛里有着疑惑,是的,怎么可能想像得到,陈丹丹作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输在南柳这个从乡下的女生手里,可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其实,陈丹丹听到南柳刚才那样说,她也有些相信了,毕竟,南柳没有把自己上次打她的事告诉学校,所以说话的语气好了很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为难你。”

    “本来就是这样,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南柳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陈丹丹一屁股坐到了南柳的旁边,看了看南柳后,把一百块钱摆到了南柳的面前,南柳盯着那一百元,感不到不解。

    “你想干嘛?”

    “上次我打了你,是我不对,可能我是太冲动了,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一百块钱就算是我给你的医药费。”

    “我不需要。”

    “嫌少对吧?我知道一百块钱看不了医生。”陈丹丹说着,又掏出了四百放到了桌子上。“不管怎么样,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个钱你收下,自己看需要点儿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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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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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丹丹放下钱后就走了,南柳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红色的人民币,将钱放进了口袋里,她不是想收下这钱,而是想拿去还给陈丹丹。吃完饭后,南柳去了陈丹丹寝室,可是陈丹丹不在,南柳只好回来,看了会儿书后就到上课时间了,一下午的课上完,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当南柳从陈丹丹宿舍门口经过,没有发现陈丹丹,想要回自己寝室的时候,楼下的管舍阿姨忽然很大声的喊道:“503寝室的南柳!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南柳在学校里不认识什么人,以往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除了父母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于是,南柳着急的跑下了楼,向管舍阿姨说了声谢谢以后,拿起了电话。

    “喂…”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你别忘了,我等会儿来接你。”电话那头是江禹的声音。

    南柳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江禹打来的,江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非常的好听,南柳差点儿昏了头,就在这时,南柳看到了陈丹丹于是忙挂断了电话。

    “陈丹丹……”

    陈丹丹回头看到是南柳,停下了脚步,笑着问:“怎么了?”

    “我….”南柳刚想把钱掏出来,管舍阿姨又大声喊了。

    “南柳,你的电话!”

    “哦,来了。”南柳皱起了眉头,这个江禹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她又不能不接,要是让陈丹丹知道了是江禹打的电话,肯定会更生气,于是朝陈丹丹小声的说:“没事,我等会儿再找你。”

    “嗯?”陈丹丹一头雾气,她跟南柳没有多大的交集,于是转身就走了。

    南柳跑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想要拒绝江禹的时候,却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阿姨的声音。

    “是南柳吗?”

    “我是…你是….”南柳觉得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电话那头马上说道:“南柳,我是二婶啊,你快点回家来吧,你爸妈出事了。”

    “什么?!”南柳一听,慌了起来。“二婶,我爸妈怎么了?”

    “你爸早上背你妈去看病的时候,被一辆路过的卡车给撞了,那个司机开车跑了,现在你爸妈在医院,可能不行了,你快来。”

    “我…马上就来,二婶,我爸妈在哪个医院?”

    “还能是哪个,村里那个呗。”

    “啊…..”听到是村里那个医院,南柳的心一下子就凉了,那个小诊所怎么能治好大病,何况是被车撞了,挂断电话,南柳一口气跑上五楼,拿了件衣服后,就往楼下跑。从学校到家里从火车得有一天的功夫才行,南柳暂时还不了钱给陈丹丹了,因为她需要,这几百块钱刚好能坐回家,一路上的伤心与忐忑,当南柳回到村子里以后,却发现自家门前挂起了白灯笼。

    “不会的….不会的…爸…妈!”南柳跑进了家门,却看到两口棺材被白布盖着,二婶和四伯他们哭得都跟什么似的,爬在灵前呼天抢地,南柳不信,她不信父母一下就没了,于是走到棺材前,掀开了白布,扯掉了盖在那块门板上的白纸扎的罩子,这就是穷人的棺材….在那里面躺着鼻孔流血,双眼紧闭的父亲,还有母亲。

    “爸!妈!”南柳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走了,为什么?她的心里在问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没有钱没关系,她以后会慢慢赚,可是为什么要让这个贫穷的家一下子瓦解!?南柳的哭声跟其他的哭丧着混在一起,南柳不停的向父母扑去,二婶他们几个人一边拉着南柳一边哭着劝:“孩子,不能这样,不能让你爸妈走得不安心啊,你要是把眼泪掉到他们身上,他们会走得不安心的….”

    “不!”南柳挣扎着,躺在那里的父母还年轻,才四十多岁,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无情的车祸带走他们?哭着哭着,痛从心中折磨着南柳的每一根神经,直到她慢慢的冷静,除了流泪,就在烧冥纸。跪在棺材前的火盆旁边,南柳一张一张的撕着冥纸,她不知道父母能不能听到她说话,可她还是在说:“爸…妈….你们放心吧,南柳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其实,没有了父母的家除了南柳还有谁?只有她一个人了,亲威再多,平日里也不怎么往来,至于亲威们说的向肇事司机索赔的事,南柳很淡然,抓住了又怎么样?让司机坐牢还是赔钱?这些有用吗?如果能避免,就不会发生,现在给了钱和道歉都弥补不了南柳父母的离开,她的心好痛好痛。

    丧事办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在亲戚的操持下,准备让南柳的父母下葬,南柳端着父母的灵牌,披麻戴孝的走在最前面,队伍敲锣打鼓的前进着,她突然想知道那些哭丧的亲戚中有几个是真心,还是作作样子,就在她快走出村口时,一辆小汽车在南柳面前停了下来。让南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车上下来的的人居然是江禹,江禹一眼就看到了南柳,走过去,轻声的问:“需要我帮忙吗?”

    “……”南柳抬头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江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怎么找到这里的,可是她真的很感动,感动得眼泪流了下来。“你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那….我走最后面,送叔叔阿姨一程。”江禹指着送葬队伍的队尾。

    南柳点了点头,一行人穿梭在山间小路间,来到了一个小山头,南柳听二婶说,父母在生前来这里看过,说这个山头的风水好,可以看很远,可以看到女儿读书的城市,所以他们准备把南柳的父母葬在这里。一想到那个场景,南柳就流下了眼泪,贫穷的父母那么疼爱自己,就算上天没有给他们很多的好日子,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留在人间久一点,能够看着自己毕业也是一种幸福!然而,一辆卡车就终结了一切,终结了一家人的幸福,南柳突然好恨,她恨这个社会为什么有这样的司机,有这样的人,要是每个人的心中能够再多一些善意,多一些责任,那她的父母还会死吗?

    不管南柳怎么想,已经改变不了父母死去的事实,很快,小山坡上就多了两个小山包,墓碑是四伯找村里的人刻的,花了好几百块的钱,还欠着,这些都是南柳以后要还的债,这就是农村。改革开放了几十年的农村,还是存在着这样的事情,每当南柳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繁华,她就在想上天是不是把他们这些人给遗忘了。

    下了葬后,二婶和四伯他们带着其他的亲邻回家吃饭去了,南柳执意要留在坟地陪陪父母,江禹也留了下来,南柳伤心的哭,江禹就一张一张的把纸巾递过去,在南柳哭到快昏过去的时候,江禹搂住了南柳的肩。

    “南柳,对不起,尽管我一知道你家里出事,就往这边赶,还是来晚了。”

    “………….”南柳在江禹的怀里摇头,哭着回答:“谢谢,你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不要跟我说谢谢,我只会觉得惭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因为我的疏忽,所以你才会被陈丹丹欺负,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你才一个人回来面对这一切…”

    “江禹…”南柳抬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江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原因,喜欢就是喜欢了,这不是学数学可以加减的东西,很自然的,我就是喜欢你,我是真心的。”江禹诚恳的看着南柳,又看了看远方。“还记得那天我约你吃饭吗?其实不是我约你,是我爸妈,我把我喜欢你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希望见见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在那之前你可能不相信我,觉得我是一个很肤浅的人,对你不会认真,所以我才把我喜欢你的事告诉了我的父母,希望你能明白,我是认真的,认真的喜欢你,南柳。”江禹咬着嘴唇,说出了这翻话。

    南柳还有什么不信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要是江禹不喜欢自己,就不会千里迢迢的到来,可是她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江禹以为南柳还是不相信自己,索性扑通一声跪在了南柳父母的坟头。

    “叔叔,阿姨,请你们作个见证,我江禹,是真心真意喜欢你们的女儿南柳,这辈子,我只喜欢她一个,不会再喜欢其他的女人,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们就让我到地底下跟你们说个明白吧。”说完,江禹磕了两个禹头。

    南柳的心彻底的被江禹软化了,她也喜欢江禹,本想说等以后再说,可是南柳父母的死改变了南柳的决定,现在南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想依靠江禹,已经没有别的人选,所以她在父母的坟头,答应了江禹的交往,也保证了以后,她说,不管以后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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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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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这样的故事是不是悲中带喜,可这并不是结束,因为悲剧总会在人感到庆幸的时候再次开始。

    当江禹带着南柳回到学校以后,南柳跟江禹的交往自然是来了个大公开,这让学校很沸腾,太多人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如果说这个结局是让大部分人意外的话,那么另一个人想杀了南柳的心都有了。

    对于南柳来说,这算是幸福,如果没有后面的事发生的话,每天在江禹的陪伴下上晚自习,一起吃饭,一起读书,当然,他们交往的事江禹的父母也是知道的,并且已经见过,让江禹开心的是他的父母非常喜欢南柳,因为南柳没有其他女孩子身上那种浮华,或者只有看多了浮华的人才懂得欣赏,不管怎么样,他们算是在一起了。

    有很多次,南柳都想找机会把陈丹丹的钱还给陈丹丹,可是一直没有碰到陈丹丹这人,于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江禹,江禹听了不以为然。

    “小钱而以,她不会放在心上的,而且她也说了,是给你的医药费,没有必要还她。”

    “可是,我觉得不好,毕竟是别人的钱,当时我也是打算还给她的,不给她我心里不塌实。”南柳皱着眉头。

    江禹想了想后,拉着南柳的手笑了起来:“要是你放心的话,我替你还她不就行了?”

    “那好吧,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南柳的脸上漾出甜蜜的笑容,她对江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说是其他的男生还有可能,江禹她是一百个放心。

    这件事,就这样被江禹揽了下来,后来,南柳也没听江禹提起,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直到有一天陈丹丹将南柳约到了学校的后山。

    “陈丹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南柳看到陈丹丹一脸平静,不以为其中有什么不愉快。

    陈丹丹死死的盯着南柳,她觉得南柳变了,的确,被江禹一打扮包装以后,南柳显得格外的漂亮了,没有了那股乡土气息,可是这样子的南柳让陈丹丹更加的生气:“南柳,你为什么要和江禹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他。”南柳回复得很直接,是因为她觉得现在没有必要对陈丹丹撒谎。

    陈丹丹冷笑了道:“你当初不是说你不会和他在一起吗?”

    “可是你当时并没有相信我。”

    “所以,你就跟江禹在一起,想借这个事情来报复?”

    “我不是,我说过了,我喜欢江禹。”

    “我记得我也说过,我很喜欢江禹!”陈丹丹慢慢的向南柳走了过来。

    南柳低下头去,小声的说:“可是江禹并不喜欢你。”

    “所以,你就抢走他,然后还来炫耀?”

    “我没并有想要炫耀,是你约我出来的。”南柳抬头强调,当她看出陈丹丹不不好意的时候,下意识的说:“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要走了,晚上还要上课。”

    “上课?”陈丹丹忽然瞪大了眼睛,背后不知拿出的是一件什么东西,冲到南柳面前,直接扎向了南柳的手臂,嘴里恶狠狠的念道:“你上天堂吧!”

    “疯子!”南柳一把将陈丹丹推开,她知道陈丹丹肯定想对自己不利,可是当她跑到半山的时候,人就支持不住了。

    陈丹丹慢慢的走到南柳身边,拍了拍南柳的脸,得意的说:“你以为我刚才是用缝衣服的针扎你吗?别幼稚了。”陈丹丹说着,大声的笑了起来,扔掉了手里的针管,这是她跟朋友弄到的迷药,她恨南柳,恨南柳在抢走江禹以后,还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天黑以后,后山上出现了几个人影,在陈丹丹的指挥下把南柳带出了学校,抬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当天晚上,江禹没有等到南柳的出现,他托人问了,南柳也不在寝室,这让江禹感觉到很奇怪,南柳自从父母去逝以后一直跟自己形影不离,这下,人会去哪儿?就在江禹感到不正常的时候,一个平时跟江禹玩得好哥们儿告诉江禹,晚上的时候陈丹丹好像在学校里带了个人出去,江禹一听,满学校的找陈丹丹,问遍了老师和同学,没有人知道陈丹丹在哪里,包括陈丹丹的父母。怀着不安的心,江禹只有等,可是最后让他等到的居然是公安局的消息,公安局打通了江禹的手机,说是在一个受害人的身上找到的手机,手机里只存了江禹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江禹心里一惊,不知道陈丹丹是把南柳怎么样了,因为只存江禹一个人的电话号码的人,除了南柳不会有第二个。当江禹感到医院去的时候,警察的说法是,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垃圾推旁找到的南柳,当时她已经全身血肉模糊,以为已经死了,谁知在抬她的时候,却发现了生命特征,证明还活着,只是…..

    江禹听警察说得很慢,大声的问:“你告诉我啊,只是怎么了?”江禹的脑子里全是陈丹丹虐待和殴打南柳的画面,他知道的,他知道陈丹丹如果要下手的话,肯定不会让南柳有好果子吃。

    警察看了一眼江禹,严肃的说:“只是她的脸被刮去了一半。”

    “什么?”江禹还不明白脸刮去了一半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找到了医生,当医生告诉他南柳的一半边脸被刀整个刮没了的时候,江禹吓得坐到了椅子上。

    江禹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赶来了医院,忙问江禹:“小禹,南柳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禹摇头,他不敢想像脸被刮去了一半会有多痛,会是什么样子。

    江禹的父母见儿子不肯回答,就找到了医生,问了个清清楚楚,同样的,他们也吓坏了,发生这样的事,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出凶手,这并没有费太多的力,因为有江禹的口供,很快就找到了陈丹丹,陈丹丹在公安局里对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仗着自己的家里有些关系网和权力,还在撒泼。然而,重症监护室里的南柳除了感觉到害怕,就只有痛,好像自己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中,醒来睁开眼,她看到了江禹,江禹百般安慰,两个月后还是不能阻止南柳看到自己的样子,一拆纱布,用手摸去,那一半的脸不见了,只有一个凹洞。南柳流泪哭闹,江禹劝说,劝说南柳去国外做整容手术,把容貌恢复过来,可是当他们满怀信心的去咨询时,医生却打破了他们的梦想,告诉他们像南柳这样的情况,已经属于医学界的不可能,不可能再把南柳的容貌恢复了。

    突出其来的灾难已经够让人伤心的,就在南柳觉得痛不欲生的时候,另一件让她绝望的事发生了,江禹的父母因为南柳现在的样子不许江禹再跟南柳交往下去,怕耽搁了江禹的学业,所以准备送江禹出国留学。南柳以为江禹会反抗,会保护自己,因为江禹在南柳的父母坟前发过誓,可是江禹还是一身不吭的走了,只留给了南柳一张银行卡,银行卡里有二十万块钱。南柳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江禹会这么对她,可是她找不到江禹,找到江禹的父母时,他的父母各种哭泣,劝南柳成全。学校那边,再不想让南柳再回去继续念书,南柳永远记得自己回寝室收拾东西那天,就好像有一万把的剑叉在了她的心上,那些人不停的指指点点。

    “快看,那个人就是南柳。”

    “不会吧,好恐怖,这么丑,跟江禹哪里配?”

    “可不是吗?人家为了躲她,都到国外去了。”

    “哎,真搞不懂,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听说以前还好像还挺好看的。”

    “是啊,人靠衣装嘛,你们不知道,这个南柳以前是从农村出来的,跟了江禹以后,一打扮就漂亮了呗,还不是钱作怪。”

    “你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会不会把人吓死啊?”

    “不只吧,估计是死人都会被吓活。”

    “要不是你们跟我说这是我们学校的,我真的会马上晕过去。”

    “别夸张了,只是没有一半脸而以,至少人家胸还是全的嘛,你说话这么缺德,也不怕哪天,你的胸少一个。”

    “你真坏,哪儿有你这样说我的。”

    “你们看,她好像哭了…..”

    南柳的确在哭,她的眼泪在无声的控诉这个世界,现在这个样子,她该怎么活下去?如果父母还在,她也许还会为了父母而活,还会把这二十万块钱拿给父母好好的生活,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有二十万也只是废纸。也是到了这个地步,南柳才明白一件事情,江禹喜欢的是南柳没错,但他喜欢的是南柳的外表而不是心,如果说没有了外表,那么一切的喜欢就不存在了。这让南柳觉得这个男人好虚伪,这个世界也很虚伪,包括江禹的父母,喜欢她的时候,便说常来坐坐,还会拉着她的手说话,现在这个样子,他们都把南柳当鬼一样躲着。而陈丹丹呢?据说事情闹得太大,被判了死刑,据说已经执行,但是南柳也听说了,有人在美国看到了活蹦乱跳的陈丹丹。

    世界怎么了?南柳抬头看着天空,却看到天空下起了雨,所有人都在躲雨,只有南柳一个人昂望着天空,她甚至希望一个雷劈下来打死自己,活在这样的世界对她来说是种折磨…南柳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她想再去看看江禹带她去过的那条江,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美,水奔流不息,而人,却早已改变。万念俱灰下的南柳,纵身一跳,从崖上直接掉入了江中,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跳,会砸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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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面具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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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洛旖已经大概明白了后来的发生,于是轻声问道:“是蛟龙救了你,对吗?”

    “没错,是它救了我,说真的,我当时吓坏了,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蛟龙,还以为是江里生出的怪物,当它说话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我不是做梦。”面具国女王点了点头。

    洛旖又问:“是它帮你建造了面具国?”

    “是的,是它让我活着,在它的帮助下,我建立了属于我自己的理想王国。”

    “可是,它因为没有内丹,所以无法改变你的容貌,对不对?”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要得到蛟龙的内丹。”面具国女王转身看着洛旖,目光流转。“你信吗?”

    “信,有什么不信的,你都肯把你心里最悲痛的往事说出来,我没有不信的道理,只是有一点,蛟龙现在在哪儿?”

    “诺。”面具国女王伸手指向大殿上的宝座,只见上面雕塑的几条龙中,有一条过于栩栩如生,像是在游动。

    忘川看了那宝座一眼,冷冷的说:“既是如此,那就将你最宝贵的东西交给我吧。”

    “我…..”南柳虽然身为面具国国王,但她能有什么最宝贵的呢?除了自己她没有其他的,想了想之后,摇头。

    洛旖笑了一下,走到南柳旁边:“那你干脆就把蛟龙交出来得了,这样一来,可以帮到你,说不定我们也能帮到驼。”

    “可是,我答应过它,永远不出卖它的。”

    “你没有出卖啊,你连说都没说,是我自己猜到的。”洛旖笑着把南柳拉到了一边,小声的提醒:“鬼医阴晴不定,不要错过了这次好机会,不然你要想恢复你的容貌就不可能了。”

    “这….”南柳有些犹豫。

    这时,雪狐忽然想到了那个叫许公的老头,于是大声问:“南柳,那许公究竟是何人?”

    “他……”南柳叹了口气:“他跟我一样,是个苦命的人,儿子媳妇不孝,将他送进敬老院中,却又嫌住院的费用太高,于是将他推下了悬崖,是我在崖低救了他。”

    “原来如此,你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对你忠心耿耿。”洛旖点头,很不解的看着南柳。“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徐公要把我们扔进心湖。”

    “这个请你们不要怪许公,他也是听我的话行事,其实我这么做,只是一时贪玩,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真本事,所以才让他这么做来试探你们。”南柳很认真的回答后,跪在了忘川的面前。“求忘川先生不要怪许公,这件事真的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都是我的主意。”

    “好了,好了,都没有人说你什么,起来吧。”洛旖把南柳拉了起来,借机说:“现在你的故事说完了,只要你交出蛟龙,就可以让忘川帮你医治了。”

    “这….”南柳看向宝座上头,只见椅子上那条龙在对自己点头,南柳这才点了头。

    洛旖给忘川使了个眼色,忘川便把南柳叫了过去,对忘川来说要恢复南柳的面容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只花了半盏茶功夫,南柳那凹下去的脸便长出了肉,跟新生的一样,粉嫩无比。雪狐见了,也替南柳感到高兴,变出一面镜子放到了南柳的面前,南柳一见镜中的自己,高兴的问:“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如假包换。”洛旖笑了起来。

    李文宇忙说:“这样一看,南柳还真是个美女。”

    “谢谢。”南柳感激看了众人一眼,忙说:“那我这面容会不会….”

    “你想知道你的容貌会不会再变成以前那样,是吗?”洛旖揣度人的心思有一整套。

    南柳点头,怕这是幻觉,笑着说:“要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白费了。”

    “你的容貌是自身体内长出来的,不会再变成你以前的那个样子,不过它会随着你的衰老而衰老。”忘川冷冷的看着南柳。

    南柳眼中含泪:“能做一个正常人,我已经是修来的福份了,多谢忘川先生成全。”

    “是啊,你要珍惜你现在得到的机会,所以赶快回现世吧,好好的做一个叫‘南柳’的女人,不要再在这面具国做什么女王了,说来说去,自己跟自己玩,这样的人生一点也不有趣,如果说你觉得在现世没有任何留恋的话,何不让那负心的江禹再见你一次,让他后悔曾经抛下你呢?”洛旖出了这个馊主意,是因为她替南柳感到可惜,江禹那样的男子也是实在经不起考验,能让这样的男人后悔痛苦一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南柳咬着嘴唇,回答:“事隔好几年,已经没了他的消息,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个简单,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等我回了现实打给我,就算江禹这个人躲地下三尺,我也给你找出来。”

    “真的吗?”

    “真的。”洛旖笑了起来,点宇送给自己的最后一支烟。

    李文宇听了觉得渗得慌,拉了拉洛旖的衣袖问:“这样是不是太恐怖了一点儿,要是让南柳去找江禹,万一南柳将江禹杀了怎么办?”

    “你的眼里,女人就只有那点儿出息?”洛旖看了一眼李文宇,笑道:“我觉得南柳不是这样没抱负的女人,如果她的目光短浅如此,就不会造就面具国,而是直接把江禹给杀了。”

    李文宇点头,如洛旖说的那样,要是南柳真想那么做,蛟龙完全有这个能力帮南柳完成这个心愿,可见南柳这个女人心地本善,到了那个地步都不愿意伤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也是难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洛旖要让忘川答应帮南柳医治了。

    康乐乐见了眼前的情形,也为自己一开始的冲动和无礼感到很羞愧,忙说:“南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道歉的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其实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你不说出真相,我怕我自己永远也无法面前自己。”南柳起身,脱下了身上的朝服和头冠,散下头发来,居然是个气质型的大美人,这让李文宇有些看呆。

    康乐乐看到李文宇那快流口水的样儿,忍不住踹了一脚。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我…”李文宇无语的看着康乐乐,小声的说:“是啊,我没见过,谁让我曾经见过的都那么丑!”

    “嗯?”李文宇说完这话,包括雪狐在内的所有女人看向了李文宇,不怪别的,只怪他这句话太有杀伤力,无聊人或者妖,只要是女人,都没有喜欢听别人说自己丑的怪癖,洛旖咳了一声后,看着小鹦说:“其实呢,社会需要报暴安良的同时,也需要给某些眼力劲儿不好的人一点儿教训。”

    “我明白了。”小鹦点头,化成比平时在压下几倍的鹦鹉,把李文宇抓起,飞出了大殿,冲上了天空,所有人只听到李文宇在天上痛哭狼嚎。

    “放我下去!我怕!快放我下去!”

    南柳见了这个场景,笑了起来,她真的很感觉洛旖她们不计前嫌的帮自己,所以她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洛旖,南柳走到了洛旖的面前,笑着说:“忘川先生的东西,我算给了,这个,是我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洛旖打开红布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泥娃娃。“做什么用的?”

    “这就是整个面具国。”

    “整个面具国?”洛旖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南柳的意思,敢情这面具国都被造在了这个泥娃娃里面,掌握这个泥娃娃的人,便是这个面具国的女王,虽然说目前对于洛旖没有什么用,但日后也许真的用得着,她便不客气的收了起来。

    这时,雪狐走到忘川身边,小声的问:“先生,现在是不是要送她送?”

    “嗯。”忘川点头,又摇头,看着洛旖说:“你问她,看她怎么说。”

    “雪狐明白。”雪狐知道忘川的心思,于是走向了洛旖,提醒道:“洛旖,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送她回去现世了。”

    “嗯,那就送吧。”洛旖点头,知道还有蛟龙的事情要处理,于是看向了南柳。“南柳,回到现世以后,多多保重,虽然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其他的亲人,但是我想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完,珍惜你自己的时间,如果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谢谢你。”南柳感动的看向洛旖。

    洛旖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忙说是:“你最好把另一个人的电话也记下,如果我还没回去,你就找他,他叫洛司尘,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暂时问他拿。”

    “…..”南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洛旖连钱的事情都为她考虑到了。

    雪狐听到这翻话,忍不住想笑,有些同情洛司尘了,洛司尘现在还在忙着赚钱还债,这边洛旖就又给他添了一项花销,真不知道洛司尘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这些话,雪狐不方便说,等洛旖和南柳又聊了几句后,雪狐把南柳带着,自来的地方,往现世返回。

    大殿上,只留下了康乐乐和忘川三个,洛旖看着空荡的大殿叹了一句:“面具国,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其实现世又何尝不是一样?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面具,有的假装温柔,有的假装友善,有的假装坚强,每个人都有一个或者很多个面具,比起这面具国,现世只怕是更残忍,故事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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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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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的三个人等雪狐和南柳走远以后,纷纷看向了宝座,忘川还没发话,忽然,宝座上的一条龙动了起来,昂头飞出了宝座,在空中瞬间化成原形,全身漆黑,忘川认出这正是那日在枯井中与自己和洛司尘出手的黑蛟。

    “蛟龙。”洛旖一声惊呼,眼前的蛟几乎盘满了整个大殿。

    康乐乐从来没见过这玩意,有些害怕的躲到了洛旖的身后,小声的问:“师傅,它会不会伤人啊?”

    “我也不知道。”洛旖没把握,下意识的护着康乐乐。

    忘川见状,走到了洛旖的身前,看着黑蛟,冷冷的问:“黑蛟,你欲何为?”

    “我本是龙王之子….”蛟龙的长须一甩,砸烂了一扇宫门,看得出它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忘川提醒道:“可是你堕落了,未成龙形,反成蛟。”

    “胡说!”黑蛟欣然张大嘴,看着忘川,估计是想起了忘川的身份,才没一口咬下去。

    “那又是何原因,让你变成了这样?”

    “背叛…..都是背叛!”黑蛟愤怒的昂头大吼,其嘴大可以一口吞下一整个人。

    忘川见状,不得不拿出笛子,他不怕黑蛟与自己动手,如果黑蛟硬是要伤了龙族与自己的和气的话,只是他担心洛旖会有危险,于是吹奏了一曲‘安魂曲’,其笛声能让愤怒转为平和,没过多久,蛟龙垂头丧气的看着忘川:“鬼医,莫吹了,我不会伤害人类。”

    “那甚好。”忘川看出黑蛟没有斗战之心,收好了笛子。

    这时,黑蛟叹了口气:“你们送走了与我为伴的人,这下天地间就再也没有人听我说话了。”

    “有什么不痛快,你可以说出来?”洛旖小心的问,是不想激怒黑蛟。

    黑蛟昂天长啸了一声,叹了起来:“有时想起来真的很可恨,原以为我们守护的人类是善良之辈,没想到我竟然有被人类欺骗的一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样说?”康乐乐见洛旖不怕黑蛟,加上黑蛟没有伤人之意,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走向黑蛟。

    黑蛟看了一眼康乐乐,摇了摇头:“事情得从几百年前说起……”

    几百年前,黑蛟乃是龙王之子,名叫熬舍,年轻气盛,还未成年,眼见着还有半年就要进行授冠典礼,以示成年了,熬舍却奈不住好玩之心,化成人形上了岸,与他同行的还是鱼精良愿。<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两人化成两个翩翩公子,来到了一个小渔村,小渔村里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口,都在忙着织网,预备下海捕鱼。良愿见了此景,悄声对熬舍说:“殿下,这曲曲人类果然贪心,居然织好大的网来捕我鱼族,真是可恨。”

    “诶,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临海靠海,也算是自力更生,虽说捕鱼,但也未到贪心之处。”熬舍笑了笑,知道良愿肯定因为见那些渔民捕鱼,心生不满,于是继续说道:“人生者自有天命,生灭有时,鱼也一样,又怎么能怪人食之。”

    “殿下,但你可知,这几年来,我鱼族死伤无数,是为何?”

    “为何?”

    “年年来,这些渔民捕食之也就算了,他们明明吃不了那么多,将我鱼族捕捉起来,竟然风干供食,这岂不是白白浪费我族性命,既不为温饱,也换不了钱度日。”

    “良愿,这你就错了,虽然说他们今日补之未必今日食之,也是因为他们要防着捕不着鱼的日子,这何过之有?”

    “殿下….”

    “好了,好了,收起你那怨恨的性子,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人,休得多言。”熬舍此次上岸是为了看看世间的新奇,他在龙宫里听得倒多,说的都是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人也竟是让他感动的人物,所以特地来人间见识一下。

    良愿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因为熬舍放了话,自然也不敢乱来,老老实实的跟在了熬舍的后头,两个人来到了一个老渔民的面前,这个老渔民正在专心的织网,看着老人的专心劲儿,熬舍好奇的问:“老人家,这两日海上风浪这么大,你这急着补网出海,难道不怕吗?”

    “呵呵,有何怕?”老人家抬头看着熬舍笑了笑,回答道:“人活着,有哪天不是在风浪中经过,如果连这海上的风浪都要恐惧,那不是早死了吗?”

    “老人家,你真的不怕?”熬舍很是好奇,这两日海上风浪大过平日里几倍,他亲眼所见,有两艘小渔船被风浪打进了海里。

    老头儿停住手里的活儿,眯着眼睛看着熬舍,看了一会儿后,低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活儿,口中念道:“老夫活了半辈子了,孤身一人,有何好怕的?”

    “老人家难道没有家人?”

    “家人?”老头儿愣了一下,冷声回答:“早死了。”

    “这……”熬舍不想提起老人的伤心事,却不料竟然说到了别人的痛处,他不是故意的,正在犯难,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老头儿叹了口气:“我儿子前些年出海,船翻了,喂了鱼,老伴儿去年不幸,饿死了。”

    良愿听了,心里一阵舒坦,心想,该让人类死一些,才知道教训,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换了种说法问道:“你们不是捕鱼为生吗?大海之鱼,取之不尽,为何还被饿死?”

    “这都是命,穷人的命,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有饭吃,谁会愿意到大海上风里浪里的冒险?为了吃饱饭,为了下一顿,我们才靠海吃海,打些鱼,挣几个钱养活自己,可如今苛捐繁重,哼,就算我们拼了命,也未必吃得饱饭。”老头儿摇了摇头。

    熬舍看这老人家可怜,于是变化出了一些银子,递到了老头儿的面前:“老人家,我没有什么好帮你的,这些银子,你且收下。”

    老头儿抬起头来看了看熬舍,又看了看良愿,见他们的穿着好像非富即贵,于是冷笑道:“不必了,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无功不受碌,收回吧。”

    “你这老头儿….”良愿有些急了,这老头儿居然不识抬举,连龙太子给的银子都不收,于是红了眼睛,想跟老头儿理论。

    熬舍看出良愿的心意,于是拦住良愿小声说:“既然老人家不收,我们也不要强求。”

    “可是….”良愿不服气,不明白熬舍为什么一点儿不生气。

    熬舍看了一眼良愿,向一旁走去,走到无人的地方,良愿才问:“殿下,刚才那老头儿如此不识抬举,你为何不让我教训他?”

    “你看到的只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好心好意赠他钱财,他居然不收….”

    “你只看到了一面,的确,那老人家拂了我的意,拒绝了我的银子,可这更证明了一点,他虽穷,但是穷得有骨气,不贪,这也是善的一种。”熬舍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良愿,言下之意当然是驳回了良愿说渔民贪心这一点。

    良愿不服,走到一旁,反驳道:“未必,人类太狡猾,会伪装得很,他明着不要,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想。”

    “你怎么知道?”

    “殿下,这些年来我一直躲着这些渔民,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不知捕杀了我多少兄弟姐妹,其贪无疑。”

    “你若执意要这么认为,我们不妨打个赌。”熬舍笑了起来,良愿虽然是个鱼精,但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亲近,所以有好吃的,有趣的事情,他都愿意跟良愿分享,这次上岸来也是一样,他别的人不带,单就带了良愿一个人。

    良愿看向熬舍,心中不服:“赌什么?”

    “我们赌渔民是善还是贪,如果我赢了,你日后就休要说他们是贪婪之辈。”

    “那要是我赢了呢?”

    “我许你在人间以人的身份呆一百年。”

    “当真?”

    “我说的岂会有假?”熬舍太了解良愿了,虽然良愿是个鱼精,还未修成正果,但是离正果已然不远,如同龙王说的一样,良愿虽小小鱼精,其前途光明,也正因为如此,熬舍知道良愿肯定有没有度过的劫,至于这个劫,熬舍想来想去,却了良愿对人类的恨,也没有其他了,正如良愿所说,人类这些年来捕杀鱼族太多,若是自己输了,熬舍全当是给人类一个要收敛的教训。

    良愿听了一脸兴奋,能够得到龙太子的允许留在人间,那他就不算是野妖野精,即使有所行为,也是奉了龙太子之命,比起他阳奉阴违来实在要好很多,算是出师有名,这让他兴趣很大。

    “殿下,那你说说,我们怎么赌?”

    “赌刚才那位老人家,可好?”

    “那个臭老头儿?”良愿皱起了眉头,总觉得那老头儿怪怪的,良愿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会赢,于是小声的问:“殿下的意思是…..”

    “天黑之后…..”熬舍附到良愿耳边,出了个主意,良愿连连点头,他倒要看看那个清高的老头儿是真的不贪金钱,还是表面做作,此刻,良愿还在心里盘算着那个老头儿如果真被自己猜中,该如何处罚才好,因为熬舍刚才的赌注明摆着已经默许了良愿对人类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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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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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之后的渔村十分的安静,除了惊涛骇浪的声音,没有其他的杂音,等到盏盏灯火熄灭以后,一个黑色的人影窜进了渔村,在渔村东面的一个小屋前停了下来。

    砰砰砰三声敲门,屋子里的灯亮了,一个白发老头起身披上衣服后,扯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

    “救…..救命…”一个刚才还健步如飞的人,倒在了门前。

    老头儿一听,忙走过去将门打开,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倒在了自己的屋前,老头儿连忙将人扶到屋中,见此人伤事不轻,又装人扶到了自己的床上,小声的问:“公子,你这是….”

    “老人家,我本是出海经商的人,不料,被海贼打劫,船沉了。”男子咳咳两声,吐了口血,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老人家,我恐怕是不行了,只是家中还有妻儿,劳烦老人家将我这些年赚的银子送到我家去。”

    “公子…”老头儿接过银子,却见男子昏倒过去,老头儿伸手一探,那男子已经没了呼吸。这让老头儿有些犯难了,如今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到自己家中后就这么死了,虽说自己是好心,但是要让人发现,他也会吃上官司。想了又想,老头儿穿好衣服后,将男子吃力的扛起,走向了海边,他只祈求这风浪大些,将男子的尸体带走,以免让人发现。于是,老头儿站在海边看了半宿,直到他看到尸体冲远时,才巍巍颠颠的回了自己的屋。进了屋后,老头儿打开男子交给他的包袱一看,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好多银子,细说一下,竟然有好几百两。

    “这可怎么办啊?”老头儿皱眉不展,但天色未亮,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加上夜寒风大,他只好先宽衣躺到床上。

    此时,海边有两个人影出现,这两个人正是熬舍和良愿,良愿看着老头儿的破屋,笑了起来:“我说了吧,殿下,这老头儿也是一个贪心的人,竟然抛尸取财。”

    “你这么肯定?”熬舍倒是不这么想。

    良愿笑着问:“殿下,你亲眼看着他将我抛入海中,难道还有其他的解释?”

    “你也是,做戏也太马虎了,你既没说你姓甚名谁,也没说你家住何处,你叫人家把银子送哪儿去?”熬舍忍不住笑道:“只怕是你故意不说,好让人家没办法把这银子还去才是真?”

    “殿下…..”

    “怎么?难道不是?”

    “如果殿下执意要这么认为,那我明日….”

    “明日如何?明日再出现在老人家的面前,让他亲眼看看死了的人怎么活过来的,把他给吓死?”熬舍这是在提醒良愿。

    良愿心里不舒服,又没办法,谁让熬舍是龙太子呢?嘟嚷着回答:“明日我再变化个样子找他便是。”

    “记住,你可是说你家中只有妻儿,别变化错了。”熬舍想到良愿变化成女子模样,就觉得好笑。

    良愿用脚踢了一下沙子,回答:“这个自然不会。”

    说完,两个人消失在了海边,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头儿就起床了,推开门,走到屋前,摆弄着他的渔网,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老头儿就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有负别人所托,可又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这时,一个长得年轻貌美的小娘子缓缓的向老头儿走了过来,带着哭腔寻问:“老人家,你可有见到我相公?”

    “你家相公?”老头儿抬头看着年轻的女子,却是不曾见过的女子。

    “我家相公昨日出海未归,听人说跟他一起去的都遇到了不测,我这才来这海边寻找….”女子说着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头儿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那个男子,于是谨慎的问:“你相公长什么模样?”

    “貌似潘安….”

    “嗯….没见过。”老头儿摇头,这女子说的与那男子的模样可不太一样,昨天夜里来的男子虽然说年轻,也算是不错,但还没达到那地步。

    女子一听,急了,看了看渔村外的那个人后,忙说:“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衣服….”

    “…..”老头儿又一次抬头,看着女子。“那他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把女子问到了,想了想之后回答:“他这次出海带了几百两银子。”

    老头儿一听,有些吃惊,寻思着这女子找来也太快了一些,但看到那女子的悲伤面容,也就信了,心里直叹气,没办法,他为了自保,不得不将男子抛进海中,要不,他定会留下尸体给这女子相认才是。

    “你随我来。”

    “老人家…..”

    “我见过你相公,他托我交样东西给你。”老头儿回头看了女子一眼,便先向屋中走去。

    女子跟在老头儿的身后,进了屋后,老头儿直接将昨天晚上男子交给他的银子放到了女子的面前,叹道:“这是你相公在临死前托我交给你的。”

    “相公….”女子拿过布包,哭了起来,哭完了才问:“老人家,我相公是怎么死的?”

    “遇了海贼。”

    “是他告诉你的吗?”

    “嗯,他昨天夜里倒在了我家门前。”

    “那他现在人呢?”

    “已经死了。”

    “死了?”女子流着泪,摇头:“老人家,你骗我,你分明说他告诉你他遇了海贼,怎么会死呢?”

    “你相公受了很重的伤,所以….”

    “不,老人家,我不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我见到我家相公的尸身,否则我不信。”女子擦干眼泪期待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为难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该如何说才好?要是他说自己将尸体抛进了海中,那这女子会与自己拼命才是,想了想之后,老头儿答道:“你且莫为难我,你相公让我把银子交给你,便走了,他伤事严重,我也是猜想,他可能遇了难,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老人家,你骗我,定是你贪我家相公钱财,所以将他杀害!”女子忽然愤怒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张大了嘴,没想到自己还个银子居然也会被人说成是谋害,于是叹气:“你竟这般想,老夫也没办法,如果你坚持,就去告官吧。”

    “你…..”女子还想不休,这时,屋子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是一个老头儿看不见的人,而女子却看得分明,知道了不该造次,于是声音软了下来。“既然如此,多谢老人家。”说完,女子推门而去,留下老头儿一个人在屋子里叹气。

    女子一直向渔村外走,走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变回了原形,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气得扔进了沙堆,这时,熬舍笑着出现在了良愿的面前。

    “如何?服气了吗?”

    “不服,那老头儿虽然没拿银子,可若不是我去找他,他定不会自愿还我。”

    “那也是你没告诉他怎么还在先,他并无过。”

    “他要是心中无愧,要不是胆小怕事,怎么会将尸身扔进海中?”

    “胆小怕事也不为过。”

    良愿被熬舍说得没话说,气得跺脚:“殿下,你为何总要帮这些虚伪的人类说话,他们尽是奸诈狡猾之辈,不值得你同情。”

    “我不是帮他们,是讲事实,老人家确实没有拿你钱财,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人性本善?”

    “非殿下所言。”良愿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熬舍本意是想良愿不要再对人类怨恨,没想到良愿听不进劝,只好说:“那你要怎样才信,人的确是善良的?”

    “再赌一次。”

    “哦?”熬舍对良愿的这个提议有些意外。

    良愿笑了一下,走到熬舍面前,大声的说:“殿下如果能够证明给我看,我就服。”

    “那你要如何赌?”

    “刚才那局既然是殿下出的题,下一题可否让良愿出?”

    “也好,这样才公平。”熬舍点头,他不想拿自己龙太子的身份去压良愿,而是想让良愿心甘情愿的承认人性本善这个事实。

    为了找到一个双方都觉得不错的试题,熬舍跟良愿走了很远很远,一直来到了津安县,津安县离海并不是很远,说起来,熬舍跟良愿也是绕了个圈,才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津安县内相对繁华,良愿看了那些人平日里的嘴脸后,觉得赢的把握更大,于是指着街道上的人说:“殿下,明天,我就要出题了。”

    “你出便是。”熬舍笑了笑。

    异日,良愿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上上策,他要熬舍装成一个富家公子与津安县内的大富柳家结识,不仅如此,要让柳家愿意把他们的宝贝女儿许给熬舍,又要在他们成亲之前,让熬舍假装破产失落,以此来验证人类的真假虚实。对熬舍来说,是要花些时间,不过倒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赶回龙宫,便同意了良愿的提议,至于良愿,他也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并且半点都未透露给熬舍听。

    熬舍依计,在津安县内一处不惹人注意的地方修起了一所大宅,并且招了些家仆,扮起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在这之前,他已经打听好了,柳家的女儿柳玉过几日要进庙里烧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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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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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陀寺内,香客满门,熬舍没花什么功夫,就识出了哪个女子是柳家的女儿,不凭其他,就凭那翻穿戴,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仔细看来,柳玉还有几分漂亮,这让熬舍欣慰,虽说是假戏,却也值得庆幸。依计,熬舍向柳玉走了过去,看似不经心的撞了上去。

    “呀,你怎么不看路呀,横冲直撞的,撞到了我家小姐。”主人还没发话,柳玉身边的小丫环急了。

    熬舍一笑,施礼道:“小生失礼,望小姐不要责怪。”

    “公子不必自责,人多拥挤,也不怪你。”柳玉抬头一看,眼前的男子竟然是个翩翩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举止斯文,不像是狂蜂浪蝶之人,于是含羞的笑了笑。

    熬舍笑了一下,回答:“多谢小姐不怪,不打扰小姐进香了。”说完,熬舍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柳玉看去,顿时出了神,小丫环见了,忙笑:“小姐,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位公子了吧?”

    “休要胡言。”柳玉笑了一下,拿着香,进入了殿内。

    烧完香后,柳玉带着丫环上了自家的轿子,返回柳家,就在她想心事的时候,忽然,轿子颠了一下,停了下来,柳玉扶起轿帘相问:“云儿,什么事?”

    “小姐,你看。”丫环笑着一指前面的拦路者,柳玉抬头便见了在庙里见过的男子,只见男子怀抱一个啼哭的小孩儿,显然是小孩子挡了轿子,差点儿被莽撞的轿夫撞到,那男子是出手相救,柳玉嘴边含笑,放下轿帘后吩咐:“行慢些,别伤了人。”

    “是,小姐。”那个云儿的丫环着实聪明,已经看出柳玉对那男子有好感,再说,一个品相好的男子哪儿会不讨人喜欢,倒是云儿刚才在庙里没看清人,才会那般凶。

    熬舍没看柳玉,倒是将小孩儿交还给了孩子的父母,只留给柳玉一个背影,柳玉哪儿知还会有再见之时,心心念念的倒是有些放不下了。

    入夜后,柳府设宴,款待津安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宴以赏菊为名,实际上不过是些商讨生意之事,虽说如此,柳玉却是不得不参加的,因为她年近十八,家里正急着为她觅得一个如意郎君。一翻梳妆打扮后,柳玉坐在镜子前出神,丫环云儿走了起来,笑道:“小姐,老爷催你了几次了。”

    “知道了。”柳玉笑了一下,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然会想起那个男子,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儿是个机灵鬼,看出柳玉的心思,调笑道:“小姐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不想再觅他人?”

    “就你贫嘴。”柳玉用手轻轻的点了一下云儿的脑门儿,笑了起来。

    两人来到了设宴的花园,只见达官豪商满座,不少富家子弟聊得甚欢,这时,柳于城看到女儿出现,忙拉过柳玉介绍:“小玉,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大人的公子,这位是李伯父的公子….”

    频频微笑点头,柳玉却把那些人的样子记不住,只是礼貌,无论别人是赞赏还是他话,她都以笑作答,介绍完了之后,柳于城招呼着那些人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忽然家丁来报,门外来了一个姓熬的公子,求见柳于城,柳于城一听,心中思量究竟来人是谁?因为他未曾认识什么姓熬的公子,想了一会儿后,怕怠慢了来人,忙说:“有请。”

    “是,老爷。”家丁得令后出去,没一会儿便把熬舍领了进来。

    柳玉一见是熬舍,顿时,脸红成了云霞,熬舍似未看见柳玉似的,径直走向了柳于城,笑道:“晚生不请自来,备上一份薄礼,望柳老爷收下。”

    “这是….”柳于城自然没有见过熬舍,只是那盒子看起来有些来头,于是脸上堆出了笑容。“熬公子何必这么客气,来人啊,招呼熬公子入席。”

    “柳老爷何不打开看看?”熬舍笑看着柳于城。

    柳于城有些犹豫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熬舍送来的盒子,就在盖子拿开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定住了似的,因为那盒中是一颗他们从未见过的大珍珠,就算是贡品,他们也未曾听闻过如此大的,这让柳于城又惊又喜:“熬公子何必如此破费?”

    “比起令爱,这算不得什么宝贝。”熬舍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柳玉。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柳玉,开始交头接耳,连柳于城也糊涂了,忙走向柳玉身边,轻问:“你跟熬公子相识?”

    “算是。”柳玉脸一红,低下了头。

    柳于城不是呆的,当然明白了七八分,这熬公子的来意是为了柳玉,再一看,熬舍相貌堂堂,看起来气度不凡,再看穿着,非富即贵,忙大声笑道:“来人啊,快请熬公子入席。”此声喊得比刚才响亮,众人亦是欢呼,在酒席相谈之间,他们才算是了解了这位姓熬的公子,得知熬舍家中是做海外生意的,以贩卖珍珠为生,说起来,这在沿海算是大买卖,听得众人好生羡慕,连那些想跟柳家结亲的人都不得不靠到一边。

    晚饭后,一些人散去,还有一些人留在花园中,喝酒赏菊,然后,柳玉却看不到熬舍的身影,忙唤丫环云儿:“云儿,熬公子哪儿去了?”

    “回小姐,熬公子走了一会儿了。”

    “走了?”柳玉听了,竟然有些失落。

    云儿笑出了声:“小姐,你莫是怕他走了,不再回来不成?”

    “云儿….”柳玉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熬舍是因为何事离开,所以心中烦得紧,她担心熬舍听了别人不好的话,给气走了才是关键,毕竟今天来的也是有几个公子有意与自己结亲的,想想,柳玉就觉得不塌实。“云儿,你差人去打听一下,那熬公子家住何处?”

    “小姐,就算要打听,也要明日,你看今天….”云儿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柳玉咬了咬嘴唇,娇道:“你这丫头!”说完,就生闷气回屋去了。

    这一切,柳于城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在他看来,这熬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之所以没把熬舍留下,也是对熬舍的家势还有疑问,因为他从来没听人说过县里有这么一户人家,冒冒然然前来,虽然有珍珠开路,却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得等到打听清楚,再作打算。

    几日后,柳于城算是把熬舍的底细摸清楚了,得知熬舍祖上曾在津安县居住,也有些知道的人,柳于城算是放下了心,毕竟县里的大宅子住着,又能阔气的送这么大的珍珠,如果是骗子,柳于城算下来,那个熬公子做的定是赔本儿买卖,一翻思量后,柳于城来到了柳玉的房间。

    “小玉啊….”

    “爹。”柳玉回头看到柳于城,忙起身迎接。

    柳于城摸着胡须,笑了起来:“近日来,听丫环说你食不下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女儿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柳玉把柳于城扶到了凳子上,给柳于城倒了一杯茶。

    知女莫若父,柳于城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说破,这会让柳玉没有面子,于是婉转的提起:“哎,说来也好生奇怪,前几日来的那个熬公子,这几日竟然没有再来,莫不是这熬公子家里有什么急事,抽不开身….”说着,作焦虑状摇头。

    柳玉听柳于城提起熬舍,紧张的问:“爹怎么知道?”

    “哦,那日他离开之时,对老夫说,他说过几日会再来拜访,但这一去,竟没了音信,派人去….”

    “爹,你派人去找了,没有找到?”

    “…..”柳于城摇头。

    柳玉急得抓着柳于城的衣服,撒起娇来:“爹,你倒是跟女儿说说。”

    “别急别急,爹派人去发了帖子,说过几日爹做寿,请他过来。”柳于城轻轻的拍了拍柳玉的手,笑了起来。

    柳玉娇羞的问:“那他怎么说?”

    “熬公子说他一定会来。”

    “爹说的是真的?”

    “爹怎么会骗你?”柳于城哈哈大笑起来:“我女儿的终身大事,我怎么会欺哄,只怕你不满意才是…”

    “谁说我不满意?”嘴一快,柳玉说了出来,脸又红了。

    柳于城知道女儿家的心思,他也不便多说,于是提醒道:“小玉啊,你娘的意思是….”

    “娘不同意吗?”

    “你娘没有说不同意,只是说你喜欢就好。“柳于城怕柳玉误会,忙说了出来,也不怪柳玉与她娘不亲近,只怪柳玉一出生,她娘就染了怪病,变得疯疯颠颠,时而正常时而疯言疯语,为了不让她娘吓到柳玉,所以,从小到大,柳于城都没让柳玉见过她娘,而是把她娘关在了一间屋子里,除了自己和送饭的丫环,谁也没让见。

    柳玉吐了口气:“嗯。”

    “那你这两日准备一下,要是不喜欢平日的衣服,便再做一件就是,到时,别让熬公子看了笑话。”柳于城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像熬公子这样的贵人,他不可能让人家小看了他柳于城,这样,就算柳玉嫁过去,柳于城也会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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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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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过去,柳玉却没听柳于城提起熬舍的事,心中有些按捺不住,找了个时间,去了柳于城的书房,正在写字的柳于城看到柳玉,抬头笑道:“小玉,今天不用绣花?”

    “爹,女儿有事想问爹。”柳玉走到了柳于城的面前,要说出心里的话,她还需要些勇气,毕竟是大家闺秀,对于男女之事不能太过直白。

    柳于城听了,把毛笔放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何事啊?”

    “前几日爹不是说熬公子会来吗?明日就是爹大寿了,为何不见熬公子人呢?”

    “这个事,以后休要再提。”柳于城一脸不悦,坐了下去。

    柳玉不解柳于城为何突然这个态度,忙问:“为何不能提?”

    “哼!”柳于城一拍书案,怒道:“差点儿让那小儿给骗了,还以为他熬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公子,却不料….”

    “不料什么?爹。”柳玉看柳于城如此生气,心中顿觉不妙,自然想知道原因。

    柳于城看了一眼柳玉,摇头:“小玉,你听爹的话便是,以后全当不认识他这个人。”

    “女儿不明白。”柳玉咬着嘴唇,看着柳于城,她心里对熬舍这个人的感觉是有的,还有几分喜欢,她不明白熬舍究竟做了何事,会让柳于城如此生气。

    柳于城见柳玉一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将打听到的事,告诉柳玉,原来,柳于城在前两日听得别人提起,那熬舍虽然说是有些钱财,但是因为得罪权贵,而让家产充了公,不仅如此,还被定了罪名,说他是与海贼勾结的贼商,因此,现在的熬舍不仅家道中落,还背负上吃官司的可能,别人一听他柳于城原是想招熬舍为婿,差点儿没把柳于城给牵扯进去,柳于城也是花了钱财才从这个漩涡中摆脱出来。

    柳玉听了,小脸刹白:“爹,你是不是听错了,熬公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那天他送我珍珠时我早该想到,像那样的稀罕物岂是寻常人拿得出手的,若他不是与海贼勾结,怎么会有如此宝贝?”柳于城想想都是气,为了摆脱这场官司,他连到手的珍珠都送予了他人。

    柳玉想起初见熬舍,和熬舍在街头勇救孩童的事,摇头回答:“不可能,我相信熬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下人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柳于城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人一搅和,心里更烦了,忍不住拿下人发火。

    下人看了一眼柳于城,小声的回答:“回老爷,衙门来人了,说你跟海贼有关系,要拿你回去问话呢?”

    “什么?!”柳于城感觉就像一个惊雷炸在了头顶,顿时人都软了,他已经送出了珍珠,为何衙门还会拿他问话?他不知道,心里万分不安,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衙门拿人问话,自己如果不去,让人强压着去,他怕对自己更加不利。“让他们在大厅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去。”

    “是,老爷。”下人听了,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柳玉一听衙门来人,知道事情不好,着急的问:“爹,现在如何是好?”

    “都是那个熬舍!”柳于城现在对熬舍气到了极致,要是没他熬舍的出现,自己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但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摆脱这场官司才行,于是看着柳玉吩咐道:“小玉,你先别急,等爹走后,你去找方大人,让他想想办法。”

    “可是,爹….”柳玉紧张的看着柳于城,自己的爹出了这样的事,她怎能不急,只是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只好点头。“女儿知道了。”

    “嗯。”柳于城点了点头,出了书房,他可不能让衙门的人久等,只希望方大人能摆平这件事,好歹方大人也是上面来的,两人从小又相识,算是世交,也只有这样寄望了。

    柳玉看着柳于城出去后,心里更乱了,忙回房换了身衣服,在柳于城前脚出门后,她后脚就乘轿来到了方大人的府上,这位方大人算是高过县官的人物,她也希望如爹所想的那样,方大人能帮上忙,却不料,她把这件事告诉方世怀后,方世不脸上露出了难色。

    “这……不好办啊。”

    “方大人,你一定要救我爹啊,你知道我爹根本不认识什么海贼,他是被冤枉陷害的。”

    “此事可大可小,如果说你爹早些找我,也许还有对策,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方世怀直摇头。

    柳玉急了,站了起来,忙问:“方大人为何这样说?”

    “你可知道,此事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为了缉拿年年在海上犯案的海贼,上面特派下来了官员,听说此人极其严厉,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说得通。”方世怀虽然说身在官场,但他对此事也无能为力,并不是不想帮柳于城,从心里讲,他觉得这个事也挺奇怪,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案子他是听说了的,无非就是说柳于城与熬舍关系密切,怀疑柳于城也参与了海贼的事情,但是他是亲眼看到柳于城初见熬舍的,短短几日,他不信柳于城能掺和其中。

    柳玉一听,眼中含泪:“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爹现在已经被衙门拿了去,要是…..”

    “小玉啊,你先别急,容我再想想。”方世怀忙安慰。

    柳玉听得方世怀这么说,自然点头,不然她一个小女子能怎么办,只好按方世怀说的,回家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后,方世怀来到了柳家,柳玉在大厅接待了方世怀。

    “方大人,我爹的事怎么样了?”

    “小玉,你先别急,听我说。”方世怀喝了口茶后,看着柳玉,回答道:“你爹现在因为跟熬舍的事情说不清,所以才被怀疑,我也派人打听过了,办理此案的是一个姓良的一品官,以前就听说过他这个人,说是严厉无情,禀公无私,只是….”

    “只是什么?方大人。”

    “只是,用刑稍严了一些。”方世怀担心的看了柳玉一眼。

    柳玉吓得坐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语:“我爹怎能经得住打。”

    “放心,里面我已经疏通过了,暂时你爹不会有事,难就难在,现在说不清熬舍跟你爹的关系,要是能撇清关系,倒也没有什么事,怕就怕那熬舍胡乱说话,到时坏了事。”

    “方大人,你说熬公子也被抓了起来?”

    “正是,在你爹被衙门拿去前日,熬舍已经关进了牢里。”

    “那熬公子他?”柳玉忍不住问道。

    方世怀看了柳玉一眼,他算是看着柳玉长大的长辈,见柳玉出落得婷婷玉立,美貌大方,本有意将柳玉娶给自己儿子为妻,只是当时他在宴席上已经看出了柳玉对熬舍的态度,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提醒:“小玉啊,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你已经来不及想什么熬公子了,得先把你爹救出来才是,虽说疏通过,在里面暂时不至于吃苦,可是牢房里暗无天日,如此潮湿,对你爹的身体恐怕不是很好。”

    “小玉明白。”柳玉点头,这个时候,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关心外人多过自己的亲爹,她刚才也是太心急了,想了想后,忙问:“方大人,依你看,我现在当如何是好?”

    “这个…..”方世怀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回答:“也许可以从良大人那里试上一试。”

    “良大人….方大人说的可是专办海贼案的良大人?”柳玉刚才听方怀怀提了,记在了心上。

    方世怀点头,答道:“正是,这良大人虽说是严厉了一些,不像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如果说能去疏通一下是最好不过了。”

    “那小玉这就去备银子,交给方大人。”柳玉准备起身。

    方世怀忙叫住:“万万不可。”

    “怎么了?方大人。”

    “小玉,这事不是我不想帮,要是我也参与其中,只怕对你爹更加不利,连我也….”

    方世怀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柳玉知道方世怀的意思,谁都怕把事情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何况方世怀还在为官,要是真扯上这件事,对方世怀当然没好处,于是点头回答:“小玉明白,方大人,你就告诉小玉,小玉应该怎么做?”

    “嗯。”方世怀欣慰的笑了笑,毕竟柳玉通情达理,没有说自己不尽人情,他当然也要为柳家做一点事情,于是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柳玉,说完之后,他怕别人起疑,没在在柳家逗留,直接回了府。

    次日,柳玉带了些银两,来到了迎福客栈,方世怀告诉柳玉,那个专办海贼一案的良大人没有住在官府别院,而是住在了迎福客栈,所以她早早的在客栈楼下喝茶候着。因为不识人,所以柳玉见了人从楼上下来便问,可惜的是一上午过去后,她竟然没有等到那个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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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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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坐在迎福客栈里喝了一盏又一盏茶,神情沮丧,没有等到良大人,出门时未带随行丫环,正当她一个人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只见这位公子龙额粗眉,英气非凡,与柳玉擦身而过,就在柳玉要走出客栈的时候,年轻公子竟然追出,将她拦了下来。

    柳玉吓坏了,以为是哪儿来的登徒子,警惕的看着年轻公子,想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岂料她每每移步,都被年轻公子挡住,这让柳玉很是不解,又不便生气,这时,年轻公子忽然大笑:“柳小姐在迎福客栈等了这么久,为何见了我却要走?”

    “你是……”柳玉听不明白这个年轻公子的话。

    年轻公子一摇扇子,笑了起来:“你要等的人。”

    “良大人?”柳玉脱口而出。

    年轻公子只笑不笿,柳玉看到这种情况,忙摇头:“你绝计不是良大人。”

    “为何我就不能是良大人?”年轻公子笑看着柳玉。

    柳玉看眼前的年轻公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根本不像方大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以为是前来调戏的无聊人,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就在她走出迎福客栈不久,衙门的人从后面追了过来,将柳玉拦住,那阵势有些吓到柳玉,但是来人好像很客气的样子。

    “柳小姐,请留步。”

    “你们这是做什么?”柳玉怀抱着银子,还以为自己打算贿赂良大人被人说了出去,要拿自己见官,所以心中很是害怕。

    衙差拱手笑着回答:“柳小姐不要惊慌,是良大人要见你。”

    “良大人?”柳玉很是惊讶,自己正要找良大人,找不着,这良大人竟然来人接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柳玉还是去了,毕竟这事关着柳于城的生死。

    到了衙门后,并未升堂,衙差把柳玉带到了后厅,柳玉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久久不见来人,心里也慌了,正想问良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时候,后厅的珠帘被人掀起,却见在迎福客栈见过的那位公子走了出来,与刚才的模样不同,年轻公子穿上官服以后竟然有了一些威严,柳玉这才信了年轻公子刚才的话。

    “良大人….”

    “柳小姐终于肯信良某了?”良愿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看柳玉那半信半疑的样子,着实让他想笑。

    柳玉知道自己冒犯了良大人,心中不安的行礼道:“请恕小女子有眼无珠。”

    “柳小姐严重了,请坐。”良愿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看了一眼柳玉,直到柳玉坐下去后,才缓缓的说:“本来,本官不想见柳小姐,因为柳小姐乃是嫌犯的亲眷,本官应该回避,可是….当本官听说柳小姐在客栈等了上一午后,改变了主意,却不料柳小姐见了我….”

    “良大人,小女子不是有意要冒犯良大人。”柳玉听出良大人有责怪之意,吓得连忙站起,跪了下去。

    良愿一见,忙上前扶起:“柳小姐快快请起。”

    “大人….”柳玉抬头看着良愿,眼闪泪光。“求良大人为家父作主。”

    “你先起来再说。”良愿硬是将柳玉扶到了椅子上。

    柳玉低头哭泣,呜呜咽咽,良愿见了,叹了口气:“柳小姐如此孝顺,让良某非常感慨,只是柳于城乃是海贼一案的嫌犯,所以本官轻放不得。”

    “良大人明鉴,我爹跟海贼素无交情,也无来往,他的清白可见日月。”柳玉含泪看向良愿。

    良愿点头,坐到了椅子上,说:“柳小姐说的,本官也有查证,虽说柳小姐说的不假,但是柳于城柳老爷亲口对他人说,他想招贼商熬舍为婿….这….”

    “我爹虽有此意,但他发现熬公子…”柳玉愣了一下,她难道要亲口承认熬舍是贼商?如果说下去,虽然可帮柳于城,但是熬舍岂不是更加罪重?或者说…所以柳玉犹豫了。

    良愿观察了柳玉一翻,轻声问道:“柳小姐与那嫌犯熬舍….”

    “回大人,小女子与熬公子有两面之缘。”柳玉咬牙,将怎么认识熬舍,以及熬舍到柳府上献珠的事告诉给了良愿听,说完以后,小声的问:“良大人是怀疑小女子?”

    “不不不,柳小姐不要误会,本官只是想把事情了解的更清楚,如你所说,你与熬舍乃是寺庙中结识,他当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为何他会找到柳府去?这一点让本官非常不解。”良愿皱起了眉头。

    柳玉听良愿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熬舍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柳玉也不知道,当时,她只以为熬舍有心,却不未深想过这一层,听出良愿的弦外之音后,柳玉猜问:“良大人的意思是熬公子早有预谋?”

    “这个本官还不能下定论。”

    “连良大人也不知道?”

    “嗯。”良愿叹气:“那熬舍虽然被拿,但是他对与海贼勾结一事矢口否认,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如此,我也断不会把柳老爷请到衙门里来。”

    “听良大人这么说,良大人也觉得我爹是清白的?”柳玉面露欣喜。

    良愿点头,又道:“话虽如此,但是一天没有查清楚,柳老爷也就脱不了干系,此事重大,已经引起了圣上的注意,此案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本官也保不住头上这顶乌纱帽。”

    “那……”柳玉眉头皱了起来,如柳被风吹乱一般好看。

    良愿看了一眼柳玉,忽然有了个主意:“本官倒是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帮柳老爷。”

    “良大人请说。”柳玉看向良愿。

    良愿正声回答:“如果那熬舍愿招了自己的罪行,那此案就可以了结,自然柳老爷就可以放回家了。”

    “话是如此,我们尚不知那熬公子是不是贼商,又如何….”柳玉还是不信熬舍就是那样的人,她不信一个温文有礼的公子会是那般的贼商。

    良愿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有一话,本官或许不当讲,但是念在柳小姐孝父之情,柳小姐可以考虑。”

    “良大人,直说无妨。”

    “那好,柳小姐,我问你,那熬舍是否对柳小姐有意?”

    “…..”柳玉没想到良愿会问这个问题,脸上一红,小声回答:“不知。”

    “柳小姐,依本官看,那熬舍对小姐你有意无疑,之所以本官会这么说,是因为那熬舍一般的人物,绝计不会轻献奇宝,要不是他有意于柳小姐,怕是不会送上那颗稀世珍珠。”

    “良大人,你知道?”柳玉有些惊讶,没想到良大人连珍珠的事也知道。

    良愿点头,笑道:“柳小姐,切莫害怕,本官知道你并不知那颗珍珠的来历,所以这与你无关。”

    “那良大人的意思是….”

    “恕本官直言,要是柳小姐肯见上那熬舍一面,劝他供出其罪行,岂不甚好?”

    “什么…..”柳玉已经无法坐稳,将带来的包袱落到了地上,包袱落地后,银子散落了出来,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良愿愣了一下,方问:“柳小姐这是…..”

    “我….”柳玉说不出话…..

    柳玉没有想到的是良大人并没有为难她,而是差人把她送回了柳府,回到柳府后,柳玉寝食难安,总是在想良大人说的那些话,想了许久,她终于想明白了,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把柳于城从牢里给救出来,于是她按良大人所说,去了牢房,不过不是看她爹柳于城,而是看熬舍。只见那牢门紧锁,堆了些稻草的小屋子里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等那男子抬头时,柳玉才将那人认出。

    “熬公子….”

    “柳小姐….”熬舍吃惊的看着柳玉,没想到柳玉竟然会来看他,于是巴望着,双手拉住牢门的柱子看着柳玉。“你怎么来了?”

    “熬公子….你这是….”柳玉看现在的熬舍已经没有了那日的光彩,全是落败之相,心里有些心酸,想着,眼泪就往下掉。

    熬舍见了,忙安慰:“柳小姐不要担心,我没事。”

    “熬公子,你真的是…..”柳玉想问熬舍是不是贼商,可是她问不出口。

    熬舍看了一眼柳玉,问道:“你既然来,证明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如果我说我没有跟海贼勾结,你可信?”

    “那为何官兵都说你是贼商,还说你跟海贼勾结,那珍珠又如何解释?”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跟海贼勾结,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但是…..”

    “你可信我?”

    “我……”柳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她本是来劝熬舍,可是熬舍口口声声说他没有做那些事,那她该怎么办?心中慌乱,不知如何面对,只好不答,仓皇离去。

    看着柳玉离去的倩影,熬舍叹了口气…..

    当晚,柳玉便做了个梦,梦中,柳于城被囚于牢室之中,饱受酷刑,声声唤道柳玉的名字,吓得柳玉从梦中惊醒,醒时,喊着爹,脸上全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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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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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自己的亲爹,一个是自己喜欢的男子,柳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也不知道熬舍到底是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十恶不善,拿不定主意,家里没有了人可以问,她还能问谁?想来想去,柳玉决定去柳府的别院见她的娘,从小到大,她没有见过娘的样子,也没有听过娘的声音,因为爹说娘已经疯了。这一次,柳玉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她趁夜深的时候,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别院,别院中一片黑,只有一个屋子亮着灯,柳玉知道那一定是她娘的屋子,于是悄悄的走了过去。柳玉以为,这样没有人会知道,却不知屋内的人已经知道她来了,唤道了她的名字。

    “小玉来了?”

    “……”柳玉呆住了,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娘叫自己的名字,听声音,是那么的慈爱,从小没有娘的陪伴,如今却在这个时候,柳玉喊出了这十八年来第一句‘娘’。

    “娘….”

    “你怎么了?小玉,听你的声音,你很伤心….”

    “娘,爹他….”

    “别跟我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人!”里面的人突然很愤怒的骂道:“那个人就算死了,也与我没有相干。”

    柳玉听出了娘的愤怒,忽然觉得奇怪,因为她听娘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疯了的女人,这让柳玉感到不解,她正想问,里面的人就又说话了。

    “小玉,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你奇怪你娘不是一个疯子?”

    “爹告诉我,说娘因为生我,所以落下了病根…”

    “一派胡言!这个丧心病狂的柳于城满口谎言,为了不让你知道真相,知道他会这么说,真怪我当初有眼无珠!”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玉听到娘的这翻话,觉得很奇怪,好像是爹做错了什么事情,想知道真相的柳玉暂时把柳于城和熬舍的事放到了一边。

    “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柳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以前是爹不许,现在让她进去,她倒有些害怕,因为她怕看到自己的娘是令人害怕的模样,可是,里面的人毕竟是自己的亲良,柳玉还是推开了房门。

    一进屋子,柳玉就看到了被绑在床上的昭如怜,只见昭如怜似比自己还年轻,顿时惶恐:“你是….”

    “我是你娘,你亲娘。”昭如怜手脚均不能动,扭头看向柳玉。“你吓到了吗?”

    “娘…..你为何….”

    “你是不是想问娘为何这么般年轻?”

    “嗯。”柳玉点头,她从没有见过哪个当娘的人比自己的子女还要年轻的,觉得事情非常古怪。

    昭如怜微微笑了一下,提醒道:“让你看样东西,你别害怕。”说完,昭如怜的头发迅速的生长,像水一样流到地上后,头发径直向桌子那边伸去,仿佛能够控制一般,将一根凳子搬到了柳玉的身后。柳玉吓得坐了下去,脸色发青,半天才回过神来。

    “娘….你到底是谁?”

    “小玉,不管我是谁,我都是怀胎十月生你下来的亲娘。”昭如怜眼含泪光,把头发收了回去,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的长度,她不想吓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让柳玉知道真相,如果错过这次,她怕此生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柳玉看到昭如怜刚才的样子,心中疑惑:“你真的是我亲娘?”

    “我的的确确是你亲娘,你不信你可以看看你右手胳臂内是否有一个兰花胎记。”

    柳玉愣住了,如果是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胎记?这个胎记长得十分隐密,且怪异的是只有洗澡时才能显现出来。

    “娘….”

    “小玉….”柳玉的一声娘把昭如怜的心都叫碎了,十八年了,她终于听到女儿叫自己一声娘了,眼泪如珠断线般掉落。

    柳玉何尝不是?十八年了,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亲娘,柳玉忍不住扑到了床前,抱着昭如怜痛哭:“娘,为什么爹会把你绑在这里啊?娘。”

    “小玉听话,别哭。”昭如怜控制住自己的眼泪,说道:“你来这里,你爹知不知道?”

    “…..”柳玉看着昭如怜摇头。

    昭如怜点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说完,砰砰砰砰,四声,昭如怜震断了绑住她的四根铁链,坐了起来,柳玉见了,停止了痛哭,看着昭如怜。

    “娘,你…..”

    “小玉别怕,听娘慢慢跟你说。”昭如怜把柳玉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十八年了,她忍了十八年,要不是柳于城拿柳玉作威胁,她怎么会自愿被困在这里?原来,昭如怜是天上的兰花仙草,二十年前的一日,被仙童误落凡间,兰花仙草因为有仙法,得以化成人形,到了凡间以后,兰花仙草一时贪玩,化成了美貌女子的模样,后来遇上了柳于城,当时的柳于城风度媥媥,所以,很快,两个人就花前月下,结成了夫妻。成亲当晚,昭如怜便把自己的真实身分告诉了柳于城,她是不想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所隐瞒,当柳于城知道后,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感动的把昭如怜揽进了怀中,昭如怜以为自己是遇上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子,以为不过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凡仙恋。谁知道,她想错了,成亲以后,柳于城不断要求昭如怜用仙法帮自己赚钱,一开始,说是为了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到后来,昭如怜终于发现柳于城这是在贪,贪财。得知真相以后,昭如怜准备离开柳于城,谁知,却在这个时候,昭如怜有了身孕,没有办法,加上柳于城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不会再利用昭如怜,昭如怜信了。这个谎言一直持续到昭如怜临盆,就在柳玉呱呱落世的那天,昭如怜便被柳于城用铁链绑在了这张床上,清醒后的昭如怜异常悲愤,轻易的挣脱开链子后,想要找柳于城算帐,谁知,柳于城竟然用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作要挟,柳于城要昭如怜永远的留在柳家,永远的做他的财神,不然他就要杀了孩子。昭如怜看着啼哭的孩子,忍不下心,她不忍让才出世的孩子就死去,于是乖乖的顺从了柳于城,每一天,她都忍受着思女之苦,这一过,就是十八年。

    听了事情的始末,柳玉哽咽起来:“娘,你该逃走的啊。”说着,柳玉放声痛哭,没想到亲娘为了她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她一直以为很疼爱自己的爹却是这样的人。

    “小玉,娘是舍不得你。”昭如怜疼爱的摸着柳玉的脸,十八年了,十八年前,柳玉还只是一个啼哭的婴儿,心中滋味只有昭如怜自己心里清楚。

    柳玉咬着嘴唇,幽幽的说:“没想到爹竟然是把我当成了要挟娘的工具……”

    “小玉别难过,人虽有善,其恶太多!”八个字,是昭如怜对人的总结,从柳于城的身上,她看到的太多了。

    柳玉摇头:“我没想到爹他….”

    “过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此等恶人,自有老天爷收拾,现在我们母女终能团聚,跟娘一起走吧。”昭如怜拉着柳玉的手,想把柳玉一起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就在这时,她摸到了柳玉的经脉才发现,柳玉竟然没有传承她的仙血,只是凡人之身,这让昭如怜有些不解。“怎么会这样?”

    柳玉看着昭如怜,小声的问:“怎么了?娘。”

    “奇怪了….”昭如怜想不通,忙拉过柳玉的手臂,拉起衣袖,昭如怜以掌力发热摸向了手臂内侧,没过多久,她移开手掌一看,却是有那胎记的,这证明柳玉确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为何柳玉没有继承仙血?昭如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脸色发白。

    柳玉看到昭如怜的脸色,吓到了,忙问:“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昭如怜看着柳玉,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不好,如果说柳玉是个凡人,那么她怎么能带柳玉去过生活,要知道,凡人的生命时限不过百年,转眼即逝,难道她要看着自己的女儿老死?这让昭如怜有些乱了分寸,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了柳于城作了什么手脚这个可能,于是问道:“小玉,你爹现在何处?”

    “爹…他….”柳玉怕惹昭如怜生气,所以简短的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昭如怜。

    昭如怜听了,神情忧伤:“虽说你爹也算是罪有应得,但是….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救他出来才是。”

    “为什么?娘,爹他如此待你。”柳玉不解昭如怜为何忽恨忽爱,因为就在她听到昭如怜说柳于城把自己当成是要挟工具的时候,她的心中对柳于城的感情已经有些变味了,甚至有一瞬间,她很想柳于城死去。

    昭如怜叹了口气,摸着柳玉的脸回答:“只要小玉好,娘做什么都行。”

    “我不明白…..娘…”柳玉还是不知道昭如怜在说什么。

    “你现在不明白,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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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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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如怜知道把柳于城救出来是件危险的事情,她有两种选择,如果不救他,就不会知道柳于城到底对柳玉做了什么,如果救出来,让柳玉落到柳于城手里,柳于城肯定会再次用柳玉威胁自己。(小说下载)想来想去,昭如怜还是决定把柳于城救出来,救也有两种办法,一是用仙法直接将柳于城救出,这样做很简单,可是这样一来,难免会让天上知道自己的行踪,要是自己被天庭带回去,那么柳玉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作娘的,没有这么狠心,毕竟十八年没见,昭如怜想多陪伴柳玉一段时间,也不想回到天上去,另一个办法就是如那个良大人所说的,让柳玉去劝熬舍,虽然不知道那个熬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昭如怜为了女儿,不得不这么做。

    听了昭如怜的话,柳玉十分犹豫:“娘,如果熬公子没有做那些事,却要他担下那样的罪名,到时熬公子岂不是很麻烦?”

    “小玉,熬公子做没做过,自有官府衙门去判,这个我们也说不清。”昭如怜摸了摸柳玉的头发,又劝:“听娘的话,先把你爹救出来。”

    “可是,娘,你都说爹不是一个好人,为何我们还要救他?”柳玉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她觉得娘太矛盾了。

    昭如怜看得出柳玉对那个熬舍很是在意,知道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柳玉不可能按自己的话去做,于是答道:“既然这样,娘就实话对你说,小玉,你是娘的女儿,虽然说你爹是个凡人,但是你身上应该流有我的仙血,而不可能是一个凡人…”

    “娘,你说我也算是一个神仙?”柳玉有些吃惊,毕竟从小到大,自己与别人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昭如怜笑着回答:“虽然说算不上神仙,但也算半个。”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你爹对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的事情,这正是我要救你爹出来的原因,恐怕除了你爹,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但是…”

    “别但是了,小玉,听娘的,先救你爹出来,至于那个熬公子,要是真做了坏事,也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他是个好人,我相信官府不会冤枉他。”

    “娘,话是这样说,可要是熬公子先承认了,良大人真的就这么办了,该如何是好?”

    “到时娘自有办法。”昭如怜看了柳玉一眼,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柳玉真心喜欢那位熬公子,她定然不会让柳玉伤心,不管熬公子其人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只要那个熬公子对柳玉也是真心,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到另外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柳玉知道昭如怜是仙女,当然相信昭如怜能救熬舍,也就答应了,同时,她也答应了昭如怜,先不把见过昭如怜的事告诉她爹柳于城,至于熬舍那边,她也不会说。计划好以后,柳玉依计来到了牢房,见的依然是熬舍,熬舍见柳玉再来,心中自然激动。

    “柳小姐…”

    “熬公子….”柳玉作伤心状,走到熬舍面前。

    熬舍双手拉着牢门,看着柳玉,关心的问:“你怎么又来了?这种地方,你不该来。”

    “熬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柳玉此次来…是…是…”柳玉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熬舍见柳玉欲言又止,忙问:“是什么?”

    “是有件事想求熬公子。”

    熬舍尴尬一笑,转身看着牢房,小声回答:“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有钱的公子,自身难保,又能帮柳小姐什么?”

    “熬公子,你有所不知….”柳玉将熬舍入狱以后,柳于城也被抓了起来的事告诉了熬舍,同时也说了柳于城可能面对的种种可能。“我爹要是被定有罪,那么柳玉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熬舍听了,大怒:“荒唐!官府简直是不分是非,竟然为了令尊的一句话,把令尊也押了起来!真是讽刺,没想到官府的人昏庸至此!”

    “所以….柳玉….想求熬公子….”

    熬舍看柳玉的神情,猜到了七八分:“柳小姐是希望熬舍把事情一力承担下来,好救令尊出去,对吗?”

    “熬公子,我也是迫不得以…希望熬公子….”

    “别说了,柳小姐,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熬舍扭头,不再看柳玉。

    柳玉知道熬舍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她现在不能说,只好离开,她看得出熬舍很生气,自己又何尝愿意让熬舍担下所有的罪名,她不知道熬舍会不会答应,却在两天后,收到了良大人的好消息,看到了被官府放回来的柳于城,柳于城大摇大摆的回了柳府。

    柳玉迎上前去,欣喜的问:“爹,衙门放你回来了?”

    “哼!算那个姓熬的是个好汉,把所有的罪名揽了下来,老夫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柳于城坐了几天牢,心情本来不是很好,但能出来确实是件开心的事,他知道柳玉一定为自己奔波了不少,于是笑看着柳玉道:“小玉,爹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一定辛苦了。”

    “只要爹能平安回来,小玉不觉得辛苦。”柳玉看到慈爱的柳于城,忍不住又不相信柳于城是那样的人了,毕竟这十八年来,柳于城是疼爱自己的,这种疼爱就算下人也看得出来。

    丫环云儿在旁边高兴的说:“老爷,你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小姐又是忙前又是忙后的,急得跟什么似的,多亏了小姐跑去找了良大人,老爷才能平安回来。”

    “嗯。”柳于城笑着点头。

    这时,家丁搬出一个火盆,讨好道:“老爷,跨过这个火盆,以后老爷就再也不会有牢事犯身,平平安安大吉大利了。”

    “说得好!”柳于城抬脚迈过了火盆。

    云儿忙说:“老爷,小姐已经吩咐我们熬好了柚子水,还请老爷沐浴更衣。”

    “还是小玉懂事。”柳于城笑了起来,吩咐:“再去做些好吃的,晚上我跟小姐共聚天伦。”

    “不劳老爷吩咐,小姐已经准备好了。”云儿笑了起来。

    柳于城点头,向自己的房中走去,柳玉看着柳于城的背影,叹了口气,却被丫环云儿发现,云儿笑着问:“小姐,现在老爷都回来了,你为何还要叹气?”

    “嗯。”柳玉点头。

    云儿动了下脑筋,猜笑道:“小姐莫不是还在惦记那个熬公子?”

    “贫嘴,要是让爹听到你说这样的话,非撕了你的嘴不可。”柳玉提醒道,毕竟云儿跟了自己这么久,她也不想云儿说出让柳于城不高兴的话,然后受罚,现在最重要的是看昭如怜那边了,昭如怜出来,柳府上下,除了柳玉自己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柳于城说的那些有人给昭如怜送饭的话都是在说谎,这十八年来,根本没有人见过昭如怜,现在昭如怜正躲在柳于城的屋中,柳玉心想,等会儿柳于城一定很吃惊。

    那边,柳于城回到自己的房中,看到洗澡水已经打好,冒着热气,忙开始宽衣坐了进去,一边用柚子叶水清洗着身上的晦气,一边自言自语:“幸好那个姓熬的识相….”

    “你真的认为有这么简单吗?”

    从帘子的背后走出来了一个人,听到声音柳于城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指着昭如怜问:“你….怎么出来了?”

    “很意外,是吗?”昭如怜笑了一下,走到柳于城面前。“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出来?”

    “你就不怕….”

    “怕你杀了我女儿?”昭如怜哈哈大笑起来,她已经看穿了柳于城这个男人,能把自己的枕边人囚禁数十年,也只有柳于城这样的男人做得出来。“你可别忘了,小玉也是你的女儿!”

    “哼,就算是我女儿…”柳于城用从来没有的凶狠表情看着昭如怜。

    昭如怜用手掐上了柳于城的脖子,提醒道:“柳于城,要不是小玉去求那个熬公子把事情担下来,你认为你能出来?”

    “这么说….”柳于城有些明白了。

    昭如怜松开手,回答道:“没错,小玉已经知道了你的丑事,也知道了你这个恶人是怎么把她的亲娘囚禁了整整十八年!”

    “你!….”柳于城气得脸色发白。

    “我什么?要不是我出主意,你认为你女儿有那么狠,牺牲她喜欢的人,来帮你脱罪?”昭如怜知道柳于城的想法,她得让柳于城看清事实。

    柳于城看了一眼昭如怜,大声的问:“这是你的主意?”

    “哼,不然,你认为呢?”

    “为什么要救我?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掉才对!”柳于城知道昭如怜对自己的感觉,他当初把昭如怜绑起来,就想到了会有今天,只是对柳于城来说,来得太早了,原本以为到了柳于城七八十岁,柳玉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谁知道会有熬舍这一出,把自己牵连了进去,不然他也不会给柳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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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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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舍与良愿的打赌结果已经初见端倪,所以良愿把熬舍偷梁换柱请到了府上喝茶,两个人一边饮茶一边说话,良愿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样?殿下,现在可以证明人类确实自私了吧?”

    “现在还没到时间,你轻易下结论,似乎还过早。(免费小说)”熬舍放下茶盅后看着良愿,笑问:“为官的感觉如何?”

    良愿笑着回答:“还不错,为所欲为,怎么做都不会让人发现。”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用法力骗了这个县的人,是不是有些罪过?”

    “殿下何必这样说?我们又没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不过是混了个官当罢了,一切也只是暂时的。”良愿走到熬舍旁边,小声的说:“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会赢。”

    “是吗?”

    “殿下难道还对柳玉抱有希望?她既然为了她父亲,轻易的就放弃了你。”

    “这足以证明人间自有孝义,这就是善。”

    “是善?我不这么认为,这是贪,因为人类贪生怕死,所以才出卖牺牲你,那个柳玉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熬舍笑了起来,端起茶盅,继续饮茶,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到时便知。”

    “殿下,后天你就要行刑了,难道真要人头落地,你才甘心?”良愿不明白为什么柳玉出卖了熬舍,熬舍也不着急。

    熬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喝完茶后,答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牢房去呆着,以免被人发现。”

    “那我送殿下回去。”表面上,虽然良愿是官,熬舍是囚,但事实并不是如此,熬舍是堂堂龙太子,而他良愿只是一个小小的鱼精,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些,人间的这点儿权力还不至于冲昏良愿的头。

    熬舍摆了摆手,言:“不必了,你也要谨慎一些,如果让人知道就不好了。”

    “良愿明白。”良愿点了点头。

    熬舍化成了一条龙,飞向了空中,好在津安县的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异人,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回到牢中以后,熬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代替自己的那个牢犯送回了他自己的牢房。

    柳玉万万想不到熬舍是龙太子的身份,所以她还在担心,另一面,柳于城竟然也没有为了柳玉把昭如怜放出来的事而不高不兴,尽管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昭如怜其人,但这俨然是他们父女俩的秘密,毕竟昭如怜是仙,看起来还那么年轻,要是让其他人见了昭如怜,知道昭如怜是柳玉的娘,当然会有问题,所以,白天的时候昭如怜就躲了起来,到了深夜才会出来。(免费小说)让柳玉更感到奇怪的是柳于城没有忙着自己的生意,竟然操心起了自己的婚事,一日来,上柳府的媒婆就超过了四五个。

    昭如怜看柳玉夜深了还没休息,于是进了柳玉的房间。“小玉,在想什么呢?还不休息?”

    “娘….”柳玉回头看到昭如怜,把昭如怜扶到了凳子上。“没想什么。”

    “你瞒不过娘。”昭如怜笑了一下,拉着柳玉的手问:“是不是在想你爹为什么突然着急起你的婚事?”

    柳玉点头:“娘,爹这么做….”没等柳玉问完,昭如怜就回答道:“你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

    “嗯。”

    “这话怎么说?”

    “昨日我问了你爹,你爹说当年柳家来了一个道士,是那个道士为你做了些手脚,也是收了钱财的原因,道士没把你身上有仙血这事传出去,而是将你的仙气隐了下来,至于要怎么解开,那个道士没说,只说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命定姻缘,还彼真身。”

    “娘,那个道士是什么意思?”

    “娘也不知道,依娘看,那个道士确实是个高人,否则没有办法隐去你的仙气,连娘都没有办法,跟你爹商量之后,觉得他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等到你成亲的时候,你的仙气就会恢复。”昭如怜如实回答,作为神仙,她法力的确不济,只能说比凡人方便很多,甚至连那个道士用了什么方法也看不出。

    柳玉听了,忙问:“所以爹就急着把我嫁出去?”

    “嗯,你爹虽恶,但这十八年来,看得出,他很疼你,所以我也同意他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会有仙气保护,才不会随着岁月容貌尽失,才会不死。”

    “可是娘,我不想….”

    “你是不想恢复仙力,还是不想嫁给其他的人?”昭如怜看出了柳玉的心事,拍着柳玉的手叹气:“小玉,娘知道你喜欢那个熬公子,但是官府已经定了他的罪,证明他确实是犯过错。”在昭如怜心里也是矛盾的,当时她之所以想救熬舍,是以为可以马上恢复女儿的仙力,好带着他们一起走,现在看来,没有了这个必要,柳于城既是疼爱柳玉的,昭如怜也没必要让他们父女相离,她也这么答应了柳于城。

    柳玉坐到了昭如怜的旁边,看着昭如怜,小声的说:“娘,我相信熬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我去求他,他根本不会乱认,这都是我害了熬公子。”

    “小玉,别想那么多,现在他已经认了,没有办法回头,再说他过两日便会被处斩,一切都太迟了。”

    “什么?!”柳玉一听,魂都丢了,听到熬舍会被处斩,柳玉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毕竟那是一条人命不说,熬舍又是自己喜欢的人,想到熬舍对她有情,而自己却对熬舍‘无义’,柳玉一时无法接受,昏了过去。

    昭如怜将柳玉扶上床以后,叹着气,离开了柳玉的房间….

    第二天清早,柳玉就偷偷的去了昭如怜那里,求道:“娘,求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熬公子。”

    “小玉,不是娘不愿意帮你,是不能帮你。”

    “为什么?娘,你不是仙子吗?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熬公子。”

    “娘是仙子没错,可是娘如果乱用仙法劫法场这等大事,如果传到了天上,一定会被天庭带回去,到时,我们母女…”昭如怜皱起了眉头,天庭这些年没有查到自己,是天庭的疏忽,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在人间作什么恶事,没有大动静,如果说自己去劫法场,她难保天庭不会知道,到时仙童找来,自己肯定不能继续留在人间,万一,天庭降罪于自己,说自己贪恋人间,让天庭知道她在人间还生有一女的话,还会连累女儿,昭如怜不想出现万一。

    柳玉一听,也慌了:“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熬公子有事。”

    “这…..”昭如怜也帮着在想,想来想去,似乎有一个人能帮到柳玉。“对了,小玉,你上次见的那个良大人可否能帮上忙?”

    “良大人…”柳玉竟然把良大人给忘了,是啊,良大人查的就是海贼的案子,权利是够大,要是想帮的话,一定能帮到柳玉,可是柳玉不知道良大人愿不愿意,当时还是良大人给自己出的主意,虽然不知道良大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是柳玉看出那个良大人不像是坏人,只有一点,那个良大人似乎为了这案子有些不择手段才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想到那么阴毒的办法,不管怎么样,这算是一个希望,柳玉打算试一试。

    下午,柳玉就备上礼物,来到了良大人所在的迎福客栈,经人通报后,她顺利的见到了良大人,一进门就行礼:“小女子拜见良大人。”

    “柳小姐何必多礼,请坐。”良愿穿起便服来,人也清爽了不少,更显得出是一个媥媥公子,没有了穿官服时的威严。

    柳玉将礼物放到茶桌上后,微微一笑:“小女子此次前来,是多谢良大人相助,家父才能洗脱罪名,一份薄礼算是小女子的一翻心意,还望良大人不要嫌弃。”

    “柳小姐客气了,良某既然是官,当然以查清案情为目的,令尊清白,良某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良愿笑了起来。

    柳玉一听,忙说:“那良大人一定也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受冤情,是吧?”

    “自然如此。”

    “既是这样,小女子恳请良大人彻查海贼一案,还熬公子一个清白。”柳玉毫不犹豫的行了下跪之礼。

    良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柳玉,有些吃惊,没想到竟然让熬舍给说到了,这柳玉居然有这翻情义,肯在其父出狱后找自己为熬舍求情,良愿知道事情不妙,如果自己答应,那么这场赌,就算是输了,一旦输了,自己就不能留在人间报复,想来想去,有一计上了心头,良愿作笑状扶起了柳玉。

    “良某虽然不知道柳小姐为何坚持熬舍这个人的清白,但是看在柳小姐的面子上,良某答应,重新再查此案。”

    柳玉抬头,欣喜的看着良愿:“良大人是说真的?”

    “良某说话一言九鼎。”良愿微笑着回答。

    柳玉忙谢:“多谢良大人,小女子相信良大人一定能够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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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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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柳玉给自己行礼,良愿忙又将其扶起,言谈中,良愿脸上在笑,心里却烦着,和柳玉聊了几句以后,就找借口说衙门有事,把柳玉打发走了。柳玉一走,良愿就烦恼了起来,他烦的不是怎么帮熬舍,熬舍是自愿在里面的,他急什么,良愿着急的原因是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柳玉的心意,虽然说是有一计,那这一计要怎么才能做到神鬼不觉,能让柳玉上钩,这才是要紧。对良愿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麻烦事,毕竟他是一个鱼精,不精怎么能修成鱼精,一丝笑意从良愿的嘴角露出。

    傍晚,柳玉带了丫环云儿去街上买些东西,东看看西看看,不一会儿就买齐了,不外乎都是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什么的,也有些金银钗饰,云儿抱着大包小包,笑着问:“小姐心情这么好,是不是良大人答应小姐帮熬公子了?”

    “云儿,呵,我发现你啊,最近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说什么就是什么。”柳玉回头看了一眼云儿,笑了起来。

    云儿跑到柳玉旁边,笑着回答:“那是因为小姐的心事不难猜,想想也知道啊,现在老爷回来了,小姐最心烦的当然是熬公子的事,现在看到小姐笑,不是小姐今天下午去见了良大人,有了好消息,还能是什么。”

    “你啊,说得都对。”柳玉真的很高兴,因为良大人居然肯为了自己去查这个案子,这证明良大人是一个好官,熬舍有很大的机会能从牢里给放出来,不过时间只有两天,柳玉还是有些担心时间不够,想着想着,眉毛又皱了起来。

    主仆二人前后走着,没多久,就带到了一条小径,这路条是回柳府的必经之处,平日里来往的人还是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人有些少,云儿觉得奇怪,嘟嚷道:“咦,今天好清静。”

    “你指什么?”柳玉回头问道。

    就在这时,从旁跳出了两个蒙面大汉,拦住了柳玉和云儿的去路,见对方拿着刀,云儿吓坏了:“小姐!”

    “啊!”柳玉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蒙面大汉看到柳玉和云儿两人,嘿嘿的笑了起来:“两个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们是什么人?”柳玉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蒙面大汉向前走了几步,摸了一下柳玉的脸,笑着回答:“爷是什么人,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大哥,你要这大美人儿,那这小美人儿就归我了。”另一个蒙面大汉淫笑着向云儿走去,吓得云儿把怀里的东西落到了地上,在蒙面大汉怀里挣扎。“放开我,快放开我。”

    “放开你?没那么容易,来,让大爷香一个。”说着,那个抱着云儿的蒙面大汉嘴凑到了云儿的脸上,云儿虽然说是丫环,但也没被人这么轻薄过,再怎么说,当地的地痞流氓也会给柳家几分薄面,知道柳家财大气粗,丫环自然也不好惹,却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来路,竟然敢打她们的主意。

    柳玉看了两个蒙面人一眼,咬着嘴唇说:“要钱,你们拿去便是。”她知道舍财才是正当手法,所以从腰带里拿出了买东西余下的银子,递给了自己面前的蒙面人。蒙面人拿过银子笑了起来:“大爷钱收下,人也人!”说完,强抱柳玉,柳玉挣扎骂道:“放开我,强盗!”

    “强盗?哥,她说我们是强盗!?”另一个蒙面人笑得更大声了。

    拉住柳玉的蒙面人抬起柳玉的下巴,另一只手抱住柳玉的腰笑道:“说我们是强盗?那就是说我们要用强了?我就强给你看!”蒙面人说着的时候,就开始动手,想扯柳玉的衣服。

    柳玉是大家闺秀,名节重要,当然誓死不从,就在柳玉跟云儿挣扎无望的时候,突然,冲出了一位公子,指着两个蒙面人大骂:“两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算什么东西!”

    柳玉回头一看,那人不是良大人吗?她不知道良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但是她知道良大人一定会救自己,所以娇喊道:“良大人!”

    “柳小姐?”良愿这才看清被强盗非礼的是柳玉,表情自然吃惊。

    两个蒙面大汉相视一笑,不屑的说:“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大人,一个书生!”说完,大笑起来。

    良愿手拿纸扇,看了两个贼人一眼,冷笑道:“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打算与我动手,看来你们是想与官府结仇?”

    “哼!少唬我们哥儿俩,我们本就是强盗,早就与官府是敌非友,也不差今天这一桩了。”

    “大哥,少跟他废话!动手!”抱住云儿的那个蒙面人拿刀向良愿砍去,另一个蒙面人紧跟上前,刀直劈向良愿的头顶,柳玉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良大人会遭毒手,忙对云儿说:“云儿,你快去衙门报官带人来,就说良大人遇到了危险!”

    “小姐,你呢?”

    “你别管我,这里有良大人,你快去!”柳玉催促道,生怕良大人会坚持不住。

    云儿听到柳玉这么说,忙点头,向衙门跑去,柳玉则是在一边看着,那个良大人虽然躲过了两个蒙面人几招,但她从良大人额头上的汗看得出他有些吃不消了,大约半个时辰后,良大人已然处了下风,当柳玉看着云儿带着衙门的捕快们远远跑来的时间,其中一个蒙面人一刀砍向了良大人的胳臂,一刀下去,衣裳破处流出了血。

    “良大人!”柳玉紧张的喊道。

    两个蒙面人这时已经发现官兵到来,互使眼色后,匆忙逃跑,柳玉赶紧上前扶住了良愿,口中问道:“良大人,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柳小姐,你放心。”良愿的额头全是疼出的汗水,逞强的笑了一下后,就晕了过去。

    带头的捕快跑近,看到良愿受伤,忙说:“你们几个先扶良大人回去,其他的人跟我追!”

    “是!”手下捕快被点名后,按照吩咐,各行其是。

    虽说这时,已经不关柳玉的事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因为良愿是为了自己而受伤,柳玉的心里过意不去,执意随捕快一起把良愿弄了回去,看到良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柳玉忍不住问给良愿包扎的大夫:“大夫,良大人怎么样了?”

    “良大人刀伤不轻,幸亏老夫来得及时,不然只怕会误了性命。”大夫边说边摇头,提着药箱就跟其他捕快出去了。

    柳玉看着床上的良愿,她知道良愿流了很多血,于是担心的说:“良大人,你一定要没事,不然你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小姐,你不要太担心,刚才大夫也说了,良大人现在已经没事了。”丫环云儿在一旁劝道。

    柳玉眼中隐隐泪光,皱眉回答:“怎么会没事?这么重的伤,又流了这么多血,真担心良大人会…”

    “小姐,你不信我,也要信大夫的话,大夫说了没事,一定会没有事的,现在要紧的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再不回去,老爷会担心的。”云儿从旁提醒,现在已经天黑了一段时间,只是刚才大夫在给良大人诊治,所以她没时间告诉柳玉。

    柳玉看了一眼良愿,犹豫道:“可是….”

    “柳小姐放心,良大人应该没事了,还是让我们先送你回去吧,不然路上又遇了歹人,小的也不好向良大人交待。”一个捕快劝道。

    柳玉听了,点头,毕竟这里是官府,自己老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而且自己又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要是让别人听了去,难免会说些不好听的。

    丫环云儿将柳玉扶起,两个在捕快的护送下回到了柳府,柳于城一听柳玉遇上了坏人,紧张万分,拉着柳玉左右看:“快让爹看看,有没有事?”

    “爹,女儿没事,有事的是良大人。”柳玉小声回答。

    云儿知道柳老爷一向疼爱小姐,所以不敢打扰父女谈话,知趣的说:“老爷,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云儿先去厨房给小姐煮些吃的。”

    “嗯,快去吧,小玉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柳于城点了点头,云儿便出去了,出门后关上了房门。

    昭如怜见云儿退下,从暗处走了出来,关心的问:“小玉,你怎么会遇上歹人的?”

    “娘,我也不知道,幸亏良大人出现,才救了我和云儿,要不然….”柳玉想到这点,心里就觉得愧疚,良愿为了救自己,明知道不敌歹人,还以死相搏,最后受伤,这让柳玉过意不去。

    昭如怜拉着柳玉,坐了下来,仔细的观察,发现柳玉毫发未伤后,慈爱的问:“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

    “这津安县内居然还有人敢动我柳家的人,的确少见。”柳于城摸了摸胡须,对此事感到不解,虽然说他柳于城与黑道没有什么勾结,说到底,那些黑道上的强盗贼人不过都是为了钱,这方面,柳于城一向很慷慨,倒也认识一两个所谓的老大,这些人不至于为了些随身带的银子而对自己的女儿不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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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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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如怜鄙视的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的钱财作怪,要不是别人看上了家里的钱,怎么会对女儿下手?!”

    “这….”柳于城知道昭如怜是气自己贪钱,在这方面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是利用昭如怜赚了不少银子。

    柳玉把自己在街上遇到那些歹人的时候,良愿及时出现的事告诉了昭如怜和柳于城,说得很仔细,昭如怜听了感叹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此等有胆之人。”

    “嗯,良大人对我柳家的确不错,看来,我得给良大人备份厚礼去探望才是。”柳于城点头盘算着。

    昭如怜虽然不喜欢柳于城满心只有钱,但她也觉得是应该去看望一下那个良大人,至于自己,昭如怜当然不可能去,虽然说治伤对她来说是件小事,但是自己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说道:“那倒是,明日一早你就去吧。”

    “嗯。”柳于城点头。

    没过一会儿,丫环云儿就端着做好的吃的进来了,她进来的时候,自然是见不到昭如怜的,看着柳玉吃了些东西,柳于城也放心了,让丫环送柳玉去休息。

    柳玉哪里睡得着,傍晚才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事,心里扑腾得就像有兔子在跳,一想到良大人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自己,柳玉翻来覆去,脑海中都是良大人的影子,她知道这样不对,因为她先钟情于熬舍,可是良愿这个人就像是挥之不去的云彩,一直盘旋在柳玉的心头,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对良愿甚至有了些好感,这种好感折磨着她。天还没透亮,柳玉就起床,亲自做了些汤,给良愿府上送了过去,一去才知,良愿半夜醒来,居然一个人回了迎福客栈。柳玉急忙又赶迎福客栈,幸好她上次来过,知道是哪间房,于是没有通报,自己上了门,敲过门,听到里面没有人应,柳玉觉得奇怪,一想到良愿受了那么重的伤,柳玉就害怕,忙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一看,如她想的那样,良愿昏倒在了地上,柳玉把汤放到桌子上去扶,紧张的问:“良大人,你怎么了?”

    “….柳小姐…”良愿手臂包好的地方渗出了血,脸色苍白,睁开眼看到是柳玉,微微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口渴,想拿些水喝,谁知道…”

    “良大人,你别说了,你身上有伤,我先扶你到床上休息。<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柳玉用力的将良愿扶到了床上,看着良愿躺下后,才说:“多亏良大人昨天相救,小女子才能免受贼人所害,小女子感激不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良大人才好,所以亲手炖了些鸡汤,拿给良大人补补身子。”说着,就要去拿桌子上的鸡汤,谁知,良愿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看时,却看到良愿深情的眼神是,这让柳玉有些害羞。

    “良大人…”

    “….”良愿摇头,有气无力的说:“不要叫我良大人…好吗?这样显得我们好生分…”

    “那…”

    “叫我良愿。”

    “这怎么可以,你是大人…”

    “我是官,但是现在不是在公堂,我希望听到你叫我的名字。”良愿紧紧的握住了柳玉的手。

    柳玉脸一红,低下了头,轻声喊道:“良公子….”

    “柳玉…”良愿试探的喊了一句,柳玉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还是先拿汤给良..公子喝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喝了。”

    “嗯。”良愿笑着点了点头。

    柳玉转身去拿汤的时候,良愿奸诈的笑了,他就知道这是让女人喜欢上自己的最快办法,看来,不出他所料,已经成功了,接下来,他得更加把劲才是,一定要让熬舍输得心服口服,不然就白费了他作这场戏的苦心。

    柳玉亲手喂良愿喝汤,在良愿房里一呆就是半天,不过半天时间相处,就在迎福客栈的厢房内,良愿让柳玉一口一声良愿的喊得极为顺口,就像一见钟情的两个人一样,这当然不只是良愿救了柳玉那么简单,而是良愿很是时机的表白了自己的心,想想也知道,一个女人面对一个以命相救的男子深情表白,会有多感动,加上良愿身上伤还没好,自然柳玉就在服侍中依了良愿,不仅如此,良愿更在熬舍之前,成了第一个吻柳玉的男子,一个女人,把身心都给一个男人才算是没救,所以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良愿缠绵的让柳玉把处子之身交付给了自己,柳玉躺在良愿怀中,还在傻傻的担心:“明日再找个大夫来瞧瞧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又….”

    “有你,什么伤都会好。”良愿吻了一下柳玉的额头,趁柳玉看不见的时候,动了动手臂,他是一个鱼精,有法术,想让伤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这点儿不过是些假像,可惜了人类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假像,柳玉还以为良愿真的身负重伤,其实良愿手臂上那些血不过是他用内力逼出来的,要不是这样,他怎么能顺风顺水的把柳玉骗到手。

    柳玉笑了一下,虽说先未成亲就和良愿有了肌肤之亲,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在她看来,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连性命都不顾的男子,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她相信良愿不会负她。只是他们还没成亲,她不可能留在这里过夜,所以等到傍晚,她就回去了。回到柳府,自然会听到柳于城的报怨,说什么带着礼物去了衙门却没有见到人,柳玉没说破良愿在客栈,因为她去看良愿的事也没对其他人说。昭如怜却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晚上趁其他人都睡了以后,昭如怜走进了柳玉的房间。

    “小玉…”

    “娘。”柳玉甜甜的喊道。

    “小玉,怎么还不睡?有心事?”

    “娘…怎么知道..”柳玉脸红了起来,她知道能瞒过其他人,未必能瞒得了昭如怜,因为自己的娘是仙女,想知道什么并不太难,所以她没打算说谎。

    昭如怜猜测道:“是熬公子?”

    “…..”柳玉摇头。

    昭如怜明白了,忙问:“是良大人?”

    “嗯。”柳玉看着昭如怜点头。

    昭如怜不解:“你不是喜欢熬公子吗?怎么又跟良大人?”

    “娘….感情的事,女儿也说不清楚,虽然说熬公子是出现在先,可是我对他并没有像对良愿一样的感觉。”

    “那…明天熬公子行刑…你也..?”

    “是明天?”柳玉差点儿把熬舍行刑的事给忘了,这一两天她脑子里都是良愿,根本没有想起这回事情,一听到昭如怜提起,柳玉也急了。“娘,怎么办?”

    昭如怜摇头,回答:“你问娘,娘还问你呢?你不是说你找良大人是为熬公子求情吗?怎么会跟良大人…“这让昭如怜一阵叹息,虽然说她觉得良大人的作为是能让女儿托付终身,但是熬公子也为了救柳于城而承认了罪行,如果这样看,倒是两个男子都对自己的女儿有情,只是女儿现在已经有了选择。

    柳玉虽然说改变心意,喜欢上了良愿,但她也没想过要熬舍死,心里不安得睡不着,半夜起来,穿上衣裳便要出去,昭如怜在暗中跟着自己的女儿,因为她担心柳玉会在路上遇见坏人,二来,她也想去看看女儿所说的那个良大人,如果女儿真的喜欢,将来有可能成为一家人,从哪方面看,她跟着都没错。就这样,昭如怜跟着柳玉来到了迎福客栈,亲眼看到女儿走进了一个房间,等昭如怜走到前时,清楚的听到了女儿跟良愿说话的声音。

    “良愿,怎么办?”

    “柳玉,你别急,这事怨我,都怪我受了伤,不然我今天应该能查出一些东西,或许还能帮到那个熬公子。”良愿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自责。

    柳玉有些焦急,想到熬舍也是因为自己而变成这个样子,就难过:“熬公子对我有情,如今他有难,我却没有办法帮他…”

    “柳玉,莫非,你还….”

    “你说的是什么话,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还这样说…”

    一听柳玉已经把身子给了良愿,昭如怜就心里打鼓,忍不住在纸窗户上戳了个洞去看,这一看,昭如怜吓出了一身冷汗,怀抱着柳玉的分明是一只鱼精,昭如怜怎么能让女儿跟一个鱼精搀和在一起,想好之后,冲了进去。

    “大胆!”

    “仙….”良愿看到突然冲出的女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已经看出了这个女子非凡间人,身上透着仙气,怕是天上的仙子,不敢造次。

    柳玉看到是昭如怜,忙从良愿的怀里钻出,走到昭如怜身边,请求道:“娘,你先别生气,女儿知道是女儿不对,不过女儿迟早都是良愿的人,所以你也别生他的气…”

    “柳玉,她是你娘?!”良愿怎么看都不像,眼前的仙子如此年轻,而且仙子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凡人的女儿?按规矩,神仙是不能跟凡人婚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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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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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如怜刚想说什么,柳玉就抢了话说:“对,她是我娘,也许你会觉得奇怪,我娘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年轻,这是因为我娘是天上的仙子,我爹却是一个凡人….”

    “小玉,不要再跟他说废话!”昭如怜很后悔没有阻止柳玉说出这句。免费下载

    良愿一听,心里笑了,这天上的仙子跟凡人相配,自然是私自婚配,这让良愿有了些底气,于是他用柳玉听不到的声音,警告道:“仙子,你想让天庭知道你跟凡人婚配的话,你就说出我的身份,不过我得先提醒你,我可是东海龙太子的人,到凡间也是得到了龙太子的允许,可不是什么山精野怪,你别想打着灭妖的旗号来对付我,否则吃亏的恐怕是你自己。”

    听到良愿这么说,昭如怜半信半疑,但是她不能冒这个险,到时连累到的恐怕还有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只能赌鱼精良愿说的都是真的,要真是龙太子旁的人,也许还有成仙的希望,到时女儿也有了着落,越想,昭如怜越这么觉得,加上那个道士说的那些话,昭如怜心想莫非指的就是良愿这个人的出现?想想,觉得话的玄机跟这事不谋而合。

    “小玉,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昭如怜没有把良愿是鱼精的这个事说出来,因为她已经想好了。

    柳玉听了,忙应:“女儿这就随娘一起回去。”

    良愿笑道:“良愿恭送伯母。”看着柳玉随昭如怜一起离开,良愿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刚才他又何尝不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真跟仙子动手,他鱼精没有多大的胜算,到时万一熬舍没帮自己说话,把事情扛下,天上一怪罪,自己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

    昭如怜把柳玉带回柳家以后,自己回到房中,开始反复琢磨这件事,不难想,昭如怜知道鱼精是花了心思让柳玉喜欢他,这个时候,昭如怜也明白鱼精受伤是假,但现在难的就是这事不能说出去,否则对谁都不利,再者,她看鱼精也没有加害于柳玉的意思,也就放心了很多。

    倒是柳玉,还有些担心,自己和良愿的事情被娘发现也就算了,明天熬舍的事她还没有底,到底明天会怎么样?柳玉不知道,想来想去,一个晚上没睡,早上起来,就让家丁去衙门打探消息,直到快晌午家丁才回来。

    “小姐。”

    “快说,事情怎么样了?”

    “听人说,熬公子今天正午就要被处斩了。”

    “什么?良大人怎么说?”

    “良大人有心想要放熬公子一马,可是熬舍已经招供,这个是事实,没有办法改变。”

    “怎么会这样….”柳玉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眼看着熬舍就要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救他呢?她决定还是去找良愿求求情。“快备轿。”

    “是,小姐。”

    家丁一走,柳于城就进来了,看到柳玉神色不安,忙问:“小玉,怎么了?”

    “爹,今天熬公子就要被处斩了!”

    “是今天?”

    “嗯,正午就要处斩。”

    “诶,那你急也没有用。”

    “可是,爹,熬公子毕竟是为了你才认罪的,现在他要有事的话,你让女儿心里怎么安?”

    柳于城点头,回答:“爹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爹也没有办法,拿钱去疏通了,不管用,良大人又不吃钱财,你让为爹怎么办?”

    “女儿亲自去趟衙门。”

    听到柳玉要去衙门,柳于城忙问:“你要代熬公子去跟良大人求情?”

    “希望来得及。”

    “没用的,良大人要是能放,早就放了,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什么都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然你执意要去,爹让人给你备些银子。”

    “不用了,爹,良大人不是那样的人。”柳玉见家丁前来,知道轿已备好,转身就走。

    柳于城看着柳玉急匆匆的背影,摇头叹气:“哎,早知道你这么在意,不让他认罪,不就好了?”柳于城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又喜欢上了良大人,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些年他柳于城赚了不少钱,就差官这一条路,要是有钱又有官照应,在津安县他柳于城还有什么怕的?

    柳玉才不想这些,只急着向衙门赶,一路催轿夫快些,还好,她到衙门时,良愿还在,两个人进了内厅,退开了其他人以后,说了开。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熬公子,不念别的,就看在他救了我爹的份上。”

    “诶….”良愿摇头。

    柳玉走到良愿面前,温柔的说:“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破个例?”

    “可他是与海贼勾结的贼商。”

    “他是与不是,还不都是你一句话?再说了,你可有其他证据?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放他一条生路?”

    “柳玉….”

    “就看在我即将过门的份上。”柳玉深情的看着良愿,她不想嫁人都嫁得这么不安,要是熬舍死了,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跟良愿一起幸福?她做不到。

    良愿眼看着就要赢了,怎么能在最后关头输给熬舍,眼中闪过狡猾,低头看着柳玉柔声问:“你这么在意他,那我呢?”

    “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你也不想我嫁得不安心对不对?”

    “柳玉,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不是因为吃醋要治他于死地,而是…..”良愿故意露出悲伤的神色,顿了顿,才说:“圣上下旨,半月内不铲除奸商,就要治我死罪….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什么….”柳玉从没听良愿提起过此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现在要她怎么办?一边是熬舍,一边是良愿,如果熬舍不死,良愿就会有事,柳玉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她心中,两个男子都是好人,只是自己喜欢的是良愿,而不是熬舍,要在两人中取一人活,她只有一个选择…

    正午,法场….围观的人不多,良愿高高在坐,看着底下被绑着的囚犯熬舍…这时,柳玉也在人群中,眼中含泪的看着即将被斩的熬舍,熬舍看到了柳玉,却从柳玉的口型中看到了三个字: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熬舍闭上了眼睛,他输了…一声‘斩’,熬舍人头落地….

    良愿得意的笑了起来,当柳玉发现良愿的笑意时,已经太晚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良愿这个人,魂不守舍的回到了柳府。

    四天后,良愿上门来提亲了,柳于城笑得合不拢嘴,昭如怜也没有反对,当他们都把婚事敲定时,柳玉还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四天了,丫环云儿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柳玉,柳玉听了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云儿看出柳玉的不高兴,小声的问:“小姐是不是还在为熬公子的事伤心?”

    “云儿,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对不起熬公子?”柳玉沮丧的坐在床边,头不梳脸未洗。

    云儿只是一个丫环,虽然有时多嘴,也是有分寸的,现在柳玉要她回答这个问题,云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笿,只好说:“不是。”

    “你在说谎…..”

    “小姐…”

    “熬公子对我有情有义,我却移情别恋,有负于他,还让他冤枉而死….我这样的女人太坏了…”

    “小姐,你也是没有办法,当初你也是为了救老爷。”

    “…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了救老爷,而是自私…”柳玉反反复复想了四天,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自私,先是为了自己的爹让熬舍认罪,后是想保住良愿的命,让熬舍去死,她想得真的很明白,所以她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后悔,都晚了,她从自己的眼泪里看不到良心。

    另一边,有个人却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在柳于城答应了自己与柳玉的婚事以后,良愿急急忙忙的回了客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熬舍。

    “殿下,这下你输了,柳家已经答应了我的婚事。”

    “好。”熬舍已经换回龙太子的打扮,显得英气逼人,站起来笑道:“既然你赢了,我无话可说,我就许你在人间一百年。”说完,熬舍化成一条龙飞向了空中,一头扎进了东海。

    良愿笑了,他凭自己的计谋,终于赢得了胜利,虽然说柳玉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过为了掩饰他在人间的身份,有房妻子还是不错的,何况这个妻子还有一个当仙子的娘。接下来,他要做的当然是‘辞官’,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其他人生疑,再洗去其他人的某些记忆,那么他良愿冒充朝廷命官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但在他大婚那天,却收到了昭如怜的警告,昭如怜趁良愿装醉,想回新房的途中,拦下了良愿。

    “….娘…”良愿笑看昭如怜。

    昭如怜点头:“知道我是你娘就好,希望你不要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会呢?娘….哈哈哈哈”良愿大笑着,向新房走去,把昭如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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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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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愿与柳玉成亲,让柳于城认定了这是桩金玉良缘,尽管良愿辞官做了上门女婿,柳于城也没有不高兴,反倒让良愿帮忙自己打理起了生意,他没想到的是良愿做起生意来也是一个好手,附近渔村的货品全都被良愿垄断起来,自然价格就上去了,赚得也更多,一日吃过午饭以后,柳于城夸道:“良愿不愧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才短短几月,就把柳家的生意搞得风生水起,爹真是没看错人。”

    “爹说哪里的话,如果不是爹细心教我,我又怎么能做得起来。”良愿谦虚的笑了。

    柳玉微笑着点了点头,嫁给良愿已经是事实,她没有办法改变,只有改变自己的心境,让自己去适应,说来,良愿对她也不差,日子也只能这么打发,除了绣花,就是种花,这不,才吃了饭,她又惦记起了自己的花草。

    “爹,女儿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小玉,你啊,别整日把心思花在那些花花草草上,该早点拿主意才行。”柳于城知道柳玉是照顾她的花草去,笑了起来,话中指的当然是为柳家开枝散叶的事,这种事是不能说得太明的,他怕柳玉不好意思。

    良愿抢过话去,笑着回答:“爹且放心,来年一定让爹抱上外孙。”

    “哈哈哈,还是你有主见。”柳于城对良愿这个女婿心服口服,赞赏有佳。

    柳府上下,唯一对良愿不是很满意的恐怕只有昭如怜,原本她以为良愿就是那个可以让女儿仙气恢复的人,却不想,这都几月过去,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所以日复一日叹气,要真是这样,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生米已经成了熟饭,让她气的是当自己跟柳于城提起此事的时候,柳于城竟然说是不是对的人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良愿能帮上柳家的忙,纵然柳玉几十年恢复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昭如怜算是明白了,柳于城根本不关心女儿是不是能恢复,还是看重他柳家的生意,所以她找到了柳玉。

    柳玉正在摆弄花草,看到昭如怜来,忙笑:“娘来了?”

    “嗯。”昭如怜看了一眼花草,问:“怎么喜欢起这些花草了?”

    柳玉笑着回答:“自从女儿知道娘是兰花仙草以后,就觉得这些花草也是有灵性的,就忍不住想对它们好些。”

    “原来是这样。”昭如怜走到了柳玉的旁边,看了看柳玉,提起:“说起这事,娘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

    “娘当初以为良愿就是那个可以恢复你仙气的人,可是他不是。”

    “娘,其实只要有你和爹在,我恢复不恢复都没有关系,能陪在娘和爹的身边,女儿已经很知足了。”

    “难道你不想成仙?”

    “……”柳玉放下了剪子,扭头看着昭如怜。“娘,你告诉女儿,天上寂寞吗?”

    “我….”这让昭如怜怎么说,天上如果不寂寞,她当初也不会贪恋人间,也不会与柳于城相识,可是转眼柳于城老去,自己还是当年的样子。

    柳玉淡淡的笑了一下,继续说:“人间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够了。”

    “小玉,你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柳玉的神情瞒不过昭如怜的眼睛,她看出了女儿的不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玉看起来郁郁寡欢。“是良愿对你不好?”

    “娘,他对我很好。”

    “别骗娘,他要对你好,为什么你会不开心?”

    “女儿…”柳玉心头一痛,眼泪流出,一直以来,她没有说出心里话,今天昭如怜问起,才让她觉得逃避不下去,于是干脆回答:“是,女儿是不开心。”

    “为什么?告诉娘。”昭如怜把柳玉拉到了一旁坐下,耐心的听柳玉说起内心的心酸,听完,昭如怜叹起了气。“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娘,我是不是很坏?”

    “小玉,你这不是坏,是笨,要是你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早一点清楚你其实真正喜欢的人是熬公子,那么熬公子也许就不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一开始我知道自己喜欢熬公子,可是良愿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我只觉得当时自己很乱,心里很烦,然后…”

    “然后,你就糊里糊涂的选择了良愿?”昭如怜当然会想到良愿是用了什么手法让柳玉喜欢,虽然没有用什么法术伤害柳玉,但是迷惑肯定是有的,一只鱼精,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手段,昭如怜今日再气,也不过如此。

    柳玉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幕,缓缓的说:“直到熬公子行刑,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很痛…我很痛苦…”

    “小玉,那你为什么要嫁给良愿?”

    “当时女儿已经把身子给了良愿,如果我不嫁,岂不是败坏柳家的名节?”

    “你啊….”昭如怜闭上眼摇头,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米已成炊,改变不了什么,现在纵然自己想帮柳玉,也没有办法,昭如怜唯一想的就是那良愿千万不要做什么伤害柳玉的事情,还有,她开始怀疑良愿娶柳玉的动机,因为自从良愿娶了柳玉以后,就一直在忙生意,很少过问柳玉,昭如怜想找机会看个明白。

    一天晚上,昭如怜跟在良愿后头,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渔村,她之所以会跟,是因为觉得奇怪,虽然她不管生意的事,但谁也不会在这么晚了到渔村里收货什么的,好打算去看个究竟。躲在一家屋舍后,昭如怜把良愿的所作所为,看了个清楚,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一个渔民骗到了海边,一开始,还装作谈收鱼和珍珠的事,却趁渔民不注意的时候把渔民推进了海里,就在渔民落入海中的一瞬间,若干条鱼飞出海面,冲了过去,每条鱼的鱼鳞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它们激烈的争食着,直到那个渔民一块肉都不剩。而这时,良愿的脸上带着很浓的笑意,这让昭如怜不寒而憟,但却不是最让她意外的,意外的是在那个渔民被鱼吃掉以后,从海里蹦出了一个鱼精,鱼精走到良愿面前说了两句后,就变成了刚才被扔进海里的渔民的样子。这让昭如怜相信良愿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是她不知道良愿为什么要这么做?能猜到的是,肯定已经有很多渔民受害,之所以官府没有反应,是因为鱼精们都化成了渔民的样子,瞒过了所有人。

    知道这些后,昭如怜没有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柳玉,因为她怕吓到女儿,于是找了个时间,把良愿约到了海边,良愿倒是听话的从了,乖乖一个人前来,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娘,你叫我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

    “不用再装了,你的事我都知道。”昭如怜回头看着良愿。

    良愿看了眼脚下的沙,笑道:“我不明白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良愿,你这大胆鱼精,居然敢害人性命,你不怕受罚吗?”昭如怜知道这良愿心机极重,不把话说破,良愿是不会承认的。

    良愿一听,当然明白了,笑着问:“娘不说,谁会知道?”

    “你要我装作不知道?”

    “娘难道知道?娘是仙子,如果知道的话,应该告诉谁呢?告官?官我不是没做过….”良愿根本不怕昭如怜,因为昭如怜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他怕什么?他怕昭如怜告上天去?还是告官?告到天上,昭如怜也没有活路,告到官府,谁会信?昭如怜这个十几二十年如一日年轻的女人只怕会被人当成妖精,打死在先,反正死在前头的绝对不是他良愿。

    昭如怜点了点头,回答:“的确,我不能告诉谁,但是你觉得我有没有办法杀死一个小小的鱼精?”

    “娘不会….”良愿轻轻摇了摇头,得意的笑了。“娘,你怎么会让你的女儿变成寡妇?怎么会让你的外孙没有爹呢?”

    “你….”昭如怜心里一惊,看良愿笑意十足,应该是柳玉有了身孕,这让昭如怜没有办法。

    看昭如怜被气成那样,良愿提醒道:“娘,晚上海边风大,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今天我放你一马!好自为之!”昭如怜只有离去,她得搞清楚良愿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柳玉真的怀了身孕,她就不能把良愿杀死,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外孙没有爹。

    良愿是吃准了昭如怜会这么做,所以才这么大胆,看着昭如怜离去,更大声的笑了起来,这几个月以来,他以做生意为名,霸占了那么多渔村,就是为了替鱼族的兄弟姐妹报仇,他良愿不只要杀一个,而是杀光,杀光所有的渔民,还有那些惦记着鱼族的可恶奸商…这其中本来也有柳于城,柳于城幸运的是并不是因为他是柳玉的父亲,良愿不杀他,而是因为有昭如怜这个仙子在,良愿才不敢动手,他不想激怒昭如怜,才忍着没把贪心的柳于城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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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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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的怀孕,让整个柳府的人都很高兴,柳于城天天脸上都挂着笑容,不只是他,良愿也很高兴,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昭如怜更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了。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一天,本来要外出谈生意的良愿忽然返回柳府拿东西,进屋却见到柳玉在喝什么,柳玉看到自己神色慌张,这让良愿起疑,抢过药碗一闻,居然是藏红花!

    “你这个贱妇!居然要杀死我的孩子!”良愿大怒,一个耳光甩到了柳玉的脸上,柳玉的嘴角被打出了血,冷冰冰的看着良愿。

    良愿气愤之极,用手掐住了柳玉的脖子,质问:“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柳玉流出了眼泪,她不想再骗自己了,那种感觉好累,倒是良愿这一巴掌让她轻松了很多。

    良愿听到柳玉这么说,邪恶的笑了:“不喜欢我,你喜欢谁?喜欢熬舍对不对?”

    “….是我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哼,你别做梦了!”良愿将柳玉一把扔到床上,看着柳玉裙边流出了血,奸笑着说:“你以为熬舍能看上你吗?”

    “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熬公子….”柳玉对熬舍的死始终放不下,她永远记得熬舍死前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熬舍的样子都会在梦中出现,是她的心结,也是她的心痛。

    良愿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他也不怕把实话告诉柳玉了:“你以为他真的死了吗?”

    “熬公子没死?”

    “他怎么会死…..”良愿走向柳玉,拍着柳玉的脸回答:“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熬公子没死,不只是没死,还好好的活着,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你骗我…”柳玉虽然听到良愿说熬舍没死有些高兴,可是她是亲眼看着熬舍人头落地的,她只当良愿是在骗她。

    良愿一看柳玉的样子,就知道她不相信,干脆的说:“熬舍是谁?他是堂堂东海龙太子!他会死?!你死了千万次,他都不会死….”

    “你骗我…”

    “骗你?蠢货!”良愿狠狠的给了柳玉一耳光,骂道:“你这种贱人,我骗你时,你当我是真情,我说真话时,你却以为我在骗你,活该你倒霉!”说着,俗置柳玉于死地,到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他早就想杀了柳于城,现在让柳于城心疼一翻,他也觉得过瘾。

    就在柳玉快要没气的时候,昭如怜及时赶来了,制止了良愿,跟良愿打了起来,良愿倒不怕,反正已经杀了不少人,一时半会儿,昭如怜也制他不服,他一边与昭如怜打斗,一边冷笑:“柳玉,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问问你娘….”

    “娘…”柳玉有些惊讶。

    “小玉,快躲到一边去,这个良愿是个鱼精,娘先将他制服,再慢慢跟你说。”昭如怜抽空回答后,全心的跟良愿打成了一团。

    一时间,光华乱溅,室内物件横飞,就在良愿不是昭如怜敌手的时候,他聪明的溜了,因为他知道昭如怜不会去追,怕自己使诈伤害柳玉。

    看到良愿就这么逃走,昭如怜叹了口气,忙把床边的柳玉扶起:“小玉,你有没有事?”

    “娘,我没事…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柳玉虽然服下藏红花,已经滑胎,腹痛难忍,但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昭如怜说良愿是个鱼精,还有良愿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昭如怜见眼前的状况,只好先用自己的血喂给柳玉吃下,等柳玉下身止血后,把自己怎么发现良愿是鱼精和良愿害人的事告诉了柳玉,柳玉听了脸色刹白。

    “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因为娘不想吓到你,也不想…”昭如怜是不想外孙没了父亲,可是她没想到柳玉宁愿喝药打掉孩子,也不愿意生下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的骨肉。

    柳玉知道良愿是个鱼精,而自己却错信以后,哭得更大声了,看到女儿哭成这样,昭如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有抱着柳玉,直到柳玉哭累了为止。过了半天,柳玉不哭后,才想起问熬舍的事:“娘,那良愿说熬公子是龙太子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这个,娘也不清楚,如果鱼精这么说,很有可能是真的。”

    “娘,你也相信?”

    “虽然说良愿满嘴谎话,可是这一点,他倒未必有胆子乱说,当日,我之所以没有对他动手,也是因为忌讳龙太子的身份,现在看来,就算是龙太子也保不住他,他杀害了那么多人,天庭自会有法子收他。”

    “只要熬公子没事就好。”柳玉终于可以放心了,努力的笑了笑。

    昭如怜却皱起了眉头,如果天庭发现了鱼精的所作所为,鱼精会被收服的同时,自然鱼精也会把自己供出去,于是更加珍惜跟女儿在一起的日子了。接下来几天,昭如怜都安心的照顾着柳玉,柳于城那边,昭如怜说得非常清楚,已经让柳于城知道了良愿的真实身份,昭如怜是怕自己走后,却让那鱼精逃脱,那鱼精会再来害柳玉,所以让柳于城有个提防。没想到的是,柳于城更介意的是昭如怜的离开,一连好几天,生意不管,饭都吃不下,昭如怜虽然觉得柳于城对自己做的事可恨,但柳于城毕竟是女儿在人间唯一的依靠,于是关心道:“吃些东西吧,不吃东西会饿坏身体的。”

    “吃不下….”柳于城摇头,桌上的食物一眼都不看。

    昭如怜叹了口气,坐到了柳于城的对面,轻声问:“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女儿,千万别再让人伤害她。”

    “….如怜…”柳于城抬头,望向昭如怜,这十九年来,他第一次叫了‘如怜’这个名字,他忘了自己刻意控制了多久,二十年前的一切,已经是往日云烟,现在他老了,可是他的心….“可不可以不要走?”

    昭如怜淡淡的笑了一下,看向柳于城,劝道:“你的钱已经够多了,人生在世,吃穿用得了多少?有这些钱,你可以跟女儿过好的生活,就够了,何必还要去争那么多?”

    “不是为了钱…”

    柳于城这个回答让昭如怜有些意外,小声的问:“不为钱,为了什么?你这个人啊,其他都好,就是贪财,其实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你何必…”

    “我愿意用所有家产,换你留下…”柳于城走到昭如怜面前紧紧的握住了昭如怜的手,老泪纵横。“即使你现在不年轻,变老了,牙掉了,都不重要,只要是你,只要昭如怜不离开我身边,钱,我可以不要,只要你….”

    “于城….”昭如怜伸手摸向了柳于城的白发,眼中闪着泪光。“为什么?”

    “二十年前,当我知道自己要娶一个仙子为妻的时候,我并不高兴,我倒宁愿你是一个凡人,因为我知道仙子是天上的人,迟早会有离开的一天,所以我想尽办法不让你离开,只是不想失去你,我贪财是想让你觉得我需要你,我用女儿威胁你,也是怕你离开我…做了这么多…我以为能阻止你回到天上…可是…”

    “于城,你这是何必….”昭如怜泪如雨下,在她心里,柳于城还是和当年一样啊,她的心里何尝不是爱着这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一度的让自己伤心。

    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到了分别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一切都是因为爱,爱让人误会,让人生疑,让人不择手段,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只会让爱更加看不清,二十年了,昭如怜和柳于城整整浪费了二十年来疏远对方,可是对方一直在自己的心里。

    半月过去,昭如怜明白,该来的是要来的,看着天上厚重的云彩,她知道天兵来了,但她不后悔,不后悔自己来了人间这一遭,这半月以来,她天天跟女儿和爱的人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赏花,好不幸福,如果说天不允许,那这些都是她偷来的,她已经够了。只是柳玉和柳于城哭红了眼睛,站在昭如怜的身后,欲断肠的喊道:“如怜…”

    “娘…”

    昭如怜回头一望,已然半生,女儿已长大,爱的人也老了,于是挥手向空中飞去….她不想让天庭再判自己一个顽抗的罪名,她想保护好自己爱的人,女儿跟柳于城….

    柳于城望着天空,哭得肚肠寸断,他悔的是自己的自私,让他和昭如怜白白失去了那么多年相爱的时间,而柳玉的痛哭,则是才与母亲相聚,又要别离,这一别且是一生。

    昭如怜回到天庭,和鱼精良愿对质,供认了自己的种种行为,并且一力承担,而良愿那边也对自己的罪行百口莫辨,熬舍之父龙王在天庭上并不护短,虽然鱼精害人与龙太子无关,他也要答应天庭回去教训儿子,只有这样,众仙才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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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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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安县恢复了平静,只是死了的人再也活不过来,那些渔民也早已经踏上了轮回之路,柳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柳于城已经无心打理,对于熬舍的事,柳玉一直耿耿于怀,她总觉得自己是亏欠熬舍的,于是在家里成天哀声叹气。柳家的仆人见柳于城和柳玉都无精打采,也很担心,其中最担心柳玉的莫过于她的贴身丫环云儿。一日,云儿把饭菜端进房中,却见柳玉在哭,忙放下饭菜安慰。

    “小姐,别伤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我没事。”柳玉轻轻摇了摇头,头上的珠钗跟着摇晃着,擦干泪后,问道:“云儿,我爹这两天怎么样了?”

    “听下人说,老爷这几日来也是茶饭不思。”云儿皱起了眉头,把柳玉扶到了饭桌前。“小姐,你还是先吃些吧,你也这个样子的话,谁来照顾老爷呢?”

    “…..”柳玉轻轻点了点头,坐下拿起筷子,却觉得米饭和饭菜都咽不下去,小吃了一口,便停下了,看着云儿吩咐道:“云儿,你一会儿去给我备些金铂冥纸香烛。”

    “小姐要去上香?”

    “不….”柳玉叹了口气:“你别问,准备就是。”

    “那云儿现在就去。”

    “嗯。”

    云儿离开以后,柳玉又伤心的落下泪来,自己的亲娘已经天人永隔,家现在亦不成家,她只叹自己为何当初会那样选择,想起熬舍,就心里难过,一难过就想得更多,她也是忽然想起了良愿的话,良愿说过,熬舍是东海的龙太子,虽然柳玉不知道良愿是不是有说谎骗她,但她现在找不到熬舍的尸身,也只有前去海边试上一试,不管熬舍原谅自己与否,柳玉都要把心里的话跟熬舍说清楚。

    来到海边,柳玉先点燃了香烛,然后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呼喊着熬舍的名字….

    “熬公子,柳玉有负于你,你对柳玉的这翻情义,柳玉就算粉身碎骨也还不清,都怪柳玉当时听信了谎言,害熬公子受了行刑之苦,不管熬公子是否原谅柳玉,柳玉都想跟熬公子说声对不起….”柳玉一边烧着冥纸,一边洒泪。

    这一幕熬舍看在了眼里,只是他浮在海面,不想与柳玉相见,若说柳玉亏欠于他,他也受之有馈,一开始就是一个赌局,他只是输了而以,自己那翻对柳玉,只是想赢,却没想到柳玉当了真,到如今,柳玉还想得起自己,这让熬舍十分感动,所以当他听到柳玉的呼唤时从龙宫里游了出来。(小说下载)一旁的虾兵蟹将看到了柳玉后,小声的问:“殿下,这个女子是何人?为何口口声声唤着殿下的名字?”

    “是一个朋友。”熬舍冷淡的回答,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柳玉的事情他也听父王说了,他没想到柳玉竟然是兰花仙草在人间的后代,自己虽然说因为与良愿打赌一事,被父王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倒也没有其他的大事发生,这让他觉得最无辜可怜的莫过于柳玉,要是自己跟良愿没有那个赌,也许柳玉会过得更好一些,兰花仙草也不会被天庭的人发现,这样一想,熬舍倒觉得自己欠了柳玉的,看柳玉哭得那么伤心,熬舍有些动摇。

    是兵虾将看熬舍向海边走去,忙阻止:“殿下,千万不可,龙王说了,不让殿下再踏足人间,如果殿下现在上去,龙王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你们不说,父王就不会知道了。”熬舍回头看了虾兵蟹将一眼,那些虾兵蟹将便不再说话。

    就这样,熬舍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柳玉的身后,直到柳玉把冥纸烧完,跪在那儿痛哭,他才忍不住轻唤:“柳小姐….”

    柳玉听到熬舍的声音,停止了痛哭,缓缓的回头看到熬舍其人时,吓了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真的是你吗?熬公子。”

    “嗯。”熬舍微笑着点了点头。

    柳玉的目光停留在了熬舍头上的龙角上,想起良愿说过的话,小声的问:“熬公子,你真的是龙太子?”

    “….是熬舍没跟柳小姐把话说清楚….”

    “这么说,你真的没死?”

    “…”熬舍摇头,看向海边。“当日,我和良愿只是作了场戏,让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柳玉听了忍不住高兴,笑中带泪的说:“你没死就好。”

    熬舍皱起眉头,扭头看向柳玉,轻声的问:“难道你不怪我骗了你?”

    “柳玉怎么有资格怪罪熬公子?虽然我不知道熬公子跟良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熬公子不是想故意隐瞒柳玉。”

    “你….”熬舍顿觉人间女子又多了一分善意,没想到柳玉竟然不怪他。

    柳玉含泪,提起放在沙滩上用来装金铂冥纸的篮子,强笑道:“既然熬公子没事,那么柳玉也就放心了,告辞。”说着,转身离开。

    熬舍看着柳玉缓缓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大声问道:“柳小姐….”

    柳玉愣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着,却是泪流满面,柳玉虽然喜欢熬舍,但现在一个是龙太子,一个是凡间女子,她要如何相配?何况自己已经是嫁过人的残花败柳,不洁之身,嫁的人又是一只鱼精…她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只知道她跟熬舍已经没有了可能,她没问,也不想知道熬舍跟良愿是什么样的关系,她只知道老天如果没有处罚熬舍,那么熬舍就是一个好人,至于熬舍如何对待她的感情,她就算知道了,也无丝毫用处。

    回到柳府以后,柳玉就生了一场大病,柳于城为柳玉找来了津安县最好的大夫,还是未能治好柳玉,看着柳玉躺在床上日渐消瘦,柳于城心痛不已,没有办法,他只有回到灵堂向天上的兰花仙草祈祷,点上香后,柳于城看着自己给昭如怜设的灵位,哭了起来:“如怜….你走以后,我好生挂念,你在天上可好?….如果你在天上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女儿小玉,她现在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眼看就要不行了…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如果小玉没有失去仙气,她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但是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救小玉…”柳于城越哭越大声,他没发现昭如怜的灵牌上何时渗出了水,就像是一个人在流泪一般。等他哭完,抬起头一看,灵堂的香案上多了一个水写出的‘情’字,柳于城不知道这个字是谁写的,这时灵堂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再仔细一看,昭如怜的灵牌上有水渍,他明白了,一定是天上的妻子在给自己暗示,只写了一个‘情’字,他想,这应该是女儿的病症所在。

    于是柳于城来到了柳玉的房间,只是有些可惜,不管柳于城问什么,柳玉都无法回答了,只有丫环云边儿在边上哭泣。

    云儿从小跟柳玉一起长大,虽名为丫环,柳玉却待她不薄,看到柳玉奄奄一息,云儿自然哭得很难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爷….小姐她….”

    “好云儿,你别哭,我先问你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柳于城看了一眼云儿,他知道云儿是陪伴柳玉最多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云儿流着眼泪点头:“老爷,你尽管问。”

    “我问你,小姐可是真心喜欢良愿?”

    云儿一听,忙摇头:“小姐喜欢的人不是姑爷,而是….”

    “熬公子?”

    “嗯。”

    柳于城忽然想起柳玉生病那天下午柳玉曾经出去过,于是又问:“你知道不知道小姐在生病前去过哪里?”

    “小姐没说,不过云儿想,小姐一定是去祭拜熬公子。”

    “嗯,我明白了,你好好照顾小姐。”柳于城从床边站起来,看了柳玉一眼,向屋外走去。

    云儿这才发现,自柳家姑父走后,柳于城也老了好多,有些事她不明白,自然兰花仙草的事是不知道的,倒是柳玉曾对云儿提起,说良愿不是人,而是一只鱼精,当时云儿还以为小姐是病糊涂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些事情,她觉得没有必要瞒柳于城,虽然小姐告诉她,这些事不能告诉别人。

    柳于城也听昭如怜说过,昭如怜在没有回到天上以前,曾经对柳于城说,她怀疑熬舍这个人也非人类,而是东海的龙太子,现在看来,柳于城是有些信,因为昭如怜不会骗他,要真是这样,熬舍没死,对柳玉的病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可是如果熬舍真的是龙太子,他该往何处寻?俗话心病还需心药,现在熬舍就是柳玉的心药,柳于城知道,要是找不到熬舍,柳玉这条命,就算没了。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柳于城打算豁出去了,散了家财,四处寻找有能之士,希望能帮忙找到龙太子,可大多数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骗人的江湖客,没有一个是有真本事的,也就几日时间,法事做了不少,却没有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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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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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财散尽,寻人无果,别人还以为柳于城是疯了,只有他自己心里在清楚,他从来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以往为了钱财不择手段,今日钱财在他眼中,算得上什么?失去了妻子,如今他只想用一切来换回女儿,正当他无魂无魄的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忽然从对面来了一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小声的问:“柳老爷,可是找龙太子?”

    “是….”柳于城头都没抬一下,被人骗多了,他已经麻木了。(小说最新章节)

    年轻人见状,小声的说:“跟我来。”

    “嗯。”柳于城慢吞吞的跟在年轻人的身后,一直走,他全然没看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人的海边,忙问身旁的年轻人:“可否迟两天再给银子?今日的银子已经用完了。”

    “不用了,柳老爷。”年轻人毫无表情的回答。

    柳于城有些惊讶,凄凉的笑了笑,那些人想尽办法来骗自己的钱,装神弄鬼,现在居然跟出一个不要钱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又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笑道:“银子,我还是会给你,你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柳于城知道柳玉的时间不多,现在找不到龙太子,他只想回家去多陪柳玉一会儿,父女之缘今生一尽,他柳于城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牵挂,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心如死灰。

    这时,柳于城身后的年轻人忽然大声喊道:“柳老爷,你难道不想见龙太子吗?”

    “哎,哪儿有什么龙太子?你不过要钱罢了…”柳于城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却看到了年轻人身边站着的那个公子,一身华贵穿着,气宇轩昂,头上还有一对角,长得甚是熟悉,那不就是熬舍?柳于城指着熬舍的手发抖:“熬….熬公子…”

    “柳老爷。”熬舍笑了笑,走向柳于城,说道:“近日来,听我水族提起在津安县中有位散财要见我的老爷,没想到竟然是柳老爷。”

    柳于城颤抖着跪了下去,哭喊道:“老夫有眼无珠,不识龙太子,还请龙太子降罪。”

    “快快请起,柳老爷。”熬舍将柳于城扶了起来,好奇的问:“不知柳老爷为何要见我?”

    “熬…不,龙太子,请你救救我女儿小玉….”

    “柳小姐?”熬舍不解的看着柳于城。

    柳于城流着泪点头:“都怪老夫当初犯浑,居然害得龙太子受苦,这些事跟我女儿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日她也是为了救我,才害龙太子被砍头,她是无心的。”

    “柳老爷,此事,我明白,并没有怪罪你们。”

    “真的?”

    “呵,柳老爷,如若怪罪于你们,也不会出来与你们相见了。”熬舍点头。

    柳于城听到熬舍这样说,忙说:“我就知道龙太子一定不会怪我们,还请龙太子救救我女儿才是。”

    “柳老爷,我不明白,柳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我去救?”

    “这…..”柳于城不得不把柳玉如何生病的事说出来,只字不漏,说完以后,看着熬舍。“小玉虽然嫁错了人,但是她心里一直喜欢的人却是熬…龙太子…否则她也不会为了龙太子喝下那藏红花…还请龙太子看在我女儿对你的一翻心意上,救救她吧。”

    “是这样….”熬舍皱起了眉头,他这次违背龙王之命出得海来,见了柳于城,已经会惹龙王不高兴了,现在柳于城却让自己去救柳玉,这该如何是好?煞舍心里很矛盾,旁边的虾兵蟹将劝道:“殿下,万万不可。”

    “是啊,殿下,凡人生死自有天定,龙王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刚才那个引柳于城来的年轻人已经变回了本身,原来他也是水族中的妖精,是熬舍让他化成凡人引柳于城来海边的,听到柳于城的要求后,他不得不担心龙太子的处境。

    熬舍心里也知道龙王肯定会不高兴,可是难道就让他看着柳玉死去?毕竟事情是由自己而起,熬舍想了想之后,回答:“柳老爷,你这就带我去。”

    “多谢龙太子。”听到熬舍答应,柳于城高兴万分,有了龙太子相救,他不信柳玉还会不好。

    虾兵蟹将拿熬舍没有办法,只好跟熬舍一起,化成凡人的模样,跟在了柳于城的后头,当他们进了柳府以后,柳于城为免让人发现‘死了的人’又活过来,所以把下人们都退了下去,直接把熬舍等人引到了柳玉的房外,当然,进去的只有熬舍一个。当熬舍进门后,就关上了房门,还未看到柳玉人,就闻到了房中的垂死之气,他知道柳于城没说谎,柳玉挨不了多久了。绕过屏风,熬舍来到柳玉床前一看,柳玉脸色气息差不多已经是半个死人,这让他回想起初次见到柳玉的时候,那个时候柳玉笑如春风,明眸皓齿,却看如今,成了这样,让熬舍也有些难过,轻唤道:“柳小姐…..”

    “柳小姐….”熬舍见柳玉没有反应,轻轻的握住了柳玉的手。“熬舍来了….”说完这句,熬舍看到柳玉的眼睛流出了眼泪,只是人还未醒,似有知觉,熬舍连忙又说:“是熬舍不好,害柳小姐此翻不幸,就算熬舍再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柳小姐对熬舍的情意,熬舍还没报答,柳小姐千万不可放弃….”

    问世间,何药最灵?莫过于情,熬舍尝试了用法力,可是法力在柳玉的身上毫无作用,让他不知原因,心中暗暗着急: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熬舍想起了柳玉的娘是兰花仙草,熬舍只怕是自己还未正式成仙,所以对柳玉没有帮助,只能按寻常人的方法,一声声的与柳玉说话,待看到柳玉眼泪流出时,熬舍心里似有痛的感觉。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熬舍越想越觉得该把这件事告诉龙王,他想龙王一定会有办法救柳玉,所以打开门后,对柳于城说道:“柳老爷,安心照顾好柳小姐,我过两日再来。”

    “龙太子,你这就要走?”柳于城一听熬舍要走,生怕熬舍一走,柳玉的命就没了。

    熬舍点头,他知道柳于城在担心什么,于是回答:“柳老爷且放心,熬舍担保这两日内柳小姐不会有事,你只管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那….好。”柳于城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将龙太子生生拦下,他一个凡人,哪儿有那样的本事。

    熬舍回头又看了一眼后,带着虾兵蟹将离去,他之所以敢这么保证,是因为他拔下了自己的一片龙鳞,放在了柳玉的耳后,虽然说法术对柳玉无济,但有龙鳞相护,鬼差是抓不走柳玉的魂的,所以柳玉两日内死不了。

    回到龙宫,熬舍将自己去见柳玉的事告诉了龙王,龙王听后微怒:“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引来什么后果?”

    “父王息怒,儿臣实属无奈,要怪父王就怪儿臣好了,如果儿臣不跟良愿儿戏,也不会害柳小姐至此,是儿臣害了柳小姐,儿臣不能弃之不顾。”

    龙王听了,脸色一沉,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儿臣恳请父王施救于柳小姐。”

    “哼,要我救?你自己闯的祸事,难道你自己不能了结?”

    “儿臣无能,不知是何原因,我的法力对柳小姐丝毫不起作用,所以,儿臣才敢抖胆请教父王。”

    龙王听后,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才想起你还有我这个父王,要是你有办法,岂不是要留在人间,不回来了?!”笑完,龙王一拍龙椅,站了起来,大声骂道:“她若要死,那是天意,你如果擅留她在人间,可知这样会引来天庭和阎王的不满,到时你让父王怎么处置?”

    敖舍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回答:“父王所说固然有理,但是父王,你想想,柳小姐是兰花仙草的后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凡人?儿臣看过,柳小姐身上毫无仙气,我想其中必有原因。”

    “你说的是真的?”龙王看了一眼熬舍,有些怀疑,因为他是知道兰花仙草的事的,兰花仙草本是天上之物,虽然说不是上仙,也算是仙,就算与凡人婚配生下子女也该继承一定的仙血以及仙气,不会完全是个凡人,天庭处置兰花仙草的事他知道,并没有判太重的罪,也没有怪罪于兰花仙草在人间的配偶,可以看得出,天庭不想置柳家人于死地,也就是说可能像熬舍说的那样,有所转机,古往今来,三圣母,七仙女,哪个不是这样,表面上都判得重,其实天庭都留了余地,龙王也把这个事情吃不死。

    熬舍拱手回答:“儿臣所说句句是实。”

    “那你想父王怎么做?”龙王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倒想看看快成年的儿子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救她性命。”

    龙王摇头:“救她难….”

    “父王为何这样说?”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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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龙之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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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儿子,你的法力对她无济于事,虽然父王也许能强行救她,难保是逆水行舟,让她变得更危险,我想要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熬舍听了,忽然想起柳于城提起的那句话,他不是很明白,所以小声的问:“父王,儿臣有一事不明。”

    “何事?说来父王听听。”

    “什么叫心药?”

    “心药?”龙王看了一眼熬舍,笑了起来,难怪他这个儿子不懂,还没成年的龙,不是真正的龙,也没有经历过儿女之事,自然不懂‘心药’这两个字的意思,就在龙王笑的时候,龙王忽然愣了。“你说柳小姐得的是心病不成?”

    “儿臣不知,柳老爷是这么说的。”熬舍据实回答。

    龙王表面上很严厉,其实心里非常疼爱自己的小儿子熬舍,这一次的祸的确是熬舍闯出来的,他这个做父王的自然也责无旁贷,想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柳府一趟,他没有把行程告诉熬舍,而是让熬舍在龙宫里等。熬舍当然知道不能乱来,既然龙王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果真,龙王当天就去了,回来后,他只问了熬舍一个问题,而熬舍却不知道该怎么笿。看到儿子如此犹豫,龙王又问了一次:“父王问你,你是想救还是不想救?”

    “儿臣自然想救柳小姐,可是….”熬舍不知道为什么龙王突然说要把柳玉嫁给自己,这要换作以前的龙王绝对不会这么说,先抛开自己喜欢与不喜欢,熬舍觉得龙王问得是怪了一些。

    龙王坐在龙椅上,看了熬舍一眼,大声的说:“你是想问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是。”

    “如果父王告诉你,只有这样才能救了那个柳玉的性命,那你是娶还是不娶?”

    “….儿臣….”熬舍想了想后,轻轻的点头,一来,柳玉对自己确实有情,二来,自己反正是要娶妻的,再说,他对柳玉也没有说不喜欢,只是还未真正相处,不是很明白而以。

    龙王听了,点头:“那好,就在授冠之礼那天,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可是父王,柳小姐她是凡人,要如何嫁得进龙宫?”

    “这不用你担心,父王自会处理。”

    “儿臣遵命。”熬舍听到龙王这么说,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十天过后,就是熬舍的授冠之礼,也是他与柳玉的成亲之日,不知道龙王用了什么方法来续了柳玉的命,她不仅能进得来龙宫,看起来还神彩奕奕。看到柳玉没事,熬舍当然高兴,穿着大红喜服,熬舍与柳玉在龙宫里拜堂成了亲,其后就是熬舍的授冠了,之所以要把授冠之礼排在后面,是因为授冠之礼是要在晚上进行,熬舍必须一跃过龙门,才能真正的成龙,做神仙。洞房内,两个人干坐着,熬舍前思后想,才给柳玉揭起了盖头。

    “柳小姐….”

    “还叫我柳小姐….”柳玉脸红得跟烛火似的,娇羞无限,能嫁自己喜欢的人,是她这一生最开心的事。

    熬舍轻轻的牵起柳玉的手,喊道:“小玉….”

    “….”柳玉未语已羞,看都不敢看熬舍一眼。

    就在这时,门外虾兵喊道:“殿下,龟丞相求见。”

    “龟丞相?”熬舍知道龟丞相是负责今天晚上的授冠之礼的,当然知道龟丞相此时找自己是为了晚上的事,于是抱歉的对柳玉说:“小玉,我去去就回。”

    “嗯。”柳玉点头。

    熬舍去后,柳玉坐在洞房内有些无聊,坐了一会儿,便有些憋不住了,她知道晚上是熬舍的授冠之礼,所以非常好奇,于是一个人偷偷的溜了出去。一路上,也没有人敢拦她,东走西走,谁知道就迷了路,竟然走到了龙王的房外,柳玉以为熬舍在龙王屋内,就好奇的去听,不听还好,一听,柳玉顿时觉得人都站不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自己才能和熬舍成亲,于是哭着跑回了洞房。没一会儿,熬舍就回来了,柳玉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却让熬舍看出了柳玉的泪痕,问起时,柳玉没说,心里却越想越难过,终于,她做了一个决定。一杯一杯将熬舍灌倒后,拿起了房中的剪子,刺破了熬舍的胸膛,从熬舍腹内取出了龙的内丹,失去了内丹的熬舍瞬间变成了一条蛟龙…

    柳玉哭出了声:“爹….娘….女儿不孝….”哭完,柳玉以剪刺喉,自尽了….

    等到龙王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熬舍的蛟身和已经死去的柳玉,却不见了熬舍的内丹,虽然龙王用法力救活了熬舍,可是熬舍错过了跃龙门的时间,加上没有内丹,再也不能变成龙,位列仙班。熬舍万般伤心,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它瞒着龙王硬闯了地府找到了正在受极刑的柳玉。柳玉却是对自己的行为无怨无悔,当她回忆起那天在龙王门外偷听到的话时,泪流满面….

    那日,龙王与龙王二太子在屋中谈道…..

    “父王,儿臣不明白,为何要让三弟娶一个人间的女子?”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人间女子是兰花仙草的女儿?”

    “儿臣自是知道这件事,但她毫无仙法,不算是神仙。”

    “哎,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事说到底也是你弟弟自己闯出来的祸,那日我去柳府问清了情况才知道柳玉对你弟弟熬舍一片痴心,你弟弟是心药,要救柳玉,唯一的办法就是熬舍娶她,我听了,当然不同意,就在我走出柳府的时候,却遇上了一个仙童,仙童将那仙草交到我手中时,我已经没有办法拒绝。”

    “父王的意思是,兰花仙草愿以自己的仙身献于父王增进法力,换取她女儿与弟弟的姻缘?”

    “不,我要那仙草有何用,倒是你弟弟,让父王十分担心。”

    “父王是担心弟弟跃不过龙门,所以打算把仙草拿给弟弟吃下?”

    “嗯,不仅如此,那柳于城也答应父王,将其性命与兰花仙草融为一体。”

    “这样一来,兰花仙草被凡人反吸去的的全部仙气都齐了,让弟弟吃下的话,会更有把握?”

    “父王正是这样想的。”

    “难怪了,难怪父王今日并未宴请天上神仙,我还当父王是嫌弃那女子,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一层原因…”

    熬舍听了柳玉说的这些,气得摇头,天知道他并没有吃下兰花仙草,虽然他知情,但是他拒绝了,他要凭自己的本事跃过龙门,真正吃了仙草的人是柳玉!这是龙王告诉熬舍的,熬舍拒绝后,龙王也没有办法再将炼成丹的仙草复原,想来想去,柳玉还差一些仙气才能久住龙宫,所以才暗中给柳玉服下,服下仙草的柳玉不知情,加上还未起效用,所以感觉不到,按说服下仙草后的柳玉是死不了,只是她先用剪子杀了熬舍,剪子上已沾有龙血,再刺自己,她的身体自然就无法复原,这才死去。

    但熬舍一个字也没说,而是悲愤的离开了地府…他闯地府的事被天庭知道后,龙王保不住他,所以被去掉了龙籍,成了不是龙的黑蛟,无亲无名的游走在世间,十年,百年….

    黑蛟说起这些往事,心痛难减,如果柳玉肯信他,就不会杀他,说到底还是柳玉出卖了他第二次,第二次与第一次并不同,第一次只是人类出卖了他,第二次却是自己的妻子,所以黑蛟心事难放。

    洛旖听了,有些同情,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你一直在寻找你的内丹?”

    “是的,我不要做蛟,我本是龙!”黑蛟熬舍对着大殿怒吼,殿上瓦片被震下不少。

    忘川虽然同情,但这确实是个遗憾,有一点他不明白:“熬舍,你相信那八个字吗?”

    “你是说如果柳玉跟我成亲,就会成仙?”黑蛟看着忘川。

    洛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对啊,那个道士不是说柳玉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就会成仙吗?如果说那个道士真那么有本事把柳玉的仙气去掉的话,应该说得很准才对。”

    “可惜了,柳玉不信我,如果她信我,我和她早就是神仙美眷…”熬舍想起来也是一种遗憾,天命安排他们相遇,又让他们遇见了所有的事,当他们最后要在一起的时候,却让柳玉亲手杀他,是熬舍几百年来的痛,他也想过,如果当初柳玉相信自己,没有杀自己取内丹的话,那么柳玉自然会吸收掉仙草而成仙,跟自己做对快活的夫妻,此事已经无关爱与不爱,而是信任,柳玉没有信任熬舍,所以错过了最美的东西,同时,熬舍何尝不是…

    就在洛旖,忘川,康乐乐感叹的时候,小鹦不知道何时带着李文宇出现在了大殿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让李文宇莫名的是刚才还咬着自己到处飞,开心得不得了的小鹦忽然泪流满面…

    “小鹦,你怎么了?”李文宇轻声的问道。

    小鹦摇了摇头,看着黑蛟,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难过,虽然她听到每一个别人说的故事都会难过,但这一次,她比谁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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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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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蛟的内丹在雪狐归来以后,还给了它,忘川料想那黑蛟也不会做什么恶事,一来对方本性极善,二来他是龙王之子,若是大事,龙王一定会不坐视不管。告别黑蛟以后,一行人按原路返回了现世,走到心湖边上,洛旖看到坡上那棵苹果树时,忍不住感叹:“你别说,我觉得南柳给这树没取错名字。”

    “为什么啊?师傅。”康乐乐不解的看着洛旖。

    洛旖笑了一下,回答道:“人世间活着,哪儿能少得了烦恼,可不是摘了又长,长了又摘吗?没完没了。”

    “那你呢?有什么烦心事?”忘川别有深意的看着洛旖。

    李文宇注意到洛旖的脸上有一丝烦意,笑着说:“偶像的烦恼不会是当不了一流的小说家吧?”

    “猜对了。”洛旖笑了起来,几个人先后上了雪狐变化出来的木舟,离开了面具国。

    回到现世,忘川就算想留,也没有了借口,黑蛟内丹的事情一解决,洛旖就是时候离开了,这个他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解决得这么快。洛旖走后,李文宇家安静了不少,小鹦也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了,好像也有心事。忘川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想起洛旖,有一丝心烦,他不知道自己拜托洛旖的事在什么时候会有眉目,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洛旖。李文宇上学以后,雪狐一如既往的照顾着家里,吃的用的,样样照顾周道,看到忘川和小鹦食欲不佳,她特地买来了一些开胃的小水果,先拿了一些给小鹦后,雪狐端着水果来到了忘川的房间。

    “先生….”

    “有什么事吗?”忘川扭头看了一眼。

    雪狐温柔的回答:“我今天上街买了些水果,你尝尝?”

    “放那儿吧。”忘川继续看着窗外,不再理雪狐。

    雪狐当然不能违命,把水果放下后,就退了出来….算算日子,洛旖已经离开了有半个月,雪狐知道忘川对洛旖的情感,可是这种事如果忘川自己不说破,雪狐也不敢把这个事告诉洛旖,而且她听洛司尘说洛旖已经是有夫之妇,至于洛旖的丈夫是谁,为什么洛旖没有和丈夫住在一起,洛司尘不说,雪狐也无从得知…

    李文宇放学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发愣的小鹦,忙问雪狐:“小美女她怎么了?”

    “不知道,从面具国回来后她一直是这个样子,问她,她也不说。”雪狐轻轻摇了摇头。

    李文宇把书包一放,笑着走向了小鹦,装作无赖的问:“小美女,心情不好吗?哥哥请你喝两杯怎么样?”

    “好啊。”小鹦傻傻的点了点头。

    李文宇没想到小鹦居然会答应,走到雪狐旁边小声的说:“她吃错药了吧?”

    “要真是吃坏了东西就好了。”雪狐皱起了眉头。

    李文宇点头,没看到忘川,大声的问:“忘川人呢?”

    “先生在楼上休息。”雪狐回答道。

    “还在休息?”

    “嗯。”

    “他休息得也太久了吧,从面具国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不开,想自杀啊?”李文宇双手叉腰看着楼梯口,他决定去跟忘川谈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来到忘川房门口,李文宇本来想敲门,谁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看见忘川站在窗口,李文宇走了过去,拍了拍忘川的肩膀。

    “喂,怎么了?无精打彩的样子,这可不像你。”

    “我一直是这样。”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把头伸到忘川面前,夸张的问:“你一直是这样?我怎么不觉得。”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忘川扭头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看着忘川回答:“以前的你是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太喜欢笑,可是前段时间你明显改变了很多,特别是偶像来了以后,你变得有喜有怒,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有吗?”

    “有。”李文宇点头,叹了口气:“她走了,你不开心?”

    “我不知道什么叫开心。”

    “开心就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不开心就是没得到或者失去了。”

    “那你怎么看?”

    “你如果喜欢她,应该告诉她,不管她接受不接受,至少别闷在肚子里。”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李文宇一听,乐了,笑道:“不会吧,你就为了这个不开心?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别人的女人怎么样?只要自己喜欢,就有资格去追求,再说,万一她也喜欢你呢?”

    “那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李文宇想起了洛旖在面具国的那个晚上对自己说的话,无奈的摇头。

    忘川冷笑道:“她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告诉她,让她烦。”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觉得你该去争取…”

    “她已经很烦了,我不希望她因为我更不开心。”

    李文宇听到忘川说这样的话,有些意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忘川居然会思考这些事情了,以前的忘川不是这个样子,李文宇知道自己这次劝说失败了,正想回房去洗个澡,准备吃晚饭,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

    “是我。”

    李文宇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偶像!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哼,有什么办法,鬼医拜托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他又没个电话,难道我还要写信通知?”

    “那倒是。”

    “帮我跟他说….”

    “等一下,偶像,你们这些事情呢,太过于复杂,我听不懂不说,怕传话也传错,他就在我旁边,你自己跟他说吧。”说完,李文宇把手机递给了忘川,用口型告诉忘川是洛旖打来的。

    忘川接过电话,脸上掠过一抹不经意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凝固了,他没想到洛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才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了头绪。洛旖在电话那头没有听到忘川说话,喊了一声:“喂?”

    “你说..我在听。”

    “你在听就麻烦你吭一声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没在听。”

    “我不想打断你说话。”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没有?”

    “你确定那个叫人就是苏青娥?”

    “十有八九,调查得还比较仔细,各方面来说,也很符合苏青蛾这个人物,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真的在当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像的了。”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喂,老大,你搞清楚,你只是让我帮你查苏青娥在哪里,并没有让我参与其中。”

    “如果我请你帮我呢?”

    “虽然说用鬼医的人情作交换,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诱惑,不过,我确定我还是比较喜欢钱。”

    “你很缺钱?”

    “不是很缺,算是非常吧,虽然说那些帐都算在了司尘的头上,我也不能那么冷血,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还,多少也得出点儿力。”

    “你想要多少?”

    “….这个嘛,就要看你出得起多少了。”

    忘川作了一个深呼吸,提醒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我讨价还价的人….”

    “在你没打算杀我以前,不要威胁我,我除了爱钱,就只有怕死了。”洛旖说完,笑了起来,死后的事情她真的已经无力去管了,重要的是眼前洛司尘的债,要单靠洛司尘一个人,还不知道得还到猴年马月,除非有大生意,否则几百万的债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再怎么说,洛司尘也是自己的弟弟,为了洛司尘,她不介意跟鬼医做生意。

    忘川以为自己会生气,可是他笑了,他很欣赏洛旖的胆子,可以说她爱钱如命,也可以说她无法无天,但她的确很直接,忘川不会忘记自己没有钱,可是他有比钱更好的东西,于是回答道:“金缕玉衣如何?”

    “…..你再说一遍…”

    “如果你帮我做完这件事,金缕玉衣送你,放心,我会做好售后,如果金缕玉衣再伤你,我会留在人间把你医好为止。”忘川嘴角带着笑意,来人间这一趟,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李文宇n多次跟他强调的‘售后’,所以现在才能在洛旖这里现学现卖。

    洛旖是个钱迷,闭着眼睛也能大概估出金缕玉衣的价格,这么赚的事,她不会拒绝:“成交,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到你那儿。”

    “那我等你。”

    “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告诉李文宇。”

    “什么事?”

    “让他到机场接我,我可不是神仙妖怪,不会飞。”

    “那我来接你?”

    “我不介意多看到一个人,只要他的车坐得下,明天见。”

    “明天见。”忘川挂断电话,看到李文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想解释,直接吩咐道:“她明天早上的飞机,让你去接。”

    “没问题。”李文宇打了个响指,笑着说:“不过你就不用去了吧?你今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明天在家里睡上一觉,等我回来。”

    “我休息得很好。”忘川知道李文宇在捉弄自己,所以忍住笑意,向楼下走去,心头没有了烦心的事,自然肚子就感觉到了饿了,这一点,忘川跟人越来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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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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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忘川就起床了,大清早的跑到李文宇房间里把李文宇叫了起来,李文宇浮肿着双眼,迷茫的问:“你要干嘛?忘川,今天星期六,我不用上课。”说完,倒到床上,准备继续睡。

    忘川将李文宇一把拉了起来,提醒道:“今天要去接洛旖,快起来。”

    “接偶像?”李文宇坐了起来,清醒了不少,开始穿衣服,自言自语道:“对啊,今天要去机场接她的,我差点儿把这个事给忘了。”

    “还好,我醒得比你早。”忘川笑了一下。

    李文宇看到忘川的那张脸,发现了一个秘密,忍不住说出来:“你是一夜没睡吧?”

    “少啰嗦,快穿衣服。”忘川别过头去,不让李文宇看到。

    李文宇穿好衣服,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于是气愤的大叫:“才七点!搞不好她还没上飞机!”

    “是吗?”忘川回过头看来看李文宇,他可不知道是几点的飞机。

    李文宇忙问:“你昨天没问?”

    “没有,我以为你知道。”

    “你是不是高兴昏了头?你接的电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李文宇拿着手机,幽怨的看着忘川,才七点钟,他昨天晚上打了半晚的游戏,现在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忘川愣了一下,看着李文宇回答:“那你打个电话问问她,不就好了?”

    “….你…行”李文宇只好拔打洛旖昨天打来的那个号码,很可惜的是电话关机,这样一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洛旖自己都还没起床,另一种可能是洛旖已经在飞机上,他记得上海过来的飞机貌似的确有六点多的一班…想来想去,只好起床洗漱。

    忘川跟李文宇两个离开家的时间不超过七点半,连雪狐和小鹦都还没醒,来到机场以后,发现机场冷冷清清的,等候的出租车少,来的人走的人都少,倒有几个跟他们一样,前来接人的。李文宇实在困得不行,忍不住点了根儿烟,才点上,就被忘川扯来扔了。

    “你干嘛?忘川。”

    “你还是学生,不能抽烟。”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看了看周围,小声的说:“谁说学生不可以抽烟?”

    “我说的。”

    李文宇看着忘川,气得说不出话,只好把烟放回口袋。“行,你说不抽就不抽吧,不过你别忘了,偶像她也抽,有本事,你也像掐我烟一样,把她的烟灭掉啊。”说着,李文宇得意的抖着腿,他吃准忘川不敢。

    果然,忘川回答道:“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该不该抽,她心里清楚,不用我提醒。”

    李文宇笑了起来:“这你就说错了,按道理来讲,女人更不应该抽烟,女人抽烟,对身体是很不好的,除了心肺功能损坏以外,她还有可能因为抽烟,生不了孩子,那么像她这样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哪个男人会要啊?”

    “不许你这么说她。”忘川冷冰冰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不耐烦的切了一声:“切,我说的是事实,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偶像的丈夫才不跟偶像在一起,说起来,偶像真的好可怜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

    “我乱说了吗?这都是事实,要不然为什么洛司尘不说出偶像的丈夫是谁?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不想再说这个问题。”忘川心里是清楚的,他知道洛旖的丈夫是谁,既然她是神后,那么她的丈夫就是神主,至于他们夫妻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忘川就算想知道,洛旖也不会说,更何况知道了之后,忘川只会更难受,还不如不问。

    两个人坐在车上,因为抽烟的问题争得不开心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两个半小时以后,洛旖打来了电话。接完洛旖电话,李文宇庆幸自己还好来等着了,因为那个‘疯女人’真的坐了早上的第一班飞机过来了,正在出机口,李文宇把停车的位置告诉了洛旖,按他算来,不过十几分钟,洛旖就会找到这里。果然,洛旖没有让李文宇失望,过了十七分钟后,很不客气的敲了敲李文宇的车窗。一看到洛旖的出现,李文宇和忘川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至少都笑了,忙着开车门,帮洛旖放行礼。

    “偶像,怎么这么早啊?”

    “你嫌早,是因为你睡得晚。”洛旖笑着,坐进了后座。

    忘川坐进附驾后,回头看着洛旖说:“你昨天忘了说时间。”

    洛旖愣了一下,回想到好像确实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坐哪班飞机,不过这不能怪她,因为临时决定,她也是打完电话后才买的票,所以笑着回答:“忘了。”

    “偶像忘了不要紧,像我这样聪明的人,一听你手机关机,就想你肯定在飞机上。”李文宇坐到驾驶位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头看着洛旖。

    洛旖笑着夸道:“那说明你够机灵。”

    李文宇发动了车子,本想问洛旖去哪儿吃早饭,却见洛旖递了一叠照片给忘川,那些照片差点儿没把李文宇的口水惹出来,全是美女写真,照片上的美女穿着各种款的比基尼,摆着各种诱人的姿势,瞄了两眼后,李文宇笑道:“偶像,你这是打算给忘川选美啊?”

    “选你个头!”洛旖用手里的照片打了一下李文宇的头,回答道:“你没看得出这都是同一个人吗?”

    “同一个人…”李文宇扭头,又瞄了两眼,越看,他越觉得照片上的女人眼熟。“靠,这不是那谁吗?”

    “你认识?”忘川惊讶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咧着嘴,尴尬的笑了笑:“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看来,你没少学习呀。”洛旖笑得很怪异。

    李文宇舔了舔嘴唇,笑着回答:“也不是经常学习,只不过…其实男人都这样嘛…我觉得好正常…”

    “我可没说不正常。”洛旖笑了起来,她故意这样问的,没想到李文宇居然很认真的解释。

    只有忘川还一头雾水,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于是问洛旖:“这个人是…”

    “你要找的人。”

    “苏青娥?”

    “她现在的名字叫山本玉,日本藉,是出了名的a.v女优,但是她的真名叫苏玉,朝鲜人。”

    “什么?!”李文宇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洛旖:“偶像,你说山本玉是朝鲜人?!”

    “没错,她是被人偷渡到日本去的,在那边做了女优,手上的资料差不多就这么多。”说完以后,洛旖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貌似安慰道:“别伤心,虽然说她的国藉和名字是假的,但她没整过容。”

    李文宇没想到自己阅片无数,心目中的佳片女神居然是个朝鲜人….这让他大受打击,发动车后,带着哭腔说:“靠,坑爹的玩意儿,日本那边难道已经没有人才了吗?”

    “呃,这个对于你们男士来说,我想都差不多,不用感伤。”洛旖又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提醒道:“专心开车,要是出了车祸,你只有去阴间看饭岛爱了。”

    “….等等。”李文宇回头看着洛旖,指着洛旖问:“偶像,你知道饭岛爱?”

    “很奇怪吗?我还知道苍井空,但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饭岛爱。”洛旖低头整理手中的照片,好像并不在意。

    李文宇咽了咽口水,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洛旖,只见洛旖挑了一张照片出来,递给了忘川。

    “鬼医,这个人叫山本一郎,他现在是山本玉名义上的父亲,很奇怪,我查不出这个山本一郎有什么古怪,不过这让我更加肯定,当中一定有问题。”

    忘川拿过照片,看了起来,照片中的男人看起来有些肥胖加猥琐,眼神也有些邪恶,但是没有灵力或者特殊能力可言。“就是这个人把苏玉带到日本去的?”

    “应该不是,他的职业是银行的投资顾问,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如果说苏玉就是苏青娥的话,那么他得把苏玉先带离中国,然后送到朝鲜,以朝鲜人的身份偷渡到日本,其中大费周折,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就是嫌钱多。”洛旖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经过她的分析,此笔花费不下几百万,完全超出了山本玉一年的产出价值,但她暂时不能排除对方走黑道。

    李文宇听了,也觉得奇怪:“偶像,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背后另外有人在操作?”

    “肯定是的,如果是一般人,想把苏青娥弄走是不可能的,在弄走苏青娥前,他肯定已经被赵天虎给干死了,所以弄走苏青娥的人一定有些本事,还有,对方一定很有钱,两样缺了一样,这事都办不成。”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虽然说山本玉最有可能是苏青娥,但是我想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先更多的了解了这个人再说,之后的事情只能看情况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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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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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李文宇没有想到的是洛旖所说的了解,居然是让他跟忘川看片,两个大男人片!拿着洛旖递来的一大叠片子,李文宇如果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洛旖是写色情小说的人,李文宇从来没有和另一个男人片的记录,哭丧着脸看着洛旖。

    “偶像,了解人嘛,为什么要看片?”

    “现在资料只有这么多,当然不能放过。”洛旖一边喝咖啡,一边摆弄着电脑。

    李文宇不甘心的问:“可是看片能看出什么?”

    “那就看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所谓人心也是眼睛,你心里想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这一点你应该去问忘川。”

    “那你去跟他说啊,我抱着一叠片去找他,他会发飚揍我的!”

    “不会,你放心吧,就说是我说的。”

    李文宇见洛旖来真的,只好答应:“那好吧….”但他忍不住又要问:“偶像,能不能给个提示,我该怎么看?”

    “嗯,这个嘛….”洛旖咬着嘴唇,扭头看着李文宇,想了想后回答道:“你仔细的看一下,山本玉在出演的时候是带着痛苦的情绪,还是说很享受。”

    “这个难度有点儿高啊,片子中的女人即使是做那行的,她们都好爱演,我怎么知道她是享受还是痛苦?”李文宇总结了以前的看片经验,才得出的这个结论,绝对不是瞎说。

    洛旖笑了一下提醒道:“说半天,就是要你们看她是在演,还是真的啰!”

    “…..”李文宇抱着一叠片,站了起来,向外走。“那好吧,我尽力。”

    “嗯,希望你们有点儿效率,晚饭前给我答复。”

    “晚饭?!前?!”李文宇张大了嘴,手上的片子少说也有几十部,晚饭前怎么可能看完?当他看向洛旖的背影时,他知道洛旖没开玩笑,只好抱着片子去找忘川,果不其然,忘川拒绝了,还好李文宇是宿主,仗着自己的身份,又假借洛旖施压,忘川才处勉强答应,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坐在了房间,面对着一台电脑,看起了按理说独享最好的‘大片’。片子才一开始,忘川就很不适应,里面的男女主角脱得精光,开始了各种秀,花样百出,时而听到女人的哭声,再看到那个女人的痛苦表情,他简直就看不下去。这还算好的,后面的几部片子,更是离谱,里面的女主角不是享受得大叫,就是跟男主角有什么变态的行为。几部片子看下来,忘川的头都晕了,当他看向李文宇时,李文宇无辜的回望着他,嚅嚅的说:“别看我,这是偶像说让看的,她说心里是什么,看出来就是什么,我想,我们看片的时候,该客观点儿。”李文宇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已经打了冷气,用一条毛毯盖住了下半身,虽然这些片子大部分都已经看过,现在再看,还是有男人的那种反应。

    如李文宇说的,忘川也别无选择,谁让他找来洛旖这个辣婆当军师呢?只好继续看,直到雪狐在门外喊他们吃晚饭时,忘川跟李文宇才松了口气。忘川听了准备起身,他倒没什么,至少他能克制自己,可是看到李文宇时,李文宇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看样子李文宇虽然克制,也没起到什么效果,李文宇尴尬的笑了笑,说:“忘川,现在你不介意我抽支烟冷静一下吧?”

    “….嗯。”忘川点头,欲自己一个人先下楼。

    李文宇大叫起来:“你不要说出去啊!”

    “放心好了。”忘川走出房门,没忘帮李文宇把房间门关上。

    过了十几分钟,李文宇才从楼上下去,所有人都坐在餐桌前,还没开动筷子,洛旖就问了:“你们两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啊?”李文宇瞄了一眼雪狐和小鹦,看片的事自然那两个女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洛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让李文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忘川喝了口饮料,冷冷的回答:“还没有结果。”

    “看来,她享受没享受我还不能知道,但是你们两个貌似很享受了。”洛旖挑了下眉毛,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好像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的心情一样。

    李文宇被暗骂后,乖乖的吃饭,多的一句话都没说…一顿饭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文宇就跟上刑场一样,以往爱吵闹的小鹦也不说话,气氛比较沉闷,吃完饭后,洛旖还没忘记提醒:“既然还没有结果,你们两个晚上继续。”

    “什么?”李文宇一听,受不了,忙跑到洛旖旁边小声的说:“偶像,明天再看行不行?”

    “那你今天的晚饭为什么不明天再吃?”洛旖点了支烟,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报纸。

    李文宇一听,犯起了浑:“凭什么?偶像,既然说是为了查出事情的真相,寻找资料,为什么就我和忘川看,你自己不看?”

    “…难不成让我跟你们?”洛旖扭头反问。

    李文宇就像哽了一颗板粟在喉咙,说不出,咽不下,只好点头:“还是我们自己看比较好…”他不这样回答,他还能真让洛旖和他不成?就算洛旖有胆子,自己也会无地自容。

    忘川站在楼梯口,等着李文宇,看到李文宇哭丧的脸后,笑着拍了拍李文宇的肩膀。“不要那么难过,有我陪你。”

    “切….”李文宇飞快的跑到了前头,回头看着忘川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不要想引诱我!”

    “我….”忘川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知道李文宇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洛旖听到了李文宇和忘川的对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雪狐不解的看着洛旖。“洛旖,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报纸上的新闻,有点好笑。”洛旖晃了晃手中的报纸,发现坐在一边的小鹦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感到很奇怪。“雪狐,小鹦这是怎么了?”

    “你是第三个这么问的,先生问过了,李公子也问过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小鹦从面具国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会不会是生病了?”洛旖放下报纸,走过去,一摸小鹦的额头,体温正常…不正常的是小鹦没有半点儿反应。雪狐皱着眉头,她担心小鹦,可是小鹦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办法。倒是洛旖,把小鹦的事放在了心上,等到雪狐回房后,洛旖把形同木偶一样的小鹦带到了李文宇家外的那个湖边,看着一湖碧水,洛旖轻声的问:“小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鹦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洛旖回答:“没事。”

    “少骗我,我很少被人骗的,除了买东西以外。”洛旖微微一笑,拉着小鹦的手温柔的说:“你是一个那么活泼的女孩子,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难让人看出,你有心事。”

    “是吗?”

    “是啊,很明显的。”洛旖捏了捏小鹦的脸,笑着回答。

    小鹦听了,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种难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见到龙太子的时候…我说不出来为什么….”

    “那你自己在想什么?”

    “洛姐姐,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前世?”小鹦忽然好奇的看着洛旖。

    洛旖点了点头,回答:“应该是吧,前世今生来世,都是因果。”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前世是谁?”

    “想过啊,可惜,我不知道。”洛旖笑了一下,谁让那个该死的玄光镜不让自己看呢?她确实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否则她也不会跟鬼医忘川借玄光镜,结果还被玄光镜打伤,如果不想知道,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小鹦忙说:“我也想知道我有没有前世,我前世是谁?雪狐有,李文宇也有,为什么他们都有?我问过了先生,可是先生不告诉我。”

    “就为了这个,你不开心?”

    “不是。”小鹦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不该说,想想,洛旖也不是外人,她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回答道:“洛姐姐,我怀疑我知道了自己的前世。”

    “你知道?从玄光镜看的?”

    “不。”

    “那你怎么知道的?是想起来了?”

    “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一种感觉,当我听到龙太子说那些事的时候,我心里的感觉非常的强烈,好像,好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我很伤心,当我看到龙太子伤心,我更伤心,我还很生气,生气柳玉为什么要伤害龙太子,那种感觉有点儿像雪狐姐所说的‘后悔’。”

    洛旖听得明明白白,自然想到了小鹦所想:“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前世有可能就是柳玉?”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先生不说,我也不敢确定。”

    “所以,你一直反复的在思考这件事?”

    “嗯,我想了很多天,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会那样的伤心,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先生看着你的时候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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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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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洛旖听到了一句她不是很想听到的,却又有些意外的话,重复道:“你说你家先生什么?”

    “洛姐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旖看着小鹦,问:“知道什么?”

    “先生喜欢你…”小鹦回答道。

    只有五个字,洛旖却有被击昏的感觉,苦笑道:“不会吧?你说鬼医忘川喜欢我?”

    “嗯,先生不只喜欢你一点点,而是非常喜欢你,虽然小鹦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有非常喜欢你,他才会看到你跟洛司尘在一起的时候,会那样的难过。”

    洛旖在笑,可是笑得很僵硬:“好了,这个问题打住,你是小孩子,喜欢这两个字不是你能够明白的,我想你一定搞错了。”洛旖说完,转身就走,她可不想没把小鹦的问题解决,反倒让自己惹上麻烦。喜欢?她不这么觉得,二十好几的人了,恋爱和其他都是浮云,有时,洛旖也在想是自己运气不够好,还是自己本身有问题,也许她喜欢过的,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笑了笑后,洛旖作了个深呼吸,推门进到了客厅。一进去,就看到李文宇很舒服的坐在沙发上喝红酒,洛旖双手环胸笑骂道:“小子,任务没完成,倒先享受起来了。”

    “这个你就错了,如果我任务没完成,怎么敢在偶像的面前这么张扬呢?”李文宇脸上带着笑意。

    洛旖走过去,坐了下来。“ok,告诉我结果。”

    “enjoy。”

    “拜托,我英文没念好,直接告诉我中文答案。”洛旖拍了一下李文宇的肩。

    李文宇忙放下酒杯,看着洛旖,回答:“我和忘川把我们下午看的片子又看了一遍,发现山本玉其实很‘喜欢’,不管她多么极力假装清纯少女,还是掩饰不了她很享受的情绪。”

    “你的意思就是说山本玉很喜欢性爱?”

    李文宇愣了一下,没想到洛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只好点头:“嗯。”

    “那就对了,跟我的判断一样。”洛旖走到吧台边拿了一个空杯子坐到了李文宇的旁边,毫不客气的倒上了一杯,摇晃着,闻了闻后,一口倒进了嘴里。

    李文宇咧着嘴笑:“酒量不错嘛,偶像。”

    “但愿吧,可能我忘了跟你说,我酒量其实并不是很好,一旦喝醉了就会比较容易做出伤人的行为…”

    “例如?“李文宇下意识的坐远了一些。

    洛旖绯红着脸,支着头,看着李文宇。“打人,或者是砸车…”

    “那你少喝一点儿。”李文宇看出洛旖有些上头,为免洛旖真的像上次一样发疯把自己的车给砸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整瓶酒消灭光。

    洛旖看到李文宇拿酒瓶的动作,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这点儿就能喝得醉我?还不至于。”

    “还是保险点儿好。”李文宇是说什么也不会再把红酒瓶给洛旖的了,忽然,想起洛旖刚才说的那句话。“偶像,你刚才说你的判断?”

    “嗯哼。”

    “你不会是全看过了吧?”

    “你很聪明,答对了,昨天晚上我花了一个通宵来看片,我始终感觉山本玉很享受,又怕自己太主观,所以就让你们再看看。”洛旖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这次有备而来,不像上次一次,没钱没烟没电脑,一旦工作的时候,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李文宇拍马屁的竖起了大拇指:“敬业。”

    “还行,呵呵。”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忘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到洛旖跟李文宇在笑了,下来一看,没想到李文宇跟洛旖居然喝上了。“怎么?喝酒也不叫上我?”

    “你好像没说你喜欢。”李文宇耸了耸肩。

    忘川淡淡的笑了一下,准备去拿洛旖的杯子倒酒,洛旖手快的阻止了,冷冷的提醒:“我不太喜欢别人用我的杯子。”

    “是吗?”忘川那双深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洛旖。

    李文宇看不清忘川跟洛旖在搞什么,忙笑着化解尴尬:“喝酒其实不用杯子,是最舒服的,看,像我这样。”说着,李文宇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只是这一口太急,差点儿呛到了自己,忍住没咳出来,对洛旖和忘川笑了笑。

    忘川淡淡的笑了一下,拿过李文宇的酒瓶,一口气把里面的红酒全喝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洛旖,而洛旖一直低着头,没看忘川,她能感觉到忘川在看她,让她说不出来心里的不舒服。或许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情绪在左右着她,只要是有人喜欢自己,她都会觉得不舒服或者是害怕,除了友谊,她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还有爱情的产生。

    这时,雪狐从楼上走了下来,看李文宇那边三个人的气氛怪异,她没有走过去,而是轻声的打招呼:“我去看看小鹦。”

    “去吧。”忘川冷冷的回答,坐到了洛旖的旁边。

    洛旖抽了两口烟,摁熄烟蒂后说:“我想,我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山本玉就是苏青蛾了。”

    “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应该有必要去趟日本。”

    李文宇一听要去日本,高兴的跳了起来:“好啊,好啊,我很早就想去日本了,一直没有机会。”

    “我们好像没说你可以去。”忘川看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讨好的说:“你们肯定会带我去,对不对?我那么聪明,到时一定能够帮上你们的忙。”

    “帮忙?你是添乱。”

    “喂,忘川,我添什么乱了?”李文宇不服气的看着忘川。

    洛旖不经意的笑了一下,看着李文宇,小声的说:“也许带着你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带着他?他只是一个学生,还在念书。”忘川不觉得李文宇去是一件好事。

    洛旖点了点头,回答:“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学生,他的主要责任是念书,可是,你觉得他能念好书吗?从某种意义上,我觉得不让他变成一个喜欢飚车,然后撞死人的富二代更重要。”

    “他不会变成那样子。”

    “很难说…如果他的思想因为有钱而不转动,就会想要更多的刺激来提醒自己还活着,为此,他可能做出更多过激的事,比如飚车,吸毒,或者其他的…”洛旖说这话的时候,给李文宇使了个眼色。

    李文宇上道的抢过话来说:“对啊,我一直觉得人活着没有什么意义,我又不缺钱,又不缺女人,真的想找一些刺激的事来做..”

    “你看吧,他的确是这个样子。”洛旖看了忘川一眼,她想带李文宇去自然有原因,只是现在还说不清楚,要看过去之后的情况。

    忘川怎么会不知道洛旖的小把戏,只是他不想跟洛旖再争执下去,妥协道:“那好,带上他。”

    “好耶!我明天就去办证件!半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李文宇跟洛旖击了个掌,以示庆祝。

    洛旖忙说:“不用了,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会在明天之内办妥。”

    “偶像就是偶像,神速!”

    “少拍马屁,费用算你的。”

    “…..”李文宇抓了抓头发,看着洛旖。“这不是公干吗?”

    “对我和鬼医来说算是,你嘛…反正你有钱,也不介意这一点儿咯。”

    “话不是这样说,你听我说,偶像,虽然我爸妈是有些钱,虽然我也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去日本那么远,花费肯定不便宜,尽管我还付得起,但要是花完了,我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我们这一家子,你也看到了,现在有忘川还有大小美女,一家四口,生活真的不容易。”

    “少来这一套,你少开一瓶刚才那样的红酒就够你吃喝三个月的了。”对于钱,洛旖一般不让步,这是她的原则。

    雷厉风行,是洛旖的办事作风,谈好了行程后,洛旖就回房休息了,让她庆幸的是两天没睡,一倒上床几乎不用想其他的,就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天亮。天亮后,洛旖拔通了一个好姐妹的电话,出门在外,朋友的帮忙是少不了的。

    “嗨,筱惠…”

    “小洛?!真的是你吗?想死你了,现在人在哪儿呢?前天去你家,大门紧闭,打电话你也没接。”

    “前天?前天睡着了吧。”洛旖咬了下嘴唇,对自己说了声该死,因为她确实听到了有人按门铃,可她当时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继续睡觉。

    “你啊你,平时早点睡嘛,每天都搞那么晚,你又不是铁打的,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啦,管家婆,对了,你最近还在经常飞吗?”

    “是啊,集团里的事情,真的很忙,都快累死了。”

    “老板没帮你分担一些?”

    “他,他自己也够忙的。”

    “裴叔呢?最近他身体还好吧?”

    “嗯,还不错,前天裴叔还在念叼,说你怎么老不过来吃饭。”

    “我….”

    “别跟我说你很忙,你就算忙也可以住在酒店里忙嘛,反正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筱惠….”洛旖听到说酒店的房间一直给自己留着,就有那么一点点想哭。

    给读者的话:

    提前祝所有的朋友们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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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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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了,两年来,曾经的人都在东奔西跑,很少再见面,而自己,除了在需要的时候会给筱惠打电话,其他的时候差不多都想不起,洛旖在想,也许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平时很少见面,可是当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很及时和无条件的在你身边。

    那边没听到洛旖说话,忙问:“怎么了?小洛?”

    “没事。”洛旖抽了口烟,把眼泪吸回了眼眶。“对了,差点儿把正事忘了,你让裴叔帮我准备几份证件。”

    “ok,去哪儿的?”

    “日本,后天我就要,你在办公室没?我把资料给你传过去。”

    “不用了,你直接传到酒店那边吧,裴叔在那边,我想…他应该很想听到你的声音..”

    “..呵,那好吧。”洛旖准备挂电话。

    那边突然喊道:“小洛,等一下,你老板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想你了。”说完,那边一对男女对着电话亲昵了起来,洛旖笑到不行,实在听不下去了,才挂断了电话。

    转身,洛旖看着偷听已久的忘川,笑了起来:“鬼医大人,现在你是不是养成了偷听的不良嗜好呢?”

    “没有,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早餐吃什么?”忘川笑了一下,走向了洛旖。

    洛旖点了点头,回答:“借口不错,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

    “…..不。”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旖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笑:“那就好。”

    “如果…我回答你,喜欢呢?”

    “我会中止我们的合作,当没有认识过。”洛旖很认真的回答,她不想用这个事开玩笑,只怪小鹦说了之后,自己的心里就毛毛的,就好像一个你不知道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谈不上讨厌不讨厌的人真的喜欢你一样,对于洛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那种感觉让人不舒服。

    忘川冷冷的回答:“你多想了。”

    “好吧,我们下楼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恐怕我们还要先开个会。”洛旖站起来,穿了一件深绿色的薄外套。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客厅里雪狐在忙碌着,看到忘川和洛旖,温柔的说:“先生,洛旖,可以吃饭了。”

    “嗯。”洛旖点了点头,只看到李文宇坐在那里,没看到小鹦。“小鹦呢?她不吃早饭吗?”

    雪狐淡淡的笑了一下,把粥碗放到了每个人的位置前,回答:“小鹦她心情不好,说不想吃。”

    “哦。”洛旖突然想起来了,小鹦那丫头貌似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柳玉,这件事,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忘川,吃早饭的时候洛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吃完饭以后,就把李文宇和忘川叫到了自己的房间,李文宇很舒服的半躺在床上,笑问:“偶像,说真的,一想到去日本,我就有点儿紧张。”

    “紧张什么?”洛旖上楼的时候拿了包零食在手里,撕开包装袋后,坐到椅子上,边吃边说:“不用紧张,你没那么容易死。”

    “你这话什么意思?去日本会很危险吗?”李文宇吓得坐了起来,他还以为去日本也就是查查东西逛逛街,顺便当旅游的。

    洛旖看着李文宇,笑着问:“怎么?你以为请你去泡泡温泉,洗桑拿?”

    “也不至于说到死那么严重吧?”

    “这可说不定,你想想看,要是真的有人有目的性的把苏青蛾弄到日本去,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关不关白道的事我不知道,黑道那边肯定是跑不了的。”

    “…..”李文宇听到黑道,开始咽口水。“那我们去查,不是会引起他们注意吗?”

    “所以啊,我才带你去。”

    “……….我可不可以反悔?”李文宇觉得不太妙,想起洛旖有过把康乐乐扔进‘狼窝’的行为,他觉得洛旖指不定会把自己怎么样,会不会死,他没想好,但是他觉得会被人追杀。

    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板着脸回答:“不行,已经晚了。”

    “你不是说开会吗?”忘川站在一旁,看着洛旖,他不知道洛旖说好开会的,怎么一个劲儿的在吃东西和聊天,于是才故意提醒。

    洛旖把零售口袋一扔,站起来回答:“看不出来,我在开会吗?”

    “那你继续说。”忘川冷冷的看着洛旖,他必须这个样子,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洛旖的想法,如果自己不保留一定的距离,洛旖只会更快的离开,这时,忘川才体会到什么叫‘冷漠也是一种喜欢’的表现。

    洛旖点了支烟,坐到了椅子上,想了想,然后开始分工:“我在思考,到了日本以后,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

    “有分开的必要?”

    “有,山本一郎这个男人可以说是最容易突破的一个环节,我想我们找他,应该能发现些什么,但是,这样做有些危险,所以必须再有个人去引开幕后人的注意。”

    李文宇点了点头,坐得离洛旖近了一些,小声的问:“那我负责什么?”

    “我正在想这个问题,也是这次为什么我要带你去日本的原因,因为我所设想的任务是忘川无法完成的。”洛旖的这句话,若有所指。

    忘川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懂洛旖这个女人了,接过话来说:“你的意思是让李文宇去接近山本玉,让幕后的人紧张,然后我们再去找山本一郎。”

    “说对了一半,没错,我要让李文宇去接近山本玉,但不是我们,而是我自己去找山本一郎。”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因为李文宇很危险,你必须要保护他。”

    李文宇听了,点头:“还是偶像想得周道,有了忘川这个保镖,我的确比较不容易死。”

    忘川知道洛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也很担心洛旖:“那你呢?你怎么办?要是他们注意到你接近山本一郎,你不是也很危险?”

    “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有危险,我想,我可以自保。”洛旖吐了口烟雾,看着忘川,她想忘川应该没忘记自己是个灵媒。

    “要不要让雪狐一起去日本,这样跟你也好有个照应?”

    “说起这事,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洛旖掐灭了烟,她必须把小鹦的事告诉忘川,因为她觉得如果小鹦再这样下去,对小鹦来说,可能不是很好。“这两天,你最好找小鹦谈谈。”

    “为什么?”

    “小鹦怀疑她自己是柳玉的转世,非常的伤心和困惑,我想,能告诉她答案的除了你,没有其他人。”

    “我明白了。”忘川听了,转身,从墙直接穿透了出去。

    李文宇看到忘川离开,扭头看向洛旖:“会议结束?”

    “算是,如果你不介意和我开个小会的话。”洛旖挑了挑眉毛。

    李文宇嘿嘿的笑了起来:“偶像的意思是…..”

    “其实开会重点在于你,而不在于忘川,忘川的责任只是要保护好你,整个的实施还要看你够不够机灵。”

    “放心吧,偶像,到时你肯定会忍不住夸我的。”

    “记住,我们的第一站是长崎,山本一郎就住在长崎,至于山本玉,据我所知,她不拍片的时候,也住在长崎,我怀疑山本一郎有看守她的义务,所以,我们把点设在长崎,到了长崎以后,你就装成是有钱少爷,可以很直白的告诉对方,你就是对山本玉感兴趣,出钱包下她。”

    “这个,能行得通吗?”李文宇听得头皮都痒了,忍不住想挠。

    洛旖轻声回答道:“你放心,出境前我会给你兑换好日元现金,别的不说,至少够你装阔。”

    “嘿嘿,是公费吗?”

    “你提醒我了,这个不算公费,我暂时给你垫着,你以后有钱了还我。”

    “不会吧…..”

    “好了,第二个问题,你的日文水平怎么样?”

    “…..”李文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傻笑。“这个要看你说的那个方面….”

    “如果是雅麦蝶那几句的话,就不用说了,到了日本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翻译,费用照旧,算你的。”洛旖说着,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李文宇瘪了瘪嘴,不甘的问:“那你呢?日文怎么样?”

    “跟你一样。”洛旖直接回答后,看了李文宇一眼,笑着说:“比你好一点的是,我会说‘早安’这句比较健康的词语。”

    “切.等于没说。”

    “好了,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李文宇舔了舔嘴唇,看着洛旖,小声的问:“你刚才说让我包下她…如果我不做点儿什么,是不是会让人怀疑…”

    “嗯…有这个可能,所以你记得买个牌子货放到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李文宇看洛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不解的问:“偶像,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怂恿我出卖色相?”

    “是吗?法律上来讲的话,我没给你任何提供,所以你的行为都是自愿….”洛旖眨了下眼睛,之所以让李文宇做这件事,她事先也做足了功课,当然也知道一些李文宇在外面的花花事迹,不然她怎么敢冒险把李文宇这样的‘小羊羔’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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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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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拿到证件以后,很快就安排好了去日本的行程,至于忘川,还没有搞定小鹦,只好把小鹦留给雪狐看着。李文宇怀着紧张的心情,跟着洛旖和忘川转机来到了日本长崎,一下车,李文宇就嚷嚷:“靠,被原子弹炸过的地方还这么繁华?!”

    “我说,你能小声一些吗?”洛旖无语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吐了吐舌头,回答:“反正他们又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没有中国来的游客?”洛旖正说着,就有一个长得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相机,用很标准的中国普通话问道:“你好,可以帮我和我妻子拍张照吗?”

    “没问题。”洛旖笑着接过了相机,等那对中年夫妻摆好姿势好,给他们咔嚓了一张照片。

    中年人男人拿过相机,笑道:“真是感谢你,我和妻子从中国来旅游,忘了请翻译,还好遇上了你们。”

    “不客气。”洛旖笑了一下。

    中年男人离开后,洛旖凑到李文宇耳边小声的说:“看到了吧?中国十三亿人口无处不在。”

    “….嗯,知道了。”李文宇怏怏的回答。

    忘川看了看洛旖,小声的问:“现在该怎么办?”

    “等五分钟,翻译在路上塞车了,打了电话,还有五分钟就到。”洛旖看了看时间。

    没过一会儿,洛旖请的两个翻译小跑着走了过来,是两个年青的男人,冲洛旖笑了一下后抱歉的说:“对不起,塞车,来晚了。”

    “没事,到了就行。”洛旖点头,看了一眼高一点的那个。“你,就跟我吧。”

    “是。”高个子翻译点头答应。

    忘川有些好奇为什么洛旖会让两个翻译同时来,如果说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是都会穿帮吗?于是轻声的问:“他们两个可靠吗?”

    “先生,你放心,我们是鹰影的人。”矮个子翻译礼貌的笑了笑。

    洛旖得意的看着忘川,说:“虽然我不会日文,不代表我找不到会日文的人,这下你放心了?”

    “嗯。”忘川一听鹰影的人,心里就有数了,洛旖是神后,要调两个人过来,实在是易事,这样一来也不怕说话做事会露馅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洛旖不要他跟着,因为鹰影的渗透力在世间来说非常可怕,无处不在,这样让他对洛旖的安全问题也放心了很多。

    洛旖可没那么容易放心,担心的看了李文宇一眼,认真的说:“小子,这次就靠你了,千万要小心,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乱说话,不然,我怕来不及救你。”

    “放心吧,偶像。”李文宇笑得很开心,他怕什么?有忘川在,于是回了一句:“倒是你,偶像,听说日本男人很变态的….”

    “是吗?听谁说的?”高个子的翻译很不爽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正纳闷这个高个子是不是跟自己有仇,洛旖就笑了起来:“忘了跟你说了,谷田君是日本人。”

    “…….”李文宇根本没想到对方说那么流利的中文,居然是个日本人,于是很努力的挤出微笑。

    洛旖一看时间不早,提醒道:“好了,该各就各位了。”

    李文宇还想问他该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小个子指着不远处停着的银色奔驰说:“少爷,我们上车吧。”

    “….那车是你的?”李文宇看着那辆新款的slk,张大了嘴,一个翻译开那么好的车,让人不可思议。

    个小子翻译恭敬的回答:“是少爷的。”

    “…..”看着李文宇的白痴样,洛旖忍不住摇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有钱的大少爷,至于你的底细没有人清楚,不管说是名车,还是豪宅,他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洛旖指了指矮个子的翻译,小声的提醒:“他是中国人,你可以尽情的跟他沟通。”

    李文宇跟个傻瓜一样,忙点头,今天出丑是出得有点儿多了….只好跟在矮个子翻译后头,忘川则是跟在他的后面,洛旖看着他们上了车后,才对高个子翻译说:“我们走吧,谷田君。”

    “是,神后。”谷田点了点头,把洛旖带到了一辆黑色的本田旁边。

    上了车后,谷田打开了车里的音乐,是钢琴曲,调了调音量后恭敬的问:“神后,喜欢这音乐吗?还是换一首?”

    “就这首吧,久石让的,还不错。”

    谷田听了,兴奋的问:“神后,你也喜欢久石让的音乐?”

    “呵呵,还行。”洛旖看着后视镜,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口问:“今天住的酒店够安全吗?”

    “你放心好了,神后,绝对没有监听和偷听。”

    “嗯。”

    谷田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对了,神后,我可以问你件事情吗?”

    “什么事?”

    “神主他….”

    “谷田君….”洛旖把头凑到谷田旁边,笑了一下,回答:“他是个很爱自由的人,别烦他。”

    “我知道了。”谷田听到这样的答案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神主肯定不知道,他当然也不会去多嘴,毕竟神主和神后都是最后的决策人,他们夫妻的事虽然鹰影里小有传闻,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摸清一年到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主是怎么想的。

    另一边,矮个子翻译把忘川和李文宇带到了一个豪华大酒店,住的是总统套房,关上门后,介绍道:“少爷,这是长崎最好的酒店了,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李文宇乐开了花,有得好地方住,有得好车开,他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矮个子翻译笑了一下,忙自我介绍:“我叫邱泽,少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我来做。”

    “怎么才能联系到山本玉?”忘川跟李文宇不同,他现在只想找到山本玉。

    邱远笑着回答:“这个先生请放心,神后已经吩咐过,在你们来的前一天,我已经跟山本玉小姐所属的杰维斯事物所谈妥了,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的晚宴。”

    “今天晚上?”李文宇一看时间,离晚饭不过两个钟头,他没想到第一天来就要见山本玉。

    邱远回答道:“是的,今天晚上七点半,到时我会带少爷去。”

    “哦….我知道了。”李文宇看了邱远一眼。“我想先洗个澡,你先下去吧。”

    “好的,我在门外等候。”邱远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邱远一出去,李文宇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连作了几个深呼吸,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兴奋,自言自语:“今天晚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今天晚上我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梦中女神了….yes!”

    忘川看李文宇这么激动,忍不住泼冷水:“你别忘了,这个是任务。”

    “我知道….”李文宇回头看着忘川,小声的问:“你说,如果到时,她….”

    “你放心,在该消失的时候我会消失,在该出现的时候,我会出现。”忘川冷冷的回答,这时,他隐约感觉到了洛旖那边的异样,那种感觉让他很是担心。

    事情如忘川担心的那样,还没到酒店,洛旖的车就被拦了下来,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对手,只是一个喝醉酒的疯汉,用日文在车外拍窗叫骂着,谷田翻译后,洛旖才知道那个醉汉说他被洛旖的车撞到了。这样的情况让洛旖头痛,看到这样喝醉酒发酒疯的人,她真的很想出去揍一顿,可是现在是在日本,她又有任务,所以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倒是谷田,看出了洛旖的心情,低声询问:“神后,是否交给我处理?”

    “嗯,搞定他,让他滚。”洛旖皱了下眉头,看到谷田下车后,直接给了那个醉汉一拳,用日文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醉汉居然吓得扭头跑了。揍完人,谷田若无其事的上了事,非常冷静,洛旖忍不住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神后想知道?”谷田从后视镜里看着洛旖。

    洛旖微微点了下头,回答:“有点兴趣。”

    谷田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跟他说,我老婆怀孕了,我要送我老婆去医院,要是他再缠着我,我老婆出了什么事,就跟他没完。”

    “…..”洛旖歪着头看着谷田,一言不发。

    谷田吓得把车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洛旖:“你生气了?”

    “…..”洛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没有,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的处事方法挺特别的,关键是很管用。”

    “….是吗?”谷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也是无意的说出了那样的话,只想让那个装醉的酒鬼快点儿滚蛋,没想到这样会对神后不敬,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后,至于神主,他连面都没资格见,要不是神后这次来日本有事,他根本连神后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经过这个教训,谷田在路上没敢再说其他的话,倒是到了酒店以后,他意外的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接完电话,就苦着一张脸,看着洛旖。

    洛旖放下包,回头看到谷田那张苦脸,小声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洛司尘给我打了个电话….”

    “呵,他说什么?”洛旖没想到洛司尘还真有本事,连自己来了日本都知道,对于洛司尘能搞到谷田的电话这件事,她不觉得奇怪,因为当年洛司尘为了躲避自己的追杀,曾经逃到了日本。

    谷田沮丧的回答:“他提醒我,说在我的电话里装了窃听程序,让我说话注意儿分寸,不然就扭断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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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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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的窃听让洛旖不爽,可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电话去把他臭骂一顿,这不是因为她心情好,而是因为她不想影响了洛司尘赚钱的积极性,于是安慰了谷田几句后,便催着谷田落实行程。谷田打完电话,打听:“神后,山本一朗今天去了赌场,钱已经输光了,可能五点左右回家。”

    “那还等什么?我们请他吃个晚饭吧。”洛旖笑了一下,拿着要换的衣服就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洛旖穿着那件新买的白色和服,走了出来,笑着问:“谷田,帮我看看,这样穿对不对?”

    “很漂亮。”谷田盯着洛旖看,说实话,他认为这件和服对洛旖来说非常的合适,白色刚好让洛旖的肤色看起来更加的亮丽一些,倒是那一头短发与和服不是很搭,于是轻声的问道:“神后为什么不留长发呢?”

    “长发?”洛旖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长发是很漂亮,不过头发也是吸食人的营养活下来的,你看我这样子,要是让再头发吸走一些营养,不是没救了吗?”嘴上这样说,洛旖心里想的是留长头不麻烦死才怪,她这个人生性懒惯了,让她有耐心去洗长发,吹干头发,她还不如用来对着电脑,或者抽烟,因此,她从中学过后就没有留过长发。

    谷田走上前去,帮洛旖扯了一下绑在背后的绳子后,笑着说:“那等会儿神后一点要多吃一点儿。”

    “但愿那个叫山本的家伙不会倒我的胃口。”洛旖笑了一下,往外走,谷田跟在洛旖的身后,去酒店车库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接洛旖,然后开着车来到了山本一郎的住宿外。等了大概有十分钟,洛旖有些没耐性了,摇下车窗看着外面不是很繁华的建筑,小声的说:“那个家伙会不会是输光了,被人砍死在了外面?”

    “不会的,神后,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帮他还了一些钱。”

    “嗯。”洛旖点头,往倒车镜里一看,远处走来的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起先是没有看清外貌的,近了一些才发现这个中年男人不是一般的猥琐,中年男人看东西的目光就像是四周随时有一个a.v女郎一样的下流,洛旖不禁骂道:“淫胚!”

    谷田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于是小声的提醒:“神后,他就是山本一郎。”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你办事吧。”洛旖扭头看了一眼谷田。

    谷田点头下车,就把山本一郎拦了下来,车外,两个人一直用日语交流着,不用说,洛旖也知道谷田在跟山本一郎说什么,因为这些都是按照她的吩咐做的,她只让谷田请山本一郎吃顿饭而以,也料到那个输得连晚饭钱都没有的山本一郎会答应。果不其然,山本一郎高兴的上了车,坐在了后座,一路上,山本一郎都在打量洛旖,洛旖只是微微一笑,便不见说话,直到来到了樱花酒馆以后。进了包房,等服务员上好了菜,倒好了酒,洛旖就让谷田把在一旁服侍的女服务员请出去了,包房内只留下了洛旖,谷田和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看着满桌子的菜,大流口水,嘴里叽哩呱啦,洛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谷田,谷田立马解释道:“他说今天的晚餐真的好丰富。”

    “嗯,告诉他,让他吃好喝好。”洛旖冷冷的看着山本一郎,发现自己饿意全无。

    谷田按洛旖说的招呼着山本一郎,山本一郎大方的吃了起来,就好像天上很容易掉免费的晚餐一样,一点儿也不怀疑,洛旖是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喝了一小杯清酒,谷田见了,小声的问:“菜不和胃口吗?神后。”

    “等会儿叫我小姐就行了,不要总神后神后的叫,你再这样叫下去,我会得神经病的!”洛旖没看谷田,郁闷的又喝了一杯。谷田点头,不知道洛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敢问,就在山本一郎大吃大喝的时候,洛旖忽然啪的一下拍响了桌子,对谷田说:“告诉他,吃饱了,就停下来!”

    “嗨!”谷田点头,对着山本一郎说了几句,洛旖就看到了山本一郎脸上错愕的表情。

    洛旖冷冷的看着山本一郎,端起杯子,说:“告诉他,我很好奇一件事情,山本玉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嗨!”谷田按洛旖的原话翻译给了山本一郎听,山本一郎脸色有些不对,马上反应过来,激动的回答:“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还会有谁呢?”还好,谷田懂事,能够做到及时翻译,这让洛旖跟山本一郎的对话少了障碍。

    洛旖听山本一郎说山本玉是他的亲生女儿后,笑了一下,把一杯清水倒进了嘴里,咽下去后,啧了一声,大声的说:“你说谎!山本玉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为什么要说谎,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拿出证据…”

    “证据只不过是一张合法的做假记录,可是你说谎是事实。”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我该走了。”山本一郎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洛旖一使眼色,谷田就把山本一郎按到地上坐了下来,山本一郎估计也是觉得不对劲了,有些挣扎,洛旖不得不警告道:“山本一郎先生,如果你没忘记你今天在赌场输了多少的话,就给我安份的坐下。”

    “…..”山本一郎听到这句,真的安静了很多。

    洛旖就知道这家伙吃这一套,不然她干嘛那么好心的让人帮山本一郎还钱,见方法奏效以后,洛旖帮山本一郎倒了杯酒,笑着说:“如果你不急着出去送死的话,我们就喝两杯。”

    “….嗨…”山本一郎双手把酒杯举到了洛旖面前。

    洛旖替山本一郎倒上酒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只庆幸这该死的清酒没有中国的老白干那么上头,只是喝起来有点儿恶心,于是端起杯子,跟山本一郎碰了一下。

    “山本一郎先生,你要相信一件事,在这里面,比外面要安全,当然,我指的是在你有能力还那些赌债以前。”

    “…..”山本一郎已经不会说话了,他是看出了洛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否则不会连他在赌场输了多少都知道,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洛旖有企图。“不知道小姐,你想知道些什么?”

    “很简单,告诉我,山本玉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山本一郎把酒一口闷了,还是不肯说。

    洛旖吐了口气,大声的说:“你没有结过婚,所以你没有妻子,你在外面的女人一共有三个,可惜的是她们没有为你生下过一男半女,还有,你女儿是在她拍电影以前才带回来的…还要我说下去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要问我?”山本一郎不解的看着洛旖。

    洛旖心里明白,山本一郎难免会有疑惑,前面那些都是自己已经知道的,而洛旖最想知道的是幕后的人是谁,于是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帮人看守山本玉?”

    “……”

    “山本一郎先生,或许我还应该提醒一下你,你今天在赌场欠的以及你上个月欠的总共是….”

    “是,我是帮人看守她….我这也是为了生活,他们说给我钱,然后我就…”

    “你就以山本玉父亲的名义把山本玉关了起来,她的本名不叫山本玉,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对不对?”

    “是。”

    “我再问你,山本玉有什么特别的饮食习惯没有?”

    “…..”

    “嗯?”

    “她……”山本一郎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从纸门后面射来一颗子弹,正中了山本一郎的后脑勺,血从山本一郎中弹孔中流出,山本一郎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谷田马上拉开纸门一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走廊上干干净净,于是忙跟洛旖说:“神后,我们得赶快离开。”

    “嗯。”洛旖无奈的看了一眼死去的山本一郎,觉得有些可惜,只差一点,她就能百分百的确定山本玉是不是苏青蛾了,可是还是失败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来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观察范围,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山本一郎的警惕,都防着这一天,所以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杀人灭口。离开樱花酒馆后,洛旖坐在车里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是为了钱,对方好像用这样的心思不是很划算,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走私,还有其他,每一样都比把精力花在山本玉一个a.v女优的身上要值,可对方竟然选择这么做,这当中的原因,让洛旖很好奇。

    停好车后,谷田帮洛旖打开了车门,小声的提醒:“神后,还回酒店吧,这里不安全。”

    “嗯,我知道。”洛旖当然知道,对方既然能在关键的时候杀死山本一郎,也就是说对方的势力真的不容小视,这一点,她不用别人拿着枪指着她的头,她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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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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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谷田忧心的问:“神后,要不要派人手增援?”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可是…..”谷田皱起了眉头。

    洛旖回头看着谷田,安慰道:“怕什么?对方要是想杀我们,刚才就杀了,他这么做,只是不想我们再多管闲事,不想我们再过问而以。”

    “如果他们采取行动呢?”

    “暂时来说,应该不会,他们杀山本一郎除了灭口,就是警告,一般会警告的人就会给人第二次机会,这一次,就要看我怎么选择。”洛旖舒服的坐到了沙发上。

    谷田点头,走到了洛旖的旁边,恭敬的问:“那神后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洛旖微微笑了一下,清酒的威力已经开始入侵她的大脑,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喂。”

    忘川在电话中已经听出了洛旖的醉意,他刚才正是有这样的感觉,才给洛旖打了这个问题,于是关心的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洛旖用手支着头,以防自己倒在沙发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算不上是意外,早想到有可能会是这样了。”

    “你是不是有危险?”忘川心里真的很担心洛旖,自从他给洛旖过血以后,每当洛旖有事,他的心里就会不塌实,就在半个小时以前,他的心不安稳的跳了很久,感觉好像洛旖的命悬在空中,虽然会被人拿走一样。

    洛旖半眯着眼,笑着回答:“我没有事,不过线索断了,要靠你那边努力了。”

    “真的没有事?”

    “真的。”洛旖肯定的回答后,懒懒的补充道:“提醒你一句,小心小心再小心,特别是李文宇,让他别胡说八道,有可能有人在附近监视着你们。”

    “我知道了。”

    “嗯,那好,我先挂了,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洛旖说完,不等忘川说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直接倒在沙发上醉晕了过去。

    忘川把手机放下,心里却更担心了,没有别的办法,洛旖让他要保护李文宇,他就不能自己离开,只好先这样。

    这时,李文宇刚从浴室里出来,穿着浴袍,看忘川拿着手机,忙问:“是偶像的电话吗?”

    “嗯。”

    “她说什么了?”李文宇晚上要见山本玉,所以他正忙着把自己打理得光彩一些,除了洗澡,他还让邱远给自己准备了一件崭新的西装,还有香水。

    忘川放好电话后,回答:“没说什么,只说让你小心点,不要乱说话。”

    “哎,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是那么容易闯祸的人吗?”李文宇一边擦头发上的水,一边看着忘川笑,这时,好像有什么光射到了他的眼睛,扭头一看,光源来自于对面的大楼楼顶,这让李文宇有些紧张。“忘川,好像有人在偷看?”

    “应该是。”忘川看了光源一眼,扭头提醒:“就当没看到他,不要露出马脚。”

    “哦。”李文宇愣了一下,把头扭了过来,有些多心的问:“对方该不会是会唇语吧?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吧?”

    “不知道,不过,洛旖那边不是很顺利,所以接下来要看我们的了。”

    “偶像那边被拒绝了?”

    “不清楚,她没有说。”忘川皱了下眉头,感觉到洛旖那边的处境也许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危险得多。

    李文宇点头,放下毛巾,正想进房间穿衣服的时候,邱远推开门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不好了,少爷。”

    “…发生了什么事?”忘川和李文宇同时看向邱远。

    邱远小声的回答:“刚才接到了谷田君的电话,他说山本一郎已经被枪杀了,让我们小心点。”

    “什么?枪杀?!”李文宇张大了嘴,他没想过日本之行会玩儿这么大,以前他以为就是拿刀砍架逃跑什么的,闹到要枪杀这样的级别,他想….李文宇迅速的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然后躲到了沙发背后。

    忘川不解的看着李文宇:“你在做什么?”

    “靠!对面楼的有可能是狙击手!”李文宇现在害怕得真哆嗦,满脑子都是自己脑袋开花的场面。

    邱远想笑不敢笑,咳了一声:“咳,少爷….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因为谷田君他们很安全,对方好像没有想要他们的命,只是提醒他们不要再打听关于山本玉的事情。”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也已经暴露了?”忘川现在比较关心这一点,因为晚上的时候李文宇和那个山本玉有顿晚餐,以及冒险的行动,如果是别人早就看穿了的话,那么李文宇会更加的危险。

    邱远想了想后,回答:“应该没有,我跟杰维斯事务所那边洽谈得很顺利,要是他们已经发现了的话,肯定会中止交易,不会冒这个险。”

    “那就好。”忘川点了点头。

    李文宇抬头看着忘川,傻傻的问:“忘川,我不去了行不行?”

    “不行。”忘川冷冷的回答。

    “可是很危险啊,要是对方真的看出了我是卧底,一定会干掉我的!”

    “放心吧,少爷,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和钱过不去。”邱远劝道。

    李文宇苦着脸,回答:“我没带什么钱…”

    “这个不用你操心,神后已经安排好了,在我这里存了三千万,如有必要,我可以动用。”

    “三千万?!”李文宇有些吃惊,这个数字很是让人惊讶,他不知道‘一贫如洗’的洛旖哪儿来那么多钱。这个也许是洛旖的一个小秘密了,永恒不变的方法就是‘借’,她之所以敢借三千万,也是冲了忘川的那件金缕玉衣,因为她已经估算过了,金缕玉衣到手,转手一卖,不只三千万这个数,盈余相当可观,所以才答应做这个买卖。

    或许,也是钱比较让人有安全感,想到有这么多钱保命以后,李文宇的胆子也大了些,至少敢从沙发后站起来了,还能大方的开玩笑:“早说嘛,早说有三千万保险,我就豁出去了。”

    “但是,少爷,你还是要小心。”邱远看了看时间,提醒道:“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该出发了。”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换衣服。”

    “少爷,有件事,我想跟你再重复一遍,那就是晚上如果有危险行动的话,最好把人带回这间酒店,因为目前为止,只有这里对少爷来说最安全。”

    “为什么?”李文宇知道邱远所说的是跟山本玉那啥的危险行动,但是不解为什么说这里最安全,因为他明明看到有人在对面楼顶偷看这边,这就意味着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也不一定。

    邱远是个留学生,在日本已经有四五年了,对日本长崎的情况相对于来说比较了解,于是轻声的回答道:“因为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是日本有名的黑社会,这家酒店之所以会受人追捧,除了酒店本身的环境设施外,最重要的是安全。”

    “我不明后,黑社会开的不是更危险?”李文宇摇了摇头。

    邱远淡淡的笑了一下,纠正道:“你错了,除了这里,没有哪个地方更安全,因为他们做事从来不在自己的地头上,怕坏了自己的名声,你想想看,如果他这家酒店传出去死了人,还有达官贵人愿意来这家酒店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不会让自己辛苦建立起来洗钱的酒店变成泡沫,这样对他来说,无疑是白白损失了几千万。”

    “我想我明白你说的了。”李文宇若有所思的看着邱远,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外面的人不敢动黑老大的地盘,而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又不会动手,所以我们在这里才最安全。”

    “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手是谁,所以这里最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你,邱远。”李文宇对着邱远笑了一下。

    邱远回以淡淡的微笑,笑着说:“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的,组织供我读书上学,只要是神后的吩咐,都是我的义务。”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请你吃好的。”李文宇忽然觉得邱远这个人看起来很顺眼,虽然说邱远比他要大几岁,不过好在能够沟通,比起那个高个子日本翻译要好很多。

    邱远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可能暂时还不行,我想在日本再呆两年。”

    “两年?也行啊,两年后,记得回国来找我。”

    “一定。”邱远点头,看了一下时间,忙说:“时间不早了,少爷,你们准备一下,我下去等你们。”

    “嗯,我会很快的。”李文宇点头,拿着衣服就进了房间。

    忘川站在沙发旁,感觉不是很妙,因为他从邱远的额头看到了黑气…那团煞气不是灵媒该有的,因为一般邪灵是近不了灵媒的身的,除非…是霉运….

    李文宇很快的就换好了衣服,跟忘川一起下了楼,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了邱远开的车停在那里…可是,车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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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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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空车,李文宇发起了牢骚:“这个邱远,怎么这么不靠谱,说好等我们下来,人呢?”

    “来不及了,你开车吧。”忘川有不好的预感,可是现在他们必须要去先赴约。

    李文宇摊开双手,嬉笑着问:“喂,我不认识路,你让我开到哪儿去?”

    “那是什么?”忘川指了指车上的导航仪,来人间的这段时间,他好歹把那个东西的用途也认识了一下。

    李文宇笑了一下,说:“不错的主意,上天保佑不要是日文。”说完,拉开车门,坐上了车,等到忘川上车的时候李文宇都没有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车钥匙,等到他发动车的时候,才皱了一下眉毛,难道不奇怪吗?邱远居然会把车钥匙放在车人,人却跑了。但是如忘川所说,他们来不及了,还好,让李文宇比较开心的是邱远虽然身在日本,对中国的一切都念念不忘,导航仪上是中文提示,他们按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几乎是异常的顺利,他们在餐厅里看到了山本玉本人,让李文宇有些失望的并不是山本玉的长相,而是自己对山本玉的渴望,好像没有想像中强烈,没有了翻译,他们的交流全靠眼神,吃东西,碰杯,等等,一餐饭下来,一个多钟头,李文宇完全是熬过来的,连带山本玉走,也是直接过去牵的手。这一切,要感谢万恶的钱,因为已经付了钱到杰维斯事务所的帐上,所以无论李文宇采取什么样的动作,周围看起来都很平静。李文宇把山本玉带回酒店以后,忘川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可即使是如此,李文宇也没有了那份心情,洗完澡后,任凭山本玉这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搞来搞去,虽然还是有男人的欲望,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正想要直接解决的李文宇听到山本玉那声‘雅麦蝶’后恍然大悟,骂咧道:“艹!你大爷的,不能讲中文吗!?”李文宇从山本玉身上爬起来,已经没兴趣了,山本玉看了看李文宇,居然说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你是中国人?”

    “……”李文宇回头看着山本玉,大喊了一声:“忘川!”

    忘川跟李文宇用最快的速度把山本玉带到了机场,车上他们已经给洛旖打了电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山本玉就是苏青蛾,可是洛旖正在赶往去谈判的路上….

    到了谈判地点,洛旖看到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邱远,邱远已经不能说话,他在用眼神告诉洛旖自己没有出卖组织。洛旖心头一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光头,大声的问:“你想要怎么样?”

    谷田翻译了洛旖的话后,光头男人邪恶的笑了一下,叽哩瓜拉的说了一堆,谷田把话翻译给了洛旖听,原来那个光头早就察觉他们这行人不对劲,所以调查了他们,结果让他们发现了洛旖的真正目的,所以他们抓了邱远,要跟洛旖交换山本玉。洛旖听了觉得好笑,淡淡的问:“值得吗?一个a.v女优,我出钱,买下她就可以了,不至于对我的人动手吧?”

    谷田迅速的翻译后,光头男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骂道:“你这个女人不要不识好歹,识相的就把山本玉交出来,不然,你就死定了。”

    “是吗?你想杀了我?”洛旖心里没底,脸上却没有惧色。

    洛旖的这句话翻译过去,对面的人一听,全部笑了起来,就算洛旖听不懂也看出来了,是在打她的主意,于是冷静的问:“你们老大在吗?我要跟他谈!”

    “我就是老大!”光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旖。

    洛旖笑了笑,光头虽然有几分气势,离黑社会老大那尊容,还远了一点儿,于是回答:“你不配。”

    “我不配?”光头恶狠狠的看着洛旖,右手伸向了腰间,谷田看得有些紧张,正准备开动的时候,一声枪响,倒在地上的人不是洛旖,却是邱远,子弹从太阳穴直接穿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光头嘿嘿的笑了起来:“怎么样?我配了吗?”

    “你!”洛旖没想到这个光头行事这么狠毒,气得一杯水朝光头的脸上泼去。

    光头毫不犹豫的举枪对着洛旖,谷田这时也拔出了枪,就在他们算计着谁先开火的时候,门咯吱一声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中年人,中年人的手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黄金戒指,那些黑道人看到花格子衬衫的男人,纷纷低下了头,洛旖知道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头,所以转过头一看,那个中年人也看着自己,两个人都惊呆了。

    “黑崎君….”

    “洛旖小姐….”中年男人拿掉墨镜看着洛旖,反应过来后,啪的一耳光甩到了光头的脸上。“八格!….”教训完了光头,中年男人对着洛旖很有礼貌的问:“洛旖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是不是要问你的手下。”洛旖冷冷的回答,她没想到黑老大居然是黑崎….而她跟黑崎在两年以前有过交易,当时洛旖帮黑崎摆平了一个缠着黑崎的冤灵,所以两个人算是认识。

    黑崎雄一听了转过头看着手下,问了一大堆,然后转身看着洛旖,说:“非常不好意思,洛旖小姐,我的手下不知道是你,所以….”

    “所以…就杀了我的朋友?”洛旖缓缓的走向了死去的邱远,没有人再也拦她,洛旖跪在邱远身边,轻轻的抱起了邱远的头,眼泪流了出来,她知道邱远为什么闭不上眼睛,因为邱远的梦想是在日本念完书后回到祖国,照顾自己的奶奶,这是一个从小失去了双亲,由奶奶养大的孩子唯一的愿望,她从鹰影的资料里查出邱远,她甚至跟邱远保证过,等他学成归国,一定让他过自由的生活,可是现在….人死了,临死前,还在用眼神跟洛旖说他没有出卖组织,尽管当时邱远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邱远,姐姐答应过你….带你回国…..”洛旖泪流满面的时候,谷田也流下了眼泪,他跟邱远是校友,也是好友,共同为鹰影效力同时,有着很美的梦想,他明白,邱远之所以会被打得那么惨,是因为没得到洛旖的允许,所以他不愿意暴露自己是鹰影成员的身份,他对鹰影有着必死的忠诚。

    可是,尸体是无法运回国的,在这之前,洛旖必须要将邱远火化,黑社会的人也没敢再骚扰洛旖,同时,他们默认了洛旖带着山本玉离开,抱着谷灰,洛旖包下了飞机的头等舱,对于洛旖而言,邱远的存在不是钱可以抵消掉的,忘川和李文宇坐在离洛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看着从洛旖脸上流下的眼泪。洛旖的心中只有悔恨,如果她能早点放开手来做,邱远就不会死,为了钱,她把别人推进了火坑,同时,也让自己的心万劫不复,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山本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问坐在自己前面的李文宇:“她怎么了?”

    “以后再跟你说。”李文宇知道山本玉是苏青蛾后,对山本玉客气了很多。

    看着洛旖难受,忘川心里亦感受得到洛旖的心痛,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陪着洛旖先把邱远的骨灰送回家。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看到自己的孙子变成了一坛骨灰时,哭得晕了过去,醒来又继续哭,嘴里念着:“我可怜的小远啊,你怎么舍得奶奶,就这样一个人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这样选择….奶奶错了,不该同意你出国读书,要是你不出国,就不会死了…都是奶奶不好啊,小远…你活过来啊…”

    听到邱远奶奶的哭声,洛旖忍不住背过面,哭出了声…..没有办法,她不能说邱远是被黑社会枪杀,只能告诉邱远的奶奶是邱远选择了自杀…她说了谎,可是她没有因为这样而好过。她知道邱远的奶奶需要的不是钱,于是留下来多陪了邱远的奶奶几天,帮着邱远的奶奶料理完丧事后,洛旖站在邱远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开,看着照片中的邱远,洛旖觉得对方好像还活着。

    “邱远….告诉姐姐,你开心吗?姐姐带你回国了….”

    “洛旖,不要太伤心了。”忘川轻轻的按了一下洛旖的肩膀,他怕洛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崩溃。

    李文宇眯着眼睛,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我想邱远一定不会怪你的,偶像。”

    “可是我怪我自己….他可以好好的活着,如果我没去日本的话….”洛旖含着眼泪,她很想嘲笑自己有多白痴,也想骂自己有多可恶。

    忘川镇静的说:“我想,你去不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为什么?”洛旖扭头看着忘川,不解忘川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忘川不想让洛旖误会,于是说出了他那天在酒店的所见:“在酒店的时候,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有团黑气,我想应该是霉运作祟,你去不去日本,他都会有一劫。”

    “你看见了?”

    “嗯。”

    “为什么不救他?”洛旖冷冷的看着忘川,逼问道:“说啊,为什么不救他?!”

    “我有自己的规矩…..”忘川扭头,不再看洛旖的眼神,因为洛旖的眼神里有能扎得他心痛的针,是责怪,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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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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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邱远的事,洛旖很生忘川的气,离开邱远家乡回到李文宇那边后,洛旖气冲冲的在收拾东西,李文宇在一旁劝道:“别这样啦,偶像,忘川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当时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邱远是会被人干掉…”

    “你别劝了…”洛旖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回头说:“生他气也好,气我自己也好,邱远都活不过来。”

    “既然你这样想,为什么还要走呢?”李文宇不解的看着洛旖。

    洛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坐到床边叹了口气:“不走能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可是忘川答应你的东西还没有给你。”

    “…..”洛旖愣愣的看着李文宇,才反应过来:“对哦,他还欠我东西呢,还好你提醒我,差点儿亏本儿了。”说着洛旖向屋外走去,她是要去找忘川拿他答应过给自己的东西,上了楼后,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忘川正在和山本玉说话,看到洛旖进来,有些惊讶:“洛旖?”

    “东西呢?”洛旖伸出了手。

    忘川看了洛旖一眼,低下头去,回答道:“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就给你。”

    “事情还没有解决吗?人我帮你找到了。”洛旖双手叉在腰间,看着忘川,她倒想看看忘川是不是要赖帐。

    忘川看着山本玉回答:“人你是找回来了,可是按照约定,我们应该送她去应该去的地方。”

    “应该去的地方?”洛旖皱了下眉头,瞄了一眼山本玉,山本玉好像很紧张,冲着洛旖摇头,轻声的说:“我不要被关起来….”山本玉的这句话提醒了洛旖,洛旖忙问:“鬼医,你不会是想把山本玉关回那个山洞吧?”

    “她不是山本玉,她是苏青蛾。”忘川冷冷的回答。

    山本玉茫然的看了看忘川和洛旖,跪在地上哭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要…”

    洛旖看山本玉的样子,好像山本玉并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于是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试图冷静的说:“鬼医,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现在?”忘川歪着头,看着洛旖。

    洛旖点头后,回答:“湖边吧,安静些。”说完,洛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下去,下到一楼时,看到雪狐疑惑的看着洛旖,洛旖没说话,直接到了湖边,没过一会儿,忘川跟了出来。

    “洛旖,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谈谈山本….我是说我想跟你谈谈苏青蛾的问题,她好像并没有恢复她的记忆,你这样子把她关回去,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残忍?”

    “什么是残忍?如果放赵天虎出来,伤害的不只是一条两条人命,那才是真正的残忍。”忘川看向了湖面,他的心就跟正午的湖水一样,纹风不动,丝毫不起波澜。

    洛旖看着忘川,吐了口气:“虽然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这么做,我们违背了苏青蛾的意愿,她不愿意做一个成天被关在山洞里的人..”

    “她不是人,是僵尸。”

    “好!就算是僵尸,她没有害过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子去伤害她?”

    “你确定这是伤害吗?”

    “难道没有?她明明不想…”

    “很多时候不是她想不想,而是非得那么做,如同她以前的选择一样,为了她的父亲,她必须跟赵天虎在一起,控制住赵天虎,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

    “鬼医…”

    “洛旖…不用说了,已经决定了。”忘川扭头看着固执的洛旖,轻声的说:“我会恢复她的记忆,你不用担心。”

    “好吧,算我多管闲事,东西给我,我马上就走。”洛旖没有办法帮到苏青蛾,就只有独善其身了,能够不见,也许是个好办法,既然心里没有那么憋闷。

    忘川冷冷的拒绝:“不行,说好了,你必须把她送回去,才算任务完成。”

    “…..算你tmd狠!”洛旖看着忘川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破骂,她也不想,可是心里真的很不爽,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就在洛旖大口呼吸,想要调整自己的心情再回去的时候,身旁忽然多了一个身穿格子衬衫的年青男子,男子的脸上带着微笑。

    “怎么了?被气到了?”

    “你怎么来了?”洛旖感觉到了男子的出现,扭头骂道:“洛司尘,你个臭小子,不去努力赚钱来还!还好意思跑我跟前来,你是不是找死啊?打雷天的时候打手机脑子被雷击了吧?!”

    洛司尘忙做出委屈的样子,看着洛旖:“你先不要生气好吧?我来也是因为关心你嘛….”

    “关心我?”洛旖看了一眼洛司尘,大声的问:“有什么需要你关心的?”

    洛司尘咬着嘴唇,回答道:“谷田君给我打了电话,说了邱远的事情….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难过,所以我来了。”

    “你也认识邱远?”洛旖记得洛司尘去日本逃命的时候,好像跟谷田和邱远有来往。

    洛司尘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回答:“以前,我们还开玩笑,说等邱远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带个日本媳妇,没想到…”

    “….对不起…司尘…”洛旖说到邱远就没了底气,邱远的死对于邱远的亲人和朋友来说,是无法弥补的伤害,这就是让洛旖觉得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洛司尘吸了一口气,抬头微笑的看着洛旖,说:“不过你也不用太自责,至少邱远并不是真正的死去…”

    “什么意思?”洛司尘的话没说完,洛旖却感觉到了洛司尘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所以怀疑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永远没有办法在洛旖面前说谎,即使是洛旖会生气,他也必须诚实回答:“我见了阿浩哥…”

    “臭小子,你找老板帮忙?!”

    “也不算,刚好阿浩哥那边有个差事,所以就把邱远的灵魂给征…用了…”洛司尘有些害怕的看着洛旖,生怕洛旖发飚,因为在没得到洛旖的批准,按规矩,自己不该这么做。

    洛旖举起了手,洛司尘心甘情愿的等着洛旖的这一巴掌,可是半天都没打下来,洛司尘睁开眼睛一看,洛旖在对自己笑,其实洛旖也没有那么大的脾气,只是偶尔有些无名火,说到底,邱远没有永远消失,也许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臭小子,就看着你有功一件的份上,原谅你了。”

    “真的?”洛司尘高兴得差点儿没笑出声,他当时也是不想失去邱远这个朋友,所以才去找了洛旖不想让洛司尘去麻烦的人,作那个决定的时候,他预备好了要被洛旖一顿狠揍的,没想到洛旖这次居然很例外的没有揍他的冲动。

    洛旖回头看了洛司尘一眼,笑道:“要做就做得完美些,让邱远没事多回去看看奶奶,还有…如果方便的话,你顺便给邱远找个媳妇,搞个冥婚什么的,我想他奶奶一定会很高兴。”

    “不错的主意…”洛司尘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眯着眼看着洛旖,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的一个下午,情不自禁的喊道:“姐….”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司尘。”洛旖已经有几年没有听到洛司尘这样叫自己了,明明只是几年,可是‘大司尘’的存在却让洛旖感觉自己好像老了一生,她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她还是那么喜欢当洛司尘的姐姐,从洛司尘跟自己走的那一天开始。

    洛司尘歪着头看着洛旖,小声的问:“有时,我真的很混乱….”

    “我也是。”洛旖转身,看着洛司尘笑了起来。“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以前的小司尘。”

    “可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这种爱跟亲人一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变,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小和尚…”

    “你知道,我对你不是这样..”

    “所以,正因为事情很复杂,所以我们才要简单,有的时候,做情人意味着分开,做亲人和朋友则是一辈子的事情。”洛旖的眼睛有些酸涩,如果没有当初的意外和神主的胡乱哈拉,自己也不会跟洛司尘有着这样扯不清的关系,如果要自己跟洛司尘在世间纠缠成爱,她宁愿选择永远躺在水晶棺不要醒来。

    洛司尘无奈的看着洛旖,有些心痛的问:“那你要我怎么办?”

    “司尘,记住,你姓洛,你的名字叫洛司尘,我是你姐姐洛旖,就这样,一辈子。”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身。

    洛司尘已经没有了去追的勇气,或许世间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你喜欢上的人会跟你划清界限,你也知道喜欢你的人,你不是很喜欢,或者说没有办法去爱,没有谁能在爱情中找到真正的平衡,所有的平衡都有牺牲,你愿意放弃的是爱?还是陪伴?对于洛司尘来说,他的确提早了很多年,一夜之间,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变化,不是他说能适应就能适应,即使他自己在努力,可是身边的人却不那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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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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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以为洛司尘走了,当雪狐领着洛司尘出现在餐桌前时,洛旖差点儿没把一口汤喷出来….

    “你….不是走了吗?”

    “没有走啊,我想起还有点儿事没有问清楚…”洛司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忘川和李文宇都没来得及说话,洛旖就骂了起来:“小司尘,赚钱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一次性问清楚,然后赶快去做事呢?笨蛋!”

    “我知道赚钱很重要,可是冥婚的事情也很重要了啊,你刚才提了这个事后,又没有告诉我怎么弄,我只好先问你呀,你想想看,要是突然让他奶奶看到,会不会发生什么不乐观的事情,比如吓晕之类的?”洛司尘无辜的看着洛旖。

    洛旖放下碗,眨了眨眼睛:“会吓晕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知道的,一般人对这个的接受能力确实很低,加上这些年鬼片的一些反面宣传,都说亲人回来看自己对自己是没有好意的,什么之类的,我怕到时候会…”

    “停!”洛旖见洛司尘淘淘不绝,不得不制止。“这样子,这件事情,你去跟他商量一下,然后再办,见机行事。”

    “ok。”洛司尘点头后,坐到了洛旖的对面。

    洛旖瞪了一眼:“还不走?”

    雪狐走到洛司尘身边坐下,笑看着洛旖回答:“是我叫他来吃饭的。”

    “是吗?”洛旖看了一眼雪狐,真不知道雪狐是什么时候出去见的洛司尘。

    忘川冷冷的吃着东西,李文宇却不肯安静了,大声的问道:“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冥婚怎么回事?”

    “没你的事!”洛旖和洛司尘异口同声的回答,都不想把邱远的事告诉给别人听,说完,两个人开始闷头吃饭。

    忘川这时才想起来还差一个人,于是问雪狐:“小鹦呢?”

    “小鹦她….”雪狐话没说完,洛司尘的脸色就变了,忽然之间很严肃的看着忘川。

    “有僵尸!”

    洛旖都来不及解释,洛司尘飞快的从门跑了出去,这让洛旖纳闷:“奇怪了,有僵尸也是在楼上,他往外面跑干嘛?”正说着,忘川嗖的一下人就不见了,只把雪狐和李文宇洛旖三个人留在饭厅,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李文宇小声的问了一句:“不会是山本玉跑了吧?”

    “还不快追!”洛旖被提醒后,站起来就往外面追,雪狐的速度自然不用说,虽然比洛旖后出发,没过多久就把洛旖甩在后面了,但雪狐还是去晚了一步,她到的时候,洛司尘已经拎着山本玉在往回走,忘川则是冷冷的在一旁看着。

    “司尘…”

    “还好,我发现得早,要不你们就算白忙了。”洛司尘笑了一下,看着被自己制服的山本玉,若有所指的对忘川说:“鬼医,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忘川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山本玉的不对劲,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洛旖说。

    洛旖和李文宇喘着大气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还好,追上了。”

    “姐,你速度慢了很多哦?”洛司尘挑衅的看着洛旖。

    洛旖喘完了气,凶巴巴的看着洛司尘,骂道:“臭小子,居然敢说我,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你又打不过我。”

    “哼,是吗?”洛旖笑着弯下腰,脱下平跟鞋,直接朝洛司尘飞去。

    洛司尘接住鞋后,笑看着洛旖:“姐,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情少做,不然我又要不冷静了,一不留神,我还以为自己是杨康,你是..”

    “闭嘴!鞋还我!”洛旖跳着向洛司尘走去,拿过了洛司尘手上的鞋,穿好后看着洛司尘。“还不把人带回去,在这里展览啊?”

    “遵命。”洛司尘笑着把山本玉扛在了肩上。

    忘川冷冷的看着洛司尘,他觉得洛司尘有些不同了,洛司尘明明喜欢洛旖,从不肯开口叫洛旖姐姐,现在却叫得像模像样,忘川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对洛司尘似乎少了些敌意,于是走上前帮忙。雪狐愣了一下,忙对洛旖说:“我们回去吧?”

    “嗯。”洛旖点头。

    李文宇摇了摇头:“浪费我表情,早知道我就不追出来了,等你们回来不是更好?”

    “又没让你跟出来。”洛旖随口回答。

    李文宇苦着脸,看向洛旖:“我见你们都出来追,我要是不出来不是很没义气吗?”

    “你还懂义气?”

    “当然。”

    “那好,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洛旖赖在原地,不肯再走。

    李文宇自己都走不动了,听到洛旖这么说,他好想哭。“偶像,这样会要了我的命的。”

    “开玩笑的。”洛旖笑了起来,说真的,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对她来说,洛司尘能放下对自己的喜欢,真的是一件好事,因为她真的做不到把一个小孩子,把自己的弟弟当一个男人看,虽然她知道洛司尘对自己是真心的,也为自己付出了很多,正如她想的那样,她认为,没有什么爱情比亲情和友情来得长久,至少她认为在她的身上不太可能。洛旖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忽然牛仔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家里打来的。

    “喂,妈,什么事?….不行啊,阿啦不在上海….不是这个意思,侬关心….喂喂喂…”电话那边生气的挂断了,洛旖对着电话发着愣。

    李文宇笑着问:“家里打的?”

    “嗯。”

    “不会是让你去相亲吧?”

    “…..”洛旖恶狠狠的看着李文宇,真想把李文宇的嘴撕烂。

    李文宇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说:“当我没说。”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不再敢看洛旖。

    洛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家里说,家里总是催了又催,可是自己真的没有那个心,以前家里逼急了的时候,她甚至想过随便找个人回去应付一下,但是洛司尘是不可能的,因为洛司尘是自己的弟弟,虽然因为‘长大的原因’不能再出现在洛家人面前,一介绍名字就会穿帮,搞不好家里的亲戚还以为自己是个变态,该怎么办?每天睡觉前洛旖都会想这个问题,她就奇怪了,这什么年代了?不结婚难道就会死?无奈啊…她总不会冒着大无畏的精神跟家里人说她已经嫁人了,是什么‘神后’,嫁的是一个她不爱,对方也不爱她的男人,并且只是名义夫妻?有一段时间,洛旖真的想告诉家里人算了,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因为她怕被家里人送去精神病院呆着,以为自己写小说写疯了。

    被家里的电话搞得不爽后,回到屋内的洛旖看起来黑面煞气极重,连洛司尘都不敢跟洛旖说话,聪明如洛司尘,把忘川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问:“你又惹她了?”

    “没有,不是你吗?”忘川好奇的看着洛司尘,他还以为是洛司尘惹了洛旖。

    洛司尘眼珠子动了动,咧着嘴小声的笑:“完了,今天之内别惹她,肯定是家里打来的。”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虽然你是鬼医,弄不死你,但她可以把你弄到精神崩溃。”洛司尘笑着拍了拍洛旖的肩膀,现在他沦落成了洛旖的弟弟,回到这个最初的位置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还不至于想看洛旖嫁不出去,只不过神神叼叼的职业很难被人接受就行了,不仅如此,还有那么难搞的一段婚姻关系,如果是一般人,还真搞不定,从这一点上考虑,洛司尘还挺看好忘川的。

    雪狐倒了几杯水,放到了各自的面前,小声的问:“苏青蛾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会逃跑?”

    “这个,你应该问鬼医,他要把人家关起来,人家不跑才怪!”洛旖黑着脸回答。

    忘川有点懂李文宇平时所说的‘躺着也中枪’是什么意思了,于是接过话说:“这个….很难解释,我本来想还原她的记忆,可是当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少了一魂…”

    “我刚才听你说,苏青蛾有三魂,现在少了一魂,意味着….”洛司尘看着忘川。

    忘川点头,证实了洛司尘的猜测是:“如果找不回那一魂的话,苏青蛾根本不能恢复记忆。”

    “换句话说,如果山本玉变不回苏青蛾,那么她就不会乖乖的回到山洞里,对吧?”李文宇在旁边多了一句嘴。

    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大声的说:“这不是废话吗?”

    “那么现在看来,真的不能把苏青蛾强行关回洞里。”洛司尘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后,看了看忘川和洛旖。

    忘川冷冷的回答:“你说得没错,如果强行关回去,根本就不能还原欢喜佛的实态,也控制不住赵天虎。”

    “可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另一魂在哪里?我们能怎么办?放人?”洛旖真的想把人放了算了,毕竟那个山本玉哭起来的样子也很可怜。

    忘川知道洛旖心情不好,但是他还是要说:“如果放了苏青蛾出去,一直想利用她的人就会找到她,我们根本无法估算一只僵尸会有多大的毁坏,而且,赵天虎也会破洞而出,你不觉得到时会是一片混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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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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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觉得好奇,所以向雪狐问清了事情的整个情况,他能想像到僵尸赵天虎有多么难弄死和收服,如果有办法的话,当年茅山派的人也不会用欢喜佛来克制。

    “苏青蛾还好,听雪狐说,苏青蛾是吃素的,那个赵天虎就不敢想了,那样一只猛尸,真的很难对付。”

    “也许吧。”洛旖听洛司尘这么说,是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她现在真的有些累,说不出来,可能是家里给催的。

    洛司尘看了一眼忘川,笑着说:“忘川….其实你应该先把金缕玉衣给我姐…”

    “为什么?”

    “因为我姐是出了名的喜欢钱,做事从来是先收钱的,像你这样,只说一个承诺,就想让她拿出精神来,恐怕不容易。”洛司尘说这话的时候,对忘川眨了眨眼睛。

    忘川选择相信洛司尘,忙说:“我可以先把东西给你。”

    “真的?”洛旖明显的精神了许多。

    忘川点头,上了楼,没一会儿,他拿来了一件用金线串成的玉石衣服,洛旖看到金缕玉衣,两眼放光,大喊道:“司尘,快去把箱子拿来。”

    “什么箱子?”洛司尘迷茫的看着洛旖。

    洛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忘川手上的宝贝,兴奋的说:“我房间里有一个装衣服的箱子,快去给我拿来。”

    “那你的衣服怎么办?”

    “扔一边呗。”

    “….哦。”洛司尘点头,他已经对洛旖这种行为习惯了,无奈的走上了楼去帮洛旖拿箱子,只是清理洛旖的箱子让他有点小烦恼,里面什么衣物都有,包括内衣,他很想用倒出来的方式腾到床上,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等洛旖的兴奋劲儿一过,肯定会被教训,所以很耐心的一件一件整理了出来。当他拿着箱子下去的时候,洛旖已经笑得心花怒放,看到洛司尘来,大声的吩咐:“快,帮我装箱子里面。”

    “是,听你的。”洛司尘把箱子放到地上后打开,从忘川手上接过金缕玉衣放进了箱子里面,然后把箱子扣得很严实。“但是我要提醒你啊,姐,这样坐飞机,可能通不过检查那一关。”

    “怕什么?带上雪狐,就什么都搞定了。”洛旖咽了咽口水,摸箱子的动作显得很温柔。

    洛司尘笑了一下,看着忘川:“见识了吧?这就是动力。”同时,他也为洛旖的脑子转动速度感到佩服,连让雪狐去媚惑检查员都想到了,可谓是为了钱,她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困难。

    忘川感激的看了一眼洛司尘,如果不是洛司尘支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洛旖说,洛旖才能打起精神来,洛旖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兴奋完了后,用愉快的口气对忘川说:“鬼医,我想请两天假,等我把东西脱手了再回来帮你。”

    “两天?”忘川有些犹豫。

    洛旖站起身来看着忘川,不好意思的说:“两天时间虽然有些久,但是也没有办法,你想想看,要运回去,还要找到买家,你说是不是很麻烦呢?但是我既然收了东西,我就能跟你保证我两天后一定会回来。”

    “…..”忘川其实是想问洛旖两天时间够不够的,没想到洛旖说了这么多,只好同意。“那好,就两天。”

    李文宇这时终于忍不住插话了:“偶像,你要回上海吗?”

    “是啊,把东西先带回上海,然后迅速的卖了,换成钱。”洛旖笑眯眯的回答。

    雪狐刚才听洛旖说要带自己,于是征询忘川的意见:“先生,我也要同洛旖一起去吗?”

    “去吧,有你在,我也放心一些。”忘川冷冷的回答。

    洛旖听了这话,有些不舒服,但是看着忘川说话算话的份上,也就不放心上了,开玩笑的说:“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收了东西就逃跑的人。”

    “你想错了….”忘川看着洛旖,回答道:“我是怕你在路上摔坏了金缕玉衣。”

    “………是…吗…”洛旖尴尬了…确实,她刚才试图要抱一下金缕玉衣的时候,发现真的很重,如果是自己弄上飞机,还真没准会摔坏。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之后,李文宇开车载着雪狐和洛旖去了机场,洛司尘见他们走,也准备离开,忘川却用挽留的口气问:“没有时间坐下来聊聊?”

    “聊什么?”洛司尘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看着忘川。

    忘川看了一眼放在酒架上的红酒,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少喝一点。”

    “呵…”洛司尘一瞄,那酒好像还不错,于是摸着下巴回答:“可能,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在这之前,你得确定那只僵尸是不是关好了,我可不想在喝得开心的时候跑出去追僵尸玩儿。”

    忘川微微笑了一下,把红酒拿过来后,回答道:“放心,我已经用结界把她关起来了。”

    “那就好。”洛司尘坐到了沙发上,看忘川开酒瓶的样子确实别扭,于是把手伸了过去。“还是我来吧,这种事情我做得比你多。”

    “那我拿杯子。”忘川笑了,换作是以前,他很生气的把洛司尘扔出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坐到沙发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半瓶酒下去,忘川忍不住问:“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

    “问我什么?”洛司尘摇晃着红酒玻璃杯。

    “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洛司尘听到忘川这么问,知道忘川是指什么,扭头看着忘川,笑着回答:“其实也不是突然,只是一直以来都在挣扎,也在争取,没有学会放下。”

    “嗯?”

    “你是听到我叫她姐,觉得奇怪?”

    “你喜欢她,还这样称呼她….”

    “如你想的那样,我放弃了。”洛司尘说着,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替自己又倒上了一杯。

    “为什么要放弃?”

    “你想听简短的,还是详细的?”

    “….详细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其实我真的很不想放弃,要不是我在接一个生意的时候,碰上了一个跟我很相似的人,我想我不愿意放弃。”

    “是他影响了你?”

    “也许吧,看到他和他喜欢的人都那么痛苦,我就在想,这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唯一出路。”洛司尘连喝了两杯,越说越有了些醉意。

    忘川按住了洛司尘想去拿酒瓶的手,劝道:“你醉了,别喝了。”

    “我没醉。”洛司尘一把将忘川的手打开,看着忘川笑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清醒,非常的清醒,只是清醒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很多东西没得选择,因为你一眼就能看出,另外的选择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样的我够清醒吗?”

    忘川沉默了,想到洛旖是,就想问:“喜欢她,真的很痛苦?”

    “那你呢?你是什么感觉?”洛司尘看着忘川。

    忘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吐了口气,很坦白的说:“如果换成是以前,我会选择不回答你这个无聊的问题。”

    “现在呢?”

    “现在….”忘川冷笑道:“也许我比你好不到哪儿去。”

    “哈哈哈哈….”洛司尘看到忘川的表情,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没想到堂堂鬼医,也会为情所困…”

    忘川笑问道:“很好笑吗?”

    “不是很好笑,不过这个世界上能让人笑到哭的事情真的不多。”洛司尘拍了拍忘川的肩膀,说出了内心一直想说的话:“说真的,鬼医,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和你这样说话,谈心…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发自内心的讨厌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太完美了…在我看来,你想要什么有什么,身边还有像雪狐那样的绝色红颜相伴,完全是世间男人所梦想的生活,不老不死,真的…我很嫉妒….”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一个人永远的活着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的痛苦。”忘川的双眸因为孤单而起了寒霜,就像是彼岸万年不变的大雾一样蒙上了他的眼睛,他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活着,可是没有人能告诉他,不是神仙,不是鬼,不是妖怪,也不是人…那他是谁?忘川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

    洛司尘点了点头,举起酒怀笑道:“也许你说得对。”

    “那你呢?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喜欢她会很痛苦?”忘川对洛旖的所有事情都很好奇,洛旖的身份还有洛旖身上的灵气,从何而来?为何能牵动自己的灵力,好像是那种能把自己的心都搅乱的力量。

    洛司尘有些醉了,嘿嘿的笑了起来,看着忘川,回答道:“因为她不喜欢我…”

    “只是因为这样?”

    “还有…..她有丈夫,可是丈夫不是我…”

    “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

    “鬼医,我告诉你,这些事情是永远都说不明白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忽然间,我师傅就死了,忽然间,我就多了个姐姐,忽然间…..我觉得发生了好多的事,也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做灵媒的人永远没有平凡人来得开心,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真相,我们永远都能知道真相,而真相有时真的很残酷和伤人,所以我很羡慕那些会说谎的人,他们能够用谎言去让人不受伤,多好?可我们灵媒做不到,或许有一点凡人跟我们一样,都骗不了自己…就看你发现得早还是迟….”洛司尘说完这句话后,醉倒在了沙发上。

    而这时,忘川感觉到了‘山本玉’在结界中的挣扎…好像已经显出了僵尸的原形,马上就要狂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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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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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雪狐的帮助下,洛旖顺利的登机回到了上海,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果没有人接,这倒让洛旖松了口气,至少家里人没机会再对自己唠叼,回到自己的家放下行礼以后,洛旖又赶紧给自己的好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说的当然是帮她卖金缕玉衣的事情,对方听的相当神速,下午就给洛旖安排了人过来看,对方看样子是个大老板,还带了专业的鉴定师,洛旖从鉴定师发光的眼睛就可以看出自己这件金缕玉衣价值不菲。

    “怎么样?看够了吗?”洛旖笑着点了一支烟,她就是这个样子,不管在什么人面前永远都那么自我,甚至有些不尊重别人的意见,就点了那支烟。

    鉴定师对着雇他的人点了点头,姓乔的老板脸色的笑容灿烂了起一,饶有兴趣的问:“洛小姐开个价吧。”

    “你是生意人,价格还是你开来吧,如果我觉得价格过得去,就卖给你。”洛旖很聪明,她不懂文物,但是她知道该怎么把价格抬上去,这个过程最重要的是就是先听别人怎么说。

    乔老板看了一眼金缕玉衣,笑了起来:“一口价4000万。”

    “4000万?”洛旖皱了一下眉头,价格还错,不过她还有一些犹豫,心里正在盘算着去日本的所有开销,要除去了这些,余下的才是自己真正的收入。

    对方看洛旖不说话,以为洛旖嫌他开的价格低了,故作商讨的态度说:“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于洛小姐来说一定很重要,保存得又这么完好,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这样吧,我是个爽快人,给你5000万怎么样?”

    “……”洛旖盯着姓乔的看,心里虽然有些小激动,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敲动着,虽然说5000万已经是个高价,但对方一下子退让这么多,让她有些起疑,有疑问的肯定不是金缕玉衣的真假,只是对方开出的价格。

    姓乔的老板看了一下洛旖的手,那手指敲动的速度让他有些心慌,生意人在生意场上做久了,难免要谨慎些,更会观察人一些,他才不知道洛旖只是在键盘上敲字敲多了,所以习惯性的要点几下,所以他也在跟自己拉开心理战,谁都想以最低的价格得到最好的东西,何况还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终于,姓乔的熬不住了,大声的问:“不知道在洛小姐心目中,到底什么样的价格合适?”

    “乔老板,这个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洛旖抽了口烟,淡淡的笑着。

    姓乔的一听,紧张的问:“洛小姐考虑的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么一件宝贝,我不想随便的当废铁处理不,想把它交给一个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中,所以今天下午我约了海外的华侨….”

    “洛小姐如果是对价格不满意,可以直说。”姓乔的已经听出是价格的问题,拉过一个皮箱,打开在洛旖面前,轻声的说:“这里是五百万订金,东西我可以先不要。”

    洛旖笑着摇头,把箱子推了回去:“乔老板,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姓乔的仅犹豫了两秒,就拍桌子了:“洛小姐是个痛快人,我也出个痛快价,八千万。”

    “…..”洛旖慢吞吞的熄了烟,笑了起来,这个价格应该是金缕玉衣的最接近价值了,否则姓乔的脸上也不会出现那副拼命的神情。“成交。”

    姓乔的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洛小姐爽快。”

    “你也是。”

    洛旖把写有自己银行卡号的纸条放到了桌子上,姓乔的拿过纸条,笑了一下:“私对私,明天到帐,东西我到时来取。”

    “没问题。”洛旖把箱子合了起来,她不会问对方怕不怕自己跑了这样的蠢问题,因为是堂堂郎氏介绍的人,对方不信自己也要信郎氏集团。

    雪狐帮忙拎起了箱子,出了咖啡厅的雅间,走到街上,她就想问洛旖怎么会知道金缕玉衣的价值的,没想到出租车很快来了,上了车也没机会问。回到洛旖的家,洛旖拿着一罐可乐就坐到了电脑前,雪狐不解的问:“现在事情谈妥了,你还要忙什么?”

    “你猜呢?”洛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后,回头看着雪狐笑了一下。

    雪狐不知道洛旖的心思,只好轻轻的摇头,洛旖喝了一口可乐,看着雪狐回答:“事情谈妥了,可是苏青蛾的事情还没完呢。”

    “你这是?”雪狐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洛旖已经将邮件发出。

    洛旖掏出手机扔在了电脑桌上,回答道:“不出今晚,黑崎会给我打电话。”

    “黑崎…..”雪狐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洛旖提过,直到晚上,她才得知黑崎就是洛旖他们在日本遇到的黑老大黑崎雄一,洛旖找黑崎雄一,就是想了解一下‘苏青蛾’的事,整个通话都是用中文进行的,所以雪狐听得懂,洛旖挂断了电话后,雪狐轻声的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黑崎雄一都不知道山本玉的真正幕后指使者,他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人。”洛旖有些沮丧的倒在了床上。

    “现在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不就无法查出苏青蛾的一魂究竟在何处?”

    “这个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如果黑崎雄一不知道,那么他怎么会知道山本玉是只僵尸的事实….”洛旖在心里琢磨着这个问题已经有一两分钟了。

    雪狐想了想后,提醒道:“会不会是他说谎。”

    “有这种可能性,我和他交情不深,他没有必要对我讲所有的真话。”

    “你和他不是很熟?”雪狐疑惑的看着洛旖。

    洛旖翻身看着雪狐回答:“他只是我的其中一个客户而以,在日本放我们一马也是因为知道一点我的底细和本事,大概他是怕自己以后再有麻烦,没有人能帮他解决,所以才没有杀我。”

    “要不要…”雪狐想问洛旖的是要不要再去趟日本。

    洛旖打断了雪狐的话:“其实这个我早就该想到了,他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但是我敢肯定他不只知道这么一丁点儿,要真的是收钱替别人办事,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放我们回来,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让我带走山本玉。”

    “洛旖,会不会黑崎雄一知道…山本玉少了一魂?”雪狐还是有些不习惯把‘苏青蛾’叫成‘山本玉’,总觉得日本人的名字有些怪怪的。

    洛旖点头:“你想的一点儿也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就能说得通了。”

    “我们要通知先生吗?”

    “不用着急,等我收了钱再说。”洛旖一想到明天的进帐,就觉得开心,心情一好,就奔放了,拍着床对雪狐说:“不如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可能我会睡不着,我们两个也好聊聊天。”

    “可以吗?”雪狐在洛旖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从来没有和洛旖睡过一张床,洛旖以前对她的好,有时就像对一只宠物一样,也只有雪狐不介意了,她不介意别人看她是一只宠物,是因为洛旖没有介意过她妖精的身份,当时的雪狐能依靠的仅有洛司尘和洛旖而以。

    洛旖笑了一下,伸出手:“上来吧,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嗯。”雪狐点头,脱掉鞋子,躺到了洛旖的床上,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后,笑了,洛旖忽然问道:“雪狐,以前你有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这………”雪狐的脸有些红。

    洛旖忙笑着解释:“我说的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睡,是指像朋友这样。”

    “和小鹦。”雪狐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一千年来,就她跟小鹦亲近,两个人有时会在一张床上睡,只是小鹦每次都叽叽喳喳,吵得雪狐睡不好。

    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看着天花板说:“我以前也和别人睡过一张床,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可以躺在床上聊天说地,分享心事,真好。”

    “现在呢?”雪狐觉得奇怪,雪狐因为自己是妖,所以才很少同伴,她不解洛旖为什么看起来那样的孤独。

    洛旖闭上了眼睛,回答:“现在不同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很多人和事都回不到以前,就像小时候和长大了之后一样,很多东西都不同了。”

    “其实……”雪狐看着洛旖,不知道该不该说。

    洛旖笑了一下,知道雪狐以前在自己的面前有些拘谨,睁开眼睛看着雪狐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我脾气不好,还不至于打女人。”

    “….但是….”

    “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过话了,你知道的,我对着电脑的时间超过看到人。”洛旖握住了雪狐的手,她在这个时候只想把雪狐当成是一个朋友,而非她以前的那种看法,现在洛旖看以前自己对雪狐的态度,好像是有那么一些过份,每天只知道叫雪狐做家务,那个时候,连洛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你喜欢先生吗?”

    “……….”洛旖愣了,有些后悔让雪狐跟自己聊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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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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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用一句不知道来结束了晚上的谈话,背过身去,一觉睡到醒,醒来之后,刚好接到了乔老板的电话,查帐后发现钱一分不少,把东西给人家送了过去,算是钱货两清。(小说下载)雪狐以为洛旖收到钱后,会马上回忘川那边,谁知道去了机场才知道洛旖要带她去日本,坐在候机室里,雪狐见周围没有什么人,小声的问:“我们去日本做什么?”

    “你说呢?”洛旖拿着报纸专心的看着。

    雪狐听洛旖这么说,就知道洛旖要去找黑崎雄一,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先生?”

    “不。”洛旖直接回答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抬起头来,把手机给了雪狐。“你打个电话给你家先生。”

    “我打?”雪狐有些诧异的看着洛旖,接过了手机。“说什么?”

    “告诉他,我们有事要留在上海,过几天才能回去。”

    “骗先生?”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隐瞒。”洛旖笑了起来,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要是让鬼医知道我们去日本,他肯定会跟来,有他在,一些事情反而不方便。”

    雪狐听他们说过在日本的事情,担心的问:“只有我们两个去,会不会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放心好了,没事的。”洛旖笑着回答。

    雪狐听了,只能照做,拔通了李文宇的电话后,把洛旖教自己说的话跟忘川重复了一遍,忘川好像没有起疑,还叮嘱雪狐要照顾好洛旖,打完电话,雪狐才忐忑的说:“要是先生知道我骗他,我一定会被先生责罚的。”

    “放心,我会帮你求情的。”洛旖看着雪狐笑,像雪狐这么听话的侍女,她只在电视中看到,倒是有些羡慕忘川。

    雪狐点头:“希望如此。”她知道,要是洛旖求情一定有用,只是此去是凶是吉,她也不知道,奇怪的是洛旖居然没为自己占一卦,忍不住好奇,雪狐还是问了:“你不想知道去日本是成功还是失败吗?”

    “不想。”

    “为什么?”

    洛旖听到雪狐这么问,叹了口气:“做我们这行的有个忌讳,最好不算自己,否则只会越算越凶,还不如不知道。<>“

    “有这么严重?”

    “嗯。”洛旖点了点头,忽然手机来了条简讯,没有名字,只有号码,信息回复了两个字:愿意。

    看到这条简讯,洛旖笑了,这次她做得够聪明,先帮相关的人安排好了后路,因为她不想再让自己的人有任何的损失,所以,在去日本前她给谷田通了电话,这次要谷田为自己当翻译,那是让谷田豁出了性命,所以在事情完成之后,洛旖必须把谷田带到中国,这条信息回复的正是谷田的答案,这样一来,就再好不过了,至于谷田的亲人,用不着洛旖担心,巧的是前天谷田在日本唯一的亲人去逝了,所以谷田在日本没有了其他的牵挂。

    雪狐看见洛旖笑,却不知道原因,也没有问,登机后,两个人一致采取了睡觉行为,一觉睡醒,已经到了日本,谷田来接的机,车上,洛旖详细的安排了各自的分工。

    “现在,你们两个人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吧?”洛旖看了看雪狐和谷田。

    谷田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明白了,神后,一切都听你的。”

    “你呢?雪狐。”

    “明白。”雪狐没想到洛旖带自己到日本来居然是为了装神弄鬼,去吓黑崎雄一,这对雪狐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洛旖的安排让她觉得洛旖似乎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所以才带着自己去上海。

    洛旖笑着点头:“明白就好,今天晚上先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行动。”

    “没问题。”谷田加快了车速,把洛旖带到了黑崎雄一的那家酒店,当然,下车的只有两个人,就是他跟洛旖,至于雪狐,是隐身下去的,所以别人能看到的就只有洛旖跟谷田。

    进了房间的第一件事,洛旖把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那些高科技窃听后,放心的坐到了沙发上,谷田站在一旁笑着问:“神后,晚餐想吃点儿什么?”

    “不用了,谷田,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行礼,还有你家里的事。”洛旖指的当然是谷田亲人的下葬。

    谷田轻声回答:“多谢神后关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其实,在洛旖给他打了电话后,谷田就迅速的处理好了手上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得罪黑崎雄一的后果有多恐怖。

    洛旖点头,见自己旁边的沙发有一个坐的印子,就知道雪狐已经坐下了,笑着说:“雪狐,现身吧,现在安全了。”

    “哦。”雪狐听了,忙现出人身。

    谷田第一次看到雪狐,就觉得很惊讶,这么漂亮的女子很少见,他感觉雪狐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于是好奇的问:“我很好奇,雪狐小姐究竟是….”

    “白狐!”洛旖简短的回答后,看到了谷田脸上的吃惊。

    谷田忙问:“神后….雪狐她是白狐?”

    “你没听错,她是白狐,也是我的朋友。”洛旖笑着搂了下雪狐,雪狐温柔的冲谷田点了点头。

    谷田是灵媒,自然知道雪狐是妖,可是他没想到雪狐竟然是一只白狐….传说中的白狐….这让他有些兴奋,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喜:“要是这样的话,我想黑崎雄一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如果只是屁滚尿流,我觉得还不够。”洛旖笑了起来,这一次,她要雪狐假扮的是一个日本江户时期的艺伎,只用吓人,不用说话,一穿上日本和服,洛旖觉得雪狐一定能把这个角色演得很好。

    第二天夜里,事情如洛旖导演的那样,发生了….在黑崎雄一情人的家里,洗完澡的黑崎雄一发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艺伎,一开始,黑崎雄一还以为是情人大方,新给自己找来的美人,带着这种喜悦,黑崎雄一去抱美人的时候,却看到美人双脚离地足有五六厘米,而且还在慢慢的往空中升,这把黑崎雄一吓坏了,像他那样做多恶事的人最怕的就是惹上冤灵,最糟糕的是他数都数不过来自己的敌人有多少,黑崎雄一带着逃命的心情,打开房门,冲了过去,只穿一条内裤就发动了自己的车,飞速离开了情人的家里。看到黑崎雄一走了以后,雪狐才把藏在床下的黑崎雄一的情人搬到了床上,她按洛旖说的,只是把黑崎雄一的情人迷晕了而以。而黑崎雄一则是胆颠心惊的踏上了逃命的路。一种上,山路崎岖,加上又是夜晚,黑崎雄一有好几次都差点儿开到了悬崖底下,他以为自己够快离开就没事,可他怎么能敌过雪狐的速度,很快,黑崎雄一就在半山路上看到了挡在车前面的江户时期的美人,脸泛着苍白的美人从车外看着车内的黑崎雄一,黑崎雄一想都没想就撞了过去,一路跑,就这样,无数次的,黑崎雄一撞‘死’了美人,一直到他主动跑进警察局,才躲过了这一劫。

    雪狐完成任务后,隐身回到了酒店,换下了那身和服,向洛旖回复:“他已经被吓到了。”

    “还不够。”洛旖正在欣赏装在雪狐衣服上的微型录像机拍下来的画面,照黑崎雄一的尖叫和当时的场面看来,完全可以当一部‘鬼片’来欣赏。

    雪狐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小声的说:“真吓人….”

    “连你也觉得画面吓人吗?”洛旖觉得好笑了,雪狐说那句话的时候偏偏表情很紧张很认真,可是明明吓唬别人的是她雪狐自己。

    雪狐点头:“嗯,没想到被鬼吓有这么恐怖。”

    “那是因为你不是人类,特别是亏心事做多了的人,看到非科学世界内的东西,都会吓个半死。”洛旖拿了一块寿司放进了嘴里。

    这时,门铃响了,雪狐正要隐身的时候,洛旖喊道:“不用躲,是谷田,不是黑崎。”

    “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打开门看看?”洛旖的潜台词是‘你去开门’。

    雪狐还是好奇的去了,门一打开,果然,是谷田,谷田进了房间好,锁:“神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现在黑崎雄一已经让帮派的人接回去了。”

    “很好。”洛旖点头,笑看着雪狐,问:“你刚才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说来的人不是黑崎雄一,而是谷田君吗?”

    “为什么?”雪狐确实不太明白,洛旖怎么会知道的。

    洛旖看了一眼谷田,笑着对雪狐说:“因为谷田到时间向我汇报黑崎雄一那边的事了。”

    “可是,万一是黑崎雄一来找你呢?”

    “不会。”

    “你这么肯定?”

    “当然,你以为黑崎雄一是谁啊?他是一个黑老大,在日本又不是没有灵媒,还有那些什么阴阳师之类的,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找我,远水救不了近火,因为他还不知道我来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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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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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他就会找阴阳师来对付我?”

    “没错,可惜了,现在的阴阳师一代不如一代,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你可以一挑三。”洛旖对自己的结论很有信心,否则当初黑崎雄一也不会那么大老远的找到自己来日本帮他处置那些‘脏东西’。

    雪狐不知道是不是能‘一挑三’,但是洛旖既然这样说了,她相信洛旖一定有把握。“那我明天是否继续?”

    “当然,你明天要做得再漂亮些,最好吓得他快疯了才好。”洛旖笑着回答。

    谷田在旁边小声的问:“那神后明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嗯,我想想…..”洛旖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这样吧,明天你带我逛逛长崎,既然来了,总要做做样子,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会惹人怀疑。”洛旖想的才叫滴水不漏,她以旅游的名义过来,当然就顺利成章多了。

    谷田大声回答:“嗨!”

    “好了,不要老是嗨不嗨的,你会吓得我心脏病发的。”洛旖忍不住要讥笑一下谷田,因为她呆在房间里一天实在是太无聊了,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些资料,所以她没把笔记本电脑带来,怕黑崎雄一在电脑里找到什么线索。

    接下来,洛旖又把明天要做的事叮嘱了一遍,这才打发谷田去休息,在谷田走后没多久,洛旖跟雪狐也在房间里美美的睡上了一觉。等到雪狐睡醒的时候,洛旖已经不在了,雪狐知道洛旖肯定是出去玩儿去了,没有办法,自己晚上还有任务,雪狐只好强制自己再睡一会儿,这一睡就是晚上七点,等雪狐赶到黑崎雄一那边时,黑崎雄一已经在床上搂着女人睡着了。雪狐直接从窗户飞了进去,走到床边,伸出双手,想去掐黑崎雄一的脖子,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黑崎雄一的时候,一个阴阳师从衣柜里跳了出来,连个台词都没有,就张开了一张结界。雪狐看了看结界,知道对方是想用结界挡住自己,可惜了,结界太小,力量太弱,雪狐直接无视了,从结界穿过去,走到了阴阳师的面前,没等阴阳师拿出自己的法宝,雪狐一掌打阴阳师打晕在了地上。从头到尾,黑崎雄一都眯着眼看着,他其实是装睡,哪儿有人能在遇了鬼以后,心安理得的睡着,布好了这个局,本来是要抓女鬼,谁知道阴阳师居然先被干掉了。黑崎雄一顾不得其他,爬起来就跑,雪狐一直在他后面追,一直到黑崎雄一摔下一楼,雪狐看到黑崎雄一摔下去的样子,以为黑崎雄一没命了,倒抽了一品凉气,毕竟洛旖只让自己吓唬黑崎雄一,没让自己杀人。雪狐走过去,一探黑崎雄一的鼻息,发现对方还有气,这让雪狐心里舒服了很多,事情办到这个程度,她不能让一切报废,所以就在旁边守着,一直守到天亮,才隐身‘消失’。就在雪狐消失的瞬间,黑崎雄一爬了起来,整个晚上他都不是在昏迷,而是害怕雪狐伤害他,所以在装,但他不知道雪狐此时还在他的旁边,嘴里叽哩呱啦的自言自语了半天后,回到房间穿上衣服,就开着车走了。

    雪狐看着黑崎雄一离开,没有再追,而是回到了酒店,把整个过程跟洛旖说了一遍,洛旖听得哈哈大笑:“太搞笑了,那个黑崎雄一在别人面前像个老大一样,一见到鬼,就成了孙子。”

    “神后英明。”谷田看到洛旖笑也跟着笑。

    洛旖忽然正色的看着谷田:“谷田君,跟你提个意见,以后不要拍我的马屁,没必要,做人,不用这个样子。”

    “…..”谷田有些难堪。

    洛旖忙笑道:“我更喜欢把你当朋友。”

    “…..”谷田有些感动的看着洛旖,没有说话。

    雪狐用法力换下了和服,坐到洛旖旁边,轻声的问:“我明天还用去吗?”

    “不用了,明天他就该来找我了。”

    “他万一还不知道你来了日本呢?”

    “不会的,现在过了十二点,严格来说是今天,黑崎雄一一定会想办法联络我,不过在联络到我之前,我想他应该先查到了我就在他开的酒店里。”洛旖对这个很个信心,要知道小费不是白给的,她不过给了些甜头给那些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自然会在明天的时候无意中向黑崎雄一透露有个叫‘洛旖’的中国女人住在他开的酒店,洛旖算得精明,所以她不会去找黑崎雄一,而是要让黑崎雄一来找自己。

    这一晚,洛旖睡得特别的香,第二天中午,太阳刚透进房间,门铃就响了…..

    雪狐机灵的隐身躲在了一旁,洛旖打着哈欠过去开了门,黑崎雄一看到洛旖就跟看到钱一样的亲,嘴里叽哩呱啦的说着,还好他身边的那个翻译在解释。

    “黑崎雄一先生说,他能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洛旖小姐。”

    “我也是。”洛旖装出尴尬的笑容,回答道:“不过我还没起床,要请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下。”说完,趁翻译在跟黑崎雄一解释的时候,洛旖关上了门,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换好衣服。雪狐看到洛旖这么赶,小声的问:“你要和他出去吗?”

    “不,他等会儿会进来。”洛旖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发。

    “在这里动手?”

    “今天不是时候,你等会儿记得千万不要出来,我会应付他的,等明天把他引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再动手。”洛旖没忘记提醒雪狐不要出外面的会客厅,她不是怕黑崎雄一看得见雪狐,而是怕雪狐无意中动了什么东西,会让黑崎雄一紧张,人要是紧张起来,再打开本来很防备的心,就难了,洛旖就是要等黑崎雄一掉以轻心的时候再动手。

    雪狐忙问:“那我可以继续睡觉吗?”

    “当然,想怎么睡怎么睡,不过记得隐身就行了。”洛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走出了卧室,打开房门,把黑崎雄一和他的翻译请进了会客厅。

    洛旖帮黑崎雄一倒了一杯水,不解的问:“黑崎雄一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翻译进行着本职工作,把洛旖的话翻译给了黑崎雄一听,黑崎雄一脸上有一点儿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笑着回答,洛旖猜得到黑崎雄一不希望是酒店把房客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黑崎雄一先生说,他是无意中在住客名单上看到了洛小姐的名字,所以特地上来看看。”

    “有心了。”洛旖笑着回答。

    黑崎雄一看着洛旖想了一会儿,好像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终于进入了正题,让翻译把他见到鬼的事情告诉给了洛旖听,洛旖装作很认真的听,听完了才问:“有这种事?”

    “黑崎雄一先生说,这一次,要麻烦洛小姐了,那个女鬼好像很凶,连阴阳师都斗不过她。”

    “可是…我这一次是来日本度假,不是来工作….”洛旖皱起了眉头。

    对方忙说:“黑崎雄一先生知道洛小姐难得放假,很抱歉打扰了洛小姐的心情,可是这个忙请洛小姐务必要帮,也只有洛小姐能帮得了。”

    “但是….”

    “黑崎先生说,钱不是问题,只要洛小姐开价,黑崎雄一先生都会满足你。”

    黑崎雄一知道洛旖喜欢钱,洛旖不得不装作一副喜欢钱的样子,笑着回答:“既然黑崎雄一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不过你们得详细的跟我说一下对方的特征,我好先作准备。”

    黑崎雄一听了,连忙描述女鬼的样子,描述得竟然跟雪狐还有几分相似,洛旖在心里偷笑,这时,谷田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装作惊讶的看着洛旖:“小姐,不知道你有客人,我….”

    “没关系,把东西放下吧。”洛旖向谷田眨了眨眼睛。

    谷田会意后,边放边说:“小姐,你在商场买的鞋子要和衣物放在一起吗?”

    “随便吧,谷田君。”

    “嗨!”谷田点头回答。

    这时,黑崎雄一已经把谷田打量完了,笑着问洛旖:“我好像见过他?”

    “是的,黑崎雄一先生,就在我上次来日本的时候,他是我的翻译。”洛旖端起水杯,喝了口纯净水。

    黑崎雄一笑着点了点头,洛旖能从他的笑容里猜到自己刚才跟谷田说话的功夫,黑崎雄一的翻译已经把自己和谷田的对话告诉了黑崎雄一,洛旖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要让黑崎雄一相信自己这一次来日本是巧合。黑崎雄一果然上当了,打了个电话后,就让手下拎来了一整箱日元,洛旖对人民币兑换的概念不大,但上次交易过的经验,让她知道这一箱不是一个小数目,于是笑着说:“黑崎雄一先生果然是一个很爽快的人,放心吧,我一定帮黑崎雄一先生处理干净。”

    “那洛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让我想想,想好了通知你。”

    “那就拜托洛小姐了,那个女鬼随时有可能会来。”

    “你放心。”洛旖用专业爱钱的笑容看着黑崎雄一,然后接过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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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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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翻侦察,洛旖选定了一个相对于比较安全的地方,雪狐看着这间老旧的房子,小声的问:“这里够安全吗?万一黑崎手下的人找来了怎么办?”

    “你放心,这里比较安全,附近没有什么人,如果说有人靠近,我们肯定能够发现,到时走也比较容易。”谷田笑着回答。

    洛旖嚼着口香糖,把里面和外面都看了看后,吩咐道:“谷田君,你去买些符纸和大蒜回来。”

    “符纸和大蒜?”谷田疑惑的看着洛旖,不知道洛旖拿这两样东西来做什么。

    洛旖回头看着谷田,点头道:“虽然说我们不是给黑崎雄一驱邪,总要做做样子吧。”

    “明白了,我这就去。”谷田笑了一下,准备出门,洛旖忙喊道:“记得买点吃的还有烟。”

    “知道了。”谷田知道洛旖这两天烟瘾很大,虽然洛旖有自己喜欢抽的牌子,但是现在是日本,买不到她要抽的,也只能给洛旖买其他的了,这已经是谷田第三次给洛旖买烟。看到谷田走后,雪狐走到了洛旖的身边,望着楼下那堆杂乱的废铁。

    “这里是租下来的吗?”

    “no,这里是一个废弃小屋,主人在一年前死了。”洛旖回答后,指着废铁当中的一块车皮笑着说:“我当时还坐过那辆车。”

    “你来过这里?”雪狐吃惊的看着洛旖。

    洛旖知道雪狐很好奇,索性告诉雪狐了原因:“是的,一年前来过这里,当时这家人被一个冤灵缠上了,我来帮他们收拾,谁知道最后他们却死于车祸。”

    “真正的车祸?”雪狐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冤灵还在缠那家人。

    洛旖拿出最后一支烟,点燃后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要质疑我解决冤灵的能力,他们是死于真正的车祸,我后来有去现场查看,没有发现阴灵的气息。”

    “真是可惜。”雪狐皱了下眉。

    洛旖笑了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可惜,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

    “为什么?”雪狐不解洛旖为什么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客户。

    “你想知道是什么冤灵缠上了他们一家人吗?”

    “难道是仇家?”

    “算是,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缠着他们一家人的冤灵的确是他们的仇家,但是是他们一家人害死了别人,连同那个冤灵腹中的胎儿。”

    听洛旖这么说,雪狐觉得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很不解:“他们是坏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坏人?”洛旖吸了口烟,笑着回答:“但他们是我的顾客,我的职责是不让阴灵在这个世界上捣乱,破坏平衡。”

    “所以,你就帮他们一家人杀死了冤灵?”

    “我有你想的那么心狠吗?我没有杀她,只是让人超渡了她,何必呢?死后还要为了生前的仇恨留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重新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也许来世,这家人因为欠她,还会变成一个对她很好的人,或者会变成她的亲人,或者是朋友,对她付出无怨无悔,这样不好吗?扯平了。”洛旖淡淡的态度,是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还记得她当时看到这家人死况时的惊讶,其实有些因果真的在轮回之中,只是看你有没有耐心等下去,看下去。

    说起因果,雪狐自是有自己的一翻感悟,她恐怕就是那个在困果中等不及的人,她为了农夫,迫不及待的找钱家人报仇,可是最后的结果却大出她的所想,本来她想对那个人好,却害死了那个人的来生,想到这些,雪狐的脸上有些哀伤,洛旖见了,笑问:“怎么了?有心事?”

    “算是。”雪狐微微笑了一下,恰巧这时,一阵风吹进了窗户,让她的发丝飞动起来,场面很美,看得洛旖都很羡慕。

    “雪狐,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漂亮。”

    “你也是。”雪狐在人世已经学会了怎么去回敬别人的欣赏,这也许是她在人间的一大进步。

    洛旖听了雪狐的回答,被眼呛得流出了眼泪:“你说我漂亮?我可不敢承认。”

    “为什么?”

    “我天生就不是那种漂亮的女人,我没有太美丽的外表,不能让人用倾国倾城或者闭月羞花来形容,但是我深信一点,我有智商。”洛旖调笑道。

    雪狐看着洛旖,轻声的问:“智商?”

    “嗯哼,很多女人在爱情中会变得盲目和没有智商,而我,却属于那种不会迷失在爱情中,一直保留智商的人,如果这算是一种美的话,我想,我可以谦虚一点承认。”洛旖轻松的自嘲,比起外表,她深知自己不是其他女人的对手,不管是外在的衣服包装,还是动人心魄的妆容,那些都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对她来说,要她花几百块去买个化妆品还不如一次性买几条烟来得实惠。

    雪狐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你也是。”洛旖笑着回答,一看楼下,谷田的车开进了院子,只见谷田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从楼上走了上来。

    “神后,你要我买的东西,我都已经买好了。”

    “good,做得很不错。”洛旖走过去拉开口袋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然齐全,随手翻了一下,居然还有不少零食,这让洛旖心花怒放。“谷田君,你太善解人意了,居然知道我肚子饿了。”

    “谢神后夸奖,我看到你们早上起来都没有吃东西,就胡乱买了一些,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谷田说着,把一包薯片从口袋拿出,送到了雪狐手上。“雪狐小姐,你试试这个。”

    雪狐接过了薯片,很熟练的就撕开了包装,这段时间,她住在李文宇家里,可没少吃这样的垃圾食品,但是雪狐觉得这种食物的口味还不错,强过了她在彼岸吃了一千年的东西,至少有一些新鲜感。洛旖那边翻到了可乐,拿了一罐给雪狐,笑着说:“雪狐,接着,可乐配薯片。”

    “谢谢。”雪狐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看着洛旖翻找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猴子,这跟洛旖的身形有关,可能是太瘦了的原因,看起来像是一只没吃饱饭的猴子。

    洛旖又找到了一样好吃的东西,忍不住哈哈大笑:“太棒了,我中意的肉松寿司。”说完,打开盒子,拿出一个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嗯,味道很不错。”

    谷田看洛旖像个孩子一样的开心,笑道:“神后,你可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嗯…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罚你去跳蹦极。”洛旖嚼着寿司,看着谷田,本来该是严厉的语气却因为吃东西时说话而变得相当的有喜感。

    谷田知道洛旖不会那么做,如果洛旖是那样的人,他刚才就不会说那句话了,所以大着胆子回答了一句:“好啊,到时我拉你一起。”

    “没大,没小,你死定了。”洛旖一边说着,一边狂吃,吃到最后一个时,没忘问雪狐一声:“雪狐,你要吃吗?”

    雪狐忍着笑回答:“算了,最后一个,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嗯….这样啊?那我勉为其难吧。”洛旖真的一点儿不客气,张大了嘴,把寿司扔进了嘴里。

    谷田看洛旖吃完,正想说下一步是不是该把符纸清理一下的时候,楼下突然有声音,是一辆车的声音…洛旖和雪狐也听见了,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三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窗边,躲在上面看。就在院子外面,停了一辆车,看不到车牌,从车窗看进去,里面坐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多岁,女的很年轻,妆化得很娇艳。

    “谷田,你猜他们是什么人?”洛旖小声的问道。

    谷田看到那个男的搂住了女人的腰,两个人在车上亲昵,于是回答道:“偷情的。”

    “错!”

    “为什么?”谷田对于洛旖的判断有些吃惊,这个荒郊野外的小地方,一男一女来这里能做什么?除了偷情,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事了。

    洛旖看了一眼车上的那个男人,笑着回答:“我想我们被跟踪了。”

    “你是说黑崎雄一?”雪狐紧张的看着洛旖。

    洛旖眨了下眼睛,答道:“他这个老狐狸,做什么事都这么谨慎,我想他一早就派人盯上了我们,只是见我们到这里来了几个钟头,没有离开,才让人靠近些来打探。”

    “神后,你确定?”

    “确定。”洛旖吐掉了嘴里粘上烟味的口香糖,哼了一声:“这样的跟踪技术太差了,要假装也要找个像点儿的人嘛,居然派出一个手上有帮派纹身的下属,真是头蠢猪!”洛旖是在那个男人摸那个女人的胸时,发现了那个男人手上的纹身,华丽丽的刺青出卖了车上那对‘狗男女’的身份。

    谷田仔细一看,果然车上那个男人的视线很混乱,东瞄西看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神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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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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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用来绑架黑崎雄一的地方已经曝光,洛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放弃这里,再选一个地方,二,把事情危险的进行到底。想来想去,洛旖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放弃这里,又选在什么地方好?现在时间这么紧,要另外再找一个地方不容易,何况已经有人跟着自己,虽然摆脱那几个跟踪的不难,但是这样一来,黑崎雄一就会有怀疑,但要是依然选择这个地方的话,也不太对,黑崎雄一的手下到时肯定会在这附近把守,在那样的情况下,想绑架黑崎雄一有点儿难度,只要黑崎雄一吭一声,那么附近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只怕是想要脱身都难。

    谷田见洛旖的神情,知道洛旖拿不定主意后,小声的建议:“不然,我们放弃?”

    “不行!”洛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就算是以前被关在那个黑得暗无天日的地方,自己都没有放弃过,现在,一样的,她不会放弃。

    雪狐看了一眼外面的人,轻声的说:“要不,我把他们解决了。”

    “更不行。”洛旖看着雪狐,叹了口气:“雪狐,你不可以杀人。”

    “他们都是坏人,为什么不可以?而且….”

    “你别说了,雪狐,不行。”洛旖摇头,她知道雪狐也是想尽自己的力来帮她,可是她不能让雪狐为了这件事而杀人,到时就算是她不过问,也会有其他的灵媒会找雪狐的麻烦,这样一来,让雪狐在人间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谷田知道了洛旖的心思后,小声的说:“再不然,我们多找些帮手?”

    洛旖摇头,她知道在日本还有其他的灵媒隐藏着,可是她不想把那些人都挖出来,为了这件事,不值得动那么大的资源,而且上次邱远的事,她都还没给那个人一个交代,迟早有一天那个人会问自己,要是再弄大点儿的动静,她恐怕那个人会马上在日本出现,到时自己又要被教训,想到这些洛旖就觉得头疼,随口说道:“就在这个地方吧,懒得选了。”

    “还在这里?”雪狐和谷田对于洛旖的决定感到很意外。

    洛旖点头,看了一下楼下的那辆车,小声的回答:“这里虽然很危险,但也未必不能险中求胜,现在黑崎雄一肯定是会怀疑的,接下来就要看我怎么跟他说了。”

    “你打算怎么说?”

    “还没想好。”洛旖木然的看着楼上。“还好,雪狐来的时候有隐身,要是让他们跟到了这里,又看到了雪狐,那么就没戏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看到我。”雪狐知道洛旖的担心。

    洛旖拍了拍手,看着谷田和雪狐,小声的说:“现在我们是时候回酒店了。”

    “现在回去?你不是打算不回去的吗?”

    “人家都盯上我们了,自己不回去,难道还要人请啊。”洛旖笑了一下,没忘记吩咐雪狐隐身。“雪狐,你隐身跟下来。”

    “知道。”雪狐点头。

    洛旖走在了前面,谷田在后面跟着,到了楼下后,洛旖故意大声的对谷田说:“谷田君,得把这个消息尽快的告诉黑崎雄一先生。”

    “小姐,我回去就给黑崎雄一先生打电话。”还好谷田反应过,洛旖没有说要演这场戏,但他还是很快的接上了。

    洛旖做愁眉状走在前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谷田:“还有,谷田君,你到时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我收了黑崎雄一先生的钱,就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嗨!”谷田不自觉的答应。

    当谷田和洛旖上了车后,雪狐隐身的跟着也上了车,当车开出那个宅子时,洛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车里的男人在看。洛旖有理由相信那个车上的男人带了录音设备,所以她刚才和谷田说的话应该很快就能传到黑崎雄一那里,洛旖故意的埋了个伏笔,想到那个傻瓜会把录音拿给黑崎听,洛旖就觉得高兴。谷田看到洛旖的笑容,轻声的问:“神后,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洛旖耸了耸肩,她现在没用柚子叶,看不到鬼,雪狐又隐了身,她自然看不到雪狐,可是她知道雪狐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于是笑着说:“雪狐,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我很想知道你迷惑人的能力如何。”

    “……”雪狐无语,过了很久才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

    “你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做吗?”

    “聪明。”洛旖微微笑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车跟着自己后,笑着说:“明天晚上我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但是我想应该没有女人。”

    “你的意思是….”

    “用最快的时间迷惑那些人,最好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昏睡不醒。”

    “只要这样而以?”

    “这样就够了。”洛旖心里盘算着明天晚上的事,现在想来,好像没有那么难了,至少搞定了那些黑崎雄一的手下,再把黑崎雄一给绑起来,也就轻松了很多。

    回到酒店,洛话就接到了黑崎雄一的电话,黑崎雄一当然没提派人跟踪洛旖的事,而是催促着洛旖为自己驱邪,洛旖在电话里告诉了黑崎雄一时间和地点,也说了为什么选择在那个地方,在洛旖看来,那是一个很完美的借口,她就告诉黑崎雄一,以前缠着那家人的冤灵跟缠上黑崎雄一的冤灵是同一个,那个冤灵的老巢就在那里,所以一定要在那里解决。黑崎雄一在电话那头相信了,因为他已经听了洛旖跟谷田的录音,这是洛旖能够猜到的,她没忘记提醒黑崎雄一,到时不要带太多的人,理由是太多的人会引起那个冤灵的注意,到时冤灵躲起来,洛旖找不到冤灵的话,就麻烦了。之所以洛旖不直接说不要带人,是因为洛旖知道谨慎如黑崎雄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越那样说,黑崎雄一反而不会相信。

    打完电话,洛旖就坐在沙发上,吃起了泡面,这时,雪狐已经现出了人形,坐在洛旖的旁边。

    “洛旖,他相信了吗?”

    “应该相信了吧,如果他不相信我,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洛旖吃了一口面后看着雪狐,笑着说:“主要是你那天扮演的女鬼太吓人了,我故意黑崎雄一真的有些承受不了。”

    谷田没想到洛旖会以这么轻松的态度来面对这么棘手的事情,从心底里佩服:“神后果然是神后,真的是料事如神。”

    “趁早别说这句话…..”洛旖听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脸色都变了。

    谷田看了一眼洛旖,小声的说:“邱远的事,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我的疏忽。”洛旖想到邱远,就觉得自己有些失败,虽然洛司尘已经为邱远安排了‘后事’,可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没作为’把邱远害成了那个样子。

    谷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抬头看着洛旖说:“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邱远跟我说过,他说这一生,他最爱的人除了他奶奶和死去的父母,就是鹰影,邱远说如果没有應影,就没有他,所以他愿意为了鹰影而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

    “邱远真的这么说?”洛旖看向谷田,她听到谷田这么说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雪狐发现洛旖的眼睛红红的,忙聪明的转移话题:“对了,洛旖,明天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洛旖听到雪狐问,愣了一下才回答:“下午吧,我到时应该是和黑崎雄一一起过去。”

    “那我需不需要早些过去准备?”

    “是个不错的想法,那明天你早一点过去,观察一下周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即通知我。”洛旖说着,把自己的手机,交到了雪狐的手中。

    雪狐看着手机,小声的问:“你给我了,你呢?”

    “你到时打谷田的电话就好了。”洛旖看了一眼谷田,反正明天谷田也是跟自己在一起当翻译,所以打谷田的电话就能找到自己,可是想一想,又有些不方便…到时黑崎雄一在自己旁边的话怎么办?看来,打电话这个不太靠谱,终于,让洛旖想到了,趁雪狐不备,洛旖一把拉开了雪狐衣领处的衣衫,看到了雪狐粉白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东西,洛旖笑了,雪狐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洛旖,又不敢还击。

    “洛旖,你要做什么?”

    洛旖看雪狐那紧张的小样儿,笑了起来:“放心,我是正常人,不会对你有兴趣,我只是想看看我上次送你的东西还在不在。”

    “你说这个?”雪狐拉了拉挂在脖子上的三枚铜币,这是洛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救过她命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扔掉。

    洛旖笑着点头,提醒道:“还知道怎么用吗?”

    “嗯。”雪狐不会忘记这三枚铜钱的作用,它可以让洛旖和雪狐随时自由的沟通,而且外人也听不见,这样就最安全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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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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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田没有见过中国的古币,有些好奇的问:“那个东西是钱吗?”

    “嗯,古人用的铜钱。”洛旖笑着回答。

    谷田还是很好奇,想让雪狐取下来自己看看,就在谷田刚要开口问雪狐要的时候,门钤响了….这个时间,这个时候,谁会按响门铃?

    洛旖本来想自己去开门,谁知谷田抢了个先,洛旖知道谷田是怕有危险,所以才抢着去,当谷田把门打开以后,大喊了一声:“黑崎雄一先生!”

    黑崎雄一?洛旖不知道黑崎雄一怎么现在就来了,往旁边一看,还好雪狐隐身隐得快,黑崎雄一走了进来,叽哩呱啦的一堆,谷田翻译道:“黑崎雄一先生说,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就去比较好,因为他怕晚上的时候那个冤灵又来找他。”

    “今天?”洛旖没想到狡猾的黑崎雄一居然把时间提前,如果拒绝必定会让黑崎雄一不满,于是堆出了笑容。“既然黑崎雄一先生说今天,那就今天吧。”

    谷田翻译给黑崎雄一听后,黑崎雄一兴奋的喊道:“哟西..”后面的那些屁话洛旖听不懂,还是谷田翻译的。

    “黑崎雄一先生说,知道洛小姐是个有效率的人,他的车已经在下面了,想邀请小姐跟他坐一辆车。”翻译这句时,谷田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黑崎雄一为什么要让洛旖跟他坐一辆车,这样一来,就把自己跟洛旖分开了,万一那个黑崎雄一…..

    谷田还在担心的时候,洛旖说话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出发吧。”说完,洛旖换上了鞋子,走到了黑崎雄一身边。

    看着黑崎雄一和洛旖的背影,谷田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洛旖在她身后给自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这时,雪狐显形在了谷田的旁边,温柔的说:“不用担心,我会跟着那辆车。”

    “那好,我和你一起下去。”谷田不能让洛旖有危险,虽然不同车,但他也不能让洛旖离开自己的视线。雪狐点头,隐身跟在了谷田的后头,没有人会想到雪狐就爬在黑崎雄一的车顶上,除了洛旖,因为雪狐用铜币把自己的所在告诉了洛旖,听到这个消息,洛旖情不自禁的微笑。黑崎雄一看到洛旖在笑,让翻译问道:“洛小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今天就是那个冤灵的死期。”洛旖不慌不忙的回答,心里暗自庆幸雪狐够聪明,这样一来,洛旖也不怕黑崎雄一耍什么花招了,再说,还有谷田的车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废宅,车停下来后,洛旖第一个走下了车,往四周瞄了瞄后回头看着黑崎雄一说:“黑崎雄一先生,我到附近查看一下,你先呆在车里,不要下来。”

    翻译告诉了黑崎雄一后,黑崎雄一朝洛旖点了点头,洛旖这才离开了黑崎雄一的视线,有机会小声的对雪狐说:“雪狐,你先查看一下四周,然后告诉我情况,我这边先带黑崎雄一上去,会拖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雪狐爬在车顶,一跃而下,往四周飞快的奔跑,努力的嗅着人类的气息。

    与此同时,洛旖回到了黑崎雄一的车旁,大声的说:“黑崎雄一先生,附近没有其他的冤灵干扰,你可以下车了。”

    “哟西。”黑崎雄一下了车,加上他,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翻译,别一个是司机。洛旖不排除那个司机和翻译都带了枪,于是看到谷田的车到了以后,大喊了一声:“谷田君,快一点儿,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来了。”谷田下车后,锁上车门,小跑到了洛旖的旁边。

    几个人站在废宅前面,看了一会儿,黑崎雄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洛小姐,这个地方是不是太黑暗了?”

    “…..”洛旖笑了起来,心想这老王八蛋当这里是会展中心吗?这么晚还能亮灯,嘴上却解释道:“黑崎雄一先生,如果是白天的话,冤灵就不会出来了。”这句话有点儿不高兴黑崎雄一质疑的成份,洛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会像自己的性格,毕竟黑崎雄一和自己打过一次交道,有一定的基础了解是肯定的,她不想在这个环节上出现败笔。

    黑崎雄一听了愣了一下,看到洛旖往前走,自己也只好跟了上去,一共五个人,进了宅子,上了二楼,二楼上放着谷田白天买的东西,洛旖记得纸和符放在了哪个口袋,所以借着手机的光翻了出来,以熟练的动作在两个苹果上面插上了蜡烛,借着屋子里的一张布满灰尘的旧桌子做起了法案。把插上蜡烛的苹果摆到了桌子上以后,洛旖点燃了蜡烛,这时,黑崎雄一才看清了这屋子里的情形,到处都布满灰尘,传说中的凶宅,他已经让人查过了,这家人死前的确一直被冤灵所纠缠,想到那天晚上遇到女鬼的事,黑崎雄一有些担心的问:“洛小姐,那个冤灵真的就在这里吗?”

    “yes,不过她还没有出现。”洛旖弄了一柱香,插到了另一个苹果上,把苹果规矩的放在了另外两个苹果的中间,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后,回答道:“这家人就是被这个冤灵害死的,真的是太惨了。”

    “那洛小姐有没有把握?”

    “黑崎雄一先生,如果我没把握,你会请我来吗?”洛旖白了黑崎雄一一眼,黑崎雄一身后的那个司机有些不安分了,手摸向了腰间,估计是因为洛旖的态度,有些不爽,洛旖知道黑崎雄一不会让手下在这个时候伤害自己,所以,她很荣幸的看到了那个司机挨了黑崎雄一一耳光。虽然听不懂,但是洛旖从谷田的微微笑意中看出了那个司机被黑崎雄一教训了,这对于洛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黑崎雄一先生,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洛旖看着黑崎雄一。

    黑崎雄一带来的翻译把洛旖的话告诉了黑崎雄一,接着那个翻译用中文问道:“有什么要求,洛小姐可以尽管提。”

    “我希望那个碍事的司机getout!”洛旖没有用中文‘滚出去’这三个字,是因为她想表现得文明一些。

    翻译看了黑崎雄一一眼,小声的问:“为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我不想我在作法帮黑崎雄一先生驱邪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砰’的一枪干掉!”洛旖用手指当枪指着自己的头,就是希望用肢体语言让黑崎雄一明白自己看出来了,而且很不高兴。

    黑崎雄一脸色一沉,对着司机踹了一脚,那个司机就滚蛋了,反正洛旖听不懂黑崎雄一在说什么,也不感兴趣,只要那个拿枪的滚下去了,就好,已经是一个进步。那个司机一走,洛旖装模作样的燃了几张符纸,对着空气念叼以后,用一条很细的红绳绑住了黑崎雄一的左手,解释道:“等会儿那个冤灵出来以后,很有可能会撞走黑崎雄一先生的魂魄,强占黑崎雄一先生的身体,所以我必须要绑上一根绳子,以保能把黑崎雄一先生的魂魄找回来。”

    “会很危险吗?”黑崎雄一紧张的看着洛旖。

    洛旖皱了下眉头,回答:“还好,只要黑崎雄一先生合作,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索噶!”黑崎雄一重重的点头,其实,在生与死的面前,无论种族都一个态度,只要大脑稍正常一点儿的,没有受什么太大的刺激的人,都想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而不会想某一天自己突然的就离开这个世界了,特别是当一个人有钱有势的时候,这种人是最怕死的,哪怕这个人是混黑的老大,嘴上说的拿命在‘玩’,也只是说得轻松,内心里都燃着一堆希望活下去的小火苗。

    洛旖帮黑崎雄一绑好了红绳以后,又开始装神弄鬼的燃符纸,她是在拖时间,等雪狐那边的消息,可是那边安静了很久….洛旖快要拖不下去,需要召唤雪狐回来作戏的时候,雪狐那边有声音了。

    “洛旖,周围埋伏的人一共有五十三个,加上刚才下来的一个,一共五十四个….”

    听到这个数字,洛旖头都大了,没想到黑崎雄一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在这么紧的时间调了这么多的人手过来,但是她没有办法跟雪狐交待该怎么做,准确的说洛旖自己都很茫然,就在这时,洛旖又听到了雪狐要说的下半句。

    “你放心,这些人我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就在你身后….”听到这句,洛旖笑了,在心里骂道,这该死的雪狐不会一口气把话说完吗?害得自己死了不少白细胞。

    站在一旁的黑崎雄一看洛旖半天没有动静,问道:“洛小姐,冤灵还没来吗?”

    “已经来了!”洛旖用一把桃木剑指着窗户的方向,果然,黑崎雄一感觉到一股阴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吹得黑崎雄一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时,雪狐以一身和服‘精彩亮相’,阴森的站在了窗户边,死死的盯着黑崎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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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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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用剑指着雪狐,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缠着黑崎雄一先生?”

    “……”雪狐张了张嘴。

    黑崎雄一没有听到声音,只觉得雪狐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很可怕,颤抖的问:“她说什么?”

    “她说是你….!”洛旖回头看了黑崎雄一一眼,超大声的说:“害死了她!”

    黑崎雄一听了,忙摇头:“洛小姐,她说谎,我根本没有见过她,怎么会害死她?而且你看…她好像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黑崎雄一已经在雪狐的穿着打扮上发现了江户时期女性打扮的特征,他知道洛旖也有自己的原则,所以他才急着跟洛旖解释,在这个时候,要是洛旖抛下他,他就死定了。

    洛旖点头,看着雪狐,继续问:“你是江户时期的人,为什么说是黑崎雄一先生害死了你?”

    “………..”雪狐表情哀怨,只张嘴,不说话。

    洛旖装到听懂一样,回头看着黑崎雄一叹了口气:“黑崎雄一先生,原来她的名字叫美代子,是你前世的情人….”

    “….”黑崎雄一张大了嘴,很是吃惊,一个混黑的人怎么会相信有前世今生?可是他的确遇到了鬼,从不信到信,从无惧到怕….就只有看没看到这一个区别…黑崎紧张的问:“洛小姐…你问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嗯。”洛旖点头,看向雪狐,厉声问道:“美代子,黑崎雄一先生问你,你想要什么?”

    “….”雪狐张了张嘴,以幽怨的眼神看着黑崎雄一,跟洛旖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崎雄一看了,竟然也相信了,毕竟雪狐长得那么漂亮,想到自己前世居然有这样的艳福,口水都快滴出来了,但很快洛旖就打消了黑崎雄一的色念。

    “黑崎雄一先生,美代子说是你害死了她,她要你偿命。”洛旖扭头看着黑崎雄一。

    黑崎雄一听翻译一说,吓得往后退,啰嗦着让翻译告诉洛旖,直接把雪狐杀死…洛旖哼了一声,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没办法,演戏总要做足,洛旖上前跟雪狐扭打起来,打的人眼花缭乱,可实际的没几招,找到机会后,洛旖小声的在雪狐耳边说:“找准机会,干掉黑崎雄一旁边的那个翻译。”

    “要他死吗?”雪狐记得洛旖不让自己杀人,所以现在她很难理解洛旖所谓的‘干掉’。

    洛旖一掌打向雪狐,小声的回答:“弄晕就行了。”

    “嗯。”雪狐点头,一爪抓向洛旖的肩,在洛旖回避这一击的时候直接扑向了黑崎雄一旁边的那个翻译,瞬间,一股异香扑鼻,翻译晕倒在地。洛旖看事已成,大声吩咐:“雪狐,动手!”

    “嗯!”雪狐趁黑崎雄一还没反应过来,用白绫缚住了黑崎雄一,让他的整个人动弹不得,黑崎雄一也不争气,竟然就这样被吓晕了。

    等到雪狐把黑崎雄一绑在角落的时候,谷田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还行吧。”洛旖笑着回答:“多亏了雪狐。”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雪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微笑,没有了装鬼时的恐怖。

    洛旖走到黑崎雄一旁边,狠狠的踢了一脚:“嘿,醒醒!”

    “还是我来吧,神后。”谷田刚才一直没有动手的机会,现在是他表现的时候,只见他从屋子里找出了一个旧盆,装满水,啪的一声全泼在了黑崎雄一的脸上。

    黑崎雄一甩甩头,睁开眼睛看到雪狐时嘴里叽哩呱啦的乱叫,谷田笑着拍了拍黑崎雄一的脸,用日文告诉了黑崎雄一,雪狐不是鬼。黑崎雄一知道后,好像明白了一些,看着洛旖大骂了几句,洛旖反正是听不懂的,但是谷田却听得愤怒了,直接给了黑崎雄一一拳,警告道:“黑崎雄一先生,现在希望你合作一点儿,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明天是否有命能见到太阳。”

    “八格!”黑崎雄一凶狠的瞪了谷田一眼。

    洛旖点了支烟,对谷田说:“谷田君,告诉他,让他别对他的手下抱希望,现在就算他吼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

    “神后确定要以用这么搞笑的一句对白?”谷田虽然是个日本人,但是没少看中国的电影和其他片子,自然对一些比较经典的词语记得很清楚,以至于他听到洛旖这么说,只想笑。

    洛旖点了点头:“就这么对他说吧。”

    “那好吧。”谷田转过头去,看着黑崎雄一,说出了洛旖让说的那句话,他不确定黑崎雄一能否听懂,用一句比较通顺的语言提醒道:“黑崎雄一先生,你的手下现在都在睡觉,没有办法救你。”至于黑崎雄一听到后,那一翻诅咒和谩骂,谷田觉得就没必要翻译给洛旖听了。

    洛旖是从黑崎雄一的表情看出黑崎雄一的情绪的,于是又狠狠的踢了黑崎雄一一脚,警告道:“黑崎雄一先生,我的时间不多,耐心也很有限,你到底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黑崎雄一听谷田翻译后,回答道:“哼,不合作,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洛旖玩味着黑崎雄一的这句话,是的,就算杀了黑崎雄一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黑崎雄一应该很怕死才对,于是给雪狐使了个眼色,雪狐当着黑崎雄一的面,化成了妖身,利爪一伸,在黑崎雄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爪痕,爪痕处不停的往外冒着血。黑崎雄一吓坏了,噢噢的叫,他是感觉到了脸上的疼痛,这对洛旖来说,是个不错的效果,于是威胁道:“黑崎雄一先生,还是合作比较好,我刚才说‘美代子’不是鬼那句话虽然没骗你,但是我忘了告诉你她是一只妖精,如果你不想让自己被她撕碎然后吃进肚子,最好就老老实实的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雪狐在一旁很配合的露出了妖邪冷酷的神情…舔着自己的爪子,虽然黑崎雄一的血不是很美味,但对于妖来说,人类的血总好过吃素,哪怕是再烂的荤菜,只要是在饿的时候,也有吃下去的价值。

    黑崎雄一真的怕了….谷田看到黑崎雄一的身上慢慢的流出了一道‘清水.’,人被吓成这个样子,真的很丢脸,何况是个黑社会老大,谷田不失时机的用手机把黑崎雄一尿失禁的样子录了下来。

    “哟西,可以传到网上去。”

    “你…你敢!”黑崎雄一听到谷田要把东西传到网上去,有些慌了,他一个黑老大怎么能丢这样的人,就算不死,到时也会被其他的兄弟看不起,更不要说那些一直以来存在着的竞争对手。

    洛旖对谷田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好主意。”

    “不要!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黑崎雄一豁出去了,看着洛旖。

    洛旖笑了一下,叼着烟,蹲在了黑崎雄一的面前,问道:“到底是谁把山本玉运到了日本?”

    “…..”黑崎雄一咽了咽口水,小声的回答:“蒋先生。”

    “蒋先生?”洛旖愣了一下,又问:“哪个蒋先生?”

    “我也不知道。”

    洛旖哼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说….”

    “我说….是蒋忠海先生。”黑崎雄一被逼说出了名字,他虽然答应过别人不说,但现在事关自己的生死,他只有保命先。

    洛旖听了,饶有兴趣的看着黑崎雄一:“能跟黑崎雄一先生做交易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不如黑崎雄一先生多说一些,我听听。”

    “蒋忠海先生是一个国际大毒枭,长期以后,日本国内百分之八十的毒品都是由他提供。”

    “所以,你们是因为毒品认识的?”

    “是他把山本玉交给了我,让我把山本玉包装成a.v女优。”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

    “黑崎雄一先生,你最好说你知道。”洛旖威胁的看着黑崎雄一,觉得这个事情可能越来越复杂了。

    黑崎雄一吐了口气,低着头回答:“他说,等山本玉成名后,会有人找上门了,问我要人。”

    “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

    “难道你不知道山本玉不是普通人?”

    “….知道…”黑崎雄一扭过头,不看洛旖,回答道:“当时,他把人交给我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但是他再三跟我说,山本玉不会杀人,只对动物血感兴趣,所以我才答应了他。”

    “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不知道….”

    洛旖听到黑崎雄一说不知道,仿佛听到了世界上很好笑的笑话,冷笑道:“黑崎雄一先生,我已经警告了你三次,希望你直接回答我,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魂魄。”

    “魂魄…?”黑崎雄一满头大汗,看了洛旖一眼又一眼。

    洛旖发现黑崎雄一的神情很古怪,于是试探的问:“山本玉的魂魄是不是在你手里?”

    “…..没….没有…”

    “没有吗?”洛旖用手指摁上了黑崎雄一受伤的脸,指甲从伤痕上划过,整个宅子都听到了黑崎雄一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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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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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黑崎雄一以前真的没有看出来洛旖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尝到痛后,才知道后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事情如洛旖刚才猜的一样,黑崎雄一除了负责培养山本玉外,另一个职责就是保管山本玉的那道魂魄,当然,有他的好处,蒋忠海把一百的毒品销售都交给了黑崎雄一打理,除此之外,还赠送了一辆豪车。洛旖本想从黑崎雄一嘴里知道更多一点那个蒋忠海的事情,奈何无论她怎么折磨黑崎雄一都没有办法让黑崎雄一说出来,依洛旖对黑崎雄一的了解,如果他知道,他不可能不说,如果回答不出,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神后。”谷田小声的问。

    洛旖摇头,看着窗外回答:“如果黑崎雄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要先拿回山本玉的魂魄。”

    “真没想到,杰维斯事务所居然是黑崎雄一的产业。”谷田如果不碰这件事,根本不知道这个黑幕,亏他平时还对片子有些研究。

    雪狐走到洛旖身边,轻声的说:“魂魄他又没带在身上,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洛旖摸着下巴,正努力像个男人一样思考,想了一会儿,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雪狐的身上。“雪狐,不如你跑这一趟?”

    “你是说我去他家拿?”

    “嗯,你行动比较方便,速度也够快,如果是我和谷田去的话,恐怕会来不及。”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我想想….”洛旖回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不吭声的黑崎雄一…

    最终,还是按洛旖的计划,雪狐去了黑崎雄一的家,用黑崎雄一给的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拿回了山本玉的魂魄,完成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天亮的时候所有昏迷的人都会清醒。让洛旖庆幸的是她这次带了雪狐,雪狐以妖力迷惑了黑崎雄一的记忆,让黑崎雄一的记忆重新来了一次,虽然雪狐他们离开的时候,黑崎雄一已经昏迷,但当他醒了以后,只会记得洛旖帮他收了冤灵那一段,而不会记得自己出卖了蒋忠海,也不会记得自己交出了魂魄,更不会记得洛旖打了他。

    坐在机场的候机室,谷田忍不住笑道:“你说,黑崎雄一醒后发现东西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会很生气吧…”洛旖抬起头,想像了一下,补充道:“可能会下杀手令,全国追杀去他家偷盗的小偷。”

    雪狐坐在洛旖旁边,带着笑意说:“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事情的真相。”

    “但愿,我可不想把钱还给他。”洛旖拍了拍带着的皮箱,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东西到手,钱也收了,这次她算是一个人赢…

    三个多小时后,洛旖三人出现在了上海浦东机场,洛旖看了一眼身边的谷田,把一把钥匙交到了谷田的手中。

    “谷田君,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可以先去我家暂住,到时洛司尘会跟你联系。”

    “没问题。”谷田左手拎着行礼,右手拿着钥匙。

    洛旖想了想后,补充道:“对了,我必须告诉你,在我家有一个规矩,我的房间不可以随便乱进,如果你带着好奇心进了,你就死定了,因为我在房门上粘了一根发丝,如果那根发丝移了位置,那么你看着办。”

    “….那要是你的头发是被风吹落的呢?”谷田小声的问。

    洛旖摇头:“不会,我的房门没对着风口,还有,这里是上海,不是其他城市,也没海啸,所以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打开那扇门。”

    “好吧,我答应你。”

    “等等。”

    “怎么了?”谷田刚想走,听到洛旖叫住自己,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洛旖还会下什么命令,他又不能不去洛旖家住,毕竟酒店的花费不便宜,在自己的任务安排下来之前,在自己有工作之前,他必须节省。

    洛旖狡猾的笑了一下:“记得帮我打扫房间,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干干净净的,每天擦一次地,一个星期换做一次大扫除。”

    “…….ok。”谷田知道洛旖是在让自己做免费工,他除了笑,已经不能做其他的表情了,只感觉手上的钥匙前所未有的烫。

    洛旖点头,冲谷田挥了挥手后,领着雪狐去办理手续凳机,前往李文宇所在的城市……

    一下飞机,走出机场,洛旖就看到了手捧鲜花的李文宇,当李文宇把一束白玫瑰送到洛旖手中的时间,洛旖惊讶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听到你要回来,我就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迎接,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你以前写的一篇小说里提过,所以…”李文宇调皮的笑了笑。

    这时,忘川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洛旖温柔的说:“你能平安回来,真好。”

    “怎么?你以为我不能活着回来吗?”洛旖捧着花,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座上,嚷嚷道:“快上车吧,我快累死了。”

    “ok。”李文宇帮洛旖把皮箱拎到后备箱里放的时候,好奇的问:“这么重,什么东西啊?”

    “我说里面全是钱,你相信吗?”洛旖笑着回答。

    李文宇点头:“相信。”坐到了驾驶位上,等到雪狐和忘川也上车后,以飞快的速度往家里赶,一路上,李文宇都在向洛旖打听,去日本后是什么样的情况,洛旖也一一的回答了。只有忘川皱着眉,有些不理解,雪狐看到忘川那个样子,小声的问:“先生,你怎么了?”

    “你们去日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雪狐扭头看了一眼洛旖。

    洛旖心不在焉的回答:“我让雪狐不告诉你的。”

    “你不知道你一个人过去很危险吗?”

    “不觉得啊,你们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洛旖冷着脸回答以后,把耳塞塞进耳朵,听起了音乐,她很烦别人对她的要求和不厌其烦的提问。

    李文宇一看是这个状况,忙转移话题:“对了,偶像,你皮箱里放了不少日元吧?”

    “不知道矣,没数,不如你帮我数吧。”洛旖对着李文宇的表情要好很多,跟对着忘川时并不一样。

    忘川有些不喜欢洛旖房间的冷漠,不再说话,只有洛旖和李文宇说个不停,只是,当李文宇提出让洛旖请吃饭的时候,被洛旖拒绝了,为此,李文宇不解的看着洛旖。

    “为什么啊?偶像,你那么多钱,请吃一顿好的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这些钱不能动的。”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

    “不能动?难道你要交给警察?”

    “你当我是白痴?”洛旖白了李文宇一眼,语重心长的说:“贵州一些山区的孩子现在的生活条件和读书环境不是很好。”

    “所以你要把这些钱捐了?”李文宇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洛旖笑声了声:“我要是有那么傻,把这些钱捐了,我就该去死了,捐钱只是一个过程的第一步,天知道那些人怎么处理这些事,所以我决定在事情忙完以后,亲自过去看一下,如果真的是有必要,我想我应该出一份力,该把学校修补一下,就修补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李文宇发动车子,继续问道:“那你到时一个人去吗?”

    “不知道,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到时可能一起去吧。”洛旖笑着回答。

    “我可以去吗?”

    “可以,不过不包食宿。”

    “为什么啊?不能因为我们认识,你就这么不优待我吧?”

    “不是不优待你,真的要有钱就花在需要的地方,要明白这笔钱花的目的。”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这段关于捐赠的话,算是落下的帷幕,现在社会上很多的捐赠听起来数字很大,行动也很大规模,可是并不见得就起到了什么作用,所以现在很多人都把捐赠看成是了一种秀,也有很多的捐赠在流程中缩水,被不知名的挪用了再挪用,所以需要帮助的地方还是那么困难那么穷,这也是洛旖为什么要亲自去的原因,很早以前她就这么想过,不过那时,她没有这个能力,至于自己贪图什么,洛旖也不知道,是名?洛旖更希望的是自己的小说能够卖得好一些,是利?她可不想跟那些会在官场上打混耍得团团转的人合作,说实话,那种虚伪让她觉得恶心。洛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不是熟人的讨好,而是陌生人的微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行为不是得到,而是付出,重要的是别去想付出后自己能得到什么,如果那一刻你觉得你真心的微笑过了,就已经足够。

    回到李文宇的别墅,放下行礼以后,洛旖把山本玉的魂魄交给了忘川,然后选择了回到房间睡大觉…雪狐跟洛旖一起,睡在了一张床上,两个人都睡得很香甜,在另一个城市的上海,谷田躺在陌生的床上也在熟睡着,他们都是真的累了,一切都是用命在搏,不到最后,谁也不确定有没有子弹从哪个方向飞向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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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妓苏青蛾(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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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洛旖醒来的时候,山本玉已经被忘川送走了,不用问,洛旖也知道山本玉去了什么地方,突然,有一种伤感涌占了洛旖的内心,她不知道找回山本玉的魂魄,然后再把她关回去,是对还是不对。雪狐见洛旖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轻声安慰道:“先生说了,他们以后会好的。”

    “以后会好,怎么个好法?一直被关在山洞里,一年一年又一年…”洛旖嘴里叼着烟,面无表情。

    雪狐咬了一下嘴唇,回答道:“这个,我问了先生。”

    “他怎么说?不用想,他认为是应该的。”洛旖因为山本玉的事情,对忘川不爽到了极点。

    雪狐温柔的笑道:“你误会先生了,先生是有打探过,按说只要再过一百年,苏青蛾跟赵天虎就会破世而出,到时,先生再也不会阻拦,因为那是天命。”

    “….破世而出?”

    “嗯,先生说,苏青蛾跟赵天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次大劫,至于劫数的时间就要看人类的所作所为了。”

    “….”洛旖嘴里的烟掉到身上,她赶紧把烟弹开后,骂道:“那还是不让他们出来比较好。”

    雪狐笑了起来,问道:“那你还怪先生吗?”

    “算了,算了,这件事不提了。”洛旖知道自己也很矛盾,虽然同情苏青蛾,但是要是真的要为祸人间,她也只能自私的来想。“这件事算是这么解决了,这下我可以离开了。”

    雪狐听到洛旖说这话,连忙问:“你要走?”

    “当然啊,我得先去回家,然后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再去贵州那边一趟….”洛旖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雪狐上前,拉住了洛旖的手,轻声的说:“恐怕你现在走不了。”

    “为什么?”洛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雪狐看着洛旖,小声的回答:“这次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是因为先生。”

    “怎么了?雪狐?”洛旖看雪狐的表情好像有心事。

    雪狐皱起了眉头,把门关上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洛旖展开信一看,居然是小鹦写的,小鹦在信中说了自己离开的理由,原来她从面具国回来以后,一直都在想自己的前世到底是不是柳玉,如果不是柳玉,那她是谁?所以,她要离开忘川和雪狐,去寻找自己的前世和记忆。看完信,洛旖看着雪狐,猜问:“你不要告诉我,小鹦已经跑了?”

    “嗯。”雪狐轻轻的点头,叹了口气。“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当我去小鹦的房里没有看到她时,就知道不好了,然后就在她的床上发现了这封信。”

    “你告诉鬼医了?”

    “没有。”雪狐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洛旖。“如果告诉先生,小鹦就死定了,先生已经原谅了小鹦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况且这一次小鹦的意图这么明显,怕是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她是不会回来的。”

    洛旖同情的看着雪狐:“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能不能帮我瞒住先生?只有这样,我才能争取到时间,去找小鹦。”

    洛旖想了想,问道:“那我该怎么瞒啊?”

    “随便你怎么说,只说小鹦去帮你办事去了,我知道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唯独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和你计较。”雪狐现在除了能找洛旖帮忙,已经没有办法再将这个事情瞒下去,到了晚上,忘川如果再看不到小鹦,事情肯定会穿帮。

    洛旖听了雪狐的话,心里有些乱,如果答应雪狐,小鹦要是真的被忘川杀了,也很可惜,况且她知道鬼医忘川真的很有自己的脾气,但去贵州之行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洛旖打了个电话给洛司尘,让洛司尘去办贵州那边的事,钱是下午给洛司尘汇过去的,洛旖算过这笔帐,加上邱远没有来得及用的三千万,和一些旧帐,通通都还了以后,还有一大笔钱,这样意味着洛司尘也不用再到处跑接生意了。

    做完这些,洛旖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反正她没在忘川面前提要走,也没说要怎么样,就这样住了下来。对于洛旖的留下,忘川心里是高兴的,只是脸上再也没有表现出来,倒是李文宇非常积极的嚷嚷道要一起出去庆祝,这时,难免发现了小鹦的不存在,洛旖照雪狐说的那样回复了忘川,忘川果然没说什么,吃了晚饭,说笑了一会儿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回到房间以后,忘川用召魂术把雪狐召唤了过来,雪狐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忘川为什么不叫自己,而是要用召魂术,脸色发白的看着忘川。

    “先生….”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召你过来?”忘川冷冷的看着雪狐。

    雪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心里有些发毛:“雪狐做错了什么?”

    “你以为能骗得了我?”

    “雪狐不敢….没有想过骗先生…”

    “不敢?”忘川看了雪狐一眼,闭上了眼睛。“串通洛旖一起来骗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雪狐一听,忙说:“雪狐知错了,请先生罚雪狐。”

    “小鹦去了哪里?”

    “她….”

    “说!”

    忘川的语气吓坏了雪狐,雪狐忙回答:“小鹦去找龙太子去了。”

    “找熬舍?”

    “嗯。”

    “她还在怀疑自己的前世是柳玉?”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雪狐已经无话可说,既然忘川都知道了,自己再说谎,就是找死,但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替小鹦求情。“先生,求你不要杀小鹦。”

    忘川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杀她了?”

    “先生的意思是……”

    “就当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去把小鹦找回来。”

    雪狐一听,高兴的站了起来:“先生的意思是不怪雪狐吗?”

    “….难道在你们的眼睛里,我这么冷血无情?”忘川回头看着雪狐,眼神中有一些心痛,陪伴在自己身边几百上千的雪狐和小鹦,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骗自己,虽然不是出卖,但是也让他心痛难堪,不仅如此,忘川更感到寒心的是雪狐和小鹦会认为自己随时会杀了她们….殊不知,千年来,他要杀,早就杀了,忘川舍不得,甚至不愿意让雪狐和小鹦受欺负和伤心,这才不让她们出来,仅此而以。

    雪狐咬着嘴唇,愧疚的说:“对不起...先生…都是雪狐不好…”

    “去吧,别告诉洛旖。”忘川扭头,不再看雪狐。

    雪狐点头,幻化成风,飞了出去,她知道忘川用召魂术召唤自己过来,就是不想让洛旖知道….忘川也正是这么想的,既然雪狐说了这个谎,他宁愿让这个谎继续存在,只为了洛旖能够留下来。

    可怜了洛旖,对这一切,并不知道,还在房间里跟出了问题的笔记本电脑发脾气,而李文宇则是接到电话,来到了洛旖的房间帮忙修理…李文宇只能算是对电脑半通,忙得一头大汗,正当他准备让洛旖开空调的时候,忽然洛旖的电脑显示出了一个不该有的画面…是一个人的头像..李文宇惊呼:“不好,偶像,你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

    “不会吧?”洛旖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倒霉,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个黑客会对自己的电脑有兴趣,却在她要发稿子过出版社那边的时候,被入侵了,于是凑过头来看。

    电脑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戴着欧式面具的男人,男人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跟洛旖打了个招呼…

    “嗨,洛小姐,你好。”

    “…….”洛旖愣了,跟李文宇互相看了一眼,李文宇吓得小声问:“闹鬼?”

    洛旖心里很紧张,回答道:“是鬼就好了。”洛旖怕的是人,不是鬼,鬼倒有自己的弱点,比较容易对付,人就不同了,虽然有弱点,但是都虚伪的隐藏得很好,不容易被人发现。最最关键的是现在别人知道她是谁,她却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傻鸟,努力的让自己镇定后,洛旖对着电脑屏幕问:“你是谁?”

    “你猜呢?”面具男人笑了笑。

    洛旖最讨厌这样问的人,管他是谁,骂道:“你有脑子吗?我要能猜到你是谁,还用问啊?!”

    “蒋忠海。”

    蒋忠海?洛旖怎么会这么快忘记这个名字….这个人就是黑崎雄一口中的大毒枭?带着这些疑问,还有一点儿心慌,洛旖大声的问:“你想要怎么样?”

    “洛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想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面具男人笑着回答:“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洛旖嘴快的回答:“没兴趣!”

    “哦,是吗?”面具男用惊讶的语气问:“为什么洛小姐只对山本玉的魂魄有兴趣,对我说的故事却没有兴趣呢?”

    “神经病!”洛旖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啪的一声,直接关上了笔记本电话。

    李文宇是知道他们去日本的事情的,当然也听过了‘蒋忠海’这个人,看到洛旖发脾气的关掉电脑,有些紧张的问:“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杀到我家里来?”

    “…..”洛旖茫然了,对啊,对方能入侵自己的电脑,当然也能查出他们的所在…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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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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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不知道侵入自己电脑的人是不是蒋忠海,如果是,这个传闻中的大毒枭找到自己,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山本玉的事情?想来想去,洛旖还是觉得该把这件事告诉忘川一声。听到这个消息,忘川也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个事情太怪了,先是那个蒋忠海绑走了苏青蛾,然后交给了黑崎雄一,可是目的是什么?实在让人想不透,不过还好,忘川在把苏青蛾关进山洞以后,用结界让那个地方‘消失’在了世间。

    倒是李文宇,对这个事情感到很恐慌,见洛旖和忘川不说话,嚷嚷起来:“喂,你们不要那么冷静好不好?现在是有个大毒枭找上我们了?是大毒枭啊!不是城管!”李文宇从电视剧和电影里看多了大毒枭杀人放火的事,想想,就觉得可怕,他不知道为什么洛旖和忘川还能这么冷静。

    洛旖抽着烟,看着李文宇,懒懒的说:“我们知道是大毒枭,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警察,能把他怎么办?如果是国际大毒枭,连国际刑警都没有办法,难道我们还能跟他火拼不成?”

    “….那….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李文宇结巴着回答。

    忘川看了洛旖一眼,轻声的询问:“依你看,应该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现在只有等,别人既然能入侵我的电话,要找到这里肯定易如反掌,就看他什么时候来了。”洛旖神情木然。

    雪狐在一旁听到以后,温柔的问:“先生,要不要我留下来?”

    “不用,你还是先去找小鹦。”忘川冷冷的回答。

    雪狐本来心里是担心现在的局面的,但是听到忘川这么说,也不好反驳,只能答应:“那雪狐先走了。”

    “等一下。”洛旖忽然抬头,看着雪狐,笑了一下。“如果你时间够的话,先去找洛司尘,让他跟你一起去找小鹦吧。”

    “可以吗…..”雪狐听到洛旖这么说,心里一阵高兴,可她还得看忘川的意思。

    忘川冷冷的回答:“就按洛旖说的做。”

    “嗯,那雪狐这就去。”雪狐开心的点头,化成一阵风,消失在了房间里。

    李文宇抓了抓头发,发出了一声吼叫:“啊,天哪,我这次死定了!”

    洛旖笑了一下,看着李文宇:“说过多少次了,不一定会死。”

    “你不是说火拼不过那个蒋忠海吗?”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用武力来解决。”洛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想法,按照那个蒋忠海的表现来看,她不觉得蒋忠海百分百的想弄死他们,也或者说如果蒋忠海能这么快找到自己,那么当初就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的就把‘山本玉’带走,还有,黑崎雄一当时提到过,那个蒋忠海说有一天会有人找到黑崎雄一,也就是说蒋忠海很大的可能是预料到有人会找到山本玉的,那么蒋忠海这么做的目的就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忘川看着洛旖,点了点头,心里正想着是不是要跟洛旖好好的谈一下,这时,忽然李文宇家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李文宇听到门铃响,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洛旖:“雪狐没带钥匙?”

    “……”洛旖白了李文宇一眼,因为雪狐进来根本不需要钥匙,况且,她已经感觉到门外人是个凡人,根本没有灵力。

    忘川也和洛旖察觉到的一样,于是轻声对李文宇说:“也许是你的朋友。”

    “开什么玩笑?….我没有什么朋友。”李文宇弱弱的回答后,起身向门口走去,天知道以自己这样的性格,是不会有什么朋友的,有朋友也是一些酒肉朋友,那些人都没有来过自己家,绝对不可能找到家里。

    门一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子就站在李文宇的门外,看起来非常的落魄,及耳的头发好像半个月都没有洗过,戴着一副破旧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格子衬衣,下面穿的是一条牛仔裤,李文宇实在无法容忍对方身上那股恶臭,捏着鼻子问:“你找谁啊?”

    “请问….鬼医在吗?”男子看起来有些紧张。

    李文宇听了,回头看向忘川:“找你的!”

    “找我?”忘川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眼前的男子他不认识。“你是….”

    男人明显不认识忘川,看着忘川问道:“你就是鬼医吗?”

    “…..谁告诉你鬼医在这里的?”忘川没有回答男子的话,他只想知道一个凡人凭什么知道自己的所在。

    男子不安的搓着双手,低下了头:“….我也不认识他,他告诉我鬼医在这里…”

    “那你找鬼医有什么事?”

    “我想….”男子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湿润。“我想请鬼医帮我救一个朋友。”

    “朋友?”忘川看了男子一眼,问道:“对你很重要吗?”

    “…..是….”男子点头。

    忘川打量了男子后,摇头回答:“对不起,你找错地方了,如果你要救你的朋友,还是请你带他去医院吧。”

    “不….”男子不知道哪儿的勇气,大吼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一定不会错的。”

    洛旖坐在客厅里,听到门口的争执,忍不住出来看看,一看到男子,洛旖惊讶的叫出了声:“是你…”

    “洛小姐….”男子吃惊的看着洛旖。

    忘川感觉洛旖跟这个男子好像认识,于是看着洛旖轻声的问:“是你朋友?”

    “…..算是吧。”洛旖看了一眼忘川,回答道:“以前见过。”

    李文宇怪腔怪调的问:“偶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不可以吗?”洛旖哼了一声,她这个人交朋友又没有什么原则的,再说,以她看来,以貌取人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大声的介绍道:“他叫史东来,是四川横化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儿子。”

    “横化有限公司?”李文宇对企业真的不是很了解,茫然的看着洛旖。“那他很有钱咯?”

    “不确定,不过上一次见他,他父亲给了我一百万酬金。”洛旖说着把史东来拉进了屋内,让史东来坐到了沙上,看都不看忘川和李文宇一眼,专心的问道:“史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找鬼医做什么?”

    “洛小姐,是洛先生告诉我鬼医在这里,说鬼医可以帮我治好我朋友的。”史东来眼巴巴的看着洛旖。

    洛旖笑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看到史东来,她就想到了只有一个人能做出这样引导性的事,那个人肯定是洛司尘无疑。洛旖记得上一次见到史东来的时候,史东来的身体好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却是不怎么样,她不知道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温柔的问:“史先生,你是替什么朋友求医。”

    “….我…”史东来好像不敢跟洛旖说似的。

    洛旖却从史东来的表情里看出来了,猜道:“别告诉我,是那只妖精?”

    “洛小姐,禅雨不是坏人。”

    洛旖无语,不是坏人?她没想到史东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上一次要不是自己出手相救,史东来已经死了,现在史东来却要来为了那只害他的妖精向鬼医求救,这让她非常迷惑。

    “史先生,是不是她又使了什么法子欺骗了你?”

    “没有,你相信我,洛小姐,禅雨她真的不是坏人。”史东来说这句话时,差点儿没给洛旖跪下。

    李文宇和忘川听了感觉蹊跷,觉得洛旖好像是知道什么原因,李文宇虽然不会赶洛旖的朋友走,但他实在受不了对方身上的汗味和其他的味道,于是轻声的对洛旖说:“偶像,看他的样子,好像颓废了有一段时间,能不能让他先洗个澡?”

    “啊?”洛旖抬头看着李文宇,反应了过来,是啊,她也闻到了那股味儿,只是刚才忽略了,现在李文宇一提醒,洛旖确实有些受不了,于是笑着对史东来说:“史先生,我看你这一路来也挺辛苦的,不如你先去洗个澡,吃个东西,然后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不用,我很好,洛小姐,请你帮帮我,带我去见鬼医好吗?我一定要救禅雨。”史东来激动的拉住了洛旖的手。

    洛旖最不喜欢别人没得到允许就碰自己,哪怕是握手,这让洛旖很不爽,声音更大了一些:“不行!如果你不先洗澡的话,一切免谈!”

    “走吧,朋友。”李文宇拉了一把史东来,劝道:“你最好照她说的做,如果你不听她的,鬼医是不会帮你的。”

    “可是…..”

    “走吧。”李文宇不由分说,拉着史东来,就往楼上走,几乎是用按的方式,李文宇把史东来推进了浴缸,帮他放了热水,最后,还好心的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放在了门背后,等史东来洗好后换下脏的,他这么做全都是给洛旖面子,否则他会忍不住把史东来扔出去,离开浴室的时候,李文宇没忘记提醒史东来。“衣服都在门背后,洗好了,换身干净的,我们在楼下等你。”

    史东来全身湿透的坐在浴缸里,看着李文宇,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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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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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楼下,李文宇就听见洛旖在说什么‘野木耳’,又没听清,于是大声的问:“偶像,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史东来。”洛旖郁闷的回答。

    李文宇坐到了忘川旁边,笑着说:“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捡垃圾的流浪汉。”

    “快了,他这样下去,真的没有好下场。”洛旖双手抱在胸前,轻轻的摇头。

    李文宇感兴趣的问:“不会是他们家破产了吧?”

    “这倒没有,他爸的生意不知道做得多好,算是比较有实力的企业,但是,摊上这么一个儿子,确实,也够史老板累的。”洛旖想起来就觉得头痛,一个企业的大少爷,好的不学,竟然对住在山里感兴趣,住就住吧,还惹上了妖精,上次她受史老板的邀请去到四川把那个妖精弄走了之后,她以为就没事了,现在看来,史东来好像又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并且跟那只妖精有关。

    李文宇不解的看着洛旖,摊开了手:“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这个事,听他跟你说吧,我真的没有心情重复。”洛旖无语的倒在了沙发上,她就不明白了,闲了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消息,这段日子就像撞了邪一样,不接生意也有事情找上门。

    忘川看洛旖好像不高兴,轻声的问:“那你希望我帮还是不帮?”

    “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问我?”洛旖闭着眼睛回答。

    “你想我帮我就….”

    “好了,别说那么多,烦不烦,让我休息一会儿。”洛旖准备闭目养神,她实在不想听到忘川说些什么关心之类的话,那种东西她最怕了,一想到雪狐和小鹦说忘川喜欢自己,洛旖就浑身不自在。

    李文宇耸了耸肩看着忘川,小声的说:“别惹她,估计例假快来了。”

    “臭小子,说谁呢。”洛旖又不是聋子,一团纸直接向李文宇扔了过去。

    李文宇只笑,不敢再说,没过多久,史东来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洛旖没睡着,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看到史东来,她只能说史东来最近瘦了好多,连李文宇的衣服都能合身的穿下,忍不住有些同情了。

    “史先生,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连素也不吃了。”

    “你怎么知道?”史东来吃惊的看着洛旖。

    洛旖一听,肚子里全是火:“我说史先生,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连点儿分辨能力都没有啊,就算你和那只妖精有个什么,也不用那么夸张吧?一会儿说动物有生命,一会儿说植物有生命,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快没命了。”

    “万物皆有灵性,这话是你说的。”

    “我…..”洛旖有种快被气死了的感觉,看来人知道得太多真的不是件好事,因为动物有生命,而改成食素,她能理解,可是现在说植物有生命,就连植物也不吃了,这样的人真的是病得不轻。“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只想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要鬼医帮你?”

    “洛先生说….”

    “不要老是听他的,他说了不算,我相信他也应该告诉过你,鬼医有他自己的原则和要求。”

    “洛先生说…..”

    “闭嘴!我想听你说!”洛旖气得拍桌子。

    史东来有些吓到了,本来准备说出口的话,不知道还该不该说下去….

    洛旖看到史东来闷闷的样子,火爆的骂道:“我都不知道你爸妈生你这个儿子是做什么用的,还不如把你拉茅坑里比较直接,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你不喜欢家族生意,这个我能够理解,你清高你不爱钱,这个没关系,你学画画,在山里采风也没关系,你喜欢上山捣腾花草树木,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你不能不吃饭,就这样把你自己饿死吧?这样跟自杀有什么区别?我最看不起那些动不动就自杀的人了,有意义吗?”

    “可是植物都是有生命的,它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价值和喜怒哀乐。”

    “话说得没错,可是自然的存在就是一个食物链,兔子可爱吧?它要吃草,难道你为了让草活着,你就把兔子饿死?做人不是你那个样子的,我们除了要有人性的善,还要懂得遵循自然…”

    “那照你这样说,如果我们碰到一只在追杀小兔子的狼,我们也不去管?”

    “…….”洛旖瞪大了眼睛看着史东来。

    忘川和李文宇在一旁忍着笑,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洛旖被人说得哑口无言,以前只有洛旖说别人的份,现在倒让别人占了先机,他们真想看看洛旖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洛旖气乎乎的看着史东来,大声的吼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天意!”

    “天意….”

    “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如果不是天意,你认为是什么让你碰到了那只小妖精,上一次是你老子出钱,让你躲过了这一劫,这次呢?我想这次你出来连你老子也不知道吧,你还以为谁能帮你?不要说你没钱了,就算你有钱,鬼医也不会放在眼里,你也不想想,鬼医怎么会对人间的钱币感兴趣?”洛旖冷笑的看着史东来。

    史东来愣了一下,开始回想洛司尘所说的鬼医的三个规矩:“好像鬼医最后一个要求是自己的贴身之物。”

    “就算是这样,你别忘了,你身上现在还穿着别人的衣服。”

    “我还有我自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不算你的。”洛旖是打定主意要跟这史东来杠上了,因为她很生气,她就要看看是史东来固执还是自己比较执着。

    史东来说不过洛旖,开口问道:“洛小姐,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见鬼医?”

    “呵…笑话。”洛旖看了史东来一眼,嘲笑道:“只缘身在此山中。”

    “…..”史东来听了,看着李文宇和忘川,想了很久,才小声的问:“你们中谁是鬼医?”

    “大胆,鬼医是你叫的吗?”洛旖没好气的吼道。

    忘川淡淡的笑了一下,看着洛旖:“好了,别生气了,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才没生气。”洛旖咬着嘴唇回答。

    史东来自己是不认识鬼医的,在这个屋子里,他只认识洛旖,于是放低了身份,低三下气的问:“洛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要多少钱才够?”

    “钱不是万能的,再说你也没有。”

    “我有。”

    洛旖听到史东来说他自己有钱,傻眼了,只见史东来拿出了一张卡,史东来把卡放到了桌子上,轻声的说:“这是我妈去逝前留给我的,卡里有一千万,洛小姐如果愿意帮我这个忙,这些钱就都归你。”

    “….一千万?”洛旖看了看那张卡,她不怀疑史东来会说假话,因为她知道史东来的底细,史东来的母亲前几年因为癌症去逝,给儿子留下这么一笔钱,也不是不可能的,洛旖的立场开始摇摆不定了,一方面她要承认自己被钱吸引了,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不坚定会让人笑话,一般人来讲的话,可能会至少考虑半个小时,可洛旖仅花了半分钟就有了决定。“行,把卡里的钱转到我的户头里,我就让你见鬼医。”拿起史东来的卡,把卡扔向了史东来。

    史东来看了一眼洛旖,拿着卡点头:“我这就去。”说完,带着卡,就打开门走了。

    直到史东来走了快一分钟,李文宇才发出迟来的惊呼:“一千万啊,偶像,你真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忘川收下了。”

    “我什么时候坑他了?是他自己不认识忘川,反正他家有钱,少了这一千万又死不了。”洛旖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她也不想那么猛的敲诈别人,可是钱落在史东来这样的败家子身上,以后指不定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她还不如赚为己有,合理分配。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保安摁响了李文宇家的门铃,说有个戴眼镜的男人要进来这里,要找鬼医….李文宇听了,脸都绿了,忙圆了谎,说他们在做一个冒险者游戏,那个要闯进来的人是他的朋友,保安这才离去,把史东来放了进来。不用想,李文宇也知道史东来第一次进来肯定不是走的正门,第二次在正门让保安逮了个正着。

    史东来进屋后,把打款的条子递给了洛旖:“我汇进了你上次的户头。”

    “很好。”洛旖拿过打款的条子看了一眼,就撕碎了扔进了垃圾筒,然后指着忘川。“他就是鬼医,你自己跟他说吧。”

    “你是….鬼医….”史东来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刚才他一直没注意,没想到这个男人长得这么的完美,让史东来都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只是他还不肯定这个人就是鬼医。

    忘川冷冷的看着史东来,回道:“刚才洛旖已经给了你提示,是你发现得有些晚。”

    “鬼医….”史东来激动的拉着忘川的手,看着忘川,请求道:“你一定要帮我求禅雨。”

    “禅雨是谁?”

    洛旖白了忘川一眼,插嘴道:“就是那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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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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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是从史东来住进山里开始的,如洛旖所说,史东来是一个不喜欢在世俗打拼的人,从小家境好的原因,他拥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理想,大学毕业后,爱好画画的史东来在山上建了一个小木屋,住了下来。一开始,一切都很新鲜,为了保持与外界的联络,史东来甚至给小木屋连上了网线,每天除了画画,就是上网,连食物都是半个月下山去买一次。一天,山中突然下起了大雨,看着缠绵的细雨和着白雾,史东来特别的有灵感,花了三个多小时就创作好了一副画,当他正在欣赏自己的画作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死去的母亲曾经对史东来说过,他们家也有很穷的时候,那个时候,母亲会在下雨的那天很早的起床,到山里去采野味,因为他们没有更多的钱去买好吃的,那些山珍无疑成为了他们的大餐。只要在山里住过,或者有过这样经历的人都会知道,一旦山中下过大雨,在树杆或者地上都会长出很多诱人的木耳或者是蘑菇,史东来记得小时候自己也吃过,那味道很鲜美,让他念念不忘。怀着对母亲的想念,和小时候的回忆,史东来换了衣服,顶着雨跑进了树林,大颗大颗的雨水从树叶的空隙落下,打在史东来的头上,没有经验的他找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找到一朵蘑菇,在山林里越走越深。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却看到了树杆上长出的黑色的木耳,小小的,一朵一朵的排列在湿润的树杆上,形状像小耳朵,非常的可爱。这让史东来很兴奋,耐着性子,一朵一朵的采撷,很快就装了小半袋。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史东来回到了木屋,打开冰箱,拿出了一块昨天才买的瘦肉,围上了围裙,他准备炒一道木耳肉片来犒劳自己。先是把肉切成了肉片,然后拌上了调料腌着,等油烧开以后,他先把木耳倒进锅中大炒,之所以他会这么做,是因为母亲教过自己,在山中采的木耳一定要煮熟了才能吃,一定要熟透,不然会中毒,所以他要先把木耳炒到熟了,起锅后,再炒肉片,最后才把两样放到一起,加上葱段和蒜粒,那就会是一盘完美的木耳炒肉,想想,史东来就觉得好吃,看着锅中煎炒的野木耳,史东来哼起了歌。[小说]

    哼着哼着,史东来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似乎有人跟着自己一起在唱,他忙扭头往屋里看,看到电脑关着,这屋子中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人,史东来忍不住笑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哼着歌翻炒野木耳。这时,锅里发出‘吱…呜…吱…呜’的声音,那一朵朵小木耳经过油火煎炒而变得膨胀,一片片鼓鼓的,就像是蛤蟆的两个腮帮子,史东来看着,竟然笑了起来:“喂,警告你们,可别爆炸哦。”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山里,他除了跟自己说话,不能跟其他的人交谈,他习惯了这样自言自语,至于电脑的成在,不过是为了上传作品和一些画画的朋友简单交流一下而以。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木耳肉片炒好了,史东来把木耳肉片端到了桌子上,在微波炉里把冷饭热了热后,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第二天,还是在下雨,史东来就像上瘾了一样,又一次冒着雨去了山林里,跟前一次一样,也是满载而归,他高兴的厨房里炒着木耳,听着小木耳发了的‘吱…呜…吱呜…’,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吱呜…吱…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哭,再一看锅中那些膨胀得像小圆球一样的野木耳,史东来觉得有些害怕,就好像是自己杀了人一样的感觉。但他很快用理智控制住了自己这样的想法,因为植物是不可能有类似‘人’的生命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晚上,收拾好画架,上传了作品后,史东来就睡了….下雨天,除了工作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史东来认为最好的打发方式就是睡觉,雨声会让睡眠更加的有质量,从小到大,他都有这样的习惯,一到下雨就睡得很香。

    史东来一睡,就睡到了半夜,依稀听到外面还在下雨,翻身后,史东来继续睡觉…可是任他再怎么想睡,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仔细听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唱歌,越听,越觉得那个调调熟悉,打起精神想了想后,史东来更精神了,那个调调不就是自己昨天哼过的歌?可是谁会在半夜哼这样的歌?小木屋中除了自己,又没有其他人,周围也没有人居住,会是谁呢?史东来悄悄的爬起来,披上外衣,蹑手蹑脚的向外面走去,却只见外面一片漆黑,电脑也关着。没有办法,不能开灯,史东来就只有听着声音前进,走着走着,就进了厨房….一进厨房,唱歌的声音更清晰了,史东来四处寻找声源,却什么都看不到,失去耐性的史东来索性开了灯,就在灯亮的时候,歌声停了。

    “奇怪了?难道是我听错了?”史东来摸了摸脑袋,关掉灯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回去,那个歌声又开始了,就想是故意在唱给史东来听一样…..

    连续很多天,史东来都听到木屋中有人在唱歌,歌声响起的时间只在晚上,这让不信邪的史东来以为自己也遇到了鬼。

    下山后,史东来把自己在木屋的经历告诉了父亲,史东来的父亲一听,吓到了,连忙找了个道士,陪同史东来一起上了山。很可惜,道士的到来并没有让歌声停止,那个下雨的晚上,前来捉妖的道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包住了,滚下了山,第二天,警察在山下找到了道士的尸体,为此,史东来成为了怀疑对象,但最后因为警方没有证据,所以放弃了起诉。

    这让史东来的父亲很是担心,于是要求儿子搬回市区居住,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史东来拒绝了,这让史东来的父亲非常着急,于是东寻西找,经人介绍找到了洛旖,虽然洛旖开出的价格很高,但是史东来的父亲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很爽快的就付了钱。洛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收到钱以后,连夜就赶上了山,还好,还好她上了山,因为她去的时候,史东来正被一只野木耳包着,就快没呼吸了….

    洛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木耳,一定是成了精,所以利索的用法力打退了那只木耳精,将史东来救了下来,并送进了医院,医生看后,直呼好险,因为史东来再闭气多几秒,很可能就没救了。史东来的父亲对洛旖非常的感觉,好好的招待了洛旖一翻,洛旖自然也是一个尽责的人,以防那只木耳精会再找到史东来作怪,上山去寻找了一翻,可惜连着几天都是大太阳,洛旖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在木屋贴下法符,以了事,她本想的是,贴上了符后,那只木耳精便不能再来骚扰史东来,谁知等到洛旖离开后,却从电话中得知,史东来忽然的不吃饭了,至少不吃肉,说动物有生命….当时,洛旖只想到史东来可能是特别了一些,因为她走的时候史东来已经清醒,洛旖也很谨慎的跟史东来交待过目前的情况,也让他要低防一些,并且还送了条符给史东来。一般来说,生意到这里,就算是结束,所以洛旖没有再过问….直到今天史东来找到李文宇家,洛旖才知道一切都没完….

    李文宇听了,吱着牙问:“木耳也会成精吗?”

    “废话,石头还能呢。”洛旖摇了摇头。

    忘川看着洛旖,忙问:“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你问他,别问我…”洛旖指了指史东来,继续说:“其实,我当时已经跟史先生你讲得好清楚了,那个木耳精非善类,你要小心,我不知道你怎么又和它搞到了一起,还是说你什么都有了,非要做点儿这样的事来显得你这个富二代特别?”

    史东来听了没反应,李文宇却胀红了脸:“偶像,你不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好吗?”

    “没说你。”洛旖皱了下眉头。

    忘川知道洛旖生气,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有兴趣听听后来发生的事,于是扭头看着史东来,轻声的问:“后来她找的你?”

    “嗯….”史东来点头,头低了下去。“那件事情过了以后,我爸劝我不要回山里去,可是我没有听他的,因为我觉得很好奇….”

    就在史东来回到小木屋的第一天,他就又听到了那歌声,寻着歌声去找,史东来不自觉的出了木屋,瞬间,他就被什么湿润的东西包住了,好像还很滑,让他喘不过气来,一边挣扎,一边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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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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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答史东来,歌声还在继续,史东来觉得自己快死了,有些后悔没有听父亲的劝告,就在这时,包住他的东西松了开,软绵绵的爬在了地上,史东来喘过气来后马上跑向小木屋,打开了屋前的灯,这时,他才看清楚,包住他的是一片好大好大的木耳,这让他想到了洛旖告诉他的那只‘木耳精’。

    “…..你…是木耳精?”

    地上的木耳动了动,没有回答,史东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只木耳精太嚣张,不小心碰到了木屋外贴着的符纸,所以在抽搐着….那片木耳好像很难受,史东来有些心慌,看着粘在木耳上的符纸想了半天,大着胆子过去把符纸撕掉了。符纸掉落后,木耳停止了抽搐,动了两下后,居然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史东来左右看了看,回答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是你,还有谁?”木耳开始发生变化,越变越小,直到变成了一朵很小的木耳。

    史东来虽然觉得这件事太光怪陆离,但是毕竟自己是亲眼所见,于是好奇的问:“你是木耳精?”

    “别木耳精木耳精的叫我,我有名字,我叫禅雨。”小木耳在原地蹦达着,居然立了起来。

    史东来看到小木耳的可爱动作,居然不怕了,笑着问:“你叫禅雨?”

    “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是是是是!”小木耳好像在发脾气一样,跳了两下。

    史东来没忘记‘小木耳’差一点儿杀了自己,心里有很多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那你为什么刚才要救我?”小木耳禅雨反问。

    史东来想了想后,回答:“刚才我见你好像很痛苦,所以…..”

    “居然你心那么好,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兄弟姐妹都煮来吃了呢?”小木耳跳到了史东来跟前,像是在看着史东来。

    史东来明白了,原来这只小木耳是在给自己的兄弟姐妹报仇,可是….在这之前,他怎么会知道小木耳也有生命?忍不住回想,想起自己炒木耳的那天听到的声音,那个‘吱….呜….吱…呜’的声音,难道不成那是小木耳在哭?想想,史东来有些后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你不知道我们也有生命?”小木耳跳了两下后在原地转了个圈,史东来只见一道绿一现,脚下的小木耳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穿着泥土般颜色的树皮,看起来非常可爱,指着史东来骂:“你们人类啊,就是虚伪,你知道猪也有生命的,为什么要吃它?你难道不知道你吃了猪肉,猪妈妈也会很心痛吗?你就不知道猪在死之前也会很害怕吗?”

    “…..我……”史东来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杀猪他是没见过,但是他见过杀狗,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杀了一条自家养的狗,那条狗叫‘小灰’,在他们家十多年了,因为病得走不动路,所以家里人就把小灰杀了,做成了狗肉,小木耳的这翻话让史东来想起了小灰临死前的眼泪,那时史东来还很小,可他记得很清楚,小灰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泪水打湿了眼角的毛,那时,史东来就发誓此生不吃狗肉。

    小木耳禅雨见史东来不说话,逼问道:“怎么了?说不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们人类是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儿感情的。”

    “…..不是…”史东来低下了头,想着小灰,心里甚至有一些伤感,在他童年的时候,他与小灰一般高,经常会骑在小灰的身上玩耍,还有一件事,史东来记得很深刻,他记得小灰以前生过一窝小狗,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灰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孩子,所以经常忘了喂小狗,史东来很生气,就抱着小狗追着小灰跑,还打过小灰,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凶狠的小灰,连自己孩子都不顾的小灰,就是不会咬史东来,就算是小灰很痛,也不会咬自己,想到这些史东来眼角湿润了,即使作为一个男人,也觉得心里很痛受。

    小木耳禅雨变下腰看史东来的眼睛红着,感到奇怪:“喂,我都还没打你,你怎么就哭了?”

    “我没…有”史东来把眼泪吸了进去,努力微笑的看着小木耳。

    小木耳禅雨看了史东来一眼,转过身去大声的说:“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会放过你,你跟那个道士一样的可恶,都是死有余辜。”

    “……那个道士,是你杀的?”史东来很怀疑,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是这么的可爱,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杀人凶手。

    小木耳禅雨回头看着史东来,嘟着嘴说:“是啊,谁让他想杀我,活该掉到悬崖下。”

    “…….”史东来说不出话来,既然对方连道士都不放过,何况是始作勇者的自己,就算自己是无心之过,但是看对方的态度,好像自己是活不了了,可是,史东来不后悔,他不后悔撕下那张符,因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说自己不撕下那张符,或许自己活到了一百岁也未必会知道木耳也有生命。“动手吧。”

    “什么?”小木耳禅雨惊讶的看着史东来。

    史东来叹了口气:“你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吧。”

    “…..喂,我话还没说完,还没说…..”小木耳禅雨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死前不喊自己不想死,这个史东来看起来倒是有些例外。“你不怕死?”

    “怕…..有什么用?”史东来看着小木耳禅雨,突然很好奇:“禅雨,我可不可以在死前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你们所有的木耳都像你一样,有生命吗?”

    “当然。”

    “都能变成人的样子?”

    “……”小木耳禅雨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不是所有的都能变成人的样子,只有修炼得当的才有这样的机缘。”

    史东来听了,更加疑惑:“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法力,为什么那天不救你的兄弟姐妹?”

    “那是….因为…”小木耳禅雨耷拉着脑袋,沮丧的回答:“我是在那之后才……”

    “才成精?”

    “算是吧。”

    史东来越听越迷惑:“我不明白,仅仅一天的时间….”

    “好啦,别问了!”小木耳禅雨双手插腰看着史东来,大声的说:“你不就是想我告诉你我成精的原因吗?很简单啊,我只是吃下了这个。”说着,小木耳禅雨的嘴里吐出了一粒珠子,发着泥灰色的光。

    史东来不认得禅雨吐出的东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在你家厨房里找到的一颗法力无边的佛珠。”

    “佛珠?”史东来努力的回想了一翻,终于让他想到了,他前些日子上街的时候,有一个和尚拦住自己,送给了自己一串佛珠,他当时没在意,只觉得好玩,戴在了手上,有一天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佛珠断了,他蹲到地上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十七颗,有一颗不见了,怎么样也找不到,因为少了一颗珠子,所以串起来对史东来而言,也太小了,戴不进去,史东来当时就把佛珠给扔进了垃圾袋,垃圾袋则是在第二天下山买东西时,带到山下去扔了。

    小木耳禅雨点了点头:“这下你明白了吧?”

    “这算是你的造化吧?”

    “当然。”小木耳禅雨点头,看着史东来。“所以,你别以为我欠了你的,对付你这样的人类,我是不会手软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你准备好了没有?”

    史东来知道木耳精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受死,心里虽然害怕,却也坦然了不少:“准备好了,你动手吧。”说完,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这一刻,他知道人反正是要死的,只不过自己死得早了些。

    小木耳看到史东来等死的模样,竟然有些下不了手了,再怎么说,也是得益于史东来,自己才能提前成精,才能化成人形,再说了,如果不是史东来撕下了符纸,自己刚才就死了,禅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咬着嘴唇说:“你给我听着,现在我先不杀你。”

    “不杀我?”史东来听到这一句,睁开了眼睛,嘴贱的问道:“为什么?”

    小木耳禅雨歪着头回答:“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杀你,我的兄弟姐妹都死得那么惨,我总要想个办法替他们报仇嘛,既然你们人类都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杀了我们,我当然也要好好的考虑一下怎么杀你,就这样让你死了,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原来是这样…..”史东来低下了头。

    小木耳禅雨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快下雨了,提醒道:“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乖乖的在屋子里等着,我要杀你的时候,会来找你。”

    “什么?”史东来看着小木耳禅雨溜得比兔子还要快,有些郁闷,哪儿有人会在原地等着被杀的,关键是要杀人的那个,还要让对方乖乖的等着,史东来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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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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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耳禅雨走了之后没多久,就下雨了,这场雨很大,雨水顺着石坡往下流,一滴滴的打在了屋顶上,砰砰砰的作响。山中的傍晚是最难消磨的,比外面的夜晚来得要快,还杂带着一些白色的雨雾,史东来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无尽的雨,陷入了一片沉思,至于思考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好像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一直等到晚上,小木耳禅雨都没有来,史东来坐在电脑面前等得都睡着了…..

    夜半的时候,忽然房间里又传来了那样的歌声,史东来迷迷糊糊的醒来,寻着声音找去,却在门外发现了蹲在地上唱歌的禅雨。

    “原来是你在唱歌?”

    小木耳禅雨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史东来,天真的回答:“这首歌很好听。”

    “是听我唱了之后,你学着唱的吗?”史东来知道一个身在山中的木耳不可能听过这样的流行歌曲。

    禅雨站起来,点了点头:“那天听你唱,我就会唱了。”

    “你好聪明。”史东来笑了起来。

    禅雨看到史东来笑,慌乱的说:“有什么好笑的,你可以唱,我也可以唱啊。”

    “我没说你不能唱。”史东来笑着解释:“我是真的觉得你很聪明,听一次就会了。”

    “是真的?”

    “嗯。”

    小木耳禅雨听了开心的笑了,拍着手掌说:“你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

    “以前没有?”史东来真的很想了解木耳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禅雨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们的生命很短暂,也许能活一两天,也许能活一个星期,只要太阳出来,我们就会死。”

    “…..怎么会这样?”

    “嗯,我听大树伯伯说,我们的生命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有雨水和大树伯柏的存在能够让我生长,一旦没有了雨水,我们就会死去。”

    “死了之后,你们会….”史东来很想知道,木耳死了之后会不会像人一样,传说中的那样,去投胎。

    小木耳禅雨回头看着史东来,沮丧的回答:“死了之后,我们的元气就会归还给大树伯伯和其他供养我们的草木,等到下一次下雨的时候,重新开始。”

    “所以,你们总是很快的长出来,很快的死去?”

    “嗯。”禅雨点头后,补充道:“但是这个跟你们人类吃了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如果被你们人吃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活了。”

    “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人类呢?”

    “….我们人类寿命比起你们要长很多,一般来说,至少可以活几十年,有的甚至能活到一百岁才会死。”

    “你们死了之后呢?”

    “死了之后?”史东来被问到了,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以前史东来会很肯定的回答,人死了之后会被焚烧,变成一把灰,然后什么都没有,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真的有妖精,那么是不是和故事中说的一样,人也有轮回?想了想之后,史东来轻声回答:“可能,我们人死了之后,会去阴曹地府的什么地方,然后会被审判,还会喝孟婆汤,然后像你们一样,重新轮回,重新开始。”

    禅雨听得似懂非懂,好奇的问:“孟婆汤是什么东西?”

    “孟婆汤就是一碗汤,听说,喝了孟婆汤以后就不会记得以前的事情。”史东来庆幸自己还听过相关的传说,不然他连这个都回答不上来。

    禅雨听了,张大了嘴巴:“你们喝了那个汤,不是会变得很惨?什么都不记得,那不是很难过吗?”

    “难过?难道你们死了之后会记得?”

    “对啊,我们死了之后,再重新的话,是会有以前的记忆的。”小木耳禅雨骄傲的回答。

    史东来笑了,忙问:“那你有多久的记忆?”

    “我算算啊…..”小木耳禅雨真的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过了很久,才高兴的回答:“有一百八十年了。”

    “什么?!”史东来没想到小木耳居然活了一百八十年。“这么说你有一百八十岁了?”

    禅雨摇头,调皮的回答:“没有那么老呢,我现在只有十六岁,跟你们人类的算法是不同的。”

    “……..十六….”史东来忽然明白为什么谭校长要说自己永远二十五岁了,原来这招也是跟木耳之辈学来的,永远停留在这个岁数。

    禅雨笑着点头,忽然,禅雨听到了山林里的呼唤,忙说:“我该走了,你乖乖的在屋里等我。”

    “喂,你去哪里?”史东来不知道禅雨为什么突然又要走,莫名的,他对这个小木耳有了些好感,有些舍不得,毕竟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这样聊过天。

    禅雨跑了几步,回头看着史东来说:“你别管,快回屋去。”

    “可是……”史东来话没说完,禅雨已经没有人影儿了,屋外风雨瑟瑟,他一个人傻站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木屋内。但史东来睡不着,好像还有些兴奋,有一种叫作灵感的东西涌上了史东来的脑海,支好画架,撑好画布,拿起油彩,史东来尽情的抹画着,画到兴奋处,眉飞色舞,天快亮时,史东来把画笔一扔,看着画面,上面一个栩栩如生的禅雨被他画活了。

    “完美的作品….”史东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画得这么好过,色彩,神情,捕捉得如此到位,他终于明白了老师的那句话,什么叫做情感是创作的来源,正是因为禅雨给自己的刺激,才会创作出这样的画品,这让史东来很高兴。可这样的高兴,没持续多久,便化成了心底的一点哀伤,禅雨说过,木耳的生命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一个星期以后他还能见到禅雨吗?迷迷糊糊的,史东来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开始发烧,这都因为他一时兴奋忘记自己淋了雨,又忘记了擦干。迷迷糊糊的梦中,他看到了禅雨,跟禅雨两个人嬉戏山间,一个唱歌,一个画画,好不快乐,梦境中禅雨不是什么妖精,而是一个朋友,或许比朋友更多一点点,那种感觉让史东来心悸,忽然,梦中画面一转,烈日当空,太阳烤焦了整块土地,史东来看到禅雨爬在地上奄奄一息,干裂的嘴唇渗出了血丝。

    “不要….不要…禅雨!”史东来吓得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

    小木耳也被吓了一跳,她刚才用手去摸史东来的额头,发现对方好烫以后,正想叫醒史东来,史东来就自己坐起来了,还在叫自己的名字。

    史东来醒来,看到禅雨坐在自己的床前,欣慰的笑了起来:“禅雨,原来你没死…..”

    “谁会死啊?死的是你!”禅雨打了一下史东来,以报自己被吓到之仇。

    史东来笑着摇头:“没有,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天空出现了大太阳,你快死了….”

    “你很怕我会死吗?”禅雨眨着眼睛,看着史东来。

    史东来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听你说,你只有一个星期的生命,我就很….害怕…”

    “笨蛋。”禅雨捂着嘴笑,乐呵的回答道:“你还是别担心我了,我现在可不是普通的木耳,我是木耳精,你死了我都还没死呢。”

    “是吗?那就好。”史东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禅雨问:“你回去了几个小时了,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禅雨一听,笑着说:“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我回去了一天一夜,现在是晚上。”禅雨用手指了指窗外,史东来看去,果然,外面黑漆漆的,史东来笑了:“我这一觉睡得太久了,肚子都饿了,你饿吗?我做点儿吃的给你吃。”说着,史东来准备穿鞋子下床。

    禅雨摇头,回答:“我不饿,我已经喝得很饱了。”

    “……”这时,史东来已经走到了冰箱面前,冰箱里面的食物不是火腿肠就是蔬菜..他很犹豫,他是拿还是不拿…至于里面那盘没吃完的木耳肉片,他是不能再吃了,想来想去,打冰箱门一关。“好像我也不是很饿。”

    说完,他走到了禅雨面前,笑着问:“对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雨啊,我最喜欢下雨下个不停,我可以喝得话的时候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你知道吗?我们木耳是从不杀生的,我们只要喝喝雨水就能成长起来,变高变大,就算是我们依靠了大树伯伯,也只会吸走他一点点的营养,当我们的死的时候,就会全部还给他。”

    史东来听了,顿时觉得还是以前的老办法土葬比较好一些,人吃了喝了,死了还能还给别人一些,至少可以当泥护草护花,现在他能怎么说?最好是饶开这个话题,于是史东来拉着禅雨,来到了画架前。

    “来,给你看样东西。”

    “看什么?”禅雨疑惑的盯着史东来看,当她来到画架面前时,惊呆了:“哇,好美…..”

    “你也觉得美吗?”史东来微笑的看着禅雨。

    禅雨点头:“对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子。”虽然禅雨在山中没有机会见到什么人,但这也算是她的实话,可是她还不知道画上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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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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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谁啊?”

    “你猜。(小说下载)”史东来知道禅雨一定没有见过自己变成人形的样子,所以故意捉弄。

    禅雨咬着嘴唇,指着画布问:“这个是你喜欢的人吗?”

    史东来愣了,看着禅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找来了一面镜子,没想到的是这面镜子居然把禅雨吓到了,当她看到镜中的人跟画上的一模一样,而且镜中的人还会动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厉害妖精,吓得直往床下躲,史东来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禅雨从床下拖了出来,为此,他被禅雨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史东来坦白的告诉禅雨,那副画上的和镜子中的女子就是禅雨自己,他才从一场撕咬中逃脱。

    “这下,你相信了吧?”史东来看着自己被咬得红肿的手,直呼太痛。

    禅雨拿着镜子左照右照,这才信了….兴奋的说:“原来我长这么漂亮啊?”

    “是啊是啊,你很漂亮。”史东来没见过妖精像个小丫头这样的,对禅雨有着说不出来的好感。

    禅雨听了,笑得有些娇羞…..

    就这样,过了很久的一段时间,每天史东来都会跟禅雨在一起唱歌,画画,玩乐。每一天,史东来的食物都是方便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史东来整个人都变瘦了很多。禅雨似乎忘记了自己要杀史东来,史东来没说,禅雨也没提。这样的日子,在半年以后,终于有了改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禅雨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史东来每次想问,禅雨都好像在避而不提。

    一个晴朗的下午,史东来躺在床上小睡的时候,禅雨来了,叫醒史东来后,慌张的说:“跟我走。”

    “去哪儿?”史东来睡得迷迷糊糊的。

    禅雨看了一眼史东来,拉着史东来就要跑。“你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

    “我能去哪儿?这是我家。”史东来任禅雨拉着,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到禅雨的背影僵住了,才知道事情不对,忙扳过禅雨的身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禅雨眼眶红红的看着史东来,小声的回答:“你以后不可以住在山里,也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史东来皱起了眉头。

    “因为…..独孤姐姐要我杀了你。”

    “独孤姐姐?”史东来从来没听禅雨听过什么独孤姐姐,感到很好奇:“独孤姐姐是谁啊?”

    “你别问那么多,走就是了。”禅雨用力的推史东来,一不小心,把史东来推倒在地….天意如此,那么巧,史东来的头砸到了一块石头上,流出了血,昏迷不醒。

    禅雨紧张的把史东来扶起,可是史东来再也没有办法醒来….迷糊中,史东来只记得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好像是禅雨,等到史东来醒的时候,人却在医院。父亲告诉史东来,是他不放心史东来一个人住在山上,上来探望的时候发现了昏迷的史东来,还好就医及时,没有大的伤事。

    “你以后就不要去那个山里住了,买东西又不方便,你看你这段时间吃那个素食面吃成了什么样子?”父亲正在给史东来削苹果。

    史东来一句都听不进去,当他想起来禅雨跟自己说的话时,心里感到不安,他如果就这样被父亲带走了,那禅雨呢?还有那个独孤姐姐是谁?带着这些疑问,史东来不顾父亲反对,一个人又上了山。找了小木屋,找遍了附近,无论史东来怎么大声的喊,都没有见到禅雨出来。史东来感到很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禅雨遇到了什么危险,脑海中臆想连篇,他在想是不是禅雨遇到了什么更厉害的妖怪,所以下山到处找有能力收妖的人帮忙。最终,他没有找到什么有能力的人,却害死了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两个人都是滚落山崖死去的,史东来不知道是不是禅雨杀死的,因为禅雨一直没露面。就这样,找了半个月,没找到人,当史东来心灰意冷的时候,却在小木屋的角落找到了一片小小的野木耳,这片木耳借着厨房滴落的水活着,可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唱歌…..史东来怕小木耳会死,所以把水笼头滴着水,下到山来找人帮忙,这件事,他也跟父亲说了,可是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信,没有办法,史东来只好自己一个人找,最后遇到了洛司尘,洛司尘曾经陪洛旖来帮过史东来,所以史东来认得,他本想请洛司尘帮忙,可是洛司尘却说自己没有办法,让他到这里来找鬼医。

    洛旖看了史东来一眼,问道:“所以,你就来了?”

    “嗯。”史东来点头。

    忘川听完整个故事,摇了摇头:“让你失望了,这样的妖我不医。”

    “为什么?”史东来大声的问道。

    “想想也知道啊,那个禅雨要是连杀了三个人,鬼医怎么可能救她?”洛旖漫不经心的回答。

    史东来吼道:“不会的,那些人一定不是禅雨杀的!肯定….是那个什么独孤姐姐!”

    “口说无凭,你也说了,那只木耳精曾经企图杀死你。”洛旖板着个脸。

    “可是,禅雨没有杀我,她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小姑娘,她为什么要杀人?她连我都没有杀,她为什么要杀我找来的人?”史东来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坚定的相信杀人的一定不是禅雨。

    李文宇听也听明白了,在一旁笑着说:“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多嘴!”洛旖瞪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吐了吐舌头,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洛旖这么坚定的不帮别人….其实他是不了解洛旖,洛旖嘴上是说狠话,但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再说了,听史东来一说,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禅雨不像那般邪恶的妖精,这么凶残的连杀两个人,恐怕背后真的有原因。正当洛旖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洛司尘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电话,洛旖就听到了洛司尘在那头的笑声。

    “姐,是不是很烦恼啊?”

    “小司尘,你想说什么?”洛旖觉得洛司尘这小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不是没话找话,因为她量洛司尘也不敢。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姐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得了吧,猪八戒吃果子还得咽一下,你把话哽在喉咙里,也不怕憋死了你。”洛旖笑着回答。

    “好吧,说正常的,姐,我想现在某个人应该在你那里吧?”

    “废话,还不是你招惹来的。”

    “你可别这么说,你不是也给我招惹来了雪浮吗?我也没说你什么,再说了,那个史东来给的价钱真的不低,姐又不是那种收了钱不做事的人,我当然要尽我的一份力,把我知道的告诉姐啊。”

    “雪狐到你那边儿了?”洛旖没想到雪狐的动作这么快。

    洛司尘看了一眼身边的雪狐笑着回答:“是啊,你以为是你啊,还用得着坐飞机,人家跑得可比汽车快多了。”

    “行了,说正题。”洛旖可不想听洛司尘胡说八道下去,她听洛司尘的口气,应该是知道一些关于木耳精的事情。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我去山上看过,史东来那间小木屋内确实有一只木耳精,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厉害的妖怪,把木耳精打得原形毕露不说,连它的佛珠都取走了,如果我估计得没错,不出三天,木耳精就会没命。”

    “三天?”洛旖皱起了眉头。

    “没错,除去今天一天,还有两天。”

    “我知道了,你闭嘴吧。”洛旖挂断电话看着忘川:“鬼医,我们得出发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去那边?”忘川看出洛旖有些紧张。

    洛旖点头,看了一眼史东来,回答道:“小司尘打电话来说,他去看过了,虽然他不知道史先生木屋中的那只木耳精是不是禅雨,但是只有两天的性命了。”

    “你是要我….”忘川话还没说完,洛旖就大吼道:“是啊是啊,你别啰嗦了,就当我帮你决定了,好吧?”

    “嗯。”忘川点头,既然洛旖要他去,他自然会去。

    李文宇兴奋的举手说:“我也要去。”

    “你上学去,凑什么热闹?!”洛旖白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狡猾的看着洛旖,小声的说:“我明白了,如果我不去,你们不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朝夕相处?”

    “….ok,带上你!”洛旖被李文宇正中了软肋。

    史东来看到鬼医忘川答应,激动的对洛旖说:“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的钱吧,要是没钱,我才不帮你。”洛旖哼了一声,跑上了楼。

    没多久,李文宇和忘川洛旖各自都收好了东西,机票是李文宇订的,下午两点,到成都双流机场。

    两天的时间,对洛旖来说是有点儿赶,也不是说赶不上,只不过,她得为洛司尘的话打个折扣,万一,不凑巧的,那只木耳精早死了,那么自己收这钱就有点儿心黑了。坐在飞机上,洛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写小说的时候可能每天要跟无数人重复n次自己不仇富,她现在只是觉得史东来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不是说人不可以跟妖精做朋友,而是那个妖精如果真的害人的话,人真的要好自为之,一旦自己都放弃了挣扎,结果是难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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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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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东来把忘川三人带到了小木屋,如果不是在他的带领下,洛旖怕自己真找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尽管她来过一次,看了看屋内外的环境,洛旖感叹道:“跟上次一样,没什么改变嘛。”

    “你还是快看看禅雨吧。”史东来蹲在厨房里,守着那朵被水滋润着的小木耳,那朵木耳似乎比前段时间更长大了一些,准确的来说,不只是大了一点点,已经有吃饭的小碗那么大了。

    洛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木耳,笑了起来:“这不是小木耳,是大木耳,又肥又大,炒了一定好吃。”

    “洛小姐…..”史东来用哀怨的眼光看着洛旖。

    洛旖忙摆手:“算了,算了,不说她总行了吧。”

    忘川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发现这只木耳的确不同寻常,但他很犹豫,李文宇在旁边大声的问道:“忘川,她不会是要死了吧?”

    “放心,离死还有一天时间。”洛旖把一片口香糖塞进了嘴里,嚼吧了两下后,看到了屋内的画架,走过去一看,画布上画了一个非常灵动的小姑娘,指着画布,洛旖问道:“这就是禅雨?”

    “嗯。”史东来点头。

    忘川忽然叹了口气,走到了洛旖旁边,小声的说:“估计….”

    “没救了?”

    “不至于。”忘川摇头,轻声的说:“她是被其他妖精吸去了内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找回她的内丹,要医好她很难。”

    洛旖看着忘川,摸了摸下巴:“内丹?莫非这木耳精把佛珠吞下去后,跟内丹化为了一体?”

    “应该如此。”忘川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不是这样,木耳精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史东来听了非常着急,忙问:“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回内丹?”

    “首先,我们要弄清楚内丹到底在哪里,如果照你们说的那样去想的话,内丹极有可能在那个什么叫独孤的身上,关键是那个独孤现在在哪里?我们得花一点儿时间来找到她。”洛旖从包里拿出了几个微型手电,递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她早知道不会太顺利,所以带好了工具。“今天晚上,我们只有熬通宵了。”

    李文宇摁了两下微型手电,大声的问:“要不要带电池啊?万一这手电没电了怎么办?”

    “安心了啦,这是军用手电,就算两天两夜开着不关,它都还亮着。(小说下载)”洛旖得意的笑了,这个玩意儿,她也是通过一些关系搞到手的,没办法,现在的科技用品,军用的是高端的,民用的那些杂七八乱的不过是军用淘汰下来的。

    忘川走出木屋,看着面前的山林。“恐怕我们要分开行事才行。”

    “为什么?”李文宇好奇的问。

    洛旖看着李文宇,笑着回答:“还用问吗?这么大的一座山,要找一个什么叫做独孤的,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我们四个人分开找?”李文宇皱起了眉头,这黑漆漆的山,到了夜里,还真有点儿害怕,他怕山里有什么蛇啊,猛兽之类的。

    忘川回头看着李文宇,答道:“分成两组。”

    “嗯,我同意。”洛旖站到了忘川的旁边,说道:“对方是一只妖精,不是一只宠物,很有可能在寻找的过程中会被她袭击,所以我和忘川各带一组,以防万一。”

    史东来从厨房出来,激动的问:“我跟谁一组?”

    “跟我。”洛旖速度的回答后,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故意整你的。”说完,笑了,她看出史东来有些怕自己。

    李文宇一听,忙拉着忘川笑道:“那我和忘川一组。”

    “嗯。”忘川点头后看着洛旖,提醒道:“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一只两只小妖精我还搞不定就是白活了。”洛旖微微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了一样组织新出的高科技用品,灵力探测仪,如桔子大小,扁圆体,像面镜子,打开后,里面有指针,指针会一直指向附近有灵力的地方,并且是夜光的,既使在漆黑的地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忘川看了洛旖手上的东西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灵力探测仪,新发明,不过这东西不是很稳定,时不时的会出错。”这是洛旖为什么一直没有拿出来用的原因,其实她一直在尝试组织研制的各种好用的东东,结果证明所有的东东都不及人本身的灵力感知来得准,也就是说,灵力高的人并不需要这样东西,这个东东只能对那些半桶水的灵媒有点儿好处,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應影内部的人是用不着的,只是做出来卖给外面那些散人灵媒或者道士。洛旖把灵力探测仪拿给了史东来,嘱咐道:“指针指着的方向很有可能有灵体的存在,…我解释一下,所谓灵体,就是指那个妖精,所以当你看到指针飞快的转动,并且指着一个方向的时候,要小心。”

    “….你不是会跟我一组吗?”史东来接过东西,看了一下后,疑惑的盯着洛旖,他不明白洛旖为什么要给他交待这些。

    洛旖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说:“万一你跟我走丢了呢?要好自为之嘛。”

    “哦。”史东来接过东西,研究了一下,发现,指针一直在乱动,并且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他还以为东西坏了,去问洛旖,挨了洛旖一顿骂,也难为史东来了,忘川和洛旖身上本来就有很强的灵力,加上洛旖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在那边,当然指针会乱动。

    两个多小时以后,天就黑了…..整个山林里除了小木屋有光亮,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深黑的是远山,墨黑的是山林深处,丝许白雾渐渐的在山间弥漫,忘川带着李文宇先上路了,洛旖跟史东来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树木里的空气非常清新,偶尔也带着腐草的味道,史东来小心翼翼的跟在洛旖的身后,一直往前走,可是雾越来越大,感觉就是瞬间,史东来被白雾包围,就连手电都照不清前方的路,更不要说看见洛旖。

    “洛小姐…..洛小姐….”史东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喊了洛旖,却没有人答应,这时,史东来才知道自己真的跟丢了。看了看四周,史东来不确定该往哪边走,于是打开了灵力探测仪,一看,更傻眼了,指针正在疯狂的乱转,史东来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当他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的时候,眼前一黑,人就晕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小木屋的床上,洛旖坐在旁边正在玩手机,看到史东来醒了,笑着问:“没事吧?”

    “我没事。”史东来摇了摇头,坐了起来。“我们怎么回来的?”

    “我嘛,当然是用走的,你是李文宇背回来的。”洛旖笑了一下。

    这时,李文宇探了个头进去,嬉笑着说:“还好你很长一段时间没吃饭,不然非累死我不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史东来有些理不清状况了。

    洛旖愣了一下,阴笑了起来,她告诉史东来其实他已经睡了一夜了,昨天晚上也就是洛旖布的一个局,因为她想到有可能那个妖精会躲得很深,就算她和忘川分开去找,也未必找得到,所以她想了一个好计策,那就是用诱饵把妖精引出来。这个诱饵除了史东来没有别人,那个妖精似乎对史东来很有兴趣,洛旖搞不清楚对方是想杀史东来,还是想抓史东来,总之,她觉得妖精一定会为了史东来出现。所以她带着史东来进入了山林以后,故意把史东来甩掉,让史东来陷在一个人的环境中,这样一来,那个妖精就会现身了。那个妖精万万没想到,这会是一个陷井,真的就心甘情愿的上了钓。就在那只妖精想对史东来不利的时候,忘川和洛旖从远处飞快的跑了过去,迅速的拿下了那只妖精。

    史东来一听,紧张的问:“你把我甩掉了,是怎么找回来的?”他的意思当然是指雾那么大,又是黑夜,根本看不到人,甩得又那么远,怎么可能那么准确和及时。

    忘川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冷的回答:“那是因为洛旖骗了你,你手上拿的不是什么灵力探测仪,而是一只跟踪器,如果你打开这个仪器,洛旖就能准确的判断出你的方向。”

    “什么?”史东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洛旖骗了。

    洛旖白了忘川一眼,不满的说:“也不叫骗,好吧?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一只灵力探测仪,只不过失效了,被改良成了跟踪仪而以。”

    “你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他,这就是骗。”忘川冷冷的看着洛旖。

    洛旖火往上升,站起身来,走到忘川面前,大声的吼道:“好吧,就算我骗!那么你可不可以先把那只妖精解剖了!把内丹拿出来!”

    史东来茫然的看着洛旖和忘川,李文宇见状,走到史东来面前,嬉笑着说:“你先不要慌,他们还没把内丹取出来,你的小木耳还没医好,你还是躺下再睡一会儿吧。”

    “可是….”史东来真的不想睡,是被李文宇强行按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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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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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跟忘川吵了两句后,吩咐李文宇看好史东来,自己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李文宇听到了一声惨叫,像是女人的声音,嚎得跟杀猪一般的凄惨,然后,洛旖拿着一颗带血的珠子走了进来。

    “诺,鬼医,东西我取出来了,看你的了。”

    “你杀了她?”忘川看了一眼洛旖带血的手。

    洛旖点了点头,回答:“对啊,不杀了她怎么办?刚才跟她讲了半天的道理,她不听,还吱牙咧嘴的说要报复我,还要杀我,我又不是吓大的,只好跟她动真格了。”说着,洛旖把带血的内丹交到了忘川的手中。

    忘川是反对杀生的,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把别的灵体灭得如此彻底,但他也不能说洛旖什么,毕竟洛旖是灵媒,负责的就是消灭在世间为祸的妖精,那个妖精死在洛旖的手中,怎么看都怨不得别人。拿着那颗带血的内丹,忘川走出了史东来的卧室,他一走,李文宇的嘴就像停不了的八哥,叽哩呱啦的说了起来,史东来这时才知道禅雨口中的独孤姐姐其实就是一只毒蘑菇。

    约半个时辰之后,忘川大功告成,木耳精禅雨已经能活蹦乱跳了,洛旖还没来得及问点儿什么,禅雨就跑进史东来的房间里,跟史东来抱在了一起。看着两个人深情相拥的样子,李文宇忍不住八卦道:“人妖恋!”

    “闭上你的乌鸦嘴。”洛旖轻轻的拍了一下李文宇的头。

    忘川皱着眉头,似有所想,洛旖见了关心的问:“鬼医,你在想什么?”

    “规矩坏了。”忘川指的是他救人的规矩,几千上万年来的规矩,自来人间后,一次次的被破坏掉,让他有些失落。

    洛旖笑了起来:“这样吧,顶多我分你一半的钱,你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我拿钱有何用?”

    “怎么没用?你现在在人间生活,钱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你总不好意思天天吃人家李文宇的,喝人家李文宇的吧,而且还有雪狐跟小鹦,你们一大家子都在别人那里蹭吃蹭喝,像什么样子?”洛旖说着,把洗好的罗圣果放到嘴里大吃特吃起来。“我告诉你啊,鬼医,在人间,没钱真的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有好吃的不能吃,有好喝的不能喝。”

    忘川知道洛旖个性率真,不是开玩笑,于是微笑着说:“但是我没有银行户口,怎么存钱?”

    “这….”洛旖咽是了罗圣果,笑着回答:“这还不简单,钱呢,我可以帮你先保管着,你要用问我拿不就行了。(免费小说)”

    “这么说,你不能离开我了。”忘川带着笑意,看着洛旖。

    洛旖听了,呛到咳嗽起来:“我是说帮你保管钱而以,别想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想想看,如果你走了,我问谁要钱?”

    李文宇听两个人的话有意思,接过话茬大声的说:“那还不简单,洛旖就呆我那儿不走了呗,给我们当管家婆,多好啊。”

    “你想得美啊,臭小子。”洛旖把罗圣果扔向了李文宇,正中头部后,奸笑道:“小子,我好像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

    李文宇走到洛旖旁边,坐了下来,笑着问:“什么事啊?管家婆。”

    洛旖看了一眼李文宇,挑了下眉:“最新线报,你爸妈下个礼拜回国。”

    “…..”李文宇腿一软,差点儿没摔到地上去。“你…..说真的?”

    “骗你干嘛?”洛旖认真的看着李文宇,回答道:“我是担心有人发现了鬼医的所在,所以也就顺便让人打听了一下你在国外的父母,这是两天前的最新消息。”

    李文宇一听自己的父母要回国,人都崩溃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我爸妈要是回国知道我没好好念书,肯定不会放过我….”

    “你现在知道急了?让你在学校好好念书是,你又不肯。”洛旖继续吃着自己的水果。

    忘川也有些担心,他担心的是李文宇的父母一回国,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回彼岸?反正苏青蛾的事情也解决了,是到了该回去的时间,可是忘川并不想这么早回去,一半为了洛旖,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小鹦。

    洛旖看忘川神情严肃,知道忘川在想事情,故意不看忘川,笑着说:“我呢,倒是想了一个好主意,如果某些人不想被别人的家长扫地出门的话,最好跟我走。”

    “去哪里?”忘川扭头,看着洛旖。

    “我家啊,反正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房间嘛,也不少,虽然没有臭小子家豪华,但也绝对不让你受委屈。”洛旖做这个决定也是有私心的,虽然说自己对忘川没有其他的感情,但是从做朋友的角度来看,还是不错的,况且忘川对她来说,还是一个‘财神’,所以她不介意当忘川的宿主。

    忘川摇头,并非他不想去洛旖家,而是因为他在人间的宿主是不可以改变的,除非宿主死了,很显然,李文宇没有这么短命,忘川不得不把这个事情告诉洛旖。“但是我在人间的宿主是不可以改变的。”

    “嗯?”洛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忘川….她没想到居然宿主是不能转移的。

    李文宇一听,乐了,拉着洛旖的手臂说:“偶像,你看现在的情况,忘川不能没有宿主对不对?我知道你本事大,能不能帮我搞定我父母?”

    “你当你爸妈是妖怪,我想送他们上西天,就送他们上西天吗?!”洛旖一肚子火,她怎么能干涉人类的行动。

    目前的情况变得复杂,一方面忘川跟李文宇的宿主关系不能改变,另一方面,李文宇的父母就要回家,该怎么办?洛旖想破了脑袋,终于,还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妙计。

    “有了。”

    “偶像,想到了?”李文宇两眼发光的盯着洛旖。

    洛旖打了个响指,答道:“想是想好了,不过还得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李文宇懵了,他要是能搞定自己的父母,也不至于要让洛旖想办法。

    洛旖知道李文宇笨一点,只好把话挑明:“你呢,回家跟你的父母说,说你现在读书的学校不是很理想,让他们帮你办理转学手续。”

    “这不是等于零吗?转来转去,他们还是会在家啊。”李文宇忧伤得就像是n久没有出去放风的松狮,那眼神里的落寞,一般人完全看不懂。

    洛旖气得作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脆生生的给了李文宇一个脑花爆粟,敲得李文宇的头,砰的一声。“你猪啊,你跟你爸妈说你转学到上海,然后不就可以住我家了吗?”

    “好主意!”李文宇的眼神从失落到兴奋,再到失落。“可是….我这成绩,哪个学校会要我?”

    不用李文宇说,洛旖也知道以李文宇的成绩想要进上海的名牌大学,是有些困难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这一点洛旖已经盘算好了。“最多这个我帮你搞定啰,钱我可以先帮你出,但是你以后必须还我,或者是帮我打工。”

    “偶像…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李文宇这个时候哪里会知道替洛旖打工,将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三个在外面说得正高兴的时候,史东来跟禅雨走了出来,禅雨直接走到忘川面前,跪了下去。“禅雨多谢忘川先生救命之恩。”

    “起来吧。”忘川见了陌生人,还是那样的冷脸模样,就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的债一样。

    史东来走到洛旖旁边,诚恳的说:“洛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不可能再见到禅雨,谢谢你。”

    “这些不用再说,我已经收了你的钱,所以你不必跟我说谢谢。”洛旖笑着回答。

    李文宇看出史东来跟禅雨的脸色好像都不是很好一样,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小声的问:“你们怎么了?”

    禅雨回头看了一眼史东来,然后对着忘川磕头:“求忘川先生抹去史东来脑海中关于我的记忆。”

    “什么?”李文宇吓了一跳,看向史东来时,发现史东来已经流下了男儿之泪,听到呜咽之声,李文宇敢肯定禅雨也哭了,于是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禅雨抬头,看着忘川,已是泪雨婆娑:“忘川先生,禅雨错了,人妖道不同,不该相识,不该开始,这一切都因为禅雨而起,我不希望日后再拖累他。”

    “你终明白了?”忘川冷冷的看着禅雨,他在医治禅雨的时候,刻意灌输了一段假如禅雨继续跟史东来在一起,会产生的后果进禅雨的意识,看来,那段意识已经唤起了禅雨的认知。

    禅雨点头,回答:“人妖各有其道,不相干扰,我们不该生出枝节,如果东来再跟禅雨在一起,不吃不喝下去,他就只能有一年的寿命….到时….禅雨将会永远失去他了,禅雨不能这么自私,求忘川先生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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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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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雨心里很痛,她可以不吃其他而活,史东来作为人却不可以,虽然史东来很努力的为了她而做,但她怎么能忍心见史东来日渐消瘦下去,况且,她的心中已经明白继续下去,史东来的死期,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忘川医治她时灌输进去的五个字:失便是永得。现在,她只有失去史东来,才能让史东来这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忘川答应了禅雨的请求,洛旖和李文宇都没吱声,在动手帮史东来消去关于禅雨的记忆以前,忘川给了史东来和禅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史东来和禅雨泪中带笑的回忆完了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的整个过程,还有那副画,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和妖因为不可预期的事情而相遇,结局却是伤心。说完了该说的,史东来不舍的问:“禅雨,可不可以把那副画留给我,即使我记不起,我希望以后能看到你。”

    “不要。”禅雨笑着摇头,转过身去。“要忘就忘得彻底,想起来了,只会让你伤心。”

    “那你呢?”史东来拉住了禅雨。

    禅雨紧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睛里流出,努力的挤出微笑回答:“我…会努力的修炼,希望以后…以后有机会,禅雨可以做人…到时候…来找你。”

    “….可是我舍不得….”史东来拉着禅雨的手。

    禅雨吸回眼泪,笑着说:“不要舍不得,以后我们会相遇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你教会我唱的那支歌。”

    “可是以后要很久…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只要你相信,就能等到。”禅雨紧紧的握住了史东来的手。

    忘川冷冷的提醒:“时间到了。”

    “嗯。”禅雨回过头来看着忘川,点了点头。

    忘川向史东来走去,史东来想挣扎和抗拒,可是这一切在忘川的面前都很苍白,不费力气的,忘川控制住了史东来,让史东来陷入了昏迷。忘川把史东来弄到床上去以后,开始为史东来洗去记忆,洛旖见禅雨哭得伤心的模样,有些同情的问:“你真的舍得吗?”

    “……”禅雨摇头,眼泪如雨而下。“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他死。”

    “那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要杀他?”

    “我…..不知道。”禅雨看到史东来被抹去记忆时,脸上痛苦的表情,哭着跑出了屋外。

    李文宇忙对洛旖说:“我出去看看。”

    “嗯。”洛旖点头,她其实是知道的,知道妖精也有情,有时妖精比人更用情至深,只是人妖之间,怎么会有可能,能够很好的相伴,那是一件极难的事情,她更明白的是,这个故事中最可怜的人不是史东来,而是禅雨,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还记得,必会受每天的思念之苦,何必呢?还不如给妖精一个痛快来得好,但洛旖没有无端杀妖的规矩,只好叹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忘川替史东来清除了记忆,起身看着洛旖。“他以后都会忘了。”

    “忘了好。”洛旖心里难受,点燃了一支烟。

    忘川走到洛旖面前,轻声的问:“真的忘了好吗?”

    “你一直要雪狐忘记,你不是也一样觉得忘了好吗?”

    忘川点头,看向史东来,触景伤情的说:“也许吧,可是没有记忆的人生命如此的可怜,从今以后,他都会在梦里寻找他失去的记忆,苦苦一生,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在梦中寻找的是什么。”

    “有可能吧,有可能像你说的,史东来一生都会在梦里寻找真相,但他一生都不会知道真相,但是最可怜的还是禅雨,我看得出禅雨本性不坏,而且很天真,否则也不会淌进这淌浑水,为了救史东来,而不惜让出内丹。”

    “她不选择忘记,自然有她的道理。”

    “嗯,如你所说,记住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

    忘川看着洛旖,劝道:“少抽一点烟,对身体没好处。”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讨好。”洛旖笑了起来,回答:“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这么说。”

    “那我以后不说便是。”

    “对了,史东来什么时候会醒?”

    “一天以后。”

    “一天?那我们明天再下山吧,看样子,天又快黑了。”洛旖望向了窗外。

    这时,李文宇跑了进来,大声的说:“偶像,快出来听故事。”

    “听故事?”

    “嗯。”

    “什么故事?”

    “禅雨啊,她有个故事要说给你听。”

    洛旖茫然的看着李文宇:“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刚才我不是追出去嘛,就在外面跟禅雨说话,她很伤心,你知道的,就说啊说啊,说了很多,我也说了很多,我就告诉她,你是写小说的,然后她就说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这样啊?”洛旖拿着烟,想了想后,回答道:“走,听故事去。”洛旖跟忘川一样,喜欢听故事,喜欢听那些真实发生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洛旖的创作源泉,她认为只有人用生命来讴歌的故事才是最动人的。

    出到屋外,禅雨在等着,洛旖先发了问:“为什么要把故事讲给我听?”

    “你会记载下来,对吗?”禅雨天真的看着洛旖。

    洛旖点了点头,回答:“也许会。”

    “我希望有一天,东来能看到这个故事。”禅雨脸上带着微笑,却掩藏不住脸上的泪痕。

    洛旖在心里猜对了,果然是因为史东来的原因,她向禅雨保证,一定会写下这个故事,让史东来以后看到…

    原来,禅雨并不是世间第一朵会唱歌的野木耳,第一朵会唱歌的野木耳叫冰琴,在很久很久以前,冰琴居在一个无人知道的森林里,那里不会有人类的采撷,每只木耳都会自然的生死,然后重活,因为天灾的原因,冰琴是所有野木耳中最长命的,活了两百多岁,吸收了日月精华,有幸成为了第一只木耳精,能化人形,作美妙少女。可是这对冰琴来说,有些孤独,孤独的是每个朋友都不会在自己的身边呆太久,于是她认识了在山中一同修炼的毒蘑菇妖精山灵,山灵跟冰琴一样,也是稀少能成精的蘑菇,虽不同科,却情同姐妹,两人一起在山中嬉戏,玩耍,谈心,冰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再过百年,千年。谁知山灵一个无意中的发现,改变了这一切。

    就在山上的一个悬崖边,长着一株罕见的药草,一些世间的采药人,为了得到那株药草,不牺冒险去摘,结果来一个,死一个,山灵把这当成是了山中的奇景,一日,她发现又有采药人来了之后,拉着冰琴的手说:“冰琴,快来看。”

    “看什么?”冰琴笑着跟山灵一起跑,两个人一直来到了悬崖顶上,往下一看,却见到了一个背着药筐的采药人。那个采药人很努力的往上爬着,时不时的踩落了碎石,那些碎石掉到山下,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

    冰琴见了,皱起了眉头:“他这是何必呢?为了一株草药,连命都不要了吗?”

    “谁知道呢?他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七个了。”山灵嘟着嘴回答。

    就在这时,采药人的手居然勾到了那株药草,采药人忍不住大声的对下面喊:“我采到了!”话刚喊完,脚下一空,采药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看到这一幕,冰琴吓得拉了一把山灵,轻声的问:“山灵,那个人他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这么高掉下去,不死挺难的。”山灵看着悬崖回答道。

    冰琴摇头,只觉得太血腥,不忍再看,便拉着山灵回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入夜,冰琴的脑海里越回想起了那个采药人,她想知道那个人是死了还是活着。于是,冰琴趁山灵睡着的时候,跑到了悬崖底,在崖底中,她居然找到了那个掉下来的采药人。那个采药人浑身是血,冰琴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于晃坐在采药人的旁边,唱起了哀悼死亡的歌,歌声哀怨,回荡在崖底,就在冰琴唱得投入的时候,采药人的手居然动了一下,醒了。缓缓的睁开眼睛,采药人看到自己旁边居然坐着一位长得美貌年轻的女子,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问道:“姑娘…你是…”

    “啊….”冰琴被采药人吓了一跳,没想到采药人会活过来,她是妖精,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到的,于是使出妖法,消失在了采药人的面前,回到了山灵的身边。

    熟睡的山灵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嚷道:“冰琴,别吵我睡觉。”

    “哦….”冰琴小心的躺在了山灵的旁边,心里就像在打鼓一样,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天亮以后,无论山灵怎么说,冰琴都不肯再去看热闹了,她怕那个采药人会认得自己,但这件事,她又不能跟山灵说,因为昨天晚上是瞒着山灵去的崖底,冰琴不想让山灵误会自己有好玩的不带她,天知道,那事真的不好玩,现在想起来,冰琴都觉得心里很不安。虽然没有人告诉自己,但是冰琴知道妖不能与人相识,否则会闯下大祸,要是人类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一定会带着其他人来的,到时冰琴就算能保住自己的命,也保不住其他平凡的同类,想到这些,冰琴就觉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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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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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洒进了整个山林,地上显现出一个个金色的斑点,冰琴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午后,因为阳光太盛,导致自己的同类不能生存,困倦的躺在自己潮湿的山洞里,午睡着。就在这时,山灵跑了进来,拉起睡在床上的冰琴,笑着说:“冰琴,你猜我今天做了件什么事?”

    “你做了什么事了?难道不困吗?日头那么大,小心你自己的身体。”冰琴含笑回答,半躺在石床上。

    山灵眉眼含笑的说:“我做了一件好事?”

    “莫不是你又救了什么山鸡野兔?”冰琴知道山灵从来都是那样的性情,活蹦乱跳,精力十足,不是喜欢做这就是喜欢做那,要山灵安心在洞里修行比登天还难。

    山灵听了,拉住冰琴的手问:“你还记得我们昨日见到的那个采药人吗?”

    “采药人?”冰琴当然会记得这个人,听山灵这语气,她还以为山灵知道了自己去看过那个采药人,于是装糊涂的说:“忘了。”

    “你怎么会忘了呢?”山灵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失望。

    “怎么了?”冰琴看出了山灵的不高兴。

    谁知,山灵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他的名字叫吴玄子,长得还很英俊。”

    “哦,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山灵的脸上淡出一些红晕,好像绽放的牡丹一样的娇艳。

    冰琴见山灵这模样,越发的好奇了,笑着问:“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因为….我救了他…..”

    “你救了他?”冰琴怎么样也没想到一向不喜欢人类的山灵会救了那个采药人,再一看山灵的神色,怕是有些不对,忙问:“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嗯。”山灵毫不犹豫的点头,娇羞的拉着冰琴的手说:“我告诉他我是山中的神医。”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要是让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到时我们就有麻烦了。”冰琴有些焦急,自己和山灵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人类知道。

    山灵摇头,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不会的,吴玄子他不会把今天遇到我的事情说出去,他答应过我了。”

    “你就这么相信人类的话?”

    “吴玄子跟那些人类不同。(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山灵看向另一边,嘴上却一直带着笑意,冰琴知道山灵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这也不怪山灵,毕竟这山中的同类只有山灵跟自己,并没有与其他的异性接触过,可是接下来呢?会发生什么,冰琴并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有支持,毕竟山灵是自己的好姐妹,能够让山灵开心也好,只是有一点,哪怕山灵与那个采药人两情相悦,也熬不到最后,人类是血肉之躯,生不过百载,到时山灵还是会面对一样的痛苦。冰琴把未来的可能一一说给了山灵听,山灵听了却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如果到时他快死了,我就用我的法力救回他,不就行了。”

    “不行,如果你一直过法力给他,他一定会感染上妖气,到时他便不是真正的人了。”

    “那更好,我就可以跟他做一对快活的夫妻。”山灵笑着回答。

    冰琴摇头叹气:“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做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所以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山灵看着冰琴,脸上带着笑意。

    冰琴拿山灵没办法,笑着回答:“有什么你就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你,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嗯。”山灵高兴的抱住了冰琴,在冰琴的肩头轻声的说:“我告诉他我是神医,但是神医也有师傅对不对?”

    “你是希望我冒充你师傅?”冰琴轻轻的推开了山灵。

    山灵点头:“是啊,我这么年轻,总不可能天生是神医嘛,这样子会让他怀疑的,所以我就告诉他我从小是被师傅收养的,我师傅才是真正的神医。”

    “所以….”冰琴看着山灵。

    山灵呵呵的笑了起来,取下冰琴头上的木钗,答道:“所以啊,你得扮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做我的师傅。”

    “啊?”冰琴啊了一声,就被山灵变成了一个长发白眉的老者,去到洞中的水坑边一看,那水中倒影的模样似乎还真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只是冰琴没想到山灵会把自己变这么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得记住,我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容貌。”

    “不行,不行。”山灵突然像被蝎子蜇了似的大叫。

    冰琴疑惑的看着山灵,问:“又怎么了?”

    “你这声音,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跟老者一点儿也不像。”山灵嘟着嘴,摇了摇头。

    冰琴禁不住笑了,压住自己本来的声音,故作老者沙哑的说:“可是这样?”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山灵这下高兴了,有了冰琴的配合,那么吴玄子就会相信自己是人类了,她预期到心中的效果后,得意的欢笑。也是晚上的时候,山灵才仔细的说了个明白,原来,在崖底,山灵真的是用了法力救活了那个采药人,采药人伤好以后,山灵一直陪在采药人的身边,一男一女,年龄相当,自然谈得熟络,加上山灵对采药人有救命之恩,采药人对山灵感激之外,竟然生了情素,偏是这样东西让山灵也无法抵挡,也跟着陷了进去。他们约好,三日后,采药人来上门提亲,山灵这才有了让冰琴扮师傅的主意。

    冰琴一听,慌道:“要是他上门来提亲,难不成我们说我们住在洞里?”

    “不怕,到时我们用法力,不就可以…..”山灵已经想好了如此布置这个石洞,凡人是看不出来破绽的。

    冰琴还是摇头:“这山高而险,要是他到时再掉下去,该如何是好?”

    “这……”山灵真的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忙问:“冰琴,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现在问我,你当时为何不先问我一声?”冰琴直叹气,她见过那个采药人,亲眼看着那人从崖上掉下去,自然是知道这山对于人类来说有多危险,单凭一人之力,想要上到顶处,必然九死一生,再说,她看那采药人体格似乎也不太那么强壮,倒有几分秀气的感觉,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冰琴决定用藤蔓布梯一条,到时扔下去,就让山灵哄那采药人说山上本就有这条藤梯,是山灵的师傅所做,也只有这样,那个采药人才能平安上来。

    山中不易过,三天的时间,山灵好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终于盼到了采药人,如冰琴计划的那样,采药人顺着藤梯爬了上来,进得了洞中,这时的山洞必定让人类看起来不是山洞,虽不华丽,却简朴得透出一股仙气,加上屋中摆满了各种药草,让屋子更加的真实了。山灵拉着采药人,走到了冰琴所变化的老者面前,跪了下去。

    “师傅,他来了。”

    “嗯。”老者双目紧闭,盘坐在席上,嗯了一声。

    采药人给老者行了个礼,道:“晚辈吴玄子,见过太无神医。”说完,看着老者,老者却像没有听到,还紧闭着双眼。山灵急了,忙提醒:“师傅,人家在叫你呢!”

    “哦。”老者这才睁开眼,瞄了一眼山灵,一看山灵吐舌头,老者就知道山灵是有什么忘了跟自己说,比如山灵跟采药人提到过的师傅的名号,这也不能怪自己,只能怪山灵没说,所以采药人说见过太无神医的时候,老者没有半点儿反应。

    采药人好似没有半点儿脾气,倒显得很恭顺,又行了个礼:“晚辈吴玄子,见过太无神医。”

    “嗯,老夫听到了。”老者看了看采药人,只见采药人原本干净的脸因为攀爬藤梯而弄得有些脏了,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来时路可辛苦?”

    “不辛苦。”采药人双手拱敬,笑着回答。

    老者点了点头,说:“那你今日所来为何?”

    “师傅……”山灵撒娇的跺了下脚,看了一眼老者,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老者轻轻的哼了一声,啐骂道:“不知害臊。”

    “…..”被这一骂,山灵的脸更红了。

    采药人忙拉过药筐,从药筐里拿出了纸包的大盒小盒,恭敬的说:“这是晚辈在山下买的一些吃的用的,希望太无神医能够喜欢。”

    “都是些什么易得的货?”老者故意刁难的问了这句话,就是想看看这采药人是个什么品行。

    采药人面微露难色,接而答道:“晚辈生于贫寒,自知无钱无能取山灵为妻,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晚辈是真心喜欢山灵。”

    “哦?”老者掳了掳自己的胡须,斜看着采药人,问道:“何时起?何时休?”

    “从晚辈听到山灵唱歌开始,至死方休。”采药人顺溜的回答。

    山灵一听,愣了一下,与此同时,老者也愣了…..老者是冰琴所化,自然知道山灵不会唱歌,如果照这样说,眼前的采药人喜欢上的人应该是自己?冰琴恐怕山灵不知道这件事,也怕山灵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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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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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琴为了不让山灵误会,干脆就随了山灵的心愿,同意了这门婚事,事情顺利的进行,冰琴把山灵送下山后,变化成了自己的模样。只是,有一些东西一直在冰琴的心里挥之不去,她怕有一天山灵知道会变成更可怕的误解,尽管自己从来没有过与凡人相恋的心意。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冰琴继续在山中修炼,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孤独和寂寞一直缠绕着冰琴,她忍不住想知道山灵过得如何,于是悄悄的下了山,找到了山灵跟吴玄子居住的地方。只见,木屋内欢声一片,吴玄子抱着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儿,正在逗乐,山灵如一个普通女子那样,挽起了头发,穿着粗布,在旁笑着。看到这样的景象,冰琴觉得安慰,至少山灵过得很幸福,于是转身准备再回山上。可是,就在她走出没多远,山灵就追了上来,一同为妖,山灵不可能感觉不到冰琴的靠近,她之所以没吭声,是不希望让吴玄子发现。

    冰琴回头看到追来的是山灵,激动的迎了上去。“山灵….”

    “你怎么来了?”山灵的语气出奇的冷淡,就像是对待一个不受欢迎的陌生人。

    冰琴忙问:“山灵,你这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下山?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山灵冷冰冰的看着冰琴,此时,心里压抑已久的反应已经控制不住,表现了出来。

    冰琴不解的问:“你看到我不高兴吗?”

    “不高兴,一点儿也不高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山灵这样的回答,让冰琴很伤心,那么久的姐妹之情,怎么在短短的两年都变了样,她不知道是何原因让山灵变成如此,于是问道:“山灵,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应该是我问你。”

    “问我?”

    “难道不是吗?你本应该在山上好好修炼,没事你跑到凡间来做什么?还要跑到我跟前来,是为了找我家相公吗?”

    “我找他做什么?”冰琴一头雾水。

    山灵冷冷的笑道:“别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吗?从你答应我嫁给相公那天开始,就没安好心,枉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妹,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勾引我家相公。(免费小说)”

    “我没有….”冰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不需要承认,可是山灵的这翻话让她寒到了心里。

    山灵哼了一声,盯着冰琴:“你还说没有?如果不是你,还会是谁唱歌勾引我家相公?”

    “…….”冰琴没想到山灵如今的决裂居然是为了两年以前的事情,她知道不把误会解释清楚,山灵肯定不会原谅自己,于是把当初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次,她想表明的就是并不是在山灵跟吴玄子定情后,自己前去破坏,而是自己无意之中唱歌让吴玄子听到了,她忘了一点,自己这样一说,就提到了先来后到这个道理,也就明摆着说自己是认识吴玄子在前。

    山灵听了,大笑完后,冷冷的说:“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他本来应该是你的相公吗?”

    “我没有,山灵,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你抢相公的意思,我根本没有想过跟人类会有什么。”冰琴摇头。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因为你已经抢走了他的心,不是吗?”两年了,这两年,山灵里的心里一直压抑着这件事,在两年里,她每次都想方设法的不让吴玄子提起唱歌的事情,就算吴玄子再怎么请求,山灵也没有答应,作为妻子,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吴玄子,可是…山灵不会唱歌,如果她一唱歌,吴玄子肯定会知道当初选错了人,山灵不要这样的结果,所以内心一直苦受着煎熬。

    冰琴不知道误会已经这样深,她不愿意,可是已经无法改变,只好回答:“既然你如此认为,我不再出现就是。”

    “不再出现?”

    “你放心吧,他有生之年,我不会再下山。”冰琴说完,转身想走。

    山灵回头看了一眼,见附近没人,使出法力追上去,把冰琴拉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山岳,站稳之后,冰琴诧异的看着山灵,山灵冷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死!”山灵说完,使出一招绝杀,向冰琴打去,半点儿不留情。

    冰琴毫无防备,正中了山灵的这一掌….这一击,要了冰琴的命,看着冰琴渐渐的显出原形,变成一朵小木耳,山灵开心的大笑,就在这时,吴玄子却追了过来。

    “娘子….娘子….”

    “相公?”山灵回头,看到了吴玄子,这才意识到,这个山丘离家不远,她不知道是不是让吴玄子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忙问:“你怎么出来了?”

    “娘子,你还说,孩子饿了。”吴玄子笑着回答,他是见孩子饿得哭,又见山灵出来后没回去,才出来看的,却发现山灵一个人站在这个小山丘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娘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山灵被这么一问,有些心虚的回答:“没什么,孩子饿了,我们快回家去吧。”

    “嗯。”吴玄子拉着山灵的手,欲转身,却看到了地上的一朵小木耳,有些惊喜:“咦,这地上怎么会有木耳?”

    山灵忙答:“有可能是别人落下的。”

    “可惜了,多好的一朵木耳。”吴玄子放开山灵的手,走到地上,把地上的那朵小木耳捡了起来。

    山灵胆颤心惊的问:“相公,你捡这作什么?”

    “给娘子做好吃的。”吴玄子把木耳拿在手中,牵着山灵的手往家里走。

    这一路,山灵心里慌得很,虽然自己把冰琴打回了原形,可是真的要把冰琴吃了?毕竟自己和冰琴是这么久的姐妹,但她该怎么说?不能说,只能找机会把吴玄子手中的木耳偷走。天意,天意让山灵没有这个机会,等山灵去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吴玄子就进了厨房,把小木耳跟那些自己摘的木耳混在了一起,等到油湿,下锅时,锅中起了一股青烟….

    “吱……呜….吱呜….”的声音从锅中响起,原本声音很小,只有一朵木耳会那样,后来整锅木耳都开始发出‘吱….呜…..吱…..呜’的声音,这让吴玄子觉得有些奇怪,正想用筷子挑一朵出来看时,那个‘吱呜’声竟然变成了美妙的歌声….那歌声跟他两年前遇到山灵时听到的歌声一模一样…..

    吴玄子没多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炒好菜后,把菜端进了房里,招呼着山灵来吃,山灵拿筷子的手一直颤抖,吴玄子忙问:“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是抱孩子抱得有些累了….”山灵脸色刹白。

    吴玄子夹起一朵木耳,送到山灵的嘴边:“那娘子就歇一下,我喂娘子吃。”

    “…..”看着那朵木耳离自己越来越近,山灵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我不饿!”说完,过去抱孩子去了。

    吴玄子是觉得奇怪,见山灵不吃,以为山灵不喜欢,便将整盘木耳都吃进了肚子….

    当天夜里,吴玄子开始做梦,他梦见自己在一个很熟悉的山谷中,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是那歌声让他醒来,他在山谷中寻找,寻找那唱歌的人,找啊找啊找,找了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却在一根树杆上发现了一朵小木耳,形状似人的耳朵,吴玄子凑过去一听,唱歌的居然是那朵小小的木耳,吴玄子吓坏了,想跑的时候,那朵小木耳变成了一位姑娘,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姑娘,那姑娘的容貌如同雨后湿润的物种,显得清新脱俗,温文而雅,看了许久,吴玄子觉得那个姑娘越看越熟悉,好像曾经见过….好像那一次唱歌救他的人….可是….吴玄子明明记得救自己的人是山灵,为何会变成另一个姑娘?一时间,吴玄子的脑子乱了,变得有些糊涂,他迷糊的在山里走着…走着…一直走,走不出那个山谷….

    睡在吴玄子旁边的山灵是被吴玄子的叫声吵醒的,醒来以后,点头一看,吴玄子似在做梦,她不知道吴玄子梦中出现了什么,竟然会吓得出了一头冷汗,伸手去一摸,又好像是在发烧,这把山灵吓到了,忙用法力为吴玄子退烧。但是好像山灵的法力对吴玄子失去了作用,半天过去,一点儿用也没有,吴玄子还是在发烧,山灵不能见自己的相公就这么生病死去,于是抱着啼哭的儿子,冲进了黑夜里。她跑遍了整个镇去为吴玄子请大夫,等到大夫来的时候,还没用药,一诊脉又发现吴玄子的烧退了….

    山灵高兴的送走了大夫,把孩子也哄入睡了,成亲后的她,什么都不再重要,除了她的相公和孩子,只要他们平安,那么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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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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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吴玄子醒后,山灵问到时,吴玄子却什么也记不起,连自己发烧也不知道。次日晚,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半夜里,吴玄子开始发烧,用法力不见效,山灵只好跑到镇上去请大夫,可是大夫来了以后,又跟前天一样,烧就退了。大夫摇头离去,以为山灵在故意戏耍自己,山灵为此很是不安,给诊费,大夫也不收。后来,吴玄子醒了,山灵问时,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连数月,都是同样的情况,到后来根本没有大夫愿意来山灵家为吴玄子诊治,加上吴玄子家就他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个亲人,就算是那些平日里的朋友,也认为山灵是在故意耍他们,多了几次之后,也不来看了。夜里,看着吴玄子发烧不退,那么难受,山灵只有抱着啼哭的孩子一个劲儿的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吴玄子开始喜欢上吃木耳为止,山灵才觉得不正常,每天吴玄子都会进山去采木耳,有木耳这道菜,他就吃饭,没有,他连饭都不吃,为此,山灵还用法力让山中下了几场雨,不是如此,吴玄子连性命都保不住,会活活的饿死。虽然不肯定,但是山灵渐渐的觉得这事情跟冰琴有关,也许冰琴死后,还有魂气逗留在吴玄子的体中,于是山灵决定亲自入吴玄子的梦去看一看。

    夜里,趁吴玄子入睡在发烧时,山灵用法力进了吴玄子的梦境,梦境中,山灵来到了当初救吴玄子的山谷,山谷中杂草不生,让山灵觉得奇怪,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男女欢爱的笑声,于是寻去,便找到了吴玄子。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在吴玄子的梦中出现了一个跟冰琴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女子勾引了吴玄子入梦,每次与吴玄子欢爱便吸走吴玄子的阳气。山灵怒气冲冲的走上前走,一脚踢向了那个跟冰琴长像如一的女子,骂道:“哪里来的妖精,竟敢化成他人模样?”

    “娘子…不要….”吴玄子衣衫不整,抱住山灵的腿为那女子求情。

    山灵心痛的将吴玄子扶起,说道:“相公,是这妖精迷惑了你,你怎么还护着她?”

    “娘子,她不是妖精,她是冰琴….”吴玄子痛哭流涕的回答:“我与冰琴相识于这谷中,便深深的喜欢上了她,是我的错,请娘子不要怪罪于冰琴…”

    山灵一把将吴玄子推开,指着那个娇艳的女子说:“就凭她,也配叫冰琴?”说着,一掌打出一道绿光,将那女子击毙。

    吴玄子见了,爬向那名口吐鲜血的女子,抱着女子哭道:“冰琴….冰琴….”

    “相公….”山灵气得摇头,退出了吴玄子的梦中。

    回到身体里后,山灵泪流满面,一摸吴玄子的头,烧是退了,只有孩子还在啼哭,她忙哄抱孩子去。

    第二天,吴玄子醒来时无精打采,连山灵叫他,他都没反应,山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心的问:“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没病….”吴玄子脸色苍白的回答。

    山灵抱着孩子,担心的说:“你这段日子老是夜里发烧,又好像是在做恶梦….”

    “你怎么知道?”吴玄子惊讶的看着山灵,问:“你怎么知道我做恶梦了?”

    “…..你夜里做梦,嘴上都是喊不要,我才心想你一定是做了恶梦了。”山灵不能说自己进入了吴玄子的梦中,只好如此回答,但有一疑惑,吴玄子的神情分明是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问自己。

    吴玄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娘子有通天的本事,能进我的梦里呢。”

    “你这个呆子,哪儿有人能进别人的梦的,除非思念一个人。”山灵说了这话,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不是分明说了吴玄子在思念冰琴。

    吴玄子倒是没说话,拿起了放在门边的筐,山灵见了,忙问:“相公,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进山采药,顺便采些木耳回来吃。”吴玄子说完,背着药筐,出了家门。

    山灵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跟去,因为孩子还要自己带,只能等着吴玄子回来…..傍晚,吴玄子回来时,双手空空,连筐也丢了,山灵问他,他只说是丢了而以,什么也没说,夜里,晚饭都不吃,吴玄子就上床睡觉了。这一夜,山灵感觉吴玄子翻来滚去,知道吴玄子肯定没睡着,当然也就无梦。山灵心想,这样也好,过段时间,吴玄子总会忘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便下了一场大雨。看到下雨,吴玄子比谁都要兴奋,空着手便进了山,山灵想拦都拦不住。当然,吴玄子会满载而归,因为那场雨,让山中生出了很多的木耳,吴玄子是脱了衣服把那些木耳装回来的。山灵看着吴玄子做菜,听着锅中的‘吱….呜吱…呜’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吴玄子倒是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那天夜里,吴玄子又做梦了,山灵没有办法为吴玄子请大夫,只好进入吴玄子的梦中,谁知道那名跟冰琴长得一样的女子又出现在了吴玄子的梦里,这时,山灵才知道吴玄子梦中的冰琴是不会死的,这让山灵连杀冰琴的能力都没有,只好听着那对并不真实的男女在山谷中欢爱。出了吴玄子的梦,山灵泪流满脸,跑到屋外,对着天空大喊:“冰琴,难道真的是我欠了你吗?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腿下一软,山灵瘫坐在了门槛上,看着门前的雨水顺着沟流进草丛,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吴玄子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半点儿不提及在梦中对妻子的不忠,可山灵心里清楚,再也高兴不起来,冰琴是吴玄子的梦,也是山灵的恶梦,她知道冰琴在折磨着自己,可是她不知道何时是尽头。日复一日,吴玄子变得消瘦,瘦得连多走几步都会咳嗽,山灵去请镇上的大夫,大夫也不来了,那些吴玄子的朋友早跟吴玄子疏远,没有人再理会他的死活。终于,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吴玄子一命呜呼,山灵知道吴玄子是死在了梦中,因为吴玄子的脸上带着笑意。

    穷人家的葬礼简单而冷清,吴玄子死后甚至没有亲朋来烧张纸,山灵将吴玄子下葬后,抱着孩子离开了那所屋子,她已经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一个让她的心都快碎了的地方。山灵无数次告诉自己,吴玄子的死是因为他自己的欲望和贪心,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没跟吴玄子在一起,或许吴玄子会好好的活着。只是,现在对于山灵来说,吴玄子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的孩子吴用。眨眼之间,十年过去,吴用已经是一个会调皮的小男孩,在母亲做饭的时候,吴用会帮着烧火,会笑着问‘娘,火要不要再大点儿?’,这样的日子对于山灵来说也许是一种安慰,吴玄子走了,至少还有儿子陪着自己。

    山灵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尽管她已经把儿子带到了一个不靠山的地方抚养,却还是让儿子见到了木耳,是一个老农在镇上卖的,儿子见了木耳,拉着山灵的手问:“娘…娘..快来看,这是什么?”

    “这是….”山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卖菜的老头子笑着回答:“这啊,是木耳,山上刚摘的,可新鲜了,做成菜,那滋味儿啊…”老头儿说着,做了一个馋的表情。

    吴用看了,舔了舔嘴唇,问:“贵吗?”

    “不贵,很便宜呢。”老头儿笑看着吴用。“要不然让你娘买点儿,回家做给你吃?”

    吴用听了,抬头看着山灵,问:“娘,可以吗?”

    “不可以。”山灵的脸一黑,拉着吴用就走,她知道儿子想吃,可她不能让儿子吃,因为她不知道那样会不会送了儿子的命。

    吴用倒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娘说不行,他就不再问了。几天过后,山灵都把这件事忘记了,饭做好后忙唤道:“用儿,回来吃饭了。”

    “哦,知道了,娘。”吴用悄悄的把一样东西背在身后进了屋。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一看那姿势,山灵就知道吴用藏了东西,笑着说:“用儿,手里拿了什么,不想让娘看到啊?”

    “没….没..什么,娘。”吴用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山灵摇头。

    山灵把筷子递到吴用的面前,笑着提醒:“用儿记不记得娘说过,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我….”吴用的头低了下去,小手一伸,把手里的东西摊开给了山灵看,恍眼一眼,那只是一团泥巴,可看在山灵里眼睛里,那就是一根毒刺,因为吴用捏的是一个木耳的形状,不怪山灵一眼就能看出,因为吴用捏得微妙微效,可见吴用的内心里是有多渴望,才能见一眼就把那木耳的样子记得如此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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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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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灵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慌,用手把那泥巴打落在地,骂道:“用儿什么时候开始不听娘的话了?娘说了不准吃,你难道就听不进去吗?”

    “娘….用儿没吃….这是用儿拿泥做的….”吴用才十一岁,哪里能懂这么多,委屈的看着母亲。

    山灵气得找不到理由,不讲理的说:“就算是泥捏的也不行,这个东西你不准吃,不准看,不准提,也不准想!”

    “….为什么?娘….”吴用吓得流出了眼泪,因为母亲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过。

    山灵看到儿子的眼泪,才意识到自己太凶了,忙把吴用揽进怀里。“用儿乖,你听娘的话,好吗?”

    “……好…”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最不想失去的就是父母的疼爱,吴用虽然内心很渴望,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母亲说的话,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天知道,母亲对他意味着什么,那是全部的爱。

    人间的日子对于一只妖精来说,太短暂了,一晃,吴用已经到了十七岁,山灵用尽了全部的心力来爱自己的孩子,每天每夜的织布换钱,供吴用读书,终于吴用不负母亲的重望,考取了功名。就在宣布榜单的那天,官兵敲锣打鼓的来到山灵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山灵,山灵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娘,你以后不用再吃苦了。”吴用见自己的娘如此的感伤,当然要安慰,自小,他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孩子有爹,可是自己只有娘一个人,是娘把他养这么大,无数个夜里醒来,吴用都看到自己的娘在挑灯织布,他当然知道娘的辛苦。

    山灵激动的点头,含着眼泪回答:“娘的用儿有出息了。”

    邻居牛婶见了这个场面,也被感染了一把,抹着眼泪说:“吴用他娘,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不该哭啊。”

    “牛婶说得对。”山灵忙擦干了眼泪。

    这时,牛婶的儿子小牛儿脆生生的喊道:“以后吴用哥要做大官了!”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忍不住笑,都替山灵一家感到高兴….只是开心的日子没过两天,山灵就要接受离别之苦,吴用考取了功名,并没有安排在本县上任,而是调去了歧水县,圣旨已发,刻不容缓。<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山灵仔细的为儿子整理了包袱,不停的塞着这些那些吃的,用的,吴用在一旁笑道:“娘,我这是去上任,又不是去讨饭,用不着这么多。”

    “你这傻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娘是….”

    “孩儿知道娘是担心孩儿路上饿了。”吴用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母亲会说这句话,忙拉过母亲坐到凳子上。“娘,用儿明天去上任,等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就过来接娘。”

    “嗯…嗯。”山灵一想到和儿子分开,就忍不住掉泪,但是她知道这是人间的道理,男儿志在四方,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何况自己的儿子又不是一去不回,想了想后,山灵收起了眼泪,拉着儿子的手说:“用儿,此去路途遥远,自己一路上要当心。”

    “你放心吧,娘,我已经长大了。”吴用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山灵摸了摸吴用的头,感慨万千,是啊,数十年光阴过去,她的儿子从一个呜呜啼哭的孩子成长为了一个大人了,还考取了功名,山灵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不管怎么样,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外面比不得家里,事事有娘….”

    “娘,你这话说得我们好像要分开很久一样。”吴用认真的看着母亲,轻声的说:“娘,等我那边上任了,就马上接你过去。”

    “娘知道。”山灵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包袱推到了吴用的面前。“那你就赶快上路吧,别让人家久等了。”说着,山灵看向了屋外等候着吴用的差人。

    吴用点头,背起包袱,准备出门,刚跨出左脚,吴用就忍不住回头了:“娘…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身体。”

    “娘知道。”山灵笑看着吴用,就那么看着,真到吴用跟那些差人一起走远…..儿行千里母担忧,山灵并非是真的放得下吴用,关上门后,山灵变化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这些年,为了掩人耳目,她没少下功夫,总是适时的为自己改变容貌,希望自己的脸上和身上能有正常人的变化,不叫他人发现吴用的娘好像一直未老,然而这一切并不容易,如果不是她偷来了一样东西,根本做不到。看着自己手中的人皮,山灵只觉得自己又造了不少孽,虽然这人不是自己所杀,倒也是自己掘开坟墓打开棺材取出了人家的尸身,山灵是取下了死人身上的皮以作替换的,所以她才能在三十岁时有三十岁的样子,四十岁时有四十岁的样子,这些年零零总总,她也取了不少人的皮,用自己的法术取皮之肌理纹路,却并非容貌,所以外人看来,她山灵还是山灵,只是一个普通人。收拾好人皮,山灵准备悄悄的跟在儿子后面,这时,却听到了有人在敲门,吓得山灵马上换上了人皮。开门一看,来的人是隔壁的牛婶,牛婶手里端着一碗山芋,笑着说:“吴用他娘,你今天忙活了一上午,还没吃午饭吧?来,吃点儿。”

    “牛婶,这怎么好意思。”山灵笑着接过了碗。

    牛婶啪的一脚迈进门,坐到凳子上笑着说:“你们家吴用有出息了,以后怕是再也瞧不上我们这些粗食了。”

    “牛婶,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些年要不是多亏牛婶你帮忙,我们家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在人间的十多年,山灵学会了怎么待人和跟人相处,对牛婶说的也是自己的心里话,她一个妖精初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哪里知道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和吴用,当时,是牛婶给她介绍了活计,这才靠织布活了下来,所以她对牛婶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牛婶为人豁达,虽然说看起来比山灵要大,其实也只是岁月磨人,她的儿子比吴用还小两岁,于是她把山灵当自己家的妹妹一样看待,这不,看到吴用一走,忙过来陪山灵说话,怕山灵闷得慌。“不是我说你啊,吴用他娘,苦了这些年,你们家吴用有出息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打算?”山灵不解的看着牛婶,把碗放到桌子上后,坐到了牛婶的旁边。

    牛婶笑着说:“你还跟我装糊涂,牛婶是过来人,想你当初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你说还能是什么打算?”

    “这……”山灵已经听出了牛婶的意思,只是自己哪儿还有再嫁人的心思,她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儿子的身上,微笑着回答:“这我倒没想过。”

    牛婶假装不高兴的说:“以前没想过,不等于现在不用想,你想啊,儿子长大了做官了,你呢?难道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女人啊,始终是要依靠一个男人,那样活着才有滋味儿。”

    “牛婶费心了,其实….”山灵笑着摇了摇头。

    牛婶看了山灵一眼,拍着桌子说:“其实你莫非心里还放不下吴用他爹?”

    “……”多少年了,山灵没有再想过吴玄子,吴玄子却一直没有从她的心里离开过,她一直真心的爱着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在他的梦中背叛了自己,虽然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吴玄子错把自己当成了冰琴,而自己那时已经喜欢吴玄子喜欢到了不想去揭穿的地步,至于吴玄子的死,山灵真的没想过,她甚至没想过留住吴玄子的魂魄,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即使留,也是给自己添一个恶梦。

    牛婶见山灵不说话,叹了口气:“人啊,哪儿能没感情,要说不想一个人那是假的,可是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是一个办法。”

    “牛婶….”山灵勉强的笑了一下,看着牛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你会这么想就好。”牛婶听山灵这么一说,来劲儿了,劈哩叭啦说了一大堆,说什么镇上哪个哪个男人还不错,只是死了老婆什么的,对山灵又有好感什么的。山灵只有听着,不能怎么样,说起来牛婶对自己也算有恩,这倒是提醒了她,如果自己就这么消失了,到时牛婶会怎么看?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不同镇,但总有一天会碰到,到时如何解释?想到这些,山灵明白自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吴用,所以脸色有些不好。

    牛婶见山灵脸色发白,关心的问:“吴用他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山灵摇头,支着脑袋回答:“可能是有些累了。”

    牛婶一听,忙说:“你看你,这些年也不照顾一下自己的身子,要是你们家吴用派人来接你,看到你这模样,该如何是好?你是要让你儿子心疼死啊?”牛婶这个人就是嘴快心好,说的虽然有些不中听,但起码都是为了山灵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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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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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婶为山灵着想,山灵不是没听出来,山灵已经习惯了牛婶这样的说话方式,于是笑着说:“没关系的,牛婶,只是有些累,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

    “那….”牛婶本来是想让山灵把山芋吃了,但见山灵身体不好,便说:“算了,算了,别吃东西了,来,我扶你到床上歇一会儿。”说着,扶着山灵向床边走去。

    山灵连忙道谢:“多谢牛婶。”

    “说这些客气话作什么,我们之间不说这个。”牛婶把山灵扶上床后,替山灵盖好了被子,嘱咐道:“你啊,什么都别想,你儿子虽然走了,但不是还有我吗?你好好的休息,晚上我做了吃的给你端过来。”

    “牛婶…”山灵感激的看着牛婶。

    牛婶笑着走了出去,出门后还帮山灵关好了门…..山灵笑了一下,怕是身不由己,只有这样了,只能等到吴用那边安排好后,来接自己,否则她不能贸然离开这个地方。

    两天以后,吴用顺利的来到了岐水县,上任的事一弄完,其他的事就跟着来了,这时,吴用才知道执掌县令也是没那么好当的,光是那些前来请客吃饭的商人什么的就无数,当黄师爷在一件一件的回报的时候,吴用皱起了眉头,去的话,怕是日后要落一些什么口舌在别人的嘴里,如果不去,他一个新来乍到的县令,如何能了解到地方的情况?想来想去,吴用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师爷念着念着,没听见吴用的反应,抬头问道:“大人,这些你是去还是不去?”

    吴用转身坐了下来,反问:“你觉得我是去还是不去?”

    “这…..”黄师爷已经是两任师爷,自然是个人精,这也是为什么吴用要留着他的原因,有些事情他得靠着些黄师爷,这个原因吴用清楚,黄师爷更清楚,于是利弊分析以后,回答道:“去。”

    吴用笑了一下,问:“为何去?”

    “老爷如果想管理好岐水县,自然要去,那些虽是些经商之人,其背后难免有些势力,不管说大人选择走哪条路,都还是去为好。”黄师爷对新来的县令不是很了解,见吴用年纪轻轻,自然说话要随意一些,但还不至于放纵自己,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自古以来,官分三种,一,清官,清官难做,是因为事事要看分明,断仔细;二,贪官,贪官也难,难的是要知道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踩哪头靠哪边;三,庸官,世人都以为墙头草容易,实际上错了,做棵墙头草更要懂得见风使舵,哪个时候哪些人得罪得,也要经过一翻思量的。

    吴用点了点头,答道:“那就听师爷的。”

    “小的这就去安排。”黄师爷聪明的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这也是为什么上任县令倒下去了,他自己还活着的原因,凡是老爷吩咐的都照做,有什么事也只是提醒,绝对不乱掺合,这样一来,钱也收了,人也没事,这便是他黄师爷的精明之处。

    吴用看着黄师爷出去后,忍不住松了口气,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他该往哪儿烧呢?要是火烧不好,真的就会有问题,也就是像黄师爷说的那样,他得第一思考好自己做个什么样的官,贪官?吴用不屑,可要是做个清官,清官该怎么着手?这让吴用大伤脑筋,还没等他想好,黄师爷就回复了晚上的行程。令吴用感到困惑的是,第一淌浑水就是喝花酒,那种烟花之地,吴用并不喜欢,可是他已经让黄师爷安排了,这就不能不去,只好咬牙答应。

    轿子把吴用抬到了临仙阁,这是岐水县有名的烟花地,此地建于水上,亭院座座,水池中荷叶满布,荷花羞涩的钻出了水中,正欲绽放,如同每一个进来临仙阁的客人的心一样,都将在这一夜绽放。席间,商人们纷纷恭维吴用年轻有为,把吴用夸得地上皆无,几杯下去,吴用有些不胜酒力,笑道:“吴某不胜酒力,出去透透气。”

    “吴大人…..”商人们欲劝,却见黄师爷作了个手势,便收声了。

    吴用得以安静的出得亭来,欣赏满湖的景色,夏季荷花正香,时不时几只流萤从中飞过,吴用不禁笑了起来:“难怪此地叫临仙阁,的确让人恍如临近仙境。”说着,一阵风来,荷香满怀,让吴用的身体都舒服了起来。

    这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笑声……

    吴用回头,看见相临的亭中站了一个身穿华衣的女子,其貌不施脂粉已艳,头上珠钗多一分则不好,这是吴用除了自己的娘以外,第一次看到了这么美的女子。

    “姑娘…..你….”

    “公子这厢有礼了,我的名字不叫姑娘,叫盈盈。”女子在看吴用,刚才听得吴用说话,便卷帘出来相看,没想到是个秀气的公子,便主动搭话了。

    吴用听了女子的名字,呆呆的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再一看那姑娘在水中的倒影,竟然似仙似幻,吴用顿时心神不宁。

    唤作盈盈的女子笑了起来:“公子才华出众,何不过来喝上一杯。”说完,女子放下珠帘,坐回了亭中。

    吴用似被迷住了一般,竟然就这么走了过去,酒杯之间,轻风扶来,喝得他醉意横生,在女子的眉眼间沦陷了…..

    第二天醒来,吴用头痛欲裂,睁眼一眼,却是在自己的房中,旁边站的是黄师爷。“黄师爷….”

    “大人有何吩咐?”黄师爷已经等了一上午了,没想到吴用现在才醒。

    吴用摇了摇头,坐起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大人昨天夜里饮酒太多,醉倒在了亭子里,是小的扶大人回来的。”黄师爷笑着回答。

    吴用依稀记得自己是喝了不少,想起昨天夜里那名女子,忙问:“盈盈姑娘何在?”

    “盈盈姑娘?”黄师爷迷茫的看着吴用,不知吴用为何突然问起一个姑娘来,昨天夜里虽然是去喝花酒,但席间根本没有一个叫盈盈的姑娘,那个地方黄师爷不是第一次去,所以在陪的姑娘,自己也有几分熟悉,吴用这一问,把黄师爷问糊涂了。

    吴用这时也回想起了自己和盈盈的风花雪月,衣衫尽退,欢爱无声,想起这些,吴用有些害臊的说:“昨天夜里,我真的是喝多了。”

    “大人昨天是喝得比较多。”黄师爷回道。

    吴用怕黄师爷看到了自己的那般样子,试探的问:“昨夜你寻到我时,可有见到其他人?”

    “回大人,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黄师爷摇头,觉得吴用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他哪里知道吴用昨天晚上的遇见,倒是吴用一问,他好奇了。“大人难道昨天夜里见了什么人?”

    “没有。”吴用摇头,起身穿衣,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私事说出来,再说,在那个地方呆的女子应该非良家女子,如果真的是那样,说出来不是有碍自己的名声吗?吴用虽然做了那事,却不那般傻。只是,自昨夜以后,吴用真的就对那个叫盈盈的女子上心了,本来说好要去接母亲的,却把接母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反倒和那些经商的巴结的人走得很近,常常来去那临仙阁。让他失望的是,去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盈盈,这让吴用心里不舒服,喝起酒来也不痛快。底下的人自是看出了吴用有心事,他们都想巴结这个新县令,于是想尽了办法让吴用开心,美女和美酒侍候不见效,也就有了疑虑,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吴用主动的问起了老鸨:“你们这儿可以有一个叫盈盈的姑娘?”

    “盈盈…..”老鸨面露难色,但很快就堆上了笑容,回答道:“有,大人,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叫去。”

    说完,老鸨摇着肥胖的身子,就出去了。其他人相视一笑,都知道了症结的所在,特别是黄师爷,他算是心里有了底,想起当日吴用问的话,黄师爷知道吴用一定是对一个叫盈盈的女子动心了。没一会儿,老鸨带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介绍道:“大人啊,这就是盈盈姑娘。”

    “盈盈?”吴用一看就知道红衣女子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子,再一看,这女子有些熟悉,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子哪里叫什么盈盈,前天还叫春红,想必是那老鸨临时换个名字来骗自己,吴用有些不高兴。“胡说,她不是盈盈。”

    “这…..”老鸨脸色很是难看,她知道自己得罪了新来的县令,可是她如果当时回答没有,也是一个得罪,正在两难的时候,老鸨看到黄师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老鸨懂,于是迅速的溜了出去。

    其他的人没有人敢提,先把那红衣女子打发了,只劝道吴用喝酒,却都把盈盈这事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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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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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寻找,一无所获,黄师爷费尽心思找遍了所有岐水县叫盈盈的女子,都跟想像中差别很大,要么就是老妇,要么就是已经嫁人,或者是生得丑陋难以见人,这让黄师爷非常头痛,几个想要巴结新县令的商人也觉得没有办法。

    “黄师爷,你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才好?”一个商人眼巴巴的看着黄师爷。

    黄师爷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扇子,说了一个字:“找!”

    另一个肥胖的商人无奈的回答:“我们都快把岐水县翻了个天,找出来的人,你又说不是,这让我们怎么找?”

    “你不想找?”黄师爷看了商人一眼,他的心急如焚恐怕不比这些商人少,毕竟新来的县令是自己以后的主子,做下人要是不讨好主子,位置是做不长久的。

    商人低眉顺眼的答:“想找,可是上哪儿找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那个叫盈盈的女子找出来。”黄师爷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临别不忘提醒:“这事私下里进行,别让县太爷知道。”

    “黄师爷请放心。”商人点头,几个人坐在一起,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吃不下饭的何只是他们,还有吴用,茶不思饭不想,吴用一天天的瘦了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叫盈盈的女子,连上任后的一些锁事他都交给了黄师爷来处理,无心过问。日子倒也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天起床后,吴用看着窗外的细雨,叹道:“雨兮何所踪,不见佳人影。”

    黄师爷听了,轻声的问:“大人,今日有宴席,您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了。”吴用摇了摇头,宴席他去了不少,就是没有看到盈盈,这叫他对什么都感觉没兴趣,洗了把脸后,吴用看着黄师爷说:“你若想去就去,不必管我。”

    “这怎么行呢?大人,我是你的师爷,当然是你到哪儿,我到哪儿。”黄师爷还没有那个胆子,独自去享乐,他的享乐都建立在吴用的基础上,当前的,他还是在想怎么找着吴用想见的姑娘。

    吴用摆了摆手,倒说出了一句闷在心里的气话:“既然如此,你和我一起去山里走走。”

    “今天?”黄师爷看外面的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吴用说要进山,倒把他吓到了。

    吴用看到黄师爷惊讶的表情,不自觉的点头:“去山里转转,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不必了,进山你我二人足矣,不必带其他的人。”吴用把洗脸布挂在架子上后,看了看黄师爷。

    黄师爷拱手回答:“那我这就去准备两把雨伞。”他心想,吴用即便是不带人,总是要带雨具的,好在吴用没说不要,黄师爷退出门去。一边走着,黄师爷一边在盘算吴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特别是吴用那句‘发现些什么’,这让黄师爷读不懂了,这吴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到底想走哪条路?或者说吴用进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这些事情理不清晰,黄师爷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拿来雨具后,黄师爷与吴用各执一把,走入了雨中,任雨水斜打而来,扑满衣衫,浸湿鞋底,一步步的慢慢走着,走了一会儿,黄师爷禁不住好奇的问:“大人,这下雨天,进山所为何事?”

    “无事。”吴用微微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杂草,远方的树木。“你不觉得这山中景色怡人吗?”

    “恕小的不明白,若大人是为了欣赏山中景色,何不找个好天气,为何一定要今天?”

    吴用撑着伞,吟起了诗:“山中烟雨浓,水幕几万重,登高望不远,只恨此山中。”

    “大人,好诗。”黄师爷点了,直拍马屁,他是知道吴用这诗的意思的,怕是吴用想去寻找那女子,又觉得不便,固然才有这样的困惑,黄师爷只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吴用他已经在寻找那女子的事。

    吴用笑了笑,往前继续走着,走到一座山前,才问:“黄师爷,这是何山?”

    “回大人,岐水山。”

    “岐水县,岐水山,有意思。”吴用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往前走,此时,泥已经缚在了他的鞋上,没走几步,险些站不稳,摔到地上。

    黄师爷跟在后头,既怕吴用摔倒,也怕自己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见眼前山险路远的,黄师爷劝道:“大人,这下雨天,实在不适合爬山,不如我们改日?”

    “你如果不想去,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这…..”黄师爷无话好说,他要是真不管吴用,把吴用扔在山上,怕是自己的师爷位置就坐不久了,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吴用的身后。

    走了许久,他们来到了半山腰,树木苍翠,雨水自树叶的缝隙打下,落在伞上,滴滴哒哒作声,吴用笑道:“黄师爷,你听。”

    “大人,听什么?”黄师爷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吴用这么说,竖起耳朵来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雨声。”

    “…..”黄师爷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有点儿后悔没有劝住这年轻的县太爷,要是县太爷爱上了这雨不爬山,以后时不时的来这么一手,黄师爷不知道自己还有命否。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风刮来,吹翻了吴用跟黄师爷的雨伞,黄师爷慌忙的去捡,差点儿掉下悬崖,要不是前面的树枝所挡,加上吴用拉了黄师爷一把,黄师爷已经掉下去了,上来后,黄师爷拍着胸脯叹道:“好险….”

    “你若不去追那伞,不就没事了?”吴用淋在雨中,笑了起来。

    黄师爷擦了擦眼睛附近的雨水,答道:“可是大人,没了伞,淋了雨会生病的。”

    吴用笑着回答:“这树木杂草一样在淋雨,为何就不生病?”说完,继续向上爬。

    黄师爷心里骂道,真是个疯子,人却跟了上去…..

    让黄师爷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真的爬到了岐水山山顶,迎着狂风浪雨,站在山的顶峰,眺望远处,一片白雾苍茫….

    吴用指着雾浓处,问道:“黄师爷,这可似仙境?”

    “如仙如幻….”黄师爷点头,看着那雨雾之处,确有在仙境般的感觉,可他毕竟不是神仙,身体难免觉得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哈欠!”

    吴用扭头,看着黄师爷:“黄师爷,看来你身体欠佳啊。”

    “回大人,我没事。”黄师爷当然要说违心的话,虽然他这把骨头比不上吴用这个青年,倒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示弱,另说道:“大人上山来,就是为了来欣赏景色吗?”

    “是,也不是。”

    “大人此话何解?”黄师爷不解的看着锁着眉头的吴用,越发觉得这小子名堂多了。

    吴用淡淡的笑了一下,回答:“古人云,登高望远,岂料越是山高,竟然越看不清楚。”

    “……大人是在喻当今圣上?”黄师爷吓得腿啰嗦,私下议论这些,要是让人听去,是要杀头的。

    吴用摆手,答道:“是,也不是。”

    “大人…..”黄师爷想问,还没来得及问,吴用就问了:“黄师爷,我想问你,找一个人真的就那么困难?”

    黄师爷心里咯噔一下,忙答:“这要看大人想找什么人…”

    “一个女人。”

    “….女人…..”黄师爷在猜吴用下一句会说什么,会不会和自己心里想的答案一样,所以盯着吴用看。

    吴用望着远方,继续说道:“一个叫盈盈的女人。”

    黄师爷笑了,果然吴用还是没把那个叫盈盈的女子放下,忙说:“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找。”

    吴用点头,心思却飘得更远了,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竟然是现实中真的存在,还是在自己的梦中,连这一点他都没弄清楚,偏偏这段时间,又没再梦到过那个女子,这让吴用心慌无奈,所以才明目张胆的发令要黄师爷去找。回去之后,黄师爷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了,在岐水县另找出了三个叫盈盈的女子,有些接近,但黄师爷不知道是还是不是,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吴用来过目的时候,一个叫盈盈的女子莫名的死了,死因是食物中毒,事情闹到了衙门。因为那个叫盈盈的女子是死在自己的家中,所以先把其家人排查了一翻,其中最有嫌疑的是那个叫盈盈的女子的继母潘玉莲。那个潘玉莲听了外面的传言,不服,到衙门击鼓,跪在大堂上哭泣。

    “大人要为民妇作主啊,民妇虽然是盈盈的继母,但民妇疼她就像疼自己的闺女一样,没有半分虚假,怎么会下毒杀她呢?”潘玉莲哭得梨花带雨。

    吴用看那潘玉莲风骚犹存,知其肯定比盈盈大不了多少,于是大声的问:“平日里,你跟盈盈姑娘处得如何?”

    “回大人,民妇跟盈盈身份虽为母女,却情同姐妹。”潘玉莲哭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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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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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桩命案离奇的是,没有人有杀人的动机,吴用找来仵作验尸,发现死者腹内有致命的毒蘑菇,也就是人是吃了毒蘑菇死的,可是吴用查了,那个叫盈盈的女子半月内没有食用过蘑菇,也就是说,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食用的,谁给她食用的,这样一来,也就无法判断是谁杀了她。在这一切的前提下,吴用能够肯定的是这个盈盈并不是他要找的盈盈,因为他也见了那具尸体。案子只有慢慢的查,黄师爷见吴用烦恼,上前问道:“大人,你对这个案子有何看法?”

    “我也不知道,总之,怪哉。”吴用摇了遥头。

    黄师爷点头,分析道:“我也查过了,那个叫潘玉莲的跟死者关系确实要好,应该没有理由杀她,再说她府中的下人,也没有人跟死者有仇有怨,都说死者平时待人和善。”

    “我知道,所以才烦。”

    “大人,这样下去,这案子……”黄师爷怕新县令上任的第一个案子就把新县令给难倒了,虽然说他只是个师爷,但毕竟吴用肯留他这个上一任的师爷已经不错了,他自然也要为吴用想一翻,这也是为他自己考虑。

    吴用叹气,就在这时,一个捕快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喊道:“大人,不好了!”

    “何事?”吴用抬头看了一。

    捕快拱手回答:“李家小姐昨天夜里死了,她的家人来报了官。”

    “李家小姐,哪个李家小姐?”吴用疑惑的看着捕快。

    捕快看了一眼黄师爷,小声的回答:“李盈盈…..”

    “……”黄师爷傻眼了,怎么事情一桩未完又来了一桩,死的还全是叫盈盈的女子,这让黄师爷不安,预感到有什么不对。

    吴用听了,站了起来:“你说又有一个叫盈盈的女子死了?”

    “正是…大人,现在李家的人在衙门口,是否要放他们进来?”

    黄师爷一听,忙说:“你先去安抚一下李家的人,就说大人正在查案,稍后升堂。”

    “是。”捕快听了,小跑着离开。

    黄师爷见捕快走了以后,神色慌张的说“不瞒大人,这李盈盈跟前几日死的那个朱盈盈都是我为大人找的人,本想让大人去看看是不是大人要找的盈盈姑娘,但不知为何,却突然就这么死了。(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什么?”吴用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吓到了,才上任就来了这么多麻烦事,还跟自己有关,要是这事让上面的人知道了,知道自己在找一个叫盈盈的姑娘,然后几个叫盈盈的女子全都死了,到时,自己该如何解释,想了想,吴用觉得拖不是个办法,忙说:“黄师爷,准备一下,升堂。”

    “是,大人。”黄师爷拱手答应。

    大堂上难免又是一翻哭诉,奇怪的是这个盈盈跟那个盈盈死因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食物中毒,验尸后,腹中都发现了毒蘑菇,这样的结果让人恐慌,也让吴用疑惑。吴用在想,是不是镇上有了一个连环杀手,知道自己在找一个叫盈盈的姑娘,所以故意来陷害自己,虽然说从作案时间上自己能脱得了身,可动机上讲,自己就有嫌疑了。查来查去,没有一个可以做嫌犯的人,勉强说是嫌犯的人又没有证据说他们杀了人,这到底是为何?吴用百思不得其解,连黄师爷也陷入了恐慌之中,毕竟找人的事跟他也有关系,还是他一手去办的,现在个个都找他要人,他该如何是好?那些死者的家属都说是因黄师爷找人而起,说起来,这么一连串也不像是巧合,所以说没关系,世人也不会相信。黄师爷想得头都痛了,也找了几个人帮着想法子,最后能想到的就是设井诱捕,也就是说预防着凶手会对下一个叫盈盈的女子下手。忙活了七天,那个凶手如他们想的那样出现了,可是他们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就在捕快的眼皮子底下,人竟然中毒死了。事情的发展,表面上看来,跟吴用和黄师爷越来越脱不了干系,民众的怨声大了起来,人人自危,余下那些叫盈盈的女子都在同一天改了名字,生怕那个名字会招来祸事,可是已经死了三个人,这该怎么收场?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会传得很远,自然,能够从岐水县传到山灵的耳朵里,当牛婶把外面听来的消息告诉山灵后,山灵急得差点儿摔倒,还是牛婶把山灵扶到了床上,牛婶坐在床边安慰道:“吴用他娘,你也别太着急了,别人这么说,未必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山灵内心焦虑,外面都传遍了,说自己的儿子当了县太爷以后作威作福,到处挑选女子,为此害死了三条人命,这让山灵怎么想得过来,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婶安慰了一阵后,就离开了,山灵坐不住,她知道儿子会有一场灾难,她一定要去到儿子的身边,于是脱下人皮,化成一阵风,到了岐水县,进县城以前,她穿上了人皮,一步步像人一样的走进了岐水县,找到了县衙门。

    吴用看到山灵,激动的抱住了山灵:“娘…”

    “用儿。”山灵抱着吴用,终于觉得塌实了一些,比起那种只能听说不能见面的心慌,舒服万分,至少她能知道儿子还好好的活着。

    吴用看着山灵,问道:“娘,这么大老远的,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娘这还不是担心你吗?你说来接娘,可是你忙得都忘了。”山灵拉着吴用的手,坐到了椅子上,问道:“快跟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用不知道山灵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还想隐瞒:“没有什么事,娘,你不用担心。”

    “用儿….”山灵叹了口气:“你现在真的是变了….”

    “娘,我没有。”

    “娘说你变了,你就是变了,你变得爱说谎了,明明有事,还瞒着娘。”山灵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吴用知道自己的娘一定听到了些什么,忙答:“都是儿子不好,让娘担心了,这事说来话长,儿子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你来到岐水县的第一天开始说。”山灵看着吴用。

    吴用点头,母亲都问了,他不能不说,即使是有些事很难启齿,他也要让娘知道,因为他从小都没有骗过自己的娘,所以,把整个过程给了山灵听,山灵听完,轻声的问:“这么说,你是为了找那个叫盈盈的女子,所以才闯下了这么大的祸?”

    “娘,儿子…..”

    “用儿,你只回答娘,是还是不是?”

    “是…..”

    “哎,你这个孩子,糊涂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引得你犯下如此错误?”山灵只能感叹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有了男人的心思。

    吴用羞涩的回答:“娘,盈盈她与一般女子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温若水,气质昂然,怎么说呢,反正,她就是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

    “既然你把她夸得这么好,娘倒要见识一下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吴用摇了摇头,看着山灵,回答:“娘,孩儿还没有找到盈盈,就发生了这些事。”

    “那你可还记得她是什么模样?”

    “孩儿自然记得,怎会忘记。”

    “那就好,你把她画下来,娘不用就知道了?”山灵笑道。

    吴用忙说:“娘你说笑了,从小到大,我哪儿会画什么画…..”

    “娘说你会,你就会。”山灵把吴用拉到了书桌旁,把毛笔塞入了吴用的手中,开始替吴用研墨。

    吴用苦笑,他长这么大,就没有画过画,要是能画,他早就画了那盈盈的样子,让人去寻了,也不会等到今日….奇怪的是,就在山灵研好墨以后,吴用觉得脑海中盈盈的样子越来越清晰,甚至那一瞬间好像要从自己的身体里涌出来一般,吴用握着毛笔,在纸上细描淡抹起来,那种感觉,吴用觉得就像是另外的人在握着自己的手作画一样,等到收笔,才发现,那个叫盈盈的女子真的就被自己的手画在了纸上,如活着一般。

    “这……”

    “这不是画得很好吗?”山灵看着吴用笑,她这个傻儿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娘是只妖精,还是只会画画的妖精,这一点天赋,只要有山灵的法力干扰就会显现出来,所以,刚才在吴用作画时,山灵是定住了自己的身形后,自己的原神手把手的握着吴用的手画下了那副画。然而,当山灵拿起儿子画的画像,仔细的看时,整个人惊呆了,那画中婉然在笑的女子不就是……冰琴….

    山灵觉得全身发冷,盯着吴用问:“你说她叫什么?”

    “孩儿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叫盈盈。”吴用老实的回答。

    山灵气得撕碎了那张画像,大骂道:“你怎么就不听娘的话呢?为什么娘不让你吃木耳,你偏要吃木耳!”这时的山灵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儿子吃了木耳,所以冰琴之魂进入了儿子的梦中,造成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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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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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用惶恐的看着山灵,小声的回答:“娘….我没有…”说这话时,吴用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到临仙阁时,吃了一道小菜,当时他没有问名字,只觉得好吃,多吃了两块,他想,那个东西也许就是煮熟的木耳,可是他不解,不解娘亲为什么会不让自己吃木耳。“娘,这个跟我吃不吃木耳有何关系?”

    “你真的想知道?”山灵知道已经不能再瞒儿子了,于是关上了门窗后,把自己是谁,和跟吴用的父亲以及冰琴三个人的关系都和盘托出。

    吴用听得一愣一愣,傻傻的说:“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为娘就变给你看。”山灵说着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吴用看傻了,本来已经苍老的娘竟然变得和年轻时一模一样,这由不得他不信。

    “娘,怎么会这样…..”

    “用儿,你听娘说,你上了冰琴的当….她这么做,是有用心的。”山灵说出这些,就是要让儿子清醒,要让儿子明白他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危险中。“你知道吗?这样一来,皇上要是知道了这件案子,肯定不会放过你,她是要让娘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容身之处啊。”说着,山灵又哭了起来。

    吴用听了,忙问:“娘,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现在……”山灵看了一眼吴用,回答:“现在或许只有娘再出手了…”

    “你要杀了冰琴?”

    “我现在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如何杀她?”山灵着急的就是这个。

    吴用摇头,拉着山灵的手劝:“娘,不管以前怎么样,你已经杀了冰琴一次,我求娘不要再伤她了,她毕竟是你的姐妹。”

    “用儿,你糊涂啊,现在不是娘不放过她,是她不放过我们母子,娘要是不这么做,你怎么办?”

    吴用想了想之后,问道:“娘,你可不可以让我跟她见上一面?”

    “用儿,难道你现在还不死心?”

    “娘,你相信孩儿,孩儿只是想跟她把事情讲清楚,我相信她一定会讲道理,不会再为非作歹下去。”

    “不行,娘不能让你冒险。”

    吴用见娘亲不肯,跪了下去,求道:“娘,就当是用儿求你,你就想办法让我见上她一面吧。”

    “用儿,你这是做什么?”山灵忙把儿子扶起,从小到大,她没让自己的儿子受半点儿委屈,现在儿子却要为了那个女人跟自己下跪,山灵说不出的心酸,又不忍拒绝。“起来吧,娘答应你。”

    “谢谢娘。”吴用站了起来,心中无比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身世,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没想到自己是妖的儿子,但他明白,既然自己身在其中,就不能置身事外。吴用让山灵住在了后院,白天山灵会稍微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山灵就会出去寻找冰琴的下落。也许是上天帮忙,真的让山灵找到了那个冰琴的落脚处,她本来想把冰琴杀死,但想到儿子,还是忍了下来,回到衙门后,把冰琴的住所告诉了吴用。吴用一听冰琴居然就住在岐水山的半山腰,激动万分,难怪了,他觉得那天刮的风来得太猛,想必当时冰琴知道自己就在那里。心中想着早点儿见到冰琴,吴用等到天黑后,就出发了。本来山灵是要跟去,可吴用死活不让,山灵无奈,只好答应。

    吴用一个人来到了岐水山,走到半山腰处轻声的喊道:“盈盈…盈盈”喊了半天,没有人答应,吴用这才改了口,喊道:“冰琴…..”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华衣的女子出现在了吴用面前,吴用认得,这就是‘盈盈’,于是问:“盈盈,刚才我叫你,你为何不答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公子….”女子妖娆的笑了一下,走向吴用。

    吴用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女子,叹了口气:“或许,我该叫你冰琴姨…..”

    女子愣了,脸色大变,骂道:“住口!谁是你姨?!”

    “冰琴姨….你们的事情,娘都已经跟我说了,我此次前来是因为…..”吴用话没说完,就被女子掐住了脖子,看得出女子非常的生气,怒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吴用。

    “住口!你不配叫冰琴的名字!”

    “我……”吴用想要说话,可是被掐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这时,空中一道绿光降落,山灵出现在了吴用的旁边,一掌打退了女子,挡在儿子面前,恶狠狠的说:“冰琴,你好狠的心啊,居然对我的儿子下手….”

    “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女子笑了起来,眉眼中有很强的妖气。

    山灵冷哼了一声:“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我儿子的命,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女子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完,故意问:“如果当今圣上怪罪下来,你就带着你的儿子回到山里,做只妖精吗?”

    “你…..”山灵气愤的看着女子。“冰琴….你这是在逼我….”

    “住嘴!谁逼的谁?”女子怒目相向,大声的说:“当日你杀冰琴姐的时候,可想过你在逼她?”

    山灵一听,愣了,把眼前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翻,的确,眼前的女子跟冰琴有许多不同之处,虽然容貌一样,但是行为举止完全不同,再一听这女子口口声声叫冰琴为姐姐,山灵疑惑的问:“你不是冰琴?”

    “….我就知道你很希望冰琴姐活着,可惜….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活在这个世间受苦的人是你!不是冰琴姐!”女子说着,就向山灵攻击过来。

    山灵本可以闪开,奈何儿子在自己的身后,只好硬接这一掌,一掌接完,山灵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吴用紧张的扶着山灵,大喊:“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用儿,快走….”山灵推了一把吴用,想让吴用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女子这时已经拦住了去路,笑了起来:“想走?没那么容易,山灵,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对手?”

    “….为什么?”山灵看向女子。

    女子冷笑着回答:“因为….你生了儿子,带去了你的法力,所以你现在….”

    “卑鄙…”山灵撑不住,又吐了口血。

    女子哼了一声:“哼,谁卑鄙?你当日杀冰琴姐的时候想过吗?想过你自己很卑鄙吗?不只是要冰琴姐死,连冰琴在吴玄子梦中的魂魄,你都不放过!你这个毒妇!”

    “…..所以…你就用毒蘑菇杀死了那些叫盈盈的女子?”

    “没错,我就是要让你毒蘑菇妖背上世间千古的臭名!”女子恶狠狠的看着山灵。“我看你还怎么在世间充当慈母贤妇!”

    吴用看到娘亲受这么重的伤,忍不住落泪,看向女子:“盈盈,你这么做又是何必?冤冤相报….”

    “何必?”女子一听,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盈盈…..”

    “我根本不叫什么盈盈…..”女子得意的看着吴用,笑着说:“我故意说了假名字来骗你,就是要让你进入这个局中,然后看着你怎么被世人猜疑抛弃,然后死去…..”

    “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我姐姐冰琴死在了你娘的手里,你问我值不值得?你娘为了你爹一个凡人,对自己的姐妹痛下杀手时,你怎么不跑出来问问你娘,值不值得?”女子激动的看着吴用。

    吴用明白了,明白了一切,可惜一切太晚了,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因为娘亲而起,他无权怪罪,读圣贤之书,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娘再有过错,也是自己的娘,吴用知道娘亲欠了冰琴,于是走向了女子,问:“是不是只要我死,这场恩怨就可以结束?”

    “不要啊,用儿!”山灵想阻拦,却痛得倒在了地上。

    女子诧异的看着吴用,问:“你想死?”

    “…..不想。”

    “那你为何要问?”

    “我虽然不想死,可是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放下对我娘的恨,我愿意死。”吴用看着女子,淡淡的笑了笑:“就像你一样,虽然你做的都不是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你不得不做。”

    女子眼神中有一丝闪烁,瞬间即逝,大声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我不想做的事…”

    “临仙阁内长亭中,荷似春色眼欲朦,莫问酒入愁肠痛,泪水连连惜旧梦….”吴用说完,闭上了眼睛,他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天夜里的事情,酒杯来回之中,醉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个叫盈盈的女子,当时,‘盈盈’完全可以杀了吴用,可是她没有,她醉了,放声哭泣着,喊着‘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现在看来,叫‘盈盈’的女子身上除了孤独得没有人能理解的痛,还能有什么?只有仇恨…

    女子愣了一下,转过身去,冷冷的答:“有梦还是好的,就怕梦醒后,还是冰冷…..”说完,消失在了岐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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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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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盈盈’的木耳精一走,岐水县恢复了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案子没有水落石出,吴用不能说是一个妖精害了人,这让别人难以相信,就这么一直搁了下来。山灵知道这个案子一留下去,对儿子会非常不利,不惜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趁夜深人静之时,化成妖孽为害岐水县,在岐水县闹得人心慌慌的时候,倒也给那几个女子的死找了一个好借口。原本,山灵以为这一切没有人会知道,却不料她的出行让自己的儿子生起了疑心,一天夜里,当山灵出去作乱回来后,推开自己的房门,看到了坐在桌子旁的吴用,吴用脸色发白,轻声问道:“娘,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用儿…..”山灵想瞒吴用,但见吴用的脸色,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走过去,回道:“娘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吴用扭头,看着山灵,问:“娘,为了我,你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吗?”

    “娘这不也是…..”

    “别说了,娘,孩儿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再继续下去。”吴用说完,沮丧的走了出去。

    看着儿子出去的背影,山灵终于明白了世间当娘的人那份苦心,一切都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结果,却引来儿子的误会,山灵吐了口气,坐到了床边,看着摇动的烛火发愣,她不停的问自己,这么做难道不对吗?那些人虽然无辜,可是不这么做,儿子结不了案,引起当今圣上的不满,那么儿子在人世的一切都毁了,山灵想了又想,一夜无眠。

    第二天醒来,吴用倒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来叫山灵吃早饭,只是饭桌上,谁也没说什么,只闷闷的吃着,山灵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开口想问儿子打算怎么结案时,黄师爷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老夫人。”

    “黄师爷来了?”吴用放下筷子,看着黄师爷。

    黄师爷点头,微笑着说:“大人,衙门外有一老妇,说是与您跟老夫人相识,不知是否该把她请进来?”

    “与我相识?”吴用不知这岐水县会有谁是自己认识的,有些好奇:“长何模样?”

    “这个,我不好回答。”黄师爷拱手答后,心里想到,这让我怎么回答?还不知那老妇与新县令的关系,万一要是把别人形容丑了,或者不好了,惹得新县令不高兴,不是多此一举吗?正是这样,黄师爷才选择不答。

    山灵听了之后,激动的问:“带进来。”

    “是,老夫人。”黄师爷听了山灵的话,就如同听了新县令的话一般,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女人迈着小脚走了进来,一见山灵,啕哭道:“吴用他娘……呜…”

    “牛婶!”吴用和山灵认出了眼前的妇人,忙把牛婶接到了里面,山灵安慰着牛婶,问道:“牛婶大老远的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呜….”牛婶才说了一个字,就又哭了起来。

    吴用看牛婶身上那身打扮,比起在家里时更不如,心想牛婶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事,所以才来投奔自己,忙说:“牛婶,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吴用一定尽力。”

    “是啊,牛婶,你快哭了,告诉用儿,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山灵拉着牛婶的手,真没想到,这一别,牛婶竟然变得这样的落魄。

    牛婶哭了两声,抬头看了一眼吴用跟山灵,回答:“我…我们家小牛儿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山灵惊讶,她与牛婶一家相处时间不短,小牛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不觉得小牛儿是个闯祸的孩子。

    牛婶拉着山灵的手,答道:“被抓走了。”

    “抓走了?何人所为?”吴用听了,跟山灵一样很吃惊。

    牛婶摇头,眼泪把脸上的污垢都冲出了两条小沟。“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抓的….”

    “怎么会这样?”

    “那天傍晚,我让小牛儿去把晒在院子里的咸菜收起来,谁知道他出去了半天都没响动,我心想他偷懒,就出院子去看,结果,看到咸菜被打翻在地上,小牛儿….不见了…”牛婶说着说着,就想哭,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不见了,这让当娘的怎么能不伤心,她又不认识其他有办法的人,只好跑到岐水县来找吴用。

    吴用一听,心知必不是官府所为,如果是官府拿人,绝对不会偷偷摸摸,自然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好给那些犯事的人一个教训,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带走小牛儿,要么就是有权势有背景的人,可是小牛儿跟那些人八杆子打不上关系,怎么会惹到那些人要绑了小牛儿?那么…最有可能的…莫非…吴用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山灵冲吴用轻轻的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山灵虽然说为了帮儿子能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但绝对不至于去伤害牛婶一家,加上从岐水县回去也不是个短程,她没必要这么做。

    山灵不想让牛婶太伤心,安慰道:“牛婶,你也别太难过了,兴许小牛儿贪玩儿,出去了,没告诉你。”

    “不可能的….吴用他娘,我们家小牛儿是你看着长大的,打小,他胆子就不大,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跑出那么远。”牛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山灵。

    吴用点头,忙对黄师爷说:“黄师爷,你看看能不能送封信去我老家那边的县衙,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人?”

    “这个不难。”黄师爷允道,虽说县不同,毕竟都是一个级别的官,那边的县官自然会给吴用几分面子,去找找,但他听了牛婶这么说,自然把牛婶孩子的失踪跟岐水县的案子联系了起来,这一切,黄师爷只想在心里,嘴上没敢说,忙回答:“大人,只是这书信来回需一天的时间,不知大人可等得了?”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撰书一封,给那边送去吧。”吴用一抬头,示意黄师爷去办。

    黄师爷去后,山灵好说歹说,才劝了牛婶不哭,晚上,看着牛婶睡着后,山灵才来到了吴用的房间,吴用的房里亮着灯,山灵知道吴用没睡,便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吴用听声音,便知道是山灵来了,抬头忙问:“娘,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用儿都没睡,娘怎么睡得着。”山灵向吴用走了过去,才发现吴用在画图,画的竟然是岐水山,山灵不解,问道:“用儿,你画这作什么?”

    “娘,孩儿在想,小牛儿失踪的事会不会跟盈盈有关系。”吴用放好笔,看着山灵,他知道小牛儿一定不是自己的娘亲带走的,在这世间,他只认识两个妖精,便把小牛儿的事情想到了盈盈的身上。

    山灵想了想的,摇头:“这个娘也不知道….”

    “所以,我才想把盈盈找出来,问个清楚。”

    “傻孩子,你就算搜遍岐水山也找不到她。”山灵叹了口气:“那日之后,娘去过岐水山,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吴用疑惑的看着山灵:“娘,莫非你还想杀了她?”

    “娘要是有那本事,那日已经杀了。”山灵巴不得把那个差点儿害得儿子前途尽毁的妖精杀了,但是她知道不是对方的敌手,所以那日她背着儿子去岐水山,其实是另有所图,原因,她不能告诉吴用,她怕吴用知道后会伤心,而且她也没有把握,虽然那只妖精暂时的放过了吴用,且不知后来那妖精会是一个什么想法,自己本就是妖,山灵再清楚不过,妖不定性,万一哪天那个妖精想不通,肯定会再来祸害自己的儿子,不管怎么说,山灵做的就是不想害自己的儿子。

    山灵的话让吴用觉得很好奇,忙问:“那…娘你那天前去做什么?”

    “用儿,现在重要的不是娘那天想去做什么,而是怎么把小牛儿找回来。”山灵不得不提醒吴用,怕吴用分了心。

    吴用伸手拿起刚画好的图,拿起来撕了,揉成团,回答:“娘,孩儿也想尽快找到小牛儿,可是还没有等到那边的回信,孩儿实在无能为力。”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山灵倒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本来我是想找到盈盈问一声,是不是她抓了小牛儿…”

    “要是呢?”

    “如果是,我自然会劝盈盈放了小牛儿,毕竟小牛儿是无辜的。”

    “用儿,你太天真了,妖是会骗人的。”

    “那你呢?娘。”吴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山灵。

    山灵愣了,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问,回道:“你这是怀疑娘吗?”

    “孩儿不敢。”吴用忙答,不想让自己的娘误会,就只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娘,其实孩儿想的是,以娘的法力可不可以找到小牛儿在哪里?”

    “你想娘出手?”

    “如今这事,要真不是人所为,恐怕只有娘才能….”吴用看着山灵,他知道要是小牛儿不是人抓去的,自己就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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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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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后,吴用得到了那边的回报,那边县衙说是没有任何的线索,也说了尽快派人去找,但吴用清楚,这样的找法,永远也找不到小牛儿,山灵这边已经开始着手了,只是白天没有办法离开,得等到晚上牛婶入睡以后,才好行事。黄师爷见吴用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好奇的问:“大人,这小牛儿跟大人是….”

    “小牛儿一家是我的邻居,牛婶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吴用端起茶杯看了黄师爷一眼,吩咐道:“黄师爷,这边的案子,你得跟紧一下,一有线索,立刻向我回报。”

    黄师爷听吴用提起岐水县的案子,有些头疼,摇着扇子回答:“只怕这事非一朝一夕能够查得出来。”

    “黄师爷为何这样说?”

    “回大人,你想想看,现在整个岐水县都在谣传有妖怪,是妖怪杀死了那些人,我们要如何查?”

    吴用心里知道,却不能说出来,于是问:“依黄师爷看,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唯今之计,怕是….”黄师爷走到吴用身边,小声的说了一翻,吴用听得连连点头。

    “就依黄师爷所说,去请个道士回来。”

    “那我这就去办。”黄师爷拱手答应后,转身出去了,走出大门,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吴用会问他,所以提前想好了这个法子,能怎么办?要是较真的办案,这案子怕是没个十年八年,都别想有线索,既然外面都谣传有妖精了,不如顺水推舟把戏做足。

    吴用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黄师爷走后,他才想到一点,如果来的是个冒牌道士,倒还好,做做样子,就可以收工,要真来了一个有本事的,那到时自己的娘岂不是要现原形?想想吴用就觉得不安,忙把这事告诉了山灵,山灵听了,碍于牛婶在,没好说什么,只轻轻的点头,晚上,等到牛婶睡了,山灵才来到了吴用的房中。

    “用儿。”

    “娘,孩儿等你多时了。”吴用起身,把山灵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都是孩儿考虑不周,才让黄师爷去办了这件事。”

    “用儿不用担心,这个娘自有打算。”山灵慈爱的看着吴用。

    吴用皱着眉头,问:“可要是那道士有真本事,娘可怎么办?”

    “你就不会在道士来的时候,通知娘?”山灵笑了起来:“到时,娘离开便是,量他道士有本事,也追不到我那么远,要是真在附近有这么厉害的道士,娘怕是早就出事了。”

    吴用听了,点头:“娘说的有理。”

    山灵看了一眼吴用,轻声的说:“用儿,今天夜里开始,娘就要去查事情了,你自己在府上,要多留意。”

    “孩儿明白,只是娘晚上这时去,明日何时能回?”

    “天亮之前。”

    “可来得及?”

    “不碍事,你忘了,娘是妖,自然可以。”山灵笑着回答。

    吴用有些放心不下,关心的说:“娘,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如果打不过她,千万别强出手。”

    “傻孩子,娘岂会不知道,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还有牛婶,就对了,其他的事,娘知道该怎么做。”山灵拍了拍吴用的手,起身原地一转,消失在了房间中。

    吴用除了看到了一道绿光飞走外,什么也看不到,不由得吐了口气,其实他这几天来一直在想,自己的娘是妖,那自己是妖还是人?想来想去,吴用决定试试,他听说妖能穿墙而入,所以凝神对着墙直愣愣的走了过去,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额头起了一个疙瘩,疼得吴用捂住了脑袋。

    就在吴用疼得要命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女子的笑声,那个女子倒也不避讳男女之别,直接从梁上跳了下来,吴用见了,惊呆道:“盈盈….”

    “你这个傻瓜,你娘是妖,你以为你自己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女子想到刚才的场面,就忍不住想笑,她之所以前来,是因为她知道山灵走了。

    吴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他对盈盈是不怕的,尽管他知道对方是妖,只觉得刚才的事情让他有些难堪,于是嚅嚅的问:“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女子笑着走到吴用的旁边,把手伸向吴用的额头,一施法术,吴用顿时觉得不疼了,吴用知道是女子的功劳,忙谢:“多谢盈盈姑娘。”

    “呆子,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叫盈盈。”女子微怒的看着吴用。

    吴用只好笑答:“姑娘没告诉我真名,恕吴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娘。”

    “呆子就是呆子。”女子又笑了起来,转身施法在墙上写下了两个字:冰玉。

    吴用自然看到了墙上的字,高兴的说:“你叫冰玉?”

    “嗯。”冰玉点了点头,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椅子上。“你不是想找我吗?居然连我名字也不知道。”

    “这……”吴用笑了笑,他是想找冰玉,可是他现在该问吗?有点犹豫,毕竟人家才帮了自己。

    冰玉见吴用为难的样子,笑道:“呆子,有什么就快问,要是你娘回来了,就来不及了。”

    “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娘为了帮你,杀了不少人,也知道你娘去找你那个朋友去了。”

    “那…..”

    冰玉看了一眼吴用,知道吴用想问什么,于是回答:“人不是我抓的。”

    “不是姑娘?那会是谁?”

    “呆子,这世间你以为就我跟你娘两只妖精吗?世间的妖精多得很,只是你见不到罢了。”冰玉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边啃边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吴用点头,忙问:“冰玉姑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说你呆,你还真呆。”冰玉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现在才明白人类是多么的有趣,以前她只觉得山灵狠毒,并且有眼无珠,宁愿选个无情的人类,到今日,她有些懂了,与人相处的乐趣,确实比当一只妖精要多得多。

    吴用想了想后,说道:“如果小牛儿不是冰玉姑娘所抓,我反倒有些担心了。”

    “为何这么说?”

    “如果是冰玉姑娘所抓,我相信冰玉姑娘不会加害小牛儿,要是其他的妖精,我怕…”吴用转身看着冰玉,叹了口气。

    冰玉手上的苹果掉到了地上,惊讶的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为何不信?冰玉姑娘连我这仇人之子都不忍杀害,何况是无辜的人。”

    “但我以前也杀了人。”

    “那时冰玉姑娘是因为恨我娘,所以想至我于死地,冰玉姑娘绝不是无缘无故会杀人的人。”

    冰玉没想到吴用的心胸竟然如此开阔,完全不计较自己对他的加害,有些感动,眨了眨眼睛问:“要是我现在要杀你呢?”

    “母债子还,应当的。”吴用认真的看着冰玉,他早就想好,此生能死在冰玉之手,已经是幸事,总有个自己喜欢的人出现过,他一来还了娘亲的债,二来,也算是有幸能与冰玉相识。

    冰玉愣了一下,笑道:“我不会杀你的。”

    “那冰玉姑娘此次前来是…..”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冰玉走向吴用,轻声的说:“提防黄师爷。”

    “黄师爷?”冰玉的话让吴用摸不着头脑。

    冰玉知道吴用一定不会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干脆的回答:“黄师爷野心勃勃,早就不甘愿只当一个师爷,虽然表面上他很忠心于你,其实他巴不得坐你的位置。”

    “冰玉姑娘如何知道?”吴用疑惑的看着冰玉。

    冰玉摇头,叹道:“其实一开始就是黄师爷跟我设的一个局,他这个人是我见过最狡猾的人类,心思缜密,下手狠毒,当时,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找上了他,所以,那些女子的死,也有他的份,只是他这个人太会做表面功夫,所以不只骗到了你,恐怕他连自己都在骗。”

    “什么…..”吴用没想到黄师爷居然是这样的人,他还一直以为黄师爷只是精明一些,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好,以为黄师爷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这时,吴用才知道,黄师爷早就不想当什么师爷,所以跟那些奸商勾结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现在想起来,黄师爷跟那些人的熟络也是有目的,目的就是推倒县令,自己坐上县令的位置。

    冰玉知道吴用肯定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于是安慰道:“人类就是如此,表面越好,内心可能越坏,所以看人不能看表面。”

    “你为何现在告诉我?”

    “我也有目的。”冰玉一双眼睛盯向吴用,冷冷的回答:“黄师爷见事情成了一大半,想甩掉我,所以打算去找个有能耐的道士把我除掉。”

    吴用听了,忙问:“难道你不能对付黄师爷?”

    “不是不能,只是很危险….”冰玉咬着嘴唇,看着吴用,把实情告诉了吴用。“我虽然造了杀孽,可是未到达天地能寻的极限,如果杀了他,便越了那个极限,到时,人间的人不会放过我,就连天上也不会放过我,我会遇到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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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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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用尽管自己已经是一身麻烦,但听到冰玉说得这么困难,忙说:“那我应该怎么帮冰玉姑娘?”

    “你帮不了….”冰玉摇头。

    “那….”

    “除非你娘跟我联手。”冰玉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下去,她也不想再见到山灵,跟山灵联手,同时,她知道,这话不能当着山灵的面讲,一定要让吴用转达,只有吴用才能劝得了山灵,这是冰玉来找吴用的目的。

    吴用小声的回答:“可是我娘她…..”

    “我知道你娘去寻小牛儿去了,我想黄师爷这边怕是也得花上几天,只要你劝说你娘,应该来得及。”

    吴用听了,点头:“那好,娘回来后,我会跟她说。”

    “你要记住。”冰玉说着,看了一下窗外,忙说:“我先走了。”说完,用法术离开了吴用的房间….

    冰玉一走,牛婶就来了,吴用听到牛婶在屋外哭,忙开门,把牛婶迎了进来,看着牛婶哭了大半天,吴用才知道牛婶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小牛儿死了,吴用劝了很久,才把牛婶劝回去睡觉。牛婶去睡后,天也快亮了,吴用想着是不是要小睡一会儿的时候,山灵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苦着个脸,吴用忙问:“娘,怎么样了?找到了人没有?”

    “….”山灵点了点头。

    吴用欣喜:“刚才牛婶还有哭,说她梦见小牛儿死了,现在我看她还哭什么。”说着,吴用准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牛婶,山灵叫住了吴用。

    “用儿。”

    “怎么了?娘。”

    山灵看着吴用,轻轻的摇头…..吴用只能往坏的猜了:“娘,小牛儿他….”

    “死了。”山灵轻声的回答,她没想到自己还是去晚了一步。“我找到他的时候,刚断气,看他样子,是被猛兽所杀,我已经将他的尸体偷偷的送到了牛叔院子里。”

    “怎么会这样,娘?”

    “不知道。”山灵其实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杀小牛儿的猛兽不是寻常猛兽,而是一只兽妖,山灵与兽妖大战之后,不敌,眼睁睁的看着小牛儿被兽妖杀死的,对此,山灵很内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牛婶,之所以不告诉吴用,是不想让吴用担心,因为此时,山灵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吴用听了,沮丧的坐下。“该怎么跟牛婶说啊….”

    “用儿,这事千万别跟牛婶说。”山灵看着吴用,小声的说:“牛婶要是知道小牛儿死了,一定会很难过。”

    “但是牛婶迟早会知道。”

    “这个娘明白,我是不想….”山灵突然闻到了妖的气息,忙紧张的问:“用儿,娘走以后,有人来过?”

    “…..”吴用忙答:“牛婶来过。”

    “不是牛婶,是妖精。”山灵站起来四处寻找。

    吴用知道要瞒,肯定瞒不了山灵多久,便说:“娘….其实是冰玉…”

    “冰玉?”

    “就是冰琴的妹妹…”

    “冰琴的妹妹?”山灵一听是那只妖,更紧张了,看着吴用问:“用儿,那只妖精来这里做什么?”

    吴用见山灵这么紧张,忙说:“娘,冰玉她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

    “用儿,娘说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是妖,你不可以….”

    “娘,你也是妖…..可是我一样还是你的用儿。”吴用只想说,妖精未必会害人,就算害人,也不会害自己。

    山灵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坐在椅子上,不理吴用,吴用忙讨好的说这说那,最终,他还是把冰玉来的目的说给了山灵听,山灵一听冰玉要跟自己联手,就很怀疑:“她到底是何居心!?”

    “娘,冰玉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想跟她一起联手把那道士击退。”吴用真的不想山灵再对冰玉有任何的误会。

    山灵冷哼了一声:“那道士找她麻烦,与我何干?”

    “娘…如果黄师爷真的找个有本事的人来了,你能独善其身?”吴用提醒道,他心里清楚,上次山灵就败给了冰玉,如果道士一来,冰玉都没有办法招架的话,何况是山灵?难保那个道士找不到山灵,他之所以觉得山灵该跟冰玉合作,也是觉得除了那个道士比较安全。

    知子莫若母,山灵明白吴用心里的想法,仔细想来,事情确如吴用所说,跟冰玉联手是不二的选择,但是她怕冰玉使诈,毕竟她没有儿子那么单纯,只好先作打算。

    “如果你真的想我跟她联手,就找她出来谈谈吧。”

    “娘,你同意了?”吴用高兴的看着山灵,没想到山灵居然想通了,放下了仇恨。

    山灵无奈的看着吴用,笑道:“用儿想要娘怎么做,娘就怎么做。”

    “谢谢娘。”吴用一想到山灵跟冰玉不再是敌人,心里乐开了花。

    山灵慈爱的看着吴用,心里却在盘算着尽快送牛婶离开,因为她怕事情真的是冰玉说的那样,到时会有一场大战,那么就顾不了牛婶了,所以她得先把牛婶送走才行,至于那只妖兽,虽然山灵打不过他,但也让他受了伤,山灵相信那只妖兽没有那么快再去攻击人,所以把牛婶送回去,应该比较安全。第二天,山灵就让吴用派人把牛婶送走了,现在已经顾不得让不让牛婶知道小牛儿的死,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对付黄师爷请回来的道士,所以牛婶一走,山灵就让吴用找冰玉了。倒也没用怎么找,冰玉本来就隐藏在附近,两只妖精终于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这让吴用轻松了很多。

    山灵看了一眼冰玉,冷冷的问:“你想怎么办?”

    “只伤他,不取性命。”冰玉答道。

    山灵哼了一声:“有这个把握?”

    “所以才找你。”

    “凭什么你为害我儿子闯下的祸事,要我跟你一起解决?”山灵看着冰玉,一肚子的气,如果不是冰玉要想害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去跟什么黄师爷勾结,自然也不会逼黄师爷请个道士回来。

    冰玉笑了一下,站起来答道:“这倒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就等着我们一个一个的被那个道士消灭吧。”

    “你….”

    “娘….冰玉姑娘,你们能好好的说吗?”吴用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但凡所有男人都一样,站在自己母亲和另一个女人中间的时候是最为难的。

    山灵看了一眼儿子,压住怒火后问道:“你可知他请回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冰玉回答后,转身看着山灵,补充道:“但是我知道离岐水县不远倒是有个颇有能耐的臭道士,听说不少妖类都死于他手。”

    “你认为黄师爷会去请他?”

    “肯定会,就看他能不能请动了。”

    “怕是让你说中了。”山灵叹了口气,那道士老头儿的几分能耐,自己也略有耳闻,这岐水县出了这么多人命,就算黄师爷不去请,说不定那个道士也会找上门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吴用一边听山灵和冰玉说话,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就在冰玉欲帮山灵疗伤的时候,吴用看到窗外出现了两个人,忙喊:“不好,他们来了!”

    “这么快…”山灵往外看了一眼。

    冰玉拉着山灵,大声的说:“还看什么?快走!”说完,拉着山灵迅速的消失在了吴用的房间里,吴用转身看到山灵和冰玉都离开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笑着问:“黄师爷回来了?”

    “回大人,我不负大人所托,请来了道长。”黄师爷拱手回答。

    这时,那个道士老头儿一直盯着吴用看,看了许久,才眯着眼问:“敢问大人,府上可有妖孽?”

    “妖孽?”吴用看向道士,笑了起来。“岐水县倒是有妖孽作怪,要说这县衙,怕是没妖敢来。”

    “哼,大人这么说就错了!”道士老头儿拿着剑,绕过吴用,直接冲进了吴用的房间,他感觉到了屋内很强的妖气,可是他闻到吴用身上却是干净的,由于屋内的妖气还未散去,而吴用又才出来,道士有些纳闷,回头看向吴用。“大人,你这屋子可有人来过?”

    “人?”吴用装糊涂的哦了一声:“哦,下人来过。”

    “下人?”

    “正是。”吴用点头,指着黄师爷说:“我这屋子,除了下人,便是黄师爷来得多,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黄师爷一听,吴用把茅头对向了自己,忙笑道:“大人说笑了,我要是妖孽,道长刚才就收了我了。”

    “玩笑话,不必当真。”吴用跟着笑了起来,向屋内走去,明知故问:“道长可是在我屋内发现了什么?”

    道士老头儿大声的回答:“很强的妖气。”

    “莫非…妖精想要对大人不利?”黄师爷的脸色好像有些微妙。

    道士老头儿听了,点头:“有这种可能。”说完,道士老头儿对吴用说:“大人,这些日子出入可要当心些。”吴用点头,忙问:“道长的意思是岐水县的案子都是妖孽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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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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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查,不过跟妖脱不了干系。”道士老头儿提着剑,走出了屋外,看着黄师爷说:“黄师爷,恐怕还得辛苦你一趟,带我去看看那些人的尸身。”

    “黄某不敢言辛苦,这就带道长去。”黄师爷点头。

    吴用看着黄师爷,真没想到黄师爷这翻可靠的外表下,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想想,吴用就知道前任县令的倒下绝对不是单纯的偶然,说不定也是黄师爷在背后使了什么坏,这让吴用内心凉嗖嗖,故意试探道:“黄师爷可要当心啊,莫让妖孽让了契机。”

    黄师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吴用,笑道:“多谢大人关心,黄某身正,不惧妖邪。”说完,带着道士老头儿离开。

    正是黄师爷这一笑,让吴用肯定了冰玉的话,这黄师爷果然不简单,说话密不透风,那外相之下,恐怕真的是连自己都在骗,才能演得如此逼真,好像一个正人君子,实则卑鄙无耻的小人。两天以后,山灵的伤差不多好了,跟冰玉一商量,她们决定把道士引到岐水山,这样一来,不会惊扰到县里的人,与此同时,吴用得把黄师爷留住,只有这样,山灵的真面目才不会暴露在黄师爷的面前。吴用依计行事,就在山灵跟冰玉把道士引走的那天,留下了黄师爷,黄师爷对此不解,吴用倒摆出了一副爱才的姿态。

    “黄师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想那妖孽如此厉害,你若前去,万一出个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过意得去?”吴用说话时,摇头叹气。

    黄师爷一听吴用有捧高自己之意,忙言:“大人言重了,为了岐水县的老百姓,为了大人,黄某万死不辞。”

    “黄师爷万万不可轻言死这个字,黄师爷对于本官来说,既是良师,也是益友,如果黄师爷….哎….”

    “既然大人如此说,小人留下便是。”黄师爷拱手答应,虽然心中极为想知道战况如何,还是只能留在衙门里陪着吴用。一观吴用,好像吴用并不为此事伤神,二观吴用,好像对自己没有防备之心,黄师爷也算是松了口气,跟吴用在后厅下起了围棋,两局下来,黄师爷因为有心事,子子错,满盘皆输,忙笑:“大人棋艺高深,小的望尘莫及啊。”

    “黄师爷谦让了,若不是黄师爷挂念着除妖的事,只怕本官也不是黄师爷的对手。”吴用摆了一招闲棋,明显是不想让黄师爷的棋死得太难看。

    黄师爷摇着扇子,笑了起来:“大人果然火眼金睛,能看穿小人的心事。”

    “来来来,再来一局,这一次黄师爷不许再让我。”吴用的主要目的是拖住黄师爷,忙开始捡子,黄师爷听了也不好拒绝,两人便又开始酣战起来….

    另一边,山灵跟冰玉与那道士战得水深火热,也多亏两人联手,要不是这样,险些落了下风,那道士虽然有几分本领,毕竟年纪大了,手脚没有那么利落,就在道士飞出符纸时,冰玉发现了道士的破绽,喊道:“下盘!”

    山灵一听,忙攻道士的下盘,只见道士老头儿连退了几步,山灵知道冰玉一点儿也没有说错,这道士下盘不稳,是她们最好的攻击点。就这样,一个攻上,一个攻下,把道士老头儿缠得脱不开身,这一打就是一天一夜,在道士老头儿虚弱无力的时候,冰玉补上了最后一击,断去了道士老头儿的双腿,岐水山上发出一声惨叫,却传不到岐水县中……

    这时,黄师爷也陪着吴用下了一天一夜的棋,困倦得睁不开眼了,既然得罪吴用,他也不得不说:“大人,我们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小的实在有些困乏了….”

    “既然如此…那黄师爷先回去休息,我们明日再切磋。”其实吴用自己也有些顶不住了,只不会是为了拖住黄师爷在硬撑。

    黄师爷听到吴用允许,忙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笑着说:“那小的先回去了,改日再陪大人下棋。”

    “嗯。”吴用装作无心的捡子,看着黄师爷离去后,吐了口气,扭了扭自己酸痛的脖子…山灵和冰玉见黄师爷离去,才显形出现在了吴用身边,吴用见了二人,高兴的问:“娘,你们解决了吗?”

    “嗯。”山灵点头。

    冰玉累得坐到了椅子上,大声的说:“那老头儿还真有本事,费了我们这么久的时间。”

    “他人呢?”吴用忙问。

    “在岐水山上呢。”

    “你们把他…..”

    山灵知道儿子不想让自己杀人,立马回答道:“没死,只断了他的双腿。”

    “断了双腿,那他?”

    “我们本就没打算杀他,只是怕他再缠着我们而以,如果不想让那个老头儿死,你就快点儿让人去看看吧。”冰玉淡淡的笑了一下,补充道:“千万别把他接回去岐水县,直接把他送走才好。”

    吴用点头:“我明白了。”说完,准备出去叫人。

    山灵看了外面的天色,忙说:“用儿,天亮再去也不迟。”

    “天还没亮?”吴用下棋已经下得头晕了,推门一看,果然天不着,忙关上门,走到了山灵的旁边,替山灵按了两下肩后,嘴甜的说:“辛苦娘了。”

    “那我呢?”冰玉看着吴用笑。

    吴用脸一红,他倒是想给冰玉按,又怕…..

    山灵见了,翻脸道:“冰玉,你别勾引我儿子!”

    “娘….”吴用见娘亲不高兴,忙讨好的多按了几下。

    冰玉看着山灵,笑道:“你管得太迟了,其实……”说着,冰玉看向了吴用,吴用恍然记起,那个酒醉的夜晚,他跟冰玉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只是他不知道是梦还是真。

    山灵一拍桌子,怒问:“其实什么?”

    “说真的,山灵,你认为男人的事,你管得了多少?”冰玉看着山灵。

    “我只管你别害我儿子。”

    “我什么时候害他了?就算你杀了我姐姐,我好像也没动你儿子分毫。”

    山灵听了,冷笑道:“哼,笑话,到现在为止,你的身份也未必是真实的,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你姐姐冰琴,那么你倒是说说,你是打哪儿钻出来的妹妹?我与冰琴一百年交情,未听她说过有什么妹妹,你莫不是偷了冰琴的皮像,出来骗人罢了!”

    冰玉就知道山灵会这么问,她早就想到了,到了现在,她也不妨实话实说:“这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将我姐姐杀死,我哪儿有机会得到姐姐的魂气,成精为人呢?”

    “….你….”山灵愣了。

    冰玉哼了一声:“哼,当日你杀死我姐姐冰琴时,我的确还没成精,只是一朵小小的野木耳,这也要谢你那样赶尽杀绝,把我姐姐唯一的魂气逼得没有去处,我这才借了姐姐的魂气,成了精。”

    “正是这样,你才知道是我杀了你姐姐?”

    “没错。”冰玉看着山灵,笑了一下,现在她已经不想报仇了,因为她从冰琴一点点的记忆中领悟到了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冰琴在死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山灵,这些,冰玉不吐不快:“你可知我姐姐冰琴没有背叛过你?就连她死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而你却为了一个男人杀死了我姐姐,枉你和冰琴姐妹相称这么多年。”

    山灵无话可说,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当时她太害怕失去吴玄子,她知道冰琴是在自己之前结识了吴玄子,她也知道冰琴不是故意的,可她就是气,她气吴玄子爱的是冰琴,而不是自己,所以她疯了,她真的是气疯了,才会对冰琴痛下杀手,这件事以后,她悔过,可是后悔的感觉淡淡的,不及恨那么强烈,想到这些,山灵叹了口气:“冰玉,算我对不起你姐姐,你走吧。”

    “走?”冰玉看了一眼山灵。

    吴用有些慌了,他不想让冰玉走,所以忙问:“娘,为什么要让冰玉姑娘走?”

    “用儿,她留在这儿对你没好处。”山灵这么做都是为了吴用,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吴用那么痴迷冰玉。

    冰玉冷笑了两声,叹息道:“你是怕我伤害你儿子,还是怕你儿子喜欢我?”

    “就算是两者都有,你肯走吗?”山灵回头,看向冰玉,冰玉跟冰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一模一样的长相,恍然间,山灵仿佛看到了冰琴,苦笑道:“你没有生过孩子,也许你体会不到做娘的心情,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只想说,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或者恨你想让你走,只是用儿他是一个凡人,不该跟一个妖在一起。”

    冰玉没有说话,吴用急了:“娘,为何这样说?你当年和爹….”

    “用儿,娘正是因为经历过,才知道人妖相恋不是一个好结果。”山灵气自己的良苦用心,吴用怎么就看不明白。

    冰玉看了一眼吴用,摇晃着身子,含着泪说:“如果以前你肯听我姐的话,又怎么会有今日?”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山灵背对冰玉…此时,她已经预感到了另外一件事,这也是为什么山灵一定要让冰玉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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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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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灵气走了冰玉以后,吴用生了山灵两天的气,山灵好说歹说,吴用才开始吃东西,然而清静安逸的日子没过两天,大事就发生了,当今圣上收到奏折,听说岐水县出了若干人命,却没能查个水落出石,圣上一气之下,治了吴用无为之罪,把吴用拉下了县令的座位。新上任的县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吴用这一下来,坐上县令位置的人就成了黄师爷,吴用不知道黄师爷是用了什么方法,但他明白肯定跟黄师爷勾结的那些人有关。好在吴用现在也无心做什么县令了,收拾了细软以后,带着山灵,就要回老家。黄师爷会让吴用这么轻易的走?不会,一翻设计后,黄县令让官兵把半道上的吴用跟山灵押了回来。公堂之上,荣升的黄师爷拍响了惊堂木,两旁威武声中,吴用缓缓的抬起了头。

    “大胆吴用,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吴用见那‘黄师爷’变成黄县令后翻脸比翻书还快,冷笑道:“我乃前任县令,一没犯法,二没涉案,为何要跪?”

    “哼,你说你清白就是清白的吗?”黄县令看了看自己的官服,笑道:“你别忘了,现在你不是县令,我才是!”说着,给衙差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差点头后,走向吴用,把吴用摁着跪在了地上。

    吴用气不过,挣扎道:“好你个黄师爷,往日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今日你倒跟我耍起了官威!”

    “大胆!你一介平民,居然咆哮公堂,来人啊!把吴用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黄县令一拍惊堂木,发号了司令。

    山灵见那些衙差要动手,忙问:“慢!”

    “吴大娘,你儿子蔑视官威,你有何话要说?”黄县令笑看着山灵,昨日他把山灵母子当菩萨供着,就是为了今天能扬眉吐气。

    山灵不紧不慢的回答:“那民妇倒要问大人,我儿子犯了什么罪?你为何要拿我们母子?”

    “什么罪?哈哈哈哈。”黄县令大笑,拍响惊堂木吼道:“你儿子吴用利用县令之职强占民女,民女不从,他便下毒加害,这样的重罪,本官现在不治,还要等到何时!?”

    “你…..含血喷人!”吴用气极,努力的挣扎。

    山灵听了黄县令这么说,心中自然清楚了很多,黄县令敢这么说,只怕是某些人已经被黄县令收买,这桩案子是人证物证齐全,从王法上,吴用已经不能再逃,山灵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任儿子被人拖了出去,但是她并不是真的不管,她这么心疼儿子,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就在那一板一板打在吴用屁股上时,吴用竟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这时,吴用心里清楚,一定是娘亲用法力保护了自己,于是大声的叫嚣起来:“姓黄的,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没有资格做县令!”

    “大胆狂徒,竟然敢辱骂本官,给我打!狠狠的打!”黄县令气得脸都绿了。

    那些打的衙差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是看吴用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疼,感到奇怪之外,他们只能狠狠的打,一板一板结实的落在吴用的身上,打完之后,负责打人的衙差累得满头大汗,回报道:“回大人,吴用的二十大板已经打完!”

    “让他画押!”

    “是,大人。”衙差听了,忙从新师爷那儿取了纸笔,向吴用走去,吴用死活不肯,却被强行的画了押,衙差把画好押的状纸递到了黄县令的手中,黄县令看后,奸笑着吩咐:“此案已定,人犯押送监牢,明日处斩!”吴用一听,绝望的大笑,山灵跪在堂上,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那个黄县令无能还是白痴,竟然没有管山灵,退堂后,山灵径直离开了岐水县,她的这一举动,衙差回报给了黄县令听,黄县令听后大笑:“人间母子之情薄至如此,可笑,可笑。”

    “大人,那我们还跟不跟?”原本跟着山灵的两个衙差小声的问道。

    黄县令喝着茶,答道:“不用了,一个妇人能有什么本事,案子已结,就随她去吧。”他说完,两个衙差退了出去,黄县令这时的心情说不出的好,筹谋已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他如愿的当上了县令,还结了案子,让他自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没过半刻,那些巴结的人都来了,他们都听说黄师爷升做了县令,当然要来请宴送礼,以示友好,黄县令倒也不拒绝,只说把事情稍放后一天,因为他要看着吴用被斩,才能安心。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山灵远走后,山灵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岐水县,来到了大牢,一间牢房一间牢房的寻找,山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落寞的样子,只能坐在那堆枯草上,山灵别说心里有多疼。

    “用儿…..”

    “娘…”吴用抬头看到山灵,有些激动。

    山灵怕别人听见,忙说:“小声点。”

    “嗯。”吴用点头,他知道娘不会不管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曾心慌,倒是那个黄县令让他觉得可恨。

    山灵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后,小声的对吴用说:“用儿,今天夜里,娘就带你走。”

    “娘,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那奸人得了便宜?”吴用气不过黄县令的含血喷人和嚣张作为,恨得牙痒痒。

    山灵劝道:“用儿,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要是明日上了法场,娘要救你,就会惊动到其他人,到时…..”山灵心中考虑的是儿子的将来,如果他们现在逃走,等过几年也许人们就会淡忘这件事,可要是明日劫法场,惊动的人多了,世人对吴用的身份就会起疑,那样子的话,吴用就在人间呆不下去了。

    吴用听了转过头去,固执的说:“我不走,我若走了,岂不是承认那些人是我杀的?”

    “用儿….”山灵叹气,还想劝说,就在这时,牢房中降下了一张大网,将山灵网在了其中,网上贴满了符纸,山灵挣扎不出,吴用见了,失声喊道:“娘!”

    “用儿….”山灵一碰到那符纸便觉得疼痛难当,知道那定是法力高强的人所画,哭着喊道:“用儿,你一定要活下去…”

    这时,黄县令哈哈大笑的出现在了牢房前,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被人抬过来的残疾,山灵回头一看,认出了那个残疾就是与她打斗过的道士,骂道:“卑鄙….”

    道士老头儿摸着断腿,冷笑的回答:“比起你们,我是卑鄙得晚了些,妖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黄师爷…你….”吴用双眼布满血丝,仇恨让他只想杀人。

    黄县令摇了摇头,笑道:“吴用啊吴用,你要怪别怪我,只能怪你有个妖精娘,如果不是她,我想你现在也许还能好过一些,死得痛快一些。”

    “你…..”

    “哼,你以为我傻吗?让我把人送走就送走,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把道长接回来,还真不知道你的娘亲居然是个妖精!哈哈哈,真是天助我矣,你们一人一妖,祸害岐水县,处置了你们,一定大快人心!”黄县令得意的笑着,他那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吴用会让人把道士直接送走,还好平日里自己跟衙门里的人有些交情,自然这个消息进了他的耳朵,也幸亏他聪明,想到了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让人医治好道士后,把道士留了下来,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吴用并不知道,那时的吴用哪里想得到自己就把道士安排在了衙门里面,也多亏了有这个道士,他才知道吴用的娘居然是个妖。

    道士冷冷的看着山灵,斥道:“大胆妖孽,为害人间,老夫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收了你!”

    “要杀便杀,勿说太太!”山灵是个血性人,她那天就是感觉到附近有异样,才支走了冰玉,有今天,也是她想得到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落入了这个道士的手中,早知道,她当日就一掌把这个道士打死算了。

    黄县令笑看着牢中的母子,答道:“不急,明日本官会亲自送你们母子二人。”说完,哈哈大笑离去,这时,牢头听了黄县令的吩咐,带人进去,把吴用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以防吴用放出山灵。道士老头儿看着吴用被绑好,才让人抬着自己离开。

    一下子,牢房中说不出的冷清,吴用满脸的泪水,无处诉说自己的悲哀,看着山灵,喃喃的说:“娘…都是孩儿没用,是孩儿害了你。”

    “用儿,别哭…娘没事。”山灵虽然被符绳绑得越来越紧,却不想让儿子担心,故意装出一副没有事的样子。

    吴用听了,声泪俱下的说:“娘,你别安慰孩儿,孩儿知道娘现在一定很痛,孩儿无能,没能好好侍候娘,反倒让娘为孩儿费尽苦心,做出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这一切的罪都应该孩儿来背,万万不该让娘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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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会唱歌的野木耳(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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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儿….”山灵泪如雨下,她这一生有过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丈夫为了能在梦中与冰琴相会,而背叛了自己,送了他的命,儿子却因为自己杀了人,而受牢狱之灾,山灵心里好苦,好似自己所爱之人,都要受尽极苦一样。

    第二天,黄县令如愿的把山灵跟吴用押上了法场,法场周围的老百姓不停的用东西去砸吴用跟山灵,骂道山灵是妖,生了个妖儿子吴用来祸害岐水县,各种辱骂声和脏东西扔到了吴用跟山灵的身上,山灵痛苦的流出了眼泪。

    “求求你们,不要砸我的儿子,这事跟我儿子没有关系……”山灵苦苦哀求那些老百姓,但是那些人都被仇恨充斥着大脑,哪里听得进去。

    吴用看着山灵,摇了摇头:“娘,别求了,没有用。”

    “用儿….都是娘…”山灵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她不会选择杀人。

    吴用跪在法场上,微笑着流泪:“娘,孩儿能当娘的儿子,是孩儿的福分,如有来世,孩儿还是愿意做娘的儿子…..”

    “不…..”山灵声嘶力竭的号啕大哭。

    黄县令一声‘斩’,刽子手举起了大刀,向山灵跟吴用的头上砍去…..老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吴用最后看了一眼黄县令那副得逞的卑鄙笑容,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法场上狂风作起,吹得沙叶乱飞,迷了所有人的眼睛,当其他人睁开眼一看时,法场上只有尸体和掉落的人头…..

    等到山灵跟吴用醒来,发现他们竟然在一个山洞中,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冰玉…..

    “冰玉姑娘…..”吴用挣扎着爬了起来。

    山灵知道一定是冰玉救了他们,忙答谢:“谢谢你。”

    “不用谢我….”冰玉皱着眉头,想了想后,说:“你那日要我走,我便知事情不简单,我要谢你才是,如果不是那日你叫我走,恐怕现在快没命的人是我。”

    吴用把山灵扶了起来,走到冰玉面前。“冰玉姑娘,今日多亏你来救我跟娘,不然….”

    “你说错了,我只救了你….”冰玉说着,看向了山灵。

    这时,山灵突然觉得一阵腹痛,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上浸出,吴用见了,紧张的问:“娘,你怎么了?”

    “好…痛”山灵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痛过,生下吴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辛苦,她知道不是好事,忙问冰玉:“冰玉,我这是怎么了?”

    冰玉看向洞外,叹了口气:“我来晚了,那个奸诈的道士在符绳上用了银水,所以…..”

    “我明白了….”山灵知道银水对于妖精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东西一浸进妖精的身体,五脏六腑都会烂掉,这对山灵来说,是最痛苦的死法,难怪了,她难怪那个黄县令会把自己跟儿子一起处斩,明知道妖精斩头不死,却要这么做,并不是给山灵机会,让山灵救自己的儿子,而是早就预谋好了,不留下一个活口。

    吴用看自己的娘亲痛成这样,忙向冰玉求救:“冰玉姑娘,求你救救我娘。”

    “用儿….”山灵冲吴用摇头,用尽力气说道:“不要为难冰玉,娘已经没救了。”

    吴用一听山灵说这样的话,急得大喊:“怎么会这样?娘….你不能有事啊….”

    冰玉不想让吴用怨自己,解释道:“银水之毒,妖精无解。”说完,回头看着吴用,眼神里很是无奈,因为她也只是一只妖精,拿银水没有办法。

    山灵口吐鲜血,突然笑了:“够了….已经够了…”

    “娘,你在说什么?”吴用把瘫倒在地的山灵抱在了怀中,哭了起来。

    山灵伸手摸了摸吴用的脸,慈爱的说:“娘说….只要用儿…没事…娘就放心了。”

    “不要啊,娘….”

    冰玉看着山灵,心里也很难过,现在她不恨山灵,倒是有些同情,为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心狠手辣的妖精都能向善,然而非善因,种不出善果。山灵知道冰玉在想什么,咽了咽嘴里的血后,看着冰玉,伸出了手。

    “冰玉…..”

    “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冰玉轻声的问。

    山灵摇头,看着冰玉笑…说起话来已经很是吃力:“冰玉…你知道….吗?…其….其实我很…后悔杀…你姐姐….”

    “我不怪你了….”

    山灵看着冰玉,直摇头:“不….你听…我…说完….我后悔…杀了我..最好的姐妹…我也很后悔…没有听她的话…如果我听冰琴的话….用儿….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平常人家…不会….”

    “不!娘,我只想做你的儿子!”吴用大声的哭了起来。

    冰玉含着眼泪,看着山灵:“你不要这么说,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娘…”

    “….”山灵摇头,流下了眼泪。“我是妖…..我不该跟凡人相恋…我错了…可是我知道得太晚,所以…所以造成了很多遗憾…希望你…以后…不要…不要步我的…后….尘…”这是山灵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就断气了。吴用的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冰玉只有眼泪和寒了的心,她知道山灵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恨山灵,只是她做不到,因为她有一件事隐瞒了下来,那就是,她已经怀上了吴用的骨肉。

    把山灵埋藏了以后,冰玉带着吴用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有青山绿水相伴,但她不知道为何,吴用再也没笑过,一日复一日,冰玉对着的只是一个会呼吸的人偶,而孩子在冰玉的腹中越长越大,没有拜天地,没有宴席,孩子呱呱落地的当日,冰玉走了….她要让自己柔软的心变得坚硬起来,所以整整一百年,她没有下过山,到她下山的时候,只见到了吴用和另一个没有名字的坟堆,冰玉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看到坟堆时,冰玉没有流一滴眼泪,回到深山便将一个规矩传了下去,凡是木耳跟毒蘑菇成精后,不得与凡人相恋,如若违背,可取之性命,不得留情,违令者,必被雷击而死。

    讲完这个故事,禅雨的眼泪打湿了衣襟…..

    洛旖递了张纸巾过去,轻声的问:“所以,你的独孤姐姐在知道你跟史东来交往后,就要你杀了史东来?”

    禅雨扭头,看着洛旖回答:“所以,是我害死了独孤姐姐….”

    “你想怎么样?”

    “偿命。”禅雨泪中带笑的看着洛旖。

    洛旖回头看了一眼忘川,问禅雨:“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独孤的命?”

    “是。”禅雨点了点头。

    洛旖指着房间里的人问:“你舍得他?你们不是说好来世要在一起的吗?”

    “……”禅雨流着泪摇头。“不可能,人跟妖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不管是来世,还是多少世,都只有伤心,不可能真正的在一起…”

    “所以你骗他?”

    “这也是为了他好…..”禅雨哭着跪到了忘川面前。“求忘川先生慈悲,动手吧。”

    忘川冷冷的问:“你不后悔?”

    “能再见东来一面,禅雨已不后悔。”

    “那好吧,我答应你。”忘川说做就做,一掌击向木耳精禅雨的头,取出了内丹,将内丹移给了毒蘑菇精,并将毒蘑菇精治好后,送进了山林….

    等到忘川归来,看到洛旖蹲在地上哭,想问,却见李文宇冲自己摇头….忘川知道洛旖一定是又心软,同情那木耳精,于是走过去将小木耳拾起,掐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小木耳的身上,念道:“念你情深义重,禅雨,我就赐你同族歌唱之天赋,如有缘,来生,史东来定会认出你,与你再续前缘。”说完,用法力将小木耳送到了一棵潮湿的参天古树上….小木耳在树杆上,欢快的成长着,喃喃的说:“多谢忘川先生….”

    这件事,到了这里,就要告一段落了,收拾好东西后,等到天亮洛旖和李文宇忘川三人一同下了山,等到史东来醒来,自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画过那副画像,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几天,更要命的是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要给洛旖那笔钱,当他查到自己帐户里的钱转移到洛旖的户头上后,找到了洛旖,洛旖被问得哑口无言,叫她怎么说?忘川都施法让史东来忘记了,难道她要去提醒?洛旖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钱还给了史东来,为此…洛旖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文宇见洛旖不开心,想出了很多法子来哄洛旖,可是洛旖就像是四季豆一样,油盐不进,几天过去,他也搞不清楚,洛旖到底是在生闷气,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嘛,一天,趁洛旖上街的时候,李文宇溜进了洛旖的房间,看到洛旖的电脑开着,他顺便看了一眼,只见文档上写着:每一个能听见野木耳唱歌的男人前世都欠了一个女人的情,所以请珍惜出现在身边的女人,因为,有可能,她的生命只有短暂的那几天….她的眼泪只是心痛着你想不起来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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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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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洛司尘忙得焦头烂额,才搞好了捐助的事情,又有一件事情找上门了,洛司尘看了看雪狐,无奈的问:“雪浮,找小鹦的事情急吗?”

    “…….”雪狐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司尘。

    洛司尘坐在车上叹了口气:“这什么鬼运气,缺钱的时候没生意,有事做的时候生意来了。”说着,他用手机打开了自己的邮箱,邮箱里有封邮件是一天前收到的,是山西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发来的,邮件里说到,一块用来搞房地产的地皮出现了闹鬼事件,正准备动工的人都看到了,且被吓得不轻,希望洛司尘能去处理一下,当然,报酬是丰厚的,毕竟房地产老板有钱,洛司尘想了想后,看着雪狐。“这样吧,雪浮,你先陪我去山西,处理完事情,我再陪你去找小鹦?”

    “听你的。”雪狐点了点头,对洛司尘的话没有意见。

    洛司尘吐了口气,打电话订了去山西的机票…..下午的时候,洛司尘跟雪狐就出现在了映荷花园的开发商董老板的办公室里,当然,此时的雪狐是一个正常人间女子的打扮,董老板显然被雪狐美貌吸引了,看呆了一会儿后才清醒过来,轻声的说:“这次真的是要麻烦你了,洛先生。”

    “董老板不用客气,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洛司尘笑得很阳光,这句话,他也是从洛旖那儿学来的,他是个对钱没有什么追求的人,倒是洛旖时不时的喜欢提到钱,没办法,他不多赚一点儿,指不定洛旖什么时候又帮自己借一笔钱在那儿放着,然后等着自己去还,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忙得要死要活,还不如趁能捞的时候捞上一笔。

    董老板点头,笑了笑后,看着推门而入的程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工程师,姓程,详细的事情,

    你可以叫他程工,我让他跟你介绍一下。”

    “没问题。”洛司尘站了起来,笑着说:“如果可能的话,顺便带我到工地转转。”

    董老板对程工大声的说:“程工,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师洛先生,你跟他仔细说一下工地上的情况。”

    “知道了,董总。”程工推了推眼镜,看着洛司尘。“洛先生,这边请。”

    洛司尘点头,拉着雪狐走在了程工的后头,好在他们公司有配车,也不算麻烦,不到四十分钟,程工就把洛司尘和雪狐带到了映荷花园的工地,此时,烈日当头,洛司尘被晒得外焦内嫩,直呼好热。程工递来了两瓶冰冻的矿泉水,笑道:“辛苦你们了。”

    “没事。”洛司尘接过水笑了起来,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瓶,然后拿着水瓶子东看看西看看,看完后,回过头,看着程工问道:“程工,这块地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整块地的基础都挖出来了,烂泥到处都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程工推了推眼镜,回答道:“这以前是个医院,不过很久以前,医院就搬走了。”

    “很久以前….有多久?”洛司尘不喜欢这个没有数字的回答,他希望能得到准确的答复。

    程工想了想后,回答:“有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那你们公司是什么时候买下这块地的?”

    “医院搬走的时候,我们公司就买下了这块地。”

    “在这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异的事情?”

    程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清楚,因为我们公司一直没有用这块地皮,所以就一直搁着。”

    “那好吧,你简单跟我说说,最近在工地上你们看到了什么?”洛司尘只有这么简单的问了,看样子这个程工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也不怪程工,毕竟地皮要用,才用得着他,他没事也不会吃饱了跑到这里来溜哒。

    程工听了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本不该相信这个世界上的鬼邪之说,但是真的是亲眼所见,让人不得不信…”程工说出了那天晚上的可怕经历,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是来校对用地红线的,审查那边说他们超了红线,提了些要求,因为是很晚才接到通知,所以他是连夜开车来的工地。他来的时候,有一台挖机还在工作,扑扑扑的挖着泥,他拿着图纸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发现挖机附近有样什么东西埋在地里,程工叫来了人,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材料或者是钢管,于是叫人挖了出来。让程工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挖出来的是一副棺材,木料都烂得差不多了,裂成了一块一块的,但是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事,程工没有往心里去,倒是其他几个工人直说晦气。因为要赶在明天上午把新材料送过去,所以程工留在了工地的办公室里,所谓的办公室也就是砖修的临时建筑,用来办公用的,还有一些是给工人居住用的。因为是工地,所以光亮并不是很足,程工把图纸拿到灯下认真的校对着,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一不留神,就工作到了半夜,程工开始觉得有些饿了,想找些东西来吃,找遍了整个办公室,愣是连包方便面都没有,这让程工很郁闷,这大半夜的,他要是开车出去吃,再有一个来回,只怕天都亮了,只好忍着饥饿。然而,就在他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被吓傻了,因为他坐的方向正对着窗户,所以他看到了窗外有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可以看出,那个人没有头。程公不停的作深呼吸,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冷静下来后,只认为是工友在开玩笑,有些生气的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站在干嘛!”

    按理说,一般工友听到程工生气都会害怕的走开,在工地上,除了老板,就是工程师有权威,但是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程工气极,打开了门,想出去教训那人一顿,可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男人的尖叫,那个男人分明在喊‘有鬼….’,这时,程工能听到其他房间里的动静,可是窗外的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这让程工有些害怕了,忙用手机照去…..这一看,看到了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东西,立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还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古时的盔甲,盔甲上有很重的铜锈….看着那脖子的断处,程工断定这人肯定死了很久,因为脖子上没血,干巴巴的,就像肉干一样….程公开始觉得双腿在哆嗦…那尸体干巴巴的手还握着一柄斧头….程公满脑子都在想,这个尸体会动吗?还是谁放在这里的?程公想得几乎快尿了裤子,直到住在不远的工人提着家伙冲了过来,那具尸体才消失在了程公的面前,如果程公没有看错的话,那具尸体是在跑,是自己在跑……

    工人们将程工团团围住,关心的问程工有没有事,程工只能摇头,理智告诉他不敢承认工地上有鬼,否则第一个跟自己过不去的就是老板。然而有鬼的传言越传越凶,那些工人们相互讨论着,有个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看到了,那声尖叫就是他发出的,这让程工怎么说?三天以后,这件事就传到了董总的耳朵里,一开始听到这件事,董总非常的生气,认为是有人想破坏他们的开工,故意出来折腾的,还命人一定要把‘闹鬼’的人抓出来,不仅如此,还说哪个人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就把他开除。那些底下的工人们一听,自然怕了,虽然鬼可怕,但活在这个世上,没有钱养家糊口更可怕,也就不再敢说什么。事情就这以消停了四天,四天之后,董总已经记不起这件事了,说来也凑巧,那天晚上,董总的岳父要到工地去看看,董总因为岳父是个老工程师的关系,当然很高兴的把岳父带去了,一翻巡视,老人家觉得很满意,把董总夸奖了一翻。把董总给乐得,他的发家就是靠了自己的岳父,所以他宁愿得罪老婆,也不会得罪岳父,拍完马屁,董总就把岳父请到了办公室里去坐坐。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无头尸体像订时炸弹一样出现在了办公室的窗口,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董总岳父,老人家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吓,看了一眼后,就吓晕了过去,等到董总反应过来,那个无头尸体当着董总的面上演了一出逃跑计,董总气极,让工人去追,岂料工人一路追去,追到山坡上后,人影就不见了,而工地的左右均无建筑,也没有人居住,纯属荒坡,莫说站个人,就算是条狗在上面也会看得清楚,正因为如此….董总才感到了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

    程工说完,洛司尘笑了起来:“看来,不信邪的张天师,是真的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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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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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工带着洛司尘把工地来来回回的看了个遍,那些挖机停在一边,不时有工人向洛司尘这边张望,洛司尘倒不说话了,只是仔细的看,来回的走,雪狐跟在洛司尘身后,一言不发。(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让洛司尘觉得奇怪的是尽管泥土被那么重的机器压过了,好像还是很松,偶尔走到一个地方,脚就往下陷,他很想开个玩笑问一句程工土质勘察过没有,因为土质疏松的话,是不适合在这种地上建房子的,那样会导致地基不稳。想了想后,洛司尘还是没有问,毕竟现在无良的开房商太多了,皆是传奇一般的事帮,多的不说,就说上海那幢神奇的像是被奥特曼推倒的楼,就让人匪夷所思,整幢楼倒的场面也着实吓人,现在的开发商为了赚钱,偷工减料成了正常的事情,洛司尘是不想多事。走了几圈下来,程工见洛司尘不说话,觉得好奇:“洛先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还没有。”洛司尘摇头,心想有发现哪儿有那么快,他只是先把地形熟悉一下而以,要真是像程工所说的那样,没准那个无头尸还会再出现,现在的准备只是为了到时抓无头尸更有把握一些。

    程工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谢了,程工,你去吃吧,我还想在这儿呆一会儿。”洛司尘笑着回答。

    程工心里是怎么想的?对方是客,董总交待了让自己来招呼洛司尘,当然就要照顾周道,这些年多少领导饭局,程工都是陪那些人吃好喝好才搞定事情了的,虽然说洛司尘不是领导,但毕竟是来帮忙的人,连董总都对洛司尘客客气气,程工自然想把洛司尘摆平,于是笑着说:“这怎么行呢?洛先生,董总吩咐过了,你这要是….”

    “没关系,董总问起来,就说我说的,你去忙你的。”洛司尘看了一眼程工,便向停了挖机的土坡那边走了过去。

    程工张着嘴,雪狐好心的解释:“他这个人是这个样子,工作的时候很专心。”

    “原来是这样…”程工冲着雪狐笑了笑,他今天见到雪狐跟洛司尘时有些吃惊,因为传言中的那些会做这种事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看起来比较高深,雪狐和洛司尘的年轻让程工惊讶了,加上雪狐跟洛司尘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心里有些犯迷糊是正常的。

    雪狐微微一笑,向洛司尘那边走去,把程工一个人留在了原地,等到雪狐和洛司尘把挖掘机附近都查了个遍以后,回头一看,那程工早走了。雪狐见附近没有人,小声的问:“司尘,有线索吗?”

    “没有。”洛司尘摇头,看着雪狐,忽然开口问:“雪浮,你呢?闻到了什么没有?”

    “尸气。”

    “在哪儿?”

    “整个工地都有很重的尸气,好像分布在每个角落。”雪狐皱起了眉头,刚才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只不过有程工在场,她不方便说。

    洛司尘笑了一下,右手搭在了雪狐的肩上,问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吃点儿好的?”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想吃吗?”雪狐睁大了眼睛看着洛司尘,她刚才听到洛司尘拒绝程工,还以为洛司尘不饿呢,现在洛司尘这么说,雪狐不知道洛司尘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洛司尘耸了耸肩,回答:“我不是不饿,只是不想应付。”

    “应付?”雪狐歪着头,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点头,笑了起来:“跟这些人吃饭,我有一种在打仗的感觉,不是拼命的喝酒,就是说些恭维的废话,太累了,严格来说,比打仗还累。”

    雪狐听到洛司尘的言论,笑了:“哪儿有人像你这样形容吃饭的?”

    “这才证明我特别,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洛司尘一边说一边拉着雪狐走,远处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吃饭,他们眼睛看的方向却是洛司尘和雪狐,或许他们很好奇这一男一女是谁。洛司尘有发现那些工人的目光,不过,他并不介意,现在对他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吃一顿,补充一下体力,可是他忘了自己没有车,这里也没有公交车,雪狐跟着他走了快一里路,人影都少见。周围好像都在被开发,除了工地,就是荒坡,洛司尘开始纳闷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医院?因为他清楚的听到程工说工地以前是所医院。

    “奇怪了…..”

    “什么奇怪了?”雪狐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洛司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后,问道:“雪浮,你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医院?”

    “….我不知道。”雪狐已经离开人世一千年,别说一千年前这个地方她没有来过,就算她来过,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她怎么会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医院,本来雪狐不觉得自己不知道有什么不妥,当她看到洛司尘失望的眼神时,跟着有些失落。

    洛司尘摇了摇头,往回走,雪狐只好跟在洛司尘身后,两个人就这样又走回了工地,没办法,肚子饿的时候,洛司尘就觉得心慌,于是他径直的走向了那些工人,看着一个蹲在地上吃饭的工人,洛司尘笑着问:“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的食堂还有饭吗?”

    “……”工人抬头看着洛司尘,想了想后指着后面的屋子大声的说:“有!在里边儿。”

    “谢谢。”洛司尘颇有礼貌的谢过工人以后,走进了那间看起来光线并不是很好的厨房,一进去,他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洗锅的大婶,大婶因为洛司尘面生,茫然的看着洛司尘。

    “你找谁啊?”

    “大姐,我想问一下,你们食堂还有饭吗?”

    大婶盯着洛司尘看了半分钟后,扯着嗓子回答:“我们这里是内部食堂,不对外提供的。”

    “不是的,大婶…”

    “你别问我,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你问管事的去。”大婶洗完锅,把洗锅水往一个槽里一倒,把锅放在了砖做的灶上。

    洛司尘头上那叫一个汗啊,他只是想吃顿饭而以,不要求质量,可是竟然被这大婶无情的拒绝,这让他觉得自己很丢脸,洛司尘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迎面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满脸胡茬,看了洛司尘一眼后,冲着里面做饭的大婶喊:“有吃的就拿个碗给人家弄点儿!”

    “嘿,我说老周,你们这规矩也怪了点儿吧,我来做活儿的时候你们吩咐我,啊,说什么食堂只提供给工地上的工人,不能往外边儿卖,现在这样算哪门子的事儿啊?”大婶不满的回道。

    姓周的中年大叔一听,火了:“说你这娘们儿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这是工地上来的领导,人家来你这儿吃,是给你面子,你还登鼻子上面了是吧?头发长见识短!”

    洛司尘夹在两个人中间,出又出不去,只觉得那个大叔的口水喷了自己一脸,不用想,他也感觉得到那个大婶的口水已经给他的头发当发胶了,要不是情形所逼,他也不想在这里吃饭,只好苦丧着脸:“大哥,大姐,你们别吵了,我不吃了行吧?”洛司尘现在已经是个人精,虽然那中年女人跟中年男人都是大叔大婶级别,但为了让人家高兴,他硬是昧着良心称呼别人哥和姐,或许这是社会上一个不成文的礼貌,宁可叫得年轻些,也不可以把别人给叫老了,那样只会惹人嫌让人不高兴。

    大婶听了,冲那个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你看人家多有礼貌。”

    “是是是,人家有礼貌,你还不给人家盛饭去!”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回答。

    大婶拉了一下洛司尘,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外面来的人,所以才那样子说话,我一个给人家做饭的,也没有办法作主是不是,你到外面歇会儿,我这就给你盛饭。”

    洛司尘只好点头,管他们认为自己是不是领导,先把饭吃了再说,可是他不能只自己一个人吃,还在雪狐在外面等着,洛司尘只好赔笑的说:“大姐,麻烦你帮我多盛一碗吧。”

    “行,你要吃多少碗都有。”大婶满脸笑容,开始洗碗,工地上就是这样的,没有多的碗和筷子,如果多出一个人,那么不好意思,只有等前面的吃完了,才能有饭碗吃饭。

    洛司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主动解释:“我不是一个人吃,还有一个朋友。”

    “朋友?”大婶听了,走到门口,好奇的向外张望。

    雪狐那么醒目,大婶还没老到已经瞎了的地步,当然发现了,不知道大婶在乐什么,脸上笑开了花,等洛司尘把两碗饭菜端在手中的时候,才听到大婶说了那句让他想喷饭的话。

    “女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但是你得看紧了,再漂亮的媳妇儿,看不牢,也会跟别人跑的。”大婶说这话时眉飞色舞。

    洛司尘脸上的笑容僵硬,趁着身体僵硬前,走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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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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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上吃饭没有什么桌子凳子的,所以洛司尘带着雪狐也民工了一把,蹲在地上开吃,把一碗说不上好吃的饭菜吞进了肚子,吃完后,洛司尘把两个碗还给了那个大婶,当然,他没忘记感谢人家,附带给点儿感谢费什么的。这让大婶对洛司尘很有好感,于是洛司尘问什么,她就知无不言的答什么,但是,说起那天晚上闹鬼的事情,大婶也只是听说,因为她那天刚好家里有事,回家去了,晚上没在工地歇。

    “如果你想知道这事儿啊,还得问那个姓周的。”大婶使了个眼色。

    洛司尘回头一看,那个刚才帮自己说话的中年大叔蹲在边上抽着烟,洛司尘走了过去,蹲到了中年大叔的旁边,笑着说:“周大哥,少抽点儿烟,对身体不好。”

    “嗨,习惯了。”姓周的中年大叔看了一眼洛司尘,笑着说:“我叫周永才,别人都喊我老周,你叫我老周就行了。”

    “老周。”洛司尘笑着点了点头。

    周永才一边抽烟,一边问道:“你是公司派来的领导吧?”

    “不是。”洛司尘只说实话,他没想到周永才听了反应好像很大,洛司尘能够理解为什么周永才会把自己当领导,那是因为下午的时候程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给周永才造成了错觉。“其实我是你们领导请来调查闹鬼的事情的。”

    “你?”周永才怀疑的看着洛司尘,主要是洛司尘太年轻了,不太能让人相信。

    洛司尘点头,笑问:“是不是看起来不像?”

    “不像…”周永才摇头,抽了口烟后,认真的问:“你真是派来调查的?”

    “嗯。”洛司尘点头,不忘补充:“下午程公带我来,就是来了解工地的情况的。”

    周永才听了,直点头,觉得想通了,他就说呢,程工带个年轻人来工地上干啥,原本他以为是来了个领导,没想到居然是来调查闹鬼的事情,说起那个鬼,他就要感慨了:“哎,那事儿可真悬啊,那天晚上要不是发现得早,说不定得闹出人命。”

    “为什么这么说?”洛司尘不敢肯定周永才说的人命是哪一桩。

    周永才捏把着烟屁股,狠狠的抽了一口后回答道:“我啊,总觉得那个鬼是来报复的。”

    “我不明白。”洛司尘摇了摇头,看着周永才。

    周永才把烟头扔到地上后,看着前方:“这事儿一会儿半会儿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你亲眼看到过吗?”

    “呵,不怕你笑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那天晚上都差点儿吓得尿了裤子….”周永才看着洛司尘,笑了起来,笑完后,好像又觉得不好笑了,毕竟那件事对于他来说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周永才还记得那天夜里,他起夜去上茅房,拿着草纸走到一半,看到办公室的灯亮着,周永才心想,都这么晚了,谁会在办公室里啊?有那么一点儿警惕意识,怕是小偷来偷东西,周永才悄悄的向那边走了过去,走到大概离办公室有二十多米的样子,周永才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窗外好像站着一个人。夜晚的原因,周永才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奇心又让他向前多走了两步,直到他能看清窗户外站的是谁为止,从下往上看,周永才发现那个人身上好像穿着什么铁皮,周永才心想可能是偷东西,刚想喊,他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脖子处….脖子上光光的,头呢?那个是人吗?怎么会没有头?周永才吓坏了,可是更吓人的还在后面…那个穿着铁皮衣服的人不时的晃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好几次周永才才看清楚,那是一把斧头,那个人动的姿势就像在杀人一样,这时,周永才已经顾不得办公室里到底是谁了,吓得喊出了声…工人们听到周永才的呼喊,都穿上衣服跑出来看究竟,那个没有头的人好像听到了动静,拔腿就跑,工人们不知道真相,跟着追去…只有周永才没去,他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起来。后来听工友们说,那个没有头的怪人消失了,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周永才越发的害怕,他觉得那个没有头的人一定不是人,或许是个恶鬼…带着这样的想法,周永才夜夜不能入睡,两只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终于,几天后,又有了动静,这一次,他虽然没看见,可是听人说,董总的老丈人就是被那个鬼给吓晕的….这件事在工人们中间传得越来越神,周永才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看到了的,比工人们说的那些还要难以相信。

    “你害怕吗?”洛司尘看着周永才。

    周永才叹了口气:“怕有什么办法?人活着,就是为了保命,碰见这样的事情,也许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但要是没钱吃饭,活得就更难了。”说完,周永才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洛司尘能够体会周永才的心情,现阶段的农民工生活真的不怎么样,背井离乡的到外地来,为了什么?图的就是能赚两个血汗钱,养家糊口,一般这样的家庭,一个劳力要养活一家好几口人,农民工的艰辛是小白领们想像不到的,所以洛司尘也明白为什么周永才怕,还是不愿意离开。

    “后来呢?后来那个无头鬼又出现过吗?”

    “领导不让说….”周有才回头看着洛司尘,想了想后,笑道:“但是你是领导派来的,跟你说,应该没事儿。”

    “什么时候出现的?”

    周永才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昨天。”

    “昨天晚上,你又看见了?”

    “没,别人看见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

    “听他们说,也就是那个情况,不知道那个无头鬼在找什么,站在办公室窗户那儿向里望,像是在找东西。”周永才说完后,又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你说,一个鬼,连头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他跑窗户那儿干啥?真的是瞎折腾。”

    洛司尘笑了一下,如周永才所说,洛司尘也在想那个无头鬼要干什么?三次,至少三次出现,每一次都是在窗户那儿,洛司尘觉得有些奇怪,忙问:“老周,昨天晚上谁在办公室里?”

    “没人,自从出了那事儿以后,程工他们晚上都不来了。”周永才看着洛司尘回答。

    这个答案让洛司尘有些意外,难道无头鬼不是来找人?是找东西?办公室里会有什么?洛司尘好像有了些眉目,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董总,问董总要了程工的电话,因为工地上只有程工才有开办公室门的钥匙,洛司尘需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进办公室里找找,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程工那边虽然不想来,但是没办法,毕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阴森森的,特别是晚上,但是胳臂扭不过大腿,洛司尘是董总请来的人,程工也不好得罪,硬是开了几十分钟的车把钥匙送到了工地。不过,送完钥匙后,程工就走了,溜得比兔子还要快,程工是怎么想的,洛司尘多少有些明白,虽然办公室里有些重要的资料,但大多是副本,丢了还能弄回来,又不怕洛司尘乱翻弄丢,他当然会先走,保命要紧。拿到钥匙以后,洛司尘带着雪狐进了程工的办公室,别看这办公室小,里面放的东西可不少,什么施工图纸,什么审批资料,都放在了里面。程工送钥匙也送得很彻底,不管是大柜子还是小抽屉,他一次都给了洛司尘,所以洛司尘毫无阻碍的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找完以后,洛司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转身看着帮忙在找的雪狐,轻声的问:“雪浮,发现了什么没有?”

    “….”雪狐手里拿着一本自己看不懂的书,放到了桌子上,温柔的回答:“看起来好像跟那个无头鬼没有什么关系。”

    洛司尘同意雪狐的这个看法:“表面上的确如此,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跟那个无头鬼没关系….”说完,洛司尘提醒道:“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无头鬼到底是谁,所以并不能确认。”

    “这么说,我们不是白找了?”雪狐看向洛司尘。

    洛司尘摆了摆手,笑道:“也不是。”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儿。”洛司尘指着办公室里的大柜子,柜子是薄金属做的,本来里面的格局应该是一格一格的,但是不知道这个柜子是何原因,居然里面的格子是可以拆下来的,就像是冰箱里的隔板一样,取下那些隔板后,就变成了一个空柜子,有人那么高。洛司尘把隔板一一拆下后,放到了柜子底下,指着空柜子笑着解释:“至少我们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们?”雪狐指着自己。

    洛司尘笑着回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现在是考验我们关系好不好的时候。”洛司尘知道在这个柜子里闷着的感觉一定不是很好,说不定半夜打个雷下来,导电到柜子上,自己就焦熟了,可是这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得很清楚的地方,所以,他打算晚上在柜子里等那个无头鬼来,当然,还有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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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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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以后,洛司尘跟雪狐躲在了铁皮柜子里,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相对而坐,为了不闷死,洛司尘把柜子门留了一个很小的缝隙,至于办公室的门,他大大的开着,还开了灯。当然,洛司尘不想让那些工人出来捣乱,所以告诉了周永才,让周永才吩咐那些工人在晚上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静静的等着,洛司尘跟雪狐在铁皮柜子里差不多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动静,雪狐耳朵灵敏,自信现在外面还没有动静,所以小声的问:“司尘,你说他今天晚上会来吗?”

    “不知道。”洛司尘头靠着铁皮柜子,笑了一下。“不过我敢肯定,他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一种感觉,你不觉得那个无头鬼很奇怪吗?出现一次,又消失几天。”

    “是有些奇怪。”雪狐小声的回答,她觉得洛司尘在想什么,可是洛司尘没跟她说,这样一来,她也不好再问,只能继续等。

    一到半夜,铁皮柜子里凉快了许多,好像是突然就凉快了一样,洛司尘等得都快睡着了,忽然,被雪狐轻轻的摇了一下。

    “司尘。”

    “怎么了?”洛司尘睁开了眼睛。

    雪狐凑过脑袋,嘘了一声,从铁皮门缝里看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灯大开着,门口赫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全身穿着盔甲的人,手上握了一把破旧的斧头,站在门那儿一动也不动,雪狐慢慢的往上看去,果然,是那个没有头的家伙,不过那个家伙好像没打主意进来,只是在站在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许久,雪狐正考虑要不要出去把那个无头鬼拿下的时候,那个无头鬼动了,盔甲摩擦出了噌噌的声音,无头鬼挥动着斧头,上下砍着,动作机械而缓慢。洛司尘也看到了,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无头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身就跑,雪狐和洛司尘冲柜子里冲出来,拼命的追去,照理说,雪狐的速度是其他生灵比不上的,可是当她追出去的时候,除了工地上的泥,就是工地上的机器,周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洛司尘气得直骂自己:“靠,我这猪脑子,早动手,不就解决了。”

    “不怪你,是他跑得太快了。”雪狐温柔的安慰。

    洛司尘知道雪狐说得对,不是自己太慢,而是对方太快,那么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是鬼也该有气息留下才对,他半点儿没感觉到,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人在装神弄鬼?也不可能,哪儿有人能跑这么快,比自己快也就不说了,居然连雪狐都不追不上,这太不可思议了,由此判断,洛司尘觉得对方是个非人非鬼的怪物。雪狐听了洛司尘的想法,直摇头:“不对,他不只是非人非鬼,也不是妖。”雪狐自己是妖,知道妖都有妖气,虽然有的妖很会隐藏,但多少能留下些气息,而雪狐闻到的只是尸气,没有妖精的味道在其中。

    洛司尘跟雪狐走回了办公室,坐到椅子上后,洛司尘开始思考,思考他想不通的那些为什么?这时,雪狐轻声的提醒:“为什么门开着,他还是不进来?”

    “难道他知道我们在里面?”洛司尘抬头看着雪狐。

    雪狐摇了摇头:“不会的,以我们两个人的功力,他应该察觉不到,要是他有那个本事,我们也应该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洛司尘点头,对此,他也想不通。

    雪狐叹了口气,随意的看了一下这间屋子,忽然,她在柜子底下发现了什么,看不太清楚,黑乎乎的一块,雪狐好奇,把手伸到了柜子底下。洛司尘以为雪狐是把隔板拿出来,忙说:“不用你弄,等会儿我来弄柜子。”

    “不是的,下面有东西。”雪狐伸手,终于够到了那个东西,扯出来一看,是块腐烂的木板,木板的颜色很深,像是过了很多年,加上木板上有很深的尸气,雪狐惊呼:“司尘,他会不会是在找这个?”

    “让我看看。”洛司尘走到雪狐的旁边,看了看后,自言自语:“难道这是棺材板?”

    “有点像。”雪狐点头。

    洛司尘把木板翻了个面,只见木板的背面刻满了花纹,说是花纹,又有点像画,就是有些模糊,分辨得不是很清楚,洛司尘指着几个认得的图案说:“这是花…这是鱼…还有鸟…这…..”又有一个图案是洛司尘看不懂的了。

    雪狐凑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后,抬头温柔的看着洛司尘回答:“鸟后面的是盔甲。”

    “盔甲?”洛司尘皱起了眉头。

    雪狐点头,她敢肯定那就是盔甲,因为上面的形状跟那个无头鬼身上穿的盔甲几乎一样。洛司尘拿着木板,坐在椅子上开始慢慢的研究,研究发现,整块木板的图案除了花草鱼鸟这些见得到的东西,就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连半个文字都没有。洛司尘非常强烈的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属于有文字以前的时代,雪狐听后笑了,虽然她离世千年,但这个知识她还是了解的,笑着纠正道:“洛旖的书上说过,没有文字以前,是没有木制棺材的。”

    “她的书上写过?”洛司尘茫然的看着雪狐,被雪狐这么一说,洛司尘才发现一件事情,好像这么久以来,他没有认真的看过洛旖写的任何一本小说。

    雪狐点头,回答:“是的,她在书中提过。”

    “那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年代的?”洛司尘选择相信雪狐记忆力,因为他缺少了一部分成长的经历,自然对某些知识是不了解的。

    雪狐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些图案好像表达了什么….”

    “….不会吧….男版小燕子?”洛司尘想起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还珠格格》,里面的女主角小燕子不会写字就用画画表达自己想要说的意思,虽然说这个想法有些可笑,洛司尘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很想知道这块木板上的东西是什么,在这之前,他得找人帮忙修复这块木板。

    就在洛司尘给朋友打电话的时候,雪狐又发现了两个看得懂的图案,一个是古筝,另一个是香炉,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把这些信息串连不起来。洛司尘打完电话,看到雪狐看得如此认真,笑着问:“有新发现了?”

    “…..”雪狐摇头,看着洛司尘。“我们是要把这个带回去吗?”

    “不。”洛司尘怎么可能带着这个东西走,要是那个无头鬼真的是在找这个东西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跟着洛司尘千山万水的跑,到时不是闹得人人都知道了?这样的怪事会被和谐,洛司尘怕连累到不相干的人,也怕自己被和谐进去,到时,没有人救自己,那就惨了。

    雪狐微微一笑:“这么说,我们要留在这里了?”

    “今天肯定走不了,明天我朋友会过来。”

    “明天?”

    “嗯。”洛司尘点头,松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漫不经心的说:“他是半个文物专家,一向很喜欢摆弄这些年代久远的玩意儿,他曾经修好了很多不可能修好的东西,比如唐代的酒杯,元朝的发钗…..”

    “那他一定能修复好这个吗?”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洛司尘想了想后,嘴角上有了笑意,他认识的那个狂人,只要是他想了解的文物,就会拼命的去修复,无数次事实证明,只要那丫的感兴趣,修复的成功机率可控制在百分之八十。

    雪狐听了,轻轻的点头…..这一夜,他们两个人将就着在办公室里睡了半宿,天一亮,周永才就来了,周永才来办公室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想知道抓没抓到那个无头鬼,所以当他听到洛司尘说差一点儿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失望。洛司尘怕周永才多想,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人命的。”

    “…..诶….是福不是祸…”周永才摇着头离开,他开始不相信洛司尘这个年轻人能把那么凶的‘鬼’给抓住,他是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离开的。

    雪狐看到周永才走,笑着说:“他好像不相信你。”

    “….是吗?”洛司尘眉毛挑了一下,把脸伸到雪狐面前,邪笑着问:“雪浮….”

    “嗯…”雪狐瞪大了眼睛,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有些羞涩,加上洛司尘的动作暧昧,她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多想了。

    洛司尘笑了:“你猜刚才那个人知道你是狐狸精后会是什么表情?”

    “……”雪狐没想到洛司尘居然是在逗自己,扭过头不看洛司尘,忍着笑回答:“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洛司尘哈哈大笑,他觉得雪狐越来越可爱了,所以刚才才忍不住戏耍雪狐,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手机响了,接听后,洛司尘听到了类似‘马帅哥’的咆哮…

    “洛司尘,你在搞什么飞机?到底是山西还是陕西?!”

    洛司尘愣了一下,回答:“山西啊…”

    “洛司尘!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昨天晚上跟我说陕西,我现在已经在陕西了!听到没有?!我现在人在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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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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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磊,灵媒唐秀的干弟弟,洛司尘管唐秀叫秀姐,有时洛司尘也分不清楚自己和唐磊什么关系,反正他能肯定的就是他没有跟唐磊搞基,就唐磊的个性来说是怪异的,怪就怪在明明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他最高的记录为了修复文物七天七夜没吃没喝没睡,还没死。(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从文物修复的角度上来讲,唐磊是一个怪才,文化没多高,初中,高中,大学的整个过程没有哪个阶段是正常毕业的,小学六年级为了研究死人的头骨,大半夜跑到坟坡去挖别人的坟,后来被抓到后,让人痛殴了一顿,别人看他年龄小,才没把他打死。洛司尘对唐磊的评价是知道有鬼,却不愿意相信天会黑的人,虽然平时很少联络,但是总是在要用他的时候找得到他,除非唐磊沉陷工作状态。这次洛司尘能把唐磊找来,可以说是万幸,经过唐磊一天一夜的修复跟鉴定,得出了一个结论,结论就是藏在铁皮柜下的那块木板的确是棺材木,是棺材的底部,至于那些花纹,唐磊有些迷茫。

    “奇了怪了,我跟文物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从来没见过类似的图案,感觉….”唐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细细的琢磨起来,洛司尘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大声的问:“喂,你到底能不能搞定啊?”

    “急什么?”唐磊白了洛司尘一眼,用放大镜仔细的检查每一个图案,其实,唐磊感觉这些图案是人手工刻上去的,而且绝对不是做棺木的人,想了想后,唐磊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告诉了洛司尘。洛司尘听了疑惑的看着唐磊,他不明白唐磊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磊,你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图案是在棺木做好以后刻的,如果不是死者自己刻的,就是能碰到这个棺材的人刻的。”唐磊抬头看着洛司尘。

    雪狐微笑的看着唐磊,温柔的说:“这个答案倒是有趣,难道人死了还会动不成?”

    “这个你就不懂了,美女,在古代,有一种习俗,活着的人为了给自己添寿,往往会事先做好棺材。”唐磊自信的笑了一下。

    洛司尘拿起木板看了又看,不解的问:“那么这口棺材是什么年代的?”

    “年代不详,但我敢肯定不是明清时期,比明清要早。”

    “比明清要早?”

    “嗯。”唐磊点头,站了起来,指着棺木上的一个细纹说:“一般棺木是不会在底部做花纹的,明清时期更没有这种情况,虽然没有专业的仪器,但是我相信这是比明清时期更早的作品。”

    “作你个头啊,这是棺材!”洛司尘真的服了唐磊了,什么有历史的东西在唐磊的眼睛里都是文物都是作品,都是他研究的对象,不过他也要谢唐磊,至少肯定了这玩意儿是棺材。

    唐磊笑了起来,他倒是对这块棺木有些兴趣,问道:“我们作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洛司尘不知道唐磊又想跟自己要什么,上次唐磊就从洛司尘的手里抢走了一个清朝时期的花碗,这一次,唐磊指不定又看上了自己以前到手的什么东西。

    唐磊双手交叉于胸前,半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帮你把这块棺木查清楚,事后,你得把这棺木送给我。”

    “棺材你也要?”洛司尘张大了嘴。

    唐磊眼睛看向棺木,笑着回答:“很有研究价值。”

    洛司尘直摇头,这个他可不能答应唐磊,一来,在没有抓到那个无头鬼以前,棺木不能离开这里,二来,这东西也不是属于他的,谁藏在了铁皮柜下谁知道那是谁的,反正不是洛司尘的,洛司尘作不了主,也把情况简单的跟唐磊说了一下。唐磊听了,皱起了眉头,他想到手的东西,居然被别人占有着,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很快,他的不高兴就一扫而光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用帮忙的事来钳制洛司尘,让洛司尘跟对方开口,把这东西要下来。

    “什么?你让我跟人家要这块棺材?”洛司尘的声音成了高八度,唐磊的聪明让他无语。

    唐磊反正是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的,于是拿起包,装要离开的样子。“你不答应就算了,当我没来过。”

    “喂,你等一下….”洛司尘叫住了唐磊,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帮你要,只是我怕人家不给。”

    唐磊转身,看着洛司尘,冷笑道:“你洛司尘什么人?身价比这块棺木要高吧?他们请你来肯定没少花钱,你跟他要这块儿棺木算什么?”

    “我…..”洛司尘气得摇头。

    雪狐怕唐磊真走了,就没有人能解开这块棺木的秘密了,于是帮洛司尘挽留道:“你先别走,办法是会有的。”

    “还是美女聪明。”唐磊把包放了下来,他又不是真的要走,只是做做样子而以,谁让他是怪胎呢,就喜欢研究捣腾这些东西,他跟洛司尘的关系是友也是合作伙伴,当唐磊有困难的时候也会找洛司尘帮忙,通常洛司尘喜欢摆一些架子,这次正是唐磊索还的时候,他可不会让洛司尘这小子一直占便宜,加上先前洛司尘吐词不清,说错了地点,害唐磊飞错了地方,唐磊算是一次性把洛司尘欠的都要了。

    “让我想想….”洛司尘只觉得头大,一块棺木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关键是有人放在了铁皮柜底下,就证明有人在关注这块棺木,是觉得这棺木有文物价值?想拿去换钱?还是别的意思?这些洛司尘是不知道的,还有,让洛司尘不清楚的是到底收起这块棺木的人是谁?应该不是工人,工人进不来自己,想来想去,洛司尘只想到了那个程工,可是程工只字未提,这其中的原因?有的时候,想一件事,不如用行动去证实,洛司尘直接给程工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的问了这个问题。

    程工在电话那边吱吱唔唔的说:“你发现了吗….是我收在那里的,那里挖机挖出来的,我看上面有花纹….以为是….”

    “你以为是宝物?”洛司尘猜程工八成就是这样想的。

    程工在电话里回答:“….当时是这么想的…”

    “那么说说你现在的看法,你还认为这个东西是宝物吗?”洛司尘刚才已经跟程工说了,这块木头不是什么宝物,而是棺木,很有可能还是那只无头鬼的棺木,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因为程工收了这块木头,所以那个无头鬼才会在窗户外守着,这证明这块棺木对那个无头鬼很重要。

    程工听洛司尘说那只鬼很有可能因为这样而杀人,心里就怕得很,忙回答:“既然是棺材,你就帮我扔了吧,要不还给他也行….”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块棺木我可以自己处理了,是吧?”洛司尘进一步的确定了程工的说法。

    程工叹了口气:“麻烦你了,早知道是块棺材,我就不捡回来了。”

    “好了,没事了,其他的事交给我。”洛司尘迅速的挂断了电话,看着唐磊笑。“这下你满意了吧?”

    唐磊听洛司尘编了这么多瞎话,强忍住没笑出声,那是因为得好处的是自己。“不愧是高手,这么几句就忽悠过去了。”

    “说这些?做事吧。”洛司尘把棺木放到了唐磊的面前,他不担心唐磊没有专业的仪器,只要给唐磊一台联上网的电脑就行了,因为唐磊的背包里随时带着试管等危险的东东,也仗着他有那啥啥啥证,才过得了海关,但是也没有那么夸张,化学用品还是下了飞机以后,在当地买的,所以唐磊完全能够在办公室内解决完这个问题。

    唐磊点头,坐到了椅子上,洛司尘把自己打扰到唐磊,带着雪狐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外就是工地,工地上的挖机停在一边,已经有两天没动工了,这是洛司尘下的指令,他不希望破坏现场的一切,也许还能发现些什么。看着这些略显红的泥巴和长出来的几根杂草,洛司尘摇了摇头,雪狐看洛司尘好像很烦闷的样子,忙问:“你怎么了?司尘。”

    “我在想一个问题。”洛司尘扭头看着雪狐。

    雪狐眼神迎向洛司尘,问道:“想什么?”

    “我在想会不会跟我说的那样,那块棺木对于那只无头鬼很重要….”洛司尘的心里其实想了更多,他还在想那个办法是不是可行。

    雪狐听到洛司尘这么说,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看,极有可能,而且,我觉得那块棺木上的花纹跟那只鬼也有关系,我想那个才是对他很重要的。”

    “聪明。”洛司尘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想的没错,但是他没有把握能用棺木把那个无头鬼引出来,所以在动手以前,他要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下这块棺木的背景,还有棺木上那些图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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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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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磊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终于有了眉目,是个足以让他开心得三天三夜不想睡的结果,原来这块棺木是唐朝之后,宋朝以前的,也就是棺木的准确时期应该是五代十国,另一个惊人的发现是一个同道中人给唐磊的,那就是这块棺木底的花纹显示这块棺木出自北楚后期。唐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洛司尘,洛司尘有些不信,拿起棺木问道:“你说这块棺木是北楚后期的?可是我记得北楚应该是在现在的湖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至于这块棺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清楚。”唐磊颇幽默的说出这句话,他没想到在以后会有人引用他这一句话,引用到了能让世人愤怒不成笑不出的境界。

    洛司尘虽然不信,但是如果唐磊得出的结论都不可信的话,那就不知道找谁好了,于是半信半疑的说:“假设这块棺木是北楚后期的,那么这上面的图案代表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想这个跟历史背景没有什么关系。”唐磊把眼镜取下来,用布擦了擦后,又戴了上去,看着洛司尘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们想一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像我们现在的人写秘密日记一样,通过一些暗号或者是密语来传送一些信息,比如,我叫你死人,可能意思是好朋友一样。”

    “去你的,谁是死人?”洛司尘笑了起来。

    雪狐用手摸着棺木上的图案,想了又想:“难道这上面说的都是他的秘密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一个人生前守着自己的秘密,死后也不会想让人知道也说不定。”唐磊点了点头,看向洛司尘,忽然很神秘的说:“你跟我说的那个没有头的家伙其实跟另一个人很像。”

    “另一个人?”洛司尘没想到生活中会有这样的例子,他是没有碰到过。

    唐磊认真的回答:“是的,很久以前,国外有一个当兵的,在一场战争中死了,可是在死之前,他接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他死的时候心里想着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在他中枪死了之后,还跑了很远很远,去完成了这个任务,当他完成任务以后,别人才发现,其实这个士兵早就死了。<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有这回事?”

    “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信度娘,但是谷哥还是挺靠谱的。”唐磊说着,喝了一口矿泉水。

    洛司尘知道唐磊不像在开玩笑,但是他无法解释北楚时期的棺材为什么会在山西出现,是什么人把棺材埋在了这里?难道那个无头鬼就是棺材中的人?这个大胆的想像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加的扑朔迷离。从那天到现在,那只无头鬼也没有再出现过,是什么原因?那个无头鬼去了哪里?洛司尘在想,雪狐也在想。雪狐不能不自信的是自己的嗅觉,她很努力的去寻找那个无头鬼的气息,可是这整个场地的尸臭让气息变得无迹可寻。刚才听唐磊说了那个小故事以后,雪狐好像有些相信,也许那个人是死了,没有灵魂?这样一来,能够解释雪狐为什么闻不到鬼魂的气息。这个时候,洛司尘跟雪狐都排除了那个没有头的家伙是妖的可能,如果是妖,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动作不会这么简单,肯定更加的复杂。然而,那个家伙始终没有伤害其他的人,这证明对方不是妖,也不是一只恶鬼,这么说,那个无头鬼真的只是尸体?洛司尘跟雪狐都无法捕捉到无头鬼的思绪,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唐磊的身上,唐磊的这个发现对洛司尘来讲,是一个帮忙,但还没有最终帮洛司尘解答那块棺木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小磊,有没有办法,再查一下,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洛司尘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唐磊。

    唐磊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做不到,这个就好比我写了一串数字,你不断的来猜到底是身份证号,还是银行密码,或者是生日,想要知道图案表达的是什么比猜数字更难,如果要知道答案,除了问本人,没有别的办法。”

    “你都没有办法?”洛司尘不死心的看着唐磊。

    唐磊摇头,果断的回答:“无能为力。”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只是我,我可以负责的说整个国内的文物专家,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其中的答案,因为这个是个人意识所写,完全没有可考究的背影,对方什么人,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心情,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无法推断出这些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洛司尘有些灰心,但是他还是得感谢唐磊。“谢了,小磊。”

    “不用谢我,你答应我的。”唐磊手摸着棺木,笑了起来。

    洛司尘摇头:“你现在还不可以把这个东西带走。”

    “为什么?”唐磊以为洛司尘反悔,所以很惊讶。

    洛司尘只好说了原因,一再的强调,这块棺木极有可能引走那只无头鬼,唐磊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知道自己强行将棺木带走,一定会惹上麻烦,要是真的像洛司尘所说的那样,有可能自己还会很危险,所以答应了洛司尘暂时不带走棺木,同时,洛司尘也答应了他,在事情办完以后,把这块棺木给他送去。

    唐磊走后,洛司尘的心情越来越烦闷,因为现在他不得不作那个决定,之所以烦闷是因为没有把握,要怎么样才能把局设得好,要怎么样才能把那只无头鬼捉到,这些都是洛司尘考虑的事情。雪狐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帮洛司尘端茶倒水,唯一她能帮上的,就是在下次无头鬼出现的时候,化出原身去追,她在想,也许只有那样还有可能追得上那只无头鬼,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无头鬼出现的情况下。

    一晃,洛司尘跟雪狐已经留在山西了七天,董总那边倒是没催,洛司尘身上自然没有太多的压力,挑了个阴气重的日子,洛司尘让程工暂时遣散了工地的工人,这样一来,整个工地,除了雪狐跟洛司尘,就再也没有人了。入夜以后,洛司尘在工地上面燃起了一个火堆,火堆的光足以看到半个工地,把旁边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洛司尘拿了那块棺木,慢慢的走向了火堆,雪狐站在一旁,忐忑的看着,她不知道洛司尘是不是真的要烧了那块棺木,只见洛司尘拿着木块的手伸到了火堆的上方,松开了手…..

    如果把这个放成慢动作的话,木板往火堆掉下的速度可以剖分成0.1秒,0.2秒的进行,就在最后一秒钟,雪狐看到了…挖掘机旁的土堆突然往上冒,泥土乱飞,从地下蹦出来了一个人,飞快的跑向了火堆,这让洛司尘兴奋不已。

    “雪浮,动手!”

    雪狐化出原身,朝那个人影扑了上去,但是对方的力气超出了她的想像,一下子就把雪狐推开,抢到了那块棺木,拿着棺木,无头人想要逃走,却不料噌噌两下,从泥下面飞出了两根铁链,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脚。这个不是普通的铁链,是由最坚固的钢做成的,洛司尘花了不少的空运费,才弄来了工地,专门用来对付无头人的。无头人挣扎了两下,扯不动铁链,便挥起了手中的斧头,洛司尘在一旁看着,也不出手制止,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砍不断,很快,无头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令洛司尘没有想到的是,无头人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抱着棺木蹲到了地上。

    “他在做什么?”洛司尘看着无头人一动不动。

    雪狐现在是白狐的本身,摇了摇尾巴回答:“我不知道。”

    “….有古怪…”洛司尘满脑子都是玩过的游戏,里面的boss在不动了后,有可能还会放个大招,至人于死地,所以他不信无头人就这么投降了。

    雪狐化身的白狐看了一眼洛司尘,慢慢的向无头人走去,走到离无头人只有两三米的时间,雪狐看清楚了,那个无头人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紧紧的抱着那块棺木,虽然对方不能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雪狐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有眼泪从心里滑了下去,那种感觉叫难过,对,她感觉到的就是无头人的伤心,雪狐扭头,对洛司尘说:“他好像在哭。”

    “哭?”洛司尘愣了一下,一个威风凛凛的无头人,竟然在哭?说实话,他不知道无头人怎么哭,一般人哭不是声泪俱下,就是默默流泪,但是无头人没有头,怎么哭?“你确定他在哭?”

    雪狐摇头尾巴,低下了头,回答:“是的…我感觉到他很伤心…好像差一点儿就失去了最爱的人一样…”雪狐之所以知道那种感觉,是因为她也有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对方的难过,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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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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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见雪狐受到了无头人的影响,灵机一动:“雪狐,你说你可以感觉到他在哭,那你可不可以感受一下他在想什么?”

    “嗯?”雪狐摇头尾巴,向洛司尘望去,一身纯白的毛在夜光下闪闪发光,是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宝物一样的耀眼,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免费小说)

    洛司尘冲雪狐点头,吩咐:“你试试。”

    “好吧….”雪狐走向了无头人,猛的把无头人扑倒在地,用她的前爪按住了无头人心脏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心跳,可是胸腔里似乎有回音,那副皮囊里有个声音在哭….喊….喊的像是一个人的名字….云忧……

    雪狐直觉,那个人应该对无头人非常的重要,是恋人?是亲人?雪狐不知道,就在她还想听到更多的时候,砰的一声,脖子上的绳子断了,洛旖送给雪狐的三枚铜币掉了下来,雪狐顾不了那么多,想继续听,可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洛司尘走过来小声的问:“听到了什么?”

    “他好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雪狐回头,看着洛司尘。

    “还有呢?”

    “听不到了….”雪狐把前爪入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无头人倒在地上,死死的抱着那块棺木。在洛司尘的追问下,雪狐说出了无头人所喊的名字,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男是女?是无头人的什么人?洛司尘还想让雪狐听下去,雪狐不得不告诉洛司尘一个不好的事实,她什么都听不到了。洛司尘诧异的看着雪狐,看着雪狐在自己面前化成了人形,化成人形的雪狐叹了口气:“绳子断了。”说完,蹲下身去,把洛旖送给自己的三枚铜币捡了起来。

    洛司尘是个相当爱想思考的人,看着洛旖的三枚铜币,他知道了雪狐听不到的原因,于是让雪狐把铜币再次串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遗憾的是,这样并没有丝毫的用处,雪狐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听不到。这让洛司尘非常的困惑,雪狐本身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洛司尘知道现在唯一能告诉自己为什么雪狐之前能听到,绳子断了以后就听不到的人只有洛旖。于是拔通了洛旖的电话,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洛旖,在洛旖的告之下洛司尘才明白,原因不在于这条绳子,而是那三枚铜币,那三枚铜币是古代的钱币,流传已久,本身就带了灵识,所以才能帮助雪狐听到一般人不能听到的声音,绳子之所以会断的原因也很简单,只因为铜币上的灵识已经耗完,就像是电池的电量一样,一旦铜币上的灵识没有了,就一点儿用也没有了。洛司尘听后,茫然的问:“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猪啊?!电池没有电了,怎么办?”洛旖听到洛司尘问的这个问题就火,不知道洛司尘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

    洛司尘被骂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死皮赖脸的问:“你那儿还有吗?”

    “有也不给你!自己想办法!”洛旖生气的挂断了电话,铁了心不帮洛司尘。

    洛司尘已经从洛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拿着嘟嘟嘟响的手机,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等他找到古铜币再说,但是在这期间,无头人应该怎么办?想了想后,洛司尘跟雪狐大半夜的,在工地上做起了建筑工,还好,砖和水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对于盖房子这件事,洛司尘虽然没有多大的研究,但是依样画葫芦还是会的,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一间小屋在工地的正中间盖好了,大小刚好够关无头人,完工后,洛司尘拍了拍,笑了起来:“搞定!”

    “没有门我们怎么进去?”雪狐看到四面都是墙的小屋,忧郁的望向了洛司尘,是洛司尘吩咐她这么做的,她没有问原因,现在才想起来。

    洛司尘愣了一下,看着雪狐回答:“你为什么早不提醒?”

    “我…..”雪狐有些冤枉,她还以为洛司尘是故意的。

    洛司尘是什么人,既然错了,他也很想得开,见雪狐有委屈的表情后,笑着搂住雪狐的肩回答:“放心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到我,不就是没门嘛,到时我们将墙推倒不就行了。”

    “……嗯..”雪狐被洛司尘的亲密动作羞红了脸,头低了下去。

    这时,天边的太阳已经慢慢的在往上爬了,洛司尘打了个哈欠:“时间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睡觉?那这个怎么办?”雪狐指着盖在工地中间的小屋。

    洛司尘看了一眼,笑着回答:“他现在又跑不了,不用守着。”

    “哦。”雪狐点头。

    洛司尘说是说不用管,回到办公室以后,他还是给程工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到工地来,原因没说,只放了四个字出去‘后果自负’,对方一听,吓都吓死了,以为发生了更大的事情,哪里还敢来,都没有了听下去的欲望。

    好好的睡了一觉以后醒来,已经是下午快吃晚饭的时间,洛司尘看着还在熟睡的雪狐,不忍吵醒,走出办公室打了电话,电话是打给洛旖的,好说歹说,讲了一大堆的好话,洛旖才答应了给洛司尘快递三枚铜币过来,不过价格就惊人了,洛旖很会坐地起价这一招,三枚铜币一口价三百万。洛司尘知道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价格,可他不得不接受,因为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工地自己出去找,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帮得了自己,能够最快找到铜币或者是手上有铜币,并且有可能会帮自己的只有洛旖。洛司尘必须耐心等待,快递到的时间是三天以后,在这期间,他该干什么呢?洛司尘没有好的主意,一个馊主意却上了心头,这一点,他也是跟他姐洛旖学的,这叫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

    雪狐醒来后,听到自己的新任务,吃惊的看着洛司尘:“你真的要我这么做?”

    “没错。”洛司尘带着笑容,回答:“如果你顺便的话,可以先到外面买些好吃的回来。”说完,洛司尘掏出了自己的钱夹,一并扔给了雪狐。

    雪狐接过钱夹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洛司尘是怎么想的,居然要自己去寻这附近的鬼灵来让洛司尘开心消遣,这个主意只怕非洛司尘的人是想不出来的。雪狐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是洛司尘说了要她这以做,她也没有办法,毕竟能让洛司尘开心对雪狐来说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没有公交车,雪狐小跑了一路,去到最近的城镇买了大包小包的吃的,还好,平时在李文宇家里有帮买东西,所以知道什么好吃什么该买,几大包加起来一共也没花几百块。雪狐是在路人甲乙丙的注视下离开的超市,那些人的心里都在想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因为雪狐的包里很明显的装了三大瓶矿泉水,还要加上那些吃的,没有一百斤的重量也有好几十。他们哪里知道,这点儿重量对于雪狐来说完全是小cass,雪狐轻松的拿着吃的喝的用的往工地这边走,别人用跑的速度都追不上她,当然,前提是,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有人看到地方,雪狐是很小心的,因为洛司尘说过,不能让人类发现自己在用法术。直到走到没有什么人的地方,雪狐才会使用妖法。尽管这样,雪狐还是一次性的完成了任务,不只是买回了吃的,还带回了一只半道上抓的孤魂野鬼。洛司尘见了,忍不住笑:“厉害呀,雪浮。”

    “这没什么。”雪狐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

    跪在地上的野鬼感觉就没那么好了,天黑了他才出来,那么巧就碰到了一个法力高强的妖精,还被带到了一个好像很凶的人面前,野鬼越想越怕,瑟瑟的发抖。

    洛司尘坐在椅子上,吃着雪狐买的蛋糕,大声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野鬼抬头看了洛司尘一眼,没说话。

    洛司尘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大声的吼道:“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张得全….”野鬼吓得浑身抖个不停,世人想不到鬼也会有这个时候,其实只是世人把鬼想得太可怕而以,有时候,鬼更怕人,主要看对方是个什么人。

    雪狐把矿泉水用杯子倒了出来,递给了洛司尘,见洛司尘一口喝光后,又给洛司尘满满的倒上了一杯。做完这些,她才坐到了洛司尘的旁边,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东西。

    洛司尘把整个蛋糕吃光后,盯着野鬼看了许久,问道:“死了多久了?”

    “….十一年….”野鬼小声的回答。

    洛司尘一拍桌子,吼道:“十一年了,你还不去投胎,逗留在人世干嘛?老实交待!”

    “…我…..不想干嘛…”野鬼直摇头,看着洛司尘回答:“我是替死鬼…没有人替我…投不了胎..”

    “原来这样啊….”洛司尘点了点头,看着野鬼。“那你说,你是怎么死的?”

    “医院里死的…”

    “医院?”

    “嗯…..”

    “怎么回事,说给我听….”

    “当年,我生病,住进了医院,本来是个小病,但不知道为什么……”野鬼说起自己的陈年往事,心里也很难过,也有愤怒,医生的不负责任和替死鬼的干扰,竟然让他这个只是生了小病的壮年男人,就这么与世长辞了,而他当年所住的医院,就在这个工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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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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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司尘让雪狐抓那只野鬼回来,其实就是没事想消遣消遣,过过当大爷的瘾,谁知竟然意外的在野鬼的身上问出了些情况,那只野鬼告诉洛司尘,以前这个医院里就不太平,死的人多不说,听说就闹鬼,至于他自己去没去医院里闹腾一翻,野鬼没说。洛司尘知道野鬼说的有几分靠谱,先不说野鬼有没有胆子骗他,他倒是看出来了,这里的风水不对,这么偏僻的地方修个医院,事情很是蹊跷。怪异的不是为什么有医院,就算是农村医院好歹也是一个医院,是这个地方的阴气有些得是真的,洛司尘猜之所以董总拿到这块地这么多年没有动,可能也有其中的原因。现在看来,这个工地,鬼倒是没有,也可能是医院拆了的缘故,鬼不会聚集在没有好处的地方,医院肯定给了那些鬼留下的理由,也给了他们离开的理由,所以洛司尘跟雪狐看到的地方相对于比较干净,至少这个野鬼都离这里那么远,其他鬼肯定也早就散了去。

    “你是在医院拆了以后离开的?”洛司尘若有所思的看着野鬼,心想,那个无头人可能也多少跟这里有些关系,看样子不可能是医院盖之后被埋在这里的,要埋也是很久以前,谁没事能抬个棺材穿街过省。

    野鬼害怕的点头,小声的说:“医院拆了以后,那些鬼走了,我也跟了….”

    “那些鬼上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野鬼说完看了一眼洛司尘,又把头低下去了。

    雪狐剥完桔子,递到了洛司尘的手中,轻声的问:“司尘,这事跟那件事有关吗?”

    “或许。”洛司尘点头,看了一眼野鬼,照理说这种不害人的野鬼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收钱,没有义务摆平,但是他既然叫雪狐抓来了,也问了些东西,干脆就一起问道:“那我问你,有没有害过人?”

    “….没….没有…”野鬼张得全紧张的回答,一个劲儿的摇头,他怕洛司尘不信,又说道:“我如果有害人的话,怎么会还没有投胎?”

    洛司尘笑了起来,说道:“我又没说不信你,你急什么?”说着,拿过雪狐手中的桔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那你想投胎吗?”

    “…..想….”张得全这个野鬼已经当了十一年的鬼,整整十一年,他除了呆在医院里就是在外面到处晃荡,不时的还要被一些比自己凶的恶鬼欺负,家人给他烧的钱什么的早就被那些野鬼抢了去,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的凄惨。[小说]

    洛司尘看出张得全是个受欺负的货,同情的看着张得全,拿出了一张名片,用打火机把名片点燃后烧了,等名片化为灰烬以后,张得全的手上多出了一张名片,正是刚才洛司尘烧给他的那张,张得全看那名片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郎浩。张得全弱弱的问:“这个人是….”

    “这个人是谁你不用管,明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到十字路口去站着,如果碰到有能看见你的鬼…”说到这里,洛司尘解释了一下:“注意啊,不是孤魂野鬼,是穿制服的那种,你要是看到了他,就追上去,把名片递给他,让他带你见名片上的这个人。”

    张得全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懂洛司尘的意思,小声的问:“是阎王吗?”

    “我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跟你说的你记住就行了,要是想投胎,你就去找这个人,去晚了,今年的名额就没有了,像你们这样的替死鬼,投胎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何况像你这么笨的,又不害人的,更是想都不用想。”洛司尘知道这种野鬼很难投胎,碰巧他知道下面一个相关的制度,但是不是阎王这边,是另一路人马那边,每个负责的人手上每年都有十二个投胎名额,专发给那些枉死的,投不了胎的鬼,前提是这只鬼不能是伤害过人的鬼,碰巧张得全符合这一条,洛司尘才给张得全指了这条明路。

    张得全听了,忙磕头谢恩:“你的大恩大德,我张得全来生再报。”

    “去吧,去吧。”洛司尘点了点头,实在不想再看这只野鬼了,张得全倒也识趣,马上的就消失在了洛司尘的眼前。张得全走后,雪狐看着洛司尘,幽幽的问:“你让我抓他回来,就是做这件事的吗?”

    “不然呢?”洛司尘脸上带着笑意,他又没想过把野鬼给杀了,要是真要杀野鬼,他让雪狐一路杀回来不知道要杀多少,从头到尾,他只是从消遣变成了盘问,再变成了帮助。

    雪狐默不作声,收拾好了桌子上放的垃圾后,显出原形,爬在办公室一角,睡了…..

    洛司尘觉得没有什么乐子,也就将就着办公桌躺了下来,这几天,他都睡在办公桌上,睡得他腰酸背痛,只想快点儿脱离这样的日子,但是,急不来,一切都等到洛旖的铜币再说…..

    三天后,洛司尘终于盼来了快递,快递员骑着摩托车来的工地,一见到洛司尘就开始埋怨,说什么怎么这么偏僻,路途这么远。洛司尘一边签收一边笑道:“觉得辛苦,就不要做这份工作嘛…”

    “…..”快递员被洛司尘说得哑口无言,接过洛司尘签收的单子后,撕下了底下的那张,拿给了洛司尘,然后,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工地。

    雪狐这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洛司尘问:“为什么那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可能吧,气由心生。”洛司尘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示意铜币已经到手。

    雪狐没有半点儿喜悦,忽然化成白狐,向快递员走的那个方向追去,没追出多久,她就追上了快递员,这时,快递员的摩托车已经倒在路边,而快递员起码被甩出了十多米,快递员的头在流血,流了很多很多血,雪狐眨了下眼睛,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一步….”说着,她往回走了,没有上前去看那个快递员的伤势,因为她已经看到快递员的灵魂从身体里撞了出来,没救了,人已经死了。

    回到工地,洛司尘诧异的看着雪狐:“雪浮,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他死了….”雪狐摇了摇尾巴,向洛司尘走去,补充道:“不是我杀的。”

    洛司尘知道肯定不是雪狐杀的,雪狐没有那么无聊会去杀一个无辜的人,于是轻声的问:“车祸?”

    “算是吧。”雪狐心情不是很好,她刚才看出了那个快递员好像会遇到灾难,出于好意,她想帮帮那个人,可是,敌不过天意。

    洛司尘听雪狐说‘算是’,就知道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忙问:“鬼怪作祟?”

    “嗯。”雪狐点头,回答:“我想,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吓到了之后出的车祸,现场有阴气留下。”

    “那你有没有找到吓他的鬼?”

    “没有,他已经死了。”雪狐摇着尾巴,走进了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后变化成了人形,坐在了椅子上,闷闷不乐的看着窗外。

    洛司尘看出雪狐心情不好,但这个也许就是天意,他刚才只顾着收快递,没发现那个快递员的异常,人活在世上,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有可能是生病,有可能是车祸,有可能是吃错东西,种种的可能都证明人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这件事让人很难接受,特别是死者的家属和朋友。洛司尘走进办公室,坐到了雪狐的旁边,安慰道:“雪浮,这个不关你的事。”

    “如果我跑快点儿,应该能阻止。”雪狐扭头看着洛司尘,两只眼睛有些湿润。

    洛司尘不得不提醒雪狐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人死不死不是一个说了算的,为了让雪狐心里好受一点儿,忙说:“他活着未必是一件好事,也许他以后会选择当一个坏人,他死了之后,重新投胎又是新的开始,你在地府应该见惯了这些,没有必要这么感伤。”

    “可是他有一个刚刚才出生的孩子….”雪狐闷闷不乐看着洛司尘,洛司尘虽然不让雪狐乱用法力,可有时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刚才她就是用妖法看到了那个快递员的亲人,就在快递员送快递来的时候,快递员的妻子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件事,她不知道快递员知道不知道,想提醒快递员小心一点,雪狐这么做不是想干扰‘正常死亡’,而是希望那个孩子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一面。

    洛司尘看得出雪狐很善良,但他不能让雪狐一直在这样的情绪中自责:“雪浮,你听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重要的是要帮助另一个人。”说着,洛司尘拆开了包装盒,从盒子里取出了三枚铜币跟一根用来串铜币的绳子。

    雪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我们是要帮那个无头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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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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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还有谁?你不是说你感觉得到他很痛苦吗?我们只有知道真正的原因才能够帮他。”说完,洛司尘把铜币一个个串起来,把绳子挂到了雪狐的脖子上,为了不让变身后的雪狐感到紧,洛司尘刻意把绳子留得很长。

    雪狐摸了摸铜币,看着洛司尘,欣喜的说:“这三枚铜币跟洛旖送我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她送来的。”洛司尘可不想用‘她送的’这三个字来误导雪狐,因为这三枚铜币是洛司尘跟洛旖买的,一个铜币花了一百万,钱虽还没给,迟早是要给的。

    现在铜币是到了,但是这件事在白天做还是不可能的,那样说不定会让别人看到,所以洛司尘准备下午好好休息一下。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如意算盘居然让交警破坏了,虽然那个快递员出车祸的地方离工地还是有一点距离,洛司尘却没有能阻止那些交警找上门。问东问西的,耽搁了洛司尘一个多小时,期间,那些警察还很怀疑的看了看那个在工地正中间建起来的怪屋子,也就亏了没门,有门的话,警察一定会让洛司尘打开来看看,但这对于那些警察来说,也够怪的,谁会在工地的正中间建个小得连人都住不了的屋子?而且还是没有门的,好在洛司尘够机灵把警察给恐了过去,不然他怕那些警察会被无头人给吓死。

    警察走了以后,雪狐轻手轻脚的来到洛司尘身边,小声的问:“司尘,你说他们会不会看出来了什么?”

    “管他的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洛司尘笑着回答,警察也是要讲法律证据的,尽管有些警察不那么干,但明面儿上的事情,也不敢太张扬,又不是个个的老爸都是李刚。

    雪狐轻轻的点头,看着洛司尘,忽然笑了一下,洛司尘觉得雪狐笑得怪怪的,忙问:“笑什么?”

    “笑你啊。”雪狐微笑着回答:“以前还以为你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没想到你也会撒谎骗人。”

    “我….”洛司尘想解释,可是他的确跟那些警察撒了谎,不然让他怎么说?老实的回答,说那间小屋子里关的是个无头人?要是打开发现里面是个鲜活的尸体的话,洛司尘会成为第一嫌疑犯,这时,他也要庆幸里面的无头人死了很久,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貌似那个无关人被关起来以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闹也不怎么样,安静得就像不存在。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后,天也快黑了,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云,洛司尘郁闷的问:“不会要下雨了吧?”

    “你喜欢下雨吗?”雪狐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洛司尘,洛司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郁,雪狐心想,要是洛司尘喜欢,她会用法力下一场雨,但她还没想完,洛司尘就说出了答案。

    “不喜欢。”

    雪狐向洛司尘走过去,与洛司尘着天空。“为什么不喜欢呢?”

    “下雨的话,我们晚上不是要在雨中作业?你会感冒的。”洛司尘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拿起放在桌上的旧报纸看了起来,这时的他已经放弃了对棺木上图案的解读。

    雪狐没有说话,微微一笑,觉得心中暖暖的,现在,她终于发现了一点,洛司尘跟忘川有一点很像,虽然两个人不轻易的说关心一个人,心里却还是关心的,只是洛司尘更明显,而忘川要含蓄一起。其实,这个答案也要归结于朝代的问题,忘川不知生在何年何月,那时的作风习俗自然跟现代不一样,这也许是忘川跟洛司尘最大的不同之处。雪狐无意中,把洛司尘跟忘川做了一个对比,她不知道洛旖不喜欢洛司尘的原因,也不知道洛旖为什么觉得接受忘川那么困难,然而有一点雪狐很佩服,洛旖的决定总是那么干脆,不像自己,连站在哪边都要在心里挣扎,只能感谢上苍没有让忘川和洛司尘两个人成为真正的敌人。

    过了许久,天空轰隆一声,哗哗的下起了雨,雨水流在屋顶上,树上,泥土上,很快,工地就成了一个很大的烂泥坑,到处都稀漓漓的。这样的情况让洛司尘感觉到很烦闷,抱怨道:“我真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偷听我讲话,说下雨就下雨,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那我们晚上还进行吗?”雪狐回头看着洛司尘,声音之温柔,如温泉一般吸引人。

    洛司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眉毛一挑,看向雪狐,回答:“虽然我很不喜欢在雨中作业,为了我们能尽早的离开,还是忍了吧。”说完后,洛司尘从地上的塑料口袋中拿出了若干吃的,放到了桌子上,喊道:“雪浮,过来吃东西,把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嗯。”雪狐笑着走了过去,她吃东西可不能跟男人相比,洛司尘虽然说有些好的教养,但毕竟是个男人,要随意粗犷一点儿,而雪狐则是小口小口的吃,等到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雨天,没有办法在工地燃起火堆,就只好用手机了,洛司尘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山寨手机,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这样子做,手机不会淋湿,反正山寨机的光亮是品牌机不能比拟的,品牌机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学生,而山寨机,就是流氓学生中的怪才,尽管没花什么心力学习,其聪明却是随心所欲那种,这让某些山寨机的部分功能很强大,比如声音,或者光亮。

    洛司尘仅花一分钟就安排好了分工,他负责照亮,雪狐负责去感应那个无头人,但在这之前,雪狐还得费力的把那几面墙推倒,难度在于不能向里堆,而是向外,这个是个技术活儿,就好像爆破那样,要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否则就只有像雪狐这样聪明的妖精才能办得到了。

    洛司尘站在办公室门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雪狐化出原形,往那小屋子上一蹦,脚下一用力,那四面墙就像花瓣一样张了开,与此同时,雪狐迅速的接住了往下掉的屋顶,把那一块板子移到了旁边,动作干脆利落。洛司尘还没来得及叫好,就发现了一件怪事,无头人不见了,只有两条铁链暴露在雨中,雪狐回头也发现了,忙看向洛司尘。

    “司尘,人不见了。”

    “我看到了。”洛司尘觉得奇怪,屋子没有被破坏,对方不是鬼也不是妖,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于是,淋着雨,向雪狐走了过去。很快,他发现了异样,那两条铁链虽然摆在上面,但是铐住无头人的锁却陷入了泥土之中,洛司尘用力拉了两下,拉不出来,忙吩咐雪狐:“雪浮,你把链子拉出来。”

    “嗯。”雪狐这时还是白狐的样子,走过去用嘴叼住一条铁链后,使出全身力气往外一扯,链子飞了出来,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无头人。

    洛司尘明白了,那个无头人是钻进了土里,难怪了,人怎么就这么消失了,敢情这个无头人一直是钻在泥土中,所以那些工人根本找不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洛司尘第一天来的时候感觉地下的泥很松,想必是这个无头人不停的在地下窜动的原因。洛司尘看那无头人没有挣扎,忙对雪狐说:“动手。”

    “知道了。”雪狐摇着尾巴,向无头人走去,雨虽然打湿了雪狐的皮毛,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婉如一个贵妇一般慢慢的走着,抬起前爪放到了无头人的胸前。就在雪狐的前爪接触到无头人的胸膛的瞬间,雪狐再次听到了那个喊声,在无头人的胸中回荡的还是那两个字……云忧….

    雪狐及时的向洛司尘回报情况:“司尘,他一直在喊那个人的名字。”

    “云忧?”洛司尘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往下流,举着山寨手机站在雪狐的身后。

    雪狐摇了摇尾巴,回答:“是的,他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还有呢?”洛司尘迫切的想知道无头人还说了什么。

    雪狐把前爪从无头人身上移开,转身走向洛司尘,摇头回答:“没有了,他反复的叫着这个名字,其他的听不到。”

    “怎么会这样?”洛司尘感到不可思议,铜币是没有用过的,还有很多灵识,为什么会听不到?这个原因他不明白。

    雪狐心中有个想法,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她必须要说:“我想,这应该是他无魂无魄也没有血流动在身体里的原因,他没有生命,只是一具尸体,如果想要知道更多,除非把他的身体里面充满血液,让他的尸体活过来,否则我们根本无法继续。”

    “输血?”洛司尘感觉头大,给人输血,给动物输血都能行,给一具尸体输血,这个提议未免有些荒唐。

    再说了,他该上哪儿去弄血来给尸体?难不成还要让他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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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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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头人的问题太难处理,退一万步说弄到了一个人的血,照这具尸体的情况,头断的地方还得喷血,怎么?一边输血一边喷血,不等于是竹篮打水吗?想了想后,洛司尘摇头,问:“还有别的办法吗?雪浮。”

    “没有。”雪狐眨了下眼睛,回头看着那个无头人,小声的问:“司尘,你想要放弃吗?”

    “放弃?”洛司尘的生命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他这一生唯一的放弃的就是对洛旖的感情,那是他最大的割舍,现在面对一个无头人,就要他放弃?洛司尘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回答:“不能放弃。”事到如今,如果输血是唯一的办法,那么就只有想办法找血了,洛司尘站在雨中,看着无头人挣扎了两下,又钻进地里后,走回了办公室。

    雪狐紧随其后,跟了过来,一进房间,身子一摇,洒了洛司尘一身的水,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因为洛司尘这时身上也是湿答答的。雪狐甩了甩皮毛上的水后,变化成了人形,除了头发是湿的,全身上下都是干的,为了不让洛司尘着凉,雪狐用法术把洛司尘身上的湿衣服都弄干了。

    屋外下着雨,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雪狐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问她的话,就只能得到一个答案,杀一个人然后弄到血,洛司尘肯定不会让雪狐去杀人,血这件事就落在了洛司尘的身上,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可行,那就是血库。但血库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何必这个地界洛司尘不熟,要想解决这件事,洛司尘只有联络其他的灵媒。洛司尘不顾下雨,又一次冲进了雨中,燃放了组织特制的烟花,这种烟花无论是天晴还是下雨,都能喷得很高,而组织上的人看到了这种烟花,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燃放烟花的场地。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工地上面出现了三个穿着黑衣的神秘人,雪狐因为洛司尘的吩咐,没有出去,只远远的看着,她只看到那三个人身上有灵力,其他的一概不知。等到那三个人走,洛司尘才回了办公室,雪狐第一时间帮洛司尘弄干了衣服,洛司尘才笑着说:“事情解决了。”

    “他们是什么人?”雪狐还是忍不住好奇。

    洛司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饮料,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后回答:“灵媒。”

    “你认识?”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洛司尘面带微笑的看着雪狐,他知道雪狐肯定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但是组织上的事,他不能告诉雪狐,于是解释道:“这些事情按规矩我不能跟你说。”

    雪狐又不是想为难洛司尘,洛司尘不说,她也就不问了,只问了血到的时间,洛司尘的答案是一个小时以后。果真,一个小时以后,工地来了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把几袋血交给了洛司尘,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洛司尘拿着血回了办公室,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别人准备好的输液器具,问道:“雪浮,会输血吗?”

    雪狐摇头:“不会。”

    “那你吸取我的记忆,学习一下,等会儿你给他输血。”洛司尘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椅子上,等待雪狐吸取他的记忆。

    雪狐有些迟疑的走向了洛司尘,把手放在了洛司尘的胸口,随着洛司尘的心跳,雪狐的心跳也加快了,洛司尘感觉得到雪狐有些紧张,忙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雪狐的脸一红,又答:“你的灵力太强,我吸取你的记忆很困难。”

    “那就辛苦你了。”洛司尘笑了起来,对于雪狐这只灵兽来说,他的灵力确实是比一般人强了很多,要读取他的记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直到半个小时以后,雪狐才略有所知,在千万的记忆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段,只是洛司尘不知,雪狐在读取护士输血的场面时,顺便读取了洛司尘一些其他的记忆。那些记忆让雪狐感到有些可怜,她没想到洛司尘居然会有那样的经历,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洛旖不肯接受洛司尘的真正原因。雪狐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洛司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知道如果洛司尘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她不想惹洛司尘不开心。

    洛司尘看雪狐收手,忙问:“读取到了?”

    “嗯。”雪狐点头,像个专业的护士一样,拿起了血包,还有其他的东西,走进了雨中。完全用不上洛司尘帮忙,把无头人扯出来,输血,一气呵成,雪狐做完这些以后,冲着办公室里面的洛司尘大喊:“帮我。”

    洛司尘听了,冲了出去,问:“我该怎么做?”

    “固定他。”雪狐抬头,双眼通红,这是愤怒加法力提升到了一定限度的象征。洛司尘知道雪狐搞定这个无头人一定消耗了很多的精力,否则眼睛也不会逼到这么红,像要发狂一般,所以连忙用灵力布置出了几条结界绳,结界绳牢牢的控住了无头人的四肢后,雪狐变化成白狐,伸出前爪,按向了无心人的胸口,她知道动作要快,否则无头人的血一耗尽,一切就白费了。

    无头人因为有了血液,心脏开始复苏起来,虽然没有跳动,记忆却被引活了,那条记忆之路如同一条很黑的隧道,雪狐在其中穿梭,当她看到光明的时候,听到了无头人心里的声音…..

    五代十国的末期,也是北楚的末期,北楚的最后一个皇帝是德仁王,叫高济冲。任何一个国家要灭亡,君主都占了大部分的原因,一个无能力昏庸的皇帝,会让一个国家走向绝路。在这样的一个国家中,有一个威武的大将军,叫高跃,高跃天生力气大于常人,长得龙眉凤眼,非常的好看。然而,他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高家的私生子。这个高家指的自然是皇家,皇家向来看重颜面,所以尽管高跃能带军打仗,但从来不被认可,只有一些将士敬他一些。德仁王为防高跃握住兵权,做出一些有伤国体的事,找个借口便把高跃的兵权给下了,自古皇帝皆如此,想要别人怎么样,那不是一件难事,任何一个皇帝都怕臣子会祸乱朝纲,再者,这高跃毕竟也有皇族血脉,所以高济冲不得不防。德仁王怕高跃哪一天会造反,于是把高跃贬去了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这是,有个人可就不依了,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北楚的云忧公主。

    云忧公主自小就亲近高跃,虽跟高跃年龄相差一些,却把高跃当亲人一样看待,因为高跃被贬的事情,云忧公主闹上了朝堂,当着众臣的面,大声的指责了德仁王的不是,德仁王十分愤怒,一气之下,把云忧公主贬为了庶民,并且不允许记在族谱里,就这样,一个堂堂的公主在历史里被除名了。

    云忧公主没想到德仁王会这么狠,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宫里,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哭,丫环见了劝道:“公主,你就别跟皇上置气了,他毕竟是皇上。”

    “他是皇上又怎么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皇帝迟早会把国家送给别人的。”云忧公主伤心极了,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她在这个皇宫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生在宫中哪里能不知道宫里人的心计和人心,越是看得多,云忧越是绝望,反倒觉得自己的叔父高跃更像是一个亲人,所以,她决定要离开皇宫,去投奔高跃。

    “公主….”丫环只是一个小丫环,说不上什么话,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同样是丫环也要分三六九等,那些得宠的嫔妃,皇子,公主的丫环们自然是地位要高一些,现在云忧公主都被除了名,小丫环知道自己就算是想帮公主说话,也没有了立场,于是小声的问:“那公主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不认我是公主,我也不稀罕,我要离开皇宫。”云忧公主把手饰盒里的手饰全倒进了包袱里,想了想后,又拿出了一件交给了丫环。“这个给你。”

    “公主,我不能要….”丫环一看,居然是云忧公主很喜欢的一条项链,哪里敢收。

    云忧公主转身看着丫环,叹了口气:“收下吧,以后就像是作个纪念也好,你以后要是出宫了,换钱过些好日子也行。”

    “公主….”丫环想到云忧公主要走,就掉下了眼泪。

    云忧公主看向门外的天空,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她倒不觉得事情很糟,离开皇宫对她来说,就像被关住的小鸟要飞向天空一样,她一直渴望外面的世界,就算是被除名,她也不在乎,所以德仁王的圣旨碰巧随了云忧公主的心愿。

    这时,远在晋山的高跃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被德仁王削权以后,高跃虽然闷闷不乐,倒也不能做出其他的事情,除了饮酒还是饮酒,每天不喝个天昏地暗,绝不休息。高跃的身边没有人服侍,只有一个小兵,心甘情愿的跟高跃来到了这穷乡僻壤,小兵名叫宋远,家里的亲人都在打仗的时候死了,所以才跟了高跃,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跟在高跃身边的原因,却是因为一道密令….

    大约过了半月,云忧公主被除名的事,才传到了高跃的耳朵里,高跃一听,拍着桌子大声的问:“你说什么?皇上除去了云忧公主的公主之名?”

    “是的,高将军。”太监是德仁王派来刻意通知高跃的,大概是知道了云忧公主会来找高跃。

    高跃急得团团转,自言自语:“这怎么行呢?”

    “高将军,皇上说了,若是云忧公主…..你瞧咱家,还有些不习惯呢…”太监娇声笑道:“我是说,云忧如果来了高将军的宝地,还望高将军多照顾一些,虽然她现在不是公主,皇上念在她丧母无亲的份上,希望高将军能收留她。”

    高跃从小就疼云忧公主,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于是点头答应:“这个自然。”嘴上这样说,高跃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云忧公主的安全,若是能平安到达还好,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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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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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宫到晋山,有一段很长的路,就算是在和平时期,也不容易走到,何况是战乱的年代,云忧公主只身踏上了寻找高跃的路,这一走就是半年。半年里,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在路途中变成了一个满脸污垢,蓬头垢面的野丫头。为了活着见到高跃,她吃过别人扔掉的馒头,为了不让流氓欺负自己,她学会了一些撒谎骗人的本事。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路途的险恶,当高跃见到云忧公主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来这是当年的小丫头了,云忧公主的身上穿的是破麻布衣服,鞋破了一个洞,头上钗饰皆无,看着高跃傻傻的笑。高跃坐在茶棚里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疑惑的问:“姑娘,你找谁?”

    “…..高…..跃…”云忧公主好不容易说出了这两个字,眼睛里已经闪着泪花,现在的高跃跟以前的高跃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跃一下子愣了,眼前的女子眼神如此熟悉,好像哪里见过,心里咯噔一下,微微颤抖的问:“你是….公主….?”

    “…..”云忧公主没有说话,眼泪把脸上的污垢冲出了两条小泥沟,这半年来的委屈和伤心在见到高跃的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

    高跃站了起来,欣喜若狂的抱住了云忧,云忧公主半年内音信全无,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云忧公主了,没想到以为死了的人居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公主….你受委屈了。”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云忧永远都记得德仁王是怎么除去自己公主之名的,不过她不在乎,她只要见到高跃就心满意足了,这是她长途跋涉以来最大的动力,如今心愿已达,她哪还在乎什么公主的名分。

    这时,站在高跃后面的小兵宋远走上前来,贺道:“恭喜高将军,终于盼来了云忧公主。”

    高跃帮云忧擦干眼泪,转身看着宋远,微笑着说:“这里没有什么将军,也没有什么公主,只有高跃跟云忧。”

    “那……”宋远疑惑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高跃。

    高跃知道宋远在想什么,笑着说:“以后你就叫我高大哥。”

    “是,高大哥。”宋远笑了起来。

    云忧看了一眼宋远,很是陌生,抬头问高跃:“叔父,他是谁?”

    “他叫宋远,我被削去兵权后,他就跟着我,他比你大,你可以叫他宋大哥。”高跃介绍道。

    宋远一听高跃让云忧公主称呼自己为大哥,忙呼:“使不得,这怎么行?她是公主,我只是一个小兵,怎么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叫我小云。”云忧在路途中早就忘了自己是个公主,要是她还是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公主,绝计活不到今日,就算皇上不派人暗算她,她也过不了世途险恶那一关。

    高跃十分高兴,一来高兴云忧还活着,二来,皇上还算仁慈,放了云忧一马,其实半年前,当他听到皇上把云忧公主除名时,他还以为皇上会对云忧下毒手,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多心了。安排云忧去洗漱后,高跃开始跟宋远一起张罗吃的,在晋山这个地方,别的东西没有,一些山货还是挺丰盛的,要不然高跃跟宋远也不可能活能现在。高跃的一身本领在这晋山中变成了打猎为生的猎户,也是抡斧吹柴的柴夫,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倒也少了纷扰。很快,高跃就弄好了吃的,云忧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喷香的野味,忍不住欢喜:“好香啊。”

    “饿了吧?快坐下。”高跃拉着云忧坐到了凳子上,把筷子递到了云忧的手中。

    这时,宋远看着高跃坐下后,才坐到了高跃的对面,看着云忧吃得很香的样子,宋远忍不住问:“公…云忧,好吃吗?”

    “嗯,嗯,比起那些馊馒头什么的,好吃太多了,真香。”云忧用手抓着鸡翅膀,吃得满嘴都是油,公主态全无,就像是一般平民家的孩子。

    高跃看到云忧这样的吃相,忍不住提醒:“云忧,吃慢点儿,别咽到了。”

    “不会,你放心吧…”云忧说着,习惯性的把一条腿放到了凳子上。虽然她现在不是公主了,但高跃一时还难以把云忧不当公主看待,他在心里退了一万步,也不能坐势云忧有这样粗鲁的姿势,于是伸手轻轻的把云忧的脚拉了下来。云忧吃得起兴,又不自觉的把脚放了下去,这让高跃忍不住了:“云忧,姑娘家哪能这般模样?”

    “有什么?”云忧不以为然,我行我素。

    高跃虽然不高兴,但也未怒,直到云忧吃完,本来他想和云忧好好谈谈,云忧偏说她累了,回到房中休息去了。宋远看了高跃不高兴,小声的问:“高大哥,你可是为了云忧烦恼?”

    “你不觉得她像变了个人吗?”高跃心目中的云忧公主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女孩子,喜欢荡秋千,喜欢琴棋书画,反观现在的云忧公主就像是一个野丫头,半点儿教养没有,这让高跃很是怀疑云忧的身份,只是那双眼睛和那般容貌都在告诉高跃,面前的云忧的确是云忧公主无疑。

    宋远毕竟是平民家出生,也知道战乱时的百姓生活,多少能懂些其中的原因,于是劝慰道:“高大哥也不要怪她,如果她还是那个娇气的公主,怕是活不到今日。”

    “嗯…..”高跃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晚上的时候,宋远做好了晚饭,去房里叫云忧吃饭,进到房间里一看,云忧睡得迷迷糊糊,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在这时,宋远看到了云忧裸露在外的手臂,那手臂上有一个墨色的刺青,刺青是一只飞鸟的模样。看到这个刺青,宋远吓了一跳,因为他对这个刺青极为熟悉,这是北汉细作的标志,他曾经看到过北汉细作的尸体,所以记得很清楚。宋远连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高跃,高跃听了之后很是疑惑,跟着宋远一起进屋去看。当他看到云忧手臂上擦都擦不去的刺青时,迷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云忧的手上会有这样的标志,难道云忧是北汉派来的细作?但这怎么可能,云忧从小生在宫中,又是皇室血脉,怎么可能叛国成为北汉的细作?高跃百思不得其解,令宋远不要张扬后,他也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动怒,晚上吃过晚饭后,他把云忧约到了屋外的一棵树下。

    看着远处的山,高跃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变得诡异起来,或许是心中生疑的原因,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云忧不像云忧公主,于是试探道:“云忧,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骑马的事?”

    “骑马?”云忧摸了摸脑袋,摇头:“不记得了。”

    高跃转身看着云忧,又问:“那荡秋千呢?”

    “秋千?也不记得了。”云忧还是摇头。

    高跃一听,脸色都变了,这两件事他都没有带云忧做过,只是为了试探,可云忧竟然给出了这个答案,照理说,云忧应该回答没有,为何回答不记得?是这个云忧不知道才回答得这样没把握?高跃叹了口气,看向远方,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以前,他要保持不动声色。

    这时,云忧突然抬头问道:“叔父,你打仗那么厉害,皇上为什么要把你贬到这里来?”

    “你说呢….”高跃冷冷的回答。

    云忧想了想后,答道:“我觉得他没眼光,太坏了,不懂得珍惜人才,像叔父这样厉害的将军就应该上战场杀敌,而他倒好,把叔父贬到这个地方来….”

    “…….”高跃回头看着云忧,云忧就像是一个市井丫头一样,说话口无遮拦,高跃心里觉得这一定不是皇宫里的那个云忧,如果这个云忧是假的?她不是云忧,而是北汉的细作,那么真正的云忧是不是还活着?是被北汉绑了还是怎么样?高跃的心里很是担心,在他不清楚北汉的目的以前不能乱作决定。

    夜深人静之后,高跃把宋远叫到了自己的房里,说了自己的想法,宋远当然要听高跃的,于是点头同意:“那我明天去买。”

    “嗯。”高跃点头,想了想后,看着宋远。“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她有所发觉。”

    “我明白,高大哥,你放心吧。”宋远点头。

    高跃扭头看向烛火,是金还是铜,放入火中便知,而他,要想知道这个云忧是不是真的云忧,就只有一个办法,试试云忧的才学,要知道真正的云忧公主诗词歌赋皆通,如果这个云忧不是,那么就很有问题了。事情只有一步一步来,高跃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但他睡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会想,这个云忧要是一个北汉派来的细作,那么北汉是什么目的?自己该如何处置?这一想,就是一宿,等到天亮,高跃想睡也来不及了,云忧起了个大早,要高跃带她上山去打猎,如果高跃不去,她就要让宋远带她去。高跃只能答应,他不能让云忧发现宋远为自己办事去了,而这件事将有可能会影响到高跃的决定,是留还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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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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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跃带着云忧上了山,在密集的山林中,高跃施展了自己一身的本领,没一会儿就抓了两只野鸡,这让云忧高兴坏了,拎着鸡追在高跃身后,欢快的叫道:“叔父,等等我。”

    “当心….”高跃回头,看见云忧差一点儿就落入了自己设来捕猎的陷,忙拉了云忧一把。

    云忧看到地上那个大铁圈时,吓得直拍胸脯:“吓死我了。”

    “这满山都是陷井,你自己要当心。”高跃松开云忧,背着弓箭往前走去。

    云忧拎着野鸡,跟在高跃后头,几乎跑遍了半座山,当高跃准备歇息一会儿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忧的脖子处出现了两条细细的黑纹,仔细一看,那两条黑纹竟然是云忧的脉络,高跃更加疑惑了,这种情况分明就是中毒,但是他在云忧的身上看不出半点儿中毒的迹象。高跃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问这个问题,一切要等到晚上再说,于是忍住了心里的好奇。天快黑时,带着云忧下了山,回到住处时,宋远已经回来了,显然,东西已经备好,吃完晚饭,高跃装作没事人一样高兴的对云忧说:“云忧,叔父好久都没有听到你弹琴了。”

    “….嗯,是很久了。”云忧坐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摆着双腿,十分逍遥。

    高跃看了一眼宋远,笑着对云忧说:“那你能不能为叔父再弹奏一曲?”

    “要是有琴的话,我当然愿意。”云忧回头,笑看着高跃。

    高跃心知云忧一定是料定自己这儿没有备琴,笑了一下,指向屋内:“请。”

    “…..”云忧回头,看到屋内,多了一把琴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叔父可是要现在?”

    “不可吗?”高跃就是要借此来试探云忧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忧笑着,向屋内走去,坐到琴前,拔弄起了琴弦……

    琴弦之音乱而无律,云忧的十指虽然拔弄得很灵活,琴声却无美感,高跃听了皱起了眉头….不会弹琴的云忧根本不是真正的云忧,高跃心里担心云忧公主安危,走过去,厉声问道:“说!真正的云忧在何处?!”

    “….你在说什么?叔父….”云忧抬头,迷茫的看着高跃。

    高跃看云忧这神情,只怕是真正的云忧已经死了,心中愤慨,转身拿起放在木架上的斧头,朝假云忧项上砍去….鲜血如泉喷射,溅了一琴,云忧的脑袋掉落在了地上,人死躯体却在死的那一刻拔弄了最后两根琴弦,只这两声,高跃几乎快要疯得杀人….因为这曲子的开头是他跟云忧的秘密,是云忧特地作来送给高跃的,名叫《云跃之声》,世间再也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首曲子….

    “云忧!”高跃一声怒吼,跪在了云忧尸体的面前,就在他跪的这一刹那,立着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高跃没想到自己的疑心竟然杀死了云忧…后悔莫及…他不知道云忧这一路吃的苦,也不知道云忧故意调皮,弄乱了琴音,死去的云忧更是无辜,当她正要为高跃弹那首曲子时,无情的一斧砍了下来,从此,魂身两别,亲人依依…..

    宋远躲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时,冷冷的笑了起来……

    高跃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沉浸在伤痛之中,任他用尽一切办法,云忧的头颅跟身体都不能缝合在一起,就算针线穿过了皮肤,线也会断掉,高跃不知道是不是云忧在天有灵,不肯安息,不停的自责,他恨不得以己之血赎己之罪。当高跃想自我了结的时候,宋远死死的抱住了高跃,劝道:“高大哥,你这是何必呢?只是无心之失,并不是你的错啊。”

    “宋远,你别再说了….”高跃心灰意冷。

    宋江这时,哭了起来,跪在地上,哀声的说:“高大哥,这不怪你,要怪就要怪北楚的皇上,如果不是他除去了云忧公主的公方之名,云忧公主也会不流落民间,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她不变成这个样子,高大哥也不会怀疑,这一切都是北楚的皇帝作的恶!是他无情无义!”

    “……可是,是我杀了云忧…..”

    “高大哥,你三思啊,云忧公主虽死于你手,却不是你有心杀害,真正杀她的人是北楚的皇帝啊!”宋远声嘶力竭的哭喊,怕高跃真的自杀。

    高跃看了看宋远,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云忧的尸体,恨从心起,如宋远所说,如果皇上不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就打压自己,如果不把自己贬到这个地方,云忧公主也不会因为自己被贬而跟皇上争执,这一切的悲剧就可以避免,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皇上造成的,越想越恨,高跃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我现在就去取了那皇帝小儿的命!为云忧报仇!”

    “不要啊,高大哥….”宋远拦在了高跃的面前。

    高跃愤愤的问:“我要去为云忧报仇,你为何拦我?!”

    “高大哥,不可,你一个人身单力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这样去,只怕会丧了自己的命不说,云忧公主的仇也报不了。”宋远劝道。

    高跃红着眼眶,怒问:“那这仇就不报了吗?”

    “仇要报,但不一定要用这个方法…..”宋远给高跃出了个主意,让高跃去投靠北汉的君王,为北汉效力,借机灭了北楚。高跃虽然愤慨,有些冲动,但听到这个主意,还是吓了一跳,他是北楚人,又是皇室血脉,这翻背叛国家,去投靠北汉,他认为不妥。宋远知道高跃没这么容易答应,于是又说服了一翻,把云忧公主的事拿来气高跃,终于,高跃掉进了陷井里面。投靠北汉以后,高跃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得到了北汉的重用,北楚也因此事受到了打击,可是还没等高跃报完仇,祸事就发生在了高跃的头上,因为得罪了北汉的一个皇后,高跃被设计害死在了宫中,当时的他毫无防备,被人硬生生的砍去了头颅…..

    读到这里,雪狐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轻轻的把爪子放了下来,回头看着洛司尘:“司尘,没有了。”

    “没有了?”洛司尘有些诧异,当他看到无头人的血流尽时,明白了原因,马上撤去了结界。

    雪狐轻声的问:“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在这儿呆着。”洛司尘说着,收起了那些输血的东西,心里感叹道,这无头人也太浪费血了,就这会儿功夫,血就没了,毕竟血这个东西并不是太好弄,要想再弄这么多血,恐怕不容易。

    雪狐变回人形,看着无头人又钻进地里后,跟着洛司尘回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两个人拿出了棺材木,开始冥思苦想,雪狐看了看那些花纹,不解的问:“你说这些图案会不会跟云忧公主有关?”

    “有这种可能,依我看,这个无头人就是那个高跃。”洛司尘凭借高跃的装束,体形,还有手上的武器,以及高跃的死法,基本上能肯定这个无头人的身份,只是他不明白,究竟在高跃死后发生了什么故事,为什么高跃会成为一个没有魂魄,却依然‘活’着的尸体。想到这些,洛司尘忍不住要借助网络的力量,于是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了一翻,没有想到的是,关于北楚时的将军,并没有高跃这个人的任何资料,就连云忧公主的资料也是一片空白,好像历史上根本没有存在过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洛司尘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后,拿起手机,拔通了洛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把无头人的故事和情况简单的告诉了洛旖,洛旖算是一个对历史比较有了解的人,她表示不记得有这样的人存在过。这个问题也正是洛司尘的疑惑,现在活生生的‘活死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历史上却没有出现,这能说明什么?是不是任何历史的撰写都有遗漏?或者说历史资料不过是一些官方的东西,不足以证明事实,就像北楚的德仁王把云忧公主除名一样,抹去了就抹去了,在后世的记录中,不会再出现和提起?要是这样,洛司尘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雪狐见洛司尘烦恼的样子,轻声的说:“要不,找先生想想办法?”

    “鬼医?”洛司尘说实话,是经过雪狐提醒,才想起了忘川这个人,被雪狐一提醒,洛司尘本来有些兴奋,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件事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家先生。”

    “可是……”雪狐觉得现在的情况该怎么解决是个很大的困难,她知道洛司尘有时跟忘川不对盘,但是这个时候,她除了能想到忘川外想不到其他的人能够帮忙。

    洛司尘并不这么想,他的个人观点是‘天无绝人之路’,就这样坐了一夜,拿着棺木看了一夜,他终于想到了,只不过还是需要人帮忙,好在需要的人只是雪狐,所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雪狐。雪狐一听,忙摇头:“不行,要是先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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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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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先生现在不在这里,他不会知道的。”洛司尘知道雪狐在顾虑忘川,不过他想忘川应该没有这么小气。

    雪狐看了一眼洛司尘,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洛司尘竟然想让自己去求阎王,让阎王帮忙找高跃的魂魄,这件事做起来实在有些困难,那些小鬼小妖给她面子,是因为她是忘川先生的女婢,现在要自己去见阎王,此事她以前从无尝试。然而,她始终说不过洛司尘,还是同意了洛司尘的做法,去了趟地府,但是带回来的结果是令人失望的,翻遍了生死簿,虽然查到确有高跃其人,却不见其魂去投胎,鬼差至今没有拿到。

    洛司尘听了,苦笑起来:“看来,这次事情大发了,人死了,魂不见了,是灰飞烟灭?灰飞烟灭也该有记录才对,那高跃的魂魄去了哪里?不会尸魂分离,飘荡在人间吧?”

    “会这样吗?”雪狐不解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耸了耸肩,摇头:“不知道。”

    雪狐知道这件事很棘手,不得不提醒洛司尘:“或许先生有办法呢?”

    “……..”洛司尘看了雪狐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也许忘川会有办法,他只是不想那么做,说到底也还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如果他搞不定这件事,而借忘川的力量摆平,他洛司尘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到时洛旖会怎么看自己?

    雪狐迎向洛司尘的眼神,刚张嘴,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等她冲出去一看,地面上的铁链断了,忙喊:“司尘!”

    “怎么了?”洛司尘已经冲了出来,看到地面上的铁链时,他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是无头人自己挣开了铁链,而是其他的人,于是,看了看四周,这时,天还没黑,如果有人应该一眼能看见才对,但他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雪狐拿起铁链嗅了嗅,轻声的说:“好怪的味道。”

    “我闻闻。”洛司尘凑过去一闻,铁链的断处竟然有化学气味,并且很浓,但他一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铁链弄断的,因为如果是化学腐蚀,要达到这种境界,还不知道是什么高浓度的东西,但是他知道了无心人是怎么逃走的了,应该是有人用了化学东西以后,铁链变细了,那个无心人才借力逃脱。为防无心人跑远,洛司尘动用了工地上的挖掘机,轰轰轰的开始作业,一阵乱挖,结果是一无所有,只给工地留下了一个个的坑。

    雪狐这时已经感觉到了工地上气味的变化,尸气正在变淡,于是轻声的说:“司尘,他好像已经逃走了。”

    “不怕,我们还有一件法宝。”洛司尘跳下挖掘机,向办公室跑进。

    雪狐站在外面,只听到洛司尘在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怒吼,便知道事情不好,让雪狐跟洛司尘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够在他们两个在的情况下让无心人脱身,并且偷走棺木,这让雪狐跟洛司尘不解。不管是人还是妖,这样的对手都让人感到可怕,洛司尘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世界上谁有这么大的本领。

    直到晚上入夜以后……一个人的出现….

    这个人出现以后,洛司尘被骂得狗血淋头,说得一无是处,只有听着,没有回嘴的份儿……

    “你说说你,你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大意,你三岁小孩儿吗?做事要动脑子,脑子是用来想事情的,不是用来做香肠的!”

    “….”洛司尘的头越低越往下。

    雪狐见洛司尘可怜,想帮着说两句好话,但忘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任由洛旖把洛司尘一阵痛骂。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洛旖骂累了,坐了下来,洛司尘才结束了这场劫难。洛司尘就不懂了,洛旖来就来嘛,不打个电话也就算了,还跟忘川合伙,做这么低级的游戏。

    “你来也不说一声…..”洛司尘沮丧的看着洛旖。

    洛旖点完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大声的吼道:“你笨啊?有见过做贼的来之前跟人打招呼的吗?”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偷走棺木,还放走无头人啊….”洛司尘不知道洛旖是不是无聊得没得玩了,居然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他又不是神仙,再说了洛旖跟忘川都比自己要强一点,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洛旖的看法可不一样,听到洛司尘这样说更生气了,她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组织里的人向她汇报了洛司尘跟他们要东西的事情,要东西也就算了,还没把事情搞成,她这才忍不住拉着忘川一起来。

    “好了,洛司尘,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不讲道理….”洛司尘怯怯的看着洛旖。

    洛旖一听,回道:“你说谁呢?说谁不讲道理了?”

    “说你啊,你不觉得你这样出现很怪吗?”打死洛司尘,洛司尘也没想到洛旖会来这里,并且还在电话里保密得那么好。

    洛旖正想再说洛司尘两句,忘川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好了,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件事解决了。”

    “要你说!”洛旖跟洛司尘不愧是两姐弟,说起话来的语气都差不多。

    忘川被两姐弟同时瞪了一眼后,冷冷的说:“那你们继续,我到外面去走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雪狐见忘川出去,忙跟了出去,主仆俩慢慢的走着,走了一会儿后,雪狐忍不住问道:“是洛旖的主意吗?”

    “嗯。”忘川面无表情,如果不是洛旖要他这么做,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无聊的事情。

    雪狐心知忘川喜欢洛旖,但是这事,她觉得是洛旖的不对,于是轻声的说:“先生要是阻止她就好了。”

    “嗯。”忘川随意的嗯了一声,洛旖偏偏像是个听话的小丫头,又是一个大女人的姿态,他说什么,洛旖都听不进去,为了保护洛旖,他只好跟来。

    雪狐看了一眼忘川,没勇气说出心里话,她很想说忘川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忘川了,不够果断和绝决,任由洛旖这样的胡来,如果当时她跟洛司尘没有控制住情绪,或许已经用法力开始大范围搜索那个无头人。到时,会在人间引起一定的风波不说,附近的鬼魂无一幸免,自然事情会弄大。忘川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说,因为他觉得洛旖好像很不开心,不知道是在不开心什么,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不开心就胡乱的做事说话,却没能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意思。

    “雪狐….”忘川忽然转身看着雪狐。

    雪狐忙答:“先生,有什么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说。”

    “我问你,当洛司尘做错事的时候,你会制止吗?”忘川的眼神如冰剑一样寒气逼人,让人无法说谎。

    雪狐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错。”

    “我明白了…”忘川冷冷的回了一句后,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这时,办公室里哪里有什么人吵架,两姐弟不知道说得多开心,这让忘川和雪狐都郁闷了,不知道人类是什么思维,前几分钟还骂得跟有仇有一样,现在又说说笑笑。最终,还是洛旖站起来解答了忘川跟雪狐的疑问。

    “好了,玩笑到处结束,雪狐,你跟洛司尘继续留在这里,做你们的事,我跟忘川要回去了。”

    “这就走?”忘川不解的看着洛旖,大老远的过来,这样就走了,忘川以为不是洛旖的想法。

    洛旖看着忘川点了点头:“是啊,不走干嘛?”说完,看着洛司尘笑道:“我可不想让小司尘没有自尊心,反正他有信心能解决,我们干嘛呆在这里骚扰他?”

    “是现在走吗?”忘川冷声问道。

    “嗯。”洛旖点头,看着忘川,补充了一句:“反正我是要走的,你走不走随你,我先要回趟上海,帮李文宇办转学的事情,你跟我一起也行,回李文宇家也行,但是我得提醒你,明天早上他爸妈会回家,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得意的笑了起来,话说到这么明,忘川不跟着洛旖走就没地方住了,忘川还有别的选择?他不知道洛旖这个脾气火爆,又爱耍小聪明的女子是不是现实得有些可爱,心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以至于嘴角上挂上了笑意。

    洛司尘看到忘川笑,忍不住调侃:“啧啧啧,你好歹是个鬼医,要酷一些,就算心里乐,你也不要笑出来嘛。”

    “有吗?”忘川忍笑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搭着忘川的肩,看着忘川回答:“有,而且笑得很贱。”

    “随你怎么。”忘川笑了一下,先走出了办公室。

    看到忘川出去了以后,洛旖笑着对雪狐说:“雪狐,我们家的小司尘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看着他,要是他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就告诉我,知道吗?”说着,指了指雪狐胸前的铜币,意思是雪狐可以用铜币跟洛旖联络。

    “嗯。”雪狐微笑着点头,送洛旖跟忘川出了工地,看着他们走远以后,才回来。一回到办公室,洛司尘就劈哩叭啦说起了前因后果,原来洛旖这次来真的没有什么目的,纯粹就是过来看看,要说有原因,也就是因为李文宇的父母要回来了,她必须带着忘川走,抱着反正都是要坐飞机的态度,绕到山西来看看洛司尘跟雪狐而以,本是想说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暗中观察,发现洛司尘没有进展后,才忍不住想要逗逗洛司尘,杀杀洛司尘自以为是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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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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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耽搁了这么久,却没有进展,映茶花园的开发商自然坐不住了,建房子的事好像刻不容缓,怕时间一久,拖了工期,董总那边催了洛司尘两次,洛司尘只有一句话给他,那就是尽快,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董总那边也明白,即使自己一意孤行,要建房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是不解决,传开了的话,对他的销售也没好处。洛司尘正是清楚这一点,才回答得不慌不忙,实际上他也很着急,反正洛旖已经知道了,他不如就大张旗鼓来说,索性再次调用了组织上的人,还好鹰影的人渗透了全国各个行业,其中有一个成员正是在山西这边的血库工作,利用工作之便,又给洛司尘送来了一些血包,量上面绝对是保证了的,为了不让成员难做,洛司尘也拿了些钱给成员,就当血包是买的,这样一来,血库那边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就当是从医院那边调过去了而以。拿到血包以后,洛司尘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有效的利用这些血包,也就是能够让无头人在一边输血一边流血的情况下保证够用,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最节约。于是,洛司尘在外面订制了几根跟铁链一样材质的固定材料,他打算把无头人流出的血倒进一个容器里面,然后再次回收使用,方法虽然恶心了点儿,好在无头人不是活人,倒也可行。决定了以后,洛司尘算好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日子,准备妥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夜晚来临时,月亮高挂在了空中,洛司尘看到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以后,把无头人固定了起来,与此同时,雪狐动手,按照上次的办法,开始逼出无头人身体中的记忆….记忆在血液流遍无头人全身的时候,进入了雪狐的大脑,她一边读取记忆,一边说给洛司尘听….

    原来,无头人的确是高跃无疑,可是他竟然不是被别人害死,前一段的记忆不过是无头人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一个人的谎言说得太多,记得太深刻,也就跟真实发生无疑,深深的印在了人的脑海….之所以这样欺骗自己是因为高跃无法接受自己爱上了自己的侄女这个事实….

    高跃被削权,云忧公主顶撞北楚德仁王被贬后,来到了晋山,找到了高跃….虽穷山恶水,但一点儿都不妨碍一个人过得是快乐还是不快乐,高跃壮声未满,但有云忧的陪伴,过得非常的开心,每日,闲于山野,打猎,钓鱼,谈琴,喝酒,日子已比世上许多人过得自在,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高跃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云忧…..

    云忧聪明,善解人意,见高跃有时露出不开心的神情,便放在了心上,一日,吃过晚饭以后,便把宋远叫到了一旁,轻声的问:“宋远,我叔父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公主,这个小的不知。”宋远只是一个愿意追随高跃的士兵而以,虽然高跃拿他当朋友看待,但很少说心里话,也或许是已经没有太多的事情可说,人生的日子只有吃饭度日而以。

    云忧听了,皱起了眉头,自从,她便与高跃亲近,她以为有自己的陪伴高跃会没那么孤单,没想到高跃还是会有不开心的时候,聪明如她,还是没想到那一层去,只想高跃是不是因为被削权而郁闷,于是找了个机会想开解高跃。在院中,摆好了菜肴,云忧让宋远去外面买了些好酒回来,待到高跃坐下后,宋远识趣的回避,只有云忧添酒相伴,一杯一杯的酒下了肚子,高跃忍不住叹了口气。

    云忧见状,笑问:“叔父可是觉得这酒不好?”

    “好酒。”高跃举杯,昂头便将杯之物饮尽。

    云忧亦举杯,喝了一小口,她不如高跃酒量好,所以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喝,见高跃喝得微醉以后,云忧动之以情的问:“当今天下,群雄争霸,我知叔父雄心壮志,如今呆在这晋山,叔父可是心中委屈?”

    “…..那些都与我无关。”高跃说着,又喝下了一杯,自顾自的又给自己满上了,看了一眼云忧,他猜到云忧在想什么,于是回答:“我并不是为了国家大事而烦恼,国家虽大,却不如偏隐于野自在,再说,那群雄争霸都是君王的事,与我没有什么关系。”高跃说这话是有原因的,他心里很清楚,要让自己带兵打仗那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要说管理一个国家,万万不行,当初,皇室正是顾忌这一点,所以高跃虽有本事,却不曾让高跃受过半分教导,以至于如今,高跃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几个,所的就是高跃有本事有才学会有野心,这些都是皇家防着的,高跃也一直没有越矩。

    云忧听得高跃这么说,忙问:“那叔父为何皱眉不展?”

    “…….”高跃看向云忧,这一声叔父叫得他的心有些疼,按辈份,高跃虽然是云忧的叔父,但论年龄不过相差十岁而以,高跃怎么能说得出口?难道要他告诉云忧,自己对她有情?那样,云忧会把自己看成是什么人?这一点高跃日夜都在思考,因为想不透,才烦恼。

    云忧见高跃不说话,便又忙高跃倒了一杯酒,微微笑道:“算了,叔父既然心里不高兴,那么云忧就陪到叔父高兴为止。”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先干为尽,一杯下去,脸上红云淡起,甚是妩媚,这十七岁的女子,正是芳华之初,最诱人心弦。

    高跃看了一眼云忧,忽然想到了以云忧的年纪是应该嫁人了,为了断了自己的念想,索性把事情做绝了,于是大声的问:“云忧今年多大了?”

    “回叔父,十七。”

    “嗯,十七了。”高跃点头,喝了一口酒后,看着云忧。“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不知云忧心里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叔父….”云忧听闻高跃提起婚嫁,有些娇羞。

    高跃看了一眼,点头自言自语:“如果云忧没有合适的人选,叔父倒可以给你琢磨一下,想当初,好歹我也是军中之首,手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如果云忧有心,叔父改日便修书一封,委人去说。”高跃说完,看了一眼远处的宋远,一直以来,宋远就像是高跃的师爷,代为看书写信,毕竟自己不识字,所以到晋山来的时候,他才带上了宋远。

    云忧一听,忙摇头:“云忧不要。”

    “为何?”

    “云忧不想嫁人,愿长伴叔父左右。”

    “胡说。”高跃心中竟然有些欣喜,听到云忧这么说,他是忍不住的高兴,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几日过去后,高跃没有再提这件事,云忧自然也没有想起,早上起床,高跃见天高气爽,便说带云忧上山打猎,云忧欣喜,与高跃同去。宋远一个人留在家中打典一切,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做的,无非就是扫扫院子,做做饭,宋远做这些事已经习惯了。就在宋远把事情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有一只鸽子落在了院中,宋远见了,左右看看后,走向了鸽子。附近除了他们,无人居住,所以断不会有鸽子能无意飞到这里,宋远抓到鸽子,向脚看去,果然,鸽子的脚上绑了一个信筒,抽出里面的字条一看,宋远明白了,马上烧毁字条,放走了鸽子。

    黄昏时,高跃与云忧从山上下来,拎着只野鸡,刚走到院外,就闻到了喷香的食物气息,高跃正好肚中饥饿,连忙叫好:“好你个宋远,居然知道弄些好吃的等我。”

    “高大哥说哪儿的话,我哪天不是这样做好饭菜等你们了?”宋远说着,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了一盘做好的馒头。

    云忧缓缓的走过去,坐了下来,笑着说:“辛苦宋大哥了。”

    “公主何必如此客气?”宋远把菜放到桌子上以后,接过了高跃手上的野鸡,笑着说:“高大哥,我去把鸡放好。”

    “嗯。”高跃点头,笑着回答:“去了,回来一起吃。”

    “是,高大哥。”宋远笑着答应了,走进了柴屋,等到他出来时,云忧跟高跃都还没动筷子,宋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他不能让高跃察觉,于是堆上笑容走了过去,坐到了高跃的对面,举起杯子说:“来,高大哥,今天我敬你杯。”

    “…..”高跃笑看着宋远一句话也没有说…看得宋远心里都发毛了,才大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做好吃的,又敬我,是有求于我?”说完,高跃又摇头:“想我如今身无权势,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言毕,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高大哥,吃菜。”宋远夹了些菜到高跃的碗里,这时,他的心是忐忑不安的….他不知道高跃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宋远都在怀疑自己暴露了,偏偏高跃又做得好像很信任自己,宋远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

    高跃连连点头,还招呼云忧一起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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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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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酒下去,高跃倒在了一旁,云忧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高跃凭这几杯酒是不会醉的,于是警惕的看着宋远,质问道:“宋远,你对叔父做了什么?”

    “小人迫不得已,还请公主不要怪罪。”宋远站起为,扑通跪到云忧脚下,拱手回答:“皇上有命,让公主回宫和亲,怕高将军阻止。”

    云忧听后,心里明白了,一阵冷笑:“他是怕我叔父不同意,所以让你给我叔父下了药?“

    “请公主原谅小的,皇上有命,小的不得不从。”

    “哼。”云忧站了起来,走到高跃旁边,探了一下高跃的鼻息,发现高跃活着后,转身看着宋远,心中愤怒:“好你个宋远,我叔父对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听了皇帝的话,来这样害他。”

    “小的…..”宋远什么也不用说了,他的心里并不是很好受,他知道高跃是真心对自己好,把他当兄弟般看待,可是他一开始就是受了皇上的命令而藏于高跃的军中的,所以说,他是皇上的人,这般情况下,皇上要让自己做事,他宋远不可能不从,如果不从,他怕只会惹怒皇上,到时,就连高跃的命都保不住,他现在不敢妄言自己顾及兄弟之情,高跃对自己的义,但他只好如此选择,至少皇上此翻下的命令并不让他毒死高跃。

    云忧抬手,怒道:“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说完,走进了屋中,过了片刻才出来,出来后,她将一封信放到了高跃的怀里,然后看着宋远。“皇上不是要我回去和亲吗?还不走?”

    “公主…..”宋远没想到云忧竟然会同意,有些吃惊。

    云忧闭上眼睛,想了想后,忙说:“等一下。”说完,她走进房间,拿了件披风出来,披在了高跃的肩上。

    宋远没有选择,只好带着云忧公主离开,他的任务是把云忧公主送出晋山,带到官道上,那里自然会有皇上派来的人迎接,到时云忧公主会被直接送往和亲的国家。好在路途不算太远,一盏茶功夫就到了,黑漆漆的路上,停着一辆马车,宋远与使节做好交接以后,看着云忧公主上了马车。

    云忧公主离开后,宋远回到了茅屋,此时已经半夜,高跃还未醒来,宋远便将高跃扶进了房中,等到高跃一觉睡醒,已经天亮。

    天亮后,高跃扶头而起,大声喊道:“宋远….宋远….”

    “什么事?高大哥。”宋远听到喊声便跑了进来。

    高跃记不得昨晚的事,于是问:“昨夜我是不是喝多了?”

    “是的,高大哥,昨天晚上不知高大哥是不是太高兴,多喝了几杯后,竟然醉了。”宋远说完低下了头。

    高跃发现宋远有些不对劲,厉声问:“宋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宋远额头浸出了汗,他知道以高跃的性格不会允许德仁王牺牲云忧公主去和亲,当然想把事情瞒下来,可他也清楚事情是瞒不过的。

    果然,高跃穿上衣服后,向云忧的房里跑去,推门发现门没锁,一进去后,高跃就明白了,指着宋远大声的问:“宋远,云忧去哪儿了?!”

    “高大哥…..”宋远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高跃气得,一把拎起宋远的领子,大声的吼:“你要不说,我就宰了你!”

    “高大哥…公主和亲去了….”

    “和亲?和什么亲?”高跃一听,疑惑的看着宋远,才一晚功夫,变化就这么大,是他所不能想到的,要说和亲这两个字,他当然明白,通常两个国家为了利益勾结在一起,又为了让利益更加的牢固,都会选择和亲这种方式,可是云忧已经不是公主了…高跃急道:“和什么亲?跟哪个国家和哪门子亲?!”

    “皇上有命,让公主回宫和亲,其他的,我不知道。”宋远只好实话实说。

    这个消息对于高跃来说,尤如晴天霹雳,突如其来的和亲带走了云忧,也带走了自己喜欢的人,高跃不能接受,因为他知道云忧向来不喜欢国家之间的那种联姻,更不要说让她去和亲,现在这个结果,高跃是万万不能接受,于是,推开宋远,急冲冲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了上战场时用的斧头。宋远追去,知道高跃想做什么,苦苦劝道:“高大哥,使不得啊!”

    “让开!我要去救云忧回来!凭什么他皇上一句话,云忧就被贬为庶民,现在国家有难了,却要云忧去牺牲,这不公平!”高跃拿着斧头,气乎乎的看着宋远,他高跃不求什么名利,皇上就算怎么对他都没有关系,可是皇要要牺牲云忧,他一万个不肯,就算云忧不喜欢自己,能看着云忧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高跃觉得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也是好的。他心里清楚,云忧此去和亲,绝对不是幸福,不管是哪个国家,战争纷起的年代,又能平静得了多少,再说,后宫人心难算,手段狠毒,为了争宠,什么都做得出来,以云忧的性格,进了后宫,绝没有活着出来的道理,一生的幸福都将葬送在皇宫之中。从小,高跃跟云忧都看到了这些,不是这个妃子失势,就是那个妃子得宠,所谓的病逝,所谓的自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晃子,真相就是在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又失败了而以。

    宋远知道高跃的脾气,于是跪在了地上,抱住了高跃的腿….

    “高大哥,说什么宋远也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违抗皇命是欺君之罪,到时皇上怪罪下来,一定不会放过高大哥,高大哥三思啊….”

    “你这个混蛋!”高跃一脚踢向宋远,奈何仍摆脱不了宋远。

    宋远苦苦哀求:“高大哥,就算我求你了,不要去送死….”

    “你这个糊涂鬼!云忧这翻去和亲,就是送死啊,你为什么不拦着她!?”高跃还蒙在骨里,以为是皇上派人来接,宋远没有拦下来而以。

    宋远知道如今必有人没有活路,于是流下眼泪,缓缓的说:“高大哥今生对宋远的恩,宋远是不能报了,只希望高大哥要爱惜自己,莫要前去送死,公主她是自愿的,如果高大哥不信,可以看公主留给你的信….”

    “信?”高跃往怀里一摸,什么都没有,回头看时,却在床边发现了一张纸。宋远松开手,高跃走过去拿起纸,展开一看,认识得没几个,便交给宋远。

    “你给我念。”

    “是,高大哥。”宋远接过信,慢慢的念了起来…..“叔父,云忧此去,恐再无相见之日,且望叔父平安,云忧深知,以皇上之个性,若云忧不答应,他定会对叔父不利。云忧本是女子,无忧国忧民之性,也断无为了皇族而牺牲自己之勇气,可是为了叔父,云忧不惜于此。漫记得,当日,叔父问云忧,是否愿意嫁于他人时,云忧的答案,若有可能,云忧宁愿留在叔父身边一生,直至老死,可今日,这一切成为了奢望,已没有可能。不怨别人,只怨你我生在皇室,命运早已不由己心。云忧知道,此去,叔父一定万般伤心,但叔父一定要记得,活下去,如云忧在叔父身边一样的活下去,云忧曾想,如能那样活下去一生,便是幸福。”

    高跃虽看不懂,却听得明白,字字句句中,云忧都在让高跃保命,一时间,男儿泪洒,让高跃不作英雄也心甘,云忧是为了他而去和亲的,高跃听明白了….

    一处相思,两处泪流,坐在马车中的云忧看着不远处的皇城,流下了眼泪,她跟高跃并非生生血缘,只是皇族远亲,或许是相同的心将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也或者是前生的缘份未尽,只是云忧没想到这样的缘太短,十七年的亲人相称,都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进了皇宫,云忧被封为云妃,一夜伴君如地狱里行走,云忧在肝肠雨断的熬着,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在地狱中熬着,高跃才能好好的活在人间…

    春去秋来,一个寒暑过去,云忧披着毛裘,站在雪中,看着远处的山,微微的笑着…这时,侍奉云忧的丫环走了过来,劝道:“娘娘,天寒,该进屋了。”

    “我想再多看一会儿。”云忧淡淡的回答。

    丫环走到云忧旁边,小声的提醒:“娘娘,今晚皇上会来,娘娘是不是要回去准备一下?”

    “不用了。”云忧这时已经成为了皇上最得宠的妃子,不为别的,就因为云忧不冷不热的个性,皇上也是人,是个喜欢稀罕物的男人而以,别的妃子对皇上又敬又爱,倒是云忧的特别,让皇上十分欣赏,这一点是云忧没有想到的。

    丫环欲言又止:“娘娘….今天皇后说有个太监要调过来,娘娘难道不去看看?”

    “随她吧。”云忧的脸上没有笑容,无论什么赏赐还是皇后的妒嫉,她都无所谓,在她心中,重要的只有那个身在千里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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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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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深宫日子,云忧以为自己已经为会再为了任何事而心有波澜,却不料一个太监的出现吓得云忧把杯子掉到了地上,看着眼前的人,云忧的脸色都变了。宫里的丫环见了,忙问:“娘娘,怎么了?”

    “没事….你出去。”云忧努力的镇定了下来,她身边的这个宫女以前是一个府上的丫环,长得也算是别致,本来是个进宫选秀的秀女,谁知被皇后涮了下来,无福之下,做了宫女,云忧一直防着这个宫女,所以她不能让宫女知道得太多。

    等到宫女退下去后,云忧走到了太监的面前,小声的问:“你到底是谁?”

    太监看了一眼云忧,又回头看了看外面,见门关好后,笑着回答:“娘娘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是皇后的人?”这一年来,因为云忧得宠,皇后与云忧处处作对,所以云忧对皇后派来的人都心有疑惑,就算是容貌一样,她也不能轻下结论。

    太监听了,俯身尖声尖气的回答:“回娘娘,小人名叫宋玉,娘娘可以叫我小宋子。”

    “小宋子….”云忧听了站不稳,眼前的人不就是宋远吗?宋远怎么会到北汉来?怎么会变成太监?她还不能肯定,于是试探道:“小宋子,你家乡何处?”

    “回娘娘…..”太监看着云忧回答:“晋山…”

    云忧一听,眼泪直流,但一想到宋远那日给高跃下蒙汗药,心里就恨,厉声问道:“你是德仁王派来的?”

    “非矣….”太监摇头,看着云忧,他知道云忧一定会这么想,于是忙答:“自公主走后,小宋子心中没有德仁王,只有高大哥。”

    “…..叔父?”云忧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宋远’,她有些不明白了,她不明白宋远到底是谁的人。

    宋远知道时间不多,于是马上交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那日,宋远凭借云忧留下的信劝住了高跃,可是高跃心里极为痛苦,放心不下云忧,于是便计谋要进北汉皇宫。像他们这样的身份,莫说进北汉皇宫,就连城也进不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两人一商量,只能选择这条路,先是买通北汉的一个富家,进了城,然后,以家奴的名义把宋远跟高跃送进了宫。一听高跃也进了宫,云忧紧张的问:“那叔父现在在何处?”

    “高公公他在敬事房….”小宋子回答道。

    云忧一听,差点儿没晕过去,小宋子这样的称呼,不就意味着高跃已经成了太监….她心里痛得快不能呼吸了,马上吩咐:“把他给我叫来。”

    “娘娘,此事急不得,皇后那边儿娘娘不得不妨…..”说完,小宋子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小声的说:“娘娘,我之所以被调到你宫里,都是皇后的主意,她让我来监视你,所以现在表面上我是皇后的人。”

    云忧这下可以肯定宋远没有骗自己了,忙问:“宋远,那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叔父?”

    “娘娘…我叫小宋子,要想见高公公,娘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口,不能叫错了….”小宋子担心的看着云忧,他也是进了宫才知道云忧的处境果然非常危险,当初他是见高跃一意孤行,才同意的,进了宫才知道宫里不少人都盼着云忧死,这才坚定了他进来守护公主是对的的决心。

    云忧恨不得马上见到高跃,可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她必须忍,如果让皇后知道高跃跟宋远是北楚的人,是因为自己而进的宫,只怕到时自己死不要紧,宋远跟高跃的命也会保不住。忍了又忍,过了一段日子后,皇后那边终于松懈了下来,小宋子找了个理由,便把敬事房的‘高公公’带到了云忧的面前。

    四目相对,已然不同,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割身为了不男不女的太监,云忧怒从爱起,忍不住含泪骂道:“叔父,你为何要如此折辱自己?想你堂堂一个将军,竟然进宫成了太监,你这样如何对得起….”

    “除了对得起娘娘,小的不需要对得起任何人….”高跃的样子没变,可是声音完全变了,自然被阉了以后,他无数次的说服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太监,只有这样才能慢慢的接近云忧,此时见了,既激动,又伤心,眼泪从心里流下。

    云忧走向高跃,哭着摇头:“为了云忧,不值得….不值得啊…”

    “那当初,娘娘为了我,又值得?”高跃声声逼问,因为心中极爱,他放弃了男人的尊严。

    云忧泪流,但已无力回天,两个人一翻哭诉下,终于捅破了那层纸,所谓的叔父不在,所谓的侄女也不在了,都从这个世间上死去,活着的只有云忧跟高跃,一个是娘娘,一个是公公,可是他们如此深深的喜欢着对方,爱着彼此。自此以后,云忧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只要皇上没来,她都会把高跃招到自己宫中相会,而宋远则是一个劲儿的掩饰着他们,帮他们敷衍皇后那边。

    老天似乎不太愿意相助有情人,尽管他们的爱已经缺失了很多美好,但是上天还是没能让他们继续,久而久之,云妃与高公公的不轨之事传遍了后宫,自然,这件事也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为了查清真相,把小宋子调了回去。小宋子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情的存在,但他越否认,皇后越生疑,最后终于对小宋子动了大刑,各种折磨与屈辱下,小宋子含泪死在了皇后宫中。当云忧听到这个消息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高跃招来,商量对策,岂料,让听信他人言的皇上撞了个正着。

    皇上高高坐上,怒气冲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妃和太监,问道:“你们可知廉耻?光天华日之下,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胡来!”

    “不知廉耻的是皇上….”云忧抬头,眼中含泪,缓缓说道:“我与高跃生情在先,皇上夺人所爱在后…”

    “大胆!”北汉的皇帝听了以后,更加愤怒,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偷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个太监,宫中早就在传这件事,他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令他更感到气愤的是云妃对自己说的话。“大胆云妃,你不要以为朕宠爱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高跃这时已经不必再装了,叹了口气,冷冷的看着高坐在上的皇帝,说:“皇上要杀便杀,我二人绝不后悔。”

    “你….你们…..”

    “皇上,杀了我们吧。”云忧流着泪,看了一眼高跃,她知道,死了以后,她跟高跃就不用再提惊受怕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做一对鬼夫妻。

    身为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人心,皇帝看出来了云妃跟太监的求死之心,恨道:“你们二人想做鬼也要在一起?休想!就算是治你们死罪,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胆敢背叛朕,朕要灭你北楚,更要把你们这两个贱人砍头示众,让你们生不能在一起,死后也不能埋一块儿!就算地下相逢,我让你们都看不到对方!”说完,皇帝让禁卫军把高跃跟云忧抓了起来,关进了天牢。

    天牢中,暗无天日,两个人被分别关在两个地方,受尽了拷打,但他们是死都守着自己爱对方的约定,也是这样,更加坚定了皇帝要让他们不得好死的决心,没多久,皇帝下令,把高跃和云忧二人分别砍头。

    怪事是在高跃被砍头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刽子手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头掉了,身体却一直没倒,但也没多想,便按皇帝的命令,把高跃的尸体和头分别扔到了野山坡去喂狗。当士兵把尸体送到那里以后,更怪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士兵看到没有头的高跃竟然站了起来,双手四处在乱摸…当时,两个士兵就吓得疯逃,回去复命时,他们却没敢提,把事情藏在了肚子中。他们不知道的是,高跃虽然头身分离,但魂魄依然在身体中,高跃双手摸的不是他的头,而是云忧,他找不到云忧了,他很伤心,可是他哭不出来,喊不出声….

    高跃之情,生没有云忧,他无法好好的活着,死没有云忧,他不甘心上黄泉,就这样,一具尸体走回了晋山,他找不到云忧不甘心,所以回去换上了自己的战甲拿上了斧头,他要跟北汉的皇帝去要云忧,生也好,死也罢….一路走着,吓坏了不少人,鬼差来人抓他的魂魄,却不料高跃战心太强,竟然连鬼差也不是对手,只好让他去完成余愿….但是他看不见,如何寻找?迫不得已,高跃的魂魄离开了身体,他不管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找到云忧…自魂一走,便再也没有回到过身体,身体中留下了对云忧的不舍,仍然四处寻找,直到一个曾经的下属官兵找到了高跃,才阻止了高跃的寻找,把高跃的躯体将进了棺材….

    雪狐读到这里,记忆嘎然而止,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无头人,发现无头人的反应很奇怪,明明身体里没有了灵魂,却偏偏有动静,好像在挣扎,也好像很痛苦…..

    没有头的人,哭不出来,叫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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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头将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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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读完了无头人的最后一点记忆,那棺材底下画的图案竟然是在人死之后刻下的,刻下那个图案的人正是高跃自己,成为行尸的高跃凭借最后的力气刻下了他对云忧的爱情,不是优美的文字,因为高跃不会写字,他只能用自己能理解的图案来记录下这段感情。雪狐叹了口气,把前爪从无头人的身上拿下来,同情的看着无头人,轻声的说:“他也够苦的,爱上的人竟然成了皇帝的女人。”

    “你呢?”洛司尘扭头,看着雪狐。

    雪狐的头低了下去,她曾经也跟某个皇帝有过不干净的事情,只是日子过了很久,她自己都快忘了,现在听洛司尘提起,难免有些感伤。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洛司尘看出雪狐不高兴,不想再把这个事情说得更远,看了看眼前的无头人,洛司尘拿起了血包。“这个东西恐怕他是用不上了。”

    雪狐抬头,看着洛司尘,轻声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只是一具尸体,又不是魂魄,也不是人,我能怎么做?烧了吧。”洛司尘说着走向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放着一小桶汽油,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其实他早就可以用这个方法灭了无头人,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想尽办法弄清楚了事实的真相。

    雪狐听了,忙跑过去,挡在洛司尘的面前。“司尘,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身为一个将军,为了心爱的女人进宫成了阉人,而后又被砍头,与自己的心爱之人死不相见。”

    “雪浮,高跃是很可怜,可是他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死了,就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人死化灰烬,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你不会不懂吧?”洛司尘见雪狐阻拦,知道雪狐是想成为高跃与云忧的爱情,只是眼下的情况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哪里还能找到那个云忧。

    雪狐摇着尾巴看着洛司尘,轻声的回答:“我知道你说的道理,可是人活着只是为了这些道理吗?难道不应该有些情感?“

    “情感?对,我们应该对他有同情,可是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我们找不到高跃的魂魄,现在面对的只是他的尸体,难道我还要找个地方把这具尸体保管起来,等到我找到他的魂魄为止吗?做这一切有可能是徒劳无功,或许他的魂魄早就不见了,或者是灰尽烟灭没有记录,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洛司尘不得不说起一些话来劝雪狐,主要是董总那边催得紧,若是为了一具尸体而这个样子闹下去,对谁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雪狐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摇了摇尾巴,走向了无头人,无头人还在抽搐着,血液令他在人世的最后痛苦更加的清晰,那些记忆在滋扰着他的身躯,这是死亡之后最大的痛苦。雪狐使出法术,用一道玄静之光注入无头人的身体,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丝毫没有减轻无头人的痛苦。雪狐无奈,既然不能改变洛司尘的决定,她只能用另一个办法了….将一道新的记忆强行注入无头人的体内,替代无头人旧的记忆,让他好安息,或许这个办法真的起了作用,无头人的抽搐慢慢的停止,与此同时,雪狐虚弱得趴在了地上。

    洛司尘见了忙放下汽油桶,跑了过去,抱起了雪狐。“雪浮,你没事吧?”

    “我没事…”雪狐虚弱的眨了眨眼睛,回答:“他要死,也要让他死得安心….”

    “哎…你啊。”洛司尘抱起雪狐,走向了办公室,把雪狐放在办公桌上后,替雪狐爬上了一件衣服,他知道雪狐是耗了真气来帮那个无头人,才会这么虚弱,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于是,拿起汽油桶向无头人走了过去….火柴点燃了汽油,无头人的身躯在焚烧中发出一股臭味,那具尸体终于不再挣扎,恢复了死态。看着火光中的无头人尸体,洛司尘不知道雪狐是输入了怎样的记忆,才让那个无头人如此安祥,也许,雪狐让无头人在记忆中完全的拥有了云忧一生,两个人在记忆里幸福美满的活着…这应该是无头人的心愿,也应该是云忧的心愿…

    洛司尘心想,要是无头人能轮回就好了,这样他来生一定会记得前世有个叫雪狐的女子帮他完成了心愿,只是,用了虚假的方法,却也是唯一让人的身心不再痛苦下去的良药…

    第二天,雪狐元气稍微恢复以后,幻化成了人形,洛司尘带着雪狐去了董总的公司,收下了董总开的现金支票,董总一脸笑意的恭维道:“不亏是大师,这么快就解决了。”

    “董总过奖了,收了钱,做好做快是我的原则。”洛司尘拿过支票,对着董总笑了一下,然后牵着雪狐的手走出了董总的办公室。离开那幢大楼以后,洛司尘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像董总这样的开发商,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有时,他在想是不是应该让这些不信邪和有报应的开发商尝试一下被鬼整的滋味,不过这次是没机会了,洛司尘心想,如果有下次,一定要让这个董总出更高的价钱,虽不是善财,也能用在正道上。

    上飞机前,洛司尘给洛旖打了个电话,汇报了在山西这边的工作情况,洛旖那边没说什么,只提醒洛司尘要把答应给别人的东西送到别人手里,这时,洛司尘才想起来唐磊的事,还好,洛司尘走的时候带上了那块棺木,于是趁等航班的时候,给快递公司打了个电话,把东西托运了出去。

    回到上海,已经是傍晚,繁华的都市中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洛司尘这时才相信每个城市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空气,不管是化学还是污染,味道还真的不一样。雪狐走在洛司尘旁边,看了一眼洛司尘,轻声的问:“我们为什么要回上海?”雪狐记得洛司尘答应过帮自己找小鹦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洛司尘当然没完全自己的承诺,只是现在他还有件事要做,于是坦白的回答:“人,我是会帮你去找的,不过我们得先去见一下我姐。”

    “洛旖?”雪狐惊讶的看着洛司尘,不知道洛旖什么时候回了上海,照理说现在应该还在李文宇的城市才对。

    洛司尘见雪狐这么吃惊,才想起忘了告诉雪狐,于是他把洛旖跟忘川都来了上海这件事跟雪狐说了一下,雪狐没想到忘川先生也来了上海,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回避,因为先生是让她去找小鹦的,结果一件事就耽搁了这么久。洛司尘看见雪狐的担心,笑道:“放心吧,你家先生不会怪你的,我刚才跟姐打了个电话,姐说你们家先生也盼着你回去呢。”

    “真的?”

    “真的啊,难道是煮的?”洛司尘笑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当车停在洛旖家门口时,洛司尘看到李文宇跑了出来,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康乐乐,推开车门后,忍不住调笑道:“你们两个小冤家也在啊?”

    “师叔。”康乐乐甜甜的喊了一声后,挽住了洛司尘的手臂。“看到你太好了。”

    “怎么?你跟你师傅一样,盼着我死在外面吗?”洛司尘觉得逗康乐乐是一大乐趣,但他开的玩笑大多不会太过份。

    这时,李文宇走向了雪狐,小声的问:“大美女,这次出去好不好玩?”

    “…..”雪狐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李文宇觉得外面的世界都很精彩,好像很好玩似的。

    李文宇见了,忙摇头:“嗯,幸好我没去。”

    “对了,你怎么来上海了?”雪狐好奇的看着李文宇。

    “你说呢?我告诉你啊….”李文宇贼笑着讲述了自己对父母的欺骗过程,其实说起来还是做父母的太疼自己的儿子了,李文宇的父母听李文宇说了一翻道理后,竟然同意了李文宇的要求,把李文宇转到了上海读书,半点儿没起疑心。

    雪狐听了点头,笑着说:“你呀。”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棒极了,改天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冒险了。”李文宇作了一个强壮有力的姿势。

    这时,洛旖出门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箱后,抱着双臂,看着李文宇的背影,大声的吼道:“臭小子,干嘛呢?让你扫地,你到外面来偷懒。”

    “啊…..”李文宇回头,张大了嘴看着洛旖。

    洛旖的嘴没停下,又开始数落起了康乐乐的不是,直到洛司尘把一张支票放到洛旖的手中,洛旖才喜笑颜开的把洛司尘几个人领进了屋,好在洛旖的房子够大,不过这已经是她所有的身家了,以前赚的钱都用来付了房款,所以洛旖曾经也过了一段很拮据的日子,这样的经历让她对钱更有了追求感。趁雪狐在做饭的时候,洛旖开始算起了帐,也许是看到盈余丰厚,所以特别开恩的对康乐乐说:“乐乐,今天你师叔他们回来,你去买只振鼎鸡回来吃。”说着,把钱拿给了康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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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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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乐拿着钱正想出门,李文宇追了上去,死皮赖脸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谁要你跟我一起去?”康乐乐白了李文宇一眼,哼了一声走在了前头。

    李文宇才来上海,也就比洛司尘他们早到一天,所以对上海的一切都很新奇,硬是跟在了康乐乐的后头。

    “乐乐,好歹我们明天也是同学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洛司尘看到两个半大孩子跑出去后,笑了起来:“这下更热闹了。”

    “那是,如果你没事的话,到厨房去帮雪狐的忙吧。”洛旖一边削苹果一边吩咐:“或者你把二楼房间里的灯换一下也行,坏了三天了。”

    洛司尘没想到洛旖真的是谁都利用,雪狐一回来就变成了煮饭婆,自己则是能废物利用就废物利用,但他能拿自己这个姐姐有什么办法?既然洛旖说了,他总得去做。吃饭的时候,所有人才算是闲了下来,先是聊了会儿家常,开了几句玩笑,吃着吃着,洛司尘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对了,忘川,听雪狐说你可以召唤她回去,小鹦呢?”洛司尘是在想,如果小鹦也可以召回来,不就不用花那么多的力气去找了么?当然想捡个便宜。

    忘川咽下了嘴里的菜,看着洛司尘回答:“雪狐跟小鹦不同,雪狐跟我有千年之久,所以我可以召唤她回来是正常的,小鹦不一样,我虽然救了她,却没有办法召唤她回来。”

    “这么说,我得满天下的去找了?”洛司尘无语了。

    雪狐看了一眼洛司尘,微笑着说:“辛苦你了。”

    “算了,我倒是没有什么辛苦的,就是有些浪费时间。”洛司尘笑了起来。

    洛旖放下筷子,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洛司尘,数落道:“你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让你做什么事都是浪费时间,那你怎么不说你睡觉吃饭也是浪费时间啊?”

    “知道啦,姐,我又没说不去。”洛司尘被洛旖说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也并不是想脚底抹油,只是想讨下便宜而以,没想到便宜没讨着,反倒挨了几句说。

    康乐乐这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后,小声的问:“师傅,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一句事情?”

    “什么事?”洛旖扭头看着康乐乐,其他人也看向了康乐乐,都想知道接下来的半句话,康乐乐要说什么。

    康乐乐跑到沙发边,拿起了一张报纸,洛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虐猫事件,于是哦了一声:“哦,原来是这个啊,现在的某些人啊,真的是心里变态。”

    “是啊是啊,把小猫弄死了之后,还放在网上炫耀,真的是脑残!”康乐乐嘟着个嘴。

    忘川好奇的看着康乐乐,问道:“真有这样的事?”他不知道现在的人世居然会如此凶残,当他看到康乐乐拿的那张报纸时无语了,虐猫致死的居然还是一个大学生,是个女孩子。

    李文宇听了忍不住开始发表这样的看法:“这女的就一心理变态,四只小猫,一只掐死,另一只还开膛破肚,口味真tmd重。”他一说完,洛旖和洛司尘都看向了他,李文宇愣了一下,忙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错,不过在我面前尽量少骂脏话。”洛旖笑了一下,她看出来了,所有人好像都对这件事情非常有兴趣,于是吃完饭后,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打开电脑,研究起了网上流传的视频。虽然说摄录效果不是很好,但是视频完整的再现了当时的过程,那个女孩子杀猫之残忍,让洛旖看了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洛司尘啧啧的说:“阿弥陀佛,这样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切,等报应就太晚了,依我说啊,这样的人就该拉出来枪毙了算了!”李文宇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觉得恐怖,他想不通怎么一个女学生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康乐乐在一旁动了动洛旖的鼠标,百度了一下后,发现那个女生被人肉搜索了,康乐乐觉得网民们的回复完全可以表达所有正常人的心声。“你们看,这些网友怎么说的….”忘川几个一条一条的浏览,发现很多人都对那个女学生表示不满,甚至把那个女学生的家庭住址,姓名,学校,班级都搜索了出来,忘川对电脑的用途不是很懂,冷冷的问:“这上面的都是真实的吗?”

    “当然是真实的啊,现在网民的力量是无穷的,除了不能改变天朝的制度,这种人肉搜索完全是小cass。”康乐乐一边吃着桔子一边回答。

    洛旖笑了一下,正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忽然电话响了,接了电话后,洛旖严肃的咳了一声…康乐乐听了,转过头看着洛旖。

    “师傅,怎么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着洛旖,洛旖才耸了耸肩回答:“不用等报应了。”

    “什么?”洛司尘不懂洛旖的意思。

    洛旖动了动鼠标,把鼠标点在那个虐猫的女生照片上,冷冷的说:“她已经死了。”

    “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对这个消息感到很吃惊,前一分钟还在讨论,现在就死了,当然都很好奇原因,洛旖这才说出了刚才那通电话的来意,打那通电话的人是那个虐猫女生的父亲,她父亲是在网站上找到了洛旖的电话,他女儿死了还没有十分钟,警察已经去了现场,初步排查,定义为自杀,但是那个女孩子的父亲不信,因为在几天前,他女儿表现得很不正常,他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女儿,并谋杀了他女儿。

    李文宇听完后,摇着头说:“没那么邪吧?才说会有报应,报应就来了?”

    “未必,也有可能人为。”康乐乐否定了李文宇的说法,因为她那天心里就在想,会不会有人极端讨厌这个女的,然后做出过激的行为,于是分析道:“你们想想看,要是你们是一个喜欢猫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会不会觉得这个女生死了也是活该?或者说想让她了解一下猫死时的感受?”

    “我有这么想过。”李文宇举手同意。

    雪狐轻轻的点了点头后,温柔的回答:“我也这么想…”

    “不能否认,我的确有这么想过。”洛旖点头。

    忘川冷冷的回答:“我没有。”

    “你除外….你除了冷感,就没有其他的感觉。”洛司尘开玩笑的看着忘川,他知道忘川这个人的脾气很超脱,除了对自己,对别人没那么大的火。

    这时,康乐乐忽然看向了洛旖…“师傅,你不会接下了这桩生意吧?”

    “那你说一个我不接的理由?”洛旖摊开双手,看着康乐乐,生意上门,她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即使对方做过错事,她不觉得极端的报复和迫害是一种正常的行为,再说了,打电话来的不是女孩子本人,而是女孩的父亲,严格来说,她觉得自己没有违背良心,只不过事情如康乐乐所说,未必是妖魔鬼怪动的手脚,也有可能是人为,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于是盯着康乐乐,眼睛都不眨一下。

    康乐乐读懂了洛旖眼中的意思,指着自己问:“师傅,你不会是让我去吧?”

    “你不是说你很想锻炼一下吗?”洛旖笑了一下,回答:“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可是….我没有阴阳眼…”康乐乐最郁闷的就是自己是个凡人,要不然她早就缠着洛旖,跟洛旖要任务了。

    李文宇这时算是找到了机会,一脸坏笑道:“我有…”

    “就凭你?算了吧。”康乐乐不屑了看了一眼李文宇。

    洛旖可不这么想,虽然说李文宇转校过来名义上是为了读书,但她很清楚,李文宇这个败家子是读不进去的,于是,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我倒有一个主意,这次任务由乐乐跟李文宇组合,李文宇说得对,乐乐没有阴阳眼,他有,正好可以弥补乐乐的不足,还有一点很重要,重要的是乐乐即使没吃过猪肉,也看到过猪跑,所以,我想大概的处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两个明天出发去浙江,我会把他的联络方式给你们,如果这次任务完成得好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分成。”

    “这么说,我是正式的加入你们了?”李文宇兴奋的站了起来,他终于算是找到了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洛旖抬头,看了一眼李文宇,答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要想得更多的分成,看你们的两个这学期的考试成绩而定。”

    “不会吧….”李文宇没想到洛旖居然会拿考试成绩来绑住自己。

    康乐乐倒是很淡定,她很清楚洛旖的做事风格,于是回答:“师傅,我没问题。”

    “那好吧,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你们明天出发去浙江。”

    洛司尘听洛旖这么安排,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事,于是大声的说:“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发好了,明天我跟雪浮要去山东,那边的海域最近有点儿异常,我去看看是不是那只蛟龙作怪,如果是的话,小鹦很可能也会找到那里。”

    “ok,散会。”洛旖拍了一下电脑桌,冲其他人笑了笑,已经有一两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好像很多人在做着一件共同的事业,虽然人不再是那些人,但是至少热闹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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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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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洛旖跟忘川就送走了出去办事的四个人,回来的路上,忘川问了洛旖一个问题,洛旖的回答是:缺少磨砺的人要在铁一般的事实发生时才能体会到自己的能力不够。也许这句话说明了什么,忘川理解洛旖的说法,于是什么也没说。

    对于康乐乐跟李文宇来说,这一次出行是新鲜的,两个人都没有独立完成过什么事,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女,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常出现针尖对麦芒的情况,谁也不让谁,即使在飞机上,两个人也是相互逗乐置气,这种情况在见到尤海时才得到缓解。尤海看这两个孩子都很年轻,几乎与自己的女儿一般大,于是很怀疑他们的身份。

    “你们真的是灵媒?”

    “尤先生,你要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康乐乐笑了一下,看着尤海,这个尤海就是虐猫女学生的父亲,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或者因为丧女,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有些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悲伤的情绪。尤看听到康乐乐这么说,叹了口气:“我希望你们能了解我的心情,我的女儿才去逝,所以我…”

    “尤叔叔,我想你应该相信我们,毕竟我们是你信任的人派过来的,你女儿的死我们感到很遗憾,如今能做的就是帮你找出真相,其他的,我相信尤叔叔不用太在意。”李文宇还是一个挺会说话的人,一句叔叔就把关系拉近了很多。

    尤海点了点头,捧着水杯回答:“是我多心了。”说完,抬头看着康乐乐跟李文宇,把女儿去逝的情况说了一下,就在昨天下午,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的女儿的尸体,尸体躺在女儿的房间里,当时他吓坏了,忙过去看,毕竟没有一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他以为有救,还打了120,120来后却直接宣布了尤雪薇的死亡。尤海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叫了警察来,警察勘查发现家里没有外人来过的迹象,初步检验,死因是服毒。尤海不相信这样的结果,他联想到了几天前女儿出现的反应情况,那几天的夜里,尤雪薇都会在半夜醒来,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客厅到厨房,然后进卧室,手里什么都没拿,时而傻笑,时而发呆,尤海以为是梦游,直到尤雪薇的死,他才觉得事情不对,他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以后,警察却说有可能是尤雪薇压力太大出现的反常。

    “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我没有办法,听朋友介绍了一个网站,就找到了你们。”尤海说起女儿的死,心中很是难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差一点儿就当着康乐乐和李文宇的面哭了起来。

    康乐乐虽然觉得尤雪薇虐猫致死这件事很过份,但事情一件归一件,现在尤雪薇莫名的死了,确实事情有些奇怪,想了想后,忙问:“那你有没有发现你女儿跟什么人有过节?或者说她是不是有很大的压力?”

    “你指的是虐猫的事吧?”尤海看着康乐乐,虐猫的事闹得这么大,他当然知道,女儿做出这样的事虽然有些不对,但他不觉得这能构成女儿的事,至于那些网上的讨论,尤海也看过,还注册了id去网上为女儿辩白。“其实,小薇只是做错了一件事而以,我不懂大家为什么一定要那么针对她,即使她不对,也不该咒她,那件事确实给了她不少的压力,但是我相信小薇没那么脆弱,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服毒。”说完,尤海的眼角有些湿润。

    李文宇看了康乐乐一眼,然后对尤海说:“尤叔叔,我们想去看一下现场,行吗?”

    “可以。”尤海点头,叫来了服务员买单,带着李文宇和康乐乐回了家,他的家住在飞虹小区,这个小区建了已经有四五年了,所以不算是新小区,小区里的一些邻居跟尤海也很熟。从进小区到进家门,康乐乐发现至少有四五个熟人在跟尤海打招呼。进了尤海的家以后,康乐乐小声的问:“平时就你们一家三口住吗?”

    “不,一般是我一个人,小薇在学校上学,周末才回家。”尤海说完,打开了一扇门。“这就是我女儿的房间。”

    李文宇点头,走了进去,看见房间里很干净,东西都放得很整齐,于是,轻声的问:“尤叔叔,这房间你打扫过了?”

    “嗯。”尤海走向了女儿的床,摸着女儿睡过的被子,流着泪回答:“小薇的遗体现在还在警察局,警察说要等事情查清楚了,才能把小薇还给我。”

    “你先别伤心了。”康乐乐看不得别人伤心,拿了一张纸巾给尤海。

    尤海点头说了句谢谢以后,走出房间,给李文宇和康乐乐泡茶去了。李文宇跟康乐乐趁尤海出去以后,把房间里大概看了一下,康乐乐见尤海还没回来,小声的问:“有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李文宇摇头,这个房间看起来很干净,所谓的干净不只是清洁,而是几乎没有什么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原因,反正李文宇没看到鬼。

    康乐乐噘着嘴,看到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于是走过去,想看看电脑里有没有什么内容,就在她手碰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窗户忽然咯吱一声,关上了。康乐乐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闹鬼,于是喊了一声李文宇,李文宇走过去,推开窗看了看后,小声的笑:“是风,你以为是鬼啊?”

    “很好笑吗?”康乐乐白了李文宇一眼,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时,尤海走了进来,大声喊道:“你在干什么?!”说着,推开康乐乐,关上了笔记本儿电脑。“不许动我女儿的东西,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了!”

    “你…..”康乐乐郁闷极了,尤海对自己的大呼小叫,让康乐乐心里很不舒服,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明明是请自己来帮忙调查女儿的死因,现在又不让碰。

    李文宇做事要圆滑一些,看了康乐乐一眼后,笑着对尤海说:“尤叔叔,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看看你女儿有没有在电脑里留下些什么线索,比如日记之类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用看了!”尤海目光凶猛的盯着李文宇,就像李文宇是他的仇人一样。

    李文宇知道不能硬来,于是找了个巧妙的说法:“啊,尤叔叔,我发现尤雪薇可能真的死得很冤。”

    “你知道了什么?”尤海吃惊的看着李文宇,上了李文宇的当。

    李文宇指着窗户说:“刚才从窗外飞了一只小虫进来,我想应该是尤雪薇的鬼魂,它一看到我们就飞走了,我想它大概知道我们是来替她查出真相,帮她报仇的。”说完,自信的看着尤海。

    尤海怀疑的看着李文宇,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人死为大,我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谎对吧?我想她刚才已经默许了我们翻看她的房间,因为这个房间里有很重要的线索。”李文宇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尤海本来是个不信鬼佛的人,是尤雪薇的死改变了他的态度,他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网民在网上诅咒过尤雪薇的原因,他本意识里也觉得有什么东西来报应尤雪薇,只是他们看不见而以,所以,当他听到李文宇这么说,竟然同意了康乐乐开尤雪薇的电脑。

    打开电脑以后,康乐乐无意中登上了尤雪薇的qq,原来笔记本电脑上设定的是自动登陆,所以当康乐乐把电脑打开的时候,qq就登上去了。尤雪薇的qq一亮,康乐乐马上收到了一个叫做‘秋天的风’的网友的留言,时间离登q时间仅隔了三秒,对方问‘你是人是鬼?’,康乐乐觉得对方会这么问是件很平常的事情,想来,尤雪薇qq上的不是好友就是同学,当然已经知道了尤雪薇的死,现在看到qq亮,会这么问也是正常的。李文宇却不这样认为,看到康乐乐要帮尤雪薇关q,忙摇头,回复了那个‘秋天的风’,回复的内容是‘你说呢?’,过了很久,那个‘秋天的风’都没有再回信息过来,这让李文宇很怀疑,侦探小说没少看的他顿时觉得那个‘秋天的风’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于是轻声的说:“乐乐,我们最好查一下这个‘秋天的风’是谁。”

    “为什么?”康乐乐迷茫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回头,见尤海出去后还没有进来,小声的说:“在我们不确定是人为还是报应以前,最好把这些都弄清楚,对吧?”

    “师傅让我来,肯定是鬼啦。”

    “这可不一定,我觉得你师傅让我们来,就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不是鬼做的。”李文宇很小声的回答,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康乐乐想了想后,点开了那个‘秋天的风’的qq资料,上面写着浙江,男,二十一岁,其他的什么也没填,qq空间也是关闭的,根本没有多余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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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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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康乐乐觉得这个‘秋天的风’要么就是尤雪薇的同学,要么就是尤雪薇的男朋友。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李文宇一说,立即得到了李文宇的赞成,所以他们要先搞明白,到底尤雪薇有没有男朋友。

    尤海听到康乐乐跟李文宇问他这个问题,脸色发白的摇头:“没有,我们家小薇很乖,还在读书,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那她平时跟男同学的关系亲近吗?”康乐乐不死心的问。

    尤海听到康乐乐这样问,不知道为什么就怒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请你们来是来调查小薇的死,不是让你们来找她的八卦!”尤海的声音很大,在空荡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吓人,这时,突然,喵的一声….从厨房里跳出来了一只小猫,小猫大概只有一两个月的大小,走着猫步,冷冷的看了李文宇跟康乐乐一眼后,钻进了沙发底下….

    那只小猫吸引了康乐乐的注意,尽管一晃而过,康乐乐还是看得很清楚,猫全身的毛发黑发亮,两只眼睛呈琥珀色,照理说,这么大点儿的小猫应该很可爱,可是康乐乐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她觉得那只猫的眼神很怪,就像人的眼睛一样….

    离开尤海的家后,李文宇跟康乐乐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没多久,康乐乐就接到了洛旖的电话,电话中洛旖叮嘱康乐乐做事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人家觉得心里不舒服,康乐乐猜到了肯定是那个尤海给洛旖打了电话投诉,挂断电话后,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只好发到李文宇身上。

    “都是你啦,非要说那个网友有可疑,害我被师傅骂!”说着,康乐乐气呼呼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坐在一边,无辜的回了一句:“你不是也那觉得吗?”

    “你…..”康乐乐更气了,又讲不出道理。

    李文宇笑了一下后,忽然严肃的说:“好了,不生气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哎。”康乐乐第一次出来单独做任务就被说,心里不高兴是难免的,可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毕竟自己还是新手,对一切不那么了解,但是,她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做好,不只是为了得到师傅的肯定,而是一种责任,于是,她压住自己的怒火,仔细的把思绪理了理,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小说]“李文宇,你觉没觉得尤海这个人很怪?”

    “哪儿怪了?”李文宇不解的看着康乐乐。

    康乐乐勾了勾手指,等李文宇走近以后,小声的说:“你不觉得不正常吗?他女儿那么讨厌猫,甚至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去杀死猫,偏偏他还养了一只猫。”

    “对哦,是有些奇怪。”李文宇被康乐乐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尤海家里的那只小黑猫,当时猫窜出来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那只猫叫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犀利,尖锐得让人感觉到它很不高兴。

    康乐乐继续说:“你注意到没有,那只猫好像听得懂人说话?”

    “这个不奇怪啊,猫和狗一样,都有灵性的嘛,在这个宠物时代,有人说猫和狗比人还要有感情有人性,像美国的那只忠狗居然在火灾现场走出自己的主人什么的,时常有这样的事发生。”

    “你是猪啊,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重点是,第一,尤海为什么要养猫?第二,尤雪薇为什么那么讨厌猫。”康乐乐现在是觉得尤海有杀人的嫌疑了,她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尤海很喜欢猫,尤雪薇却很讨厌猫,当尤海知道尤雪薇虐猫致死后,非常的生气,一气之下,给自己的女儿下了药,毒死了尤雪薇。康乐乐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李文宇,李文宇听了之后,摇头否决:“不可能,尤海如果真的杀了自己的女儿,他吃多了,还找我们帮心找真凶?”

    “这不奇怪啊,古时候就有贼喊捉贼,现在尤海演这么一出,也很正常,不然他一开始要阻止我们查他女儿的房间?”康乐乐越想,越觉得尤海这个人怪里怪气的,有点儿像电视剧中的杀人真凶。

    李文宇知道康乐乐所说的意思,可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康乐乐说的那个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只是一般只出现在真凶被怀疑的情况下,现在没有任何人怀疑尤海,连警察都认为尤雪薇是自杀,那么尤海为什么会说自己的女儿不是自杀?如果是他杀的话,他不可能这么蠢,于是李文宇把自己的驳论反馈给了康乐乐。一时间,两个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就这样,争论到了天黑。天黑以后,康乐乐肚子有些饿了,便拉李文宇一起出去吃东西,吃完东西以后,两个人散步回酒店,谁知走着走着就走了尤海家楼下。这让康乐乐和李文宇同时笑了,原来两个人都放心不下这件事情,都想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所以才心照不宣的往这边走。此时,天已经尽黑,飞虹小区的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不是在做晚饭,就是在看电视,李文宇跟康乐乐悄悄的溜到了尤海家楼下。康乐乐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后,小声的问:“李文宇,你没记错吧,这边真的是尤雪薇的房间?”

    “相信我一次,不行吗?”李文宇小声的回答,抬头看着三楼黑洞洞的窗口,他是很想上去再看一下,但是他还没想好走正门,还是悄悄的进去。

    康乐乐似乎看穿了李文宇的心思,扯着李文宇的衣服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从这里爬上去?”

    “有这个想法。”李文宇怕被人发现,压低了声音。

    康乐乐又看了看那个窗口,有些担心的问:“能上去吗?”

    “你没看见这边有水管啊?小偷都是这么上去的。”李文宇指了指窗户边的排水管,这种小区住房的排水系统都是统一的从上到下,一条直线,所以想要上去,不是很难。

    康乐乐觉得这个笑话好冷,提醒道:“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当小偷!”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不是怀疑尤海吗?我们偷偷的上去查,不让他知道,也许能有更多的发现。”

    “等等….”康乐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茫然的看着李文宇。“好像我们的老板是尤海,我们查他,他是不会给我们钱的。”

    李文宇低头看了一眼康乐乐,想了想后,回答:“这要看你怎么想了,你如果单纯的为了钱,我们可以放弃,但是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只有这么做。”

    一边是钱,一边是真相,康乐乐觉得自己的头好大,她知道洛旖喜欢钱,也知道赚钱是好事,可是真相呢?还要吗?康乐乐犹豫的看了一眼李文宇,这时,康乐乐听到了一声猫叫….抬头一看,一双发亮的眼睛出现在了三楼的窗口。

    “李文宇,那只猫!”

    “嘘,小声一点。”李文宇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后,小声的回答:“我看到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康乐乐同意了李文宇的做法,两个人顺着水管爬进了尤雪薇的房间,进展得还算顺利,没有让尤海发现,只是尤海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让康乐乐的心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生怕尤海会突然开门走进来。完成搜查后,李文宇带着康乐乐,从窗口爬下了楼,落到地面,康乐乐悬着的心才算是松了一下,让他们很郁闷的是,无论是尤雪薇的电脑还是日记都没有找到有利的线索,事情进入了无法解开谜底的困境中。

    回到酒店,李文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把事情想了又想后,敲开了康乐乐的房门,他没想到康乐乐也没睡,因为康乐乐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两个人坐下来后,又整理了一下思路。事情是从虐猫开始的,虐猫事件发生了一个多月,尤雪薇就死了,死因是服毒,毒从哪里来?是谁给她下的?这个答案离李文宇跟康乐乐还有点儿远,一切就像是回到了起点,连可疑的猫都无法去调查清楚,而李文宇在那只猫身上似乎也没看到什么鬼魂附体。

    “怎么办呢?”康乐乐咬着签字笔,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想了想后,回答道:“不如我们去尤学薇的学校看看?问一问她寝室的那些同学,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嗯,你说的这个办法不错。”康乐乐觉得李文宇说得有道理,自己是学生,她知道学生有时会把不想对家长说的话告诉自己的朋友。

    两个人当下拍板,第二天,就去了尤学薇的学校,当然,是蒙进去的,假装是学校读书的学生,好在那个学校管得不严格,也要谢谢那些强大的网民,居然在网上暴露了尤雪薇的寝室和班级,于是,李文宇跟康乐乐顺利的找到了尤雪薇的寝室,一翻打听之后得知,尤雪薇在学校并不怎么受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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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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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那些同学都说尤雪薇这个人怪怪的,不会说话,所以惹得那些同学都很讨厌她,唯一一个跟尤雪薇亲近一点的女同学也是一个性格内向的女生,名字叫甘小婷,但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学校读书了,那些同学还告诉李文宇和康乐乐,甘小婷是在那个虐猫视频发到网上以后,转的学,也就是说,离开那个学校也才一个多月的样子。

    走出学校,李文宇小声的问:“乐乐,看样子那个甘小婷也很可疑啊。”

    “真相没有揭开以前,谁都很可疑,那些同学那么讨厌尤雪薇,也很可疑啊。”康乐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同意李文宇说的,那个甘小婷是尤雪薇唯一亲近的女同学,偏偏在视频传上网后转了学,这件事一定不是巧合,应该跟那个视频有关系,暂时,康乐乐猜测那个甘小婷可能怕别人把她也牵扯到那件虐猫的事情中去,深层的原因,只有找到甘小婷才知道….

    要找到甘小婷,光靠李文宇跟康乐乐是不行的,康乐乐心里有数,这个时候是该向师傅请教的时候了,于是她拿起了电话,给洛旖打了过去,洛旖这次倒没有骂康乐乐,记下了甘婷婷的大概资料后,告诉康乐乐晚上八点把甘小婷找到。怀着等待的心,李文宇跟康乐乐回到了酒店,晚上八点的时候,洛旖把甘小婷的地址发给了康乐乐,找人这种事,最擅长的当然是公安局,洛旖也是走了关系,才查到了甘小婷的地址。

    拿着甘小婷的地址,康乐乐开始走神,李文宇在一边研究着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都看不清楚,直到半个小时以后,李文宇才找到了洛旖所说的那个地址,兴奋的说:“乐乐,找到了。”

    “给我看看。”康乐乐拿过地图,研究了一下后发现甘小婷所在的学校离尤雪薇的学校居然只隔一个区。“转校也转远一点嘛,转个这么近的。”

    李文宇一听,笑了起来:“乐乐,你还想跨省追踪?得了吧,近才好,容易找。”

    “那我们现在去甘小婷的学校?”康乐乐挥了挥手中的地图,冲李文宇笑。

    李文宇一看时间,快九点了,有些犹豫:“等我们去到那儿都快十点钟了,学校都关门了吧。”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康乐乐说着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门边,直接换上了鞋。李文宇见康乐乐精神十足,当然也不好不去,只有跟在康乐乐的屁股后头,两个人出了酒店以后,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杀到了甘小婷的学校。果然,如李文宇所想的那样,他们两个人被学校的门卫拦了下来,李文宇好说歹说,门卫都不让他们两个人进去。康乐乐看眼前的情势,不耍些手段是进不去了,于是把李文宇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给五百块钱给我。”

    “你要干嘛?”李文宇嘴上在问,同时,手已经伸进了裤子口袋,掏出了钱夹,还好这次他是有备而来,身上带足了现金。

    康乐乐拿过钱,直接向那个门卫走了过去,什么也不说,把钱递到了门卫的手里,李文宇看得出来那个门卫愣了一下,但是钱却收下了,那个门卫把钱放进上衣口袋,冲李文宇跟康乐乐点了点头。李文宇知道这个门卫放行了,于是拉着康乐乐进了学校,走了十多米后,李文宇小声的笑了起来,康乐乐扭头看着李文宇,不解的问:“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会行贿啊。”李文宇笑的就是康乐乐用钱收买门卫的事,以前李文宇也这么干,不过不用这么破费,他们那个学校给门卫一包烟,就进去了,这次却花了李文宇五百块大洋。

    康乐乐瞪了李文宇一眼,娇声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赢了。”李文宇对康乐乐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康乐乐看到整个学校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少数几个路过的学生也显得不爱搭理人,只跟自己的同伴细细私语,康乐乐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去拦住了两个男生,两个男生显然不知道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孩子要做什么,疑惑的问:“有事吗?”

    “同学,我想问一下,女生寝室怎么走?”

    “哦,在那边,从教学楼左边过去,一直走到底,就是了。”戴眼镜的男生用手指了一下。

    康乐乐礼貌的笑了笑:“谢谢。”说完,自顾自的向那边走,李文宇几乎是用小跑追了上去。等他们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自然又有宿舍大妈这一关等着他们,这个点儿要进去可不容易,康乐乐只好按常规办法行事,笑着走向了管舍大妈。

    “阿姨,我想找一下709室的甘小婷。”

    “甘小婷?”管舍大妈看了康乐乐和李文宇一眼,警惕的问:“你们是她什么人?”

    “是她同学。”康乐乐笑着回答。

    管舍大妈走了自己的小房间,把康乐乐上下打量了一翻后,盘问道:“走读的?”

    “嗯。”

    “你等等。”管舍大妈看康乐乐不像是坏人,加上康乐乐本来就是学生,看不出来有什么破绽,于是走进自己的房间,拔通了709室的电话,那边接了以后,大声的喊道:“709的甘小婷,有人找。”说完,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从楼上跑下来了一个身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子,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可能是青春期的原因,脸上长满了痘痘。康乐乐不肯定这个女孩子就是甘小婷,直到这个女孩子跑向管舍大妈问谁找她的时候,康乐乐才知道眼前这个长痘的女生就是甘小婷,于是走上前去,轻声的喊:“甘小婷。”

    女孩转身,惊讶的看着康乐乐:“你是….”

    “有时间吗?想和你聊聊。”

    “寝室快关灯了。”甘小婷明显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多说什么,李文宇怕甘小婷溜,直接走向前去,勾住了甘小婷的脖子,暧昧的说:“去操场聊聊嘛,一会儿就送你回来。”

    甘小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就这样跟李文宇走了,康乐乐跟在李文宇的身后,三个人来到了宿舍左边的操场,这个时间,操场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两盏灯亮着。估计甘小婷是清醒了过来,害怕的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好朋友尤雪薇死了。”康乐乐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看着甘小婷。

    李文宇能感觉到甘小婷的全身在发抖,于是安抚道:“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什么都不知道。”甘小婷的脸色发白。

    康乐乐才不信甘小婷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甘小婷就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换成是任何人,自己的好朋友死了会难过是正常的,害怕成这个样子,肯定有原因,康乐乐可没有李文宇那么怜香惜玉,直接戳准要害:“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你在怕什么?怕别人报复?还是怕尤雪薇阴魂不散?”

    “跟我没有关系。”甘小婷一个劲儿的摇头。

    李文宇给康乐乐使了个眼色后,拍着甘小婷的肩膀说:“甘小婷,你别害怕,我们只是想知道尤雪薇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转学后,她才死的!”甘小婷变得非常的紧张,身体不安的挣扎,但她的力气哪儿有李文宇大,李文宇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控得牢牢的,甘小婷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放弃了,无助的看着李文宇和康乐乐。“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康乐乐看了一眼甘小婷,她知道甘小婷说得没错,甘小婷转学后,尤雪薇才死的,可是甘小婷为什么要转学?这个问题康乐乐想要弄清楚。“甘小婷,你的转学原因是….”

    “没有原因….没有原因….”甘小婷不停的摇头,像是在逃避什么。

    “该不会是….”康乐乐拖长了声音,故意看甘小婷的反应,见甘小婷更紧张后,一语中地:“你转学是因为你也参与了虐猫事件,你是怕别人找到你,报复你,是吗?”

    甘小婷听了,反应很大,企图推开李文宇,大声的吼道:“我没有!我没有虐猫,你们冤枉我!”她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着,李文宇怕她的叫声引来了学校的保卫,于是把甘小婷强行拉到了一个稍微黑暗的角落,这样一来,气氛更加的阴冷了,风只得操场边的几棵树哗哗的响….夜晚的风能吹得人汗毛立起来…

    康乐乐现在可以肯定甘小婷参与了虐猫,逼问道:“尤雪薇虐猫的时候,你就在现场,你在现场了,就是参与,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吗?”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一个视频的制作,不可能只有尤雪薇一个人,康乐乐看过那个视频,从视频的抖动和视频中时不时出现的对话来看,参与虐猫的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尤雪薇本人,另一个则是负责摄像的人,如果康乐乐没有估计错,摄像的人应该就是甘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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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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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乐继续逼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想杀死那几只猫?你就不觉得那些小猫很可怜吗?!”

    “…..我没有….”甘小婷被康乐乐逼得心理防线崩溃,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得越来越伤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当时小薇只是说要抱那几只小猫来玩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杀了它们….”甘小婷的哭声足以证明甘小婷的害怕,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害怕?康乐乐很想知道。

    李文宇见甘小婷这么害怕,当然要关心几句,作为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他的安慰似乎是有效的,过了一会儿后,甘小婷终于停止了哭泣,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那天,甘小婷跟尤雪薇放学后,路过一家小卖部,看到了几只刚生下来的小猫,小猫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面,喵喵的叫着,甘小婷见了,欣喜的说:“小薇,你看这几只猫好可爱。”

    尤雪薇看了一眼,发现小卖部的人不在,小声的对甘小婷说:“小婷,不如我们把它们抱去玩玩儿?”

    “玩儿?”甘小婷疑惑的看了一眼尤雪薇,担心的问:“这可能是别人养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有人看着。”尤雪薇笑着抱小纸箱抱了起来,甘小婷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没有制止,跟在了尤雪薇的身后。虽然是周五,她们两个却没有回家,而是把小猫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尤雪薇把纸箱放到地上后,蹲下去摸了摸几只小猫,见小猫喵喵的叫,忽然,一耳光打向了小猫。

    “不许叫!”

    “小猫乖,不要叫哦。”甘小婷跟着摸了摸小猫,她觉得这几只小猫好可爱,这时,她还没有发现尤雪薇的反常。当尤雪薇说要甘小婷帮她录像的时候,甘小婷也没有拒绝,现在这个年代,录个什么片放到网上是很正常的事,她不以为会发生什么。直到,尤雪薇当着甘小婷的面,用一条地上捡的铁丝紧紧的勒住了小猫的脖子,小猫在尤雪薇的手中挣扎着,四条毛绒绒的小腿在扑腾…尤雪薇拎住铁丝的一头,忽然兴奋的冲甘小婷喊:“快录啊。”

    “…..”甘小婷已经傻了,她想提醒尤雪薇再这样下去,小猫会死的,可是她连话都说不出来,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小猫被尤雪薇活活的勒死….而这只是开始…死去的小猫被尤雪薇放到了一边,长条条的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这时的尤雪薇没有收手,把魔爪伸向了另一只喵喵叫的小猫,那些小猫看到了另一只小猫的残死,吓得直躲,但它们哪里能躲得过人的手,一切的反抗都是多余的,尤雪薇紧紧的抓住一只小猫,把小猫按在了地上后,用脚踩向了小猫的头,当甘小婷看到小猫的脑浆爆出来时,吓得全身发抖,但是时间好像没有停留,她失去了阻止的勇气,一只,两只,三只,几只小猫最后都死在了尤雪薇的手里,死状极其恐怖。(小说下载)让甘小婷没有想到的是,尤雪薇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兴奋,拿过甘小婷的手机后,把甘小婷手机里录的片断用蓝牙直接导进了自己的手机,还高兴的对甘小婷说,要把这个短片放到网上去。

    这是甘小婷最后一次看到尤雪薇,当天晚上,尤雪薇把短片放到网上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上万的点击,谩骂和声讨的不在少数,尤雪薇把视频的地址发给了甘小婷后,甘小婷就下线了,她是从心里觉得害怕,她跟尤雪薇做了这么久的好朋友,以前以为尤雪薇只是跟自己一样,有些内向,她没想到尤雪薇竟然这么残忍。夜里,那些小猫的死状浮现在甘小婷的脑海,她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猫叫,猫的叫声很凄惨,甘小婷非常的害怕,第二天,她说什么也不去那个学校读书了,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再见到尤雪薇。

    听完甘小婷的讲述,康乐乐叹了口气:“后来呢?你们有联系吗?”

    “…..”甘小婷摇头,看了康乐乐一眼,回答:“小薇后来给我发了很多信息,但是我没回。”

    “她发了什么信息?”

    “问我在哪里,为什么要转学….”甘小婷想起来就觉得害怕,那种害怕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害怕到了她一看到尤雪薇的qq头像跳动,就紧张得颤抖。

    李文宇看了一眼康乐乐后,小声的问甘小婷:“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秋天的风’的人?”

    “秋天的风?”甘小婷看着李文宇回答:“好像是小薇的一个网友。”

    “是男的?”

    “嗯。”甘小婷的点头有些多余,这是因为李文宇问得很多余,想了想后,李文宇又问:“那个秋天的风跟尤雪薇什么关系?”

    “听小薇说,她跟那个秋天的风很谈得来,好像有点儿暧昧。”

    “尤雪薇现实中有男朋友吗?”康乐乐对尤雪薇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还是感到好奇。

    甘小婷十分肯定的回答:“没有。”

    “甘小婷,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尤雪薇的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网上。”

    “网上?上了新闻?”

    “不是,小薇在死的前一天,改过qq资料,上面写着‘如果明天我不在了,就代表我死了’。”

    康乐乐听得云里雾里,死的前一天改了qq资料告诉别人自己要死了,这证明尤雪薇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这样一来,尤雪薇是自杀吗?可她为什么要自杀?在甘小婷的描述中,尤雪薇是一个杀死小猫绝不手软的人,这样的人,心理绝对不会这么脆弱,就算是网友谩骂,不会轻易的选择死才对。康乐乐看着李文宇,李文宇知道康乐乐的思维又短路了,现在是他该出手的时候,于是,李文宇温柔的看着甘小婷问:“小婷,依你看,尤雪薇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知道,看到qq资料的时候,我以为她又是在骗我,想我跟她说话….”甘小婷话还没说完,李文宇已经发现了疑点,忙问:“等等,你说‘又’,这表示尤雪薇以前也这么做过?”

    “嗯,我不理睬她以后,她改过无数次的qq资料,说我不理她,她就不想活了。”甘小婷说了这句以后,怕李文宇和康乐乐误会,忙解释:“她以前说的都不是真的,第一天写上,第二天就会改回来,她只是在逼我,不会真的想死。”

    康乐乐眯着眼,看着甘小婷,她觉得这个甘小婷是很胆小,但是看样子不像说谎,于是问道:“这么说,你也觉得尤雪薇不会是自杀?”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她真的死了。”

    “今天早上,谁告诉你的?”

    “以前班上的同学,他们说,小薇的爸爸去学校闹了,说是学校逼死了小薇,要学校偿命。”甘小婷果然是个胆小的人,怕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便把什么时候同学告诉自己的,是哪个同学告诉自己的,都跟李文宇和康乐乐讲了,末了,还强烈道她真的不是有心要杀死那些小猫。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康乐乐洗了个澡,打开了电视,这时,李文宇敲响了康乐乐的房门,康乐乐打开房门看到是李文宇,取笑道:“你别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好吧?”

    “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李文宇忧伤的看着康乐乐,他是真的见到鬼了,就在电梯门口,根据头发的长度,他判断那是个女鬼,女鬼站在电梯门前一动不动,背对着李文宇,所以李文宇也看不清楚。

    康乐乐一听,往外看去,笑了起来:“你什么眼神啊?那明明是一只猫。”

    “明明是….”李文宇回头一看,电梯门口果然是只猫,可是刚刚还是鬼的……李文宇的大腿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钻进康乐乐的房间,关好了房门,神秘兮兮的说:“乐乐,不管你信不信,刚才我看到的真的是个女鬼。”

    “真的假的?”康乐乐摸了摸手臂,怀疑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如果我说谎骗你,就让我不得好死,这样你总信了吧?”

    “你说…电梯口站着的是鬼?”康乐乐还是不信,因为她看到的真的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小黑猫…等等,康乐乐觉得哪里不对,错愕的看着李文宇。“李文宇,酒店里哪儿来的猫啊?”以她的了解来看,酒店是不可能在里面养什么宠物的,而且看那猫的样子也不像是宠物猫,倒像是一只流浪猫,如果说这是一个小旅馆,康乐乐还能相信在旅馆里会出现小猫什么的,可是这是大酒店,想了想后,康乐乐觉得不妥。

    李文宇也想起来了这个问题,酒店里不可能出现猫,可是他跟康乐乐两个人都看见了….李文宇一咬牙:“乐乐,估计我们两个的眼睛现在都被蒙蔽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酒店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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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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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怎么跟酒店的人说?难道说我们怀疑有鬼?”康乐乐倒是想去看个明白,看看录像带里电梯门口出现的是什么东西,可是该怎么跟酒店的人说?这成了一个问题。

    对康乐乐来说是问题,对李文宇就不是什么问题了,拉着康乐乐就走…

    “就说我们的包丢了,要看监控录像找小偷!”

    “好办法。”康乐乐出门前没忘拿上房卡,两个人出了房间门后,没有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楼梯间里光线阴暗,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灯看起来非常的阴森….

    酒店的楼梯间是很少人使用的,除了做清洁的清洁工,基本上没有人会从这个地方上下楼,楼梯间里只能听到李文宇跟康乐乐的跑步声,咚咚咚咚,带着回音,李文宇不知看监控是在哪一层楼,只好下到最底下,还好,他们住的楼层不是很高,下楼也很快,眼看着还有几层楼就要到底了,李文宇冲在了前头。看着前方的转角,李文宇催促着:“乐乐,快点儿。”

    “我已经够快了。”康乐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就是这样,下楼其实比上楼更累,康乐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极限,忽然,转角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挡在了李文宇和康乐乐的面前,康乐乐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差点儿摔到地上。

    李文宇握紧了拳头,想一拳打过去的时候,黑影抬头看见了李文宇跟康乐乐。

    “可找到你们了。”

    “是你?!”康乐乐和李文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尤海,他们还以为是鬼呢,见到是尤海后,没好气的问:“这么大半夜的,找我们有事吗?”

    “出大事了。”尤海紧张兮兮的看着李文宇和康乐乐,李文宇跟康乐乐面面相觑,原来尤海在他女儿的电脑上放了一根头发丝,每天都会检查一下,他怕有不干净的东西会动女儿的东西,所以才这么做的,谁知今天晚上他进尤雪薇的房间一看,那根头发丝不见了,尤海觉得是鬼作的,便来找康乐乐跟李文宇了。

    康乐乐听后,瞄了李文宇一眼,回答道:“头发丝嘛,这么小的东西,有可能是被风吹走了也不一定。”她能怎么回答?她能回答说昨天自己跟李文宇翻进去动过?说实在的,她很佩服尤海的想像力,居然用头发来做安全线,那么小的东西谁能发现?

    “是啊,也有可能是猫动了,也不一定。”李文宇想起了尤海家的猫,除了他们,还有那只猫也进过尤雪薇的房间。

    尤海听了,直摇头:“不可能,我是用胶水粘住的,风根本吹不走。”

    “胶水?”康乐乐没想到尤海还有这招,镇定了一下后,康乐乐忙问:“那你现在找我们是?”

    “你们可不可以回我家去看看?我真的怕有不干净的东西。”尤海眼神有些慌乱,看得出他很恐慌。

    李文宇心里急着去看录像带,哪里想去什么尤海的家,于是推脱道:“你不要太担心,真的有可能是你养的猫进去后,不小心把头发弄掉了。”

    “…..你们为什么说我养了猫?”尤海惊讶的看着康乐乐跟李文宇,说道:“我女儿不喜欢宠物,所以我家里从来不养猫和狗的。”

    “什么?”李文宇跟康乐乐被震住了,尤海居然说自己没有养猫,可是他们都看见了尤海的家里有只小黑猫….李文宇没有说出来,却看了康乐乐一眼,他想起来了,电梯门口的那只猫跟尤海家的猫长得好像…

    康乐乐冲李文宇点了点头后,李文宇回答道:“好吧,我们先去你家看看。”

    “那我们走吧。”尤海转身,想要下楼。

    康乐乐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声的问:“尤先生,为什么你有电梯不坐,非要走楼梯啊?”

    “哦,我在楼下等了很久,发现电梯里都是满的,就走了楼梯。”尤海转身回答。

    如果康乐乐没有记错的话,电梯不可能出现满员的情况,他们下楼的时候,看到电梯还在运行着,尤海奇怪的行为让康乐乐不解,尤海的说法也很奇怪,这时,尤海也想起来了什么,反问道:“你们呢?”

    李文宇知道尤海是问他们为什么放着电梯不坐,要走楼梯,于是爽快的回答:“和你一样。”

    “哦。”尤海转过身去,走在了前头。

    李文宇和康乐乐跟在尤海的身后,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他们都觉得尤海怪怪的,还有那只猫也怪怪的,是他们眼花了?尤海家没有养猫?还是尤海在说谎?康乐乐现在觉得尤海就像是一个藏在黑暗中的杀人凶手一样的吓人,总觉得尤海有变态的倾向,为了不让她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干扰到自己的判断,康乐乐反复的告诉自己,尤海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

    离开酒店后,他们打了个车,去到了尤海的家,这次从正门进去,康乐乐和李文宇没有了上一次爬窗户一样的紧张,先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后,才进了尤雪薇的房间,只见电脑还是摆放在那个位置,李文宇什么也看不到,至少他没发现有鬼,于是回头想问尤海,这时,他看到尤海举着菜刀站在房门口,眼光吓人。

    “尤叔叔,你想做什么?”李文宇虽然怕,还是把康乐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康乐乐看着尤海手上明晃晃的菜刀,心里发毛,小声的问:“你不会是想杀我们吧?”

    尤海一听,放下了菜刀,苦着脸说:“你们误会了,我看到一只猫跑了进来,所以才追进来的。”

    “猫?”康乐乐和李文宇互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一直在尤雪薇的房间里,没看到有猫进来,尤海这样的举动让康乐乐觉得很奇怪。“尤先生,你很不喜欢猫吗?”其实,康乐乐想问的是,就算是一只猫跑进来了,也没有必要拿着菜刀追吧。

    尤海摇了摇头,看着康乐乐回答:“你们不知道,小时候小薇被猫吓过,导致小薇害怕猫,所以我们家里一有猫跑进来,我就会拿着菜刀把猫吓出去。”尤海这样的答案让康乐乐跟李文宇多少有些吃惊,在他们看来,尤雪薇胆子那么大,那么残忍,一点儿也不像是怕猫,猫应该害怕她才是,但他们也没有反驳。一边警惕着尤海,一边检查了一下房间后,李文宇带着康乐乐跟尤海告辞。

    “尤叔叔,我们看过了,那根头发你没粘好,是被风吹走的。”

    “真的?”尤海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李文宇点头,一脸诚恳的说谎:“是真的,我仔细的检查过了。”其实,他连头发丝在哪儿也没有看见,只是想早点儿离开尤海的家才是。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尤海一脸内疚的表情。

    李文宇装作很大方的回答:“没事,我们这次来本来就是帮你来解决问题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查出你女儿的死因。”

    “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来。”康乐乐补充道。

    “那好吧,麻烦你们了。”尤海把康乐乐跟李文宇送到了房门口,听到砰的一声,康乐乐回头看到门已经关上门,小声的说:“你有没有觉得尤海这个人很古怪?”

    “你认为呢?我刚才差点儿没被他吓死。”李文宇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尤海拿着菜刀那一幕是真的把他吓到了,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康乐乐也怕,可是她更好奇了,尤海的说法好像怎么说都说不通,她觉得当中一定有古怪,于是提议道:“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又敲门?”李文宇纳闷的看着康乐乐,心想,早知道还要进去,就不用出来了嘛。

    康乐乐捏了一下李文宇的手臂,轻声提醒:“走那边。”

    “哦….”李文宇懂了…两个人下楼后,直接绕到了尤雪薇的窗口下面,他们没有立即爬上去,而是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怕的是尤海突然进尤雪薇的房间。二十分钟过去,康乐乐的手都被蚊子咬了两个包后,两个人做贼一样的顺着水管爬进了尤雪薇的房间。隔着房门,他们听到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却没有听到脚步声,康乐乐小声的问:“你猜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废话吗?肯定在看电视。”李文宇压低了声音回答后,轻轻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从缝里看出去,刚好能看到沙发的位置,只见尤海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脚的姿势,好像脸朝的是沙发里面,李文宇觉得好奇,脸朝里面怎么看电视?于是又把门打开了一点点,再看时,整个沙发都进入了李文宇的眼帘,李文宇傻了,尤海根本没看电视,似乎睡着了在打呼,在沙发边上坐得端端正正的是一只小黑猫,猫的视线集中在电视上,一动不动,好像人一样,看得很专心,李文宇以为这是巧合,就像其他的狗和猫偶尔也会看电视一样,不过是学会了人生活习性而以。这时,康乐乐提醒了李文宇:“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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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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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无语了,那只黑猫的爪子伸向了电视机的摇控板,熟练的按了下去,是在换台….李文宇倒抽了一口凉气,手一抖,门发出了声音,那只黑猫见了,朝这边喵的一声叫了一声‘喵!’声音有力而尖锐…尤海在猫叫后的一秒内,坐了起来,他好像没有看到猫一样,直接走向了尤雪薇的房间…

    李文宇在倒数…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之后,李文宇跟康乐乐双双跳下了楼,摔进了楼下的花木丛中,腿痛得要命,李文宇却不敢发了声音….

    三层楼,将近十米的高度,从上面跳下来却没死,李文宇是算准了下面有草木,加上是土,死不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腿断了没有,过了很久,听见上面没反应后,才小声的问:“乐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腿断了?”

    “没用的东西。”康乐乐屁事没有,站起来后,伸手去拉李文宇,李文宇站起来后,苦着脸说:“腿好痛,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走两步?”康乐乐看着李文宇的腿,李文宇走了两步后,康乐乐忍不住骂道:“你怎么不说你头断了呢?走吧!”

    “哦。”李文宇也是在走了两步后确实自己的腿没断,一脸委屈,抱着东西跟在康乐乐的身后。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康乐乐回过了头,看着李文宇。

    “你抱的什么?”

    “尤雪薇的电脑啊。”

    听到李文宇的回答,康乐乐瞪大了眼睛:“你偷别人的东西?”

    “嘘….”李文宇作了个手势,低声回答:“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我这不是偷,只是借。”

    “那…你借人家电脑干嘛?”康乐乐就郁闷了,在她看来,李文宇的速度未免快了点儿,从房间里往下跳,一共才四秒的时间,李文宇就顺手牵羊了一台笔记本儿电脑。

    李文宇小声的回答:“你不是说尤海很古怪吗?他这么看重这台电脑,我想知道电脑里到底有什么。”

    “你傻啊,我们上次不是看过了吗?”

    “你才傻,上次看的时候那么匆忙,根本没有看仔细,拿回去研究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那…好吧。”康乐乐已经没有什么语言好反驳李文宇了,既然东西已经拿了,又不能给别人送回去,也只好按李文宇说的做。免费下载

    李文宇看着康乐乐一阵阴笑:“嘿嘿….”

    “干嘛?”

    “我们要是就这么把电脑拿出去,肯定会引人怀疑,所以….”李文宇指了指康乐乐,康乐乐觉得天开始在转了,不知道是不是从楼上跳下来后的后遗症,她没想到李文宇居然要让自己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肚子里,这样一来,别人看起来,康乐乐彻底的像一个早恋孕妇,可悲的是康乐乐还没有办法跟李文宇计较,总不能让李文宇装肚子里。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出了飞虹小区,上了出租车,回了酒店,一进房间,康乐乐就把笔记本儿电脑抽出来,扔到了床上。

    “该死的李文宇!”康乐乐怒气冲冲的看着李文宇,她要跟李文宇好好算算这笔帐。

    李文宇知道康乐乐肯定很生气,忙给康乐乐拿了瓶饮料,讨好道:“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辛苦了,快喝水。”

    “干嘛要让我装孕妇?”康乐乐拿过水,喝了两口,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脏的。“都是你,衣服也弄脏了。”

    “这不能全怪我,要怪就得怪那个尤海。”李文宇这个时候当然要把责任推别人身上。

    康乐乐听了之后,愣了,看着李文宇:“对哦,那个尤海真的很怪。”

    “是啊,他说他家里没养猫,可是你我都看见了,这怎么解释?”

    “是啊,他还说尤雪薇很怕猫,可是尤雪薇连猫都敢杀!”康乐乐点了点头,太多的问号,像是一个个的错误提示,让康乐乐晕了头,即使她再怎么说服自己,她也不能让尤海跟尤雪薇的死脱了干系。

    说起猫,李文宇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于是提醒道:“监控录像!”

    “对哦,监控录像还没看呢。”康乐乐差点儿把这件事给忘了,但她跟李文宇一样,也想起了那只小黑猫的可疑之处,虽然说这样的小猫到底都有,但是在巧合的时间和地点出现,长得又这么像,她无法解释,电梯口的那只小黑猫为什么跟尤海家里那只一模一样?前一天都没有看到那只小黑猫,那只小黑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想了想之后,康乐乐好像有了点头绪,分析道:“李文宇,你发现没有,尤海出现,小黑猫就会出现。”

    “嗯,就像今天我们在电梯口看到的那只小黑猫,小黑猫出现了之后,尤海就出现了,这样看来,说那只小黑猫不是他养的也没有人信。”李文宇点了点头后,马上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他怎么解释自己看到的那个女鬼?李文宇的眼神极其迷茫。

    倒是康乐乐手快,摆弄起了尤雪薇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内存盘,一一查找,康乐乐在想,会不会有一些隐藏文件在其中,搜索了n久,没有丝毫发现,这时,尤雪薇的qq闪了起来,康乐乐点击了一下后,出现了上次的那个人,叫做‘秋天的风’的那个人。

    “李文宇!”

    “我看到了。”李文宇坐在康乐乐的旁边,他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了qq上的文字,那个叫作‘秋天的风’发来了一句话,问‘昨天开心吗?’,这句话,让李文宇和康乐乐感到不解,康乐乐看着李文宇,茫然的问:“该怎么回他?”

    “让我想想….”李文宇抓破了脑袋,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记得甘小婷说过,‘秋天的风’是尤雪薇的网友,这个网友的这个问法代表了什么?问昨天开心不开心….这个问法,通常是在对方知道什么的情况下,比如说,一个人要出去玩的前一天,告诉了另一个人,事后,另一个人会问‘昨天开心吗?’,又或者,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了之后,一个人会问另一个人‘昨天开心吗?’显然,这两个可能都不成立,尤雪薇已经死了,不可能再跟网友聊天,难道是这个网友疯了?这个答案也很滑稽,想了很久,直到那个头像灰下去,李文宇都没想到该怎么回。

    康乐乐见李文宇出神,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文宇:“喂,发什么愣呢?”

    “没有,我只是在想问题。”李文宇看了一眼qq后,抢过鼠标,点击了qq邮箱,只见尤雪薇的qq邮箱里不是什么网站发来的提示信息,就是腾讯的官方邮件,在一堆无用邮件中,李文宇终于找到了一封有价值的邮件,是‘秋天的风’发给尤雪薇的,时间是半年前,很明显是一张祝福卡。康乐乐看了看后,忙问:“这个有问题吗?”

    “不知道,我在思考,到底尤雪薇跟‘秋天的风’暧昧到了什么程度?”李文宇托着下巴,看着那张网络卡片,一开始没什么发现,直到李文宇看到卡片的隐形图案居然是一只猫…..李文宇发现这一点后,惊叫了起来:“坏了!”

    “什么坏了?你在说什么?”康乐乐被李文宇这一吓,魂都吓掉了。

    李文宇看着康乐乐回答:“我们忘了一个人,一开始我们是在怀疑这个叫作‘秋天的风’,可是后来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了尤海的身上,但你有没有觉得不对?我们忘记了调查这个‘秋天的风’。”

    “是忘记了,可是尤海…”康乐乐不解的看着李文宇,她只觉得尤海很可疑,而且是最诡异的一个。

    李文宇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没错,尤海是有很多可疑之处,但是这个‘秋天的风’也一样,你看看,他给尤雪薇发的什么卡片?”李文宇指了指卡片的隐形图案,康乐乐就算再近视也看见了,觉得事情复杂了,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李文宇。

    “你的意思是说‘秋天的风’也有可能杀尤雪薇?”

    “没错,你想想看,尤雪薇那么讨厌猫,他还发带有猫图案的卡片给尤雪薇,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么就是在刺激尤雪薇,要么就是在挑衅,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网友那么简单,我推断,他们甚至有可能在现实中见过面。”李文宇第一次觉得自己分析得这么流畅,信心十足的看着康乐乐。

    康乐乐咬着嘴唇,想了想李文宇说的话,她觉得李文宇说得有道理,三个怀疑对象中,除开甘小婷,尤海和‘秋天的风’都很难洗脱干系,尤海这边是已经证实了有古怪,只是不知道尤海的出发点,也就是说只差一个理由,就能构成尤海谋杀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而那个‘秋天的风’还处于朦胧阶段,康乐乐不知道这个‘秋天的风’是谁,住哪里,什么身份背景,跟尤雪薇的真实关系是什么,疑点重重的除了这些,还有刚才‘秋天的风’那句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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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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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洛旖的家中,棋盘前,两个人相对而坐,时而思考,时而摇头,忘川只通围棋,对象棋一窍不通,虽然学得快,但是还是落了下风,支上去了一个小卒后,洛旖便用马将忘川的卒吃掉了。免费下载

    “你快输了哦。”洛旖笑眯眯的看着棋盘,提醒道。

    忘川微微笑了一下,回答:“如果你开心,我输又何妨?”

    “去去去,我们说好了不说这些酸话的,要不然我不陪你玩儿了。”洛旖听到忘川那么说,就浑身不自在,作出要走的样子。

    忘川抬头看了洛旖一眼,笑道:“不说便是,那么紧张做什么?”

    “好了,不许再说了。”洛旖也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吓一吓忘川,得到忘川的保证后,坐回了椅子上,开始思考棋局。

    忘川这时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走那一个子,于是轻松的问:“你这次叫康乐乐跟李文宇过去,你就不怕他们把事情办砸了吗?”

    “很难说,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我相信经验都是从失败中得来的,如果他们两个人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洛旖把炮支到了将的前面,与忘川的将中间隔了一子,忍不住开心的说:“你被将军了。”

    “是吗?”忘川把士补到了将的面前,挡住了洛旖的炮,继续说道:“万一他们失败了怎么办?”

    “他们虽然能力不够,但好在年轻嘛,有那股冲劲,再说他们也不傻,如果遇到难题,会给我打电话的。”洛旖自信满满的看着忘川,笑了一下,这时,棋盘边的手机响了,拿起电话一看,是康乐乐,于是笑道:“这不,电话打来了。”说完,接通了康乐乐的电话。

    “怎么了?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

    “师傅,你没睡吧?”康乐乐那边的心情是忐忑的,这么晚打扰洛旖,她不知道洛旖是个什么状态,如果洛旖是在写稿子,康乐乐肯定会被训,如果洛旖已经睡着了,康乐乐更惨,洛旖会以打扰自己休息的罪名,扣除康乐乐的零花钱。

    洛旖笑了一下,回答:“没有,跟忘川在下棋呢。”

    “那就好。”康乐乐那边傻傻的笑,洛旖知道康乐乐这么晚打电话来肯定不是让自己听她笑,于是问道原因,康乐乐当然是实话实说,把那边的情况交待了一遍,洛旖越听,眉毛皱得越厉害,听完后,只回答了三个字:“看着办。”挂断电话后,洛旖叹了口气,忘川问原因,才知道康乐乐他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洛旖继续专注下棋,忘川不解的问:“他们遇到了麻烦,你不帮他们?”

    “如果一直要我帮,那他们还怎么成长?”洛旖叹着气回答。

    忘川把水杯递到了洛旖的面前,温柔的说:“不要老叹气,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是啊,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也许是我一开始把这件事估计得太容易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对他们来说,是难了一些。”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

    “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要是真的有生命危险,也是他们的劫数。”洛旖早就算过,康乐乐是一劫接一劫,躲不过的,只是白白搭进了李文宇,这个事情她也不好说。

    忘川听到危及生命,轻声问:“这次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他们走前,我替他们算了一卦,险是险,不过应该死不了。”洛旖比较自信的只是自己的测字算命,其他的她打不了保票。

    此时,浙江的一家酒店里,一对年轻男女吵得不可开交,说是东西丢了,找来了客户经理等相关人员,还是把事情搞不定,最后闹到了录像监控室,酒店那边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只有看事实说话了,所以才把这对男女请进了监控室里面。其实,这是李文宇跟康乐乐设的计,虽然大半夜这个时间是晚了一点儿,不过人不多,演起来也真实,所以别人才没有怀疑。等他们看完了整个监控录像,只有一个很怪的地方,那就是李文宇和康乐乐看见那只黑猫的时间,录像突然失灵了,一片雪花,什么也看不到。那段录像没有办法修复,工作人员非常无奈,康乐乐跟李文宇还是坚持说自己丢了东西,不过没有再闹了而以,而是以时间太晚了,明天再说的方式摆脱了客户经理等人,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里,关好门,李文宇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忍不住笑道:“我们太无敌了,凌晨两点把别人吵起来看监控录像。”

    “有什么办法?要是拖到明天,说不定什么也看不到。”康乐乐坐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李文宇坐到了康乐乐的旁边,轻声的问:“累了?”

    “不是累,是头大。”康乐乐嘟着嘴,人很累,但是却没有想睡觉的感觉,一直在想那段录像的事情。“你说怎么会那么邪门,偏偏那个时候监控设备失灵。”

    李文宇心里也在想这件事情,凭直觉,他觉得他们真的是遇见鬼了,于是他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康乐乐,康乐乐听后点头,她是同意李文宇这个说法的,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电梯门口的那个女鬼,但是李文宇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他们两个是伙伴,康乐乐当然要相信李文宇的判断,尤其是在自己没有阴阳眼的情况下,李文宇看到了什么,自己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事情进行到这里,还是一头雾水,难免让人有些郁闷,康乐乐想着想着,就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一样傻傻的看着天花板,李文宇忽然一声大叫,吓得康乐乐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

    “鬼叫什么?”康乐乐看到李文宇坐在电脑面前,一肚子的火。

    李文宇招了招手,康乐乐走过去一看,那个‘秋天的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的是‘我好想见你’,康乐乐毫不犹豫的回了一个字过去,打的是‘好’。李文宇见了,扭头看着康乐乐,小声的问:“真的要见他?”

    “他又不是鬼,为什么不见?”康乐乐看那个‘秋天的风’在输入文字,她知道对方一定是还想说什么,所以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大约过了十几秒后,一条信息回了过来,问‘还是老地方吗?’,康乐乐麻利的回答‘老地方没意思,换个地方吧’,又过了十几秒后,对方发了条信息过来,问‘你想去哪里?’康乐乐直接把酒店的名字和门牌告诉了对方,并且补充了一句,说自己已经订好了房间。

    李文宇对康乐乐的做法有些置疑,小声的问:“这样会不会引狼入室?”李文宇心里担心的自然是他跟康乐乐两个人的人身安全,万一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他们就惨了,一阵的想像,让李文宇心里有些不舒服。

    康乐乐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回答:“就允许他是狼,我们不能做回狼吗?这次不是引狼入室,而是羊入虎口!”

    李文宇看康乐乐笑得这么阴险,提醒道:“万一他不是人呢?“

    “不是人就更好办了。”康乐乐莞尔一笑,拉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包包,从包包里抓出了一把符纸,将一张张符纸贴到了窗帘的另一面,笑着说:“这些可都是我师叔的杰作,保管有用,百试百灵。”

    “你牛!”李文宇无语,既然康乐乐都准备好了,他还能做什么?想了想之后,茫然的问:“他来的时候,我躲哪里啊?”

    “为什么要躲?”康乐乐眨了眨眼睛,回答:“他要是来了,我们先把门开个缝,让他进来,然后你负责开灯关门,不让他逃跑,我们好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李文宇佩服的看了一眼康乐乐,心里直唱《征服》,连这样的招儿都想得出来,她也不怕李文宇打不过别人,到时反被别人抓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将近一个钟头的等待,快凌晨四点的时候,康乐乐跟李文宇听到了敲门声,他们知道这个时间不会有工作人员来打扰客人休息,来的人一定是那个‘秋天的风’。李文宇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躲到了门背后,康乐乐慢慢的走向门那边,手心里全是汗,为了不让对方一眼看清情况,他们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的,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呼吸声,慢慢的,慢慢的,康乐乐打开了房门,她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一个人钻了进来。李文宇以最迅速的动作关上了房门的同时,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回头看时,吓了一跳,来的居然是尤雪薇….

    康乐乐看得出来,尤雪薇比他们还要吃惊,站在房子中间,愣了,茫然的问:“你们….是谁?”

    “…..”康乐乐看了一眼尤雪薇在地上的影子,心里松了口气,厉声问道:“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你到底是谁?!”

    李文宇知道康乐乐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尤雪薇已经死了….那么出现的这个跟照片上的尤雪薇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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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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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翻逼问之下,康乐乐跟李文宇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眼前的人就是尤雪薇本人,她并没有死,死的是另有其人,那个女孩子跟尤雪薇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名叫周敏,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她们认识了,当时,尤雪薇跟康乐乐他们一样的吃惊,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跟自己长得这么像的女孩子。<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这让尤雪薇和周敏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然而这个疑问在父母的口中得到了回答,她们不是,而且毫无血缘关系。这件事不得不用巧合来形容,就这样,两个女孩子认识了,因为相同的容貌成为了好朋友,这个是她们俩人心中共同的秘密,所以尤雪薇才会对别人说‘秋天的风’是个男孩子。久而久之,尤雪薇跟周敏越来越熟以后,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她们活在各自的世界中,都很想知道对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在周敏的提议下,她们剪了相同的发型,形象变得越来越接近以后,开始了荒唐的生活,一段时间里,周敏是尤雪薇,尤雪薇是周敏,她们私底下交换了家庭和生活环境,这一切都瞒着大人。

    “这么说,你这段时间以来都在周敏的家当周敏?”李文宇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觉得对方真的是太大胆了。

    尤雪薇点了点头,轻声回答:“是的。”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周敏死了?”康乐乐很想知道尤雪薇到底知不知情。

    尤雪薇摇头,眼神有些慌乱:“她真的死了吗?怎么死的?”

    “….”康乐乐看了李文宇一眼,回答:“服毒,自杀。”

    “怎么会?!”尤雪薇瞪在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康乐乐不得不把事情详细的跟尤雪薇说了一遍,末了不忘提醒:“你爸爸以为你死了,非常的伤心。”

    “爸爸…..”尤雪薇听了,坐到床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李文宇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尤海说自己的女儿很怕猫,而尤雪薇却敢杀猫了,真相就是真正的尤雪薇是怕猫的,而假的尤雪薇,也就是周敏根本不怕猫。但是这不足以解释所有的事情,李文宇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会不会是尤海在知道了家里的尤雪薇不是亲生女儿后,以为自己的女儿遇害了,痛下杀手?想了又想,李文宇不认为现在是时候让尤雪薇回去,于是拉过康乐乐小声的说:“我们不能让她回去。”

    “干嘛?难道要绑架她?”康乐乐疑惑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吐了口气,低声回答:“她一回家,我们就查不下去了….”

    “你是说尤海很可疑?”康乐乐本来就觉得尤海很可疑,现在李文宇这么一说,她更坚定了,想了想后,点头同意:“那我们把她留在这里。”

    “嗯。”李文宇点头。

    康乐乐见那尤雪薇还在哭,忙过去安慰,什么人死不能复生等等之类的话用了一次又一次,尤雪薇大概是哭够了,红着眼睛看着康乐乐。

    “我想回家。”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回去….”康乐乐试探的看着尤雪薇。

    尤雪薇激动了起来,大声的问:“为什么?爸爸以为我死了,他很难过,我必须要回家!”

    “尤雪薇,你听我说….”李文宇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尤雪薇面前详细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当然,李文宇没有笨到把他怀疑尤海有问题这件事告诉尤雪薇,只说了他怀疑尤雪薇的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说有人害死了周敏,一翻劝说加恐吓,尤雪薇好像是有些怕了,紧张的问:“你们说,我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嗯,是只猫。”康乐乐知道尤雪薇怕猫,就用猫来吓尤雪薇。

    尤雪薇是有些怕,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想家的心情,于是小声的回答:“爸爸会赶走它的。”

    “如果连你爸爸也看不到那只猫呢?”李文宇反问,实事如此,尤海的确说他看不到那只猫,他不敢断定尤雪薇能不能看到。

    尤雪薇摇头,紧张的问:“你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那只猫可能不干净…”李文宇说得很简单,却把字音拖得很长,制造出了诡异的氛围,一边说,他一边就在想像着那只猫的样子,为了让尤雪薇相信,他甚至作出一翻推理,推理的思路是,有可能周敏杀了那几只猫后,猫的亲戚来报复之类的,反正怎么吓人怎么说。

    尤雪薇吓得直向康乐乐靠拢,带着哭腔看着康乐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最好在酒店里呆着,在我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前,哪儿也别去。”康乐乐轻声回答。

    尤雪薇心里很担心父亲,可是她又害怕真的像康乐乐他们说的那样,只好同意康乐乐的提议,至于睡觉,康乐乐只好让尤雪薇跟自己一个房间,因为她不可能让尤雪薇跟李文宇一个房间。天快亮的时候,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康乐乐跟李文宇也有些乏了,李文宇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后没多久,康乐乐也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看到尤雪薇还在,康乐乐松了口气,不过看样子,尤雪薇是没有怎么休息的,于是轻声的问:“怎么不睡啊?”

    “我怕…..”康乐乐开的是标间,尤雪薇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康乐乐。

    康乐乐躺在床上,微笑着问:“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那你有没有听到猫叫?”尤雪薇已经听了一天了,只要她闭上眼睛,就能听到猫的惨叫声,那叫声好像是透过门传进来的,有些吓人,吓得尤雪薇睡不着。

    康乐乐摇头,她睡得那么熟,怎么可能听到猫叫,还是在醒来之后,才想起尤雪薇会不会跑了,发现尤雪薇还在的时候,才安下心来,于是回答:“没有。”

    “….我听到了…你说会不会是猫来报复了?”尤雪薇害怕的走到了康乐乐的面前,她的脸看起来非常的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康乐乐坐了起来,想了想后回答:“不会吧…..”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没底,现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一切都有可能,到底是人为还是妖作怪,也要等查清楚才能下结论。康乐乐看得出来尤雪薇很害怕,安慰了她几句后,穿好衣服,去了洗手间。

    康乐乐去洗手间的时候,李文宇就来了,手里拎着几袋吃的,走进了房间,看到尤雪薇坐在床上愁眉不展,关心的问:“没睡好吗?”

    “…..”尤雪薇摇头,把自己听见猫叫的事告诉了李文宇。

    李文宇一听,愣了一下,他跟尤雪薇一样,听到了猫叫,并且一直在叫,中途他有开门来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听到尤雪薇这么说,他敢肯定,真的有猫出现。康乐乐出了卫生间以后,李文宇把康乐乐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说的当然是自己也听到了猫叫的事。

    “真的有这回事?”如果一个人说,康乐乐还会怀疑,现在尤雪薇跟李文宇都听到了猫叫,那就证明的确有猫叫这回事,关键的问题是酒店里哪来儿的猫?难道是他们那天看到的那只?想到这里,康乐乐马上给尤海去了个电话,尤海在电话里告诉康乐乐自己在上班,康乐乐也听到电话里有很多人的声音,也就信了,这样一来,就不是尤海的出来带来了那只猫,那猫叫从何而来?康乐乐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尤雪薇弱弱的问:“我可不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

    “不行。”康乐乐摇头,拉着尤雪薇的手说:“你想想看,你爸爸现在以为你已经死了,如果你给他打电话,不是吓到他了吗?”

    “可是,我真的很想爸爸。”尤雪薇以前不知道离开家会让人这么难过,现在想到爸爸一个人在家,她才觉得爸爸真的很可怜。

    李文宇理解尤雪薇的心情,安慰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查清楚情况,你就可以回家了。”

    “要等到什么时候?”尤雪薇看着李文宇。

    康乐乐接过话来,笑着说:“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这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妙计,也许这个办法可以引出真凶也说不定,因为她觉得这个猫叫一定跟尤雪薇有关,要不然那只猫不会出现在尤雪薇的家中,李文宇有阴阳眼,能听到猫叫不足为奇,尤雪薇也能听到猫叫,那就有问题了,因为康乐乐这个正常人听不到,那么尤雪薇在不是阴阳眼的情况下,能听到,就只有一个原因,尤雪薇跟那只猫有渊源。

    “你说,我做就是了。”

    尤雪薇想回家,当然只有答应康乐乐,再则,她看康乐乐跟李文宇都不像坏人,所以把李文宇从她家偷出电脑的事一并原谅了,或者说,她不介意李文宇他们为了查出真凶,而有非常的行为,特别是在她听康乐乐说李文宇有阴阳眼以后,更加的好奇了,一般人,对于阴阳眼这样的传闻,就像听人死后是不是有地狱一样的好奇,很难得才能碰到一个,能有机会近距离的去了解阴阳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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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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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康乐乐跟李文宇决定带着尤雪薇冒险一次,夜探尤雪薇的家,虽然是自己的家,已经很熟悉了,但尤雪薇还是第一次爬水管翻窗户进去,如果没有李文宇拉着,她有可能掉下去三四次,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当然,这一点在李文宇的眼中不成立,因为康乐乐就是一个典型,几乎不需要他帮忙,也可以自己顺着水管往上爬。三个人进了房间以后,悄悄的躲着,直到电视机响了很久,才把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个缝,像上次一样,李文宇看到尤海躺在沙发上,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尤海还是脸朝沙发里面睡着,忍不住好奇,李文宇将门再推开了一些….那天的场景再现了,那只小黑猫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看着电视,康乐乐和李文宇好奇的同时,尤雪薇却被吓晕了过去。李文宇没想到尤雪薇竟然这样的怕猫,人都晕了,计划自然不能进行,为了带着尤雪薇离开,李文宇和康乐乐花了一翻力气,将床单打结弄成绳子后,绑在了尤雪薇的身上,一个从上面放,一个在下面接,有好几次,李文宇都差点儿松了手,皆因为那尤雪薇长得也不轻巧。不过总算是平安着陆,把人带出去的时候倒也比进来时好一些,进来的时候,尤雪薇还要挡着脸,出去的时候,李文宇直接背着尤雪薇,尤雪薇脸爬在李文宇背上,保安什么也看不见。

    回到酒店,康乐乐给尤雪薇敷了些冰块儿后,尤雪薇醒了,醒的同时,尖叫了一声,李文宇只庆幸酒店房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然尤雪薇的尖叫肯定招惹来了工作人员。康乐乐见尤雪薇脸色发白,忙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猫….那只猫….”尤雪薇害怕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文宇知道尤雪薇怕猫,但是没想到怕成这样。“那只猫有那么恐怖吗?”

    “你们不知道….那只猫它….它….”尤雪薇脑海里的片段重复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镜头,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可能只有三四岁左右,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只猫,那只猫全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咬着一样东西,从尤雪薇家的阳台前跳过,那只猫过去的时候,看了尤雪薇一眼,尤雪薇记得很清楚,那只猫的嘴里叼的不是老鼠,而是人的手臂,很小很小的手,像是婴儿的手一般,当天下午,他们小区就传开了,说是有家人的小孩子死了,手臂不见了一只,没有抓到凶手。

    康乐乐见尤雪薇颤抖,拍了拍尤雪薇的背。“你当时还那么小,有没有记错啊?”

    “没有,我真的,真的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只婴儿的手…..有血….有血滴下来。”尤雪薇说着说着,人进入了疯颠的状态。“真的啊,好多好多血….那个孩子是那只猫杀的….真的是那只猫杀的…”

    李文宇见尤雪薇越来越不受控制,干脆一掌下去,打晕了尤雪薇,康乐乐给李文宇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不错。”

    “呼….”李文宇吐了个口气:“她这样说下去,肯定会进精神病院。”

    “那你相不相信猫会杀人?”康乐乐把尤雪薇扶到床上后,开始琢磨尤雪薇的记忆,她并不怀疑尤雪薇的所见,其实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尤雪薇从小就怕猫。

    李文宇皱起了眉头,看着康乐乐:“一个孩子,只有三四岁,她的记忆准确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还能记得起我一岁多的时候在摇监里的事。”

    “你夸张了吧?”李文宇才不信康乐乐能记得一岁多的事情,因为李文宇连自己六岁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康乐乐歪着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李文宇,回答:“这有可能是我聪明,而有的人很笨。”

    “….”李文宇听得明白,康乐乐的话里拐着弯儿的在骂自己,于是辩白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有的孩子记忆得早,有的孩子记忆得晚,很正常。”

    “那也就是说,你也承认三四岁的孩子会有记忆咯?”康乐乐终于用自己的方法,说服了李文宇,李文宇无语的表情,深深的出卖了李文宇的心。

    虽然时间不早,李文宇跟康乐乐还没有睡意,毕竟白天睡了一天,两个人没有事做,问酒店的前台拿了副扑克,在房间里玩儿起了牌,直到尤雪薇醒才收手。先让尤雪薇吃了些东西,定了下心后,康乐乐才接着那个问题问了下去….然而尤雪薇的答案又一次让李文宇和康乐乐震惊了,因为尤雪薇信誓旦旦的说,晚上出现在她家的那只小黑猫,就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只!

    “你能确定?”李文宇觉得不可思议,猫的寿命虽然能长达十多年,但是一点儿不变,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小时候看到的小黑猫现在还是小黑猫?没有什么猫是长不大的吧?这在李文宇的心里是一个疑问。

    尤雪薇重重的点头,拉着康乐乐的手说:“你们相信我,是真的,那只猫真的是我小时候看到过的那只!”

    “你的意思是,现在出现在你们家的那只猫,就是你小时候看见的杀小孩子的那只猫?”康乐乐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尤雪薇就是这个意思,尤雪薇的点头,让康乐乐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但康乐乐跟李文宇一样的不能理解,为什么猫没死也没长大?想了很久,康乐乐跟李文宇想到了一块儿。

    “难道成精了?”康乐乐跟李文宇对视了一下后,看向了尤雪薇。“雪薇,这些年,你在家里有没有看见那只猫?”

    “小时候有,爸爸会拿着菜刀追它,它会被吓走,长大了….就没有了。”尤雪薇摇头。

    康乐乐咬紧了嘴唇,知道事情难办了,是人是鬼都好应付,如果是妖,单凭她和李文宇是搞不定的,她不知道该不该向师傅求救,于是跟李文宇商量了一下,李文宇直摇头:“不行,现在什么都没了解清楚,我们就向偶像开口的话,她一定会笑话我们。”

    “可是,如果那只猫真的成了精,我怕我们应付不了,到时还会出事。”康乐乐有过危险关头,现在的气氛,她能得出两个字:不祥。

    尤雪薇坐得远,听到不李文宇跟康乐乐在说什么,她只是很担心自己的父亲,因为那只猫真的很可怕很可怕,在她的童年烙下了不能抹去的记忆,而这件事,她也没有对别人说过,之所以不说,她是觉得别人不会相信。现在自己的父亲跟那只猫为伍,叫尤雪薇怎么不担心?于是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回家见我爸爸,好吗?”

    “不行。”康乐乐回头大声的吼道,吼完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忙走向尤雪薇,温柔的说:“雪薇,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不能回去。”

    “可是爸爸他一个人在家,我很害怕…..”尤雪薇哭出了声。

    康乐乐安慰道:“放心吧,你爸爸不会有事的。”康乐乐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如果照尤雪薇的说法,那只猫应该很凶残才对,可是那只猫并没有对尤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少康乐乐没发现那只猫有伤害尤海的意图。

    李文宇背靠着墙壁站着,看了看康乐乐后,哀声叹气的说:“我们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不管是猫是妖,我觉得我们都有必要去会一会。”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我们该怎么跟尤海说?”康乐乐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尤海他的女儿没死,因为她还是觉得尤海怪怪的,不说其他的,就那天李文宇跟康乐乐去尤海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小黑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康乐乐记得当时尤海是背朝外面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为什么那只猫叫了以后,尤海就坐了起来?走向了尤雪薇的房间?康乐乐还在想,尤海是不是真的看不到那只猫…还是说尤海知道那只猫的存在…这两个可能决定了尤海的性质,第一个可能表示尤海没有杀人嫌疑,至少会减少杀人的嫌疑,另一个可能的话,则证明尤海杀人,是非常有可能的事,与妖为伍的人绝对正常不到那儿去,当然,前提是恶妖。

    同一个问题,被李文宇和康乐乐反复的琢磨,却没有想出朵花儿来,反反复复的还是那么多的问号,解决了一个问号的同时,就会出现另一个问号,至少目前看来,进展不大,唯一的进展就是知道尤雪薇没死,那死的周敏呢?如果周敏的家人知道周敏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康乐乐觉得尤海这边查不下去,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周敏的死总有原因,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死去?自杀的话,肯定有自杀的因素,在排除了自杀因素后,得到的答案,肯定就是谋杀了,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论断是人,是鬼,还是妖在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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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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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的家那边,尤雪薇是不能再回去了,如果回去,康乐乐怕惹上什么麻烦,只能通过尤雪薇这边了解一些关于周敏的事情,据尤雪薇所说,周敏性格比自己来说要开朗一些,胆子也比尤雪薇要大,这样看来,周敏能做出虐猫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得多,至少不是怕猫的尤雪薇做的。康乐乐跟李文宇还从尤雪薇的口中知道,周敏虽然生于单亲家庭,却没有什么很烦心的事情,也就是说不存在着什么压力,至于男朋友方面,尤雪薇的回答是否定的,尤雪薇几乎很肯定的告诉康乐乐跟李文宇,周敏是没有男朋友的。不是家庭?不关感情?难道是学业?自杀的话总有原因,可是尤雪薇不认为周敏会为了读书成绩而自杀。

    “现在所有的因素都排除了,那么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周敏不是自杀。”康乐乐坐在床边,摇了摇头。

    李文宇看了一眼尤雪薇,小声的说:“那周敏有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小敏跟我一样,性格相对内向,朋友不多,虽然不太爱和陌生人说话,但是绝对不至于得罪人。”尤雪薇太了解周敏了,她觉得周敏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但有一点,尤雪薇是做不出来的,那就是杀猫,至于康乐乐说的周敏以自杀的名义威胁甘小婷,尤雪薇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康乐乐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后,送到了嘴边,这是她喜欢吃的口味,想事情的时候,她也喜欢吃点儿什么东西,觉得这样注意力才会集中。

    “周敏以前没有仇家,不代表她死的时候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网友?”李文宇知道康乐乐说的是网上的那些人,那些留言李文宇也有看,确实很多表示愤怒和出言比较狂热的人,那些人在网上口口声声说‘尤雪薇’这样的人就该弄死,虽然大多数只是说说,但有可能其中真的有一个能下手的人。

    尤雪薇想到周敏的死,心里还是很难过,呜咽道:“小敏…”

    “别哭了,已经成了事实,你再伤心也没有用。”康乐乐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尤雪薇,看了李文宇一眼后,轻声的问:“如果说杀人凶手真的藏在那些网友中间,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得出来?”

    “光找出来还不行,还得有证据,你想想看,乐乐,周敏是怎么死的?她死于服毒,而家里没有半点儿外人入侵的迹象,如果是激动杀人的话,很难办得这么完美,就算是网友杀人,除非他是极高的智商,或者是惯犯,否则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李文宇仔细的想了想案发的经过。

    康乐乐瞄了尤雪薇一眼,冲李文宇使了个眼色,这是她跟李文宇之间的暗号,一旦想要私下沟通,不想让尤雪薇听见的时候,李文宇就会想出个主意,把尤雪薇一个人留在康乐乐的房间,而康乐乐跟李文宇会去李文宇的房间里说话。

    “哦,对了,乐乐,我现在肚子好像有些饿了,你陪我去买些吃的回来吧。”李文宇站了起来。

    康乐乐笑了一下,回答:“好啊,好啊。”说着,看了一眼尤雪薇,温柔的说:“雪薇啊,我跟李文宇去买吃的,你乖乖的在房间里等我们,千万不要出去哦。”

    “嗯。”尤雪薇点了点头,她当然不知道康乐乐和李文宇是借口。

    李文宇跟康乐乐溜到了旁边的一间房间,这是李文宇的房间,关上门后,两个人说话都要大声了一些,康乐乐吐了口气。

    “哎,憋死我了。”

    “又不是不让你说话。”李文宇笑着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后,又拿空杯子给康乐乐倒了一杯。

    康乐乐嘴里吃着棒棒糖,哪里想喝水?摇了摇头,看着李文宇:“我不喝水。”

    “那你叫我过来想说什么?”李文宇疑惑的看着康乐乐,叫他过来的人是康乐乐,康乐乐现在却没有什么表示了。

    康乐乐看着李文宇,咬着棒棒糖回答:“我是想问你,你觉得不让尤雪薇回去这件事妥不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你指的是回哪边?”尤雪薇现在的身份,一个是真尤雪薇,另一个身份是假周敏,李文宇搞不清楚康乐乐说的是哪边。

    康乐乐知道李文宇肯定在想这个,于是爽快的回答:“笨啊,当然是周敏的家,你想想看,尤雪薇才死了,又不能复活,周敏那边周敏几天不去,她的家长不会报案吗?到时,引得警察干涉,凭我们两个人能搞定?不让师傅来接我们走就不错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李文宇有些郁闷,他把这个事给忘了,周敏的妈妈要是发现周敏失踪了,肯定会报警,到时警察就会到处找人,这样一来,周敏在酒店的消息肯定就会泄露出去,到时,难道要尤雪薇再强装周敏?李文宇心想,尤雪薇恐怕很不愿意再装下去,到时,闹起来了,说不定就会说出自己不是周敏而是尤雪薇的事实,警察一定会顺着绳子摸南瓜,自己跟康乐乐也跑不掉,未必会判什么罪,但有可能会在里面呆个二十四小时,或者四十八小时。

    这个事情说大就大,说小也小,李文宇跟康乐乐一商量,决定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以前,还是让尤雪薇继续当周敏。康乐乐跟李文宇出了李文宇的房间,康乐乐一边想着怎么跟尤雪薇说,一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进去一看,人不见了!房间又不是很大,一眼就可以看完,尤雪薇不在房间里,她去哪儿了?康乐乐马上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的门没有反锁,打开后,里面也没有人。

    “人不见了!”康乐乐的棒棒糖掉到了地上,傻傻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愣了一下后,把床底下也找了一遍,但是没有人。“真的不见了。”

    “尤雪薇不会不听我们的话,回家了吧?”康乐乐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可能。

    李文宇摇头:“不会,她如果要回家,我们也不会拦她,她那么怕猫,不可能回去。”

    “那她一个人出去了?”

    “不知道。”李文宇除了摇头,大脑里一片空白,眼睛一扫,看到了落在地板上的一颗纽扣,是颗金色的扣子,李文宇走过去将扣子拾起来后,拿到了康乐乐的面前。“是尤雪薇的。”

    “衣服上掉的?”康乐乐记得尤雪薇今天穿的衣服上就有这种金色的扣子。

    李文宇点头,忙问:“你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吗?”

    “我怎么知道!?”康乐乐觉得李文宇问得太奇怪了,于是白了李文宇一眼,拿着扣子回忆了起来….李文宇捡到扣子的地方是在电脑桌下,虽然康乐乐今天起床后没有注意尤雪薇是不是掉了扣子,可是康乐乐上了网,康乐乐上网的时候,喜欢脱掉鞋子,双脚接近到地板,如果这粒扣子在,她应该会踩到…但是康乐乐没有踩到这粒扣子,这证明…“李文宇,我想这颗扣子是刚才掉的。”

    “刚才?”

    “嗯。”康乐乐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可能感觉不到这颗扣子,除非是尤雪薇才掉下的。”

    “她的衣服扣子松了?”李文宇皱起了眉头,在想扣子掉落的可能。

    康乐乐不这么想,她不觉得尤雪薇的衣服扣子是松了,因为尤雪薇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牌子货,这个品牌康乐乐有买过,质量非常不错,所以扣子不会轻易的掉落,除非衣服穿了很久,但以康乐乐来看,尤雪薇今天穿的那件也不过穿了一两次,成色看起来很新,所以扣子没有自然掉落的可能,只能推断另一种原因。

    “我想尤雪薇有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听了康乐乐的话,李文宇张大了嘴:“有人绑架了她?”

    “是不是绑架很难说,不过这粒扣子,应该是在尤雪薇挣扎的时候掉落的,当时,她是不情愿跟那个人走,所以才会连衣服上的扣子都弄掉了也不知道,或者说是顾不上。”康乐乐想像的画面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就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尤雪薇被带走一样,只差没有看到带走尤雪薇的那个人的脸。

    李文宇一听,拉着康乐乐就跑,两个人又来到了酒店的监控室,酒店的员工也拿这样的住客没有办法,康乐乐跟李文宇坚持声称自己掉了很重要的东西,酒店员工当然有义务帮助寻找,只好让李文宇跟康乐乐看监控录像。为了节约时间,录像带是快进的方式播放的,停在了李文宇跟康乐乐指定的时间段里,所有的人只看到了录像带里的雪花,一无所有,对此,工作人员也很纳闷。

    “奇怪了,怎么会又出问题的?”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

    李文宇有注意到工作人员的面部表情,看样子,工作人员不像在说谎,可是为什么那么巧,那个时间段的录像会不见了?或者说为什么那么巧监控器偏偏在那个时候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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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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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器失灵的事情,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做的,那么肯定就有其他的原因,有人蓄意破坏,或者是出现了灵力者,只有这两种可能才能解释眼前出现的情况。酒店方面对于这样的疏忽除了道歉,就是答应协助寻找,李文宇和康乐乐知道酒店不会有任何进展,于是随便报了样东西出来。两个人离开监控室后,回到了房间,仔细的把房间里又找了一遍,这一次寻找是有收获的,至少李文宇在房门上发现了一根毛…..

    李文宇拿着那根毛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康乐乐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忍不住嘲笑:“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成斗鸡眼儿了!”

    “嘘….我在想这根毛是衣服上的,还是动物身上的。”李文宇手上的毛呈黑灰色,约五六厘米长,这个长度的毛,很有可能是衣服上的皮毛领子,但是他不明白这个天怎么会有人穿带毛的衣服。

    康乐乐一屁股坐到了李文宇的旁边,大声的说:“你说的话真的很有问题矣,衣服上的毛还不是从动物身上取下来的?!”

    “…..”李文宇茫然的看了康乐乐一眼,然后两眼发光。“我想到了,这个毛很有可能是猫毛!”

    “猫毛?”康乐乐扭头看着李文宇手心里的毛,想了想后,轻声的问:“猫毛为什么会在门上?”

    “如你所问的那样,酒店里是不可能有猫的,那么这根毛之所以在门上,很有可能是因为不小心留下的,这个不小心不是说酒店的工作人员,而是说带走尤雪薇的人,不,也有可能是带走尤雪薇的动物。”李文宇的心里大概的有了个谱。

    康乐乐看着李文宇,两个字从嘴里蹦了出来:“猫…妖?”

    “答对了。”李文宇拍了下大腿,认真的盯着康乐乐。

    康乐乐郁闷了,师傅交给她的第一件案子就碰到了猫妖吗?现在尤雪薇被带走,是否安全还是一个未知,如果真的是猫妖带走,那么尤雪薇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这个问题想起来大费脑筋,李文宇也猜不透这一点,唯一能够有一定线索的地方就是尤雪薇的家,如果确实存在猫妖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尤雪薇家的那一只存在了十几年却不老的黑猫。李文宇跟康乐乐这次是来帮助找真相的,当然不能让尤雪薇死,所以他们的时间拖不下去,想来想去,只好夜探尤雪薇的家。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只是察看,而是试探,如有可能,他们想把那只黑猫抓到再说。为了事情进展顺利,康乐乐跟李文宇作了一翻准备,猫爱吃的鱼,还有符纸什么的都准备了妥当,以防万一,他们还带上了桃木剑跟刀,之所以这么做,怕的就是到时不能智取,只有拼命。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不会等人,只有人去追赶它,那就是时间,赶在午夜以前,李文宇跟康乐乐埋伏在了尤雪薇的楼下,已经有两次攀爬经验后,他们不觉得眼前的水管子有多难对付,轻而易举的就上了三楼,进了尤雪薇的房间。尤雪薇的房间如往常一样的黑暗,只有借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月色,才能看清楚部分东西,李文宇跟康乐乐紧张的躲在房门背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听到里面有人走动,心就扑通扑通狂跳,直到客厅的电视机打开,李文宇才算松了口气,轻轻的扭开锁,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看出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男人的脚,这双脚李文宇已经看了三次,他知道躺在沙发上的是尤海,这时的李文宇不关心尤海怎么样,只想知道那只黑猫在不在,于是把门又推开了一些….看得清清楚楚,那只黑猫就像是跟尤海合为一体一样,在尤海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黑猫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黑猫的眼神那样的专注,李文宇觉得那只猫起码有七万像人了。

    “在吗?”康乐乐很小声的问,是因为她的角度看不到那只黑猫。

    李文宇压低声音回答:“在。”说着,从手里拿出了一条干鱼,从门缝里扔了出去…干鱼在空中抛物线飞过,落到了黑猫的脚下,黑猫扭头看了一眼后,直接看向了尤雪薇的房门。李文宇紧张的小声喊着:“吃呀,你吃呀….”他期盼那只该死的猫赶快吃鱼,吃完后,他好扔第二条,把黑猫引过来。让李文宇失望的是,貌似那只黑猫对鱼没有兴趣,而是直接的走了过来,李文宇紧张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这样反常的猫不是妖,也不是正常的货色。这个推断没有错,因为黑猫就在李文宇把门打开的时候,喵的一声扑向了李文宇,爪子伸向了李文宇的脸,李文宇本能的用手去挡,这时,康乐乐用麻布口袋向黑猫罩了下去,出手很准,黑猫进了陷井后拼命的挣扎后尖叫,喵喵的声音像是夜里叫春的成年猫….

    “成功了,我们走。”康乐乐握紧袋口,看了李文宇一眼,准备翻窗户出去。

    李文宇点头,正要跟上去的时候,砰的一声,有人击中了李文宇的后脑,当康乐乐转过头来看的时候,李文宇已经躺在了地上….

    “你想做什么?”康乐乐惊恐的看着尤海,此时的尤海举着一把菜刀,与平常的握刀方式不同,尤海的刀口并没有朝向康乐乐这边,而是相反的方向,康乐乐当然看得出,是尤海用刀背击晕了李文宇,但是她不知道尤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海面无表情的看着康乐乐,阴森森的回答:“你们这些该死的猫,不要到我家来,再来我就杀了你们。”说完,尤海拉着李文宇的脚,把李文宇拖到了窗口处,当着康乐乐的面,把李文宇从三楼扔了下去,砰的一声,康乐乐叫都叫不出来,她不是不想救李文宇,是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康乐乐傻傻的看着尤海,以为尤海会再对付自己,然而,令她不解的一幕出现了,尤海拿着刀背朝康乐乐威胁道:“快走,再不走,我真的杀了你。”

    “…..尤….先生,你怎么了?”康乐乐好像明白了,尤海这个时候恐怕是在梦游,所以对于尤海来说,自己跟李文宇都是闯进他家的猫,康乐乐想叫醒尤海,但是没有明显的作用,尤海转过身,直接回到客厅倒了下去。

    康乐乐的心跳得很快,向楼下看了一眼后,拎着口袋,直接顺着水管下了三楼,在楼下的花坛里找到了李文宇,康乐乐企图叫醒李文宇,但李文宇就这么躺着,无论怎么掐都弄不醒,康乐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死了吧?康乐乐用手伸到了李文宇的面前…哎呀一声叫出了声,康乐乐感受到的是钻心的疼痛,想都没想,直接用麻袋狂砸李文宇。这次,换成是了李文宇哀叫,李文宇其实屁事没有,至少没有表面的伤口,刚才尤海打他的那下,他是假晕,只是没想到尤海会把他扔下来,还好他有准备,着地的时候扑在了软草上,没有大碍,之所以康乐乐叫李文宇时,李文宇不答应,是因为李文宇有些生康乐乐的气,他气康乐乐见死不救,才咬了康乐乐。

    打闹了几下后,两个人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便像做贼一样的离开了飞虹小区,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康乐乐马上打开了麻布口袋….往里面看了又看后,绝望的看着李文宇。

    “怎么了?”李文宇洗了把脸,出来看到康乐乐的神情,好奇的走了过去,往麻袋里一看,猫不见了….麻袋里的只是一只小枕头。“猫呢?”

    “我也想问你,猫呢?”康乐乐傻眼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抓住了那只黑猫,不可能有错才对,因为那只黑猫还在麻袋里挣扎过,可是怎么黑猫就变成了一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枕头?康乐乐不解,唯一的解释就是黑猫真的有问题,黑猫不是黑猫那么简单,真的是只成了精的东西。

    李文宇把小枕头拿出来后,看了又看:“这么小的枕头,不像是人睡的?”

    “不像是人睡的,那是谁睡的?”康乐乐有些沮丧的看着李文宇,小声的说:“有可能是小孩儿睡的。”

    “如果是小孩儿睡的,能有这么脏吗?就算爹妈是讨饭的,也不可能给小孩子睡这么脏的枕头。”李文宇嫌弃的把小枕头扔到了地上,因为那只小枕头已经发出了馊味。

    “怎么会这样!”康乐乐大声的叫了起来,不停的跺脚,抓到的黑猫变成了一只枕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猫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脱身后,将自己的身体换成一只小枕头,那么以康乐乐的实力是动不了的,康乐乐心里明白,所以才很着急。

    李文宇脑子也很乱,但毕竟是个男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要冷静一些,想了想后,给康乐乐出了个主意,康乐乐听了,觉得有些可行,又有些犹豫。

    “不行了啦,要是让师傅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康乐乐很怕洛旖骂她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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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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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摊了摊双手,无奈的回答:“你不愿意,那就真的没办法了,你不愿意告诉你师傅,又不愿意找你师叔,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就只有等死,等等看,是尤雪薇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可是,师叔跟雪狐去找小鹦了,我要是叫师叔帮忙….”康乐乐知道李文宇说得对,如果没有人帮忙,他们根本搞不定这件事,至于找什么人,康乐乐认识的有限,除了师傅,就只有师叔洛司尘,相对于洛旖的苛刻,师叔洛司尘对康乐乐要好得多。

    李文宇冲康乐乐笑了笑,大声的说:“你放心,你师叔那么疼你,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师傅的。”

    “那…好吧。”康乐乐妥协了,晚上的尝试让她彻底的死了心,自己的本事有限,就必须要面对,以前总觉得自己学了很多,应该会了,康乐乐没想到捉鬼收妖这么难。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洛旖总是骂她,骂她偷懒不上心,骂她不勤奋,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一样,不努力就不可能成功,仅靠天份那是有限的,康乐乐一直以为自己学习不太好,这方面可以做到很优秀,今天让她明白了,她离那一天,还很远….

    康乐乐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洛司尘,洛司尘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来到的浙江,见面后,没有多说什么,康乐乐只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洛司尘,洛司尘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

    “现在很难下结论,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去尤海的家里看了以后才知道。”

    “司尘,我也要一起去吗?”雪狐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笑了一下,望向雪狐:“你要去就最好不过了,我也省些力气。”

    “嗯。”雪狐点头。

    康乐乐噘着嘴,挽住了洛司尘的胳臂,撒娇道:“师叔,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师傅。”

    “我知道了,傻丫头,昨天你已经说过了。”洛司尘看着康乐乐笑,康乐乐是他看着洛旖带进门的,他之所以关心康乐乐,是因为康乐乐的灾劫,还有康乐乐的听话,这让洛司尘真的有一种做长辈的感觉,作为长辈,他自然不能看着康乐乐死在洛旖的手心里,像洛旖那种教孩子的方法,洛司尘真的怀疑洛旖很难教好自己的后代,洛旖的太多思想和大胆是属于不要命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很多人都比灵媒脆弱,但最脆弱的人是有一定能力,却能力不够的人,像康乐乐这种身为小灵媒,又没有特殊能力的,真的很难存活在灵媒界。<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这时,李文宇轻轻的坐到了雪狐旁边,小声的问:“大美女,还没有小美女的消息吗?”

    “…..”雪狐摇头,她跟洛司尘才离开了几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被康乐乐叫到了浙江,她急也没有用,如洛司尘说的那样,找小鹦不是一时的事,恐怕要花些功夫,毕竟小鹦是忘川先生的婢女,虽然天真,其能力却是有的,不如普通的妖精那么好找到。

    李文宇啧了一声:“啧,看来她还跑得挺远的。”

    “你觉得你才跑得很远!”康乐乐听到了李文宇说的话,于是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商量抓猫妖的事,你怎么想到小鹦去了!”

    “你吃醋?”李文宇夸张的看着康乐乐发红的脸。

    康乐乐咬着嘴唇,用眼神把李文宇谋杀了几十次后,狠狠的说:“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还差不多!”

    洛司尘看康乐乐和李文宇吵,就忍不住想笑,脸上露出了笑容:“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吵,跟冤家似的。”

    “谁跟她是冤家!”

    “谁跟他是冤家!”

    李文宇跟康乐乐的异口同声,让雪狐也忍不住笑了….

    晚饭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吃的,还好,李文宇跟康乐乐开的都是标准间,有两张床,刚好雪狐跟康乐乐住一间,李文宇跟洛司尘住一间,倒一点儿也不浪费。各自休息一会后,洛司尘敲开了康乐乐的房门,喊道:“是时候出发了。”

    “现在?”康乐乐一看手机,还不到九点,觉得时间有些早了。

    洛司尘心里自有打算,笑着说:“早点儿去,也许会有更多的发现。”

    “嗯,听师叔的。”康乐乐进房加了件衣服后,走到了房门口,这时,雪狐已经站在了洛司尘的旁边,康乐乐没有看到李文宇,埋怨道:“这个死李文宇,要出发的时候人不见了!”

    “好了,你别老说人家,他不是玩失踪,他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洛司尘笑着回答。

    康乐乐下了楼才知道,原来李文宇是租车去了,为了几个人行动方便,但她没想到李文宇会租这么好的车,

    看着眼前的宝马,康乐乐气得指着李文宇骂:“笨蛋,你有没有脑子,租这么好的车?不花钱的吗?!”

    “花我的钱,又不是你的,你紧张什么?”李文宇坐在驾驶位上,看着站在外面的康乐乐,提醒道:“你要是再不上车,我可就开走了。”

    “你敢!”康乐乐气得跺脚,她生气的原因当然是李文宇太浪费钱,因为康乐乐知道这次生意的收入并不多,这样浪费下去,尤海给的钱连本钱也不够,康乐乐怕到时洛旖会生气。

    洛司尘知道康乐乐的性子,当然也知道康乐乐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乐乐,不要生气了,你师傅不会知道的。”

    “师叔的意思是…..”康乐乐回过头来看着洛司尘,她以为洛司尘会说钱由他付,结果洛司尘说了句让康乐乐喷饭的话,只见洛司尘非常潇洒的一指,指着李文宇说:“钱是公子哥儿付,不用担心。”

    “不会吧,我们是不是该平摊。”李文宇笑了起来,一不留神闯了一个红灯。

    康乐乐忍不住又想骂人了,警告道:“李文宇,你要是让我再看到你闯红灯,我就把你的腿给废了!”

    “把我腿废了,然后你坐我怀里,我开车,你负责踩油门和刹车吗?”李文宇故作认真的看了康乐乐一眼。

    康乐乐气到的同时,雪狐跟洛司尘在后排座上忍笑….

    ….车开到飞虹小区的门口附近,停了下来,李文宇不把车开过去的原因,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下了车后,李文宇指着飞虹小区的一幢楼对洛司尘说:“那就是尤海的家。”

    “嗯。”洛司尘下了车,用手弹了一下西装上的灰尘,看向了李文宇所指的那幢楼,问道:“你们平时是怎么进去的?”

    “正门进去的。”

    “没保安?”

    “有啊,不过那些保安不太顶事儿,估计是新来的吧,查都没查过,还以为我们是里面的住户。”李文宇回答道。

    洛司尘的嘴角扬起了微笑:“那就好办了。”说着,直接向飞虹小区大门走了过去,在要靠近以前,洛司尘等了一下雪狐,雪狐这时是一个时尚女性的打扮,标准的现代美女,不暴露,却很性感,她把手往洛司尘的胳臂上一挽,俨然一对情侣。康乐乐看背影都看呆了,张大了嘴:“好般配哦。”

    “嗯,是很般配。”李文宇点了点头,看向康乐乐。“要不我们也试一试?”

    “你去死!”康乐乐甩了下头发,大步的向前走去,当她进飞虹小区的门口时,发现保安的嘴还张着,估计是因为看洛司尘跟雪狐这对‘情侣’看得太入神,还没反应过来。

    李文宇追进去的时候,康乐乐已经把雪狐跟洛司尘带到了万海家的楼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窗户,康乐乐解说道:“师叔,三楼就是尤雪薇的房间,我们每次都是从水管爬上去的。”

    “雪浮。”洛司尘扭头温柔的喊了一声后,雪狐直接一个跳跃,身体飞起,从三楼的窗户钻了进去。洛司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窗口,没过多久,雪狐跳了下来,把情况告诉了洛司尘,如康乐乐他们猜测的一样,上面果然住了一只猫妖。

    “雪浮,那只猫妖道行如何?”洛司尘感觉不到太强的妖气,所以才有此一问。

    雪狐看着洛司尘摇了摇头:“才死没多久,没有什么道行。”

    “才死?”洛司尘不解的看着雪狐,不知道雪狐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死去的猫应该会只有魂魄才对,怎么会在死后成妖?

    “嗯,那只猫死了应该不超过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身上散发着妖气,这种妖气很怪,似乎跟人有关。”

    “跟人有关?”

    “嗯,好像是人的意念让那只猫得以成妖,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雪狐也摸不到透其中的原因,但是那只猫看到自己一点儿也不怕,这倒让好有些稀奇。

    康乐乐听雪狐说了这么多,有一个疑问,正想问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眼睛…就在三楼的窗户…..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下面,好像是在偷看,康乐乐刚想让洛司尘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不见了….没有任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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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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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虹小区一到晚上以后,便没有什么人出入了,保安也很懒散,所以洛司尘他们进去出来都没有任何的阻碍,令康乐乐不解的是洛司尘没有下令把那只猫妖捉了,而是领着所有人回了酒店,回到酒店,洛司尘泡了杯茶,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康乐乐欲言又止,想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师叔,为什么不把那只猫妖捉了?”

    “原因很简单,不是那只猫妖抓了尤雪薇。”洛司尘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以后,看着康乐乐笑了一下。“也许你很难理解我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抓走尤雪薇的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除了那只猫妖,还有谁能做到干扰监控系统?”康乐乐觉得就是那只猫妖做的,两次都是一样,第一次的时候,是那只猫出现,监控设备失灵,第二次就是尤雪薇被带走的时候,监控设备失灵,两件事情看起来是有联系的。

    李文宇听康乐乐这么说,补充道:“乐乐说得没错,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关键的时刻监控设备失灵?”

    “难道在你们看来,只有妖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吗?”洛司尘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翻起了酒店里的杂志。

    康乐乐想了想后,忙问:“师叔,你的意思是尤雪薇是被人带走的?”

    “至少我没有发现那只猫妖身上有尤雪薇的气息。”雪狐忍不住帮洛司尘解释,她今天去了尤雪薇的家,除了查看情况外,她顺便还闻了一下尤雪薇的衣服,尤雪薇衣服上至少有两个人的气息,如果雪狐估计得没错,一个是周敏,另一个是尤雪薇本人,至于那只猫妖,虽然怪异,却没有尤雪薇的气息。

    李文宇听到极有可能是人带走了尤雪薇,就开始思考,谁会带走尤雪薇?甘小婷?还是周敏的家人?这个问题他弄不明白,想了一会儿,李文宇打开笔记本电脑查了一下他在上面做的记录,记录上并没有写下其他的相关人士,这让李文宇不解。

    “谁会带走尤雪薇呢?”李文宇看着电脑皱起了眉头。

    洛司尘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冷静的分析道:“有两个可能,一,是尤雪薇的亲人带走了尤雪薇,这个可能在尤海那边不成立,因为尤雪薇没在家,那么只能看周敏的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二,也有可能是尤雪薇的仇人,如果是仇人下手的话,那么尤雪薇就不是很安全了。”

    “师叔,那怎么办?”康乐乐在这种复杂的事面前,完全的懵了。

    洛司尘扭头看着康乐乐,回答道:“很简单,我跟李文宇去查周敏的家,你跟雪浮去找找看,尤雪薇有什么仇人。”

    “什么时候去?”李文宇一听要去查周敏,忙站了起来。

    洛司尘微笑的看着李文宇,回答:“现在。”

    “现在?”李文宇可不认为大半夜是个好时间,何况他们连周敏的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周敏住哪里啊。”

    “我知道不就行了。”洛司尘笑了一下,打开了房门,李文宇见状,只好跟上去,以李文宇的智商哪里知道洛司尘在来之间已经查了周敏的家庭住址。洛司尘跟李文宇走后,康乐乐眼巴巴的看着雪狐,小声的问:“我们怎么查?”

    “我不知道,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雪狐哪里知道在人间如何查事,如果要她追踪一般的妖精还行,现在要让她去找尤雪薇的仇人,雪狐哪里会。

    “完蛋了。”

    康乐乐傻眼了,不知道洛司尘这么安排的用意,其实洛司尘并没有说让雪狐帮康乐乐查,只是留雪狐在康乐乐身边保护康乐乐而以。没办法,康乐乐查不到要查,查得到更要查,她把目光首先放在了网上的那些人上,因为尤雪薇还是一个学生,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顶多就是不被人喜欢,能够让人仇恨她的莫过于虐猫事件。康乐乐仔细的把网上的视频又看了一遍,视频中,周敏在笑着,脚下踩着一只快死的小猫,所有人都把周敏当成了尤雪薇,连尤雪薇的好朋友甘小婷也这么认为。一遍看下来,康乐乐还是觉得视频中的主角太讨厌,她只觉得那个周敏太残忍了,毫无人性,看着那个视频,想踢两脚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康乐乐不可能下到地狱去找周敏踢两脚,眼前要办的正事是找出可能会想杀害尤雪薇的人。顺着第一条评论,康乐乐慢慢的往下看,几乎每一个网友都在咒骂虐猫视频的主角,有的说让尤雪薇去死,有的说尤雪薇没有人性,也有的人只发了几个怒火的表情,康乐乐想像了一下,如果尤雪薇站在那些人的面前,每个人都有想教训尤雪薇的可能,不排除有人思想过激,会当场把尤雪薇给杀了。如此多的嫌疑人,让康乐乐想破了脑袋,她数了一下,光一个网站下的回复就有几千人,几千人中就有几十个人说应该把尤雪薇杀了。

    “怎么办…..”康乐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盯着电脑屏幕发愁。

    雪狐泡了杯咖啡,递到了康乐乐的面前,温柔的说:“喝点东西,会精神一些。”

    “谢谢。”康乐乐回头冲雪狐笑了一下,她以前没怎么觉得雪狐惊艳,现在仔细看来,雪狐确实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尤物,发黑肤白,明眸皓齿,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看着看着,康乐乐就想远了,把尤雪薇的事抛到了脑后。“雪狐,你好美哦。”

    “谢谢。”雪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向了电脑屏幕,提醒道:“可疑的人找到了吗?”

    康乐乐愣了一下,嘿嘿笑道:“还没有,漫漫长夜,我想我还是需要喝杯咖啡再工作。”说完,康乐乐端起雪狐泡的咖啡喝了一口,这一口把康乐乐从嘴苦到了心,皱起了眉头。“雪狐,咖啡没放糖吗?”

    “没有,不是就这样冲就可以了吗?”雪狐记得自己一直是这样帮洛司尘泡咖啡的,不记得要放什么糖。

    康乐乐站起来,走向了放咖啡的地方,一看包装,是原味的….难怪了,平时雪狐冲的都是三合一的,这原味的咖啡虽然不错,但康乐乐还是不习惯,于是,打开了一盒三合一的咖啡,笑道:“雪狐,你下次冲咖啡之前要看一下,有的咖啡是加了糖的,有的没有加,没有加的很难喝。”

    “是这样?”雪狐终于又多学了一件事情,她平时只看到咖啡两个字就够了,哪里看了这么多,没想到咖啡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康乐乐笑着点头:“我呢,不喜欢喝不加糖的,师傅也不喜欢,至于师叔嘛,他更不喜欢。”康乐乐有留意到雪狐听到自己提洛司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变化,于是试探的问:“雪狐…你觉得我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尘是个好人。”雪狐心里一想到洛司尘,就会不自觉的微笑。

    康乐乐一听,觉得有戏,忙追问:“还有呢?”

    “他…..”有时,想到一个人的时候,竟然说不出来他的好,原因只会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自己不觉得这个人好,另一个原因便是说不出这个人具体哪儿好,却觉得他就是很好,雪狐有些语塞,急红了脸。

    康乐乐是个小人精,捉鬼的事她不懂,男女的事她清楚得比谁都多,她看出雪狐对洛司尘有意思,知道这个时候不好说破,于是婉着弯说:“其实呢,我师叔这个人吧,脾气很好,一般情况下他都不生气的,又很会疼人,总之呢,优点非常多,长得又帅啦,又会赚钱呢,又很痴情。”说到痴情这两个字,康乐乐忽然想起了洛旖,一直以来洛司尘喜欢洛旖,康乐乐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后来洛司尘怎么改变了,是放弃吗?康乐乐还不清楚,一想到雪狐又喜欢洛司尘,忍不住偷笑感情太复杂….

    雪狐看到康乐乐脸上的微笑,轻声的问:“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查嫌疑人。”康乐乐端着咖啡,走到了电脑旁,不停的滑动鼠标….网上的很多网友看了视频后都留言骂尤雪薇该死,其他的网友留言也差不多,还有人关心尤雪薇是不是脑残,总之,全是负面的言论。浏览到第三百五十六条留言的时候,康乐乐有了发现,有一个叫作‘黑夜使者’的朋友留言说,像尤雪薇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被像猫一样的对待,让尤雪薇感受一下做那只猫的感觉,用铁丝勒死,用脚踩死…..仅仅几十个字的留言,足有十个感叹号,这代表留言的人心情很激动…康乐乐想了想后,觉得这个人非常可疑,但是网上的人都来自五湖四海,她怎么能知道对方是谁?这个问题让康乐乐困惑了十几分钟后,得到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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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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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乐想起了自己的同学小威,小威是一个电脑高手,不管是游戏还是盗q无一不通,康乐乐心想,小威也许能知道,于是给小威打了个电话。

    “喂,小威吗?”

    “乐乐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的精神,康乐乐知道小威肯定又在打游戏,说了两句客气话后,康乐乐把网址发给了小威,小威上q后就开始‘工作’了,这让康乐乐十分欣慰,至少只花了一顿肯德基的饭钱,就骗小威做了这件事,余下的时间,康乐乐只有等待….

    将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康乐乐得到了结果,那个叫‘黑暗使者’的网友使用了ip代理,地址一会儿广东一会儿山西,很难查出他的真实所在,康乐乐不死心,几翻请求,又赔了一顿麦当劳进去,小威才勉为其难,答应帮康乐乐。康乐乐之所以这么执着,是因为她觉得那个‘黑暗使者’真的有问题,一般人用ip代理绝对不会太频繁的转换,除非是那种刷票的人,而小威又说不是刷票,至少没发现这个id有什么刷票的行为,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的内心十分不安,急于隐藏自己,这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康乐乐闲得心慌,拉着雪狐聊这个事,雪狐听后,有些惊讶:“他为了那几只猫就杀尤雪薇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这个人可能在生活中就遇到了很多敢怒不敢言的事,长期的压抑后,才变得那么极端。”康乐乐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想像,试着揣摸对方的心理。

    雪狐点头,坐到了康乐乐的旁边,小声的问:“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小威已经在尽力了,希望他能有好消息吧。”康乐乐看着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她只希望小威能快点儿。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康乐乐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小威的qq头像闪了一下,雪狐轻声的叫醒了康乐乐,康乐乐一看小威发的是个笑脸,就知道有戏,忙问:“怎么样了?”

    “你说呢?虽然这小子很狡猾,但他还是百密一疏,栽在了我手里。”

    “别卖关子了,小威,快告诉我!”康乐乐着急的在电脑上敲下了一行字,发了过去,十几秒后,小威回了信息过来。

    “黑夜使者虽然不停的更换ip地址,但是他却重复了这个地址超过三十次,依我看,这个地址就是他的真正所在。”小威发完这句话后,把ip地址复制给了康乐乐,康乐乐看见那几个数字就头痛,忙问地址是哪里,小威这才回答:“浙江,玉海花园。”

    “浙江?”康乐乐看了一眼雪狐,回复了小威后,小威就下了q。

    雪狐好奇的问:“玉海花园在哪里?”

    “等等。”康乐乐打开了百度地图,在上面仔细的搜索后,终于找到了玉海花园,仔细一看,玉海花园跟飞虹小区只隔了两条马路。“这么近….”康乐乐没想到这个‘黑夜使者’居然就住在玉海花园,照这样看,很有可能就是他对尤雪薇下的手,至少他有区域上的可能性,那么近的距离,想要找到尤雪薇,想要跟踪什么的都很方便,康乐乐想了又想后,站了起来,看着雪狐。

    “雪狐,我们走。”

    “现在去?”雪狐有些迟疑的看着康乐乐,没想到康乐乐跟洛旖一个德行,都是说风就要雨的性格。

    康乐乐拉着雪狐的手,笑着说:“笨鸟先飞,虽然我不怎么聪明,但还好,很勤劳。”

    “那好吧,听你的。”雪狐微笑着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后,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开到了玉海花园楼下,看着眼前的几幢建筑,康乐乐又一次傻了,这几幢楼少说也有几百家的住户,到底‘黑夜使者’在哪个单元?哪层楼?哪一家?现在是晚上,想要问人,都找不出半个….风时不时的吹来,穿透了康乐乐单薄的衣服,天气有些冷,开始起雾了。雾气让几幢大楼看起来像是立在森林中的怪物,绝大多数的灯都是关着的,一片漆黑,只有少数的灯还亮着,康乐乐想了想后,轻声的问:“雪狐,你能不能感应到那个人住哪一家?”

    “……不行…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没有办法寻找…”雪狐摇头,心想,如果有那个人的贴身物让自己闻一下,她还有可能会找到,单凭这样,雪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康乐乐急得跺脚,就在这时,一辆警察的巡逻车停在了康乐乐她们的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警察,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警察打量了一下康乐乐跟雪狐后,警惕的问:“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家?”

    “…..”康乐乐张大了嘴,心想,我像坏人吗?确实,她不知道警察干嘛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盯上了雪狐跟自己,这让康乐乐觉得自己很倒霉,但任何事都分两面,转念一想….康乐乐想到了一个鬼主意,于是一脸委屈的向警察走去,带着哭腔说:“警察哥哥,你一定要帮我….”

    “你怎么了?”警察的表情非常的紧张,康乐乐表面上在哭,心里却在偷笑,要是自己身边站的是个男人,就算康乐乐说那个男人想拐走自己,警察也会信,于是呜咽的回答:“我…从上海来这里见网友,被他骗了….还…”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警察大声的问后,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温柔的说:“小妹妹,你先不要哭,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康乐乐点头,含着眼泪,指着雪狐说:“我跟姐姐一起来浙江见网友,结果那个网友是个骗子,把我们的钱骗走了,我们回不了家….”

    “那你有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

    “…..都在手机里,手机也被那个人骗走了….”康乐乐哭得很逼真,说出了一段让人含血愤天的故事,话从两个单纯的女孩子到浙江来见网友开始,两姐妹见到这个网友后,这个网友百般讨好,想把两姐妹迷倒,谁知两姐妹没上当,心里单纯,只把网友当朋友,那个网友恼羞成怒,巧计骗过了两姐妹,拿走了两姐妹身上所有的东西,当然,这个网友的网名叫‘黑夜使者’,康乐乐还信誓旦旦的指着玉海花园说黑夜使者就住在里面。

    年轻的警察听完后,把康乐乐跟雪狐带回了公安局,录了口供,康乐乐当然不失时机的把‘黑夜使者’的ip地址交给了警察,那个年轻警察可以说是认真负责,仅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查出了黑夜使者住几单元几楼几号,还叫上了公安局里的其他警察,准备跟他一起去抓人。雪狐见事情闹大,怕不好收拾,小声的问:“乐乐,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康乐乐做了个ok的手势,她是打算把那个‘黑夜使者’冤枉到底,有警察保驾护航,她们才能顺利的见到那个黑夜使者,凌晨五点的时候,警察出发了,来到了玉海花园,把正在睡梦中的‘黑夜使者’周志逮上了警车。周志,男,二十六岁,无业人员,身高一米七四,微胖,戴了副眼镜,人看起来很老实,面对警察的盘问,周志各种喊冤,说不认识康乐乐跟雪狐两个人,最后搬出了时间证人,但因为他的时间证人是自己的奶奶,属于亲戚关系,警察对周志的话有所保留,把人扣押了下来。弄到这个地步,康乐乐觉得自己应该收手了,于是哭着对警察说,想起来了一个电话,可以找到自己的家人,说完,借警察的手机,打了洛司尘的电话,不管洛司尘什么反应,康乐乐自顾自的说着,当然,说了自己在警察局,也说了自己很快就回去,洛司尘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康乐乐在搞什么,但至少听起来不用那么担心,等康乐乐挂断了电话之后,洛司尘收起了手机。

    这场戏,康乐乐自己给自己打了九十分,临走时,虽然没有问那个人要回‘自己的手机和钱’,警察却给了康乐乐和雪狐一人一瓶营养快线,还帮她们付了打车钱。那个出租车司机乐坏了,以为自己能拉一个长途,谁知车一开出公安局,康乐乐就改口了,说要去某某酒店,一到酒店,康乐乐就问司机找钱,一开始司机死活不退,直到康乐乐威胁说要报警,出租车司机才不甘心的退了多余的车钱。康乐乐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走后,拦下了对面马路过来的另一辆出租车,雪狐不解,小声的问:“我们不是要回酒店吗?”

    “骗他们的。”康乐乐嘿嘿一笑,钻进了出租车…出租车停在公安局对面,康乐乐预付了不少车钱,出租车司机才愿意在那里等着,雪狐跟康乐乐一起坐在出租车里等,康乐乐是要等那个‘黑夜使者’被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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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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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了中午,公安局的大门才走出来了一个人,是除了警察以外的一个青年,康乐乐就算近视也信得出那个人就是周志,见周志那倒霉样,就好笑。

    “这个人,不太聪明。”

    “是没有你聪明。”雪狐微微一笑,没有说太多,毕竟还有一个司机在车上,不能把事情都让别人知道了。

    康乐乐见那个周志上了出租车后,忙对出租车司机说:“麻烦你跟着那辆出租车。”

    “好勒。”出租车司机一个原地调头,向那辆出租车追了去,不知道是不是收了钱的原因,康乐乐跟雪狐坐的这辆出租车开得特别的快,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超过了周志坐的那辆,康乐乐连连提醒,让出租车司机跟慢一些,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展开了一场跟踪….

    雪狐不熟悉地形,可是她知道从公安局到玉海花园没有这么远,看着车越追越远,忍不住小声的问康乐乐:“他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不是回家。”康乐乐果断的回答,从那个小子往这边走开始,康乐乐就知道他不是回家,如果回家应该是走相反的方向,现在跟着他,康乐乐就是想知道周志要去哪里。

    “他会不会是去买东西?”

    “希望他不是….”康乐乐话没说完,前面的出租车就停了下来,周志下了出租车后,走进了一个转角,康乐乐连忙跟着下车。只见周围有几幢多层建筑,建筑都有些老旧了,加上没有什么人走动,康乐乐觉得这里可能应该有些偏僻,于是谨慎了一些,带着雪狐悄悄的跟进了转角。一进转角,就看到了一幢烂房子,好像拆了一半的感觉,墙上写着拆字,康乐乐自言自语道:“他来这里干嘛….”嘴里说着,脚放慢了速度,慢慢的往里面走,进了那幢要拆的楼。这幢楼的窗户都被拆光了,有些房间连门也没有,康乐乐不敢大声,轻手轻脚的走着,正要上楼梯,从旁边的房间窜出来了一个人。

    “你们两个贱女人!去死吧!”周志拿着一根木棒敲向了康乐乐的脑袋,康乐乐吓傻了,还好有雪狐在,雪狐一个转身,把康乐乐推到了一边,躲过了周志的袭击。

    周志的脸很红,瞪大了眼睛,看得出他很愤怒,他恨眼前的两个女人,于是骂道:“你们两个贱女人,冤枉我!还跟踪我,你们去死吧!”说着,周志拿着木棍开始乱打,木棍挥动的时候发现呼呼的风声,显得周志很用力,康乐乐缩在一脚尖叫,雪狐怕康乐乐受伤,一把压下了周志手中的木棍,扣住周志的手,把周志直接制服了。周志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咧着嘴骂:“死三八!你tmd放了我!”

    “凭什么?”雪狐冷冷的看着周志,怪就怪周志先对康乐乐动手,在雪狐的眼里,任何伤害自己身边的人的其他人都是坏人,所以下手一点儿也不轻。

    周志用力扭头,看着雪狐,大吼道:“就凭老子是被你们冤枉的!”

    “….我….我们..不是故意…”康乐乐见周志被雪狐制止,刚想要解释,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好像哪里见过,于是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看了看…越看越像,康乐乐想起来了!这里就是‘尤雪薇’虐猫致死的地方,背景相似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连墙上的划痕都一样。康乐乐回头看着周志,立马觉得这个人跟‘尤雪薇’的死有关系,于是大声的问:“是你杀了尤雪薇?”

    “什么狗屁薇?老子不知道!快放了我!”周志在挣扎,想要摆脱雪狐的控制,他以为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存在力量上的悬殊,并没有想过雪狐不是人,而是一只妖,如果他一早知道的话,估计已经吓晕了。康乐乐不想吓周志,但是她要把事情弄清楚,于是质问道:“你的网名叫‘黑夜使者’,曾经在虐猫视频那里发布过评论,当时你说虐猫的女人该死,然后她真的死了,难道你想说,这跟你没关系?”

    “哼。”周志冷笑了一声,看着康乐乐,大声的回答:“她死了关我屁事?!像她那样冷血的女人,死了也活该!”

    “你这么想的,然后,你就杀了她?”康乐乐试探了一下。

    周志听后,情绪变得很激动:“你tmd冤枉我,冤枉上瘾了对吧?老子什么时候杀了她?!”

    “可是你回复的是…..”

    “回复?那么多人回复,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问问,是不是他们杀了那sb女人!”

    康乐乐听后,点头:“你说得没错,其他人也这么说,可是其他的人都在其他的城市,他们总不可能飞到浙江来杀人吧?偏偏你又是…..浙江的,离她家还那么近…”

    “就我一个人离得近吗?其他人呢?!”

    “…..”康乐乐没有回答,没有回答的原因不是被周志问到了答不出,而是因为周志间接承认了自己跟尤雪薇住得很近,这意味着周志起码知道尤雪薇住哪里,加上周志把她们引到这个地方来,康乐乐觉得这个周志有可能就是杀害尤雪薇的凶手。

    周志见康乐乐不回答,讥笑道:“小太妹,回你的学校读书去吧!少多管闲事!”

    “雪狐姐姐….”康乐乐看了一眼雪狐,幽幽的转过了身。

    雪狐眨了下眼睛,一只手把周志拎了起来,抵到了墙上后,紧紧的掐住了周志的脖子,周志在挣扎,因为缺氧,脸变得更红了,说不出话,雪狐冷冷的提醒:“如果你不老实的告诉我们,我会在这里杀了你。”

    “……杀….人…..是…犯…法….的…”周志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后,以为雪狐会考虑,谁知雪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回答:“你先杀了人。”

    “我….没….有….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雪狐姐姐,住手。”康乐乐转过了身,示意雪狐把周志放下来,雪狐点头,周志这才松了口气,咳了半天,眼泪花儿都咳出来了。

    “你说,你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是的…”周志也是被吓到了,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什么人,是被雪狐的力量吓到的,说实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会凭白无故的想死,活下去是人的本能,即使这个人再狠。“在网上看了那个视频以后,我很生气,碰巧有网友人肉出了尤雪薇的家庭住址,我一看离我家挺近的,就想过去看看,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志停了一下,看着康乐乐解释道:“我当时虽然很气愤,也想过这个女人死了就好了,但是真的没杀人…”

    “你去了她家?什么时候去的?”

    周志低下了头,小声的回答:“就是她死的那天….在去她家以前,我已经侦察好了地形,所以我知道她家住三楼的哪个单元,就从水管爬上去了,我上去的本意,只是想吓吓她,骂她一顿,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康乐乐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没想到她已经死了。”周志越说越小声。

    康乐乐怀疑的看着周志,她不知道这个周志说的是不是真的,于是问:“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上去之后,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我开始还想,这个女人是不是晕倒了,我就走过去踢了她一脚,她没反应,我就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我用手去摸了一下….”周志猛的抬头看着康乐乐,睁大了眼睛,大声的说:“她没气了….在我之前有人杀了她!”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杀了她?”康乐乐不信连警察都说尤雪薇死于自杀,而这个周志简简单单的一眼就能判断出尤雪薇是被人杀死的。

    周志知道康乐乐不信,看了眼雪狐,大声的说:“你们相信我,是真的,当时….我有证据!”

    “证据?”康乐乐看向了雪狐,她们万万没想到一件相当重要的证据居然落到了周志的手里,不得不说周志是一个糊涂人,那天,周志发现尤雪薇死后,先是害怕,然后感到很兴奋,毕竟有人还是下手了,处置了这个残忍的女人,心里虽这么想,但他很想证实自己是不是猜对了,于是在屋子里寻找了一翻,当然,他有一个常识,那就是没留下任何的指纹或者说是鞋印….找了又找,没有什么发现,最后要走的时候,周志才察觉到了尤雪薇的手一直紧握着…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说,人通常在被人杀死的时候,会从对方的身上扯下什么东西吗?还真说对了,我在那个女人的手心里发现了这个…”周志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铃铛。“当时,她真的握得好紧,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她的手里拿走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雪狐好奇的看着周志。

    周志有些怕怕的离雪狐远了一步,小声的回答:“我不想杀她的英雄被警察抓….”

    “…….”康乐乐无语,真不知道是电视剧教坏了人,还是把人变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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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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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觉告诉康乐乐,周志不像是凶手,虽然他有那种冲动,好像那种冲动只是一时的,要是周志杀人,应该会动刀,或者是更直接的方式,下毒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计划,周志跟尤雪薇不认识,根本没有办法进尤雪薇的家,这样看来,尤雪薇不会对周志这个人感到放心,即使周志进了尤雪薇的家,尤雪薇也不可能吃周志给的食物,重点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所以周志杀人的可能性不大。放走了周志以后,雪狐跟康乐乐回到了酒店,一夜没睡,两个人都很累,但是都睡不着,躲在床上,康乐乐拿着那个铃铛反复的看了很久,绳子不长,证明不可能是戴在身上的,难道是挂在包包上的饰物?也不可能,金色的铃铛挂包包上看起来并不是很漂亮,再说那绳子也不够漂亮,那么这铃铛的主人是谁?康乐乐想破了脑袋。

    另一边,李文宇跟洛司尘去到周敏的家以后发现,周敏家里没人,至少按门铃没有人开门,洛司尘感到很奇怪,于是便在周敏家等到了天亮。天亮以后,是周敏家对面的那家人先打开了房门,当那个人看到洛司尘跟李文宇两个陌生人站在过道里时,忍不住问:“你们找谁啊?”

    “哦,我们想找一下周敏。”洛司尘回头笑着回答,让自己显得更有亲和力一些,以免别人把他当坏人。

    周敏的邻居听了,愣了一下:“你们找周敏?”

    “对啊,周敏在家吗?”

    “周敏她……”周敏的邻居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洛司尘跟李文宇。“周敏已经失踪了几天了,她妈妈也在找她。”

    “失踪?”洛司尘作出惊讶的表情。

    周敏的邻居点头,小声的说:“有好几天了,她妈都快急死了,学校打电话说周敏没上课,她妈去她爱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是让坏人….”讲到这里,周敏的邻居才想起了问:“对了,你们是….”

    “哦,我是学校的老师,我还以为周敏回家了呢。”洛司尘只好这么说,他样子看起来要成熟一些,说老师也不会太有人怀疑,洛司尘指了指李文宇补充道:“这是周敏的同学,我今天第一次来她家,不认识路。”

    “是啊,是啊,周敏没去上课,老师都急死了。”李文宇忙点头。

    周敏的邻居哦了一声:“哦,我就说怎么没见过你们。”说着,周敏的邻居走到楼梯下的垃圾筒,把垃圾扔进了筒里后,回到了房门前。

    “先生,不要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周敏的妈妈在家吗?”洛司尘敲不开房门,只好问周敏的邻居。

    周敏的邻居摇了摇头:“不知道,两天都没看到周敏她妈了,估计是娘家了吧,哎,单亲家庭不容易,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孩子长大,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哪儿扛得住。”

    “那你知道周敏的妈妈的娘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没问过。”周敏的邻居摇了摇头。

    洛司尘知道问不出来什么,连忙笑着道谢:“麻烦你了啊,如果你看到周敏的妈妈,让她尽快跟学校联系。”

    “好的。”周敏的邻居点了点头,拉开自家的门,走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李文宇看了看洛司尘,小声的问:“怎么办?”

    “等。”洛司尘瞄了李文宇一眼后,向楼下走,李文宇不知道洛司尘所说的等是什么意思,楼上楼下都有人在进进出出,他也不方便问,直到两个人走出了那幢楼,李文宇才追上去,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等周敏她妈回来吗?”

    “不。”

    “不?”李文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洛司尘说的等不是等周敏她妈?“那你是什么意思?”

    洛司尘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扭头看着李文宇,轻声的回答:“等天黑。”洛司尘知道周敏的妈不可能这么快出现,现在是白天,人多,不是很方便进去,天黑以后,他们就可以破门而入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李文宇听了洛司尘的建议好,有些犹豫:“….万一我们查到一半,周敏她妈回来了怎么办?我们会被送进公安局的。”

    “这你就错了,你想想看,周敏的妈两天都没回来,她会去哪里?”

    “明摆着的,刚才周敏的邻居也说了,周敏她妈回娘家了。”李文宇搞不懂洛司尘为什么会问这么低智商的问题。

    洛司尘就知道李文宇会这么想,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了下去,轻声的回答:“你说错了,周敏她妈绝对不是回了娘家。”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你想想看,周敏失踪了,她妈能不着急吗?一个母亲,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肯定很着急,她会想尽办法去找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一味的呆在家里哭,也不可能回娘家,如果她回娘家了,周敏回了家她也不知道,你觉得她会这么做吗?”洛司尘耐心的分析后,李文宇傻眼了,一拍大腿,回答:“对啊,周敏她妈现在肯定很着急,不可能不管周敏的死活。”

    洛司尘笑了一下:“所以说….”

    “所以说,周敏的邻居在说谎!”李文宇的脑子马上联想到了周敏的邻居。

    洛司尘看着李文宇,忍不住想笑,纠正道:“未必是她的邻居在说谎,也有可能是周敏她妈。”

    “周敏她妈….”李文宇觉得这个理论怪怪的,为什么周敏她妈会撒谎?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心里肯定很急才对,是什么原因让周敏的妈要说这样的谎呢?李文宇想不通。洛司尘又帮李文宇分析了一翻,李文宇才明白,洛司尘原来是在怀疑周敏的妈带走了尤雪薇,只是没有证据,没找到人,一切的结论还早了一些。

    一夜没睡,李文宇有些熬不住了,看着别人进进出出,精神十足的样子,李文宇忍不住打起了哈欠,眼泪从眼眶里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哎呀,受不了了,好困啊。”

    “想睡觉?”洛司尘看了一眼李文宇,李文宇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指着自己的眼睛回答:“都成这样儿了,能不困吗?”

    “那我们回去睡觉吧。”洛司尘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李文宇有些诧异,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上了车后,李文宇才问:“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洛司尘坐在副驾,扭头看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打了个哈欠,手放在方向盘上,踩下了油门,埋怨道:“早说可以回去睡觉嘛,害我在石头上坐得屁股都痛了。”

    “你也没问我啊。”

    “……”李文宇看着一脸笑意的洛司尘,差点儿没撞到一棵树上去,连忙转动方向盘,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回到酒店,李文宇连脸都没洗,直接躺到了床上,把被子一拉,盖上后,闭上了双眼,疲惫的身躯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他感觉昨天到今天就像是上网上通宵那么累,他的大脑里不再有别的思绪,只有两个字:睡觉。

    看到李文宇睡得这么快,洛司尘微微笑了一下,走向窗边,拉上了窗帘,洛司尘不是不困,只是在算时间,要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周敏的妈真的带走了尤雪薇,那周敏的妈会做什么?会不会是周敏的妈已经知道了尤雪薇的真正身份,也就是说,周敏的妈是不是知道周敏已经死了?这个可能性有一点大,虽然说周敏跟尤雪薇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总有地方不同,尤海那边没发现是情有可原,男人一般比女人粗心。身为一个母亲就不一样了,自己的女儿有特别的气息,还有说话的方式,难道尤雪薇出了纰漏,让周敏的妈发现了,然后周敏的妈想做什么?问题很乱,却只有一个答案,周敏的妈没有带尤雪薇回家,那么周敏她妈的行为就不太正常,照这样看来,洛司尘觉得尤雪薇已经身在危险之中,所以他要尽快找到周敏的妈妈。想到这些,洛司尘怎么样也睡不着,他以为雪狐跟康乐乐还没回来,就打了个电话,接通电话以后才知道这个时候雪狐跟康乐乐已经在房间里了,忙过去找她们了解情况。

    康乐乐把她们去查‘黑暗使者’的整个经过告诉了洛司尘,洛司尘不由得夸了康乐乐两句,因为康乐乐虽然没有灵力,好在脑子不笨,尽管没有找出真凶,倒也找到了一个相关的线索,拿着铃铛,洛司尘反复的看了看后,递到了雪狐的手中。

    “雪浮,你闻闻。”

    “嗯。”雪狐把铃铛凑到了鼻子前,嗅了嗅后,皱起了眉头。“是…猫的味道。”

    洛司尘微笑着点头,这个味道有点腥,像是动物的口水,他想康乐乐应该没有发现,于是才让雪狐提醒,康乐乐又上了深刻的一课,那就是一定要让身边有能力的人帮助自己,一个人的脑袋远远没有两个人的能力来得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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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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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间,洛司尘叫醒了李文宇,四个人坐在房间里吃了一顿便宜的全家桶,可乐加鸡翅,吃得四个人直呼过瘾。吃完饭以后,就要开工了,洛司尘带着李文宇来到了周敏的家附近,坐在车上,看着车外的行人,李文宇打了个哈欠,洛司尘笑着问:“还没睡醒?”

    “哪儿有那么快啊,我起码还要睡五个小时才能醒。”李文宇打哈欠的时候流出了眼泪,忙用纸巾擦了。

    洛司尘看了李文宇一眼,笑着说:“等这件事完了,你可以睡二十四小时。”

    “那就最好不过了。”李文宇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捡垃圾的老伯走到了李文宇的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李文宇打开车窗后,老伯堆满笑容问:“你们的瓶子不要了吧?”

    “….”李文宇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车里的矿泉水瓶,瓶子里还有大半瓶水,犹豫了一下后,李文宇把瓶子递给了捡垃圾的老伯。“不要了,你拿去吧。”

    “谢谢啊。”捡垃圾的老伯接过瓶子,连忙道谢。

    洛司尘见老伯走了以后,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

    “我一直很有爱心,是你们没有发现。”李文宇骄傲的回答。

    洛司尘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故意问:“那你等下喝什么?”

    “喝….”李文宇伸手去拿瓶子时,清醒过来了,他只买了一瓶水,附近又没有商店,这让李文宇茫然了,他刚才想都没想到这个问题,就把瓶子给了捡垃圾的老伯,现在要后悔也晚了。

    洛司尘闭上养神,不再看李文宇,李文宇在一边碎碎念着,还在抱怨自己怎么就把瓶子给了捡垃圾的老伯,这让李文宇觉得很糗,现在离开去买水也不是,喝洛司尘的水也不是,让李文宇哭笑不得。这一坐,就坐到了半夜,路上的行人少了,路灯也亮了,家家户户都快休息了,洛司尘才睁开了眼。

    “时间差不多了吧。”洛司尘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好十一点四十多,一看李文宇,睡得跟猪一样,忙推了一下。

    “醒醒。”

    “怎么了?”从梦中惊醒的人在醒的那一瞬间,多少有些惶恐,李文宇听到洛司尘喊后,好像魂魄才从远处拉回来,错愕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打开车里的灯,把手表送到了李文宇的眼前,李文宇一眼,抹了下口水后,推开了车门。洛司尘这才跟着下车,两个人向周敏的家走去。到了周敏的家门前,李文宇有些犹豫,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心慌,看着洛司尘问:“真的要这么做?被人抓了怎么办?”

    “你有心情想这些,不如想一想,进去后会有什么发现。”洛司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当李文宇看着洛司尘用一根铁丝打开了房门的锁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洛司尘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李文宇跟在洛司尘的后面,走进了屋子后,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在墙上四处摸索着寻找灯的开关,就在他找到开关,准备按下去的那一刻,洛司尘制止了他。

    “你想干什么?”

    “开灯啊,什么都看不见。”李文宇觉得进屋开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洛司尘好气又好笑的提醒:“你以为这是你家吗?开了灯,别人就有可能发现我们,到时警察一来,我们就真的得进去喝茶了。”

    “那怎么办?”李文宇看了看黑乎乎的房间,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这个样子怎么能查找线索。洛司尘不想回答李文宇这个问题,打开手机,用手机灯大概的看了一下屋子,发现屋子里没有人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块黑布,走向了窗前。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哦哦。”李文宇被洛司尘这一吼,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忙帮着洛司尘牵开黑布,蒙住了窗户。李文宇不知道洛司尘用的是什么材料的布,那布居然紧紧的贴在了窗户上面,李文宇想问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洛司尘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灯一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白色的家具,墨绿色的沙发,整个屋子看起来有些乱,杂志乱扔在沙发和茶几上,杯子也乱摆着。

    “喂,你怎么开灯了?!”李文宇对洛司尘的所作所为有些郁闷,刚才还叫他不要开灯,洛司尘自己却把灯打开了。

    洛司尘嘴角上扬,看着李文宇,解释道:“我用布蒙住了窗户以后才开的灯,这样就没有人发现我们开灯了。”

    “布…你太天真了吧,布是透光的,别人一样可以看得到。”李文宇刚才帮洛司尘牵了布,所以他知道那黑布并不厚实,那么薄的一层,不透光才怪,李文宇是这么认为的。

    “这块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别说是灯光,就算是太阳光也透不进来。”洛司尘摇了摇头,开始寻找线索,从客厅到卧室,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只有一点,那就是房间里的灰很多,这证明了至少有好几天家里都没有人住了,洛司尘看得出周敏的母亲是真的有些时间没回家。那周敏的妈妈去了哪里?洛司尘百思不得其解。这时,李文宇拿着一本杂志,看得喜笑颜开,洛司尘见不得李文宇那脸贱笑,小声的问:“你不帮忙找线索,在这里看杂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周敏的妈会看这样的杂志。”李文宇笑着把杂志递给了洛司尘,洛司尘一看,才知道李文宇笑的是什么,的确有些奇怪,周敏的妈妈怎么会看这种色情杂志?来之前,洛司尘调查过,周敏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母亲和她两个人,所以这个屋子里不会有男人,刚才洛司尘找线索的时候,也没看见屋子里有男性用品,那该怎么解释这本色情杂志?洛司尘皱起了眉头,翻阅了几页后,看着李文宇。

    “这本杂志你在哪儿拿的?”

    “沙发上啊。”李文宇指着沙发回答。

    “你摆给我看。”洛司尘把杂志交给了李文宇,要李文宇摆出他动这本杂志以前,杂志的摆放位置。李文宇笑着把杂志放到了沙发上一个明显的位置,回答说:“就是这里了。”

    “你确定?”

    “我随手拿的,当然确定。”李文宇回答得非常肯定,因为他拿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这本杂志,也就是说在洛司尘寻找线索的时候,李文宇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记得就是这个位置和这个距离。

    洛司尘看了看杂志的摆放位置,心里多出了一个疑问,这本杂志毫无疑问是周敏的妈妈或者是周敏的,如果是周敏的,周敏的妈妈发现以后,肯定会收起来,没有一个母亲会喜欢自己的女儿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是周敏的妈妈的,就更不可能了,就算成年人喜欢看这样的杂志,就算女人也喜欢看这样的杂志,作为一个母亲,不可能把杂志放得这么明显,让自己的女儿看见,这是成年人的隐藏心理。那为什么杂志会放在这个位置呢?洛司尘想了又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敏的妈妈在周敏失踪后放的,那样一来,她不担心女儿会看到,之所以排除‘周敏’,是因为周敏的妈妈消失是在周敏之前。

    李文宇见洛司尘想得这么入神,小声的问:“想到什么了?”

    “你说周敏的妈妈为什么会看这种杂志?”洛司尘很少接触这样的杂志,所以并不了解这种心态,他想,也许李文宇看的会比自己看得多得多,于是征询李文宇的意见。

    李文宇摸了摸脑袋,想了想后,回答:“上了杂志?”

    “……”洛司尘无语。“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那就是自己的女儿上了杂志咯。”李文宇除了这两个答案想不出其他的了,说完后,他还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喜欢花边新闻。”

    洛司尘听了,连忙拿起杂志,慢慢的细读,杂志上都是一些女性的果体,有的半果,有的全果,欲拒还迎,各种类型,说这种杂志是色情杂志,还不如说是一个介绍卖‘银’的杂志,都是一个道理。杂志上的形容词放浪不堪,洛司尘看着都觉得脸红,终于,在最后一页,有了发现。杂志的最后一页介绍的是‘清纯女生’,上面登了张非常漂亮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子看样子莫过二十岁左右,花一样的年龄,双唇微红,咬着嘴唇,一副花朵初开的模样,盈盈双眼就像是在勾男人的魂,衣着十分暴露,就差三点全露,越看,洛司尘越觉得照片上的人像是见过。

    “李文宇,你看看,这个人像谁?”洛司尘把杂志递到了李文宇的手中,李文宇刚才还没看到这一页,见到清纯mm后直流口水。

    “好正啊,长得够纯,身材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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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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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让你看,这个照片上的人像谁?是不是我们认识的!”洛司尘不得不提醒李文宇要注意一下重点,他可不希望现在把时间浪费在欣赏女人的身体上。

    李文宇拿着杂志,近看,远看,斜看,看完了以后,啧了一声:“好像有些面熟啊….”

    “我也这么觉得。”洛司尘点头。

    李文宇看到那个女生脖子上的那颗痣后,惊讶的叫出了声:“不会吧,尤雪薇!”李文宇傻傻的看着洛司尘,拿着杂志问:“尤雪薇拍这样的杂志?”

    “现在不管是尤雪薇拍的,还是周敏拍的,周敏的妈妈肯定以为是周敏拍的。”洛司尘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拍的,他没见过本人,洛司尘觉得因为周敏的妈妈不可能会关心尤雪薇,只会关心自己的女儿,所以周敏的妈妈极有可能以为这张照片是自己的女儿,周敏的妈妈应该会很生气。想到这些,洛司尘觉得尤雪薇真的不太安全了,于是忙让李文宇一起翻箱倒柜的找线索,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翻找,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纸条或者是符号,日历上也没有注明什么。李文宇负责找衣柜,在一床棉絮下找出了两张房产证,拿着房产证,李文宇走到了客厅,洛司尘还在客厅努力的寻找着,李文宇无奈的说:“除了两张房产证,什么也没有。”

    “房产证?”洛司尘抬头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点头,双手各拿了一张房产证,郁闷的说:“看不出来,他们家也不错嘛,居然有两处房产。”

    “两处房产….给我看。”洛司尘走过来,一把抢过了房产证,一本房产证上的地址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周敏的家,另一本房产证上跟第一本房产证上的户主是一个名字,如果洛司尘没猜错,应该都在周敏的妈名下,那么这意味着周敏他们家还有另外一套房子。洛司尘扔掉第一本房产证,拿起另一本房产证,大声的说:“走。”

    “上哪儿去?”李文宇还在问,洛司尘就打开了房门,关上了灯,李文宇追出去的同时,没忘记帮别人把门锁上。两个人下了楼后,上了车,看着房产证上的地址,洛司尘有些茫然,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呢….”

    “要不,我们问问别人?”李文宇提议。

    洛司尘拍了一下房产证,正好看到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洛司尘没多想,下车后直接拦住了那个学生。

    “同学,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洛司尘打开房产证,指着上面的地址。

    学生看了一眼房产证的地址,犹豫的说:“好像是公园那边…”

    “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啊,干什么?”大半夜的,一个陌生男人跟自己问路,不要说是女孩子,男孩子都一样的紧张,学生有些警惕的看着洛司尘。

    洛司尘一听那个学生知道怎么走,高兴的说:“那你带我们去好吗?”

    “….”学生看了一眼洛司尘,摇头:“不行,太晚了,你找别人吧。”

    “不是啊,你听我说,我真的有急事,同学,你帮帮忙。”

    “不行。”学生绕过洛司尘,想要离开,这时,李文宇拦在学生面前,掏出了一百块钱。

    “同学,我们是真的有急事,你帮个忙,这个算是带路费。”

    学生看了一眼李文宇手里的钱,更紧张了,摆着手说:“你们找别人吧。”这个年代,所有人的防备心都那么强,不知道是天朝太乱,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社会上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发生,吃亏的人要么是好心帮人的人,要么就是贪好处的人,这个学生显然很懂这一点,所以坚决不上当。

    李文宇见状,一咬牙,拿出了钱包里的八百块,塞到了学生的手中,哀怨的看着学生:“同学,我们又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那个地方。”

    “这…..”学生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轻轻的点头,这印证了一句话,不是不能让人动摇,只是筹码不够,一旦一个人内心的价值底限被超越,那个人就会动摇。

    学生上了车后,李文宇按着学生说的路找了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很旧的房子面前,李文宇回头,看着学生,大声的问:“就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学生点头。

    李文宇看了一眼洛司尘,不知道学生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找错地方。“你觉得会是这里吗?”

    “相信他。”洛司尘推开车门,下了车,李文宇忙回头对学生说:“谢谢你了,同学,我们还有事要做,暂时不回那边去,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可以吗?”

    “没问题。”学生听到这句话,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以为洛司尘跟李文宇是坏人,没想到竟然真的只是问路那么简单,轻轻松松赚好几百,他还不跑啊,不要说让他打车回去,就算是跑回去,他也高兴,而且离这里不远就是一个公交站,那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班车,所以高兴的下了车。

    看着学生走后,李文宇下车锁好了车门,急步向洛司尘走去,洛司尘这时站在房子外面已经看了近三分钟,这幢房子真的很老了,因为洛司尘发现附近没多远的房子都被拆得差不多了,估计是搞开发的原因,但是从外面来看,房子里没亮灯,洛司尘不知道自己想的正不正确。

    “喂,这里这么黑,会不会闹鬼?”李文宇现在一觉得冷,就好像有鬼靠近一样。

    洛司尘摇头,回答:“不知道,去后面看看。”从房子的前面看不出来什么,洛司尘决定绕到房子的后面去看看,让他没想到的是房子还不小,走到后面得花一分钟的时间,抬头看着这幢小楼,洛司尘皱起了眉头。李文宇是个行动派,没等洛司尘吩咐,就爬上了围墙,骑着墙上,小声的喊:“走,进去看看。”

    “嗯。”洛司尘点头,跑过去,脚往墙上一蹬,手一拉,直接从墙上翻了过去。李文宇看傻眼了,他骑在墙上还准备拉洛司尘一把的,没想到洛司尘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忙跳下墙,去追洛司尘。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这时,洛司尘才搞懂了这幢小楼的格局,原来,在两面住房的中间,还有一间住房,四面正好被其他的住房包住,所以从外面看不到光。那间小屋里的光吸引着洛司尘的注意,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人,于是给李文宇比了个手势。

    “嘘…”

    “….”李文宇点头。

    就在洛司尘准备再上一个台阶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忙拉着李文宇退到了上面看不到地转角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仔细听,会发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两个人像是站在了楼梯口,一个男人叹了口气。

    “哎…”

    “弟弟,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像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姐,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要不是你,小敏指不定还在那些坏人手里…..”女人说着哭了起来,洛司尘听到‘小敏’这个名字,马上就想到了周敏,这样听来,洛司尘觉得他们来对了地方,只是要想知道更多,现在就不能打草惊蛇。

    女人抽泣着:“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教出这样的孩子,她这么不懂事,会让那些坏人骗去做那种事情..”

    “姐,你也别哭了,这事怨不得你,都是那些坏人,人渣,我们应该报警抓他们!”男人的语气愤愤不平。

    女人一听,急了,忙说:“不要啊,弟弟,千万不能报警,一报警,小敏的前途就全完了…”

    “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们老关着她,能做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坏人给她吃了什么药,把她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她连你这个妈都不认了!”

    “再过一段时间吧,等那些坏人找不到她,我们再放小敏出去。”

    “哎….也只好这样了。”男人叹了口气。

    紧接着,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远,洛司尘终于吐了口气,看了一眼李文宇,小声的问:“你猜小敏是不是周敏?”

    “应该是…吧…”

    “如果是就好了,证明他们没发现周敏是假的。”洛司尘终于可以放松了,至少尤雪薇现在没有生命安全,只是被关着。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尤雪薇救出去,洛司尘不想硬来,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打斗,毕竟别人是平凡人,自己弄伤了别人也不好,于是悄悄的向上走了几步,来到了那间小屋的门前。洛司尘把耳边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里面除了叹息,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哭泣….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女孩子在说话…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李文宇也听到了,指着门,压低了声音说:“是尤雪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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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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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破旧的小屋内,除了沙发跟一张桌子,什么也不有,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可以看得出这所房子已经老了,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快拆迁的原因。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以泪洗面,无声的哭着,里屋内传来了一个女孩子无力的哭喊…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女孩子拍着门,希望门外的人能放自己走。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向了门,敲了敲门后,骂道:“小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看你妈现在为了你都成什么样了,你还在闹,难道你要把你妈气死吗?”

    “我说过了….我不是周敏,我叫尤雪薇….”女孩子无力的喊着。

    男人摇了摇头,走向中年妇女,坐到了女人的旁边,叹了口气:“哎,这孩子,没救了。”

    “呜….我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我女儿….”中年妇女想到自己的女儿拍下了那样的照片,心里就感到很痛,自己一生辛苦,供女儿读书,就是希望女儿能走上一条幸福的路,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中年妇女的心痛得就跟针刺一样。

    中年男人看了中年妇女一眼,劝道:“姐,我们还是报警吧,他们不知道给小敏吃了什么药,把小敏弄成了这个样子,要是让再他们在外面害人,那就糟了。”

    “不行啊,要是报警,别人知道了小敏的事,那以后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中年妇女心里担心的是自己女儿的将来。

    听到这里,洛司尘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知道敲门会引起对方警惕,于是直接一脚把门给踹了开。门打开后,中年男人和中年妇女吃惊的看着洛司尘和身后的李文宇,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害怕的看着洛司尘跟李文宇。

    “你…们这些坏人,到这里来干嘛?!”

    “告诉你们,休想再打小敏的主意,小敏不会再受你们控制了!”中年男人顺手捡起沙妇旁的木棒,挡在了中年妇女的面前,不让洛司尘跟李文宇靠近。

    李文宇怕打起来,忙笑着解释:“误会,误会,这全都是一场误会,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误会?呸!你们这些人渣!威胁小敏拍下那样的照片,还把她藏起来!我要报警抓你们!”中年男人说着,掏出了手机。(免费小说)

    洛司尘瞄了那个男人一眼,咳了一声:“咳,报吧,报吧,报警也是一件好事,到时警察会查清楚的,警察会知道我们不是坏人,而你们两个犯了绑架罪。”洛司尘现在已经知道尤雪薇是被这个男人和女人一起绑走的,照情况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周敏的妈妈,而这个男人应该是周敏的舅舅,他们肯定是以为自己把他们的周敏关在了酒店里,加上家里的那本杂志,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是坏人。

    中年妇女抹干了眼泪,看着洛司尘问:“你在说什么,警察要抓也是抓你们,是你们绑架了我的女儿!”

    “阿姨,你说的这个话呢,从道理上讲是没错,可事实上不是这个样子,你们抓回来的女孩子不是周敏,她的名字叫尤雪薇,所以犯了绑架罪的人是你们两个。”洛司尘指了指中年男人和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中年男人疑惑的看着洛司尘,嘴上骂道:“你这个人渣,骗了小敏骗那种照片,现在又想来骗我们?休想!”

    “我是不是在骗你们,到了公安局就知道了,只是到时,我怕你们会被追究责任,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不要说了!滚!给我滚出来!”中年男人挥动着手中的木棍,想要赶洛司尘跟李文宇出去,李文宇见状,马上拿出手机,拔了110.。

    “喂,110吗?我这里发生了绑架案,赶快来救人吧,地址是….”李文宇把地址告诉了警察后,挂断了手机,看着中年男人和中年妇女。“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中年男人一听,哼了一声:“警察来了好!来了就会抓走你们这些坏人!”

    “那就要看里面的女孩子是不是你们的周敏了。”洛司尘又一次提醒,但他看出来了,中年男人和女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这个问题再争执下去,一定会有打斗,唯一能和平解决的方式就是叫警察,这一次,李文宇是做对了,警察来了之后,真相就会大白,从结局上来讲,周敏的妈妈跟舅舅肯定会为此而伤心,因为他们的周敏已经死了。

    中年男人警惕的看着洛司尘跟李文宇,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二十分钟以后,一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停在了这幢小楼旁边,噔噔噔的皮鞋声,冲上来了几个带枪的警察,警察举着枪,对着屋子里的四个人,警告道:“不许动!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了绑架,你们把手放到头顶!”

    “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李文宇把手举过头顶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警察。

    警察冲进来,把每个人都抵到了墙上,搜了身,发现没有危险武器后,开口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什么人被绑架了?”

    “警察先生,我们的朋友被绑架了。”李文宇转过身来回答。

    中年男人听了,气愤的指着李文宇说:“是你们绑架了我的侄女!”说完,中年男人看着警察,求助道:“警察,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啊,这两个坏人把我侄女骗去做了坏事后,把我侄女关了起来,幸好我找到了侄女,把我侄女救了出来…”

    警察听了,怀疑的看着洛司尘跟李文宇,洛司尘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警察,说:“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子,你们问当事人不就知道了?”

    “人呢?在哪里?!”警察大声的问。

    李文宇指了指内屋,轻声的说:“被关在里面。”

    警察一听,以为里面还有人挟持人质,举着枪慢慢的靠拢了那扇门,然后飞起一脚把木门给踢了开,看到坐在地上的尤雪薇后,声音才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想回家….”尤雪薇抬起头看着警察,流下了眼泪,被关在这里两天,她都快疯了,无论她怎么跟周敏的妈妈和舅舅解释,他们就是不听,还把自己当成是周敏,现在警察来了,尤雪薇像看到了救星。

    警察把尤雪薇扶到了屋外,指着洛司尘跟中年男人他们四个,大声的问:“他们一个说是你的家人,一个说是你的朋友,但他们都说是对方绑架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尤雪薇还没说,就又哭了起来。

    李文宇递了张纸巾过去,安慰道:“别哭了,没事的,跟警察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嗯…..”尤雪薇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警察,从她怎么认识周敏,到两个人互换身份,当然,也说了周敏死去的事实。警察听得云里雾里,周敏的妈妈却要崩溃了,流着眼泪,用手去拉尤雪薇。

    “小敏啊,你在说什么….你太伤妈妈的心了….”

    “阿姨,我说过了,我真的不是小敏,我叫尤雪薇,我爸爸叫尤海,我家住在飞虹小区,我不是你的女儿。”尤雪薇把这句重复了很多次的话又说了一次。

    中年男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尤雪薇,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双胞胎以外,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还以为尤雪薇是害怕洛司尘跟李文宇的威胁,鼓励道:“小敏,你别怕,要说事实啊,现在有舅舅,还有警察叔叔保护你,你不要害怕,把这些坏人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可是我真的不是小敏….”尤雪薇说了一句后,又哭了起来。

    洛司尘见警察没动静,提醒道:“警察先生,现在一时半会儿恐怕说不清楚,你还是把我们都带回公安局吧。”

    带头的警察看了洛司尘一眼,回头对手下说:“把人带回去。”

    “是,头儿。”几个警察上来,押着洛司尘,李文宇,周敏的妈妈,周敏的舅舅还有尤雪薇五个人,上了警车。回到公安局以后,警察忙着给所有人作笔录,年龄,身份,名字等等,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警察派人去了尤海的家请尤海。半个钟头以后,尤海到的公安局,当尤海看到尤雪薇时,吓了一跳,自己死了的女儿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让一个男人流下了热泪。

    “小薇….”

    “爸….”尤雪薇扑向了尤海,父女两个人相拥着哭泣。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警察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周敏的妈妈和舅舅也明白了,周敏的妈妈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哭得昏死过去,周敏的舅舅把周敏的妈妈先送回家了。而尤海跟尤雪薇还走不了,周敏的死太离奇,本来的自杀因素,现在因为这样的情况而有了转变,这样复杂的关系,让警察感到很离奇,觉得周敏的死不简单,于是,尤海从丧女的男人,一下子变成了疑凶,理由有几点,警察一一讲述的时候,尤海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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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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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的死虽然表面上不关洛司尘跟李文宇的事,警察没道理把他们二人扣留下来,但还是提出了限制,说洛司尘跟李文宇在周敏的死因没有调查清楚以前,不能离开浙江,要随时协助调查。回到酒店里,洛司尘见雪狐跟康乐乐不在,就知道她们出去做事去了,于是洗了个澡后,躺到了床上。李文宇睡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洛司尘,小声的问:“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尤海杀了周敏啊?”

    “今天以前,我也有这么怀疑过,但是今天看到尤海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洛司尘双手枕在头后,笑着回答。

    李文宇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你今天没看到尤海的表情吗?看到尤雪薇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吃惊,多激动,这样的表情是出于他对尤雪薇没死的惊讶,想想看,如果尤海知道死的不是尤雪薇,他会这么吃惊吗?”洛司尘今天有留意到尤海的表情,虽然说有的人很会演戏,但某些具体的面部动作跟人的语言是不会同步的,如果说这个人说谎的话,所以洛司尘才这么肯定尤海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李文宇把在公安局的情况回想了一遍,好像是那么回事,这样一来尤海就没有了嫌疑,那么周敏真的是自杀?想到自杀的可能性,李文宇就想到了在周敏家发现的那本杂志,于是嘀咕道:“周敏会不会真的是像她妈想的那样,真的被人威胁拍下了那些照片,想不通,然后自杀啊?”

    “不会。”洛司尘摇头。

    李文宇不解的看着洛司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可能?周敏极有可能是被威胁的时候拍下的那些照片,一个女孩子嘛,总有自尊的,可能是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选择了以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本杂志的日期?”洛司尘提醒道。

    “日期?”李文宇摇了摇头,他当时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美女的身上,哪里有时间去看什么日期啊。

    洛司尘笑了一下,看着李文宇回答:“那本杂志的发行日期是在虐猫事件发生前几个月,如果说周敏要想不开,早就想不开了,不至于会在几个月之后,我知道你在想,也有可能是周敏知道她妈妈发现了她拍这种杂志照片以后,才有的压力,我能回答你的是,她绝对不会,不知道你注意到那个虐猫视频没有?周敏笑得很开心,那种开心虽然有些恐怖,但是确实是出自她的内心,试问一个有巨大压力的人,怎么能笑得如此的开心?”

    “靠!”李文宇坐了起来,拍着床,大声的说:“这么大的打击都不会选择自杀,那她更没有理由为了虐猫视频发出去后被网友骂而自杀咯?”

    “你说对了。”洛司尘早就不认为周敏是自杀,只是一一的在排除其他的可能,现在既然不是自杀,也不是尤海所说,康乐乐那边又说不是那个‘黑暗使者’,那么谁会仇恨周敏,到了要杀她的地步?洛司尘只希望康乐乐跟雪狐能快点儿找到线索。

    李文宇一想到周敏死的现场如此的干净,就觉得事情挺悬,杀人能杀到这样不露痕迹,的确让人佩服,一个人的嫌疑人都被脱罪以后,凶手的锁定范围没有缩小,却变得更大了,因为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动机跟这样的机会,用毒药来杀死周敏。越想,李文宇就越睡不着,兴奋了一会儿后,见洛司尘睡了,他才有些困意的闭上了眼睛,直到敲门声把他吵醒。

    “砰砰砰砰…”

    “砰砰砰….”

    李文宇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一看,洛司尘还在睡觉,忙走过去开门。

    “乐乐,你们回来啦?”才说完,李文宇就傻眼了,他还以为是康乐乐跟雪狐,没想到眼前的竟然是酒店的经理,酒店经理带着微笑。

    “李先生,你们,我想问一下,你们丢的东西找到了吗?”

    “…..”李文宇这才想起来,那天为了看监控录像,他跟康乐乐两个人撒了谎,现在见酒店经理这么认真,他自然不能说出真相,于是郁闷的回答:“还没有。”

    酒店经理听了,笑着说:“是这样的,李先生,你丢了东西,我们酒店理应为这件事负责,我们花了几天的时间检查监控设备,发现是我们的设备出了一点点的小问题,所以导致图像无法显示,现在那卷录像带已经修好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样啊….”李文宇抓了抓头发,看了酒店经理一眼,不好拒绝,只能答应:“那好吧,我先换件衣服。”

    “好的,李先生,那我先去下面等你。”

    “嗯。”李文宇点头,关上了房门,换好衣服后去了监控室,只见录像带里情况正常,一看录像带的时间,却是李文宇看见电梯门口有猫的时间,李文宇不淡定了,这个表明那只猫可能真的不存在,至少凡人眼里是捕捉不到的,忙问酒店经理:“经理,另一卷录像带呢?”

    “对不起,李先生,另一卷录像带是真的坏了,没有办法修复。”酒店经理的语气带着一丝丝抱歉。

    李文宇还能说什么?他就说呢,周敏的妈跟舅舅怎么那么强悍,带走人都不留下一丝线索的,原来是监控设备那天自己碰巧出现了问题,这样一来,李文宇就不好说了,打着马虎眼答:“这样吧,你们再好好查查,那个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那这卷录像带你需要吗?李先生?”

    “不用了。”李文宇拉开门,恨不得马上离开监控室,毕竟是他跟康乐乐对人家说了谎,要是被揭穿的话,一定会很难看,所以还是走为妙,幸好,酒店经理是出于责任在做事,而不是怀疑李文宇什么。

    李文宇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后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气,抬头一看,才发现洛司尘醒了。

    “咦,你醒了?”

    “你上去哪儿去了?”洛司尘躺在床上,看着李文宇笑,其实他是听到了酒店经理来叫李文宇的,只是想偷个懒,故意没吱声。

    李文宇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哎,还能去哪儿?酒店经理让我去了一趟呗,要怪都怪乐乐,要不是她说假装丢了东西,那个酒店经理怎么可能找我麻烦。”说完这句话,李文宇就知道什么叫作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了,他进来的时候也没关好房门,所以康乐乐在门口听到了这句后,冲进来,哼了一声。

    “李文宇呀李文宇,你还真的是不要脸啊,你可不要忘了,说谎也有你的份儿!”康乐乐恨了李文宇一眼后,走到了洛司尘的旁边,小声的说:“师叔,有情况。”

    “什么情况?”洛司尘扭头看着康乐乐。

    康乐乐忙答:“我跟雪狐今天去了尤海住的飞虹小区,调查之后发现,‘黑暗使者’捡到的那个铃铛是属于一只猫的。”

    “一只猫…”洛司尘听康乐乐一说,觉得有可能,于是问道:“有没有查那只猫属于哪户人家?”

    “…..”康乐乐摇头,不是她不想查,是因为那只猫已经死了。“猫死了。”

    “猫死了?”

    “嗯。”康乐乐点头,回答:“那只猫叫小乖,是以前住在飞虹小区的一户人家养的,在猫死了以后,那户人家就搬走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再问。”

    “为什么不查,有可能是他们做的也不一定。”洛司尘不懂为什么康乐乐不查下去。

    康乐乐知道再怎么荒谬,也得跟洛司尘说,便把那户人家搬走的时间和猫死的时间告诉了洛司尘,洛司尘没想到那只猫已经死了十几年,想起康乐乐给自己说的情况,洛司尘忍不住想问:“乐乐,你说这只猫会不会是尤雪薇小时候看到的那只?”

    “嗯!有这个可能。”李文宇放下瓶子,走了过来,激动的说:“我刚才去监控室看了我们那天看见猫的录像带,里面根本没有拍到猫。”

    康乐乐听了忙问:“录像带修好了?”

    “嗯,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呢。”李文宇看向了康乐乐。

    康乐乐一拳打在李文宇的胳臂上,骂道:“我只听到你冤枉我,你这个坏蛋!”

    “喂,你不要这么粗鲁好吧…”李文宇被打,只能躲,不能还手,任由康乐乐掐了几下后,才叫停:“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行吧,现在我们先搞清楚我们那天看到的情况,ok?”

    康乐乐听李文宇说正经事,当然也就停了下来。“那你说啊。”

    “我是这样想的,那天我们在电梯门外看到的那只猫很有可能就是尤海家的那只猫妖,也就是那只铃铛的主人,也就是住在飞虹小区的那家人养的那只猫,我的意思是说,在十多年前搬离了飞虹小区的那家人养的….”李文宇想要把问题表达清楚,却始终有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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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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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把事情弄清楚,洛司尘重新整理了一遍,事情得从十几年前开始讲起,十几年前,飞虹小区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养了一只叫小乖的猫,小乖死了之后,这户人家就搬走了。(小说最新章节)在这之前或者是之后,才几岁的尤雪薇看到小乖叼着一只婴儿的手从尤雪薇家的阳台经过,然后尤雪薇从此开始害怕猫。十多年后,扮成尤雪薇的周敏死了,死的原因不详,在这之前,她拍摄过色情杂志,还拍摄过虐猫的视频,初步检验周敏是死于自杀,方法是服毒,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的相关证据,因为一个叫作‘黑暗使者’的网友在周敏死的那一天去过尤雪薇的家,从死者‘尤雪薇’也就是扮演尤雪薇的周敏手里取走了一个金色的铃铛,而这个铃铛现在被查出是那只死去的猫小乖所有。在这个过程中,那只叫小乖的猫可能被什么影响,变成了一只猫妖,有可能一直住在尤海的家,或者跟尤海有什么样的关系。理清这些以后,洛司尘大胆的作了一个假设,假设小乖的死和重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么后面的推断要如何继续下去,就要看前面的这两个原因了。

    听了洛司尘的说法,康乐乐有些糊涂:“师叔,你的意思是说猫的死有疑点?”

    “这个我还不知道,我想得找到以前养猫的那户人才清楚。”洛司尘回答道。

    李文宇哦了一声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是谋杀,有人谋杀了那只猫。”

    “不如你去查这件事?”洛司尘看着李文宇笑。

    李文宇茫然的看着洛司尘,想了想后,摇头:“我才不干呢,一个人去,多危险。”

    “那叫乐乐陪你一起去。”

    “不要!”李文宇大声的提出抗议,站得离康乐光远了一些后,回答:“跟她一起去,更不安全,她说不定会在无意中,把我谋杀了。”

    “呸,杀你是脏了我的手。”康乐乐不屑的瞄了李文宇一眼。

    洛司尘这时想起了雪狐,忙问康乐乐:“乐乐,雪浮呢?”

    “雪狐她还在尤海家呢,我让她看住那只猫妖,别让猫妖逃跑了。”康乐乐得意的回答,她认为自己这个决定是聪明的,说不定事情查出来就跟那只猫妖有关,也只有雪狐有那个本事能留在那儿镇住那只猫妖。<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洛司尘点了点头,一看时间还早,提议道:“那就先这样吧,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天亮以后开始工作,乐乐继续去跟猫妖那边,我跟李文宇去找那户人家。”

    “嗯。”康乐乐笑着点头,如愿的没有跟李文宇一起去,她开心才对,如果真要让她跟李文宇一起去,说不定真的想揍死李文宇也不一定,再说了,她跟李文宇一组合后,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跟着李文宇一起变低了,至少没上涨,所以她是不愿意跟李文宇一组的。康乐乐准备回房间,走的时候踹了李文宇一脚,李文宇有些气愤的追上去捉弄康乐乐时,康乐乐忽然回头看着洛司尘。

    “对了,师叔,那家人好像姓姚…”

    “嗯,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洛司尘之所以不先问这些,他知道康乐乐肯定知道的不多,所以他明天打算带着李文宇也去一趟飞虹小区,只是他跟康乐乐他们是分开行事,所以没有说出来而以。

    康乐乐走后,李文宇一个人无趣,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跟着洛司尘就去了飞虹小区,问遍了所有的老住户,才算打听到一些消息,按着老邻居说的地址,李文宇跟洛司尘找了去,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家人已经死了,死于车祸,全家人无一幸免,在高速路上出意外,撞到了一辆油罐车,被烧死的。

    李文宇怏怏的走在洛司尘的后头,出了那个单位后,抱怨道:“死得那么早干嘛,害我们什么也问不到。”

    “你错了。”洛司尘回头,看着李文宇。

    “我什么错了?”

    洛司尘笑看着天空,只见天空上白云数朵,他知道晚上一定不会下雨,于是先卖了个关子:“晚上再告诉你。”

    “不要嘛,你要知道什么就说嘛,你这样子,我心里痒痒的。”李文宇追在洛司尘的屁股后头。

    上了车后,李文宇还在不停的追问,但洛司尘就是不说,他决定了要把事情的真相留到晚上再揭开,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家人的死不是意外,怎么会那么巧?出事的那天正好是晴天,开车的人没喝酒没打嗑睡,车况良好,是什么原因让那辆车在那只猫去逝的一周年出意外?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入夜以后,李文宇把车停在飞虹小区外面,他跟洛司尘两个人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康乐乐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师叔,雪狐去抓那只猫妖了。”

    “嗯,你继续去跟,抓到了再叫我。”洛司尘看着车窗外的康乐乐,点了点头。

    康乐乐听了洛司尘的话,小跑离开,李文宇这才忍不住发问:“你说过的,晚上告诉我,现在是晚上了,你该说了吧?”

    “你急什么?再等一会儿。”洛司尘看着李文宇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以最舒服的姿势靠着座椅,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洛司尘知道雪狐不会失手。

    半个小时以后….

    雪狐跟康乐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拉开车门,上了车后,雪狐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洛司尘,温柔的说:“它在里面。”

    “嗯。”洛司尘接过收魂袋,看向了李文宇。“开车吧。”

    “去哪儿?”李文宇茫然的看着洛司尘,洛司尘叫他开车,却没跟他说去什么地方。

    洛司尘吐了口气,回答:“去哪里都好,只要是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就行。”

    “我….”李文宇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本来是想说自己对这边不熟,不知道哪里偏僻的,然而他却想到了一个好地方,于是,开着车,把所有人带到了那个尤雪薇被关的房子。停好车,走进了那幢楼后,洛司尘拿出几张符,让康乐乐跟雪狐贴在了四周的墙上,门上,还有窗户上,也亏了雪狐是忘川先生的女婢,是只灵物,不怕这种符,所以才不用回避。等她们把符都弄好以后,洛司尘打开收魂袋放进了那只黑猫,小黑猫跳到地上,警惕的看着周围,喵的叫了一声。

    “有猫叫….你们听,有猫在叫…”李文宇没看到猫,但是却听到了猫叫。

    康乐乐听李文宇这么说,半信半疑,因为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洛司尘为了做事方便,也不想在事后再跟这两个人去解释,所以用最快的速度分别为两个人滴上了牛眼泪,牛眼泪流进了李文宇和康乐乐的眼眸后,两个人都看到了地上的那只小黑猫。

    “太奇怪了,这不是尤海家的小黑猫吗?我怎么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啊。”康乐乐嘟着嘴,不满的看着那只小黑猫。

    雪狐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它虽然不能显出人形,但它现在已经是只猫妖,所以你时而能看到,时而看不到。”

    “哦….说的是呢”李文宇围着小黑猫转了一圈后,发表了自己的言论:“凭直觉,我知道这只小黑猫就是我在酒店里看到的那只小黑猫。”

    “没错,同时,它也是尤雪薇小时候看到的那只小黑猫。”洛司尘看了看所有人。

    康乐乐皱起了眉头,忙问:“师叔,这么说起来,这只小黑猫就是那只小乖?”

    “嗯。”洛司尘点头。

    李文宇见那只猫可爱,蹲下身去,想要用手去摸,忽然,猫扑向了李文宇,就在猫的爪子要划破李文宇的脸时,雪狐打退了那只猫,李文宇吓得坐到了地上。

    “妈呀,这么可爱,却这么猛。”

    “你以为它还是一只听人话的小宠物吗?”洛司尘若有所指,却没有把话讲明,他需要那只猫自己解开答案,于是吩咐道:“雪浮,问问它,是愿意让你读取它的记忆,还是它自己说?”

    “嗯。”雪狐点头,走向了那只猫,小黑猫看到雪狐跟看到李文宇时的表现完全不同,看到李文宇的时候,小黑猫的表现是凶猛的,看到雪狐,小黑猫好像很害怕,全身都在发抖,直往后退,退到墙上时,却被培上的符镇住,把它整个身体弹了回来,雪狐看着小黑猫,冷冷的警告:“劝你不要想从这里逃出去,老老实实的呆着,你会活得久一点。”

    “…..喵…”小黑猫卖萌无限的看着雪狐。

    康乐乐就快被小黑猫的萌给熔化了,忍示住夸道:“好可爱哦。”

    “一只杀人的猫,能可爱到哪里?”洛司尘笑着说完后,把康乐乐拉到了身边,提醒道:“不想被它抓,就呆在这里别动,交给雪浮处理。”

    “哦。”康乐乐听话的点头,她又不是不知死活,那只猫如果真的杀了人,是蛮恐怖的,所以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让那只小黑猫的萌把自己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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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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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把小黑猫围在了中间,小黑猫警惕的看着所有人,竖起了尾巴,一身乌黑的毛显得发亮,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恐惧,还有愤怒,只是这种愤怒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无法发泄。看着这只黑猫,洛司尘叹了口气:“哎,你也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一天。”说完,洛司尘看了一眼雪狐,点了点头。

    雪狐知道洛司尘是让自己动手,为了让猫妖无法反抗,雪狐索性化出了白狐的原形,轻巧的迈着步伐向黑猫走了过去,黑猫喵的一声,便被雪狐按到了身下,雪狐的爪子按住黑猫的身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黑猫的记忆….

    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黑猫在一间屋子里四处翻找着,它是饿了,非常非常饿,可是家里没有吃的,主人离开家的时候忘记了把猫粮拿出来,那种饥饿给了小黑猫一种危机感,它觉得自己走路都快没有了力气,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小黑猫坚起了耳朵,婴儿的哭声在某种程度上跟猫非常相似,小黑猫以为是同类,心中欣喜,便想办法从阳台跳到了隔壁。当它从阳台进入客厅时,发现那家人在忙碌着什么,怕被人赶走,小黑猫小心的躲藏着,才没有被人发现,寻着声源,来到了卧室。跳上床一看,那叫声不是自己的同类,而是一个小婴儿,小黑猫歪着头,看着小婴儿,轻轻的用爪子拍了一下,这一下,让那个婴儿哭得更厉害了,引来了大人,大人看到房间里出现了一只黑猫,大声的骂着,去追赶小黑猫,手里还拿了一根棍子,小黑猫已经很饿了,它尽了全力来躲,但还是被那家人打了好几下。带着一身的伤,小黑猫回到了自己的家,家里除了冷冰冰的墙跟一动不动的家具,什么也没有,它企图跳上饭桌,可是饭桌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吃的,没有人关心,小黑猫独自躲在一个小角落舔着自己被打痛的地方。它只是一只很小的猫,虽然它的跳跃能力不错,但是还是扛不住人类的毒打,到了傍晚时,小黑猫痛得流下了眼泪,它不懂,不懂为什么主人养了它,却不照顾它,是把它忘了吗?主人已经离开家有好几天了,还没有回来,小黑猫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只觉得自己快饿死了,在角落里发出喵喵的叫声。

    小黑猫的叫声在半夜里听来特别的清晰,隔壁的那家人被吵醒了,小黑猫又一次听到了婴儿的啼哭,没过多久,它听到了有人在敲主人家的门,那个人在门外骂着,说主人应该把猫扔了,这样的话听在小黑猫的耳朵里,让小黑猫非常的伤心,它可以忍受饥饿,可是主人不要它的话,它该怎么办?小黑猫很害怕,这种害怕在那个人的持续怒骂中,变成了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要那家人要这样子对自己?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却要主人把自己扔掉,想着想着,小黑猫竖起了尾巴…..

    第二天下午,小黑猫几乎快饿得奄奄一息了,当它再一次听到婴儿的哭声时,很想像人类一样过去教训一下,就算是它心里小小的不满,于是,它费尽力气,跳过了阳台。然而,当它走进那间卧室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一个大人呆呆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婴儿,婴儿流出血,一只手掉在了一旁…小黑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那只带血的小手,产生了一个念头…它很饿..于是使用浑身力气,冲上前去叼走了那只手,在它看来,那只手跟小老鼠没有什么区别。那个大人看到小黑猫叼走了手,就开始大声的呼喊和追赶,喊的什么,小黑猫没有听清,因为没有太多的力气,从阳台跃出的那一下子扑了个空,掉到了旁边的树丫上,小黑猫保住性命以后,从树丫上直接跳进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家,它只是想借别人的阳台经过而以,路过那个阳台的时候,它扭头看了一眼,有个小女孩儿睁着眼睛看着它,小黑猫没有多想,叼着那只手就走了。理所当然,那只婴儿的手成为了小黑猫的晚餐,虽然没有什么肉,可好歹也让小黑猫填饱了肚子,让它活了下来。

    当主人回来以后,小黑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因为主人还是很疼它,会时不时的逗它,还给它吃猫粮,但是事情就在主人回来的下午,发生了变化。小黑猫记得那个下午,家里来了很多人,穿着制服,在盘问主人,主人好像很害怕,小黑猫不懂,就那样看着,后来,那些人在主人的家里找出了小黑猫吃剩下的骨头。一件惨案就这样传开了,飞虹小区出了一只杀婴儿的猫,主人为此而进了公安局,小黑猫庆幸主人平安无事的回来,可是它不知道这才是它恶运的开始。小黑猫成了杀死婴儿的凶手,虽然警察没有证据证明小黑猫能杀人,小黑猫也没有被警察带走,可是那些骨头却是不争的事实,小区里的人议论纷纷,都说小黑猫的主人是坏人,小黑猫的主人一怒之下,用衣架活活的打死了小黑猫….小黑猫当时在挣扎,在说不要,可是它的主人听不懂,小黑猫知道了那些人以为是自己杀了那个婴儿,可是小黑猫没有,而这个世界上只有它自己知道没有,它不会说话,只有喵喵的叫。小黑猫叫着,铁制衣架一下下的落在了小黑猫小小的身躯,没多久,小黑猫就不动了,可是它的灵魂却站在了自己尸体的旁边。小黑猫看到自己的主人把自己的尸体扔进了垃圾堆,都没有用袋子装一下,它抬头看着主人,主人的身躯在它的眼里是那么的高大,一只脚就能踩扁自己,可是为什么它的主人不保护它?小黑猫想不通,它觉得自己好可怜,它想跟主人解释清楚,于是,半夜里,小黑猫来到了主人的床头,喵喵的叫着….它希望主人能够发现它,能够听它解释。一开始,主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两三天后,主人似乎被吓到了,当小黑猫在夜里叫的时候,主人会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四处寻找,手上还拿着衣架。

    小黑猫清楚的认得那个衣架就是打死自己的那个衣架,它对那个衣架充满了害怕….直往后躲….但它不想就这么放弃,因为小黑猫真的没有杀人,是别人冤枉了它,它一定要告诉自己的主人。可是,几天以后,主人走了…主人走的时候带走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再也没有回来。一天,两天,小黑猫等了很多天,主人都没有回来,它是在那间屋子的新主人搬来以后才知道原因。在那家人的对话中,小黑猫知道主人是害怕自己才离开的,因为主人永远也不想再看到自己,小黑猫好伤心….它开始四处寻找主人,它去流浪,流浪的时候,它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灵魂,有野猫,有野狗,它们以前都有主人,可是最后死的时候主人都不在它们身边,它们要么是被饿死,要么是被车压死,要么是被活活的打死,它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流浪在城市中,人类一时的喜欢,收养了它们,甚至让它们繁殖,却不愿意陪伴它们一直走下去….

    当人类最开始收养它们的时候,是喜欢它们的,会有温牛奶,会有好吃的,会抱还会亲,可是越到后来,不知名的原因,它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这样被抛弃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有流浪猫,流浪猫的身影,垃圾堆旁它们准会出现,它们的生命是与苍蝇抢食,如果它们赶得急在苍蝇把人类余下不要的食物消灭以前,吃进肚子,它们就能够活下去….

    尽管这样,它们还是浑身是伤,是人打的…当它们出现在了哪家人门口,有人总会扔出东西砸它们,有时,它们甚至会想,能砸些吃的出来也不错,可是经验教训告诉它们,要谨慎人们给的食物,因为人们在给予的同时,是需要回报的,那种回报意味着自己以后可能被打死,虐待死,禁锢死…或者毒死…

    当小黑猫听到这样的言论,心里很悲凉,真的是这样吗?它不想相信,可是它的主人真的不要它了,不信它,抛弃了它,甚至害怕它….主人的世界有很多朋友,还有亲人,可是猫的世界,一出身就离开了自己的母亲,被人类带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人身旁,当猫渐渐的把这个陌生人当成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时,猫还是猫,只是人类需要的时候偶尔逗一逗的‘玩具’。

    历尽大半年,小黑猫在一个偶然的地方,终于遇到了自己的主人,还有主人的一家,他们一家看起来很快乐,小黑猫想上前与主人相认,可是它已经死了,主人看不见,那无情的车轮压向了小黑猫,小黑猫来不及躲,车轮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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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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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它死过了,所以车轮并没有对它造成身体上的伤害,然而,心呢?小黑猫也有自己的心,它也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坏,这不是人类才有的专利!主人的无情离开,燃起了小黑猫心中愤怒的火焰,再一次追踪到主人后,小黑猫作了一个决定….

    在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小黑猫做了一次捣蛋鬼,从同伴那里学会了显形,出现在了主人一家的面前….当时主人正在开车,小黑猫听到几声尖叫后,汽车吱....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顿时,血从主人一家的身上流了出来。他们都死了,小黑猫很开心,它以为这样就能跟主人相聚,看着主人的灵魂脱离身体后,正要走上前去,就在这时,出现了鬼差,带走了主人一家的灵魂。小黑猫跟在鬼差后头,追啊追啊,追到了鬼门关,它想进去,却被鬼差拦在了外面,因为它是枉死的,没有记录在册,所以,它没有资格去投胎….

    看着主人一家渐渐远去的背影,小黑猫忧伤的转身,往回走,回到了人间….

    回到人间以后,小黑猫失去了目标,它的主人已经死了,那它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是回到了飞虹小区,后来,它才明白,自己有多怀念以前主人对自己的好,怀念自己有过的欢乐时光,可是它回不去那段日子,小黑猫看着主人的屋子有了新主人,进去晃了一圈后,找不到了以前的感觉。忽然间,它很想到处走走,于是,它开始一家一家的拜访那些自己曾经去过,或者想去的家里,但它没有做任何让人类讨厌它的事,因为人类再也看不到它。就这样,走了几家人后,小黑猫来到了一个姓尤的家里,尤家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女孩子一看到猫就哭,小黑猫曾经目睹姓尤的拿着菜刀追另一只无意中去了他家的猫,小黑猫在想,这家人是不是好人?也是像主人那样的人?还是像那家冤枉它的人?小黑猫不知道,但它决定留下来看一看,可是这样的日子很无聊,没过多久,小黑猫就奈不住寂寞,外出了,它去找了那些流浪的兄弟姐妹,它们的灵魂还在流浪着,这些都是拜人类所赐,它们有着对人类的爱和恨,可是它们真的很伤心,每次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它们都会哭,哭着说以前的好日子和坏日子。每每看到那些还活着,可是全身是伤的流浪猫狗,小黑猫都会很同情,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早就死了,是不是一件万幸的事情,因为那些流浪猫狗活在世界上还在苦苦的求生存,不知道是地方太窄,还是人类的心太窄,人类似乎不太愿意跟这些流浪猫狗共存。

    这段时间,小黑猫见证了人类最大的一次暴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很多人拿着棍子上街,见到狗就杀…或一棒敲中脑袋打死,或打了一下又一下,在狗的哀叫声中,人类在呐喊,嘴里喊着‘弄死’,可是这是为什么?小黑猫很想知道,但答案太滑稽了,这个答案也是后来在死的同类口中知道的,原来人类把他们社会上产生的病变都怪到了动物的身上,除了那些本来就是养来供它们吃的动物,其他的动物都该马上死。这让小黑猫很愤怒,它很想做点儿什么,可是一个老太太改变了它的看法。那是一个家里很贫穷的老太太,一个人住在一个只有几平方的屋子里,屋子里没有光,还很潮湿,散发着恶臭。老太太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是靠捡垃圾为生,上顿不知下顿在哪里,可是尽管这样,她也没有放弃她的小黄。小黄是她养的狗,只是一条中华田园狗,没有那些有钱人家养的狗娇贵,可是老太太很疼小黄,每次讨来的饭菜,老太太都会跟小黄一人一半,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小黄。在那次打狗运动中,老太太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护住小黄,嘴里冲那些恶毒的人喊道:“别打我的小黄,你们要打就打我吧,你们打死小黄,就是打死我啊。”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哭,跪在地上,对围观的人说:“我无儿无女,一个孤寡老太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死不要紧,只可怜小黄,陪了我这么多年,求求你们这些好心人放过它吧,它从来不乱咬人,是真的,你们放过它吧。”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流下了眼泪,也有人在叹息,还有那些恶毒的人在咒骂,但可惜的是,老太太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对她来讲,除了小黄,她已经没有了亲人,要杀死小黄,就是杀死她的亲人。小黑猫心想,人类也有善良的,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男人举着木棍狠狠的打了下去,小黄迅速的从老太太的庇护下跳了起来,迎向了那根木棍。所有人都伤眼了,如果小黄不跳出来,受伤的就会是那个老太太,呜的一声闷哼,小黄倒在了地上,它是被那个男人敲中了脑袋,小黄的嘴角流出了血….老太太扑到了小黄的身上,大声的哭喊:“小黄啊,我的小黄…..”可是小黄再也活不过来了,小黄最后的眼神看向了老太太,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小黑猫此时很想大声的问在场所有人,问他们可有人性?可有慈悲?可有看见小黄眼角的眼泪?不是人的眼泪才是眼泪….

    那些打狗的人走了以后,围观的人也散去了,留下了一地叹息,老太太艰难的抱起了它的小黄,回到了自己小小的家,老太太不富有,住的地方很小,可是她的心很宽阔,因为她的生命容得下一只小黄的存在。小黑猫一直跟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给小黄做了件衣裳,看着老太太把小黄埋在了自己家的门前,老太太怕自己老了以后不记得小黄埋在哪里,于是在埋小黄的地面上种了一棵小树。可是,没过多久,老太太就死了,没有照顾她,死在家里五天了才被人发现….小黑猫觉得老太太并不是死于意外,或者是老死,它觉得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如果那些人不杀死小黄,小黄可以陪着老太太,老太太会活得久一些,不会那么孤独和绝望,是那举起棍棒的人杀死了老太太,也是那些人杀死了人性中的善与良知。

    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小黑猫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很强大,好为枉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所以,它回到了飞虹小区。当它进入姓尤的人家时,吓了一跳,因为家里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小黑猫忘了,它上次一走,就是十多年,那个当初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大姑娘。大姑娘看不到小黑猫的存在,那个尤海似乎也看不到,小黑猫索性就在尤海的家里住了下来。它在等待,等待尤海杀死另一只猫时,杀死尤海,可是,它没有等来这一天,因为它发现了一年事。那是一个傍晚,尤海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从阳台里跳进来了一只猫,小黑猫以为尤海会像以前一样拿着菜刀去追着那只猫砍,但尤海没有,正在吃饭的尤海放下了筷子,拿起一块肉,丢到了那只猫的面前,猫闻了一下,吃下去以后,正要向尤海走来时,尤海淡淡的笑着说:“吃了就走吧,别来了,下次你再来,我就要拿菜刀砍你了。”说完,尤海怕猫听不懂,扭过头,看着猫,解释道:“我女儿怕猫,所以你不能来了,明白吗?”

    “….喵…”那只猫似懂非懂的看着尤海,过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小黑猫这时才明白,尤海不是不喜欢猫,而是因为他的女儿害怕猫,所以才不让猫到他的家里来,可是尤海的女儿为什么会怕猫呢?小黑猫想不明白,所以它决定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一个周末的晚上,尤雪薇回来了,放下书包后,进入了房间,小黑猫走进去一看,尤雪薇好像在弄那个叫作电脑的东西,小黑猫跳到床上去看,看不清楚,便摇着尾巴走了出去。这时,碰巧尤海给尤雪薇送水果,当尤海看到小黑猫时,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喊道:“猫…”

    “爸…哪儿有猫?”尤雪薇听了,怕得网都不上了,双脚站到了椅子上,看着门外的父亲。

    尤海看了看小黑猫,又看了看尤雪薇,好像意识到什么,于是试探的问:“小薇啊,你看到猫了吗?”

    “….爸,你别想我,猫在哪里?”尤雪薇四处的看,但一眼也没看向小黑猫所站的地方,尤海在这时明白了,装作没有事一样笑着走了进去。

    “好了,好了,别找了,爸爸跟你开玩笑的。”

    “爸,你真坏,明知道我最怕猫了,你却吓我。”尤雪薇笑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小黑猫此时,并不明白为什么尤海要说谎,摇着尾巴,悠哉的走了出去,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既然不明白,它就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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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猫妖(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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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雪薇是住读生,她去上学后的一个晚上,小黑猫知道了真相,尤海其实也很孤独,为了女儿,他一直没有再婚,而更深一层的原因,还是他跟猫也有些渊源。尤海知道小黑猫已经死了,但是他并不害怕,只是叮嘱小黑猫不要吓到自己的女儿,尤海自言自语的说着,说小黑猫跟他以前的养的一只猫很像,尤海说自己小时候也有一只猫,那只猫后来还生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以后没多久,尤海的家人就把他们家的猫生的小猫送给了别人,那一家人也在这个小区住,一切只是听说,听说那只小猫后来也死了,尤海有时很庆幸自己住在这个小区,因为这个小区里的人还有几十年前的老邻居,听老邻居说尤海家的猫生的小猫后来又有了孩子,并且送给了新邻居,而那个新邻居不是别人,就是十多年前搬走的那家人。小黑猫没想到尤海竟然是自己外婆的主人,顿时对尤海有几分亲近,让它更没有想到的是,尤海居然还关心过自己,因为尤海在那家人搬走以后,从垃圾里找到了自己戴过的铃铛,并且一直收藏着。

    小黑猫在尤海的家里住了下来,小黑猫不用吃东西,尤海就像供死人一样偶尔会给小黑猫弄些香烛,当然,这都是在尤雪薇不在家的时候弄的,久而久之,小黑猫与尤海居然能够心灵相通了,当小黑猫想跟尤海说话的时候,尤海就能有所感觉,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他能明白小黑猫要说什么。

    又过了很久,小黑猫在一天尤雪薇放学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不对,人类可能闻不太出来,但是小黑猫可以,它觉得尤雪薇身上的气味不对,可是看人的长相却一样,小黑猫没有警觉,直到,它发现尤雪薇的气息会在间隔一段时间后正常,而后又不对,才确定尤雪薇好像有问题。小黑猫可以确定尤雪薇不是本人,小黑猫很担心尤雪薇是不是出了事,它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尤海,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小黑猫发现了一件事…尤雪薇在房间里用电脑上传视频的时候让小黑猫发现了,视频里的画面让小黑猫觉得每根毛都立了起来,自己的同类居然被尤雪薇这样残忍的杀害,小黑猫的愤怒被点燃,加上它知道尤雪薇不是本人,所以起了要杀死尤雪薇的心。可是小黑猫没有成功,因为第二天,假的尤雪薇就去上学了,小黑猫有考虑过把这件事告诉尤海,可是它怕尤海会伤心,因为小黑猫不知道真的尤雪薇在哪里。后来,小黑猫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杀死假的尤雪薇,让真的尤雪薇回来,但它不打算告诉尤海自己要这么做。

    在人间混了这么久,小黑猫已经聪明了很多,它知道了人间的很多事情,为了不让尤海被怀疑,它决定找个巧妙的办法杀死尤雪薇….事情是在一个月后发生的,小黑猫从一个小区里的自杀者那里叼来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毒药,偷偷的藏了起来,趁着假的尤雪薇转身的时候,它从暗处跳出,把毒药放进了尤雪薇的杯子里。小黑猫以为这样做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它没想到,假的尤雪薇在死的那一刻看到了它,并且从它的脖子上扯下了尤海给小黑猫戴的铃铛,这个铃铛小黑猫一般是不戴的,那天小黑猫是故意戴在脖子上执行这项光荣的任务,直到这个时候,小黑猫都没发现自己因为尤海的意念和香烛供奉成了妖。小黑猫终究还是单纯的,它都没想过,为什么铃铛载在自己的脖子上,假的尤雪薇却看不到,然而,这一切,只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妖,有一定的妖法迷惑了假尤雪薇的视线,这种迷惑只有在人死的瞬间才会消失,所以尤雪薇才看到了旁边的这只猫,才会顺手扯下小黑猫脖子上的铃铛。

    假尤雪薇死了,尤海非常的难过,可是他没有想过小黑猫会杀死自己的‘女儿‘,他请来了一帮人来调查,这让小黑猫非常不喜欢,对来的人很有敌意,于是,它排斥,甚至提醒尤海这些人的闯入。也正是因为这些人,小黑猫没有来得及告诉尤海真的尤雪薇没有死,小黑猫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于是它跟着尤海跑到酒店去找这些人。

    读取到这里,雪狐觉得一切的事情都清楚了,回头看着洛司尘,轻声的说:“它的记忆到这里,是不是该终结了?”

    “嗯……”洛司尘点头后,雪狐放开了小黑猫,小黑猫虽然不敌雪狐,仍然好斗的喵了一声,只是没敢上前攻击雪狐这个比自己强壮的敌人。

    康乐乐听了雪狐的讲述,心里拔凉拔凉的,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只小黑猫太可怜了,还有那些流浪猫狗也很可怜,想起那个老太太为了保护自己的小黄而甘愿自己挨打,而小黄却为了保护老太太而甘愿去死,康乐乐感动得不得了,动物都有报恩的心,人也要知善恶,所以当康乐乐听到‘终结’两个字时,大声的反对:“师叔,不可以杀它!”

    “是啊,别杀了,它也很可怜。”李文宇转身,看着洛司尘,这个故事让他一个男子汉都觉得汗颜和心酸,真的对这只小黑猫下不了手。

    洛司尘看李文宇跟康乐乐个个都舍不得让小黑猫死,忍不住想笑:“喂,好像我没说过要杀它吧?”

    “师叔。”康乐乐一听洛司尘不杀,脸上笑开了花。

    李文宇呵呵的笑着,蹲下身去,看着小黑猫,伸出了手掌。“来,小乖,握个手。”

    雪狐这时站在离李文宇不远的地方,紧张的看着李文宇,她不知道小黑猫会不会袭击李文宇,就在她紧张万分,准备保护李文宇的时候,小黑猫向李文宇走了两步,把爪子放到了李文宇的手心,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文宇。

    “耶!好通人性的猫,连我说的话,它都听得懂。”李文宇兴奋的叫出了声。

    康乐乐觉得好玩,也蹲到了地上,看了李文宇一眼,笑着糗道:“你又不是外星人,听得懂你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

    小黑猫像是真的听得懂人话,喵的叫了一声后,摇了摇尾巴….雪狐松了口气,变回了人形。洛司尘走到李文宇背后,小声的提醒:“可爱是可爱,它始终杀了人。”

    “师叔….”康乐乐怕洛司尘反悔,冲着洛司尘撒娇。

    洛司尘看着小黑猫叹了口气:“我是说不杀它,但是没说不惩罚它,它杀人,这是不对的。”

    “可是,那也是因为周敏先杀了那几只小猫,不然小乖不会凭白无故的杀人。”康乐乐解释后,看着洛司尘,补充道:“我知道师叔一定会说小乖杀了它的主人一家,可是它的主人也真的很过份啊,一家人出去,都不给小乖留些吃的,摆明了就不是真的喜欢小乖,而且,是他打死了小乖在先,而不是小乖先杀了他。”

    雪狐听到康乐乐跟洛司尘的争论,忍不住出来说句公道话:“杀人虽然不对,但是应该给它一个悔改的机会。”

    “雪浮….”洛司尘知道雪狐以前也杀过人,可那是很久以前,他明白雪狐的感受,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放过它,下步为例。”

    康乐乐和李文宇一听,忙击掌庆祝,可这并不是终点,事情虽然搞清楚了,但应该怎么解决?洛司尘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尤海,尤海要的是真相,有了真相就可以收钱,还有,小黑猫该怎么处理?是带走?还是超渡?一翻投票表决以后,三比一的比例赞成把小黑猫带在身边,但小黑猫本身对这件事还是有一点忧伤,从它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它好像很不舍。正是因为这个眼神,洛司尘才下定决心,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尤海,于是,打了个电话,把尤海约了出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讲述,洛司尘自认已经把事情交待得很清楚,尤海从诧异到惊吓,再到感动,最后到感伤,表情十分的明显,当尤海知道洛司尘他们要带走小黑猫以后,小声的问:“真的要把它带走吗?”

    “我知道尤先生你一定很想小乖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可是它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的魂体,你根本就无法控制它的行动,如果有一天,它暴怒的话,你也无法压制,到时还会出更多的事情,虽然它对你好,不意味着它不会伤害别人。”洛司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尤海已经因为小黑猫差点儿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要再强留下去,尤海也明白没有好结果,于是点了点头,不舍的摸了摸小黑猫后,把一个红色的铃铛挂到了小黑猫的脖子上。

    “小乖…去了新地方,一定要听话,知道吗?要是想我…你就看看这个铃铛…”尤海说了两句后,说不下去了,站起来,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洛司尘,转身就下了楼。

    小黑猫看着尤海离开….喵喵的叫着….

    (作者感言:感情=责任,一时的新鲜,可能毁了别人的一生,一世的坚持,可能给你留下一份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美好回忆。善待你身边的宠物,不要让现实妖魔化了人内心最真的善良,尽管这是一个怪事尽出的社会,但猫狗不懂得对你说谎和抛弃你离开,不要漠视它们,除非你不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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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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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结束以后,洛司尘跟雪狐直接走了,李文宇和康乐乐带着钱和小黑猫回了上海….

    洛旖坐在沙发上数完钱,看着李文宇和康乐乐,不解的问:“怎么才这点儿钱?”

    “师傅,我可没贪污。”康乐乐摆了摆手,无辜的看着洛旖。

    洛旖看了一下费用例表,里面的数项费用开支过大,笑了起来:“你是没贪污,但是你们太会享受了!”说完,洛旖看着李文宇。“说吧,小子,你怎么解释?租车的费用那么高,你为什么还要租宝马?”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李文宇嘿嘿一笑,站起来走到了洛旖的旁边。“偶像,你想想啊,我们出去做事,如果开一辆不怎么样的车,不是很给你丢面子吗?”

    “死小子,我看是给你自己丢面子吧。”洛旖拿着一叠钱敲了一下李文宇的头。

    忘川不关心钱财类的事,看了看蹲在一旁的小黑猫,轻声的问:“洛旖,这只猫怎么处理?”

    “这只猫…..”洛旖咬着嘴唇,看了那猫一眼,事情洛旖已经听说了,也知道了这只猫的来历,至于怎么解决,洛旖还没有想好。倒是康乐乐听到忘川这么问,有些紧张,撒娇道:“师傅,把小乖留下嘛。”

    “可是…它已经死了。”洛旖瞄了康乐乐一眼,康乐乐一直想养宠物,自己没允许,洛旖没想到这次康乐乐居然带了一只猫妖回来。

    李文宇忙帮着康乐乐说话:“小乖是死了,可是它没有办法投胎啊?再说了,它又没危害这个社会,纵容有,也是以前的事情,它这么可爱,又….”李文宇抓了抓头发,想出了一个好借口。“小乖留下可以帮助乐乐啊,乐乐的身手不好,说不定小乖可以保护乐乐呢。”

    洛旖一听就知道李文宇在瞎扯,但是李文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让洛旖困惑的是康乐乐如何才能驾驭这只小黑猫,想了一会儿后,洛旖把小黑猫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温柔的问:“小乖,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喵….”小黑猫在洛旖的怀里叫了一声后,看着洛旖,直摇尾巴,小黑猫的这个举动把洛旖打动了,洛旖笑了一下后,看着康乐乐说:“那好吧,这只小黑猫以后就教给你。”

    “谢谢师傅。”康乐乐高兴的跳了起来,把小黑猫交给她,她是求之不得。

    小黑猫听懂了以后,跳到了康乐乐的旁边,摇着尾巴,好像知道康乐乐以后就是它的主人一样,洛旖看了看小黑猫脖子上的铃铛,起身走到了一个柜子面前,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紫色的盒子后,来到了小黑猫的旁边,把小黑猫的铃铛取下来后,将盒子中的束缚之石放进了铃铛里,最后把铃铛戴到了小黑猫的脖子上。康乐乐不知道洛旖放的是什么,却看到盒子里有一个紫色的哨子,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呀?师傅。”

    “送给你。”洛旖把哨子递到了康乐乐的手上,解说道:“这是以前一个朋友送我的,用来操纵一些灵物的哨子,与刚才放进铃铛的小石子是一起的,石头跟哨子会相互呼应,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只要你吹响哨子,小乖就会知道你想要它做什么。”

    “真的吗?师傅?”康乐乐接过哨子,当宝贝一样摸来摸去,李文宇想看一下,都被康乐乐拒绝了,康乐乐好奇这东西有没有师傅说的神奇,于是吹了吹哨子,乍听,没有任何的声音,却见小黑猫忽然冲向了厨房,叼来了一条养在桶里的鲫鱼,鲫鱼在小黑猫的嘴里不停的摆着,小黑猫视而不见,直接把鲫鱼叼到了康乐乐的面前。康乐乐很是吃惊,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是真的也,它居然知道我想要它做这件事!”

    “……..”洛旖充满怒气的看着康乐乐,水桶里的鲫鱼是洛旖用来放生的,不是用来吃的,现在被小黑猫这样一咬,必死无疑了。“康乐乐!”

    “…师傅….”康乐乐已经回过神来,看了看小黑猫口中的鱼后,哭笑不得:“师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试试这个灵不灵….”

    李文宇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哎哟,笑死我了,这下某人要倒霉了!”

    “李文宇,你别落井下石….”康乐乐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文宇后,看着洛旖说:“师傅,对不起嘛,我等下再去给你买一条…”

    “算了,你还是别造杀孽了。”洛旖看到康乐乐就觉得头痛,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真的就把小黑猫交到了康乐乐的手上,目前看来,小黑猫跟康乐乐还真的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忘川笑了一下,看着墙上的时间,提醒道:“洛旖,该出发了。”

    “时间到了吗?”洛旖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的,洛旖有些爱忘事,所以她才让忘川提醒自己,最近奇怪的不是这个,那就是好像生意接都接不完,想闲都闲不下来,所以在康乐乐跟李文宇回来之前,洛旖已经接了一个差事,是一桩谋杀案,因为法律程序拿罪犯无可奈何,所以有人用钱请动了洛旖,希望洛旖可以过去协助调查。

    康乐乐听到洛旖说要走,好奇的问:“师傅,你要去哪里?”

    “江西。”洛旖起身,拿起了放在沙发边的大包,与此同时,忘川也站了起来,李文宇见了,大声的问:“不会吧,忘川,你也要去?”

    “嗯。”忘川点头,现在是洛旖到哪儿,他到哪儿。

    康乐乐拉着洛旖的手,噘着嘴问:“师傅,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还有我,我也要去。”李文宇举起了手。

    洛旖扭头看着这两个捣蛋鬼,把康乐乐交回来的钱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你们两个别忘了,你们的主业是读书。”

    “但是古人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吧。”李文宇最擅长的就是狡辩,这些话他不只一次的用来搪塞他的父母,现在又用上了这一句,这充分证明,一句好话要看人是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

    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们就准备出发吧。”

    “好耶。”李文宇跟康乐乐听到可以同行,高兴的击掌庆祝,这时康乐乐看到了自己的猫,小声的问:“师傅,小乖可以一起去吗?”

    “猫是你的,你想带它去就带它去。”洛旖看了一眼手机,提醒道:“给你们十分钟收拾,然后我们去机场。”

    “没问题。”李文宇哪儿用得着收拾,回来后,行礼都没放回卧室,就在他的脚边,拎上就可以出发。

    四个人到了机场买好机票以后,洛旖才有时间给李文宇和康乐乐说这次案件的情况,原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江西省宜春市的桃源村,是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村落。听到要去这么历史悠久的村子,李文宇有些兴奋的问:“那我们到时不是可以好好玩一玩?”

    “玩你个头,哪儿有时间啊,我们这次去,主要是调查一下死者的生活背景。”洛旖把这次死者的身份告诉了康乐乐跟李文宇,死者名字叫兰伟,才二十多岁,家里是做生意的,在村里算是有些小钱,这也是为什么洛旖要答应去的原因,兰伟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手上多的不说,几百万是有的,所以这次的出价不低,洛旖才打算自己亲自接下来。一开始拿到资料的时候,洛旖觉得也很好奇,在资料中有一行提到,兰伟是石公公的干儿子,而石公公则是一声石头,凭直觉和那边描述的情况,洛旖感觉事情可能真的不简单。

    李文宇听了,茫然的问:“他干嘛要当一块石头的干儿子?”

    “你问我,我问谁?”洛旖瞄了一眼李文宇,拿起报纸,小声的回答:“就是不知道,才要去了解。”

    这时,候机室里到处都是人,也不方便一直谈论这件事,所以洛旖打算看一会儿报纸,李文宇虽然不知趣的还想问,却被康乐乐阻止了,康乐乐跟了洛旖这么久,当然多少也知道洛旖的脾气,李文宇好奇不成,便跟忘川聊了几句,忘川反正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李文宇没过多久,就觉得没趣了。幸好飞机准时,半个小时后,他们随着人群,走向了登机口,一共是四张机票,康乐乐很庆幸自己的小黑猫别人看不见,所以大摇大摆的让小黑猫跟在自己的旁边走了进去。这件事,洛旖也是上飞机后注意到的,看了小黑猫一眼,提醒道:“乐乐,让它进收魂袋。”

    “为什么?师傅,别人又看不见。”康乐乐把小黑猫抱在怀里,看了看洛旖,洛旖的不回答,让康乐乐明白必须要这么做,这才让小黑猫钻进了收魂袋里。

    这时,洛旖感觉到了机舱的震动,于是闭上了眼睛,飞机起飞后,飞入了云端,洛旖是抓紧这个时间小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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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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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时的震动吵醒了洛旖,飞机上的其他人都在忘着打开手机,拿自己的行礼,洛旖跟康乐乐没有马上这么做,因为过道太挤,想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动,忘川跟李文宇坐在康乐乐跟洛旖后面的一排,见前面都没有动静,也坐在后面等。下了飞机,洛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机场里找吃的,她快饿死了,因为她睡觉时错过了飞机餐,所以肚子空空,很不舒服,足足的吃了两人的份量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得到了好转。

    “李文宇,交待一件事情给你做。”洛旖喝着可乐,看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笑着答应:“偶像吩咐的事情,我一定做,说吧,什么事?”

    “去租一辆车。”

    “现在?”

    “现在。”

    洛旖肯定的答复让李文宇傻了眼,他第一次来南昌,人生路不熟,让他去租车?现在还是在机场,这不是让他为难吗?李文宇苦着脸看了洛旖一眼,请求道:“我们能不能先打车去市中心,然后再租车?”

    “可以。”洛旖看了一眼李文宇,笑道:“我不会当你是傻瓜的。”

    “…….”李文宇接不下去了,作任何的狡辩都会引来洛旖的嘲笑,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让他郁闷的是他们要去宜春,可宜春的机场还在建设中,要2012年才能建好,所以只好飞到南昌,再从南昌去宜春,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李文宇要开着车去宜春,开几个小时的车他倒是不怕,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什么桃源村在什么地方,离宜春市区还有多远,这些疑问都在李文宇的心里。吃完东西以后,叫了辆出租车,他们来到了南昌市中心,找了两个车行,才确定了一辆车,还是一辆越野,租金当然不便宜,好在是洛旖开的口,不然李文宇自己又要担上罪名,但他觉得自己聪明了一次,那就是自己在浙江承认的付车租却没有付,算在了洛旖的帐上,这让李文宇窃喜,开着车,一脸的笑容。坐在副驾上的洛旖看到李文宇的笑意,疑惑的问:“在傻笑什么?”

    “师傅,你都说他是傻子了,还能笑什么?”康乐乐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头凑到了洛旖的旁边,师徒俩一起笑得很开心。

    忘川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小黑猫,冷冷的问:“从这里到桃源村还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看看地图吧。”洛旖说着摊开了从网上购买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路和地名让她昏了头,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方向感很好的人,于是没了耐性,从包里拿出了gps,笑道:“有备无患。”说着,帮李文宇装在了车上,李文宇按了一下gps上的键后,笑道:“偶像就是偶像,考虑事情真的很周道。”

    “得了吧,这东西可不是我的,是我跟人借的,小心使用,弄坏了,你赔。”洛旖说完,看了看窗外,风吹着她的脸,让她闻到了一股清新,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市区。

    康乐乐一上车就犯困,坐在后面,抱着小黑猫,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接下来睡着的那个人是洛旖,两个女人睡着以后,李文宇只有忘川一个聊天对象。

    “忘川,问你件事。”

    “什么事?”忘川坐得笔直,冷冷的看着李文宇的后脑勺。

    李文宇从后视镜里看着忘川,笑着问:“这段时间跟偶像处得怎么样?”

    “…..可以不回答吗?”忘川这段日子跟洛旖的相处,听到洛旖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刚才说的这一句,现在他也学会了用这句话来回答别人。

    李文宇讨了个没趣,提醒道:“忘川,你学坏了哦,居然会敷衍我了,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宿主,劝你还是坦白点儿。”

    “相处得不错。”忘川笑了一下,只好这么回答,这好几天以来,他跟洛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下棋,偶像会陪洛旖上街买东西,让忘川感觉洛旖与其他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洛旖喜欢买的东西都是吃的,至于衣服和手饰,好像不太能够引起她的兴趣,所以他们共同做得比较频繁的就是逛超市,买吃的,可是,结果往往是洛旖买的东西自己又吃不完,所以一直逼着忘川在吃,对于这样的待遇,忘川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小开心,因为他看其他的人间情侣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慢慢的学会了享受这一点。

    李文宇从后视镜里看到忘川的笑容,打趣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不错’那么简单。”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李文宇傻眼了,因为回答他这句话的人不是忘川,而是坐在自己旁边的洛旖,洛旖睁开眼,看了一眼李文宇,没好气的说:“专心开你的车,少说废话。”

    “我….是不想让你们睡觉的情绪影响我,才跟忘川说话的。”李文宇这句话可是他的肺腑之言,半点儿没假,他看到康乐乐跟洛旖都睡得很香,大脑神经就开始犯困,开着开着,就想睡觉了,只好借跟忘川聊天来提一下神。尽管如此,忘川貌似不敢接招了,洛旖又睡了过去后,无论李文宇问什么,忘川都不回答,忘川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点,不想吵醒洛旖而以,所以,李文宇是在极度困倦中完成了从南昌到宜春的驾驶工作。

    在宜春买了些吃的,稍作停留以后,李文宇打起精神,又把车开到了桃源村….车停在村口,李文宇看了看村口的河,迷茫的问:“偶像,我们是在这里等,还是进去?”

    “在这里等,会有人出来接我们。”洛旖下车后,看了看四周,只见村口两边长了几棵看起来很古老的松树,一条河在旁边奔流。

    康乐乐下车后,吃着买的零食四处张望。“咦,这里不错嘛,空气挺好的。”

    “就是有些偏僻。”李文宇附和道,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

    这时,远处走来了一个穿黑色休闲外套的中年人,中年人打量了一下洛旖几个人后,走上前来,小声的问:“请问你们哪位是洛小姐?”

    “我就是。”洛旖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笑着说:“你就是兰先生吧?”

    “我就是兰国强。”中年男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感叹道:“你们终于来了。”

    “兰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些松树有多少年了?”洛旖对长在村口的几棵松树十分有兴趣,因为这几棵松长得很美,造型也很漂亮。

    兰国强看了看松树,大声的回答:“少说也有上千年历史了吧。”

    “原来这么久了,难怪了。”洛旖看着松树,露出了笑容,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经事,扭头看着兰国强问:“我们是进去再谈,还是在这里谈?”

    “去我家吧,方便一些。”兰国强提议道。

    “那好。”洛旖点头,看向了李文宇。“我们走路进去,你开车。”

    “哦。”李文宇哪儿敢对洛旖的话有异意,忙点头,洛旖跟兰国强走在了前头,康乐乐跟在洛旖身边,李文宇上车后,忘川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村口的其中一棵松树,他的手指发出了一道白光,这道白光在太阳的余辉下不是很显眼,所以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忘川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探试一下,这几棵树有没有记忆,也只是他的好奇而以,结果是,松树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文宇坐在车上,本来是想开车跟在洛旖他们身后的,但他发现忘川的古怪后,摇下了车窗。

    “忘川,你在做什么呢?”

    “没什么。”忘川冷冷的回答,朝洛旖的方向走去,李文宇愣了一下后,才开着车,跟在了忘川的身后。

    去到兰国强的家,兰国强的妻子赵小妹热情的招呼着几位客人….

    “这么远来,你们还没有食饭吧?”赵小妹一脸的笑容。

    康乐乐没听清赵小妹说的是什么,好奇的问:“食饭?”

    “就是吃饭的意思。”洛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痴徒弟,在来之前,洛旖就先把桃源村了解了个半透,桃源村这座有上千年历史的村落,住的都是客家人,他们说的食饭就是吃饭的意思,客家人生性好客热情,所以洛旖表现得非常的自然,扭头看向赵小妹,笑着回答:“在车上已经吃过了。”

    “这样啊,那你们吃水果,吃水果。”赵小妹说着把水果端到了几个人的面前,康乐乐跟李文宇倒是不客气,直接开动,吃得很高兴,忘川则是冷冷的坐在洛旖的旁边。

    洛旖看了一眼兰国强,轻声的问:“兰先生,在来之前,你说你儿子死得很怪异?”

    “嗯….”兰国强点了点头,提起儿子的事,兰国强就感到难过,从表情就看得出来,跟兰国强相反,赵小妹不一样。

    洛旖只对一件事情感到不解,那就是赵小妹的表情和语气,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死了儿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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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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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国强的儿子兰伟死于一场意外,就在老山,老山的名字就叫老山,洛旖也没问这座老山的来历,兰国强讲述道,他的儿子是晚上去老山下套抓野猪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这是警察的说法,可是兰国强并不认同,他发现兰伟的时候,兰伟浑身是伤,流了很多血,一点儿也不像只是从山上掉下来那么简单。丧子之痛让兰国强心有不甘,他想把儿子的死弄清楚,为此,他找过人,托过关系,也花了不少钱,可是没有证据,没有证人,谁也不知道兰伟究竟是怎么死的。由于儿子的死,兰国强很受打击,所以放着生意没管,跟妻子回到了老家,他也是听宜春的一个朋友介绍,知道的洛旖这个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洛旖。

    洛旖若有所思的看着兰国强,兰国强的伤心都写在脸上,这个勿庸置疑,但她还是很好奇兰伟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老家。

    “兰先生,你说你在外面做生意,你的儿子没有跟你一起吗?”

    “….他是跟我在一起的,我也老了,自己家的生意迟早要交给自己的儿子,我就让我们家小伟帮着我做一些事情,让他慢慢的学,谁知,他做了没多久,就说自己有点儿累,想放个假,回老家休息一下。”兰国强说起这件事就懊悔,于是内疚道:“要是我不答应他,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这么说,你儿子一直在老家?”

    “没有,他之前是在北京上大学,大学才毕业。”兰国强的眼角有些许泪水,想忍却没忍得住。

    洛旖点头,看了一眼兰国强,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小妹,有个问题她想问,又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但她还是用自己的技巧问出了口:“我能理解你们夫妇的心情,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会难过。”

    “….”赵小妹没有说话,多少有些尴尬,解释道:“虽然我跟国强是二婚,但是我一直把小伟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

    “原来是这样…”洛旖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难怪了,难怪她看赵小妹的样子并不是很伤心,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能伤心到哪儿去,如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正常的情况下,一个做母亲的会比一个做父亲的表现得更伤心才是。

    康乐乐吃完香蕉,把皮扔进垃圾筒后,看了一眼洛旖,凑到李文宇耳边小声的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后妈很可疑?”

    “….小声一点。免费下载”李文宇又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当着别人说这样的话,当然要小声才行,他可不想让别人对自己不满,这样会引来洛旖的不满。

    忘川也看出了赵小妹并不伤心,所以他断定赵小妹说的待兰伟如亲生是假的,现在还能笑得出,说不定赵小妹的心里很高兴,于是,忘川冷冷的问:“你们只有兰伟一个儿子吗?”

    兰国强跟赵小妹互看了一眼,赵小妹吱吱唔唔的回答:“我跟前夫有一个儿子。”

    “没跟你们住在一起?”洛旖忙问道。

    赵小妹小声的回答:“跟着我前夫。”

    “哦….”洛旖哦了一声,忙转移话题。“可不可以带我去老山看看?”

    “现在?”兰国强没想到洛旖会这么积极。“天就快黑了。”

    “没关系,你把我们带到那儿,我们自己上山。”洛旖笑着回答。

    兰国强摆了摆手,摇头回答:“不行,老山很危险,山上有野猪,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兰先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你既然叫我们来,就应该相信我们。”

    “这……”兰国强有些犹豫,他当然想早些知道自己儿子死的真相,可是他还是很担心洛旖他们会出事,儿子的死已经让他的心很脆弱,要是他自己再背上几条人命,兰国强真的就无力了。

    赵小妹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小声的说:“就让他们去吧,早点儿查到真相,你也好安心。”

    “那好吧。”兰国强点头。

    洛旖已经看出来了,兰国强很听自己妻子的话,于是在兰国强带路的过程中,洛旖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多了解他们夫妻间的情况,原来,兰国强跟赵小妹是前几年才在一起的,两人都是二婚,感情却很不错,两个人一起在外地做生意,凭着两个人的努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所以才有钱供兰伟上大学读书。在这个过程中,洛旖有发现一点,那就是兰国强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儿子不好,据兰国强所说,赵小妹对兰伟非常不错,给钱也很大方,整个就是有求必应。在现代这个社会中,这样的后妈还真的很少见,洛旖是这么理解的,要么是赵小妹装得真,要么就是赵小妹很会为人处事,虽然心里不乐意,为了兰国强,才对兰伟好一些。要是兰伟的死不是意外的话,洛旖会把赵小妹作为第一个嫌疑人,这个年代,可怕的不只是妖精鬼怪杀人,还有人杀人,人有时狠起来,比野兽还要绝。

    忘川走在洛旖的身后,他发现整个桃源村是一个盆地的形状,四周都是山,于是轻声的问:“村里是否遇过洪水?”

    “….”兰国强回过头,看着忘川,非常的吃惊。“先生,你真有本事,这个也看得出来?”

    忘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要看出这里遇过洪水,也不是一件难事,桃源村是个盆地,偏偏村里有两条河,加上有一棵松树被冲进了河里,不是洪水是什么?从村民们爱护古树的态度来看,那棵上千年的大松树绝对不可能是人为的推到了河里,那么就应该是被水冲走的。

    兰国强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生意人,虽然有些文化,但人还是要迷信得多,从他让自己的儿子做石公公的干儿子就可以看出,所以他对忘川一眼就看出村子里遇过大水,感到很佩服,夸赞了几句话,央求道:“我相信你们是有真本事,请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子找出真正的凶手,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兰先生。”洛旖淡淡的笑了一眼,看着眼前的山。“这就是老山?”

    “哟,说着说着,就到了,这里就是老山。”兰国强指着面前的山回答,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有些暗淡,只有几朵云还飘在天边。

    洛旖看了山一眼后,扭头问:“兰先生,你可不可以大概的指出,你是在哪个位置发现了你儿子的尸体?”

    “那儿,就是那儿,看到了吗?就在那条小溪旁边。”兰国强指了指后,看着洛旖说:“我当时还在外地,是村里的人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儿子出了事,连夜赶回来一看,儿子躺在那里已经没气了。”

    “你的意思是,没有其他人动过你儿子的尸体?”

    “….”兰国强想了想后,回答:“应该没有。”

    “那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邱老三。”

    “邱老三?”

    “嗯。”

    “他是桃源村本地人?”

    “嗯,邱老三住在三板坡,那天他也是到老山来抓野猪,是他发现了我儿子。”兰国强没有说出尸体两个字,因为他还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

    洛旖点头,想了想后,看着兰国强问:“兰先生,你跟你的前妻还有联系吗?”

    “….她已经死了。”

    “死了?”洛旖惊讶的看着兰国强。

    兰国强小声的回答:“是癌症,死了有些年了,她死了以后,我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洛旖点头,看天色不早,便说:“兰先生,你先回去吧,我们上山去看看。”

    “你们…能行吗?”兰国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同洛旖他们一起去。

    “没问题。”洛旖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兰先生,我们自己会注意的,你还是早点儿回家去吧。”

    “那好,你们下山后,直接来我家。”

    “嗯。”洛旖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在这样的村子中,是不要想找到酒店的,所以他们只有兰国强家一个去处,这事也不算打扰兰国强,毕竟是他请自己来的,住兰国强家对洛旖来说,是心安理得。

    兰国强走后,洛旖几个人来到了兰国强所说的那个位置,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找到了血渍,按照血渍的渗透程度来看,是有几天,跟兰伟死的时间差不多,也多亏了没有下雨,小溪没涨水,才看得到这块血渍。洛旖蹲在石头面前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上方,自言自语道:“掉到这个地方,如果他是滚落下来的,当时他在上面做什么呢?”

    “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文宇认为是自己显示身手的时候,所以没等洛旖点头,便顺着坡往上爬,爬到离小溪水平线有十多米高的时候,李文宇发出了一声惊呼,洛旖抬头,看到忘川拉着李文宇,就知道李文宇出了事。“怎么了?”

    “…..”李文宇的心跳加快,他现在的姿势是被忘川拎着,悬在空中…紧张得出了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确实是不知道,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忘川把他拎起来的话,他已经一脚踩进了一个陷井里面。忘川看了看那个陷井,向下喊道:“这里有个陷井。”

    “陷井?”洛旖记得听兰国强说兰伟是上老山抓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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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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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仔细的看了一下抓野猪的陷井,是用绳子和钢丝做成,非常的简易,但是因为天快黑的原因,看不是很清楚,这时,洛旖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趁天黑的时候上山布陷井了,天黑以后,野猪当然看不见了,很容易上钩,白天去布陷井的话,难免野猪在不远处,看得到那个陷井,猪再笨也不至于笨成那样,何况是野猪。康乐乐见洛旖不说话,小声的问:“师傅,这个陷井是兰伟做的吗?”

    “照兰国强的说法,应该是兰伟做的。”洛旖点了点头。

    李文宇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生怕自己掉下去,看了一下小溪,紧张的说:“这个兰伟肯定是没站稳,所以摔了下去。”

    “有这种可能。”康乐乐同意李文宇的说法,一看这里的地形就知道不容易站稳,特别是长了草的地方,又看不出下面有没有土,一脚踩空是很正常的事。

    忘川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发现陷井的上方有人走过的痕迹,那些草和树枝被弄到了一边,于是指着那根被折断的树枝提醒:“也许是被人推下去,或者是被野猪撞下去也有可能。”

    “….你说得没错。”洛旖抬头,也发现了上面的可疑,站起身来向上走了几步,忽然,草从中有样显眼的东西引起了洛旖的注意,洛旖拔开草丛一看,是一个红色的打火机,捡起打火机,洛旖大声的说:“这个打火机是什么样掉下的呢?”

    “应该是兰伟的吧,他不小心把打火机掉在了这里。”李文宇心想,这里没有别的人来过的话,应该是兰伟掉落的。

    洛旖看了李文宇一眼,摇着头说:“要是兰伟掉落的,就证明兰伟来过这里,可是这里跟布陷井的地方相差有好几米远。”

    “有可能啊,他从上面这样走啊走,走到这里才布陷井。”李文宇假设兰伟从上面走下来就能说得通打火机为什么掉在这个地方,也能够说得通为什么上面有人走过的痕迹。

    忘川心中有一个疑惑,看着洛旖问:“要是这样,那岂不是兰伟先要爬上去,然后再走下来,在这里布陷井?”

    “不奇怪啊,你想啊,要抓野猪嘛,肯定要选一个好地方,他先是走上去,在上面看了一会儿,发现那里布陷井不适合,然后再走到这里来布陷井。”李文宇反驳道。

    洛旖把打火机放进了一个塑料口袋,装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看着李文宇问:“我问你一个问题,是人聪明还是猪聪明?”

    “当然是人啊。”这个问题,李文宇想都不用想答案。

    洛旖笑了起来,分析道:“既然是人聪明,有什么人会在一个连野猪都觉得危险,会掉下去的地方布陷井?”

    “……”李文宇茫然的看着洛旖,洛旖的话分明是拐着弯的在骂他,他听出来了,其他人当然也听出来了,康乐乐跟忘川忍着笑,没出声。

    洛旖转身,又上前走了几步,看了看那根被折断的小树枝,轻声的说:“这根树枝断的很奇怪,这么高,显然野猪没有练习过跳高,不可能是野猪跳起来把树枝折断的。”

    “人折断的?”康乐乐走到了洛旖的旁边,面前小溪,比划了一下,刚好能扯到树枝。

    洛旖点头,回答:“应该是人折断的,我觉得奇怪的是,这根小树枝不至于挡到人的路,为什么要折断?”洛旖看了看人走过的痕迹,分明这棵小树跟那棵小树之前有很快的距离,谁会这么多事,来把小树枝折断,如果说是为了布陷井,陷井那里也没有看到有断了的树枝。

    忘川看了一下,正想说什么,李文宇很兴奋的指着小溪下面,大声的喊:“有发现!有发现!”就在李文宇兴奋的时候,脚下一滑没站稳,差点儿从上面摔了下去,幸亏他抓住了一根树枝。李文宇的手紧紧的抓着那根树枝是因为李文宇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他的这个动作给了洛旖很大的启发,也许某个人也是因为这样而折断了树枝,洛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折断树枝的人肯定不是兰伟,如果是兰伟,现场会留下树枝,除非是其他的人,顺手将那根树枝扔了或者带走,想到带走的可能性不大,洛旖吩咐道:“大家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断树枝。”

    “知道了,师傅。”康乐乐点头,开始行动,无论是草丛还是空地,一个点一个点的慢慢寻找。李文宇自高奋勇的去了小溪下面找,他刚才喊了有发现,没有人理他,所以他是借找树枝的机会,去看看小溪下面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忘川跟洛旖在一起,找遍了陷井附近,都没有发现断树枝。

    “会扔哪儿去了呢?”洛旖自言自语。

    康乐乐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烟头,兴奋的说:“师傅,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是烟头….带打火机的人当然会抽烟…”洛旖想到这点后,马上问:“你在哪儿发现的?”

    “跟我来。”康乐乐在前面带路,把洛旖跟忘川带到了自己发现烟头的地方,洛旖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树木,偏偏康乐乐找到烟头的地方是块空地,不仅如此,地面上的草都被踩死了,呈一个圆的范围,很明显不可能是野猪,野猪发了疯会到处跑,而不是在原地打转,按照圆的大小,洛旖可以推断出是个人造成的,当然,这个人在这里呆了很久。这个人一直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洛旖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陷井,也往周围找了,还是没有陷井,这证明这个人不是在布陷井,也不是在等野猪上钩。就在洛旖感到疑惑的时候,听到了李文宇的大喊,忘川怕李文宇有事,直接飞奔过去,却见李文宇好好的站在小溪的对岸,那是他们来时站过的地方。

    “你怎么了?”忘川看了李文宇一眼,发现李文宇全身上下好好的,没有受什么伤。

    李文宇切了一声,笑道:“快叫偶像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洛旖从对面走了过来,刚好听到李文宇跟忘川的对话。

    “什么好东西?”

    “你猜。”李文宇的样子很兴奋。

    康乐乐看了李文宇没好气的说:“别卖关子了,刚才你那一声大叫,把野猪都吓死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野猪?”李文宇本能的回答….康乐乐的脸越来越红,握紧了拳头…

    洛旖没心情看小孩子打闹,大声的问:“天快黑了,快说吧,什么好东西?”

    “偶像,你看。”李文宇蹲到地上,搬开了一个石头,石头下面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李文宇知道自己不尽快让洛旖看到,就很有装b的嫌疑,于是把石头翻了一面,让原本朝下的一面朝上。

    一处赫然的暗黑,洛旖倒抽了一口凉气:“是血….”

    “没错,还有可能是人血哦。”李文宇觉得自己简直是立了一功。

    洛旖狐疑的看着李文宇:“你是怎么发现的?”

    “答案很简单,我刚才不是在说有发现吗?是这样的,我刚才站在上面,从上往下看,我就看到小溪的对岸有一只空的矿泉水瓶,我当时就想啊,也许是凶手留下的,我就过来看…当时呢,这只瓶子就放在这里。”李文宇说着,把矿泉水瓶摆到了离石头有一米多的地方,继续说:“我呢,就来捡这个瓶子,谁知道呢,我运气不是太好,一下踩空了,刚好碰到了这块石头,就把石头踩翻了,然后发现了它。”李文宇得意的指着石头上的血渍。

    洛旖看了看血渍,已经干了,很明显,这块血有古怪,就算是有人流血,血应该会滴到石头上面,而不是下面,这样的摆放法,分别是人为的,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让别人发现这块石头,这块石头很可能与兰伟的死有关,洛旖记得兰国强说过,兰伟是从上面摔下来,头撞到了石头上,失血过多而死的。现在这样看的话,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比如有人用石头重击兰伟的头,打死了兰伟,再把兰伟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很好,这块石头既然是你发现的,那么你负责好好看守这块石头,这个给你,不能让石头被其他的东西碰到,也不能被雨淋,这是证据。”洛旖说着,拿了一个塑料口袋给李文宇。

    李文宇看了看石头,只庆幸这块石头不大,要不然他就要哭了…..接过塑料口袋,李文宇将石头装了起来。洛旖抬头看天,天上连云都快看不见了,四周也渐渐的黑暗,叹了口气:“时不利我,今天天气好像不好,估计快下雨了。”

    “不会吧,下午还有晚霞的,怎么下雨?”康乐乐不喜欢下雨,一听到说会下雨,就很郁闷。

    洛旖回头看着康乐乐,笑了一下:“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有不测风云。”

    “下了这场雨,恐怕证据就更少了。”忘川有些替洛旖担心,雨水会冲刷一切,包括一些现场的情况,洛旖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凭直觉已经发现了一个怀疑对象,就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那个人的存在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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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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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加上快下雨了,洛旖知道再也查不到什么,于是带着康乐乐跟李文宇向兰国强的家走去,至于忘川,去执行了一项洛旖布置的任务,洛旖要忘川去追那个在树后面偷窥他们的人,只追不抓,要让那个人跑,到后来,一定不要让那个人发现,这件事只有忘川能做到,因为忘川可以隐去身形,不让人类看见。忘川按照洛旖的吩咐做了,他假意追那个人,那个人拼命的跑着,从身形上看,忘川可以断定那是一个男人,加上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年纪应该偏大。忘川一直追,直到那个男人跑进了一所房子,忘川有留意附近的情况,进来这里的时候,门上写着:中心小学。而那个男人进的那所房子看起来很旧,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忘川迟疑了一下,转身回头跑,消失在那个男人的视线后,又隐身找了回去,进了那个房子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忘川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是趁自己往回跑的时候溜了,于是回到兰国强家,跟洛旖说了这件事情。

    站在院子中间,洛旖小声的问:“这么说,你没有看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嗯。”忘川点头。

    洛旖咬着嘴唇,想了想后,看着忘川。“那如果你再见到他,还能认得出来吗?”

    “应该可以。”忘川不是人类,他能做到凡人不能做到的,所以单凭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他也可以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洛旖的嘴角扬起了微笑:“这就好办了。”

    吃晚饭的时候,兰国强和赵小妹是跟洛旖他们一桌吃的,兰国强两夫妇对洛旖他们还是很大方,做的都是些好吃好喝的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李文宇跟康乐乐累了一天,吃得很欢,洛旖吃了几口后,就不吃了,放下筷子,看着兰国强问:“兰先生,你们村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有吧。”兰国强抬头回答。

    赵小妹脸上带着笑容,补充道:“都是姓邱的,姓兰的,还有几个少数姓的家族。”

    “这么说,桃源村是几个家族组成的,外来的人有吗?”

    “外来的都是嫁过来的。”赵小妹笑着回答,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洛旖点头,笑了一下,心想,现在有后妈的人真可悲,少数孩子能有幸福的,也只有少数后妈是真的关心丈夫与前妻生的孩子,这个赵小妹很会为人处事,照这样看,赵小妹跟兰伟平时应该没有怎么结怨,只是从内心上来说,就不一定了,兰伟才死没几天,人都还没下葬,赵小妹就笑得这么开心。再一看兰国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无论兰国强再怎么笑,都带着一股悲伤的情绪。想到这里,洛旖突然想到了兰伟的尸体,也许尸体上还有线索,所以忙问:“你们是在家办的丧事吗?”

    “嗯,我们这里谁家去了亲人,都是在家里办的。”兰国强回答道。

    洛旖听了,紧张的问:“那兰伟现在在哪里?你们已经送去了火葬场?”

    “没有。”兰国强抬头看着洛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身为父亲的,失去了儿子以后,哪里能真正的吃得下饭,再好的饭菜也是食之无味。“小伟死了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觉得小伟不是自己摔下来死的,所以我把小伟送到了殡仪馆。”

    洛旖当然知道殡仪馆有冰棺,能存放尸体,听到这么说,洛旖也就放心了。“我明天想去看看他的尸体。”

    “行。”兰国强点头,只要能查出谁是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他做什么都行。

    坐在兰国强旁边的赵小妹听到兰国强跟洛旖的对话后,神情似乎有些不对,还有些紧张,虽然她努力掩饰,忘川还是看了出来,于是看向洛旖,轻声的说:“洛旖,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你可不可以陪我到外面走走?”

    “不舒服?”李文宇扭头看着忘川,脸上都是疑问,忘川是鬼医,怎么会身体不舒服?他还没想透,洛旖就起身,跟着忘川走了出去。康乐乐见状,忙吃完碗里的饭,追了出去…李文宇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出去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而洛旖他们几个人都站在离兰国强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附近没有什么遮拦物,雨水打在了洛旖他们的身上。李文宇虽然不喜欢淋雨,想了想后,还是冲了过去,边跑边大声的喊道:“下雨了。”

    “你当我们是瞎子吗?”康乐乐扭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李文宇。

    洛旖没想到李文宇也会跟出来,忙问:“石头呢?”

    “放在屋里啊。”

    “你这头猪!”洛旖郁闷死了,李文宇居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屋里,刚才她又听忘川说赵小妹好像不太对,难保赵小妹没有对兰伟动过杀机,石头放在那里,摆明了就是给对方机会消灭证据。

    李文宇看洛旖往回跑,更郁闷的站在原地,看了看康乐乐,小声的问:“偶像这是怎么了?”

    “你真是笨啊,要是有人毁了那块石头怎么办?!”康乐乐摇了摇头,对李文宇这个人真的是失望透了。

    然而,让他们更失望的事,还在后面,洛旖回去后,是发现了那块石头,石头还包在口袋里,当她拿出来看的时候,石头上的血却不见了,虽然说石头的形状差不多,但洛旖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于是愤怒的看向了李文宇。

    “死小子,你自己看,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的?”李文宇接过石头,看了又看,石头是他自己发现的,他当然很清楚的知道石头上有血,可是口袋还在,石头还在,血迹却没了,他搞不懂。

    忘川猜到了事情的发生,小声的说:“可能有人换了这块石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自己人是肯定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会是谁呢?这是兰国强的家,除了兰国强两夫妇,能上二楼的就只有洛旖他们四个,二楼的房间是安排给洛旖他们住的,不是洛旖他们,那就只有兰国强夫妇,会是兰国强?洛旖第一个否定的人就是兰国强,兰国强不会吃饱了撑的自己找人来查自己,那么这样一排除,余下的那个人就是赵小妹。可是赵小妹是如何得知屋子里放了这块石头?这块石头并不大,为了不让人发现,洛旖是让李文宇放在衣服里带回来的,洛旖他们四个没有人跟兰国强夫妇提过捡到了这块石头,那赵小妹是如何得知?洛旖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赵小妹跟那个偷看的男人有什么关系,是那个男人告诉了赵小妹。

    听了洛旖的说法,李文宇摇头:“不可能啊,偶像,忘川才追了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在忘川回来之前通知了赵小妹?”

    “看来,也只有猪一样的人,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康乐乐看着李文宇笑了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李文宇面前晃了晃。“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通讯工具,叫作手机,这里不是原始社会,猪头!”

    洛旖想了想后,看着忘川说:“如果说,他用手机通知赵小妹,让赵小妹侍机偷走石头的话,很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时间让石头消失在这所房子里。”

    “也就是说,石头还在这所房子里。”忘川帮洛旖得出了结论,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赵小妹,赵小妹手里拎着两个水瓶,笑看着洛旖几个。

    “这里有两壶水,你们晚上可以用来洗脸。”

    “谢谢。”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想到赵小妹来得这么快,洛旖不知道赵小妹是不是来偷听的,只能说赵小妹现在是个可疑的人。

    赵小妹往前走了几步,进了屋,放下水瓶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你们大老远的来,还这样委屈你们,也怪我们长期在外地,家里的电器没怎么用,结果刚才才发现,热水器坏了,只好委屈你们了。”

    “没关系。”洛旖点头。

    赵小妹笑着走了出去,洛旖一直注视着赵小妹,虽然赵小妹走出了屋子,但是洛旖从窗户那里看到有一个影子,很明显,没有马上离开,洛旖于是故意说道:“哎,这下可真是麻烦了,丢了东西,怎么办啊?”洛旖说了这句话以后,那个影快快速的离开了窗口。

    忘川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以后,又看了看楼下,楼下也没人,于是走到了楼梯间,听到了兰国强在和赵小妹说话后,才回了屋子。

    “她下去了。”

    “哼,还真的是有可疑。”洛旖咧着嘴笑,今天晚上她是不打算睡了,因为有事情要做,除了趁赵小妹他们睡着的时候,到处找石头外,还要防着赵小妹起来转移石头,所以,晚上会很忙,到底那个赵小妹有没有搞鬼,晚上也许会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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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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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左右,洛旖几个人的房间开始陆续熄灯,从楼下的院子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熄灯后没多久,院子里就有动静了,一个人影翻过院墙,悄悄的溜到了院子里。一扇门,咯吱的一声开了,一个人从里面鬼头鬼脑的走了出来,两个人影纠缠在了一起,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这对男女忘情的时候,一支手电的光射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洛旖拿着手电筒,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面前的这对野鸳鸯,这对野鸳鸯,一个是赵小妹,另一个人洛旖没见过。

    赵小妹的衣服扣子已经被男人解下了几颗,差点儿就露出了胸,头发凌乱,有些慌张,声音发抖的问:“你不是睡了吗?”

    “很抱歉,没睡着。”洛旖的脸上带着微笑,这时,忘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洛旖小声的说:“这就是那个傍晚躲在树后偷看的人。”

    跟赵小妹偷情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长得不算英俊,洛旖不知道赵小妹图这个男人什么,于是笑道:“没想到你在外面居然找了野男人。”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关赵小妹的事。”男人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见。

    洛旖见这个男人有几分男子气概,笑着问:“这么说,是你强奸了赵小妹咯?”

    “不…不是的…我们是两情相悦。”赵小妹慌乱的回答。

    照眼前的发生来推断,这个赵小妹跟男人肯定是通奸已久,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杀了兰伟?洛旖见赵小妹袒护男人,就知道赵小妹对这个男人有感情,想来想去,洛旖觉得很有可能,赵小妹是为了兰国强的钱而跟兰国强在一起,生怕兰伟以后会继承兰国强的家产,所以找了个机会杀了兰伟。

    “你们两情相悦,那你为什么跟兰国强结婚?”

    “我………”赵小妹被问住了,说不出口,低着头,瞄了男人以后,小声的回答:“为了钱…”

    “为了钱,所以你们就合伙杀了兰伟?”洛旖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的刺激,赵小妹和男人的脸色都变了,两个人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紧张,男人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你…胡说,我们没有杀兰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块石头,可是石头被人调了包,洛旖被问到了,其实在熄灯以前,他们几个已经在暗中寻找石头了,可惜,没有找到。(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

    男人见洛旖不回答,加大了声音:“看吧,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乱冤枉人!”

    “废话!证据都被你偷走了,还跟我们谈证据!”李文宇从楼梯间走出来,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李文宇看来,如果不是赵小妹跟野男人偷走了石头,他也不会被洛旖骂,心里的委屈,还没处发泄呢,于是照着男人的屁股踹了一脚。

    男人回头看着李文宇,表情凶狠起来,指着李文宇骂:“你敢踢我?!”

    “我踢你又怎么了?”李文宇哼了一声,走会男人的身边,向洛旖走去,那个男人想对李文宇动手,赵小妹拉住了男人,劝道:“三哥,算了..”

    “他….”男人听到赵小妹这么说,只好咽下这口气。

    洛旖看到李文宇出来,就知道李文宇还没有找到石头,只好把希望都放在康乐乐的身上,对着眼前的狗男女说:“再问你们一次,是不是你们杀了兰伟?”

    “不是!”赵小妹和男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洛旖笑着走向男人,分别看了男人跟赵小妹一眼,分析道:“我想,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就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吧,是怕我们找到线索,知道兰伟的真正死因?不要说你们没有…”洛旖用手指着男人,大声的说:“傍晚的时候,就是你,在树林里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

    男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洛旖,回答:“是….我是有跟踪过你们,可是我没有杀兰伟!”

    “那你跟着我们干嘛?”

    “我……”男人欲言又止。

    康乐乐这时从楼上走了下来,很是时机的提醒道:“石头没找到,不过我在他们的房间里找到了安眠药,我想应该是赵小妹给兰国强下了药,所以兰国强现在还没醒。”

    下药?洛旖笑了起来,看样子,赵小妹还真的是有心机,忙问:“人死了还是活着?”

    “还活着,师傅。”康乐乐是个小机灵,她见兰国强没醒,产生了好奇,所以探了探兰国强的呼吸,发现对方呼吸均匀,只是睡着的状态。

    洛旖听了,看着赵小妹和男人笑着说:“你们觉得,如果我们把兰国强叫醒,告诉他,你们两个人通奸来骗他的钱,还给他下了药,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要….”赵小妹冲出了洛旖,忘川以为赵小妹要攻击洛旖,挡在了洛旖的身前,谁知赵小妹跪了下去,哭着说:“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告诉我丈夫…”

    “不告诉他也行,但是你们得老实的告诉我们,为什么跟踪我们?我们拿回来的石头你们弄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们杀死了兰伟?”洛旖觉得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走到赵小妹面前,看了看赵小妹后,点了一支烟。

    赵小妹一阵哭,那个男人叹了一口气,终于肯交待了,原来这个男人叫邱老三,是兰国强的小舅子,但邱老三跟赵小妹没有亲戚关系,邱老三是兰国强前妻的弟弟,兰国强的前妻死后,没有再管过前妻家的事情,邱老三对此很不满,于是想尽办法想从兰国强这里搞点儿钱,为此,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把自己的情妇赵小妹介绍给兰国强认识。让邱老三没想到的是,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兰国强真的对赵小妹有了意思,就在前几年,兰国强跟赵小妹结了婚。他们结婚后,邱老三没有机会再跟赵小妹来往,想了很多办法后,赵小妹才决定给兰国强吃安眠药,这是因为赵小妹真正喜欢的男人是邱老三。可能因为兰国强夫妇在外面做生意的原因,赵小妹跟邱老三的感情和欲望都很压抑,所以即使有洛旖他们在,他们还要冒险一见,以解相思。

    听到这里,洛旖算是理清了关系,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洛旖轻声的问:“这么说,兰伟是你的亲侄子?”

    “嗯。”邱老三点头,叹了口气:“我再怎么坏,也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何况小伟是我姐唯一的儿子,就算姐夫为富不仁,我也不会拿小伟下手。”

    “所以,兰伟不是你杀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真的不是我。”邱老三抬头看着洛旖,眼睛里闪着泪光。“从小,我就很疼兰伟,我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忘川听了,冷冷的问:“那你怎么解释下午在树林里的事?”

    “我承认,我承认我是跟踪你们,因为….”邱老三犹豫了一下后,和盘托出了原因。“不怕跟你们实话说,我觉得我侄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所以我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杀了小伟!”

    洛旖瞄了邱老三一眼,见邱老三不像说谎,忙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不瞒你们说…我当时看到了..”邱老三是发现兰伟尸体的第一个人,其实不只,他还看到了兰伟滚下来的经过,当时,邱老三带着东西准备进山来找侄子,因为他们约好了一起来布陷井的,就在他快走到溪边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坡上滚了下来,就在邱老三惊呼的同时,另外还有一个人影,从坡上面一闪而过。邱老三扔下东西,慌忙的跑了过去,翻过小溪边的人一看,没想到掉下来的居然是自己的侄子兰伟。这时,兰伟已经没了呼吸,邱老三很难过,爬上坡去找那个凶手,天黑,看不到情况,踩到草以后,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幸亏邱老三拉住了一根树枝,可惜树枝太小,被扯断了,所以邱老三还是摔了下来。因为掉下来时,邱老三砸到了兰伟的身上,所以没有事,只是手在石头上撞破了皮,流了血在上面,晕了一会后,邱老三醒来,觉得不是一个办法,他得报警,他怕报警后,警察看到那块石头上有自己的血,怀疑自己是凶手,所以,把石头放到了小溪对岸。

    警察来了,邱老三本打算说实话,但警察很凶的盘问他,让邱老三害怕了,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肯定会被怀疑,所以邱老三说了谎,没把看到还有人的事说出来。警察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以兰伟是意外死亡结案,邱老三很难过,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赵小妹说兰国强找来了一帮很能干的人来调查兰伟的死因,所以邱老三就一直跟着洛旖他们几个,直到看见洛旖他们发现了自己藏的那块石头….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凶手,如果不信,你们看这儿。”邱老三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一个比较新鲜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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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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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明邱老三的清白,赵小妹交出了那块带血的石头,原来石头就藏在厨房里,难怪其他的人找不到,谁也没想到赵小妹会把石头藏在厨房。拿到石头,洛旖放走了邱老三,也让赵小妹回去休息了,对于洛旖的这个决定,李文宇感到非常不解。

    “你这样放走了他们,不怕他们跑了吗?”

    “要是他们真的杀了人,就不会交出石头了。”洛旖看了看口袋里的石头,明显的,赵小妹还没来得及作任何的处理,上面的血渍还在。

    康乐乐看着洛旖,小声的问:“师傅,现在能肯定他们没杀人吗?”

    “不能,不过不用担心,至少他们跑不了,要是他们真的有这个动机的话,到时再公布出来也不迟。”

    “就是说现在帮他们瞒着?”

    “嗯。”洛旖点头,虽然她也觉得赵小妹跟邱老三的做法不太道德,但毕竟他们还没有害人,这样不能定他们的罪,如果说他们真的有其他的想法,想动兰国强,洛旖到时再说出来,这对野鸳鸯也活不久,这么小的村子,加起来人口才一千多人,不要说没动兰国强,就算只是让村民们知道了邱老三跟赵小妹通奸,只怕是他们俩都会被村民的口水给淹死。可是这样一来,似乎赵小妹跟邱老三的嫌疑就小了,连找到的唯一证物都失去了作用,唯一有可疑的就是邱老三看到的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会是谁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杀兰伟?想来想去,只有重新调查,从兰国强的仇人开始查起。

    第二天,洛旖起了个大早,来到院子时,兰国强正蹲在院子里抽烟,洛旖轻轻的走了过去。

    “兰先生。”

    “洛小姐起来了?”兰国强看到洛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沧桑,似乎一些事情的变化真的会让人瞬间衰老。

    洛旖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笑着问:“你种的?”

    “嗯。”兰国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洛旖走到兰国强旁边,想了想后,轻声的问:“兰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你在桃源村有没有仇人?”

    “仇人?”兰国强诧异的看着洛旖。

    “嗯。”

    “一时想不起来…”说到仇人,兰国强心里没谱,虽然说做生意的人多少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他跟村里的人没有什么交集,至少生意上没有,所以一时很难想得起来。(免费小说)

    洛旖听了,提醒道:“有没有什么人跟你有过节?”

    “让我想想…”兰国强知道洛旖这么问,肯定是跟儿子的死有关,想了半天后,终于想起了一个。“兰大龙”

    “兰大龙?”

    “嗯。”

    “是你的亲戚?”

    兰国强叹了口气,看着洛旖回答:“这村子里不是远亲就是近邻,兰大龙呢,跟我倒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那他跟你有什么过节?”

    “这个….”兰国强说不出口,这时,赵小妹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大声的回答:“是他的情敌。”

    “情敌?”洛旖有些纳闷,这个赵小妹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有了个邱老三,还有一个兰大龙?赵小妹脸一红,似乎看出了洛旖的想法,怕洛旖想歪了,忙解释:“兰大龙跟国强一起长大,他们都喜欢上了小伟的妈妈,可是后来,小伟的妈妈选择了国强,为了这事,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来往。”

    兰国强默默的点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兰国强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要不是洛旖这么问,他也想不起来兰大龙这个人。

    洛旖听了,有些吃惊:“你是说兰大龙喜欢小伟的妈妈?”

    “是啊,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一直没有结婚。”赵小妹抢着回答,女人嘛,总比男人爱说话,特别是村子里的女人,平日里没有事,便喜欢跟邻居妇女八卦,所以赵小妹才知道兰大龙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但这事,赵小妹也没跟兰国强提过,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有必要再提起这些事,那个男人喜欢的是兰国强的前妻,又不是赵小妹自己,所以赵小妹不可能把这事挑给兰国强听。

    洛旖点了点头,看着赵小妹:“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兰大龙在哪里?”

    “村里呗,最东边儿的小房子就是兰大龙的家。”赵小妹把面递到了兰国强的手中。

    “那兰大龙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啊?没听说做什么工作,倒是他家里有几亩地的竹子,能卖些钱,反正即使不上班,过日子是不成问题。”

    洛旖在来之前就听说,桃源村的某些村民家里有种些竹子的,种来的都卖给了做地板生意的人,日子过得还不错,于是忙问:“那他平时都在家吗?”

    “不在吧。”赵小妹也吃不准。

    “那我到哪儿能找到他?”

    “….五梅诗社。”兰国强扔出了一句话。

    洛旖见兰国强皱起了眉头,便轻声的问:“五梅诗社是什么地方?”

    “就是我们村的一个诗社,平日里有些喜欢写字弄文的人去那儿。”

    “兰大龙是五梅诗社的成员?”

    “嗯。”兰国强点头,端着面吃了起来。

    这时,康乐乐从二楼看着下面的一切,听到了洛旖跟兰国强的对话,小声的问:“李文宇,你猜我师傅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兰大龙?”

    “有可能…”李文宇打了个哈欠,人还没睡醒,是被忘川叫起来的,让李文宇感到奇怪的是,他起床后,忘川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康乐乐从上往下看,看到的是人的头顶,没想到洛旖一抬头,跟康乐乐对视了一眼,洛旖大声的喊道:“乐乐,下来。”

    “哦。”康乐乐听到师傅召唤,没有不积极的道理,咚咚咚的就跑下了楼,身后跟着那只收养回来的小黑猫,小黑猫的步子非常的轻盈,像在走台步一般,现在是康乐乐到哪里,小黑猫就跟到哪里。

    等到李文宇跟着跑下楼来的时候,康乐乐已经挽着洛旖的手走出了院门,三个人并排着向村子的广场上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人看着洛旖他们几个,这种情况洛旖能够理解,一般在这种村子里面,很少有外人出现,所以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稀奇。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广场,广场上有三棵大树,洛旖只认出其中一棵是柏木,正想考考康乐乐的时候,康乐乐惊叫了起来。

    “啊…”

    洛旖被吓了一跳,看着一脸紧张的康乐乐问:“你怎么了?”

    “师傅,我发现一个问题…”康乐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后,小声的回答。

    “什么问题?”

    “我看见小乖了….”康乐乐本来是看不到小黑猫的,因为她没有阴阳眼,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回头,却发现小黑猫跟在自己的身后,所以她也是被吓了一跳。

    李文宇嘟嚷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也看得见啊。”

    “你懂什么,我本来看不见嘛,现在突然一下看到,我想确定一下它是不是自己显形了?”康乐乐很好奇的看着小黑猫。

    洛旖闷笑了一声,小声的回答:“我看不见,你说呢?”

    “我说?”康乐乐指着自己,想想也知道小黑猫肯定没显形,可是她为什么能看见?“难道我有阴阳眼了吗?师傅?”

    这样的问题,让洛旖哭笑不得,轻声的回答道:“不是你有了阴阳眼,你是它的主人,跟它有了心灵沟通以后,当然就看得见它了,这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康乐乐拍了拍胸脯,正想蹲下身去逗逗小黑猫,却被洛旖拉住了,洛旖认真的说:“提醒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奇怪的事,你不要忘了,别人看不见小乖。”

    “….”康乐乐把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这时,有个拎着篮子的大婶看了洛旖他们几个一眼,脸上带着微笑,李文宇还以为这个大婶要跟他们打招呼,谁知道大婶一扭头,看向了对面的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大龙,食饭了吗?”

    “食过了。”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看向这边,笑了笑….

    洛旖从听到大婶喊‘大龙’这个名字开始就盯着那个男人看,她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巧,就碰到了兰大龙,于是拉住了大婶。

    “大婶,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人就是兰大龙吗?”

    “是啊。”大婶有些吃惊的看着洛旖和洛旖身后的李文宇跟康乐乐,警惕的问:“你们是谁啊?”

    “哦…我们是兰国强家的客人。”洛旖送上了一个微笑。

    大婶听后,笑了起来:“原来是国强家来客人了….”说完,大婶作愁眉状,继续说:“国强家也够倒霉的,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不幸的事,要说,小伟那孩子还是挺乖的,不知道怎么的,这么早就走了..”

    洛旖看大婶好像不有防备,微笑着问:“大婶,你也认识小伟?”

    “当然了,都是一个村的,我不只认识,还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他小时候还是我跟他妈带他去拜的石公公。”大婶看着洛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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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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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洛旖第二次听到有人提石公公,跟大婶打听后得知,石公公就在晶金石。洛旖决定去看一看,于是带着康乐乐跟李文宇直接来到了晶金石,望着眼前很陡的长坡,全是石头砌的小路,李文宇傻眼了。

    “不会吧,我们要走上去?”

    “你可以选择爬上去。”洛旖回头冲李文宇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李文宇这个富二代被家里惯坏了,出门就是开车,不习惯走这么多的路。

    康乐乐见李文宇被洛旖调侃,笑道:“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们也行。”

    “不要….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算了。”李文宇可不想单独行动,一旦有案子发生的地方,肯定不简单,自己又是来查这个案子的,万一被躲在暗处的凶手杀害了,自己就冤死了,所以,他决定着一起去,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洛旖明知道在广场上走过的那个大龙就是疑凶兰大龙,却不去跟,而是跑到这里来。“有个事情我想不明白啊,偶像。”

    “你不问,我就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洛旖笑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摸了摸脑袋,看着洛旖回答:“为什么我们不去跟兰龙,要到这里来?”

    “答案很简单,兰大龙又不会跑,晚一点去,也没关系。”

    “这个也不会跑啊….”李文宇有点儿郁闷,至少去找兰大龙不用爬坡上坎。

    洛旖点了一支烟,看着李文宇回答:“我好奇,不可以吗?”

    “….可…以..”李文宇没话好说了。

    康乐乐见洛旖点烟,提醒道:“师傅,就快爬坡了,你现在抽烟,会没力气的。”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看着这么陡的坡,我才要抽烟。”洛旖爬坡不怕肺活量不足,只怕没精神,一没精神她就想睡觉,所以需要在爬之前来支烟,提提神。叼着烟,洛旖走在了最前面,一步一步的向山坡上爬去,石板砌成的路真的很锻炼人,洛旖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才到了石公公庙,说是庙,其实不过就是在一块石头的上面砌了个遮风挡雨的东西,里面供的是一块石头。李文宇看着石头前的香灰还有没烧尽的烛,惊讶的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石公公?”

    “嗯。”洛旖点头,她知道这个一定是石公公,但是她没发现有灵气。

    康乐乐数了数旁边插着的香和烛,看出来拜的人还不少,惊叹道:“一块石头也有这么多人信仰啊。”

    “很奇怪吗?这是风俗,说不定它还显过灵。”洛旖随口说说,她这么说是因为那个大婶说得也很玄,说的是石公公很保护当地的人,特别是拜了石公公当干爹的人,所以一般四五岁的孩子就会带到这儿拜石公公。

    康乐乐伸手去摸了摸那块石头,小声的说:‘你说我这样,它会不会保佑我呢?”

    “会….”洛旖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笑了起来,这下满足了洛旖的好奇心,见没有什么特别,就准备带着康乐乐和李文宇下山,李文宇走路的时候,脚忍不住的颤抖,抱怨道:“早知道就叫忘川一起来了,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走路都打抖。”

    “他没空。”

    听了洛旖的回答,李文宇好奇的问:“他干嘛去了?”

    “我让他去监视邱老三了。”

    “难怪了,起床后就没见他人。”李文宇笑了起来:“偶像,你不是说邱老三没有什么可疑了吗?为什么还让忘川去?”

    “以防万一。”洛旖回答后,扭头看了李文宇一眼。“呵,你这个人话还挺多,很会报复啊,我只不过昨天说了你一句,你就开始抓我的病脚。”

    康乐乐走在李文宇后面,敲了一下李文宇的头,教训道:“听到没?不许说我师傅。”

    “…我又没说什么…”李文宇嘿嘿一笑。

    几个人下了山后,肚子有些饿了,整个村子里就没有一家卖早饭的,饿得没有办法,洛旖看到有块地里种了红薯,地面上的叶子长得青油油的,于是建议道:“看来,我们今天要啃红薯了。”说着,拿出一把刀,开始往土里挖,没过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连着藤,粘满泥的红薯。

    李文宇张大了嘴,问:“这个怎么吃?”

    “不会?我教你。”洛旖用刀飞快的削了红薯皮,露出了里面干干净净的红薯肉,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还很甜。“哇,好甜的红薯。”

    康乐乐看了李文宇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白痴,看到了吧?”说完,康乐乐接过洛旖手中的刀,开始在土里挖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挖出来了两个,学着洛旖的样子,康乐乐削了皮后,啃了起来,虽然有些冷,但味道还不错,至少能填肚子。

    李文宇这个败家子彻底的傻眼了,虽然地上有一个红薯,但他不知道该拿这个红薯怎么办才好,于是看了看红薯,又看了看康乐乐,康乐乐知道李文宇在想什么,得意的回答:“别看我,我才不会帮你削。”

    “偶像….”被康乐乐拒绝后,李文宇把希望放在了洛旖的身上,洛旖这时吃得差不多了,正用湿纸巾擦手上的泥。

    “也别看我,一个人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首先要学会自己动手,没听说过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文宇知道洛旖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他不会削啊,要他怎么办?李文宇苦丧着脸,拿出了湿纸巾,拼命的擦红薯上的泥,纸巾是用了一张又一张,可是泥好像擦不干净一样,看到康乐乐也吃了一个,李文宇心里着急,只好使出杀手锏。“好了,我决定了,把这个削红薯的权利拍卖,谁帮我削红薯,我就给他一百块钱。”

    “一百块?”洛旖哼一声,坐在地上悠哉的抽起了烟。

    康乐乐好像也不为所动,李文宇没办法,只好加价:“那两百?”

    “两百太少了….”康乐乐摆弄着手里的刀,看了李文宇一眼。

    一个人肚子饿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文宇把心一横,开口:“一口价,五百!”

    “….”康乐乐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知道洛旖不会介意自己赚外块的,于是笑道:“成交。”

    李文宇终于松了口气,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康乐乐他们做起来怎么那么轻松,因为他就没吃过要削皮的食物,尤其还这么脏的,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只见康乐乐左手拿着红薯,右手拿着刀,没过一会儿,就把红薯干干净净的交到了李文宇的手中,李文宇边吃边感叹红薯的价格昂贵,这时,一个穿着解放鞋的老爷爷扛着锄头走了过来,老爷爷看到李文宇拿着红薯,又看了看自己的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对不起啊,老爷爷,我们太饿了,没有吃的,这几个红薯,就当我们买的。”洛旖要不是怕老爷爷误会,也不会自己拿钱出来,将一张十块递到老爷爷手中后,笑着道歉:“老爷爷,实在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老爷爷接过钱,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将钱还给了洛旖,笑着说:“你们要是饿了,就去我家吃吧,算我请你们吃的,不用付钱。”

    “….这怎么好意思。”洛旖早就听说客家人很好客,没想到这个老爷爷这么热情,但他们还有事情要做,只能拒绝。“不麻烦爷爷了,我们还有事要做,这个钱你还是收下吧,种点儿东西不容易。”洛旖将十块钱硬塞给了老爷爷后,从老爷爷身边擦肩而过时,偷偷的将一张百元大钞放进了老爷爷的口袋,这个动作干净利落,老爷爷完全没有发现。

    李文宇一边啃,一边走,嘴上还在说:“谢谢你的红薯,爷爷。”

    “不用谢,不用谢。”老爷爷一脸慈祥的看着洛旖他们三个离开。

    洛旖几个离开那里后,就四处跟人打听五梅诗社,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那里,五梅诗社的建筑可以说有些年头,看那些木制的墙和窗就知道,很可怜,接近了吃饭的时间,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抽水烟的老头儿坐在门口,老头儿看了眼前的年青人几眼,大声的问:“你们找谁?”

    “兰大龙。”

    “兰大龙啊?他回家吃饭去了。”老头儿低下了头,继续吧答吧答抽自己的烟。

    洛旖听了,笑了一下:“谢了。”说完,转身就走,康乐乐跟在洛旖身后,小声的问:“师傅,我们就这么回去?”

    “你以为一个红薯能顶多久?你想饿死我啊?”洛旖的肚子是真的饿了,如果再不回兰国强家去,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饿死街头,捂着肚子,慢慢的向兰国强家走….

    李文宇走在最后,一摸裤子口袋,好像钱包掉了,回头一看,看到钱包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也看到了从诗社里走出来的兰大龙…

    “兰大龙…”

    兰大龙抬头,刚好看到李文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拔腿就跑,李文宇脑子一片茫然,迟疑了几秒钟后,立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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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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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只听到李文宇喊了一声‘兰大龙’,回头看时,人已经不见了,连李文宇也不见了,于是看着康乐乐小声的问:“人呢?”

    “…..不知道。”康乐乐是跟洛旖一起回头看的,所以她也不知道李文宇去了哪里。

    洛旖想了想后,喊道:“糟了,是不是去追兰大龙了?”

    “兰大龙不是回家吃饭去了吗?”康乐乐刚才听那个老头儿是这么说的,再一看,那个老头儿也不见了,忙跑进诗社去找,诗社里一个人也没有,东西和字画都那么摆放着,不见半个人影儿。“怪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洛旖看着空空荡荡的诗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吩咐:“乐乐,让小乖帮着找。”

    “找谁?”

    “还能找谁,当然是李文宇!”那个老头儿不见了,明显是那个老头儿刚才对自己说了谎,那么李文宇叫的那一声,肯定是看到了兰大龙,如果是这样,兰大龙有很大的嫌疑,要是真的是兰大龙杀了人,有可能李文宇现在很危险,洛旖皱起了眉头。

    康乐乐听后,忙拿出哨子,一边想着要找李文宇,一边吹响,小黑猫听到哨声,嗖的一下,跑了出去,洛旖跟康乐乐也不能闲着,忙在四周找。可是这个村子对于他们来说太陌生,虽然地方不大,但太复杂,找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李文宇。天上的太阳晒得洛旖出了一身油汗,康乐乐喘着粗气向洛旖跑过来,大声的喊:“师傅,没有找到人。”

    “继续。”洛旖说着,转向另一边的房子跑去,这里地形虽然平坦,要藏一个人却不困难,任凭洛旖怎么找,就是没发现半点儿踪迹,李文宇也没留下什么线索,这让洛旖都快急死了,边跑边喊:“李文宇!”

    那些在家中吃饭的村民,看着洛旖跑来跑去的身影,好奇的问:“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我朋友,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大约二十岁左右,你们看到了吗?”洛旖紧张的问。

    村民摇了摇头,回答:“没看到。”

    康乐乐那边找得也很辛苦,为了看李文宇有没有在一所废屋子里,她翻墙爬了进去,结果里面一无所有,还差点儿被掉下来的砖头砸到,就在康乐乐要赶过去找洛旖的时候,小黑猫跑到了康乐乐的身边,喵喵的叫,康乐乐听不懂小黑猫在叫什么,可是她知道小黑猫一定有发现,因为她觉得小黑猫是想带她到一个地方去,于是顾不上去找洛旖,跟着小黑猫跑向了村子的另一个方向….

    李文宇躺在一块菜地里,头流着血,望着天空,半点儿力气也没有,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康乐乐的声音,于是使出全身力气回答:“我…在这里…”说着,举起了手。

    康乐乐看到了李文宇的手后,跑了过来,当她发现李文宇头上有伤,还在流血时,惊讶的问:“被谁打的?”

    “兰..大…龙”李文宇有气无力的回答:“他用一块石头打伤了我。”

    “兰大龙人呢?”康乐乐站起来左右前后的看,没有发现兰大龙。

    李文宇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明明自己受了伤,康乐乐还顾着找兰大龙,于是提醒道:“你是不是应该先送我去看医生…”

    “哦哦,对哦,我差点儿忘了。”康乐乐这才想起,救人要紧,但是她一个人根本把李文宇扶不起来,不得不找帮手,幸好她带了手机,于是给洛旖打了过去。洛旖得知李文宇受伤,很快就赶到了这边,初步检查了一下李文宇的伤势后,扯下自己的长丝巾包住了李文宇的头,对康乐乐吩咐:“乐乐,让小乖去找忘川回来。”

    “嗯。”康乐乐看了小黑猫一眼,吹响了紫色的口哨,口哨声一响,小黑猫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于是飞快的跑了开。

    没过多久,忘川就来了,速度很快,因为他是隐身去邱老三家的,所以直接用法术来到了洛旖这边,忘川看着从李文宇的头渗出的血,拿出了彼岸花制成的丹药,放进了李文宇的口中,不消半刻钟,李文宇从头痛,变得屁事没有了,很精神的坐了起来,头上连伤疤都没有。伤好以后,李文宇气愤的骂道:“那个该死的兰大龙,让我逮住他,非好好的揍他一顿不可。”

    “你现在没事了?就精神了?!”洛旖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李文宇的头。

    李文宇哎哟一声,弱弱的看着洛旖:“男人的头,不能打的。”

    “那你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洛旖最讨厌李文宇的婆妈,不尽快进入正题。

    李文宇看了洛旖和忘川一眼,大声的回答:“当时,我不是从诗社走出来吗?出来以后,我一摸口袋,钱包掉了,我就回头看啊,钱包原来真的掉了,就想去捡,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兰大龙,他从诗社里面走了出来,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那个老头儿明明说兰大龙回家吃饭去了,那兰大龙怎么又从诗社里走出来了呢?我想,一定有古怪,于是就去追,我追啊追啊追啊,追了很久,那老小子实在也太能跑了,就一直追到这儿,追到这里以后呢,他突然停下来,窜到我后头,给了我一下,我就躺在这里了。”

    “看来,那个兰大龙真的有问题,无缘无故他跑什么…”洛旖心里猜想兰大龙也许真的有可能是杀了兰伟的凶手。

    康乐乐听了,点头:“对啊,还有那个老头儿也很怪,他为什么要帮兰大龙说谎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兰大龙了。”李文宇总结道。

    忘川皱了一下眉头,他在邱老三家里呆了一个上午,什么也没有发现,邱老三除了喜欢喝点儿酒,打打牌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没跟其他人说什么,也没自言自语,忘川心想兰伟的死可能跟邱老三真的没关系,于是冷冷的说:“人好像不是邱老三杀的。”

    “不是邱老三,那就是兰大龙啦!”康乐乐理所当然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洛旖虽然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不适合动手,不是下手的好时机,因为他们不是警察,不能在光天白日的时候抓人,而且抓人要讲证据,这种事只有私下来。

    “好了,现在没事的话,我们回兰国强的家吃饭吧。”

    “我们不去抓兰大龙吗?”李文宇被兰大龙打后,一肚子的气,巴不得马上抓到兰大龙,好好的修理他一顿,听到洛旖说要回兰国强家,李文宇有些郁闷。

    洛旖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李文宇,回答:“今天晚上。”

    “晚上….”李文宇根本不想等那么久。

    康乐乐见忘川跟在洛旖的身后,拍了拍李文宇的肩提醒:“师傅都说晚上了,你还想怎么样?”言下之意,李文宇不能一个人行动,即使一个人行动,也没有把握能抓到兰大龙。

    李文宇无奈的看着洛旖的背影,点了点头,跟康乐乐并排的走着,这时,小黑猫讨好的冲康乐乐叫了两声。

    “喵….喵….”

    “小乖真乖,等会儿给你吃东西。”康乐乐开心的把小黑猫抱了起来,小黑猫这次可以说是帮了大忙,要不是小黑猫找到李文宇,李文宇有可能会流血而死,这一点,李文宇也很感激小黑猫,于是用一根手指逗小黑猫道:“小乖是我的救命恩人,等我们回去后,我给你买好多香烛吃,吃到你撑死都行。”

    康乐乐扭头,气乎乎的看着李文宇,骂道:“它已经死过了!”说完,不理李文宇,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李文宇茫然的站在原地,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去追康乐乐…..

    “乐乐,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咒它死…..”

    “不听不听,滚远一些!”

    康乐乐跟李文宇一路吵闹,洛旖跟忘川则是默默无言,两个人都在想心事,只不过洛旖想的是兰大龙会不会逃跑,忘川想的是洛旖在想什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到兰国强的家了,洛旖忽然转身,看着忘川。

    “不行,忘川,我不放心,你干脆去盯着兰大龙好了,不要现身,只盯着他,随时跟我保持联络。”

    “现在?”

    “嗯。”洛旖点头,轻声的说:“兰大龙有可能会逃跑也说不定。”

    忘川知道洛旖心急,他看洛旖的神情就知道,忘川不想让洛旖担心,所以只好答应:“那好吧,我现在就去。”

    “….嗯….那个…”洛旖本来是想让忘川自己当心,但话到嘴边,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忘川是鬼医,又不是人,不要说人不能拿忘川怎么样,就算是再厉害的妖也要臣服在忘川的脚下,也有求忘川的那一天,所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忘川看到洛旖欲言又止的表情,倒是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洛旖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兰国强家的院子,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洛旖习惯了忘川的沉默和不啰嗦,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有些关心,只是洛旖自己没有办法去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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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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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有了忘川的药,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吃过饭以后,三个人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虽然兰国强觉得他们三个人没有去找线索显得有些古怪,也没有问什么,倒是赵小妹,很热情的帮他们准备了些水果什么的,大概是怕他们把自己偷情的事说给兰国强听。

    晒着太阳,人也有些犯困,洛旖轻轻的扭了扭头,背靠着椅子,显得很舒服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兰国强接了个电话,说出去有事,便带着赵小妹离开了,门没锁,钥匙直接交给了洛旖,这也难怪,兰国强几十万都出了,难道还怕洛旖他们偷他东西不成。这样一来,兰国强家就只有洛旖,李文宇,康乐乐,三个人很舒服的院子里晒太阳。

    “师傅,我们现在其实可以去抓兰大龙。”康乐乐吃了块西瓜,看着洛旖。

    洛旖摇头,轻声回答:“一切都要等到晚上。”

    “那万一兰大龙跑了怎么办?”

    “不然你以为忘川干什么去了?”

    “师傅你让忘川去监视兰大龙?”康乐乐没想到洛旖想得这么周密。

    洛旖点了点头,李文宇忍不住打趣:“看到没?学学你师傅,做事不要那么没脑子!”

    “没脑子的是你好吧?李文宇!”康乐乐不满的看着李文宇,在她看来,李文宇就是欠揍,于是轻蔑的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去追个人,居然还被人袭击。”

    “你…..”李文宇气得说不出话来。

    洛旖坐在康乐乐和李文宇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当然要调停一下,不然她会听这两个人一直这么吵下去。

    “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哼。”康乐乐这声哼肯定不是哼洛旖,是冲着李文宇去的,有了洛旖的坐镇,两个人自然吵不过,话说,晒太阳对洛旖来说,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很久她都没有这样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晒过太阳了,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洛旖都在睡觉,晚上又在写小说,晒月光还差不多。不知不觉,这样晒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还没有见到兰国强跟赵小妹回来,康乐乐就将冷饭热了热,三个人凑合着吃了,吃完饭,洛旖也没有动静,而是回了二楼的房间,康乐乐跟李文宇两个人在一楼的院子里嘀咕。

    “乐乐,说真的,你师傅平时也这么懒吗?”

    “你想死啊?敢说我师傅!”康乐乐白了李文宇一眼,小声的回答:“师傅今天很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以前做事很积极的。”

    “嗯。”李文宇点头,他就觉得洛旖今天的情况很不对,脸色也不是很好。“要不我们去问问她?”

    “问什么问?想被刀削啊?我师傅教训人,就跟刀削面一样,一块块的削,削到你不要说面子,连里子都木有!”康乐乐用了一个网络用词,她跟洛旖一样,一半的时间都呆在网上,经常跟网友这样讲话,所以情不自禁的用上了这个‘有木有’。

    李文宇一听,忙摇头,他也不想被洛旖教训,所以才拉着让康乐乐一起去问的,既然康乐乐都这么说,他当然没有其他的意见,还是打算等洛旖自己好了再说。

    黑了,康乐乐看了看外面,小声的说:“这兰国强和他老婆还回不回来啊?”

    “不回来正好,我们自由自在得多。”李文宇躲在一楼的木沙发上,懒懒的回答。

    康乐乐将一盒纸巾扔到了李文宇的怀里,骂道:“你个没智商的家伙,他们不回来我们吃什么!”

    “好了,不要骂我啦,他们会回来的,走的时候不是说他们出去办事,晚上会回来吗?”李文宇当时听得很清楚。

    康乐乐点了点头,正想着要不要去叫师傅,这时,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洛旖下来了,洛旖手拿着一根麻绳,看得很专心,康乐乐好奇,忙问:“师傅,你拿绳子做什么?”

    “我在想,这绳子绑兰大龙,到底结实不结实。”洛旖回答后,扯了扯绳子,她可不想让兰大龙到时有反抗的机会。

    李文宇兴奋的坐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洛旖旁边,问:“我们现在出发吗?”

    “基本上是,在我确定了这绳子够结实后就出发。”洛旖抬头回答,继续研究绳子,李文宇只见那绳子从客厅拖到楼梯间,他去楼梯间一看,绳子的末端还在二楼,这麻绳的粗可不是盖的,都有可乐盖儿那么粗,这让李文宇哭笑不得。

    “偶像,这样的绳子太粗了吧?”

    “很粗吗?我怕他扯断,会伤到你。”洛旖认真的看着李文宇,她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李文宇受了伤,所以她觉得兰大龙是个危险的人物,所以才想要用绳子把兰大龙绑起来,可惜的是,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准备绳子,只有就地取材,而她在兰国强家发现的最可靠的就只有这一根了。

    康乐乐也觉得绳子有些粗,只是不方便直面反驳,于是笑着问:“师傅,这绳子绑手,会不会绑不结实啊?”

    “谁说了绑手?”洛旖木然的看着康乐乐。

    李文宇用力把绳子的末端扯了下来,看着十几米长的绳子,吐了口气:“偶像,你真是我偶像,这样的绳子应该是工地用的吧,绑人?我觉得绑恐龙还差不多!”

    “那就把兰大龙当恐龙绑好啦,你负责带绳子过去。”洛旖说着,把绳子扔到了地上,看着李文宇,李文宇的脸由白转青,由青变白,这绳子的重量跟这绳子的粗有得一拼,他扛着去兰大龙家?要是洛旖真这么决定的话,就只有李文宇能做这件事,因为不可能让康乐乐和洛旖来做,李文宇除了傻笑也只有傻眼的份儿。

    康乐乐见洛旖拿出钥匙,笑着问:“师傅,真的现在去?”

    “煮的,你们不去,我就把你们两个锁在到子里。”洛旖拿钥匙出来就是为了锁门,见康乐乐跟李文宇没动静,才提醒。

    李文宇听后,伸出一只手,大喊:“且慢!”

    “你要干嘛?”康乐乐疑惑的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蹲到地上,开始一圈一圈的盘绳子,等他把绳子盘好,已经是一分钟以后,扛着绳了,李文宇走出了门外,洛旖这才锁上了门。

    三个人出门后很茫然的看着外面,康乐乐不得不让小黑猫给他们带路,还好,有这么一只听话的小宠物,不然他们三个路痴,在这个桃源村会摸不着方向,非常郁闷。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他们三个人来到了兰大龙的家,忘川见他们来,忙找了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显出了人形,来到了洛旖他们三个的身边,轻声的回报:“兰大龙就在里面。”

    “没跑?”洛旖感到有些吃惊,那家伙打了人都不跑,莫非是条不要命的汉子?这让她有些害怕,不怕别的,就怕谁再受伤,仅此而以。

    忘川从下午就一直跟着兰大龙,所以兰大龙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出忘川的视线,忘川看得一清二楚。

    “兰大龙回到家以后,他父亲也回来了,两个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

    “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兰大龙说自己打伤了人,他父亲让兰大龙跑,可是兰大龙不愿意逃跑。”忘川把自己听到的大概,告诉了洛旖。

    洛旖望着眼前的砖房,想了又想,这房子修得还不错,跟兰国强家一样,是三层楼,外面是白色的瓷砖,蓝色的玻璃,看起来兰大龙家也不是很穷,至少比有些村民要有钱一点儿,看房子的装修程度就看得出来。

    “呵,这兰大龙日子过得不错嘛。”

    “嗯,是不错,如果不是吃饱了饭,哪儿有精神去混诗社啊,所谓,饱暖思淫欲,他是饱暖有诗欲。”李文宇很自然的接过了洛旖的话,看了看洛旖后才发现自己还背着那圈绳子,忙小声的问:“偶像,我可以先把这绳子放下来吗?好重。”

    “我又没让你一直扛着。”洛旖对李文宇无语了,她就不知道李文宇为什么那么本,她以前觉得康乐乐很笨,现在她认为在笨这个字上,李文宇比康乐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文宇听后,放一了绳子,扭了扭肩膀,这时,兰大龙家二楼的窗户打开了,一个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忘川怕洛旖他们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于是小声的转述:“那个女人回头对一个人说,外面没有人。”

    “那你认为,她说的那句没有人,会不会是指我们?”洛旖在想兰大龙竟然在担心什么,逃避什么?或者准确的来说,兰大龙到底是不是凶手,但是一般凶手在被揭穿以后,都会逃跑,没有人傻得跑回自己的家。

    忘川冷冷的回答:“应该是,从她的角度和位置,根本看不到我们。”

    “这就好。”洛旖点了点头,极度想抽烟了,于是命令道:“你们就在这儿守着,我过去抽支烟。”

    “喂,快行动了,你抽什么烟?”李文宇想到要抓人,就很紧张,见洛旖说要去抽烟,反应难免有些紧张。

    洛旖拿着烟和打火机,轻骂道:“你傻啊,他们家的人都还清醒着,怎么抓!?等着,等他们都差不多睡着了,再动手。”

    “….可是…..”李文宇不知道洛旖这是什么逻辑,明明是洛旖自己说时间到了,要来的,现在却要在这里等,他哪里知道洛旖是担心兰大龙会跑,所以李文宇的肚子里闷了一肚子的气,只好委屈的看着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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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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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公公(十一)

    守到半夜,兰大龙家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人影从屋子里窜了出来,忘川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个人正是兰大龙,于是轻声喊道:“出来了。”

    洛旖点头,冲了上去,虽然洛旖力气不大,还好身手够敏捷,第一时间冲过去,就用一张帕子捂住了兰大龙的嘴马,这根帕子还是自己的手帕,手帕上沾有迷药,兰大龙大口的吸了一下后,人就像奄了一样,倒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闷响,这时,李文宇按照洛旖的吩咐走上前来,用麻绳将兰大龙绑了个结实,弄好以后,搬运兰大龙的事就交给了忘川,忘川几乎不费力气的就把兰大龙扛到了兰国强的家,还好,兰国强没回来,他们把兰大龙困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以防声音传出去,忘川给这个房间布上了结界,这样能够保证即使兰大龙喊得再大声,也吵不到其他人。

    兰大龙被扔在一角,李文宇左看右看,都觉得兰大龙不像是一个会拿石头袭击自己的人,可是李文宇是亲眼所见,骗不了自己,只好自言自语:“切,我还以为兰大龙有多猛,不过如此。”

    “如果没有绳子绑着他,他清醒以后,你还敢这样说?”洛旖双手环于胸前,看着扔在地上的兰大龙,说句实话,洛旖不觉得兰大龙长得难看,即使人到中年,仍然可以看出兰大龙年轻时还有几分英俊,至少比兰国强要好看多了,想到这里,洛旖有一点好奇,为什么当初兰伟的妈要选择兰国强,而不是兰大龙呢?女人啊,嫁人这一步,走得很关键,洛旖左想右想,都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后,兰大龙醒了,当他发现自己被绑后,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几个陌生人,大声的问:“你们是什么?为什么要绑着我?”

    “我们是什么?”洛旖笑了一声,拉过李文宇,把李文宇推到兰大龙的面前,质问道:“你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话,你怎么会用石头打他?”

    “….”兰大龙瞄了一眼李文宇,他当然看出李文宇就是下午追着自己跑的年轻人,于是喃喃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李文宇一听,来火了,自己的头都破了,还不是故意的?于是冷笑道:“大叔,我是人,你砸的是我的脑袋,不是西瓜!我都头破血流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你故意的话,不是要送我上路?”李文宇恨不得抓紧这个时间踢上两脚,但有碍于洛旖和忘川都在,才没有动手。(免费小说)

    兰大龙想起自己打李文宇的事,也觉得奇怪,因为他记得自己打破了对方的头,可现在看起来这个年轻人屁事没有,于是惊讶道:“你…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不能好啊?你还真希望杀了我不成?”李文宇歪着头,看着被绑得不能动弹的兰大龙。

    洛旖看了兰大龙一眼,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直接进入了正题,把自己怀疑兰大龙是凶手,还有自己的推理说了一遍,兰大龙听了以后显然很紧张,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同时,他也要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没有杀小伟!”

    “你没有?你如果不是杀了小伟,跑什么!”洛旖冷哼了一声,说出了另一个事实。“今天下午,在诗社那里,对我们说谎的应该就是你的父亲吧?如果你没有杀人,为什么你父亲要帮你说谎!”

    “是真的,我不可能杀小伟!”兰大龙的情绪非常激动,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洛旖,李文宇看到兰大龙的脚直踹,知道如果没绑,说不定还真的会出事,由不得心里庆幸自己照洛旖说的做了,同时,李文宇很好奇一件事。

    “喂,大叔,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你当时就不怕杀了我吗?”

    康乐乐听了,拍了一下李文宇的肩膀笑道:“他都杀了一个了,还怕杀你这个二号吗?”

    “我说了,我没有杀兰小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兰大龙的心情越来越激动。

    洛旖觉得兰大龙的激动不像是装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呢?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兰大龙极力的要否认这个现实,另一个可能就是兰大龙真的没做,洛旖做事不会偏听偏信,在没有证据以前,她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客观,于是轻声的问:“如果你没有杀兰小伟,为什么看见我们要跑?”

    “这….你叫我怎么说!”兰大龙低下了头,心里非常的郁闷,原来,在洛旖他们来之前,曾经有一个商人来到了桃源村,这个商人也不知道姓甚名谁,只知道这个商人很有钱,也喜欢弄些字画,那个商人直接的就找到了五梅诗社,因为那个商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五梅诗社有一幅古老的字画,所以想要买去。这个事情,当时五梅诗社的人还开过会,讨论过,对方出的价格高,当然有人会同意,但兰大龙不同意,他觉得字画本身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遗传,不该随意贱卖,所以投了反对票。大概是因为这样,得罪了那个商人,那个商人私下里也找兰大龙谈过,用了金钱诱惑,兰大龙这个人却固执的没有接招,五梅诗社有一个规矩,如果要卖那字画,得需百分百的同意,所以没有了兰大龙这一票,商人就买不到,这让商人非常的气愤,临走时曾经对兰大龙说,要叫人来收拾兰大龙,因为兰大龙一死,就再也没有人反对了。

    听了兰大龙说的这些,洛旖半信半疑:“所以你看到我们,以为是那个人派来害你的?”

    “嗯,要不然我爹也不会跟你们说谎,就是怕那些人再回来。”兰大龙看了洛旖一眼,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这么说,你没有杀兰伟?”

    “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小伟,我要是知道你们是来调查小伟的死,根本就不会跑。”兰大龙这时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杀手,而是来调查兰伟的死的,他只后悔自己知道得晚了一些,险些铸成了大错,于是愧疚的看着李文宇。“我要是知道你们不是来害我的,也不会用石头砸你了。”

    “无凭无据,你想怎么说都行啊。”李文宇不满的看着兰大龙,因为自己的一砖之仇还没有报,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有消,所以兰大龙说什么,李文宇都是不会信的。

    康乐乐一直都在观察兰大龙的面部表情,这是因为康乐乐没有灵力的原因,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灵媒,康乐乐研究了一段时间的唇语,虽然结果不怎么样,但她对面部表情的真假反应很有兴趣,凭着刚才兰大龙说话时的表情,康乐乐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不确定,所以小声的在洛旖的耳边说:“师傅,他好像没有说谎。”

    “我没有说他说谎,我是想知道事情的全部。”洛旖轻声的回答,她刚才就有一种感觉,这个兰大龙很奇怪,虽然说兰大龙好像没有说谎,因为兰大龙说的谎太大,随便问一个人就能知道真相,而杀兰伟的那个人那么聪明,连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要是兰大龙是真正的凶手的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不是凶手的话,以兰大龙的表情来看,还有更多的隐瞒,洛旖想深挖下去,所以才没有阻止。

    忘川冷冷的表情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他只看,不说,因为他知道洛旖的话多,而且在人世,人有人做事的办法和方式,不是他一个鬼医可以干预的,为了遵守三界的约定,他鬼医也要有所收敛,这才是为什么他不轻易用灵力的原因。洛旖见忘川不说话,推了忘川一下,轻声的问:“在想什么?”

    “….”忘川冷冷的摇头,面无表情,眼睛好像在看着兰大龙,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洛旖知道忘川现在是不能给自己意见了,只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走到兰大龙面前,蹲了下去,小声的问:“我问你一个问题,兰大龙,你有没有想过杀死兰伟?”

    “我怎么会…..”兰大龙说这话的语气,十足像自己是被冤枉的。

    “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杀死兰伟,因为兰伟的妈妈选择了兰国强,而没有选择你,所以你怀恨在心,要让兰国强失去自己的儿子?”洛旖句句话都很逼人,很容易让人迷失在对错之间。

    兰大龙苦笑,看着洛旖,大声的回答:“我要是会这样做,早就做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

    “….可是这事很奇怪啊,你到现在都没有结婚,我相信不是以你的条件找不到女人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不结婚的原因,是因为你还喜欢兰伟的妈妈,所以,你不愿意接受其他的女人,从这一点上看,你对兰伟的妈妈很长情,所以,你更有可能因为放不下对兰伟他妈的感情,所以在兰伟的妈妈死了以后,对兰伟起了杀机,想报复兰国强!”洛旖作出这翻判断,是一个合理的推理,照人的一般情绪和犯罪事实反推过来的,如果说兰大龙犯了杀人罪,那么这样的一个心理过程是避免不了的,洛旖说这句话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刺激兰大龙。

    兰大龙听了异常激动,挣扎着想要弄断绳子,但是李文宇对他是下了狠手,就差用香蕉叶包住兰大龙了,整个一个粽子,让兰大龙动弹不得…兰大龙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吼:“小伟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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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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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伟确实不是兰大龙杀的,因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不容人否认,但是这个事实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因为兰伟不是兰国强的亲手儿子,而是兰伟的妈妈跟兰大龙的孩子,说起这件事,兰大龙的心里满是懊悔,而人世间最缺少的就是后悔药。当年,兰大龙跟兰国强一起追求兰伟的妈妈,兰伟的妈妈是一个标准的姑娘,年轻时候选择对象,不外乎就是看外表看人品,兰伟的妈妈不是一个追求物质的人,再说那个时候的兰国强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兰伟的妈妈没有选择兰国强的道理。因为年代保守的原因,兰大龙跟兰伟的妈妈一直在暗地里交往,其他的人并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是兰大龙跟兰国强同时在追求兰伟的妈妈,实际上兰大龙跟兰伟的妈妈已经成为了情侣,而且还偷尝了禁果。如无意外,兰伟的妈妈会嫁给兰大龙当妻子,可是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改变了一切,那一夜,兰伟的妈妈被喝得醉熏熏的兰国强给强暴了,这么大的事情,兰伟的妈妈却不敢告诉别人,尤其是兰大龙,在这之后,没多久,兰伟的妈妈就有了孩子。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是兰伟的妈心里的疑问,她很想孩子是兰大龙的,可是她已经被玷污,觉得自己配不上兰大龙,算着日子,兰伟的妈妈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以为孩子是兰国强的,于是她跟兰大龙提出了分手。

    兰国强跟兰伟的妈妈大婚当夜,兰大龙喝得大醉,他哭了一整晚,可是已经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不知道兰伟的妈妈为何会改变决定,但他的追问只换来了兰伟的妈妈冷冰冰的表情,兰大龙是在那时以为兰伟的妈妈变心了,爱上了兰国强,这对兰大龙来说是一击重伤。因为这道伤口,兰大龙自爆自弃,差点儿就放弃了自己,这时,正好村子里有个姑娘,喜欢上了兰大龙,这一次,兰大龙喜欢不起来,也投入不了,因为他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所以只是表面交往,并没有做出什么。这样的日子也过了一年,女方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催促着兰大龙结婚,兰大龙虽然不喜欢女方,但为了负责,只好答应,于是,两家人开始筹备婚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还不到一岁的兰伟生了一场病,去了医院,验血才知,兰伟有可能不是兰国强的儿子,这个结果让兰伟的妈妈非常意外,她后悔,她哭,可是都没有办法,这个事情她也不可能让兰国强知道,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想着儿子的未来,兰伟的妈妈没有了办法,抱着孩子找到了兰大龙,把当年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给了兰大龙听,兰大龙听了又气又痛,事实已经筹成,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头路。兰伟的妈妈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兰大龙要结婚了,兰伟的妈妈不相连累兰大龙,求兰大龙保密,不要让这个真相暴露出去,兰大龙心痛的答应之后,兰伟的妈妈带着儿子回到了兰国强的家。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兰大龙再也不想结婚了,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他爱的人只有一个,没有办法去接受别人,所以不管是父亲的反对还是对方的责备,他都一一承受,坚决的退了婚。眼看着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兰大龙的心里也有着喜悦,哪怕是远远的望着兰伟,他都觉得开心,因为那是他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儿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兰伟的妈妈活着的时候,兰大龙答应了她要保密,所以兰大龙忍住没说,兰伟的妈妈死了以后,兰大龙是怕兰伟接受不了,所以没说,一直隐瞒着这个事实。

    洛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的峰回路转,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上去,现在听来,兰伟是兰大龙的亲生儿子,断然没有老子杀死儿子的道理,再说,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在无大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父子之间是不太容易起矛盾的,何况是杀人?从兰大龙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兰大龙很压抑,他压抑着心里的情感,是因为他很爱兰伟母子,这么爱一个人,不会想要杀他,就算兰大龙恨兰国强,也没有对兰伟下手的道理,即使兰大龙要杀,也应该杀兰国强才对,只是,这样一来,洛旖好像又走进了一个迷宫。

    兰大龙见洛旖不说话,大声的说:“你们不信,可以去验血啊,我知道验得出来的,你们一验,就知道兰伟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洛旖点头,她选择相信兰大龙,另一个疑问却爬上了心头,于是轻声的问:“那兰国强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兰大龙摇头,他心里是这么肯定的,如果兰国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康乐乐歪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兰大龙,小声的问:“大叔,你不恨兰国强抢了你的爱人吗?”

    “恨!”兰大龙点头,咬牙切齿。“如果他不抢走我喜欢的女人,就不会有现在这场悲剧,他们母子根本不会这样死。”

    “为什么这样说?”李文宇觉得兰大龙的言论很奇怪,好像在表达什么。

    兰大龙看了李文宇一眼,昂着头,靠着墙壁回答:“兰国强这个人也就是运气好,做生意赚了几个小钱,可是一有了钱,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借着做生意的名义在外面包二奶,把她一个人留在家,真的不是人….”

    “你是说,兰国强有二奶?”洛旖从没听兰国强提起,赵小妹也没说过这个问题。

    “你们不知道吗?那个二奶现在已经转正了!”

    洛旖哦了一声,算是听明白了,兰大龙口中的二奶就是赵小妹,可是邱老三明明说是在自己的姐姐死了以后才介绍赵小妹跟兰国强认识的,这样说,不是矛盾了吗?洛旖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赵小妹是兰国强的二奶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兰大龙想到那件事,至今都很生气,那是一个收桃子的季节,村子里种得比较多,所以多数人是摘了桃子拿出去卖,兰大龙家里也种了一些,那天,兰大龙一个人拿着筐去收桃子,可能是因为天快黑的原因,山坡上没有什么人,兰大龙也没多想,就在自己家的地里摘桃子。摘着摘着,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从另外一边传来的,兰大龙心想,莫非是来偷桃子的?这让兰大龙气愤,想去抓个正着,谁知道抓是抓着了,可是不是抓着了小偷,而是兰国强跟赵小妹,两个人在桃树底下衣衫不整,兰大龙一看就知道发生也什么事。兰国强怕兰大龙把事情说出去,到兰大龙家找过兰大龙好几回,还说拿钱给兰大龙,兰大龙没要,当时,兰大龙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兰伟的妈妈,可后来,他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兰伟的妈妈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和兰国强离婚,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婚姻,兰伟的妈妈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兰大龙不想让兰伟的妈妈难过,才没有再提起这个事。

    兰大龙以为,只要自己能忍,总会等到父子相认,一家团圆的那一天,谁知道过了几年以后,兰伟的妈妈就病死了,兰伟的妈妈死之前兰大龙去见过,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看了几眼,那几眼却是这一生最后几句,兰大龙甚至不知道兰伟的妈妈想表达什么,那个女人就这么走了。兰大龙的眼泪只有偷偷的流,因为村子里的风俗,别人家死了人以后,其他人都会热心的去帮忙,兰大龙也不例外,帮着忙里忙外的,兰国强是没说什么,兰国强自己有把柄在兰大龙手里,他还心虚着。兰伟的妈妈丧事一办好,兰大龙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来过兰国强的家,那时的兰大龙想的是等儿子长大以后再说。

    洛旖听兰大龙说到这里,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兰国强跟赵小妹都口口声声说跟兰大龙没有什么关系,可在兰大龙的嘴里,又不是这么回事,两个的说法不一样,洛旖更信兰大龙说的,因为只有兰大龙说的是真的,赵小妹跟兰国强才有可能不说兰大龙是嫌疑人,要知道,他们夫妇可是都否决了兰大龙有杀兰伟的嫌疑的,想了想后,洛旖小声的问:“你没想到兰伟也死了,对吗?”

    “…….”兰大龙的眼中含着眼泪,激动了起来。“小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洛旖吐了口气,她自己都不知道兰伟怎么死的,叫她怎么回答兰大龙,于是轻声的说:“我们也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那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查到了一点点。”

    “是什么?”

    “就是你咯。”洛旖笑了一下,示意李文宇给兰大龙松梆,兰大龙被放开以后,完全没有要跑的念头,紧张的看着洛旖。

    “不要开玩笑了,现在死的是我儿子,如果你们查到是谁杀了小伟,可不可以告诉我?”兰大龙的表情告诉所有人,他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去报仇,这让洛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下面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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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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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借抽烟的空当,走到了阳台,看着村里的星星点点,真不知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边抽烟,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洛旖发现有很多处矛盾的地方,现在最大的矛盾就是谁说了谎?邱老三和赵小妹都说是在兰伟的妈妈死了以后才跟兰国强搅在一块儿的,可兰大龙又说赵小妹跟兰国强在二婚以前,曾经偷情,这样看来,势必有一个人在说谎,究竟是兰大龙?还是赵小妹?而邱老三对兰国强跟赵小妹在婚前的事又知不知道?太多的问题堆积在一个人的脑子里,让人烦乱,一不小心,烟烫到了手。

    “哎哟…”洛旖一松手,烟头从阳台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烟头掉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兰国强头上。

    兰国强甩掉头上的烟头,已经闻到自己头发上的焦臭,抬头看了上面一眼,发现是洛旖后,轻声的问:“洛小姐,还没睡啊?”

    “兰先生回来了?”洛旖听出了是兰国强的声音,跟忘川使了个眼色后,走向了楼梯,正好,她还有些事想问兰国强,反正二楼有忘川布的结界,兰国强听不到兰大龙的声音,这就无所谓了。

    下了楼后,洛旖看到了兰国强,兰国强头发上有很明显的烧焦痕迹,伴随着一股焦臭,这让洛旖有些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兰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兰国强拍了拍头发,把公文包放到了沙发上,看着洛旖,着急的问:“洛小姐,这都两天了,有进展吗?”

    “有是有些进展,不过有些事情还要跟兰先生求证。”洛旖不可能告诉兰国强兰大龙在这里,而是很巧妙的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疑问。“兰先生,我想知道,你跟赵小妹,也就是你现在的妻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兰国强坐到沙发上,点了根云烟,抽着烟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吗?兰伟他妈死了以后。”

    “是真的?”洛旖觉得兰国强的神情很不自然。

    兰国强瞄了洛旖一眼,没说话,洛旖知道要想弄开兰国强的嘴巴,没有那么容易,于是拐着弯说:“可是,有人告诉我,你跟赵小妹在结婚以前就认识了…”

    “你听谁说的?”兰国强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看着洛旖。

    洛旖笑了笑,坐到了兰国强旁边的位置,抬头看着兰国强,笑着说:“兰先生不要紧张,现在我们不是在查婚外情,只是想知道你儿子兰伟是怎么死的,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想你也很想知道兰伟的死因,不然你也不会请我来了。”洛旖的话句句在理,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兰国强放心的讲出事实,也是提醒兰国强,自己只是兰国强请来调查兰伟的死,并不是警察,洛旖的目的总的来说,只是要兰国强放心而以。

    兰国强的脸崩得很紧,也许他的神经崩得更紧,就在洛旖说话的功夫,他想到了一个人,自然这个人就是兰大龙,于是叹了口气:“是兰大龙告诉你们的?”

    “兰先生,这么说,兰大龙讲的都是真的?你跟赵小妹在很久以前就认识,而且两个人当时就有了关系?”洛旖反复的问,只想证明这一句。

    兰国强听到洛旖说手,不得不承认:“是,我是跟赵小妹在结婚以前是情人。”

    “所以….你妻子死了以后,你就正大光明的跟赵小妹在一起了。”

    “嗯。”

    “这么说,兰先生,你妻子的死很可疑哦…..”洛旖故意把最后一个字的音拖得很长,她在注意兰国强的表情变化。

    兰国强看了一眼洛旖,拍着桌子说:“你不要东怀疑西怀疑的,我跟你说,我妻子她是得癌症死的,我跟她的死没有关系。”

    “就算你没有,那赵小妹呢?她有没有可能为了跟你在一起,而杀了你的原配?”洛旖不死心的问。

    兰国强摇头:“不可能,她不可能杀人,我妻子是在医院里死的。”

    “你这么肯定?”

    “当然肯定。”兰国强坐了下来,看着洛旖,语重心长的说:“洛小姐,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情,我请你来是希望你能查清楚我儿子的死因,而不是让你来管这些闲事的。”向来有钱的就是大爷,兰国强给洛旖几十万,如果不耍耍老板脾气,恐怕是不可能的,洛旖早知道兰国强会这么说,于是笑着回答:“兰先生,你先不要生气,我问你这些,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仇人到底是谁,因为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你儿子根本不是死于意外。”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知道我儿子不是死于意外,所以才让你来查出凶手。”兰国强愤怒的看着洛旖,好像洛旖是他的仇人一样。

    洛旖脸上带笑,心中已经起了怒火,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兰国强的强势有些打压到洛旖以后,洛旖条件反射的回击道:“对不起,兰先生,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儿子的死因,就请你配合一点儿,如果你不配合,你还是自己死了去地下问你自己的儿子吧!我不奉陪!”

    “……”兰国强吃惊的看着洛旖,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收钱工作的人会这么的牛气,居然给他脸色看,当洛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兰国强作出了妥协,冲过去拦住洛旖,解释道:“洛小姐,我为我刚才的话感到抱歉,我不是故意那样对你,只是我很心急,我想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兰先生,我也希望你记住一点,不管你是一个做生意做得多么风声水起的人,你永远要记得,别人收你钱为你工作,这只是一种交易,不只是你有权利可以终止这场交易,对方也可以。”洛旖火冒三丈,她最讨厌别人用钱去压制她,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写小说写得快要饿死了,没钱吃饭,也不要出去做其他工作的原因。

    兰国强算是领教了洛旖的牛脾气,不敢再乱说话,因为放眼望去,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他,私家侦探他不是没请过,可是连续来了两拔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离开了,真相自然是没有查到,而警察那边则是认为这场事故只是一个意外,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为了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兰国强放弃了很多,比如一惯大老板的架子。

    “洛小姐,你放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着急…..”兰国强诚恳的看着洛旖,歉也道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洛旖看了兰国强一眼,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于是挥了挥手:“没事了,今天有点儿累,明天再查吧。”

    “哦….那你早点休息。”兰国强点头。

    洛旖准备上楼,忽然想起来没看到赵小妹,于是回头看着兰国强:“对了,你妻子呢?”

    “你是问….”兰国强想了想,才回过神来,知道洛旖问的是赵小妹,于是小声的回答:“厂里有点儿事,明天早上要发货,她在厂里看着,没有回来。”

    “哦….”洛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兰国强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因为她觉得不可能是生意上的谋杀,要杀兰伟绝对只能是村子里的人,要是外乡人来了村子里,肯定全村的人都会知道,要知道村里女人的八卦能力那是天下第一的,每天除了做活儿,就是嘴巴张个不停,哪儿还有事情能保得住不说出来的,小到谁家的鸡下了个双黄蛋,大到谁家又死了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所以,兰伟的死只可能是桃源村的人干的。

    上了二楼,进入结界中后,洛旖看了看兰大龙,小声的说:“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兰大龙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绑住的手脚。

    洛旖摇头,冷冷的看着兰大龙,回答:“不行,兰国强已经回来了。”

    “……”兰大龙这时才知道自己是在兰国强的家,可是他不知道这间屋子布了结界什么的,一脸茫然。

    洛旖叹了口气,看着忘川,吩咐道:“等下麻烦你带他回去。”

    “嗯。”忘川轻轻的点头。

    康乐乐刚才听到洛旖在楼下跟人说话,于是小声的问:“师傅,兰国强和他老婆都回来了?”

    “没呢,他一个人,他老婆在厂里。”

    “哦….”康乐乐不知道洛旖为什么而不开心,但是看洛旖皱着眉头,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康乐乐想了想后,好奇的问:“师傅,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要是有发现还好。”洛旖叹了口气,走出了结界,偷偷来到了三楼监视,看到兰国强洗了脸脚躺下以后,洛旖才回到二楼,让忘川送走了兰大龙。

    让洛旖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兰大龙,第二天清早,整个村都热闹了起来,村民们向兰大龙家走去,这时,兰国强才告诉起床后的洛旖等人,兰大龙在昨天晚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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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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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旖他们赶到兰大龙的家时,兰大龙已经被洗干净,换好衣服,放到了一块木门上面,兰大龙的父亲哭得很伤心,还有两个跪在兰大龙的尸体面前哭的女人,不知道是谁,两个女人哭得伤心欲绝,来的村民们都在帮兰大龙料理后事,看起来就是一团乱。

    “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李文宇不解的看着洛旖,只见洛旖的眉头紧皱着,这件事确实来得太突然了,昨天晚上才把兰大龙送回家,人怎么就死了呢?很奇怪,人死的太巧合了,之前拿下兰大龙的时候,兰大龙并没有受什么伤,而且洛旖他们也没对兰大龙做什么,那么兰大龙是怎么死的?洛旖想不通,于是找了个人问了问,洛旖问的那个大妈不知道是兰大龙家的谁,抹着眼泪回答:“睡着睡着就死了。”

    “……”洛旖听过这种例子,人睡着睡着就死了,有的是因为心血管突然爆裂,那兰大龙有这样的病吗?“大妈,我想知道,兰大龙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呸!你才得病,他生前好好的,哪里得了什么病。”大妈不知道洛旖是谁,现在人死为大,说出不尊重死者的话,难怪不招人待见。大妈转身做事去以后,忘川走到了洛旖的旁边,小声的说:“人死了很久,魂魄已经去了地府。”

    “你昨天送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洛旖看着忘川,因为忘川是最后一个见到兰大龙的人。

    忘川想了想后,非常肯定的回答:“没有。”

    “这就奇怪了….”洛旖的直觉告诉她,兰大龙不是自然死亡,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怪的事情,如果说人是睡在床上死的,那么身体应该很舒展才对,可是兰大龙的尸体可不是这样的,兰大龙的尸体微弯曲,应该是在死前维持着这种姿势,死后,因为血液的不流动,这个姿势没变,尸体就僵硬住了,看得出,兰大龙的家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兰大龙的尸体舒展开。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天气的问题,就算兰大龙死了一晚上,除非他是在忘川送他回家后就死了,否则一两个小时不可能有这样的僵硬程度,种种疑问萦绕在洛旖的心头。

    康乐乐这时拉着李文宇已经在兰大龙家附近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有的在写挽联,有的在送礼金,有的在帮助弄桌子凳子,还有的在帮忙搭棚…看到这些人忙碌,李文宇才知道原来人死了之后,也挺麻烦的,要办丧事,还要火化,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们可真够忙的。”

    “废话。”康乐乐白了李文宇一眼,走向了洛旖。“师傅,有没有什么发现?”

    “…..”洛旖轻轻的摇头,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后,小声的说:“我们先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李文宇再傻也知道兰大龙的死很古怪,感觉像是有人要杀人灭口一样,他还以为洛旖带着他们来,是来调查的,结果什么人也没盘问,洛旖就说要走,李文宇感到不是很能理解。

    忘川冷冷的看着李文宇,小声的回答:“洛旖说走,就走吧。”

    “….哦…”李文宇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了洛旖的屁股后头,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放哀乐的声音,那哀乐真的很到位,曲高曲低,都催得人落泪…听着听着,连李文宇都忍不住伤心了,自言自语道:“人怎么就这么死了,真是祸福难料啊…”

    洛旖回头,看了看兰大龙的家,兰大龙的家门上已经挂上了白布,洛旖叹了口气:“回去再说。”是的,那个地方现在不宜久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幸好兰大龙是死在了家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跟洛旖他们有关,不然洛旖他们也是吃不了要进局子的,只是洛旖觉得很奇怪,奇怪的就是兰大龙的死因,虽然说不跟自己扯上关系是能够脱身,不会有麻烦,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线索也断了。

    谁杀死了兰大龙?这是目前多出的一个新问题,李文宇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明是为了查兰伟的死而来,现在又摊上了兰大龙被杀的事,到底要先解决哪一样?他没有办法把困惑都藏在心中,于是开口问道:“你们说兰大龙的死是不是跟兰伟的死有关啊?”

    “嘘….”洛旖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兰国强,兰国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走到了洛旖的房门前,轻声的说:“家里有吃的,你们中午随便吃点儿吧。”

    “你要出去?”洛旖盯着兰国强看。

    兰国强点了点头,叹息道:“虽然大龙跟我有些不合,但他现在已经死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村子里的,也该过去帮帮忙。”

    “哦…那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会搞定。”洛旖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兰国强过去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兰国强走后,康乐乐想了很久,才问出了口:“师傅,你觉得兰国强有没有可能是杀兰大龙的凶手?”康乐乐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觉得兰国强有可疑,想想看也知道,兰大龙跟兰国强有夺妻之恨,难保兰国强在知道了儿子兰伟是兰大龙的以后,心里会不平衡,杀了兰伟,再杀了兰大龙,当然,这一切要建立在凶手是兰国强的身上,目前来看,只有兰国强有这个动机,因为兰大龙不仅是兰伟的亲生父亲,还目睹了当年他跟赵小妹偷情,从这一点上讲,兰国强有足够的理由杀人。

    洛旖点了点头,看着康乐乐,笑了起来:“你倒是有些聪明,不过,兰大龙的家人没报警,这就是说,他们没有在兰大龙死的现场找出什么证据,证明兰大龙是死于非命,我们不好插手。”

    “偶像说得有道理啊,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乱说。”李文宇是支持洛旖的,他只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偶像,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查到这里,不再查下去了?”

    “不是…..”洛旖虽然爱钱,但她更爱真相,所以就算是兰国强不给钱了,她也会把幕后的真凶给揪出来,只是要等到夜晚才能行事…..

    入夜以后,兰大龙家的人渐渐的减少,那些村民大部分都回了自己的家,只留下了一两桌人在打麻将守夜,可能因为风大的关系,半夜的时候,打麻将的人都转到了内屋,在外面的只有兰大龙的父亲跟兰国强两个人,兰国强帮着在烧纸,兰大龙的父亲在流泪,又过了一会儿后,兰国强起身,劝兰大龙的父亲回屋睡觉去了,这样一来,兰大龙的尸体旁边就只留下了兰国强一个人。尸体就那么摆放在门板上,黑色的寿衣,黑色的布鞋,兰大龙的双脚被绑着,在放尸体的下方,摆着一盏油灯,这是农村的习俗,燃着香,烧着纸,兰国强的脸被火烤得红通通的,双腿都快跪麻了,看着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的兰大龙,兰国强一阵叹息。

    “大龙啊大龙,你怎么就先走了呢….”兰国强撕着冥纸,一张张的放到了火盆里。“从小,你就喜欢和我争,我们两个也算是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了,争了一辈子,你得到了什么?放下吧,大龙,她走了,你也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们算是解脱了,可我还得留在这人世上,慢慢的熬…”

    此时,洛旖他们躲在不远处,把兰国强说的话听得很真切,李文宇有些好奇,因为他觉得兰国强的语气像是在对自己的朋友说话,一点儿也不像仇人。

    “好怪啊,他们不会是做情敌做得太久,产生感情了吧…”

    “你是猪啊,他们一开始就是朋友。”康乐乐捂住了李文宇的嘴,怕李文宇的声音太大,会暴露目标。

    李文宇连连点头,康乐乐还是不松手,洛旖跟忘川没吱声,静静的看着,只见兰国强一张又一张的烧着冥纸,没过多久,洛旖看到有一滴泪掉到了地上,很显然,是兰国强在哭…洛旖歪着头看了看,刚好能看到兰国强的侧面,没想到兰国强真的在哭,还哭得很伤心。

    “大龙….你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不要再回桃源村了…”

    康乐乐听到兰国强这么说,也忍不住了,小声的问:“师傅,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嘘….”洛旖做了个手势,皱着眉头,看着前方,兰国强还在自言自语…..

    “大龙,这辈子算是我欠你的,你别怨我,下辈子,不要回到这里,也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我们两兄弟争了一辈子,太累了…..”兰国强说着说着,竟然痛哭起来。

    洛旖根据兰国强的话,作了一个推论,她不知道自己猜得正不正确,这个答案还在兰国强的口中,躲在暗处里的洛旖本想听兰国强说得更多,这时,兰大龙的父亲走了出来,拍了拍兰国强的肩膀。

    “国强,你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爸……”兰国强抱着老人的腿,开始呜呜的哭,他喊的这一句,差点儿没吓傻康乐乐,如果她没有听错,兰国强是在喊那个老头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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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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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虽然不成熟,但是不能再等下去了,洛旖冲动的走了出去,当兰国强回头看到是洛旖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洛旖顾不了那么多,冷声问道:“兰先生,你跟兰大龙是亲兄弟?”

    “……”兰国强心想,洛旖应该把什么都听到了,便不再隐瞒。“是的,我跟大龙是亲兄弟。”

    “你们是….”老头子看着洛旖身后又走来了几个人,认出了李文宇他们就是那天追赶兰大龙的人,一进拿起放在门外的扫帚,追骂道:“你们这些坏人,来这里做什么!人都死了,还不够吗?”

    “爸…..”兰国强起身,拦住了老头子,解释道:“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不是….那…”老头儿的眼睛里都是疑问。

    兰国强叹了口气,把事情告诉了老头儿,老头儿听了以后,指着洛旖他们几个问兰国强:“他们是你请来的?”

    “嗯。”兰国强点头,看了一眼洛旖。“这件事没告诉你们,实在很抱歉,我以为这是我的私事。”

    “这么说,兰大龙也知道你们是亲兄弟?”洛旖有些理不清头绪了,感觉这里面的关系好乱好乱。

    兰国强轻轻的摇头,看着兰大龙的尸体,小声的回答:“大龙不知道…”要说,兰国强二十年前就说了,他也是在二十年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兰国强的父母没有生育,当时,兰大龙父亲家里很穷,便把自己的大儿子过继给了兰国强的父母,从那以后,兰国强就跟兰大龙没有什么关系了,两家人也没有提过这个事情,直到一次兰国强生病,需要输血,才知道了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才知道了自己和兰大龙是亲兄弟的关系,可是那时,兰大龙跟兰国强因为兰伟的妈妈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没有人把这个事告诉兰大龙,一直到兰大龙死,兰大龙都没能知道这个秘密。

    说完这些,兰国强看着洛旖,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认为大龙是杀死小伟的凶手的原因…毕竟是血亲,大龙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你说的有道理。”洛旖点头,兰大龙都死了,怎么可能是杀害兰伟的凶手,再说了,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因为兰伟是兰大龙的亲生儿子,看样子,这事兰国强还蒙在骨里,既然人家当事人都没有说,洛旖也不打算多事,相反,另一件事值得洛旖去关注,洛旖走近兰大龙的尸体,看了看尸体的弯曲形状后,看着老头儿问:“我想问一下,是谁发现兰大龙死了的?”

    “…是我….”老头儿轻声的回答。<>

    “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躺在床上,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喊他起床食饭,他没反应,我一摸…..”是冰冷的体温告诉老头儿,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老头儿想着想着就难过。

    兰国强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洛旖是来调查兰伟的死因,没想到洛旖问了兰大龙的事,于是紧张的问:“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怀疑大龙跟我儿子的死有关?”

    “才不是呢,我们是怀疑有人杀了兰大龙。”李文宇走上前来,抢了洛旖的话,一脸得意的看着兰国强,分析道:“很明显,有人在撒谎了,你们看,兰大龙的身体僵硬成一团,是死后才伸展开的,这证明,兰大龙死的时候,是弯曲着的,而不是老大爷说的很舒服的躺在床上睡觉。”

    老头儿听了,颤抖的问:“难道睡觉睡死了还要分姿势的吗?”

    “睡觉有很多姿势没错,可是死的那一刻,会因为尸体的环境情况而表现出来,如果说死者是死在床上,通常会躺着,或者是侧卧,不可能弯曲成这样,因为人自然死的那一刻是很轻松的,四脚应该会很放松才对,不会紧张到四肢弯曲,除非他当时的环境让他直不了身子。”洛旖合理的推断出睡在床上死的状态同时,有留意到老头儿的表情很不自然。

    老头儿听了以后,摇头:“我搞不懂你们说的那些,我儿子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走吧。”

    “喂,你….”康乐乐不知道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明明他们是好心帮他抓杀儿子的凶手,那个老头儿却要赶走他们,这让康乐乐很生气。

    洛旖看了康乐乐一眼,示意康乐乐不要再说下去,康乐乐没办法违抗师傅,只好闷着不吭声,兰国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请回来调查儿子死的人,两方都不愿意得罪,正想说些话来调停一下的时候,洛旖实趣的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李文宇跟忘川他们三个见洛旖离开,当然也没有二话,只好跟着离开。

    洛旖很清楚目前的局面,迷团一个接着一个,如果得不到警方的支持,就只有用另类的方法了…..她还在心里想着,跟在她后面的康乐乐就忍不住了,嚷嚷道:“师傅,摆明了那个老头儿不合作,你为什么….”

    “闭嘴。”洛旖回头看了一眼康乐乐,康乐乐的想法是没错,洛旖也知道那个老头子不合作,可是他们不能够强来,任何事情都有巧妙的方法,洛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最讨厌有人烦她。

    三天过去,洛旖没有任何的动静,兰大龙那边已经开始下葬了,康乐乐心里很着急,李文宇一样,可他们不敢催洛旖,就在兰大龙下完葬的那个晚上,洛旖把几个人叫到了一起,长谈了半夜,日子选在了兰大龙的头七…..

    头七,是死去的人回门的日子,传说死了的人会在那一天回家看望自己的亲人…兰大龙的父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回来了,那天夜里,兰大龙的父亲惊恐的看着兰大龙,开始胡言乱语,第二天,兰大龙的父亲也死了,据人说,是活活吓死的。

    这样的结果不是洛旖想要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作错了决定,忘川看着洛旖如此烦恼,开解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他自作孽….”

    “可是,无论怎么说,如果我不让人扮鬼去吓他,他就不会死…”洛旖点了支烟,显得很憔悴。

    忘川看出洛旖在自责,于是轻轻的拍了一下洛旖的肩膀。“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们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知道真相又如何?做老子的杀死了儿子?关我什么事!”洛旖觉得始终是一条人命,她也没想到那个老头儿居然下得了手,就因为兰大龙一句气话,兰大龙在那天晚上告诉老头儿自己要去跟兰国强要回儿子,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以后,刺激到了老头儿,老头儿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儿子,居然下手杀了自己的小儿子,杀人的手法还那么残忍,把兰大龙下药不够,还把兰大龙绑了起来,直到兰大龙断气。洛旖一直在想,那个老头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两个都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了保护那个秘密,真的这么重要?难道在老头儿的心里兰国强比兰大龙还重要?或者说老头儿觉得自己欠了兰国强的,所以不希望兰大龙这样去伤害兰国强?也许只是激动,也许一开始老头儿没想过要杀自己的儿子,可事实是兰大龙是被自己的父亲所杀。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该死的和不该死的都死了,兰国强没有任何的嫌疑,他既没杀自己的亲兄弟,也没杀自己的儿子,洛旖他们只解开了一个疑团,那就是兰大龙的死因,至于兰伟的死,还是一个谜。

    “总之,不要太伤心了。”忘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的陪着洛旖….

    桃源村里很迷信一件事,一个老人死了以后,一个村的另一个老人也会死去,事情还就这么真的发生了,那个老头儿死了以后,又有人死了,洛旖他们掉入了一个死亡气氛非常浓的环境中,于那些村民而言,洛旖他们不足为道,对洛旖他们来说,村民的死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李文宇忍不住,闲不下来,便拉着康乐乐一起出去找线索,他们的唯一工具就是相机,看到什么,就拍下来,然后晚上回来慢慢的整理。虽然说这样的方法有些笨,但也不是说没有作用,至少李文宇真的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一张照片中出现了一个年青人,这个年青人戴着青纱,表明他是死者的家属,可是那个年青人一点儿也不难过,嘴角上扬,好像还在笑什么。

    “奇怪了,他看起来是在笑也….”

    “有什么好奇怪的…”康乐乐拿过照片,看了看后,歪着头问:“你说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哪个年龄层的?”

    李文宇知道康乐乐也同意自己的说法了,于是笑着问:“你也觉得这个家伙没人性吗?”

    “不只是他,现在很多人都这样,自己家的亲戚死了,一点儿也不伤心,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会关心别人,只会想到自己。”康乐乐随口说完以后,仔细的看了看照片。

    李文宇郁闷的纠正道:“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一个孩子,好吧?”

    “…..”康乐乐的眼光就像要把李文宇剥皮一样…..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孩子看…

    “在说什么呢?”洛旖坐在隔壁房间都听到这边在吵,于是走过来看看,一进门,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上的那个年青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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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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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看了那张照片以后,照片中的那个年轻人一直浮现在洛旖的脑海,想了一晚上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她一共看到过两次,一次是在广场上,也就是洛旖他们去找石公公那天,另一次是在兰大龙的葬礼,这个年轻人出镜率这么高并不奇怪,因为村子不大,也只有这些人,不过这个年轻人的神情就显得有些怪异了,无时无刻的好像脸上带着一种笑容,洛旖觉得不对劲,拿着照片敲开了李文宇的门。

    “李文宇….”

    “什么事啊?”李文宇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见洛旖站在门口,还没搞清楚状态,洛旖就把一样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手里,李文宇拿起来一看,是自己白天拍的照片。“这是我拍的照片?”

    “嗯,你跟乐乐去打听一下照片中的这个男的姓什么叫什么,什么背景。”洛旖点头,看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看出去天还没亮,忍不住开始抱怨:“偶像,你放过我好吧,现在天还没亮,你让我去跟谁打听啊?能等我睡醒了再说吗?”

    “不行,天马上就要亮了,等你洗好脸,穿好衣服,那些老年人也该出来晨练了,快去吧,别啰嗦。”洛旖拍了一下李文宇的肩膀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文宇愣愣的站在门口,直呼自己命苦,这时,忘川已经被洛旖跟李文宇的说话声吵醒,听到了整个谈话,于是坐了起来,看着李文宇。

    “要我陪你去吗?”

    “…..”李文宇回头看着忘川,有些幽怨。“最好不过了,要是我去叫乐乐起床,她一定说我是神经病。”说完,走到床头,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清晨的桃源村有种说不出的宁静美,安祥的村庄没有城市的喧闹,几缕炊烟飘在空中,在微风中行走的人会感觉到阵阵的微冷,李文宇抖了抖腿,做了一下伸展运动后,从兰国强的家跑了出去。中午的时候,李文宇回了兰国强家,这时兰国强跟他的妻子已经外出,家里又只有洛旖他们几个,把照片往桌上一放,李文宇坐到了沙发上。

    “这个人叫赵志,桃源村人,小时候摔断了一条腿,还没结婚….”

    “….”洛旖直愣愣的看着李文宇,不满的说:“能说点儿有建设性的话吗?你这等于是放屁,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跟兰伟或者是兰国强有没有什么关系。”

    李文宇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没想到洛旖还这么教训他,毕竟是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儿,这让他有些委屈。“我怎么知道…”

    洛旖郁闷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照片,直摇头:“我不过是让你打听这些,有这么难吗?”

    “关键是你让我打听的我都打听了,这个赵志跟兰国强家屁关系没有啊,不只是这样,赵志跟兰伟也不熟,不是小学同学,不是初中同学,八竿子打不着,你让我怎么说?”李文宇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洛旖。

    洛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喃喃的说:“你早回答我,不就得了,还拐那么大个弯。”

    忘川看出洛旖对照片上的人有疑问,于是小声的问:“洛旖,你觉得这个人很可疑?”

    “嗯…..”洛旖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虽然赵小妹跟兰国强还有邱老三都有可能是凶手,而且那三个人的可能性都比这个叫赵志的要大,但洛旖就是觉得这个人古怪,女人做事,往往有时讲究一种直觉。洛旖觉得事情进展到这里,好像再也走不下去,又或者一开始就错了,只好把整个的经过又梳理一次,但她对这个桃源村不熟悉,必须要找一个能问得上话的人来,这个人不能是其他不相关的人,那些人了解的事情未必比那个人多,于是洛旖想到了邱老三。

    午饭过后,洛旖让忘川请来了邱老三,邱老三倒也合作,没对其他人说什么,闷着就来到了兰国强家。所有人都站在一楼的客厅里,邱老三坐着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这些人一直看着自己,是想做什么,想起那天晚上被抓奸的事,邱老三有些心虚,直冒汗。

    “你们…今天..叫我来,是想做什么…”邱老三贼眉鼠眼的把洛旖几个打量了一翻,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不管这些人是来做什么,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人打发走才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跟赵小妹婚外情的事传出去。

    洛旖没说话,坐到了邱老三的旁边,她知道大家都这么看着邱老三,邱老三一定会不自在,作贼的人都这副模样和心态,所以洛旖是明白邱老三心里在想什么的,于是轻声说:“放心吧,肯定不是想揭发你,要揭发我们早就揭发了。”

    “那你们是不是有了凶手的消息?”邱老三一听洛旖不是要揭发自己,心里塌实了很多,也想起了自己侄子的枉死,毕竟是亲戚,他这个当舅舅的又不是冷血,当然也关心兰伟的事情,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死也要死个明白,邱老三的心里是这么在想。

    洛旖把照片放到了邱老三的面前,邱老三看了一眼照片,还没说什么,李文宇就提醒道:“这个人叫赵志,我们想知道他跟你或者是兰伟,也或者是兰国强家有没有什么关系?”李文宇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邱老三说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的废话。

    邱老三看了看照片,疑惑的说:“我知道他是赵志,你们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怀疑是他杀了小伟?”

    “不排除这种可能。”洛旖只能如此回答。

    邱老三直摇头:“不可能,我们家跟他们家没有什么来往,更不要说是过节,他没理由会杀小伟,而且…他跟小伟应该不认识吧,小伟初中时就去外地了。”邱老三说着,把照片放到了一边,不以为然。

    洛旖歪着头,看着邱老三:“你这么肯定?”

    “…肯定…”邱老三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头。“赵志这孩子跟小伟差不多大,也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不可能..不可能…”

    李文宇心里一肚子火,这个邱老三说别人不是,他自己还有嫌疑呢,李文宇忍不住再次提醒:“仔细想,想清楚再回答,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嫌疑…”

    “我….”邱老三一听洛旖他们还在怀疑自己,就蔫了,耷拉着脑袋,把照片拿过来,看了又看。“….应该不是他吧….”

    洛旖看邱老三的表情就知道邱老三也不知道,这下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些情况,如果说邱老三心里有鬼的话,听到他们怀疑赵志,一定会点头,可是邱老三却说赵声不是杀人凶手,可以见得,邱老三应该没有杀兰伟,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兰伟是邱老三姐姐的儿子,无论兰伟这个孩子是兰大龙的还是兰国强的,都是邱老三的亲侄子,如果邱老三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也就不会杀兰伟,并且,杀兰伟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洛旖拿回了照片,轻声的说:“你再好好想想,赵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赵志….”邱老三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后回答:“赵志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因为身体有残疾的原因,所以没有出过这个村子,读完书以后,就在家里帮忙…”

    “等等,你说他有残疾?”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邱老三诧异的看着洛旖。

    洛旖觉得好像有头绪,又好像没有,于是示意邱老三继续说下去。“你继续说。”

    “赵志这孩子的腿有点儿问题,小时候给摔断了,没接好,所以留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邱老三说了很多关于赵志的情况,比起李文宇出去打听到的那些要详细得多。

    听完邱老三的讲述,洛旖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有点儿多,邱老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邱老三有隐瞒?为什么要隐瞒?没有道理啊,洛旖的心里反复的在问自己,邱老三到底知道多少?想不到答案,洛旖只好用另一件事情敲山镇虎。

    “邱老三…我听别人说了一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邱老三歪着头,看着洛旖,不知道洛旖想说什么,于是小声的问:“什么事情?”

    “我听人说….”洛旖故意说得很慢,想让邱老三着急。“…好像赵小妹跟兰国强在你姐姐死之前,已经在一起了….”

    “…..”邱老三的脸色发白,瞳孔放大,好像发生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猛摇头:“不可能,不知道是哪些家伙在嚼舌根子,胡说!没有的事儿!”

    洛旖为了试探邱老三,故意刺激他:“难道不是你牵的线吗?”

    “….不可能…”邱老三站了起来,爷们儿的脾气一下子窜出了胸膛,大声了很多,吼道:“我说过了,我介绍赵小妹跟兰国强认识,那是在我姐死了以后,我要是在我姐活着的时候做那样的事,我还是人吗?我就是一畜牲!”

    所有人都看着邱老三,邱老三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好像是要跟人打架一样,这种情绪是很难伪装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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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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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送走了邱老三,邱老三的表现是人都看到了,李文宇看着邱老三的背影,嘀咕:“他看起来好像没说谎。”

    “他没说谎,那就是有人说谎了。”洛旖微微一笑,坐到了木制沙发上,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兰大龙已经死了,貌似没有必要说谎,兰大龙说赵小妹跟兰国强在兰国强的原配死之前就有偷情,而邱老三又不知道,现在只有两个人可以问,一是兰国强,二是赵小妹,洛旖是不打算从兰国强下手的,毕竟兰国强是请自己来的人,第一个要对付的看来只能是赵小妹。

    洛旖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李文宇跟康乐乐听了以后,恍然大悟…

    “这么说,赵小妹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不只是赵小妹,兰国强也有可能啊。”康乐乐看了李文宇一眼,分析道:“你想想看啊,赵小妹跟兰国强在很久以前就偷情了,保不准连兰国强的老婆也是他杀的,根本不是得病死的,赵小妹跟兰国强是合谋杀死了兰国强的老婆,然后两个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又发现兰伟不是兰国强的亲生儿子,然后他们又一起杀害了兰伟。”

    “然后,兰国强再花几十万请我来演一出贼喊捉贼?”洛旖只是觉得如果这只是一出戏的话,演员费也花得太高了一些,兰国强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做,再则,洛旖觉得兰国强真的很伤心,所以很有可能,兰国强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兰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康乐乐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好像说得有些多余,安份的坐到了洛旖的旁边。“人家只是随口说说。”

    这时,忘川已经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康乐乐说错了话,事情毕竟也耽搁了几天,忘川不想洛旖再为这个事情拖下去,于是走进屋后,冷冷的问:“要不要我回地府去查一下?”

    “不用。”洛旖看了忘川一眼,她知道忘川是好心,可是这是人间,自然有人间的规矩,她不想让忘川过多的牵涉其中,再说,她身为神后,如果轻易借助忘川的能力做事情,难免会招惹来其他灵媒组织的非议,到时,只会是丢整个组织的脸。

    李文宇不知道洛旖为什么要拒绝忘川,嚷嚷道:“其实也行啊,忘川去问那个兰伟,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事情没有你想像的简单,虽然说我们能这么做,但是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知道真相容易,可是要让世人知道真相,很难,我们身为灵媒不能像骗子一样去宣传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们的职责只是惩鬼除妖,其他的事情不该由我们来做,这是我们跟这个世界能够共存的原则。”洛旖说了一大堆,她不知道李文宇能不能听懂。

    康乐乐看了一眼洛旖,机灵的说:“我知道了,师傅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让鬼魂回来作证,就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杀了兰伟,所以找不找到兰伟都没有什么用。”

    “有这么复杂吗?”李文宇就不懂了,为什么要把一件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有捷径不走,偏偏要费力不讨好的慢慢查,也不知道这样查下去要查到什么时候,眼神中有些迷茫。

    洛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把自己的顾虑告诉给了李文宇这个新丁听,现世中有很多种分别人的方法,可是站在灵媒的观点,只有两种,一种是具备特殊灵力的人,这种人通常会选择加入一定的组织,视其能力而定,会被一些隐藏的组织吸收,也就是所谓的归门纳派,也有一部分灵力不足,或者是品行不好的被一些组织放弃,比如那些只是有阴阳眼,可是灵气场不足,镇不住鬼魂的,还有一些仗着有些本事,就招摇撞骗的,这样的人,灵媒组织是不会收取的,而加入灵媒组织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必须保证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通常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背景和职业,若非组织下达命令,或者接到任务,绝不动手。与其相反,现世中的另一种人,也就是凡人,他们大多没有什么灵力,视其天姿程度会在社会的各个学科有所发展,这些人信奉科学与现代文明,对古老传说非常抗拒,又或者半信半疑,充满好奇,虽然是这样,凡人对于鬼的存在是相当恐惧的,为了不让这种恐慌影响世界格局,所以一般灵媒者,非常自律,并担负起了消灭,监督这个世界上流存的亡魂这个责任。

    洛旖所说的这些,让李文宇听得头昏眼花….他一直以为有特殊能力的只是少数个体,没想到还有组织,虽然他以前隐约从洛旖和洛司尘的谈话中知道有个什么组织,但并不知道像洛旖所说的这么庞大。

    “偶像….你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的…灵媒…这个世界上很多…?”

    洛旖点头,看着李文宇。“所以,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能力就为所欲为,这个世界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即使你现在面对困难,也不要用侥幸的态度去面对,就算你这次过关了,难保下次出现同样的问题,你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明白了。”李文宇要是再不明白洛旖在说什么,他就是一个白痴。

    忘川听了洛旖这么多大道理,只想问一句:“那你现在如何打算?”

    “等赵小妹回来,问个清楚。”

    康乐乐一听洛旖要盘问赵小妹,小声的提醒:“到时兰国强也在,兰国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发疯啊?”康乐乐指的是赵小妹跟邱老三偷情的事,反正康乐乐是没想到赵小妹这个女人的生活有这么混乱,还以为是结婚后有真感情,或者真感情后再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赵小妹一会儿跟邱老三好,一会儿跟兰国强好,康乐乐真不知道赵小妹这个女人是不是偷上了瘾。

    李文宇走到康乐乐身边,嘿嘿的笑:“你笨啊,我们可以把兰国强引开嘛。”

    “不用我们动手,我想赵小妹她知道该怎么做。”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她知道赵小妹肯定不愿意让兰国强知道那些事,所以只要让赵小妹知道洛旖想跟她说什么的话,赵小妹一定会故计重施,给兰国强吃安眠药。

    两个小时之后,兰国强跟赵小妹夫妇开着车回到了家,把车停在院子外后,走了进来,赵小妹的手里拎着一些超市买来的菜,招呼着洛旖他们几个,就像是对客人一样的客气。洛旖趁李文宇拖住兰国强的时候,走到了赵小妹的身边,只说了一句,赵小妹便轻轻的点头,拎着菜进了厨房。

    吃完晚饭,洛旖几个人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得很早,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三楼有了动静,果然没让洛旖失望,赵小妹一个人敲开了洛旖的门,可能是做了亏心事,人也虚了,赵小妹抬头看了洛旖一眼,小声的说:“国强已经睡着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坐吧。”洛旖把登子拉到了赵小妹的面前,赵小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

    康乐乐跟洛旖同一间屋,说好晚上要盘问赵小妹,自然没有真睡,翻身坐了起来,看着赵小妹,赵小妹被看得心慌,瞄了洛旖一眼。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不应该问我们,该问你自己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洛旖坐到床边,点了一支烟,现在赵小妹就像是一只小老鼠,想跑都没办法跑,要是她跑了,洛旖把事情跟兰国强一说,赵小妹苦心想得到的一切就成了泡影,洛旖吃准了赵小妹不会这么做,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再回来,在洛旖他们揭穿她偷情的第二天,就应该跑了。

    赵小妹咬着嘴唇,想了想后,小声的问:“你是指什么….”

    “…既然你记性这么不好,我只好提醒你了,我想你的相好应该不知道你跟兰国强结婚以前….哦不,应该邱老三不知道你跟兰国强是在兰国强的老婆没死以前就好上了,对吧?”洛旖说得很混乱,可她确定赵小妹能听懂。

    赵小妹一听,脸色大变,好像生病了一样冒虚汗…两只手不安的紧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别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情况摆明了你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如果让兰国强知道了你跟他结婚后,还跟邱老三有来往的话,你想想看,你还能分得到兰国强的家产吗?至于邱老三那边,我想不用我说,你很清楚,以邱老三的个性,如果知道你利用了他,他会怎么对你?”洛旖的话简单明白,切中了要害,很清晰的帮赵小妹理清了思绪。

    赵小妹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要是抖出去,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索性跪了下来:“求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国强,也不要让老三知道,不然,我就全完了,你们说吧,你们要多少钱…我会给你们的,求你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洛旖冷冷一笑,直摇头,如果她单纯为了钱,还不如收了钱不来呢,不是更好?赵小妹也把洛旖看得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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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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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妹哭死哭活的求洛旖,要不是忘川听到后来布了结界,恐怕赵小妹的哭声不只吵醒了兰国强,连附近的邻居也吵醒了。李文宇看着赵小妹坐在地上撒泼的样子,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连康乐乐也听不下去了,忘川见洛旖丝毫不为赵小妹所动,冷冷的提醒赵小妹:“不要再哭了,再怎么哭也没有用,你只有实话实说,才能救得了自己。”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赵小妹听了,擦干眼泪,望着洛旖。“杀死小伟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

    洛旖听了无比愤怒:“睁着眼睛说瞎话!兰伟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是真的…”赵小妹拉着洛旖的裤腿,流着眼泪。“如果他不上山去抓野猪,他就不会死…我说的是真的啊,他的死跟我没关系,虽然我也不希望有他的存在,我也知道他将来会和我争家产,可是我真的没想过杀人….我真的没想过杀人啊…”赵小妹说着说着,嚎啕大哭。

    康乐乐皱了皱眉头,走到洛旖旁边,小声的说:“师傅,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洛旖瞄了康乐乐一眼,没回答,康乐乐便不再说话了,赵小妹哭了一会儿后,又求洛旖,洛旖倒也不急,就那么看着赵小妹,赵小妹哭得呼天抢地,就差没喊‘杀人啦’,整个人跟村妇撒泼差不多。大概是哭累了,喊够了,赵小妹安静的坐到地上抽泣,这时,洛旖也观察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了赵小妹的面前,蹲了下去,看着赵小妹的眼睛,大声的问:“赵志跟你什么关系?”

    “…..”赵小妹诧异的望着洛旖,她万万没想到洛旖会问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关系…”

    只这一句,洛旖就判断赵小妹在说谎,本来洛旖也没想起来赵志这个人,她都快在赵小妹的哭喊声中被烦死了,但是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也是她忽略掉的一件事,赵志的亲人去逝的那天,赵小妹也去了,虽然说都在一个村,去了也很正常,可偏偏他们有一个眼神的交流被李文宇的相机捕捉到,拍了下来。

    “你说谎!”洛旖的声音高了八度,逼问道:“你跟赵志是亲戚对不对?是你们合谋杀死了兰伟!”

    “不…不…我没有…”赵小妹被吓到了,缩在一旁。<>

    洛旖站起来,冲李文宇笑了笑,李文宇把相机打开,找出了那张照片,然后拿给了赵小妹看,照片中的赵志跟赵小妹有很明显的眼神交流,只是当时场面很乱,几乎没有人会注意,除了李文宇这个误打误撞来的人,谁会在死人的葬礼上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赵小妹张大了嘴,不等她说话,洛旖就冷笑了起来。

    “赵小妹,你分明是贪图兰国强的家业,所以蓄心积虑的跟兰国强在一起,后来,你怕兰伟长大成人,跟你抢财产,所以跟赵志一起杀死了兰伟,把兰伟伪装成了自杀,你现在不说也行,我大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警察来查….”洛旖话没说完,赵小妹就崩溃了,大哭起来…..

    赵小妹跟赵志确实是亲戚,但是是远亲,不在五代之内,按辈份,赵小妹得管赵志叫叔叔,实际上赵小妹比赵志要大一轮多,虽然说他们是亲戚,可是走动得并不勤,如果不是辈分高的长辈去逝,也碰不到面。生在农村,在一个特定的背景下,总是有些局限,赵小妹的思想其实比一般的农村女人要开放得多,所以,她要跟就跟有本事的男人,这是她的人生格言,也是她嫁人的原则,可事实上,她没料到人生有很多的意外,她嫁的那个有本事的男人没过几年,就落寞了,还欠下了一身赌债。那时的赵小妹才三十多岁,身体和心灵都需要人安慰,所以她碰到了邱老三,那时的邱老三在兰国强的关照下也算是混得不错,赵小妹有心背靠大树好纳凉,跟邱老三过起了背地夫妻的日子。

    但俗话说,一山还有一山高,邱老三跟兰国强一比,又差远了,日子久了,赵小妹就会比较,常常幻想自己要是能跟兰国强该有多好。于是,赵小妹想着方儿的跟兰国强近乎,终有一天,兰国强也动摇了,试想一下,哪个有点儿小成就的男人没点儿小心思,再说了,赵小妹长的样子也不比兰国强的妻子差,还比兰国强的妻子小两岁,就这样,赵小妹一边跟兰国强勾搭,一边跟邱老三过日子,两个男人都不知道赵小妹打的主意,倒也相安无事。就这样过了不久,兰国强的妻子死了,赵小妹简直觉得这是命中注定,注定她要跟兰国强这个大靠山在一起,于是,她成天的想,该怎么跟邱老三说,谁知道她还没开口,邱老三倒给她献上了一条妙计。心眼儿多的邱老三见自己姐姐死后,姐夫对自己家不闻不问,就知道以后没戏了,但是邱老三不甘心,于是,想到了一出美人计,这个美人当然非赵小妹莫属,却不知这个计谋正中赵小妹的下怀,赵小妹半推半就的答应了邱老三。

    这对赵小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想什么来什么,她既可以跟兰国强做夫妻,又可以不得罪邱老三,再美不过,当然不会傻得去说破,再说了,有两个男人对她赵小妹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万一天有不测风云,这个男人倒下了,还有另外一个,所以赵小妹也没跟邱老三断那关系。

    自打她跟兰国强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像模像样,不仅变勤快了,还帮着兰国强赚了不少钱,兰国强常常夸她旺夫,加上赵小妹对兰伟又不错,兰国强简直就被赵小妹收拾得伏伏贴贴的,至于邱老三那边,有钱用就行了,邱老三也不贪心,就喜欢喝喝小酒打打小牌,反正村子里没有什么大的花费,所以赵小妹偶尔拿些钱给邱老三,兰国强也不会发现。

    如果不是赵小妹跟邱老三偷情,被赵志无意中发现,赵小妹心想,这一切也许到死都不会改变….

    赵志发现赵小妹偷情后,便用这件事来要挟赵小妹,要赵小妹帮他杀了兰伟,赵小妹最开始是不答应的,毕竟杀人又不是杀鸡,那么大的事情,杀人不仅犯法,而且还是死罪,赵小妹做不到。赵志逼了赵小妹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也怒了,说要自己动手,赵小妹也没拦,只求赵志不要把自己跟邱老三的事说出去,所以发生的一切,赵小妹就当自己不知道,任由赵志去做。

    “这么说,杀死兰伟的人是赵志?”李文宇不解的看着赵小妹。

    赵小妹含着眼泪点头,回答:“应该是他….”

    “赵志跟兰伟无冤无仇,为什么他要杀兰伟?”洛旖料到那个赵志不正常,但没想到人真的是他杀的,他会那么冷血,是什么原因?这个问题很关键,洛旖也很好奇。

    赵小妹吸了一下鼻涕,看着洛旖:“赵志是因为兰伟才变成残疾的….”在所有人的疑惑目光中,赵小妹说了一件当地人都记不起来的事,那时兰伟跟赵志都还很小,当地有一个带小孩去拜石公公的习俗,那一天,兰伟跟赵志都去了,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了石公公庙。小孩子不比大人,小孩子做事不知道轻重,那时孩子才四五岁,能知道什么,玩闹中,只有四五岁的兰伟把同样只有四五岁的赵志推了一下,就是那一下,让赵志从石坡上滚下去,变成了残疾,那件事后,兰国强赔给了赵志家不少钱,所以赵志家也没有再提起。但那件事在赵志的心中却是一个无法磨灭的伤痕,因为他的残疾,他不能当兵,因为他的残疾,他不能跟自己喜欢的姑娘求爱,因为他的残疾,他失去了人生中最大的快乐,可悲的是只有四五岁的赵志那时也是有记忆的,他清楚的看到当时站在石坡上的兰伟在笑….兰伟的笑容在赵志的人生中就是一根刺,每当看到兰伟笑,他就想哭,每当看到兰伟笑,都觉得兰伟是在笑自己是个残疾…扭曲的心态让赵志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他活在了一个阴影中,所以当别人不快乐,或者悲伤的时候,他才笑得出来,他不要别人比他幸福,因此,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让兰伟消失。

    “我能说的都说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赵小妹说完,怕洛旖他们不信,又哭了起来。

    洛旖递了一张纸巾给赵小妹,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算不算是劝慰:“别哭了,你没有哭的资格,身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想,你的心也是肉长的,发生这样的事,你应该劝止赵志,他这样做不只是毁了兰伟,也毁了他自己的一生。”

    “我……”赵小妹的眼泪一大把大把的流,她自己的确也是一个母亲,那个与前夫生的孩子今年才高中,还是人生花样的年华,如果她犯下的罪行要坐牢,这个悲剧可以说牵连的不只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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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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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妹没有杀人,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赵志是杀死兰伟的凶手,赵志到底是不是杀死兰伟的凶手?洛旖决定去会会赵志,不顾夜深,赵小妹领着洛旖几个人来到了赵志的家,赵小妹敲的门,赵志的母亲开门后却说赵志没有回家。忘川以防有诈,化于无形,进了屋,果然没发现赵志的人影。

    “赵志会去哪儿呢?”洛旖轻声的嘀咕。

    赵小妹怕洛旖再怀疑自己,忙解释:“我才回家,我真的不知道。”

    “相信你。”洛旖看了赵小妹一眼,对康乐乐说:“乐乐,你送她回家。”

    “哦,知道了,师傅。”康乐乐听后,拉着赵小妹就走,赵小妹当然愿意离开这里,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她大半夜的跑到赵志的家里来,两个人向来没有什么来往的,更主要的是她怕赵志会说出自己跟邱老三有婚外情的事情。

    康乐乐带着赵小妹走后,洛旖跟忘川还有李文宇走到了中心小学,看了看那里的老房子,又看了看附近,在洛旖心中有个疑问,大半夜的,赵志又腿脚不方便,他会去哪里?李文宇看出洛旖也很疑惑,小声的问:“偶像,你说赵志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他了,所以逃跑了?”

    “你当他有天眼?”一说完这话,洛旖愣了,赵志没有天眼,可是赵志有手机,想想看,赵小妹那么怕自己的事被赵志抖出去,为什么会这么乖的带他们来赵志的家?看来,真的不能排除赵志已经知道了,或者跑路了,为了以防赵志逃走,洛旖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忘川。

    “忘川,你沿途追出去,如果发现赵志,就把他带回来。”

    “嗯。”忘川冷冷的点头,用很快的速度向村口跑去。

    洛旖看了看李文宇,想了想之后,自言自语道:“赵志的腿有问题,有没有可能他没离开桃源村呢?”

    “桃源村就这么大,我们找找不就知道了?”李文宇笑着回答,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还有一点儿激动,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杀人凶手,他能不高兴吗?他只想早点儿完成这里的事,好回上海,这里的饮食和住宿都让他有些不习惯,毕竟没有城镇里来得方便,想吃什么用什么下个楼就能买到,虽然说这里的空气新鲜,但此时李文宇已经没有了兴致。[小说]

    洛旖当然知道找找也许能找到,可是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自己,还有一个李文宇,要找遍整个桃源村那是不现实的,何况动作要快,尽可能的要赶在天亮以前,说实话,尽管赵小妹那样说,却不代表赵志一定就是凶手,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她现在找到赵志只想问清楚,但如果赵志真的是有意在逃避的话,那就百分百有问题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也要找到赵志才能搞明白,在没搞明白以前,不可以惊动桃源村的任何人。所以,洛旖在想,怎么样才能节省力气,更快的找到赵志….想来想去,洛旖只想到三个地方,一个是赵志的家,赵志的家里已经去过了,没有人,那么就是第二个地方,那个中心小学的老房子,那里刚才忘川也搜过了,最后一个地方,是最不可能的地方,洛旖想冒险试一试,于是,二话不说,走在了前头。

    李文宇见洛旖走得那么急,也不敢问,只好跟着,当他面前那坡石板路的时候,才知道洛旖的心思,看着斜斜长长的一坡,李文宇有些腿软,轻声的问:“…..我们要上去?”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洛旖回头看了一眼李文宇。

    李文宇看着四周都没有人,也没有什么路灯一样的设施,只有荒凉的地和小树,让人怪害怕的,于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那还不快走?”洛旖拿李文宇没办法,摇了摇头,继续往上爬。这一次,他们的爬坡速度算快的,没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石公公庙,月光下,石公公庙里的那块石头非常的清晰,泛着一片白,洛旖四处打量了一下,轻声的喊道:“赵志…”

    “赵志….”洛旖的喊话声在夜里有回音,听得李文宇毛骨悚然,汗毛倒立。“偶像,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洛旖没有理会李文宇,往石公公庙的后方继续喊道:“赵志…..”

    “偶像,你能不能别害了,很吓人….”李文宇心里作怪,总觉得有阴风阵阵吹过自己的脖子,好像随时有人会从后面扑过来一样。

    这时,洛旖忽然听到有什么动静,好像是从石公公庙那边发出的,于是慢慢的走了过去,虽然声音没有持续下去,但是洛旖肯定自己刚才听到了,往那边一看,冷不丁的脖子上感到了一丝冰凉,还有一点点痛…..等李文宇走过来时,已经看到了被赵志挟持的洛旖,一把刀架在洛旖的脖子上,赵志颤抖的声音喊道:“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冷静…冷静….”李文宇弯着身子往后退,他叫赵志冷静,其实最想冷静的是李文宇自己,李文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点儿也没有准备,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志用刀架着洛旖的脖子,逼李文宇后退了几步后,突然冷笑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聪明?为什么你们要查到我的头上?”

    “赵志…你冷静点…听我说…”洛旖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没命,所以试图让刀远离自己的脖子一点点。

    赵志见洛旖在动,更用力了,刀锋紧紧的贴住洛旖的脖子,划出了一点血丝,大声的吼道:“死婆娘,你闭嘴!”

    “…..”洛旖哪里还敢说话,她看了一眼李文宇,把宝都押着李文宇的身上,只希望李文宇这个时候脑子要灵光一点。天知道李文宇自己现在也很紧张,不是很热的天,却有一身的汗,李文宇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蹦出一句:“赵志,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呵呵…”赵志笑得很凄凉,身子摇了摇后,抓着洛旖的头发摇了摇,看着李文宇回答:“你们想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多管闲事?嗯?!回答我!为什么!”

    李文宇看洛旖痛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可是他也是只菜鸟,捉鬼不会,什么也不会,只有吃喝玩乐他拿手,这个时候要他上阵,他想哭都哭不出来,只知道不能让洛旖有事,所以只好实话实说:“我们是兰国强请来的…”

    “他找你们来,是想知道他儿子是怎么死的?”赵志脸上带笑,那种笑很邪恶,嘴上说着死字,好像对死完全没有正确的概念,死不过就是像吃饭那样的轻松。

    李文宇直咽口水,点头回答:“是的,他请我们来查兰伟的死因….”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

    “…..”洛旖看李文宇没有什么招数,只好豁出去了,轻声的问:“你为什么要杀兰伟?”

    “你们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问我?!”赵志左手抓着洛旖的头发,右手拿刀,在洛旖的脖子上比划着,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对,我就是杀人凶手,那又怎么样?你们想抓我吗?可惜啊,你们不是警察,不能抓我…知道吗?臭婆娘!”

    李文宇看赵志扬刀,怕赵志对洛旖不利,大声的喊道:“等等!”

    “…你想耍什么花样?”赵志扭头看着李文宇。

    李文宇眨了下眼睛,握紧拳头….挺直了胸膛,回答:“赵志,你不就是恨兰伟家有钱,他害你变成残疾后不用负法律责任吗?其实我跟兰伟一样,也出生在有钱的家庭,要说坏,我和他差不多,我开车撞过人,还把人撞死了,可是我没有坐牢…”李文宇还没说完,赵志就激动了,李文宇的话刺激了赵志的神经,没错,赵志就是恨上天的不公平,恨有钱人以为什么都能做到,恨这个世界不公平,所以李文宇的话很有效的把赵志的愤怒激发了出来…赵志松开洛旖,拿着刀,扑向了李文宇。

    “去死吧!”

    洛旖得到喘息后,见李文宇已经跟赵志扭打在了一起,滚到了地上,洛旖想上前帮忙,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使不上力,就在这时,赵志找准一个机会,一刀向李文宇头部戳去!这一刀,很快,很狠!赵志以为自己成功了,疯笑起来:“你们有钱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拜了石公公,石公公就会保佑你一辈子吗?我告诉你,不会的…不会的…因为我也是石公公的干儿子…很公平…真的很公平…”

    “李文宇!”洛旖以为李文宇已经受伤,准备拿块石头去砸赵志,好帮李文宇脱身,赵志这个时候也以为李文宇玩完了,可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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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石公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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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插下去的那一刀偏了一点,虽然插进去了,可是是插进了土里,而不是李文宇的脑袋,李文宇被吓到后,抬腿一顶,赵志一个啷呛摔了出去..在赵志的面前是一个长坡,洛旖只见赵志晃了晃身子,站稳后,突然有一道光击向了赵志,赵志失去重心,啊的一声摔了下去….

    等到忘川赶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洛旖和李文宇已经将摔下长坡去的赵志绑了起来,虽然赵志身上带伤,似乎人还很清醒,洛旖怕赵志会留下后遗症,让李文宇开着车,把赵志送进了医院,与此同时,洛旖打电话通知了兰国强,就在赵志被医生诊断说脑部受了重创的时候,洛旖也把赵志是杀死兰伟的凶手的事告诉了兰国强。(超好看的小说尽在哈十八ha18.com)兰国强怎么样也想不到,就因为十多年前的一个意外和孩子的不懂事,造成了这个悲剧,没想到儿子的死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不是什么鬼怪也不是什么妖魔,而是人心。丧子之痛已够悲痛,所以当兰国强赶到医院想要见赵志的时候,洛旖真的很担心兰国强会掐死赵志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可是,兰国强的行为出乎意外,他只是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噙着眼泪,走出了病房,拔打了110。110来之后,赵志的父母也来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很伤心,这一家人并不富裕,他们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儿子,没想过儿子要出人头地,只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世事难料,赵志的心里居然隐藏着这样大的仇恨,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放下过。也许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兰国强把事情交给了警方处理,至于对赵志的家人,也没有追究,他能求什么?就算赵志死了,兰伟也不能复生,而钱,对他兰国强来讲,多一点和少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案情终于水落石出,洛旖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桃源村,这时的桃源村跟平日里一样安祥,仿佛有一团圣光保佑一样,在离开桃源村之前,洛旖坚持再去了一次石公公庙,这一次,她是真心诚意的拜了石公公,她知道虽然不一定什么时候都灵,但是石公公真的会惩奸除恶,保护好人。至于她要这么做的原因,忘川没有问,李文宇也不知道,康乐乐糊里糊涂,就算是洛旖本人也不明白,那道白光射出的方向分明是那块石头,可是那道白光之后,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也许世界真的有太多的未解之迷,不管是从科学还是从另一个角度….

    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洛旖随意的翻看着报纸,康乐乐坐在洛旖的旁边,想了又想后,小声的问:“师傅,为什么不把赵小妹跟邱老三的事告诉兰国强呢?”

    “多事。”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放下报纸看着窗外,窗外白云一片片的与飞机错身而过,很多时候,不一定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当事人,如果一些事情不记得不清楚反而能避免悲剧,就好像是赵志,只有几岁的孩子,残疾对于一个人来说虽然是一件痛苦的事,可要一个人在心里装着这么多年的仇恨,岂不是更痛苦?所以洛旖认为没有必要把世事看得太清,才没有告诉兰国强。

    李文宇坐在后面,听到洛旖的回答,小声的嘀咕:“其实也不是多事啊,万一那个赵小妹真的以后有歹心,至少兰国强可以有的防备嘛。”

    “也许她能变好呢?”忘川冷冷的回答。

    李文宇看了一眼忘川,猛摇头:“变不变,就不知道了,不过赵小妹也不是很坏才是真的,虽然她不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兰伟,可她毕竟也待兰伟不错,还帮了兰国强那么多忙。”

    “你变聪明了。”忘川看着李文宇,微微一笑。

    “那是。”

    李文宇一听忘川夸自己,就觉得高兴,其实回想起来,他都很佩服自己,那么危急的关头,如果不是自己假装一个没良心的富二代来转移赵志的注意力,说不定赵志已经一刀割破了洛旖的喉咙,李文宇尽管不敢邀功,至少可以在心里暗爽一下,只不过,想起来,还是有一点害怕就是了,当时的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快死了。

    两个多小时以后,飞机降落在上海,江西一行,已经尘埃落定……

    所有人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洛旖就从银行里把钱取了出来,分成几份,放在了几个人的面前,康乐乐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开心得跳了起来。

    “好耶,我可以买手机了。”

    “你不是有手机吗?”洛旖抬头看了一眼康乐乐,她记得康乐乐前两个月才买过一个手机。

    康乐乐吐了吐舌头,小声的回答:“出新款了,人家想换一个….”

    “女人就是女人,这个钱完全可以用来….”李文宇鄙视的看着康乐乐,伸手去抓钱,刚想说拿了钱就该好好去酒吧轻松一下,钱却被洛旖抢了过去,李文宇张大了嘴,提醒:“钱,你不是给我的吗?”

    “是,钱是给你的,没错,不过你也要补贴家用啊,这些钱就算是你这半年的伙食费好了。”洛旖笑着把李文宇的那份放进了文件袋,然后看着忘川笑,把忘川的那一份也放进了文件袋。“至于忘川嘛,你也要交伙食费的,对不对?”

    “…”忘川微笑着点头,他拿钱也没有什么用,反正什么都有洛旖打理,钱放在哪儿都一样。

    康乐乐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当她看到洛旖对自己笑的时候,她明白了,于是乖乖的把钱递到了洛旖的面前。“师傅,钱给你帮我交学费,还有伙食费….”

    “这才乖嘛。”洛旖的样子笑得很开心,取出钱来做做样子而以,她可没想过要把这点儿钱给这几个人,原因嘛,有两个,第一呢,是目前为止,这几个家伙没有帮自己赚什么钱,花的钱倒是不少,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钱到了这几个人手里,肯定也是乱花。

    李文宇和康乐乐两个人都蔫了,打不起精神,坐在沙发上发呆,听洛旖唠叼着他们明天应该去学校的事,至于忘川,闲来无事,摆弄起了棋盘…..

    同一时间,对于另一个人就不那么开心了,小鹦离开李文宇家已经有一个月之久,她想去找黑蛟,可是她不知道黑蛟去了哪里,在世间漫无目的的游荡,让小鹦非常的郁闷,幸亏她是一只妖精,而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否则早就被那些坏人给欺负了,一想到那些坏人,小鹦就气得跺脚。

    “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你们的!”小鹦嘟着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浑身是血,背后有几处刀伤。

    “不会吧,死了?”小鹦蹲下去看了看,一摸那个人还有体温,松了口气。“还好,没死,不然我碰到鬼差大哥来抓你就惨了,抓你事小,要是鬼差大哥告诉先生我在这里,我被先生抓到,我就死定了。”小鹦说着,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那个受伤的人紧紧的抓紧了小鹦的脚踝。

    “救…我….”

    “不会吧….”小鹦皱起了眉头,她没有听错?这个人在向她求救?救还是不救?小鹦可没打算多管闲事,但这个人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小鹦一咬牙,还是把那个人扶了起来,那个人的伤真的不轻,在叫小鹦救他以后,竟然完全失去了知觉,无论小鹦怎么喊他,他都不醒,小鹦不知道他是谁,了清知道他住哪里,只好带着那个人飞,飞到了一个比较荒凉,没有人烟的地方,还好,小鹦护着那个人,所以凡人才看不到有一个人在天上飞,落脚以后,小鹦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过了一会儿,小鹦见那个人还没醒,有些犹豫,因为小鹦身上所带的药已经不多了,准确的说只有一颗,只能救一个人,小鹦本来是想找到黑蛟以后,把药交给黑蛟,可以让黑蛟的伤快点好起来的,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小鹦觉得很为难,她不想看着别人死,先不说这个人是好是坏,毕竟是条人命,但如果小鹦用了这颗药,就不可能再回忘川先生那里取了,也就是说,弹尽粮绝,小鹦就没有了救人的本事。

    “救…还是不救呢?”小鹦郁闷的看着这个男人,男人的脸上有血,看不清楚容貌,忽然间,男人的嘴角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小鹦凑近了一听,那个男人在喊‘水…’。

    “喝水?”小鹦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想喝水,可她站起来一看,附近没有水源,这样下去,男人好像会很难受,小鹦没有办法,看了看附近,没有发现同类和人类后施展了妖法,就在她施法的片刻之间,天空下起了细雨,小鹦帮男人弄开嘴以后,雨水直接落到了男人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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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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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鹦的法力并不如雪狐,所以控制不了下雨的多少和程度,眼看着雨下个不停,男人就要被泡在水里了,小鹦一着急,只好抱着男人飞,这一飞,小鹦彻底的不知道自己飞到哪里….充足的阳光,柔软的沙滩,蓝色的水拍着岸,小鹦将男人放下后,看着这片景致,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海…..这里是海边….”

    小鹦欢喜雀跃,她终于来到了海边,可以去找黑蛟了,可是…小鹦回头看到了那个受伤的男人,那个男人被小鹦这一折腾,更加的奄奄一息,好像快没命的样子…

    小鹦没有给男人吃疗伤的药,可是她也不想让男人死,所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安置了男人,虽然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荒岛,好在岛上也有一些天然的水果当食物,小鹦用自己的法力尽心的为男人治伤,五天以后,男人才真正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男人睁开眼睛,看到蓝天,碧海的时候人都傻了。

    小鹦眨了眨眼睛,调皮的回答:“海边啊。”

    “….”男人身子一缩,向右边看,才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的女孩,他看得没错,小鹦在凡人的眼光看来就只是一个几十岁的女孩子,还很天真无邪。“你是谁?”

    “小鹦。”小鹦微笑着回答,还好她聪明,在男人醒来的瞬间变化成了凡人的穿着,没把男人吓一跳。

    男人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因为他受伤后明明是倒在了一个巷子里,怎么会到海边?男人不信,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痛,又觉得眼前的景致是真实的,于是不安的看着小鹦。“我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天使?”

    “天使?”小鹦茫然的看着男人,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天使是什么?”

    “你不是天使?”男人比小鹦更茫然,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逻辑的解释。“如果你不是天使,那就一定是恶魔?我死了,所以你把我接到了地狱?”凡人的想像真的很有限,突然的变化,让人只能联想到这么多,何况有人说过地狱比天堂还要美一些,所以男人才会这么想。

    小鹦一听,笑出声来:“你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男人疑惑的看着小鹦。

    小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着大海回答:“你没死,还好好的活着,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男人依稀记得自己全身是伤,拉开衣服一看,胸膛上的伤口好像是愈合了,惊喜之余有些紧张。“那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了。”小鹦回头看着男人。

    男人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一天?怎么可能?男人再一看自己的伤口,那么重的伤,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可是这个女孩子说是一天?男人有些不相信,怀疑的问:“只是一天?”

    “是一天啊。”小鹦可没想那么多,老实的回答了男人。

    男人只有一个感觉,自己一定是做梦,梦得太真实了,所以以为眼前发生的都不是事实,于是安心的躺下,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小鹦在身边叽叽喳喳,男人根本不想理小鹦,小鹦几乎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让男人相信他的确只昏迷了一天,而且他现在是在一个没有人的荒岛上。

    “怎么会这样….”男人抱着自己的头,哭了起来。

    小鹦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被吓到了,轻声的安慰:“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哭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荒岛上?”男人红着眼睛看着小鹦。

    小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忘川先生吩咐过,不能让世人知道妖的存在,所以她不能说实话,想了好半天,才撒出一个像样的谎。

    “我是一个普通人啊,….我那天救了你以后,就上了一条船,然后我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小鹦说谎的时候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她把自己的心虚会出卖自己。

    男人听小鹦说的话,觉得很荒唐,可是他又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于是着急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船呢?船去哪儿啊?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小鹦嘟着嘴,背对着男人。

    男人看小鹦年纪小小,不忍心对小鹦发脾气,于是走过来,大声的说:“我现在不是怪你,你救了我,我很感谢,可是我真的很想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拜托你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搭我们来这里的船去了哪里?”

    “…..”小鹦的手指来回的动着,根本没有什么船,她上哪儿找船让这个男人回去?男人的逼问,让小鹦心慌意乱….没有办法,只好学着男人那样用大声讲话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也想回去!我怎么知道船在哪里!”

    “……啊…”男人气极,一拳打到旁边的树上….

    一个荒岛,困住了两个人,小鹦不能抛下男人不管,一个人离开,因为男人有可能会在这里被饿死,或者是出现其他的意外,而男人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离开,无奈之下,他们开始了伐木造船计划,但所需的时间不短,这么一弄,就是十多天,看着几根弄断的木头,男人郁闷得坐到了石头上,看着海浪拍岸而来,小鹦知道男人心里不痛快,小声的劝:“不要伤心了,等我们做好了木板,就可以划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回去….”男人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大声的哭了起来,他是崩溃了,绝望的崩溃了….

    小鹦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原来男人的名字叫冯凯,是一个混混,冯凯做混混有一个很迫不得已的原因,因为冯凯的妈妈死得很早,爸爸娶了一个贪心的女人,骗光了他们家的钱,那个时候冯凯才十四岁,没有钱交学费,学校不让他读书,他没有办法,只好出去捡垃圾来卖。想想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捡垃圾?虽然冯凯那个时候很难过,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恨的是,有一次他捡垃圾的时候,被几个流氓嘲笑,嘲笑他是一个没有妈的孩子,只那一次,他真正的动了手,也是他第一次动手,那时,年小的他被别人打得浑身是伤。回到家以后,冯凯以为父亲会关心自己,谁知道父亲知道自己打架以后,拿起皮带就对着冯凯一顿猛抽,冯凯那时只会哭,也在那时发誓,他以后都不要别人欺负自己,也不会哭。没有钱读书,他就去赚钱,怎么才能赚钱?最快的捷径就是做混混,跟老大,所谓的老大也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那些家伙无恶不作,贩药,涉黄,什么都来。在那样的场合中,冯凯渐渐的学坏了,学坏了各种各样的坏习惯,所以当他有了钱以后,也没有了读书的心。

    这样一过就是十多年,十多年里,冯凯大大小小进过几次监狱,最长的一年多两年,最短的几个月,总之,他一半的时候都是帮老大顶事,在牢里渡过。冯凯自己也以为,像自己这样的一个坏人,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过了,不会有什么奇迹,可是直到他遇上了淑敏。淑敏比冯凯小五岁,在冯凯混的那一带读书,可是淑敏跟冯凯不同,淑敏是一个很乖也很听话的女孩子。也许会觉得乖乖女爱上混混男很狗血,可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只是,他们的感情不敢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淑敏的家里。两个人一直在地下情,以为等淑敏长大一点后,一切会有改变,可是他们的事情还是被淑敏的家人知道了。淑敏的家人为了不让淑敏跟冯凯继续来往,把淑敏关了起来,冯凯无数次上门请求,都被淑敏的家人打走,冯凯不是打不过别人,这时的他已经很强壮,他只是不想伤害淑敏的家人。在淑敏的哭声中,冯凯一次次离开,他想总有一天,淑敏的家人会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然而等不及别人知道他们的爱情,他们两个的禁果就已经被别人知道了,淑敏有了孩子,是冯凯的。淑敏的家人丢不起这个人,让冯凯拿钱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冯凯不想,因为他很爱淑敏,那个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他想让淑敏把孩子生下来,死缠烂打下,淑敏的家人最终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要冯凯拿出钱来给淑敏买一所房子,还要拿出十万的存款来生孩子。

    对于一个小混混来说,十万是何其重的负担?冯凯被逼上绝路,只好偷老大的货,也就是那些违禁药去卖…做这样的事,他有心理准备,一定会被发现,所以他被小鹦发现的那天,正是想带着钱交给淑敏的家人,好让淑敏生孩子,然后自己跑路,谁知…他还是慢了一步,被老大的人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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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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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岛的夜晚,除了天上的月亮,就只有拍打海岸的海水在狂啸,风轻轻的吹着,能够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小鹦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很同情冯凯,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小鹦知道冯凯很着急回去,可是自己又不能当着冯凯的面用妖法,一阵叹息,却没得到冯凯的回应,小鹦轻轻的推了推冯凯。

    “冯凯…”

    小鹦扭头一看,冯凯好像睡着了,小鹦一阵窃喜,冯凯睡着了更好….小鹦右手一挥,冯凯睡得更沉了,小鹦要趁冯凯不会醒的这段时间,把冯凯送回去,就在她抱住冯凯,想要使用妖法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当时,她也是胡乱飞才遇到冯凯的,冯凯在哪个城市?小鹦完全不知道,想来想去,没有办法,小鹦只有先带冯凯离开这个荒岛再说。

    一道绿光,小鹦带着冯凯消失在了荒岛,飞到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貌似好像没有人居住,小鹦只好又重新来过,经过几次以后,小鹦终于飞到了一个城市里,看着周围的建筑,小鹦欣慰的笑了,就在这时,冯凯的头动了一下,好像是快醒来了,小鹦忙把冯凯放到了地上,然后坐在冯凯旁边装睡着。冯凯醒来,看到周围的景象变了,吓了一跳,推了推小鹦。

    “小鹦….”

    “嗯….”小鹦揉了揉眼睛,装着刚醒来。“怎么了?”

    冯凯指着旁边的公园,大声的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啊?”

    “你看….”冯凯指着公园,又指了指马路,大声的回答:“我们不是在荒岛上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鹦心里偷笑,假装认真的回答:“你是不是做梦了?我们一直在这里啊。”

    “….一直….”冯凯疑惑的看着小鹦,他明明记得自己跟小鹦在荒岛上过了好几天,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城市里?这里是哪里?冯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公园,还有一个公交车站,只不过,那些公交车都安静的停在哪里,已经收班了。“这是什么地方?”

    小鹦偷偷看了一眼冯凯,小声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我迷路了。”

    “……”冯凯自己生活的城市不会不记得,如果说他跟小鹦在荒岛上的日子是在做梦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在自己生活的城市,但这里一点儿也不像,还有公交车的站名,他连听都没听过。这样的突变,让冯凯有些心慌,向前走了十多米,他看到了一个守夜的老年人,老年人坐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冯凯摇了摇老年人,轻声的问:“大爷,麻烦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老年人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子,打着哈欠回答:“上海路。”

    “上海?”冯凯皱起了眉头,没有听清。

    老年人吐了口气,加大声音回答:“是上海路。”

    “…..不是啊,大爷,我想问一下,这是哪个城市?”冯凯看了老年人一眼。

    老年人不知道眼前的小伙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好气的回答:“南昌!”

    “南昌?”冯凯脑子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南昌起义…想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南昌是在江西,可是自己明明是在广州,怎么跑到江西来了?冯凯的脑子里一片模糊,他记得的事情好像都不是真的一样,他不知道小鹦的存在是不是也在做梦,或者现在还是在做梦,于是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鹦。小鹦很无辜的站在冯凯的身后,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冯凯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发生的事情太诡异,让冯凯有些害怕,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他得马上赶回广州。然而,当他一摸口袋,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时,绝望了。

    小鹦看到冯凯这个表情,小声的问:“怎么了?”

    “……我回不去了…”冯凯非常的沮丧。

    小鹦不解的看着冯凯,她以为把冯凯带到城市中就可以了,所以她不明白冯凯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回不去呢?”

    “我该怎么跟你说….”冯凯快速的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回头看着小鹦,大声的说:“你知道吗?我是广州人,我在广州,可是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在江西!我明明是在广州被人砍的,但是为什么我会在江西,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会救我?…总之….太奇怪了…还是我现在是在做梦….”冯凯激动得已经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一个深陷梦中的人,走不出‘鬼打墙’出现的那个迷宫。

    小鹦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会让冯凯不开心,还以为救了冯凯,冯凯会很感激自己才对,却不知道自己做的事让冯凯如此的不开心,于是小声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小鹦抬头看了冯凯一眼,轻声的说:“失忆了….”小鹦只有用这个借口为糊弄冯凯,她不知道冯凯信不信,但总比告诉冯凯自己是妖要好。

    冯凯张大了嘴巴,看着小鹦,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 你失忆了?”

    “….嗯。”小鹦咬着嘴唇点头,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冯凯哭笑不得,有些慌乱的挥着手,看着小鹦。“你失忆了还能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客气…”小鹦愣愣的看着冯凯,感觉冯凯的表情好凶。

    冯凯突然想哭,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江西,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更不知道淑敏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很担心淑敏,因为淑敏的家人说如果不拿钱去,他们就会让淑敏打掉孩子,冯凯跟淑敏一样,都很爱那个孩子,很想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冯凯的心平静不下来。

    “我该怎么办!?”

    冯凯哭着跪在了马路边,小鹦见他的样子好可怜,也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很担心淑敏,于是好心的提醒:“你应该先想办法回家,找淑敏。”

    “我没钱…这里是江西,回广州的路费得要上千块,我上哪儿去找钱?不要说一千块,就连十块钱,我也没有!”冯凯把自己的口袋翻了个遍,除了两个硬币,再也没有其他的财物了,这两个硬币还是淑敏给他的,非常的据有纪念意义,所以根本不能用,这代表他现在什么也没有,这让冯凯快疯了。“你说,我怎么回去?我去抢?!”

    “……”小鹦被冯凯吓得一愣一愣的。

    冯凯却在这个时候冷静了下来,没错,他想到了一个字‘抢’,他虽然没有钱,但是他可以去抢….反正他冯凯也不是什么好人,抢点儿钱而以,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其他更可恶的事情他都做过了,还怕这个吗?冯凯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决定到对方的那条支马路里行动,那里相对偏僻,早上上班的人经过的时候,就好下手。小鹦看着冯凯往那边走,跟在冯凯后头,轻声的问:“你要去哪里?”

    “你别管….总之你别跟着我…”冯凯转身,看了一眼小鹦。

    小鹦看着冯凯,小声的问:“不跟着你,我去哪里?”其实,小鹦不是不知道去哪里,而是不放心冯凯,因为她看出冯凯很烦恼,所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扔下冯凯一个人。

    冯凯回头,大声的吼道:“拜托你,小妹妹,你回家好不好?!不要跟着我!ok?”

    “….我迷路了….失忆了…”小鹦没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谎话,于是继续说谎道:“我找不到家。”

    “我不管,反正你不要跟着我!”

    “……”小鹦没说话,不听冯凯的,只是跟在冯凯后头,冯凯听到脚步声,当然知道小鹦没走,于是气极,转身,掐住了小鹦的脖子。“你走还是不走?你再不走,我就掐死你!你信吗?”

    “…我不…信..”小鹦虽然说话有些吃力,不过她觉得冯凯没有尽全力掐自己,否则自己现在也说不出话。

    冯凯看着小鹦无辜的双眼,心一下子就软了,再怎么说,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救过自己的命,冯凯虽然是个浑球,但他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人家一个失忆的小姑娘都能不计较得失的帮自己,这个时候,要他对小鹦下杀手,他也做不到,于是,掐住小鹦脖子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说真的,你走吧,小鹦。”冯凯别过头,不看小鹦。

    “那你呢?”

    “别管我,小鹦,不要跟着我….”冯凯一拳打到了墙上,回头看了一眼小鹦,小鹦的样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比淑敏还小,一看就知道不是坏女孩,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再拖一个人下水,因为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件好事,不让小鹦跟的原因,是冯凯怕自己抢劫的时候被人抓到,到时没有成功反而连累了小鹦….其实在外面混的人,并非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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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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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看出冯凯别有用心,这个别有用心似乎不是对自己,而是另外想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小鹦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反正就是不愿意离开,直到她听冯凯说要去抢劫,才愣了一下,小鹦当然知道抢劫别人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冯凯,如果冯凯没有钱,就没有办法回去,到时….小鹦的不作为是默认了冯凯的做法,当冯凯从一个清晨去上班的女人手里拖过皮包,一路狂奔的时候,小鹦在另一个转角等着冯凯,小鹦的心跳得很快,她看到冯凯向自己跑来,紧张的喊:“这边…”冯凯听到声音,忙向小鹦跑去,两个人顺着一条巷子跑了很久,跑得冯凯直喘气,跑不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再一看外面,没有人追来,两个人才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地上。

    小鹦的脸色发白,刚才那个女人的尖叫声犹在耳边,那个女人有拼命的喊‘抓贼’….当时小鹦真的很害怕冯凯被人抓住,还好他们跑掉了,可是那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在小鹦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做坏事。冯凯看了一眼小鹦,打开了那个黑色皮包的拉链,找出了一个深色的皮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三千多现金,冯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运气太好,拿着钱冲小鹦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有钱了….”

    “嗯….”小鹦点头,咽了咽口水。

    冯凯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看小鹦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件做坏事吧?”

    “….”小鹦老实的点了点头。

    冯凯咬着嘴唇,望着天空,小声的回答:“我已经记不得我做过多少坏事了,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做坏事的时候那种心情,那个时候,我跟你一样,很害怕….害怕不成功,又害怕成功,因为成功就意识着自己真正的犯了罪,是个坏人…可是…生活让我没选择…不成功,我就连活路也没有…”说到这里,冯凯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小鹦。“现在我们也一样,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别说是回去,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冯凯这么说,是不想让小鹦有负罪感,因为他曾经有过那样的感觉,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小鹦低下了头,小声的回答:“我知道….”小鹦此刻有些自责,她同情那个被他们抢了钱包的女人,可是她也同情冯凯,于是她衡量不出到底哪个比较值得同情,因为她已经做了一件‘错’事,小鹦谁都不怪,要怪就只怪自己现在没办法跟冯凯说自己是个妖精,可以用妖法帮助冯凯回去。

    冯凯见小鹦不说话,分了一半钱出来,递给了小鹦。“这个是你的。”

    “我的?”小鹦抬头看着冯凯,她从来没想过要钱。

    冯凯点头,笑着回答:“钱,你也有份,拿着钱,你赶快回家吧,外面太乱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小鹦觉得有些酸酸的感觉,好像眼眶有泪要流出来一样,她知道冯凯是个‘坏’人,做了很多坏事,可是冯凯到现在还想到小鹦,这让小鹦有些感动。

    “拿着。”冯凯见小鹦不接,把钱塞到了小鹦的手中。

    小鹦拿着钱,看了一眼冯凯,轻声的说:“我失忆了,不知道家在哪里…”小鹦是可以自己离开,可是她突然改变主意,想跟着冯凯,不确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小鹦心想,如果冯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难,比较又像上次一样,被那些坏人砍,自己还是可以救冯凯一命,她觉得冯凯虽做坏事,却不是一个完全的坏人。

    冯凯愣了一下,看出了小鹦的企图,有些为难的说:“不是我想丢下你不管,小鹦,你知道吗?跟着我这样的人,你会更不安全。”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是一个女孩子,我所面对的生活不是你想的那样,随时有可能….”冯凯一想到钱的事,就觉得头大,现在自己偷货的事被老大发现,虽然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但回去以后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这次回去,冯凯只是放心不下淑敏,仅此而以,到时有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不要说照顾小鹦。

    小鹦摇头,坚定的说:“我不怕。”

    “……”冯凯沉默了,想了很久,终于向小鹦伸出了手,把小鹦拉了起来。“那你别后悔。”

    “不后悔。”

    “….”小鹦的坚定出乎冯凯的意料,曾记何时,淑敏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跟自己在一起,说什么都不怕,可现实不是一句不怕就够了的,生活的残酷,现实的残忍无时无刻不在削弱一个人的意志,就算真的什么都不怕,现在呢?淑敏还不是一样因为自己过着不快乐的生活,想到淑敏,想到淑敏肚子里的宝宝,冯凯的心就像刀割一样,所以他绝对不能连累小鹦,于是提醒道:“我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机灵一点。”

    “嗯。”小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个人拿着钱,买了两张回广州的火车票,这是小鹦第一次坐火车,很新奇,幸运的是火车上的人不多,两个人睡的又是软卧,整个包厢,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外人,买了一些吃的,一些喝的,两个人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直到出了广州的火车站。

    火车站向来是一个复杂的地方,无论是哪个城市,总有那么一些流浪的人,或者是外地来的人,一些人是因为生活所迫,一些人是因为生活环境影响,所以聚集在火车站谋生,其中不乏小偷和骗子。像冯凯这样在外面混的人当然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的眼睛背后有什么样的企图,所以他从不担心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吃什么亏,只是怕小鹦会在人群中走散,于是紧紧的牵着小鹦的手。小鹦觉得那些人在看着自己,眼光非常的复杂,小鹦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有趣,见冯凯一脸严肃,笑着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嘘…”冯凯回头看了小鹦一眼,示意小鹦不要说话,同时,冯凯低下了头,拉着小鹦飞快的往前走。

    就在这时,几个混混发现了冯凯,喊着冯凯的名字向这边冲了过来,冯凯见情势不对,拉着小鹦就跑,小鹦边跑边回头看,只见那几个人凶神恶煞,不像是好人,小鹦担心那几个人会对冯凯不利,于是趁冯凯不注意,用了妖法,把那几个人绊了一跤。冯凯只顾着逃命,哪里知道这些,拦了辆出租车,来到家门前后,冯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家里安不安全,虽然说是家,也只不过是冯凯睡觉的一个窝而以,他跟父亲早就闹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平时那些混的人也喜欢到自己这里来,因为偏僻,所以警察很少过到这一片来,这也是那些人喜欢来的原因,所以那些人是知道自己的住所的,冯凯有些担心家里会有埋伏,于是看了一眼小鹦。

    “小鹦,你在车上等我,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先走。”

    “那你呢?”小鹦关心的问。

    冯凯看了看小鹦,又看了看自己的家,小声的回答:“听话,如果三分钟没看到我出来,就赶快走,知道吗?”

    “…..”小鹦当然不会走,但是她不能不答应,于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冯凯见小鹦点头,放心的下了出租车,走到了家门前,从门外的花盆底下,拿出了房门的钥匙,打开门以后,走了进去。进到屋里,冯凯看出老大的人已经来过了,因为家里的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电视机和冰箱都被人砸得稀巴烂。就在这时,小鹦冲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坏人了来了!”

    “….”冯凯往门外一看,几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往这边走了过来,气得对小鹦低吼:“不是让你不要下车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担心你….”小鹦咬了咬嘴唇,看向屋外,小鹦刚才之所以进来是怕屋子里有人对冯凯不利,小鹦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那几个家伙要对冯凯不利,她就只有对那几个人不客气了。

    冯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见那几个黄毛走得越来越近,不躲,反而走了出去,冯凯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那些人发现小鹦,小鹦也没有说话,乖乖的呆在屋里,几个黄毛看到冯凯,笑了起来:“咦,凯哥,你在啊….”

    “少废话…是老大叫你们来的?”冯凯歪着头,看着这几个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

    左边的小黄毛啧了一声,笑着回答:“凯哥,何必呢?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为难你们?…哼…你们想怎么样?”冯凯哼了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几个家伙很明显是听了老大的话过来做事的,他倒想看看这几个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会怎么做。

    中间的那个拔了拔头发,嚼着槟榔,模糊的回答:“老大只是要货嘛…把货交出来不就行了…也别让兄弟们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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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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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凯清楚的记得,他被砍的那天,那些人已经把货抢走了,那几个人冯凯认得,是老大的手下,于是冷冷的回答:“货老大已经拿回去了。(小说下载)”

    “别玩儿我们了,凯哥,老大让我们来拿货,你这样说,摆明了就是不给兄弟面子。”右边那个无语的看着冯凯。

    冯凯面无表情,冷冷的回答:“我说了,货已经被老大拿回去了。”

    “…..”几个黄毛互看了一眼,亮出了家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凯哥。”说着,刀和棍子往冯凯的头上招呼,冯凯也不是吃素的,这几下还是能应付得来,打了几个回合后,冯凯把从对方手上夺来的刀往地上一扔,郑重的警告道:“我说了!货不在我这里!老大已经拿回去了!”

    “….”右边的那个黄毛看着冯凯,有些害怕,又不能不说:“你说拿回去了,老大又让我们来找你拿货,你让我们信谁的!?”

    “信不信随你们!”冯凯摆出了自己平时的霸气,虽然说冯凯是个小混混,但在小混混中,那些小仔子还是要给冯凯一个面子,叫他一声凯哥,外面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平日里对自己又拍马屁又恭敬的人在正经的时候是靠不住的,是他们逼得冯凯要硬来,让冯凯庆幸的是老大这次叫来的都是是些小虾米,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时,小鹦在屋子里松了口气,外面的情形她看得很清楚,一开始她真的替冯凯捏了把汗,直到冯凯打赢了那几个小流氓,小鹦也就不怕什么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学着那些小流氓的语气说道:“你们走吧,凯哥说货还回去了,就是还回去了,没有必要骗你们。”

    “小鹦。”冯凯没想到小鹦会自作主张走出来,皱起了眉头。

    几个黄毛把小鹦上下打量了一翻,淫笑了起来:“凯哥,好艳福啊,还藏了个靓女在家。”

    “….走,进屋去。”冯凯怕那些人对小鹦打坏主意,拉着小鹦就要回屋,就在这时,一个黄毛趁冯凯不备,举刀向冯凯砍来,小鹦心中一惊,正想用法力控制住那个小流氓,却见屋内一道红光飞出,将小流氓手上的刀打到了地上。

    小流氓看了看自己酸痛的手,又看了看同伴,大声的喊道:“有鬼!”说完,撒丫子就跑,这个时候正是晚上,难免那个小流氓会这么想,那几个人听说有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冯凯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已经跑远,但冯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说冯凯,连小鹦都不明白,刚才那道红光是什么?小鹦绝对不会看错,分别是有道红光从屋子里飞了出来,小鹦心急,想看个清楚,冲进了屋内,屋内一片狼藉,小鹦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灵力的东西。倒是冯凯见小鹦在翻找,有些疑惑:“小鹦,你在干什么?”

    “找东西。”小鹦头也没回,小声的回答。

    冯凯一听小鹦要找东西,心中生疑:“你到底是谁?”

    “我是小鹦啊。”

    “你为什么接近我?”

    “我说了嘛,我失忆了,不记得回家的路。”小鹦还在继续翻找,没发现冯凯表情的变化。

    冯凯突然有种不信任的感觉,他觉得小鹦好像是老大派来的间谍…又觉得不是,因为小鹦看起来很单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样的女孩子,可是小鹦分明说自己在找东西,到底找什么?冯凯一定要问个清楚,于是一把拉住了小鹦,由于用力过猛,拉得小鹦有些痛,回头无辜的看着冯凯。

    “你弄痛我了…”

    “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冯凯冷冷的看着小鹦,就像不认识小鹦一样。

    小鹦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行为让冯凯误会了,忙解释道:“刚才那个坏人想用刀砍你,你没有注意,就在他快伤到你的时候,有一道红光从你的屋子里飞了出去,打落了他手里的刀,我在想,是不是什么灵物帮了你,所以我就找找看啊。”

    “你在说什么….”冯凯不解的看着小鹦,小鹦说得冯凯糊里糊涂的。

    小鹦咽了咽口水,耐心的解释:“我的意思就是刚才可能有…鬼…帮你..你明白了吗?”

    “有鬼?”冯凯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很可笑。

    “也有可能不是鬼,我就找找看,是什么东西帮了你。”小鹦也不确定是鬼还是什么。

    冯凯松开了小鹦的手,好气又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傻丫头。”

    “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小鹦抬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冯凯,她心里在想冯凯连鬼都不信,如果知道自己是只妖精会怎么样,会不会吓疯。

    冯凯蹲到地上,捡起了地上的半包烟,拿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小鹦,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如果有鬼,就是有报应,如果有报应,坏人早就死绝了…你明白吗?”说完,冯凯怕小鹦不懂,瞪大了眼睛看着小鹦。

    小鹦想让冯凯相信,可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眼前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刚才帮冯凯的到底是什么,于是拉着冯凯说:“你相信我嘛,我真的看到了一道红光,要不然那几个坏人也不可能被吓走,你陪我一起找,好不好,这个屋子里一定有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鬼,也有可能是什么佛像啊,佛珠啊,什么的,我们一起找,好吗?”

    “…..”冯凯半信半疑的看着小鹦,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所以屋子里是绝对没有佛珠啊之类的东西的,因为他不信,可是刚才他也听到了,那几个小子是被吓走的,嘴里说着‘有鬼’,尽管自己没看见,但小鹦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想了想后,点头答应。“好。”

    “嗯。”小鹦高兴的点头,开始继续翻找,一样一样东西的找….冯凯看小鹦找得很认真,也帮着找,但是找完了整间屋子,什么也没有找到,冯凯禁不住笑了起来。“我都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有的,有的,一定有,继续找。”小鹦不死心,把找过的地方又找了一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个笑得很甜美的女孩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根据照片上的灵力感,小鹦确定这个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拿到了冯凯的面前,笑着说:“就是这个了。”

    “…..”冯凯看了看照片,照片中的人是淑敏,冯凯骂也不是气也不是,无语的说:“别闹了,小鹦。”

    “是真的,灵力就是从这张照片中传出来的。”小鹦认真的看着冯凯,希望冯凯相信她说的话。

    冯凯摇头,指着照片中的女孩说:“这个人就是我跟你说的淑敏。”

    “…..”小鹦看了看照片,郁闷了,照片中的人要真是淑敏的话…那么…..

    冯凯笑了一下,把照片放在怀里,带着小鹦离开了家,因为那个家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老大现在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如果冯凯想得没错,货绝对是老大拿走的,现在说货在自己这里,分明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这就是跟老大的下场,冯凯一想到那些所谓的江湖义气,大概都只是骗人的。现在,冯凯要去的地方是淑敏的家,他想要去看看淑敏,但是,他不能登堂入室,下车后,只好在淑敏家的楼下张望。淑敏房间里的灯亮着,冯凯心想淑敏还没睡,但不知道淑敏的父母是不是在淑敏的房间,于是在楼下等了很久,直到灯熄,才小声的喊道:“淑敏….”

    “淑敏….”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冯凯自我安慰道:“会不会是睡着了…”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鹦知道冯凯不能从正门进去,于是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树,爬到树上,虽然不能进去淑敏的房间,至少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如果说月光刚好照进去的话。

    冯凯看了一眼小鹦,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会爬树…”

    “那我上去不就行了。”小鹦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吱溜一下就窜到了树上,她的身手敏捷让冯凯有些吃惊,冯凯没有说什么,却在心里暗暗的想小鹦到底是什么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手?这时,小鹦心里想的跟冯凯不同,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怪异,因为她看到了更怪异的东西…..

    一个身穿大红色衣服的女人站在窗口,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冷冷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小鹦的视线刚好与那个红衣女人平行,两个人四目对望…小鹦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女人长得跟照片中的淑敏一模一样….

    冯凯见小鹦没有反应,小声的问:“小鹦,她睡了吗?”

    “……呃….”小鹦咽了咽口水,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冯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冯凯才好。“看不到,可能是睡了。”

    “睡了?”冯凯不觉得失望,反而欣慰,欣喜的问:“那她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踢被子?”

    “……”小鹦咬着嘴唇…..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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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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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本来是想骗过冯凯,可是淑敏家的丧事出卖了一切,两天后,淑敏出殡,冯凯远远的看着那些人抬着冰棺,装上车,往火葬场那边去。

    “你那天不是说她只是睡着了吗?”

    “…..是….”小鹦的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心虚的回答:“可能….”

    “可能什么?”冯凯回头,冷冷的看着小鹦,刚才有看到那张灵柩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淑敏,他的眼睛不会骗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只是怕你伤心…”小鹦当时看到那个红衣女鬼,就知道淑敏已经死了,灵魂也已经脱离了身体,之所以不告诉冯凯,就是怕冯凯难过,没想到冯凯竟然有心灵感应,感应到了淑敏出了事,所以在这附近留守,才看到了出殡的这一幕。

    冯凯多希望小鹦可以继续骗他,可是再也不能了,失去淑敏让冯凯崩溃,大声的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跟着我?如果你不跟着我,淑敏就不会出事!”冯凯说着,愤怒的把小鹦往旁边一推,跟着灵车的方向跑去。

    冯凯推的那一下,没有让小鹦受伤,她知道冯凯心里难过,说的都是气话,于是偷偷的跟在了冯凯的后头,她没想到冯凯真的那么爱淑敏,一路跟着灵车跑到了火葬场,并且在火葬场让淑敏的父母发现了他。淑敏的父母对冯凯打骂着,哭着,冯凯的出现得不到所有人的谅解,他们对冯凯的责怪也许能够理解,因为淑敏是因为父母逼她去打掉孩子,所以服毒自杀的,这一切都因为冯凯而起,所以冯凯默默的承受着所有人的责难,他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再见到淑敏一眼。小鹦见冯凯给淑敏的家人下跪,请求,心里很是难过,她本想出现帮冯凯一把,但一想到冯凯可能在这个时候不愿意见到自己,所以忍了下来。最终,淑敏的家人也没有让冯凯见淑敏最后一面,冯凯跪在外面,看着焚烧淑敏的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黑色的烟随风飘荡,整个火葬场弥漫着一股死人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呢….”小鹦嘟着嘴,躲在转角处,当她准备走上前去安慰冯凯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异样的事情…冯凯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灵体,若隐若现,当小鹦看清楚时,发现那个灵体正是淑敏的鬼魂。“淑敏…”小鹦有些吃惊,抬头一看,太阳快出来了,要知道身为鬼魂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淑敏为什么要出现?这样下去,太阳一出来,淑敏就会灰飞烟灭,小鹦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于是冲上前去,变出一把伞,挡住了太阳光。

    冯凯回头,看到小鹦,还有些生气,骂道:“你滚!”

    “冯凯…”小鹦想告诉冯凯,可是又说不出口。

    “让你滚,你听不到吗?如果不是你,淑敏怎么会死!”冯凯接受不了淑敏的死,把她的死都怪罪到了小鹦的头上,这是人心里的自我保护因素在作怪,潜意识的,冯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害死了淑敏,其实在他的心里是清楚的,淑敏是因为遇见了自己,所以才会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为鬼魂的淑敏看得清清楚楚,她冲小鹦笑了笑,淡淡的谢道:“谢谢你。”

    “….不客气…”小鹦看着面前的红衣女鬼,皱了下眉头,她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冯凯。

    淑敏看向冯凯,神情悲伤,叹了口气:“他看不见我。”

    “你都死了,她当然看不见你…”小鹦看出淑敏有些失望,小鹦估计淑敏之所以死了没走,是因为她是自杀,而且还穿的是红衣服自杀,也不知道淑敏在哪里听了这个方法,小鹦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穿红衣服,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厉鬼吗?还是你恨他?”小鹦指着冯凯。

    淑敏摇了摇头,想告诉小鹦,这时冯凯回头莫名的看着小鹦,疑惑的问:“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我…..”小鹦看了一眼淑敏,淑敏点头,默许小鹦把真相告诉冯凯后,小鹦指着空气对冯凯说:“我没有自言自语,我是在和淑敏说话。”

    冯凯失去淑敏已经很难过,连淑敏最后一面都不能见,这让谁的心里能舒服呢,听到小鹦在这里糊言乱语,冯凯愤怒的起身把小鹦推到了地上。“你滚!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冯凯看不见小鹦摔到地上后,淑敏被太阳晒的痛苦,淑敏的挣扎却让小鹦同情,小鹦爬起来,继续用伞为淑敏挡住阳光后,淑敏才好受些,为了不让冯凯乱来,导致淑敏受伤,小鹦迫不得已,大声的回答:“我没有说谎,不管你信不信,淑敏的鬼魂现在就在你身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推开我,她被太阳晒得很痛苦!鬼是不能晒太阳的,要是晒太久她会灰飞烟灭!”

    “….你说谎…”冯凯的头发凌乱着,胡茬在脸上显得很突兀,已经两天,他没有洗漱过,失去淑敏,他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听到小鹦这样说,他虽然不信,但小鹦看起来很认真,突然的,冯凯觉得自己有些阴冷。

    小鹦摇头,扶着淑敏,轻声的回答:“我说过了,我没有说谎,你听不明白吗?淑敏现在就在这里,你是凡人,没有阴阳眼,看不到她而以。”

    “….我凭什么相信你…”冯凯不是想相信小鹦,是不信鬼神的他不希望淑敏真的死了,所以选择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只是他真的看不到鬼的存在。

    小鹦见一时也说服不了冯凯,转过头对淑敏说:“淑敏,你先躲到伞里,我带你去一个没有太阳的地方。”

    “….可是…”淑敏知道冯凯误会了小鹦,想帮小鹦,可她也没有办法,这让她很矛盾,她看出小鹦不会伤害她,想听小鹦的话,可是又怕冯凯不信小鹦。

    小鹦咬着嘴唇,轻道:“不管他,他不信算了,我总有办法会让他看见你的,你还是先躲进去吧,身体要紧。”

    “…嗯。”淑敏点头,化作一阵红光,藏到了伞里,她不肯定小鹦有没有办法,但是小鹦既然能够看见她,又不会伤害她,她当然也就相信了。

    冯凯由始至终,只看到听到小鹦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当小鹦把伞收起来,准备离开后,冯凯才感觉到有一些紧张,上前拉住小鹦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淑敏的鬼魂刚才真的在这里?”

    “你不信就算了。”小鹦也有些气冯凯了,自己又没想过要伤害别人,只是想帮他,谁让冯凯这么对自己,好心没好报,小鹦也不是傻的,当然也会说两句气话,说完以后,小鹦转身自己走自己的。没过多久,冯凯追了上来,拉住了小鹦。

    “小鹦,我求求你,告诉我,淑敏刚才是不是在这里?”

    “你都不信,干嘛问我?”小鹦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冯凯。

    冯凯摇了摇头,请求道:“拜托你了,不要骗我。”

    “…..放手!”小鹦推开了冯凯,大声的喊道:“大笨蛋,那天你在屋子外被人砍,是淑敏的鬼魂出手帮的你!”

    “…..怎么可能…”冯凯听到这句话,很是意外,可是那天的事情是真的,虽然他没有像小鹦那样看到那束红光,但是当时那几个小流氓确实是叫喊着有鬼跑走的。

    小鹦吐了口气,平和了一下心情后,轻声的说:“你看不到,我不怪你,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那天我不是说有道红光飞出来吗?后来我又跟你说我感觉是照片中的那个人吗?你当时不信,后来我们去了淑敏的家,我爬上树之后,就看到了淑敏的鬼魂,所以我确定了,那天帮你的人真的是淑敏的鬼魂!”

    “….你那天晚上就看到了?”

    “嗯。”小鹦点头,不看冯凯,她那天不直说也是为了不让冯凯难过而以。

    冯凯半信半疑的看着小鹦,舔了舔嘴唇:“那你为什么那天晚上不告诉我?”

    “…我知道她死了,你会很难过,所以就想…瞒着你了…”

    “这么说,你是亲眼所见?”

    “是啊,是啊,你要我说几次嘛?我真的看到了淑敏,不只是那天,刚才也是真的,现在淑敏就在这把伞里面。”小鹦说着,拍了拍手上的伞。

    冯凯虽然没有见过鬼,但他听说过,也看过鬼电影,知道鬼可以躲在伞里,只是没想到是真的,于是疑惑的看着小鹦。

    “为什么你能看见?我却看不见?”

    “我说了啊,你是凡人,才看不见的。”小鹦重申了一遍。

    冯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指着小鹦问:“我是凡人,难道你不是?”

    “我….”小鹦不能说自己是妖精,想了想后,回答:“我有阴阳眼,当然能看见。”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

    冯凯追问的时候,被伞里的淑敏听到了,为了让冯凯相信小鹦说的话,淑敏不顾对自己的伤害,用了鬼力,将伞从小鹦的手上挣脱,悬在了空中一秒,落到了地上,当冯凯看到这个画面时,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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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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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凯的家已经不能再回去,身上的钱只有几百块,只好在附近租了一间便宜的旅馆,旅馆比不得大酒店,环境有些复杂,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连厕所里的淋浴都有那么一点点的问题。(免费小说)住下以后,小鹦打开了伞,任淑敏在房间里自由走动,当然,事先小鹦拉好了窗帘,把房间弄得透不进阳光,不然小鹦还不怕淑敏被太阳晒死。可是冯凯还是看不到淑敏,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东看西看,看了镜子,又看了看各个角落。

    “你说淑敏在的啊,淑敏呢?”

    “都跟你说了,你是凡人,看不到她。”小鹦嘟着嘴,坐在床上,此时,淑敏就在冯凯的身边,淑敏深情的看着冯凯,但冯凯却看不到她。

    冯凯一听,激动了,抱着小鹦的手臂一阵摇:“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见到淑敏?”

    “我不知道..”小鹦皱起了眉头。

    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却见不到人,这让冯凯有些慌乱:“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淑敏现在是鬼,我见不到她,那如果我敢变成鬼,就能看得见了….”

    “你别做傻事!”小鹦怕冯凯乱来,拉住了冯凯。

    淑敏一听冯凯要寻死,都快哭出来了:“你让…他不要死,千万不要。”

    “嗯。”小鹦冲淑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冯凯叹了口气:“你不要乱来,你死了也有可能见不到她,因为她是穿红衣服自杀的,有很强的杀气,鬼差不会抓走她,但是会带走你。”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见到她?你告诉我。”冯凯真的好想马上见到淑敏。

    小鹦想了想后,回答:“我想想办法吧,你安静一下….”这时,小鹦的脑子里也是乱的,她是妖精没错,法力也还行,可是她没有试过怎么才可以让普通人见到鬼,想了很久…她想到了一个从雪狐那儿听来的办法。

    夜晚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小鹦在旅馆房间里的镜子面前点燃了两根白蜡烛,白蜡烛把镜面照得闪亮,冯凯站到了镜子面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念着淑敏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那诡异的光和镜子渐渐的出现了异样,等到冯凯听到哭声睁开眼时,看到了镜子中穿着红衣哭得伤心欲绝的淑敏。

    “淑敏!”冯凯激动的扑上去,可是那是一面镜子,怎么也伸不进去,摸不着,回头看时,又什么都没有,淑敏只出现在镜子中,镜子中的淑敏哭着喊道:“阿凯…你终于回来了…”

    “淑敏..你怎么会那么傻?为什么…为什么要跳楼啊?”冯凯流出了眼泪,用手轻轻的摸着镜子上的人像,那是他深爱的女人,可是现在却要阴阳两隔,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人世。

    淑敏含泪回答:“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爸妈逼我,他们逼我要拿掉我们的宝宝,我不要…我舍不得…”淑敏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那是在人世有着三个月孕育的生命,只是那个孩子无缘人间的阳光,还没出生,就随母亲一起,死了。

    “…..都怪我没用,如果不是我,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冯凯咬紧了牙,好恨好恨,恨自己没用,赚不到钱,不能娶淑敏,不能让孩子平安的出生。

    小鹦在一旁看得唏嘘,感叹道:“如果淑敏的爸爸妈妈不那么坚持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淑敏流着泪,哭得很伤心,一对有情人,一个在镜子里面哭,一个在镜子外面哭,是世俗没能让他们走到一起,也许他们本来属于不同的世界,可是并不那么彻底,世界的好坏也有转机,现在人一死,什么转还的余地都没有了,只有遗憾和伤心。

    这是弥补不回来的现实,淑敏已经死了,因为她穿着红衣自杀,无法投胎….只能留在人世,这也是她的愿望,因为她想陪在冯凯的身边。但现在除了小鹦的这个办法,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这两个人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冯凯求了小鹦一阵,希望小鹦有办法可以帮助他们,但小鹦也无能为力。

    就在冯凯和淑敏互诉衷肠的时候,旅馆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踢了开,几个人影立在了门口,一个粗鲁的声音吼道:“冯凯,你果然在这儿。”

    “….老大。”冯凯跟了那个老大那么久,即使不看人,听声音也能听得出来到的是谁。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这时,小鹦看清楚了来的人,除了那个头上有疤的光头,还有几个小黄毛跟在那个光头的身后,有刀疤的男人看了冯凯一眼,冷笑着问:“你以为你能躲得了吗?”

    “我没想过要躲。”冯凯知道刀疤男来是为了什么,于是大声的回答:“我承认我偷货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老大,可是货你已经拿回去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呢?”

    “放屁!”刀疤男啪的一耳光甩到了冯凯的脸上,恶狠狠的说:“你小子翅膀长硬了对不对?吃了我的货,不吐出来,还赖我头上,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兄弟都指望着这批货出手后过日子?!嗯!”

    “…老大,那天就是这个女的。”一个小黄毛指着小鹦,在刀疤男耳边私语。

    刀疤男看了看小鹦,笑了起来:“就一个小丫头骗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不是啊,老大,她不是..人…是鬼啊…”小黄毛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害怕,所以说什么也不敢自己单独来,非把老大请到了这里。

    在刀疤男的眼中,小鹦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所以刀疤男放声大笑道:“她是鬼?那我就阎罗王!”说着,刀疤男走向小鹦,伸手摸了摸小鹦的脸袋,冯凯担心刀疤男会对小鹦不利,因为他知道刀疤男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逼自己‘吐’货,当然也不会放过小鹦,如果让刀疤男带走小鹦,小鹦一定会被刀疤男玩完之后,卖到发廊去做‘洗头妹’,冯凯虽然对刀疤男很是害怕,但他也不愿意让小鹦这个救自己的恩人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于是冲上前去,挡在了小鹦的面前。

    “老大…不行..”

    “不行?”刀疤男咧嘴一笑,摸着下巴看了一眼小鹦。“她是你的马子?”

    “不是。”

    “不是你tmd还废话!滚一边儿去!”刀疤男一个巴掌把冯凯打到了一边,想要把小鹦按到床上,那几个黄毛有些紧张,也有些高兴,毕竟他们的老大能收拾了这个可能是鬼的丫头,说不定玩完了之后,还会把这个标致的小美女赏给他们玩玩,所以,都在流口水的看着,同时,知趣的把旅馆门关上了。

    小鹦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说多讨厌就有多讨厌的下流男人,正想着什么时候一掌将他击毙,这时,冯凯不顾死活的扑了上来,抱住了刀疤男。

    “小鹦,快跑!”冯凯知道他一个人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对手,所以想让小鹦逃走。

    刀疤男一拐肘打到冯凯的背上,咚的一声,骂道:“想跑?”他说话的时候,几个小黄毛已经拦住了小鹦的去路,口没遮拦的调笑。

    “美女,你今天是跑不到了。”

    “是吗?”小鹦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气,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没发觉。

    冯凯见那几个人要对小鹦不利,大声的喊:“小鹦,别傻在那里,快跑啊!”才说完,冯凯就被刀疤男打得吐血了,一口鲜血滴到了地上。

    淑敏再也坐不住了,她本来没动手,是很好奇小鹦到底是什么人,想看看小鹦的底细,因为她自己是鬼,虽然是新鬼,但也能分辨得出对方是不是鬼,所以淑敏很清楚的知道小鹦不是鬼,可小鹦身上令人害怕的灵气证明小鹦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时,冯凯被打,让淑敏心疼,激发了她心中的怒气…

    一阵阴风吹过,扶起了窗帘,旅馆房间的门砰的一声关死了…几个小黄毛吓得停住手脚的时候,回到一看,一个红衣女鬼站在刀疤男的身后…凶神恶煞的把她那双纤纤玉手伸进了刀疤男的胸膛…

    “鬼啊!”几个黄毛吓得大叫,转身就跑,把自己的老大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这时,刀疤男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致使伤,这一切都是淑敏造成的,是淑敏用手捏痛了刀疤男的心脏,给刀疤男造成了幻觉,血管因紧张而爆裂致死。

    冯凯也倒在一边,他只是受伤,没有昏迷,所以他清楚的看到了淑敏,那个站在屋子中间的红衣女鬼,面容跟淑敏一模一样,可是半点儿看感觉不到淑敏的温柔,冯凯不知道人和鬼不同,人死了一旦变成鬼,就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变,何况淑敏是穿红衣服自杀的,她的戾气足以吓到任何人,包括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淑敏不知道冯凯能看到她,于是伸出手向小鹦袭击了过去…冯凯不知道淑敏要做什么,大声的喊:“淑敏!不要伤害小鹦!”

    “….”淑敏的手停在了空中,扭头看着冯凯,不敢相信的问:“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冯凯的眼泪流了出来,既高兴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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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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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鹦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多,不过她能想到冯凯之所以能够看到淑敏的原因,原因就是淑敏这个厉鬼在发狂的时候,鬼气会高出很多倍,足以让没有阴阳眼的人看见,不然那几个小黄毛也不会看到淑敏。只是现在死了人,有些难收拾,小鹦知道鬼差很快就会来,于是拉着淑敏和冯凯说:“我们快走吧。”

    “走?”冯凯看了看地上已经死了的刀疤男,沮丧的回答:“老大死了,其他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不管怎么样,先走嘛,等下鬼差就要来了。”小鹦有些着急。

    淑敏不懂小鹦为何好像很怕鬼差来的样子,好奇的问:“鬼差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人是我杀的。”

    “….这个…”小鹦想了想后,咬着嘴唇回答:“我是怕鬼差知道你杀了人,会把你身上的罪孽算到冯凯头上,要是将来他寿终正寝,到了地府,会被判官判重刑的。”小鹦说谎是不想让自己妖精的身份被冯凯和淑敏的知道,没办法只好拿冯凯当借口。

    淑敏一听会害到冯凯,忙紧张的说:“那还不快走?”

    “嗯。”小鹦扶着冯凯,趁别人没有看见,溜出了旅馆。只是小鹦算错了一点,她是走了,是没有鬼差会发现她在,但是房间是冯凯用身份证开的,在他开的房间里死了人,警察肯定会查到冯凯。这一点,冯凯心里有数,于是没再去其他的地方住宿,而是带着小鹦他们来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虽然说偏僻,对于广州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来说,也偏不了多少,只是夜晚,没有什么人经过而以,等到了天亮,还是会有人发现他们。

    小鹦和冯凯坐到了楼梯上,看着远方,叹了口气,这时,冯凯已经看不到淑敏了,淑敏没有杀人的戾气,就不会被人发现,这时的淑敏坐在冯凯的旁边,像个隐形人一样,跟冯凯一起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空气。

    “现在该怎么办?”冯凯知道警察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身上没有钱,也不能够跑路。

    小鹦现在已经知道警察有可能会找到冯凯,当然跟着冯凯一起担心:“是啊,该怎么办呢…”

    “都是我…如果我不杀他就没事了。”淑敏自责的看着远方,她当时也是控制不了自己,当她看到有人伤害冯凯就会变得很生气,一生气,她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小鹦扭头看了一眼淑敏,安慰道:“你也不是有心的,不要自责了。”

    “淑敏说话了吗?”冯凯回头,能看到的只是空气。

    小鹦点了点头:“嗯,她很自责。”

    “傻瓜,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她不用自责。”冯凯这么说,是他看不到淑敏的原因,没有对话感,所以他希望小鹦能让淑敏明白。

    其实淑敏听得很清楚,冯凯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明白…..

    这时,小鹦其实是最郁闷的,她跑出来本来是想找黑蛟问个清楚,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先是救了冯凯,然后又淌进这样的事情当中,还目睹淑敏杀了人,是对还是错?小鹦有些分不清楚,她真想现在雪狐能够在身边,至少可以告诉她,这么做对不对,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也是第一次小鹦感觉到人世不简单,所以她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过了许久,淑敏看着小鹦,忽然问道:“你的名字叫小鹦?”

    “嗯。”小鹦嘟着嘴,嗯了一声。

    “谢谢你,小鹦,谢谢你帮我们。”

    “都说了,不客气了。”小鹦听到淑敏谢谢自己,可是她一点儿也不高兴。

    淑敏觉得早问晚问都得问,于是把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小鹦,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说你是鬼,你又不是鬼,可是你给我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像人…”

    “这个…”小鹦听到这个问题,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装听不见,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忽然,小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感觉有一股很强的灵力在靠近自己,小鹦的脸都吓白了,想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被来的人抓了个正着。

    “终于找到你了!”

    “……是…..你….”小鹦看到来的人竟然是洛司尘,所有的紧张一下子化为了乌有,她还以为是有其他人来收淑敏。

    洛司尘从容的笑了笑:“怎么?你不希望是我?”

    “也许,她是在等我出现。”雪狐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到了小鹦的面前。

    “雪狐姐!”小鹦看到雪狐,说不出的激动。

    这时,雪狐发现了化为厉鬼的淑敏,于是警惕的问:“你这个厉鬼,在这里做什么?!”

    “…我….”淑敏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绝美女子也能够看到自己,本来是鬼的她,却在雪狐的灵力威胁下,变得十分的害怕。

    小鹦见雪狐那样子,好像要下手对付淑敏,于是求道:“雪狐姐,你不要伤害她,她叫淑敏,不是坏人。”

    冯凯愣了,看着突然一下子出现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十分的帅气,女的则比模特还漂亮,这两个人看起来都认识小鹦,冯凯不解的看着小鹦问:“他们是….”

    “….我哥哥…和姐姐…”小鹦到现在还想着撒谎,不想揭穿自己是妖精的身份。

    洛司尘看了一眼冯凯,知道冯凯是个凡人,于是笑道:“没吓着你吧?”

    “没…”冯凯现在自己够乱的,除了警察没谁能吓到他,当然,他是不知道他面前的人谁。

    雪狐是何等种类的灵物,一闻就闻到了血腥气,这股血腥气一直围绕着小鹦和那只女鬼跟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子,这让雪狐皱起了眉头。

    “小鹦,你们杀了人?”

    “….我…..”小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厉鬼淑敏虽然害怕雪狐,却不忍让小鹦受冤,坦诚道:“人是我杀的,跟小鹦无关。”

    “你竟然敢杀人!”雪狐伸手直接掐住了淑敏的脖子,让淑敏惊讶的是她半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让小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都快哭出来了。

    “雪狐姐,你放开淑敏啊,她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她是因为….”小鹦解释到这里,冯凯已经明白雪狐做了什么,想必雪狐捏着空气的手正是掐住了淑敏,冯凯紧张的说:“你不要伤害淑敏!”

    “….嗯?”雪狐扭头,看了冯凯一眼,心里越发觉得冯凯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洛司尘见雪狐这样的表情,轻声的问:“雪浮,怎么了?”

    “没,没什么。”雪狐摇头的同时,放下了厉鬼淑敏。

    洛司尘跟雪狐两个人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小鹦,也是不容易,亏了洛司尘结交的那些朋友探测到小鹦的灵力所在,也多亏小鹦在广州停留了两天,要不然洛司尘根本赶不紧来到这里。洛司尘看了看小鹦,温柔的问:“小丫头,你如果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和雪浮怎么帮你?”

    “我….”小鹦嘟着嘴,她自己留书出走,现在被抓到,是有一点糗,不用说,她也知道,雪狐一定是奉了忘川的命令出来抓她回去。虽然她一心想去找黑蛟,但现在的情况,小鹦很清楚,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雪狐跟洛司尘都不会放任淑敏这只杀人的厉鬼留在人间,一定会消灭淑敏,那样一来,冯凯会很难过。一翻思量下,小鹦把雪狐跟洛司尘拉到一旁,小声的说出了自己救活冯凯,到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

    听完小鹦的讲述,洛司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看着雪狐:“雪浮,似乎这次有些麻烦。”

    “你的意思是说….人间的警察。”雪狐跟在洛司尘身边多久,洛司尘就给雪狐灌输了多少现世中的事情,包括现实中执法的人员也就是警察这一职业,雪狐很清楚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洛司尘点头,看着小鹦:“小鹦,你当时应该阻止她,不应该让她杀人,现在警察查起来,连我们也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本来他们两个就已经阴阳相隔了,如果冯凯再被抓进去,那不是就没希望了吗?”小鹦同情冯凯跟淑敏。

    雪狐也知道小鹦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对错已经铸成,很多事实没有办法去掩盖…要想让冯凯跟淑敏这对苦情人逃出生天,几乎已经是不可能,雪狐一阵叹息,看向站在那边的冯凯,她总觉得那容貌,那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

    洛司尘摇了摇头,虽然他不能帮冯凯跟淑敏什么,但是他能做一件事,听了小鹦刚才的说法,洛司尘知道冯凯看不见淑敏,于是洛司尘走向冯凯,用手指传递灵力到了冯凯的天眼处,为冯凯暂时的打开了阴阳眼。冯凯还来不及说什么,一眨眼后,就发现淑敏站在自己的面前,关心的看着自己。

    “淑敏…”

    “阿凯….”淑敏听到冯凯看自己的眼神,知道冯凯现在什么都能看到了,于是激动的扑进了冯凯的怀里,两个有情人紧紧相拥,不顾世俗的爱造下了人间的孽,这样的情缘就像飞蛾扑火那般的说不清值得还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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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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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的脑海中有一千多年的记忆,如果是人类,可能记不了一千年那么久,但是雪狐不同,她是灵物,所以在她脑海中的记忆是没有那么容易消失的,她越看冯凯就越觉得冯凯这个人好生面熟,过了许久,她终于把这个人跟几百年前来到忘川河的那个男子重叠了起来。

    “是他?”

    “谁啊?雪狐姐。”小鹦看雪狐神色凝重,又见雪狐看着冯凯,马上想到了什么。“雪狐姐,你不会认识冯凯吧?”

    雪狐摇了摇头,轻声的回答:“冯凯才二十多岁,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只认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人。”

    “谁?”洛司尘听雪狐这么说,也好奇了。

    小鹦在彼岸也呆了几百年,跟雪狐相处这么久,有些了解雪狐,于是猜道:“雪狐姐,你不会以为冯凯是哪个病人的转世吧?”

    “不确定…但如果是的话,就糟了。”雪狐皱起了眉头,那个叫孟子轩的的男人注定了生生世世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一个诅咒,可惜的是当初孟子轩向忘川求治的并非这种孽缘循环….

    三百多年前,明朝的最后一个时期,当时的汀州还没有亡国的前兆,一切还在繁华醉梦之中,但一个家族的衰败跟朝代没有必然的关系,汀州的大户孟家便是在后代的挥霍中走向了绝路,大宅变废屋,金银珠宝皆为他人所取,年长的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了孙字辈的孟子轩独守着废宅,做一个乞丐度日。话说这孟子轩长得眉清目秀,读过几年书,倒也有些文才,只是好吃懒做,败了家产,以至于后来年长的逃债,他也懒得跟着,他这个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全图生活安逸,父母双亡以后,天天住在废宅里,无被用草盖,饿时向街行,逢人伸手,衣食不丰,倒也笑得出来。一日,孟子轩从废宅中醒来,打了个哈欠,觉得腹中饥饿,便向街上走去,所有行人但见他浑身破烂,气味臭至难闻,都避之不及。

    “咦,臭乞丐,滚远一些。”一位阔夫人见孟子轩向她靠近嫌弃的捂住了脸。

    孟子轩蓬头垢面,笑嘻嘻的讨好:“夫人,你就行行好吧,施舍我点儿吃的。”

    “去去去。”阔夫人身边的丫环赶了赶孟子轩,扶着阔夫人像避瘟疫一样的离开,这样的脸色和人孟子轩不知道一天要碰到多少,早就已经习惯了,笑了一下后,转身向一个买菜的大婶走去。

    “大婶,行行好吧,饿了一天一夜了,给点儿吃的。”

    “….怎么又来了…”买菜的大婶拎着篮子,看了一眼孟子轩,她记得前日和不久以前,她才给过这个乞丐一些钱,没想到今日又碰见了,世间上,即使所谓朋友也是长贫难顾,何况陌生人,大婶再有同情心也对孟子轩生不出好感,为了不让孟子轩跟着自己,大婶索性连菜也不买了,转向另一方走去。

    孟子轩拔开乱发,笑了笑,也跟着离开,街上的行人那么多,他当然没有必要守着一个,于是转投另一个行人那里行乞,只是城中的人多数都知道这个乞丐的身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照顾,现在看到孟子轩都有些烟,有的说些不好听话的挖苦,有的什么也不说,避开就走,一个上午过去,孟子轩什么也没讨到,于是坐到了街边的大树下休息。

    就在孟子轩饿得快入梦的时候,忽闻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丫头,走到了孟子轩的面前,扔下了一文钱后,上了马车。孟子轩开心的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交了什么好运,拿着铜钱就想去买个馒头吃,他哪里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这时,马车已经走远,在一户在大户面前停了下来,丫环下车后,撩起布帘,把马车中的姑娘扶了出来,这姑娘生得蛾眉凤眼,长得娇气,头上钗饰耀眼,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小姐,双儿不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你要让我施舍那乞丐一文钱呢?”这个丫环叫瓶儿,生得伶牙利齿,懂得讨小姐的欢心,所以才做了小姐身边的贴身丫环,被她扶着的便是她家的小姐,也就是前上书大人董城的千金董金铃。董金铃是个漂亮的女子,心肠却未必那么好,生于官场家庭,有些小性子,平日里对那些一般的人物也是爱理不理,所以瓶儿才感到奇怪,为什么小姐突然发善心要给那乞丐一文钱。

    董金铃边走边笑:“刚才那个解签的不是说我有一个大劫,需行善吗?”

    瓶儿看着小姐的笑,终于明白了,半个时辰以前,她陪小姐从寺院出来,遇上一个算命的先生,算命的算出小姐今年有个大劫,需行善度人,到时自有富报,还算出对方必会以死相答谢,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董金铃要给那个乞丐钱的原因。

    几日后,董金铃带着瓶儿上街去买钗饰,途中经过了一所废宅,看着废宅门的一对石狮,董金铃有些好奇:“瓶儿,这么大的宅子,没人住吗?”

    “回小姐,这所宅子已经空了很久了,听说是城里以前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不过那户人好像都走了…还听说….”瓶儿想起了那天的那个乞丐,笑道:“说来也巧,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你那天施舍的那个乞丐就是这所宅子的主人。”

    董金铃才从京城来到汀州,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听瓶儿这么说,顿时有了兴趣,笑道:“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不要啊,小姐。”瓶儿惊叫道,慌忙的拦着董金铃,董金铃见瓶儿紧张,疑惑的问:“为什么?门又没上锁,难道我进去不得?”

    “小姐,你有所不知….”瓶儿是个丫环,平时上街听人八卦的时间多,自然也就知道一些这所宅子的事情,小声的回答:“听说…这个宅子闹鬼…”

    “闹鬼?”董金铃看了看宅子,想了想后,笑了起来。“闹鬼怕什么?鬼又不敢白天出来,我们进去看看没事的。”说着,迈着步子推开了那扇上了灰的大门,门咯吱一声,落下了很多灰,董金铃挥着手绢一步步的往里走,只见四处是灰,草木乱横,宅子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气派,只有那几个大柱子还依稀在说这里曾经富丽唐璜。瓶儿走在董金铃的旁边,看着那些野草丛生,感觉心里发毛,拉了拉董金铃。

    “小姐,我们还是出去吧,说不定那些草丛里有什么死人骨之类的…”

    “没用的东西。”董金铃啐了一口,大着胆子往里走,一直走到了偏厅,只见偏厅里的桌椅倒在地上,蒙上了灰尘,看不出木料的颜色,只从家具的款式上看出些许不凡,董金铃小心的绕过桌椅,抬头一看,在偏厅的上方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君子如兰’四个字,那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功底颇佳,再仔细一看,落款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名字处似有破损,已经看不完全。

    “这里以前一定很漂亮。”董金铃看着看着,对这个宅子竟然喜欢了起来,主要是原本她就不喜欢现在住的那所宅子,总认为太小,住得不太习惯,对她而言,这所宅子就刚好,大小刚好,也配得上前上书大人这个名头。

    瓶儿从小跟着董金铃,当然看出董金铃的心思:“小姐,你不会是想要这所宅子吧?”

    “瓶儿,你说我们把这儿买下来,如何?”董金铃眉飞色舞的看着瓶儿,显然已经动了心。

    瓶儿是个丫环,虽然说小姐问自己的想法,但她也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于是笑着答:“好是好,可是万一人家不肯卖怎么办?”

    “他不愿意?”董金铃有些意外,她那天从马车里也看见了,那个乞丐穿得破破烂烂,连生活都没有着落,她不懂这样的人还守着这么大的宅子做什么,所以瓶儿说怕对方不愿意,这个让董金铃感觉很可笑。

    瓶儿看着董金铃,轻声的回答:“恐怕是不愿意的,要是愿意,早就卖了,何必上街讨饭呢?”

    “….你说的有些道理。”董金铃皱起了眉头,这时,屋梁上的一根木头松动的摇了两下,掉了些灰下来,董金铃没注意到,就在丫环瓶儿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姐!”

    “什么?”董金铃见瓶儿突然退出好远,有些莫名,抬头一看,一根似大腿粗的柱子掉了下来,这时,董金铃已经来不及躲,吓得她花容失色,双手挥舞的时候,扯掉了耳朵上的一只金耳环,也就在这一瞬间,本来在里面睡觉的孟子轩刚醒,金耳环反光刚好让他看到,已经很久没有吃饿的孟子轩,看到有金子,高兴的扑了上去,想抢那只耳环,谁知,他顺势把董金铃扑倒在地,那根如大腿粗细的木梁直接砸到了孟子轩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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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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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压下,“噗。”的一声,孟子轩吐出了一口鲜血,手紧紧的握住那只耳环,闭上了眼睛。

    丫环瓶儿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走上前去,推开木头,大声的喊:“你没事吧?小姐。”

    “…..我没事…你快把他推开…”董金铃被压着,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瓶儿将柱子推开后,把董金铃从孟子轩的身下拉了出来,瓶儿上下的打量着董金铃,关心的问:“小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到瓶儿这样问,董金铃就生气,平日里她对这个丫头不薄,没想到关键时候,瓶儿竟然只顾自己,也不顾自己的安危,于是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说着,指向了爬在地上的人,这一看,才发现救她的居然是那天那个乞丐。

    “是他…..”

    瓶儿也发现了,愣了一下:“小姐,原来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

    “…..”董金铃也回过神来了,那个算命先生说自己有大劫,还说要行善度劫,没想到事情真的这么快就应验了,还真是让这个乞丐给救了自己一命,见乞丐吐了血,董金铃轻轻的踹了一脚,小声的问瓶儿:“他不会死了吧?”

    瓶儿上前探了探孟子轩的呼吸,欣喜的回答:“小姐放心,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董金铃听后,松了口气,自己没事当然要紧,但她也不想才到这个地方来就弄出人命,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前上书大人,到时给父亲添上麻烦就不好了。想了想之后,董金铃决定离开,带着瓶儿走出了大宅,刚走到街上,董金铃就后悔了,如果那个人死了,自己走了也罢,现在那个人活着,岂不算是一桩好事?她本来就想跟那个人买宅子,现在那个人救了自己,如果自己再救那个人一命,说不定那个人会感恩的把宅子卖给自己,想来想去,董金铃都觉得还是回去宅子把那个人救出来比较好,于是吩咐丫环:“瓶儿,你回府去叫几个家丁来。”

    “小姐,叫家丁到何处?”瓶儿是出来陪小姐买东西的,平时小姐买的东西都是自己在拿,她不知道董金铃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董金铃回头走了两步,生气的喝斥道:“你这个蠢丫头,当然是去宅子里救人。”

    “小姐,他本来就是给你挡灾的,你为什么还要救他?”瓶儿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董金铃,小声的问。

    董金铃戳了一下瓶儿的脑门,训道:“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说完,自顾自的往那废宅那边走去,瓶儿见小姐走后,忙往家中赶,一进大门就嚷嚷道要几个家丁,下人们知道她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当然服从,几个家丁一路小跑的跟着瓶儿来到了孟家的废宅。董金铃吩咐家丁把乞丐带回家,安置在了客房,还请了城中的郎中来为乞丐治病。其他人都不懂小姐为什么要带一个臭哄哄的乞丐回来,议论纷纷,董金铃可没有时间理,见郎中把完脉后,轻声的问:“他怎么样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过没有大碍,只要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郎中大声的回答。

    董金铃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让瓶儿给了郎中钱以后,拿着郎中开的药方去了药铺,晚饭时候,瓶儿给孟子轩服下了第一碗药,看着躺在床上安然睡着的孟子轩,瓶儿皱起了眉头。

    “小姐,他这么臭,会把屋子都弄臭的。”

    “也对哦。”董金铃捂着鼻子,嫌弃的看了孟子轩一眼,大声的说:“那你给他洗洗好了。”

    “小姐,我….”瓶儿是个未嫁的丫头,怎么可能帮一个陌生的男子宽衣?可是这时董金铃已经出去了,瓶儿知道董金铃说的话如果不照做,后果一定很严重,于是想了个好主意,虽然说这个丫环没有什么钱,但好在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平时小姐高兴也会赏自己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对瓶儿来说是宝贝,她还想着以后有钱了替自己赎身,找个好人家嫁了的,要不是到了这个关头,她也舍不得,于是细心的从那些宝贝中挑了一样出来,交给了一个家丁,让家丁帮自己做了这件事情。

    第二日,董金铃再来到孟子轩房中,孟子轩果然干净了很多,脸上没了污垢,头发也洗过了,梳得整理,屋子里飘着檀香的味道,也没有了恶臭,看着躺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孟子轩,董金铃意外的发现孟子轩的样子长得还不赖,看得竟然有些走神。这时,丫环瓶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董金铃出神,小声的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董金铃脸微微一红,她今年年方十八,却未出阁,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些权位高的公子哥儿看起来不怎么样,现在爹爹又搬到了汀州来,自然没有相熟的人,第一次,董金铃觉得一个男人的样子还不错,心中有了小波澜。董金铃回头一看,看到了瓶儿手中的药碗,故作冷漠的说道:“把药放这儿。”

    “小姐,郎中说药要趁热喝,不然就没有药效了。”瓶儿不解的看着董金铃,明明董金铃希望孟子轩快点儿好起来,不知道为何现在又不让孟子轩喝药。

    董金铃怎么会让一个丫环看穿自己的心思,于是冷喝道:“让你出去就出去,哪儿来这么多的话。”

    “知道了,小姐。”瓶儿欠了欠身子,把汤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退出了门外。

    董金铃见瓶儿出去后,走过去,锁上了门,端起桌上的药碗轻轻的走到了床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孟子轩,心中一阵喜欢,从未做过粗活儿的她,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勺药进了孟子轩的口中,这个时候的董金铃有了另一个主意,虽然她对这个孟子轩有好感,却不见得是完全喜欢,倒是想到了利用这个办法可以得到那个宅子,她现在就是想将计就计,假装对孟子轩有好感,让孟子轩喜欢自己,然后让孟子轩心苦情愿的把宅子给自己,想着想着,董金铃竟然自己一个人笑出声。

    董金铃连续给孟子轩喂了几日药后,孟子轩醒了过来,大约半个月以后,孟子轩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期间,董金铃算是对孟子轩不错,把孟子轩留在了府上照顾,有吃有喝,孟子轩也没提走,留了下来。一日午后,孟子轩睡不着,一个人到院子里走动,董金铃找了好久才找到。远远的看着孟子轩的背影,董金铃不知道孟子轩那么专心的在看什么,于是偷偷的躲在一边,没有出现,仔细的在看,终于,孟子轩转身的时候,她看清楚了孟子轩手上拿着的东西,那不正是自己丢失了没找到的耳五?董金铃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东西,心中一阵窃喜,看孟子轩认真的模样,她觉得孟子轩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于是装作才到,缓缓的走出,轻声的问:“孟公子原本在这儿啊。”

    “董小姐。”孟子轩见是董金铃,慌忙的把手中的耳环藏了起来,这是他好不容易用命才抢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人随便要回去,虽然说这董小姐对自己不错,到底自己是客,在这个地方也仅限于蹭吃蹭喝一段日子,等他好了就得离开,回去过他的乞丐日子,没有点儿钱财傍身怎么行。

    董金铃走到桃花树下,嫣然一笑,刚好一朵桃花调落到她的头上,显得格外动人,孟子轩看得有些出神,毕竟董金铃生得是美,董金铃被看得不好意思,笑问:“孟公子看什么呢?”

    “不好意思,唐突了小姐。”孟子轩也曾是大户人家,也读过书,自然知道礼貌,拱手道歉后,缓缓的抬起了头,指着桃花说:“桃花开得很好。”

    董金铃没想到孟子轩居然说桃花好看,心中有些郁气,表面上却笑道:“汀州显少有桃花开得这么好,这棵桃花树是我爹从远处移来的,没想到孟公子也喜欢。”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好看。”孟子轩点头。

    忽然,一阵风刮来,又吹落了桃花数朵,董金铃有些凉意,笑着说:“孟公子身子才好,不益久吹风,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董小姐说得是。”孟子轩笑着点头,此时身上穿着董金铃送来的衣服,倒也像个名门公子,看起来有几分风度。

    董金铃与孟子轩并排走着,回了房间,不一会儿,丫环瓶儿送来了水果和一个棋盘,董金铃示意瓶儿放下以后,笑着问孟子轩。

    “不知孟公子今天精神好些,可否与金铃对奕一局?”

    “难得董小姐有此雅兴,孟某当然奉陪。”孟子轩不是傻子,主人家要他做什么,也是当然的,毕竟自己在董府吃喝住了这么久,虽然说表面上看他对董金铃有救命之恩,其实是什么真想,孟子轩自己知道,为了不让董金铃不高兴,孟子轩再不喜欢,也要做,于是拿过棋盘,认真的摆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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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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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孟子轩的棋艺并不差,这也是小的时候家里教导所至,但他没有多想赢过董金铃的心态,反而落子时思考得一滴不漏,既不要赢,也不要自己输,看起来好像很花心思,考虑怎么落子一样。董金铃见孟子轩这么认真,噗哧一声笑道:“孟公子这么专心,看来今天金铃要输了。”

    “未必,董小姐棋艺过人,孟某自愧不如,如若不是孟某小心谨慎,哪里能耗到现在,只怕早就子空弃局了。”孟子轩谦虚的笑了一下,手上拿着白子,下到了一个会让董金铃赢的空处。

    一局结束,又是一局,只是下棋,董金铃也觉得有些闷,于是故意聊起了孟子轩的家势….

    “金铃听人说,孟公子原先也是汀州的大户,不知何事,败落如此?”

    “这….”孟子轩怎么能说自己好吃懒做的下场?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一夜挥金,败了家产不说,还被人设局骗去了一切,除了老宅子,欠了一身的债,家中的佣人,叔伯也是见了他这个样子,才散去,本来说是让他一起离开,但孟子轩并不愿意,那时的他已经有些悔意,所以他说什么也要守着自己家的宅子。至于那些向他讨债的人,是有意让孟子轩卖了宅子还债,可毕竟那是个局,对方也心虚,打了孟子轩几次,孟子轩都不交出来后,也就没再追问了,加上孟子轩做了乞丐,这件事也再没有被人提起。如今董金铃问起,孟子轩只好以四字作答:“不提也罢。”

    董金铃本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子,听到孟子轩这么说,却没有再追问的原因很简单,她懂得欲速而不达,于是微微一笑答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提了。”

    “嗯。”孟子轩笑脸相向。

    董金铃见棋中子满,孟子轩已经落入了败局,为了不让孟子轩难堪,故意笑着说:“今天与孟公子对奕确实开心,只不过,可能我不及孟公子,花了太多心神,倒有些头疼了。”

    “那….”孟子轩是故意让董金铃赢的,看董金铃有弃局之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恐怕金铃今天不能再下棋了,还是待改日孟公子身体好些,我们再下吧。”董金铃给丫环瓶儿使了个眼色,让瓶儿收拾起了棋盘,孟子轩当然顺水推舟。

    “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下。”孟子轩脸上带着笑容,这丝笑容在董金铃走后才消失,虽然董金铃是大家小姐,但孟子轩对董金铃并没有好感,也曾是富家子弟的孟子轩看多了那些姑娘小姐的虚伪嘴脸,这样的人只有自己有财有势的时候才对自己笑,如若不此,肯定是带有目的,孟子轩落魄后对这一点深有体会,表面上嘻嘻哈哈,孟子轩心里清楚得很。叹了口气,坐到床上,开始浮想联翩,孟子轩现在只想在董金铃的身上捞些好处便走,别的他没有多想。

    董金铃也有此意,贴身丫环瓶儿是清楚的,见董金铃多日未有进展,瓶儿小声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不跟孟公子提宅子的事?”

    “你懂什么?如果像我们打听的那样,孟公子没有因为家境落魄而变卖宅子,想必他有他的原因,要让他割爱,不急在一时。”董金铃迈着莲步,嘴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三日后,董金铃随父外出,孟子轩找了个没人看的机会,溜出了董府,在街上一阵顺便溜哒,在董府的这段时间是吃得好穿得好,可是口袋里仍然没有半分钱,孟子轩逛了一会儿后便觉得没趣,溜到了城外玩耍,汀州城外小亭中空无一人,孟子轩坐到亭中纳凉,想等天气凉快些再回董府,谁知一眯上眼,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太阳西斜,已是黄昏,空气蒙重,或许是睡过了头,人有些昏厥,孟子轩觉得自己使不上力,好像中了迷药一般,这时,一位赶路的少女进入了亭中。少女身穿蛾黄色衣衫,青丝如瀑,一看就是一个清秀可怜的人儿,虽谈不上绝色,倒也入眼,少女坐入亭中,见有一公子横卧,怕打扰到对方休息,尽量小声的吃东西。吃着吃着,少女才发现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于是走过去轻声的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水….”孟子轩睡了一下午,口中很渴,浑身又没力气,想去找点儿水喝都不醒,人就快渴死了。

    少女听清楚孟子轩口中所说后,忙将自己带的水拿给了孟子轩,孟子轩一阵如牛饮水后,少女的水袋空了,孟子轩自觉失礼,笑了笑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少女并不介意,收好了水袋,好奇的问:“公子,你是哪里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亭子里?”

    孟子轩睁开眼看了少女一眼,小声作答:“汀州人。”

    “这么说,这里离汀州不远了?”少女一阵欣喜。

    孟子轩点头,看着少女:“姑娘,你是要去汀州城?”

    “嗯,家中遭逢变故,父亲让我到汀州城来投靠叔父。”少女笑着回答。

    孟子轩喝了水后,人似觉得好些,坐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发现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打扮也不普通,于是问:“不知姑娘叔父姓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到。”

    “姓董。”

    姓董?孟子轩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巧,城中姓董的人虽不只一家,但身家较好的,也就只有前上书大人董大人,也就是董金铃的爹…

    “姑娘….”

    “你叫我云英就行了。”少女嫣然一笑,看着孟子轩。

    少女的笑让孟子轩顿觉这女子不普通,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哪有这样轻易对人笑的道理,何况这个姑娘又不认识自己,都肯帮自己,看来是个善心人,也不知为何,孟子轩心生好感,笑道:“云英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起身回城吧,若天色晚了,怕你一个姑娘,路上多有不便。”

    “嗯。”少女点了点头,拿起了包袱。

    这时,董府中,董金铃正在为孟子轩的消失大发脾气,听到门外家丁来报,说孟子轩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姑娘,董金铃更是怒火,冷哼道:“孟子轩当他自己是什么人,我留他在府上吃住,他不满足,还要带个人来。”说着,向外厅走去,刚走到外厅,还没进去,就听到外厅里传来了爹的笑声,董金铃一阵好奇,往里一看,爹的旁边竟然站了一个身穿蛾黄轻衫的少女,那少女的样子像是哪里见过,想了半天,董金铃才想起来,一阵欣喜,跑了进去。

    “云英妹妹。”

    “金铃姐姐。”少女转身,看到董金铃,迎上去拉住了董金铃的手,她们本是堂姐妹,多年未见,模样有些变了,才没有一眼认出来,不过,到底还是自小就在一起玩耍的姐妹俩,一见面就很亲热。

    “云英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得更漂亮了。”

    “说漂亮,云英怎能及得上姐姐,姐姐才是长得标致的大美人。”云英嘴甜的笑道。

    董金铃娇笑了一声,看着董老爷埋怨道:“爹,云英妹妹来了,怎么也不先吱会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我也是刚知道。”董老爷大声的笑了起来,董云英的到来,让董家上下都很高兴,孟子轩也是刚才听他们的对话,才知道董云英原来是董老爷的亲弟弟的女儿,深受董家宠爱,眼见人家一家团圆,孟子轩知趣的站了起来。

    “董老爷,董小姐,孟某不打扰你们叙话,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先退下了。”

    “孟公子…”董金铃刚才光注意董云英了,这才发现孟子轩也在场,本想质问孟子轩带了何人回来的她,现在也不方便说什么,聪明的猜到了孟子轩带回的人就是董云英,虽然她不知道孟子轩跟董云英如何相识,但对于孟子轩把董云英带来这事,董金铃心里还是很感激。

    董云英笑出了声,拉着董金铃的手说:“金铃姐,今天多亏了孟公子带路,不然我还在城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是啊,要多谢孟公子。”董老爷站了起来,笑看着孟子轩,他听女儿说府上住了一个女儿的救命恩人,一直没有机会接见,今天第一次见,孟子轩就带来了董老爷自小疼爱的侄女,董老爷的心中自然高兴。“如果孟公子不介意的话,晚上一起吃顿饭,可好?”

    “好啊,叔父。”董云英拍手赞成。

    董金铃期待孟子轩会答应,这时孟子轩出人意料的回绝了:“多谢董老爷厚爱,今天孟某就不打扰董老爷一家团聚了,改日吧。”说完,孟子轩退了下去,在董金铃的脸上有一丝失望,董云英是个女孩子,当然看出来了,于是小声的笑问:“金铃姐姐好像很关心那个孟公子…”

    “没有的事,别瞎猜了。”董金铃笑了起来,把心里的心事压得一点儿不着痕迹。

    作者提醒:(因前天昨天未更,今天六更补给大家,最晚更新到凌晨一点,这是第一更。若在其他网站看到章节有问题的朋友,可以到3g看完好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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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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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云英家中变故,自然留在了董府,每日里两姐妹有说有笑,相处得十分的开心,这在孟子轩的意料之内,受了几日冷落后,终于有人推开了孟子轩的房外,孟子轩一开始还以为是董金铃,于是闭上眼睛俯在桌子上装睡,只觉得有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背,这是董金铃从未有过的动作,孟子轩瞬间惊醒,眨看眼一看,却是董云英。

    “云英姑娘…”

    “孟公子。”董云英换了身衣裳,看起来十分精神,冲孟子轩笑了笑:“我还以为孟公子真的睡着了。”

    “我确实….”孟子轩刚想说自己真的睡着了,董云英却抢过话来:“原来孟公子是装睡啊。”董云英说完,咯咯的笑,孟子轩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看出来了,于是笑道:“云英姑娘真聪明。”

    董云英手拉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后,笑着问:“不知道孟公子今天身体好些了没?”

    “…..云英姑娘是想…”孟子轩猜不出董云英想做什么。

    “今天金铃姐姐跟叔父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如果孟公子有时间的话,我想孟公子带我到城里逛逛。”

    “好啊。”孟子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答应了董云英的要求,两个人也没带家丁就这样上了街,街上有许多好看的好吃的,董云英一点儿也不稀罕,偏走到废宅的时候,董云英停了下来。这所宅子正是孟子轩的旧宅,门前上了灰,昨日的风彩不再,如同孟子轩一样,以前的富家公子沦落成了一个骗食骗住的乞丐,孟子轩见了心里一阵唏嘘,这时,董云英发现了孟子轩的不对,小声的问:“孟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孟子轩轻轻的摇头。

    董云英想了想后,拉着孟子轩进了旧宅,里面灰尘都在,上次孟子轩被董金铃带走后,孟子轩都没回来过,恐怕是流传着闹鬼的传说,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进来,连乞丐也没有一个。董云英穿过花厅,来到花园,看到一棵大树后停了下来。

    孟子轩非常好奇董云英在想什么,于是问道:“云英为何要到这废旧的宅子中来?”

    “因为这曾是你的家啊。”董云英回头看了一眼孟子轩,孟子轩救董金铃的事情董云英已经听说了,现在她知道了孟子轩是何许人,也知道了孟子轩曾经也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当然,董金铃没告诉董云英自己想要拿下这所宅子的念头,所以董云英蒙在骨里,只是对孟子轩感到好奇。“我听金铃姐说,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你们家落魄了,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孟子轩无言以答,这样的变数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一个感慨,即使孟子轩脸上在笑,心里也有很多无聊。

    董云英见孟子轩不是很开心,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受,可是既然事情发生了,你也不要太介怀,所谓,男了汉大丈夫,应顶天立地有所为,虽然你们家落魄了,但是你还在啊,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再恢复你们家的光彩。”

    “但愿如此。”孟子轩自问心里,还未曾这样想过,只是不忍割弃而以,如今董云英这样说,他也只好顺着。

    董云英抬头看了一眼大树,转身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你一样,家里也是遇到了祸事,娘病死了,爹也因为公务被派向了远方,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离开家,来到这里投靠叔父。”

    “云英姑娘,正如你所说,不要太伤感了。”孟子轩知道董云英家中变故,却没想到如此严重,尤其是董云英在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后还能笑得出来,他真的非常佩服。

    董云英回头看了一眼孟子轩,淡淡笑道:“可惜,我不是男儿,不能像爹那样去拼搏,唯一能做的只是让爹不要放心不下,让他心安罢了。”

    “…..”孟子轩想起了自己的爹娘,遥想多年前,爹娘曾经相伴在旁,已是往事,自从爹娘离开人世以后,家里就一团乱,叔伯侵分家产,把家里的一切都弄没了,孟子轩一气之下,赶在他们把家产分光以前,进了几场赌场,明知道对方摆的是局,他还去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服气叔伯这么对自己,所以宁愿让身家都败在自己手里,也就是那几夜,孟子轩从富家公子变得一贫如洗,孟家落魄后,其他人逃的逃走的走,面对巨大的债务,没有一个人肯留下来,孟子轩从此成为了城中可笑的败家子,能败到如此程度,在城中至今无人能及,当然,也成为了一个大笑话,那些人的奚落和不屑,孟子轩花了很久才想通,才能做到从富家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死不要脸的乞丐,抛弃尊严,四处讨食。“云英姑娘的见解,真的让孟某自愧不如。”

    “怎么会自愧不如呢?我想孟公子一定心有大志。”董云英笑看着孟子轩,从见孟子轩第一眼开始,她就不信孟子轩是堂姐口中说的那种以讨饭为乐的乞丐。

    孟子轩看着董云英,第一次开心的笑了,这是在孟家逢变故以后,孟子轩第一次真心的笑,在他眼里,同样姓董的两个女子,董云英跟董金铃完全不同,董云英的身上没有那种大家小姐的虚伪和讨厌,相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不自觉的,孟子轩跟董云英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包括小时候,还有家逢变故的时候,就像是对待一个知己一样,带着董云英在孟家旧宅里逛了个遍,到太阳下山才回董府。

    刚进董府大门,董金铃就迎了上来,一脸慌张,拉住了董云英。“云英妹妹,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金铃姐姐,不用担心,我只是跟孟公子出去逛了逛。”董云英甜甜的回答。

    董金铃没有心思管孟子轩,拉着董云英的手说:“你要出去逛可以跟姐姐说,姐姐带你出去便是,你何必要劳烦孟公子呢?”

    “哦。”董云英笑着哦了一声。

    董金铃这才笑了出来,拉着董云英往正厅那边走:“爹在等我们吃饭呢。”

    看着董金铃和董云英二人走后,孟子轩独自回了自己的房中,每天的食物都是由瓶儿亲自送到孟子轩的房中,他并不与别人一同吃饭,一进房间,孟子轩见食物摆好,就知道瓶儿来过。逛了一下午,孟子轩也有些饿,胡乱的吃了一些后,喝着瓶儿泡的茶,这时,瓶儿过来收碗碟了。瓶儿毕竟是下人,见到孟子轩有礼貌的欠了欠身。

    “孟公子。”

    “有劳瓶儿姑娘。”孟子轩笑着点头,知道瓶儿是要做什么,早就习惯了,趁瓶儿正在收碗的时候,孟子轩忽然问道:“瓶儿姑娘可知我何时身体能够痊愈?”孟子轩心中好奇,自己身体明明好了很多,董金铃却不对自己提要自己离开这一事,如是以往孟子轩绝对不会这样问,是能赖在董府多久就多久,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下午跟董云英逛完旧宅以后,孟子轩的心里有一股冲动,他要想尽办法重振家声才行,这个念头一切,让孟子轩的心里急切。

    瓶儿是个聪明的丫头,其实孟子轩的身体早就好了,只是董金铃不让说,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于是回头笑道:“孟公子大病初愈,还需一段时间调养,大夫说了,在没有吃完最后一剂药前,还不算大好。”

    “原来如此,那麻烦瓶儿姑娘了。”孟子轩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也好,可以多见董云英几面,如果自己一旦离开董府,想要再见董云英必然不容易,重振孟家不急在一时,孟子轩这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董云英的好感。

    食完饭没多久,月色悬挂到了天空,天空如墨洗过一般颜色,显得空中的月光越发的皎洁,站在院前,看着空中的月亮,孟子轩却在月亮里看到了董云英的影子。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有人来到了这边,孟子轩回头一看,挑灯而来的不是董云英,而是董金铃,有些失望。

    “金铃姑娘。”

    “金铃就知道孟公子还没有休息。”董金铃移动莲步,走到了孟子轩的旁边,抬头看着月亮,轻声的说:“看样子,孟公子好像是有心事?”

    孟子轩点了点头,看着月亮回答:“孟某在府上打扰已久,觉得惭愧,只希望身体快些痊愈。”

    “怎么,孟公子很想离开?”董金铃听出了孟子轩的言外之意,这让孟金铃有些慌乱,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段日子我妹妹来了之后,金铃疏忽了孟公子的缘故?”

    “非矣,金铃小姐待孟某不薄,孟某岂敢不满,只是云英小姐说得对,男儿志在立业,不该浪费蹉跎。”孟子轩情不自尽的用了董云英的话。

    董金铃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论日子,她认识孟子轩比董云英更久,照理说孟子轩应该更在乎自己才对,为何对才对的堂妹如此上心?董金铃心中微有醋意,表面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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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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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公子有复家之心固然好,只是孟家已经….怕是不易。”董金铃很清楚,孟子轩是太天真了,一个已经落魄的家族要想再重新站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除了财力资本,也要人际关系,现在的孟子轩如果不是在自己家住着,是个连吃的都搞不定的乞丐叫花子,哪儿来的本事复家?董金铃心里轻蔑的笑了….

    孟子轩自知现在的实力薄弱,也难怪别人不信,当作笑话也是自然,笑了笑回答:“虽然如此,但若不去试,又岂能知道成还是不成。”

    “孟公子别多心,金铃也希望孟公子心想事成。”董金铃本来是想向孟子轩讨那房子,现在听孟子轩这么说,自然是没有希望了,心里想着还需另想一个法子。

    两个人虚聊了几句后,董金铃便走了,异日,董云英又来找孟子轩,董金铃自然相随,三个人在一起下棋聊诗倒也开心,不知不觉,一月过去,随着相处的日子变长,董云英跟孟子轩越来越了解彼此,有时董金铃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无论谈话还是做其他的,董云英跟孟子轩倒显得比董金铃默契,这让董金铃非常不快,郁气压抑,回到自己的房中,难免会发泄出来。丫环瓶儿见董金铃把喜爱的砚台扔到了地上,知道董金铃心情不好,把砚台捡起来后,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不是那个孟子轩!”董金铃一拍桌子,双目怒圆。

    瓶儿这几日都没跟董金铃身边,因为董金铃说有董云英相伴,不用她陪,所以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试问道:“可是那孟公子不识抬举,不肯将那宅子让出?”

    “….”这一问,把董金铃给问住了,这几日根本没提宅子的事,为何生气?一阵回想,想起孟子轩跟董云英亲亲近近的样子,董金铃就满腹怒火。“要你这个丫头多问!”

    “瓶儿该死。”瓶儿低下头去,不敢再说,怕多说多错。

    董金铃心里烦乱,也不知道何时起自己竟然很介意董云英的介入,细想一下,孟子轩真的在董云英来了以后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以前看起来什么都不上心的孟子轩竟然为了董云英吟诗诵词,还为董云英画了幅画,而这些事孟子轩从来没为自己做过,董金铃越想越不开心,把花瓶,玉器扔得满地。瓶儿颤颤惊惊的看着董金铃扔,大气都不敢出,等到董金铃发过了脾气,才去将那一地的碎片拾起,董金铃气呼呼的看着瓶儿收拾东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瓶儿,别捡了。”

    “可是….小姐…”瓶儿知道董金铃素来不喜欢房间乱乱的,以往也爱惜这些东西,如果不尽快收拾干净,她怕董金铃更不开心,到时糟殃的就是自己。

    董金铃嘴角带笑,看着瓶儿:“这些事吩咐其他下人做就行了,你去帮买样东西。”

    “是,小姐。”小姐的话,身为丫环的瓶儿没有不听的道理,但是当她听到董金铃让自己去买砒霜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不该多问,按照董金铃说的,买回了董金铃需要的砒霜后,瓶儿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姐,如果毒死了孟公子,我们还是拿不到地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说要毒死孟公子?”董金铃笑出了声,心中一条歹计,这一次,她才不会害别人,要害的人是自己,想那孟子轩也不是无情的人,自己对他有恩,如果自己有事,那孟子轩肯定不会不管,董金铃这是要给自己下毒,她就要试一试孟子轩到底是不是个石心人。

    晚上的时候,几个郎中先后出入董金铃的房间,因为董金铃中毒了,得知这个消息,孟子轩大为意外,瓶儿一脸焦急的看着孟子轩,都快哭出来的样子。

    “孟公子,你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中了毒,就快不行了。”

    “这….”孟子轩一片茫然,不知董金铃中毒与自己有何干,可是自己如果不去,到时董府的人怀疑是自己下毒那就糟了,想了想后,孟子轩跟着瓶儿来到了董金铃的房间。董金铃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董云英坐在床边一个劲儿的哭,看到董云英如此伤心,孟子轩的心也被牵动了,安慰道:“云英姑娘不要太伤心,金铃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孟公子…”董云英看到董金铃的样子就觉得难过,伤心的回答:“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就中了毒,偏巧叔父也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董云英听到了董金铃的咳嗽声,于是看着董金铃,激动的问:“金铃姐姐,你可好些了吗?”

    “云英妹妹…”董金铃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董云英的手。“我没事,你照顾了我半晚了,去休息吧。”

    “我不….我就在这儿照顾金铃姐姐。”董云英摇头,怎么也不答应。

    孟子轩看到董云英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劝道:“云英姑娘,你还是去休息吧,如果你也累坏了,到时金铃小姐怎么办?”

    “可是…”董云英有些犹豫。

    董金铃看了一眼孟子轩,有气无力的回答:“这里有孟公子就行了。”

    “是啊,二小姐,你还是听小姐的话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孟公子。”瓶儿说的话全都是照董金铃的吩咐说的,加上瓶儿本就伶俐,说话自然有点分寸。

    孟子轩听了一愣,他没想到董金铃会主动提出让自己照顾,自己从来没有照顾过人,这下,孟子轩是骑虎难下,谁让他叫董云英去休息呢?董云英望向孟子轩,孟子轩见董云英那可怜的模样,不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云英姑娘,这里有我,你就回房休息吧。”

    “…那…有劳孟公子了。”董云英用手绢擦掉眼泪,感激的看了一眼孟子轩,转身离去,这时,谁也没留意到董金铃的脸上有一丝成功的喜悦,待到董云英走后,董金铃挣扎着要起来喝水,没有办法,董金铃身子虚弱,孟子轩只好从后背将董金铃扶起,让董金铃靠在自己的怀中,瓶儿把水递到孟子轩的手上后,便自觉的出去了。等到孟子轩给董金铃喂完水,才发现了瓶儿的消失,他想将董金铃放下后,再放水杯,谁知董金铃轻轻的摇头:“孟公子…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

    “…..嗯。”孟子轩极不情愿,可他没有办法,只好将水杯将到了旁边的凳子上,自己的双手却不知该往哪儿放,巧是这时,董金铃靠不稳,身子歪了一下,孟子轩也只有将董金铃抱着,他不知道,恰是这怀中的温度让董金铃更加的明白了她自己的心,董金铃自小没有娘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靠在别人的怀里过,在外人的眼中,她是千金小姐,富贵无比,自然生活是幸福,可她总觉得自己还缺少什么,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一个男人的爱,而这个男人就是孟子轩。

    “孟公子…你知道吗?其实,金铃….”

    “金铃小姐,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要说话,要多休息。”孟子轩一方面是为董金铃的身体考虑,另一方面也不想听董金铃多说什么,他还想着能早些离开,去看看董云英睡了没,他知道董云英很伤心,所以他很想在董云英伤心的时候呆在她的身旁。

    董金铃抬头看着孟子轩,或许是情感作怪,让她觉得往日竟没有发现孟子轩如此风采,恰是自己心目中喜欢的人,微微一笑后,董金铃把头靠在了孟子轩的胸前。孟子轩目不斜视,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董金铃才睡着,孟子轩将睡着的董金铃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出得门去,站在门外的瓶儿已经累得站不稳,瓶儿见到孟子轩出来,小声的问:“孟公子,小姐她怎么样了?”

    “金铃小姐才睡着,别吵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说完,孟子轩头也不回的走了。

    瓶儿往里看了一眼,见董金铃果然睡着,偷偷的笑了起来…..

    就在孟子轩走后不久,董云英端着熬好的粥来到了董金铃的房间,听瓶儿说孟子轩才走后,放下粥,没有吵醒董金铃,去到了孟子轩那边,但见门没锁,董云英知道孟子轩还没睡,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孟公子。”

    “云英姑娘。”孟子轩刚想洗把冷水脸,回头就看到了董云英,于是转身紧张的说:“你才睡一会儿,怎么就起来了?”

    “我不碍事,倒是麻烦了孟公子。”董云英有些过意不去,为了让自己休息,害得孟子轩一夜未睡。

    孟子轩见董云英手里端的粥,小声的问:“这是….”

    “孟公子累了一夜,我想孟公子也饿了,所以熬了些粥给你和金铃姐姐,金铃姐姐那边刚睡着,所以没有叫醒她。”董云英放下粥后,笑着说:“孟公子如果不嫌云英手艺不精的话,就喝了这碗粥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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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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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云英姑娘。”孟子轩微笑着点了点头,坐到了桌子边,只需一闻,他就知道是一碗好粥,那股清香扑面而来,冒着热气,要知道好粥不易做,好的粥得需小火慢慢的熬,看这碗粥的样子,怕是没有一个时辰熬不好的,这让孟子轩有些担心,于是抬头看着董云英。“云英姑娘亲手熬的?”

    “嗯。”董云英点了点头,笑着回答:“以前在家学的,娘说女儿家哪怕再娇贵,也该会熬一碗好粥,说是这样….”董云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下一句是‘这样才可以栓住一个男人的心’,从小娘就说,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饮酒,酒是最伤身的,所以酒醒喝完好粥比什么都强,就是因为这样,董云英学会了熬粥,想到这些,董云英脸红红的,头低了下去。

    孟子轩听完董云英的话,觉得这碗粥香甜无比,喝完以后,孟子轩不放心的看着董云英。“云英,这碗粥花了你不少时间,你一定也一夜没睡吧?”

    “我….”

    “一夜没睡怎么行,现在时间还早,你快些去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要照顾金铃姐姐。”

    “你去睡,金铃小姐交给我。”孟子轩真的不想董云英太辛苦,所以想哄董云英去休息,至于董金铃那边,孟子轩自信暂时可以应付。

    董云英听得孟子轩这样说,微笑着点了点头,至于孟子轩,自己是不敢再睡了,他让董云英去睡,董金铃那边就没有人照顾,既然答应了董云英,他就不想让董云英失望,洗了把冷水脸后,又去了董金铃那边,去到那里时,董金铃还没醒,孟子轩就坐在桌边打起了盹儿。

    董金铃一觉醒来,见孟子轩还在屋内,会心的笑了,这时瓶儿端着粥走到了床边,小声的说:“小姐,喝点儿粥吧。”

    “….嘘…”董金铃不想吵醒孟子轩,见孟子轩睡着的样子,董金铃小声的问:“他一夜都在这里?”

    “不是。”瓶儿摇了摇头,见董金铃皱眉,忙又说:“孟公子照顾小姐一直到早上,见小姐睡着了才离开的,可是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回来了,说是不放心小姐。”

    此时,董金铃人已经好多了,毕竟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砒霜,她又不傻,砒霜那么毒,难道她还会全吃下去不成,所以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影响,加上郎中的药喝了下去,才让她满身药气,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董金铃笑了笑,对瓶儿轻声的说:“你也累了一夜,去睡吧。<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

    “可是,小姐…”瓶儿哪儿敢离开,没有小姐的吩咐,她昨夜除了上茅房,半步都没离开过,瓶儿了解董金铃,绝对不是体谅下人的主子,于是犹豫着不肯去。

    董金铃见瓶儿不走,瞪大了眼睛喝道:“让你去,听到没?!”

    “瓶儿知道了。”瓶儿被董金铃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孟子轩,瓶儿才明白小姐让自己离开,是想和孟子轩单独相处,瓶儿转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次又一次,都怪自己太笨了,没看出小姐的心思,所以才挨骂。

    瓶儿离开后不久,董金铃起床,未穿鞋便向桌子那边走去,装作要去拿水喝的样子,可是身子一歪,砰的一声倒到了地直,孟子轩被这声音吓醒,一看董金铃在地上,紧张的过来扶起。

    “金铃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董金铃被孟子轩扶着,站起,忽然装作脚扭的样子,跌到了孟子轩的怀里。“哎哟….”

    “金铃小姐,你怎么了?”

    “我的脚….”董金铃皱眉,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孟子轩见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将董金铃抱起。

    “金铃小姐,冒犯了,你现在身体虚弱,我还是送你回床上休息去。”

    “我想喝水….”董金铃双手勾住孟子轩的脖子娇声的说完后,被孟子轩放到了床上,孟子轩帮董金铃盖好被子,转身走向桌子,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后回答道:“金铃小姐要是想喝水跟我说就是,不必自己起身,以免伤了身子。”

    董金铃喝着孟子轩倒的水,脸上带着笑意,心里觉得很甜,要是一个男人对自己这么好,一直好下去,那么就算这个男人没有钱没有势也无所谓,董金铃已经看多了有钱有势的公子,想起来,竟没有哪一个能敌得过孟子轩这般贴心,最初只想跟孟子轩要那所宅子,现在的董金铃巴不得把自己也送给了孟子轩去。在孟子轩的照顾下,两天后,董金铃的身子无大碍了,这日,刚好,董老爷从外归来,听闻女儿中毒,大为动怒,要排查家里所有的下人,查出谁是下毒的凶手,董家府上所有下人胆颤心惊,然而最害怕的却是董金铃自己,董金铃见爹大动肝火,劝道:“爹,女儿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怎么可能!”董老爷拂袖,指着面前的下人。“要是让人知道在我董府上还有会下毒的歹人,谁能心安?这件事情,为父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爹….”

    “金铃姐姐,你身子才好,不要动气,先坐下吧。”董云英把董金铃扶到了椅子上,安慰道:“叔父说得没错,如果真的是有人下毒,金铃姐姐该谨慎才是,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董云英打心里担心董金铃,因为她听郎中说董金铃中的是砒霜,差一点儿会致命,这有些吓到了董云英。

    董金铃有苦说不出,见丫环瓶儿神色慌张,她知道一旦查到瓶儿那儿,即使瓶儿不认也没有办法,瓶儿是自己的丫环,董金铃很了解瓶儿,难保到时瓶儿在死字的威胁下会说出是自己主使,再说了,毕竟瓶儿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要说牺牲瓶儿成全自己,董金铃也做不到,想到董老爷再查下去会露馅,董金铃除了装晕,没有其他的办法。

    “爹…..”董金铃喊了一声后,晕倒在了众人的面前,董云英跟瓶儿赶紧将董金铃扶起,董老爷大为紧张,让人把董金铃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董老爷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女儿,心里很是紧张,让瓶儿去请郎中后,跟董云英一起守在了董金铃的床前,董金铃知道董云英还在,于是假装虚弱的睁开眼,看着董老爷跟董云英。

    “爹…云英妹妹,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说没事?”董老爷心疼的看着董金铃,听到女儿被人下毒,他都快被吓死了。

    董云英握着董金铃的手,关心的说:“金铃姐姐你好好休息,瓶儿已经去请郎中了,等会儿郎中就会来。”

    “我没事…..”董金铃淡淡的笑了笑,看着董云英。“我只是饿得晕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喝云英妹妹熬的粥。”

    “金铃姐姐要是想喝,云英现在就去。”董云英笑得出来了,这是喜极而泣,董金铃没事就是天大的喜事,董云英听到董金铃想喝粥,转身就去厨房。

    董老爷看着女儿,一脸关心:“金铃,到底身子怎么样?”他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他不信董金铃只是饿了而以。

    董金铃见董云英离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笑着说:“爹,你不用担心,女儿真的没事。”说完,还站起来跳了几下。“你看,没事吧?”

    “那….”董老爷惊得哑口无言。

    董金铃能瞒其他人,却不能瞒自己的爹,于是她将自己如何装中毒的事告诉了董老爷,董老爷一听,怒道:“胡闹!怎么能拿中毒来开玩笑!”

    “爹….”董金铃知道爹最疼自己,于是撒娇道:“这件事就不要再查了嘛。”

    “查!查什么?!难道我能告诉别人说,我女儿自己买毒来毒自己吗?”董老爷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声音忍不住大了些。

    董金铃咬了咬嘴唇,轻声回答:“女儿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谁逼你了?”董老爷听到董金铃这么说,更火大,怒道:“你堂堂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

    “爹…女儿是因为…”董金铃知道纸包不住火,于是把自己喜欢上了孟子轩,以及孟子轩跟董云英走得近的事情告诉了董老爷,董老爷一听,皱起了眉头:“真有此事?”在他心里,董云英跟董金铃同样的重要,但是毕竟董金铃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是要为董金铃打算得多一些,想到那孟子轩的处境,董老爷心里就担心。

    “金铃,你选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那个一无所有的孟子轩…你这是何苦呢?还要跟妹妹去抢…”

    “爹,我就是喜欢他嘛….”董金铃早知道爹会这么说,于是跺脚赌气:“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吃更多的砒霜,毒死自己。”这是一句气话,董老爷却真的被气到了,因为董金铃已经做出了一次这样的荒唐事,难保不会有第二次,但是孟子轩的人品让董老爷很不放心,于是叹道:“你要是真喜欢,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可是感情的是是两情相悦,同时,也要看人品,爹还不知道那个孟公子为人如何,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呢?”

    “这么说,爹答应了?”董金铃破涕为笑,拉着董老爷撒娇,董老爷真的拿他这个宝贝女儿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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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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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云英熬完粥回来,见到董金铃没事,心里安了很多,当然,董老爷没把董金铃的事告诉董云英,看着董云英对董金铃关爱有佳,董老爷心里有些愧疚,把董云英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了几句,大概是说些当云英如亲生女儿之类的话,这让董云英很感动,从小,叔父就对自己很好,这一点,董云英是知道的,不然,父亲也不会让她来投奔叔父。

    事后,孟子轩才知道董老爷要查下毒凶手的事,对于董老爷没有查下去,孟子轩感到很奇怪,照理说董老爷那么疼自己的女儿,不会放过凶手才对。孟子轩正在想这件事情,董云英就来了,端了孟子轩喜欢吃的桂花糕。

    “云英姑娘。”

    “孟公子。”董云英笑着放下桂花糕,对孟子轩说:“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云英姑娘亲自下厨,肯定好吃。”孟子轩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吃,董云英见孟子轩时而皱眉,紧张的问:“孟公子,是不是很难吃?”

    “不一般的…..”孟子轩睁开眼,笑了起来:“好吃,不一般的好吃!”说着,贪心的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他这样子把董云英逗笑了。

    这时,董金铃正在门外,嫉妒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以董云英要转身,董金铃忙装作才来,笑着走进屋里。

    “我当云英妹妹做了好吃的是给谁送去,原来是送到孟公子这里来了。”董金铃脸上带着笑,半点儿也没让人看出她的不高兴。

    董云英被说得脸红,低下头娇声笑道:“姐姐别取笑我了,我第一次做桂花糕,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送给孟公子试试。”

    “是吗?”董金铃看出董云英对孟子轩有意思,这个她早就瞧出来了,难为董金铃还要装作无事的取笑,笑完后,董金铃走向了孟公子,把自己准备的食物送到了孟公子的面前。“先前金铃大病,为谢孟公子照顾之恩,所以送上了这些吃的,也不知合不合孟公子心意。”

    丫环瓶儿在一旁帮衬着说:“这虽然不是小姐亲手做的,但是小姐可是花了一翻心思来准备。”

    “多谢金铃小姐。”孟子轩起身笑了笑,别人送给他,他也没有退回的道理。

    董金铃看了一眼董云英,笑着说:“不过好像孟公子吃得有些饱了。”董金铃的眼中,那些董云英做的桂花糕是如此的碍眼。

    董云英听了,笑着把自己做的桂花糕收了回来,对孟子轩说:“还好,没吃光,说起来我肚子也饿了,这些桂花糕还是留给我自己吧,孟公子就好好享用金铃姐姐送来的食物。”说完,转身端着桂花糕就走,孟子轩想留,见董金铃在场也没敢留,等到董云英走后,孟子轩对着董金铃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些董金铃送的食物。董金铃离开孟子轩的房间时,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她以为这样就赢了,她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强势逼迫那一对更早的在了一起,这件事董金铃直到三天后才知道。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董金铃听瓶儿说孟子轩跟董云英互表了情感,两个人在了一块儿,不敢相信。

    瓶儿轻声的回答:“是真的,小姐,奴婢昨晚亲眼所见,当时孟公子跟二小姐坐在花园里赏月,虽然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到他们手拉着手。”

    “手拉着手….”董金铃气得咬紧了牙,紧紧握住了拳头,她没想到董云英的速度这么快,那一肚子的火险些就控制不住,喷了出来,董金铃知道现在不是该含蓄的时候,趁董云英跟孟子轩感情未深,自己得加快下手才行,于是晚饭后,董金铃来到了董云英的房间。董云英正在摆弄着什么,见董金铃来,忙笑脸相迎。

    “金铃姐姐。”

    “云英妹妹在做什么呢?”董金铃一脸笑容向那方看去,却见桌子上放了几块石头,那几块石头看起来普通。“你捡这些石头做什么?”

    董云英听董金铃问,害羞的回答:“是孟公子送的。”

    听到石头是孟子轩所送,董金铃气不打一处来,她只能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要忍,一定要忍,亏了她能忍下来,要是换了面对别的人,董金铃是不能的,能忍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多少顾念了自己跟董云英的姐妹情份,但情场上,就算是姐妹也让不得,这个道理,董金铃懂,于是装作难过的看着那几块石头。

    “孟公子从来没有送过我任何东西…”

    “金铃姐姐是堂堂千金小姐,孟公子说像金铃姐姐这样的小姐要名贵的礼物才配得上,所以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会送份大礼给姐姐,感谢姐姐的照顾之恩。”董云英是个傻丫头,她哪里看出来董金铃对孟子轩的在乎不是因为孟寺轩有没有钱,而她也一直没有把机会把自己跟孟子轩在一起的事告诉董金铃,这次见董金铃的旁边没有丫环,董云英想说,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董金铃吓了一跳。董金铃转身,紧紧的拉住了董云英的手,泪水连连的看着董云英。

    “金铃姐姐,你怎么哭了?”董云英从未见董金铃哭得如此伤心。

    董金铃哭着摇头,望着董云英:“好妹妹,姐姐心里好痛….”

    “我去请郎中。”董云英以为董金铃上次中毒未愈,所以担心的看了董金铃一眼,奈何她发现董金铃一直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董金铃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董云英心软,见董云英急的样子,才轻声的回答:“姐姐用不着请郎中,只要妹妹肯帮我。”

    “帮你….”董云英不解的看着董金铃,直到董金铃告诉董云英自己喜欢孟子轩时,董云英才算明白了董金铃是什么意思,董云英就像是从云端跌落到了地上,她没想到自视清高的董金铃居然跟自己一样,喜欢上了一无所有的孟子轩,可孟子轩不是玩具,董云英要如何相让?董云英整个人都茫然了,董金铃在旁边哭着,哭得很伤心,那种心痛时刻的揪着董云英的心,她与董金铃姐妹情深是真,与孟子轩两情相悦也是真,在取舍间,董云英思考了很久,终于,她妥协了,答应董金铃,把孟子轩让给董金铃。董金铃听到董云英的承诺,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谢谢你,云英妹妹。”

    “谁让你是我的金铃姐姐呢。”董云英看着董金铃,很努力的微笑,心里却很凉。

    第二天,董云英只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开了,董金铃拿着信装作无辜的找到孟子轩,告诉孟子轩董云英已经离开,之所以董金铃敢把信拿去,是因为她提前看过那封信,并没有写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才放心的交给了孟子轩。孟子轩听到董云英的离开,内心十分错乱,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他不知道董云英为何有如此的变化,在信中,孟子轩未见董云英提及自己去哪里,这让孟子轩紧张,抓着董金铃的手大声的问:“金铃小姐,云英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董金铃哪里知道董云英去了哪里,昨天夜里谈过以后,董金铃只以为董云英会成全自己跟孟子轩,连她也不知道董云英会离开。

    孟子轩听了,整个人都垮了,顾不上跟董金铃打招呼,直接奔了出去,他到处去找董云英的下落,无论是客栈还是酒家,都不见董云英的身影,几天时间,不眠不休几乎找遍了整个汀州城。在孟子轩的心里,董云英就像是雨后的太阳那么温暖,可以让他的心再度燃烧起来,他甚至愿意为了董云英而振作,而萌生想要重振孟家的念头。董云英的不告而别让孟子轩感到了痛苦,若不是被董金铃拉回了董家,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飘向何处,夜里难眠,孟子轩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发愣,忽然,他想问董金铃,董云英在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于是顾不得是半夜,走到了董金铃的房门外。隐约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孟子轩本能的贴上耳朵去听,却听到了董老爷的声音….

    “金铃,你真的是越来越过份了,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啊….”董老爷气得扬起了手,想打下去,却没舍得,只好骂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了儿女私情,竟然赶走了自己的妹妹!”

    董金铃知道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追究,于是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告诉云英妹妹,说我也喜欢孟公子,希望她把孟公子让给我,我没想到云英妹妹会离开…”

    “没想到?!云英那孩子,你难道还不了解她吗?从小,她就不和你争,你要什么,她都让给你,现在连那个什么孟公子也是一样,可是你知道不知道,这让云英心里怎么想?她也是一个姑娘家,心里如何承受你跟孟公子亲近的场景?她是你逼走的!”董老爷气自己没教好金铃这个女儿,也怪自己平时太宠金铃了,想到董云英不知下落,董老爷的心里就不好受,要知道,董云英是董老爷最疼爱的亲弟弟唯一的女儿,现在人失踪了,也没说去了哪里,这让董老爷想人的念头都有,要不是董金铃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一定会把欺负董云英的人活活的打死泄恨!

    听到父女俩的对白,孟子轩茫然的冷笑….他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一手促成了董云英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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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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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轩得知董云英是被董金铃带着离开,心里非常的气愤,可是他没有办法跟这个大小姐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董云英,而不是跟董金铃对质,所以他把这件事忍了下来,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寻找董云英身上,与此同时,董老爷也在到处派人手找董云英,苦于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所以几天来,一点儿收获也没有。直到有一天,一个贩卖女人的男人来到了董老爷府上,孟子轩才知道了董云英的去向。再次见到董云英,已经跟以前判若两人,穿着虽然华贵,但经历了事故,人已经痴痴呆呆,孟子轩一气之下,怒打了那个贩卖女人的男人,才知道了发生在董云英身上的事。原来那天夜里,董金铃跟董云英谈完话以后,董云英是夜里走的,而不是清晨,董云英离开董府后,欲回自己的老家,谁知在街头遇见了几个流氓,流氓不识董云英身份,趁着酒醉,将董云英奸污了。被奸污后的董云英变得痴呆,那几个流氓见董云英姿色还不错,于是心生歹计,将已经精神失常的董云英送到了一家妓院,辗转中,那个贩卖女人的男人知道董老爷在找这个女人时,贪图董家的钱财把董云英送了回来,他并不知道董云英跟董家的关系,也没想到自己进了虎口。看着痴傻的董云英,董老爷大怒之下,将那男人拉出去活活的打死了,因为这件事不能张扬不能报官,不然董家的声誉会受影响。可是这样的惩罚哪里能够抹平孟子轩心里的恨,孟子轩心恨那几个污辱董云英的流氓,每当看到董云英一句话也不说,傻傻坐在那里的样子,孟子轩的心里就很痛。一天夜里,给董云英喂完饭,把她哄到床上休息以后,孟子轩来到了董老爷的书房,找到了董老爷,董老爷一听孟子轩的打算,心里一惊,但同时,董老爷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有孟子轩想要为董云英报仇,董老爷求之不得。

    “既然你有这翻心意,那老夫就成全你。”董老爷已经查到了那几个流氓的姓名和地址,将这些写到了一张纸上。

    孟子轩拿过写着名字的纸,狠狠的握在了手心。“董老爷请放心,云英的仇,我一定会为她报。”

    “孟公子….”董老爷见孟子轩神色凶狠,知道孟子轩不会对那几个人渣手下留情,有些担心会若官非,但想了想后,什么也没有说。“你去吧。”

    “嗯。”孟子轩点头,离开了书房,几天的时间里,他除了要陪董云英外,就是查那几个流氓的出入场所,一天夜里,终于让他等到了时机,那几个流氓像往常一样喝醉了在大街上走着,嘴里不三不四的说着些女人的话题,孟子轩躲在暗处,听到几个男人嘴里的那些话,就想起了董云英被污辱时的场景,他能想像到当时董云英是如何的反抗和哭泣,那种心爱的人被污辱的痛让孟子轩丧失了理性…..

    异日,汀州城的大街上挂了几具尸体,每具尸体都血淋淋的,被砍了数刀,一个挂在树上,一个挂在卖猪肉的挂钩上,还有一个挂在城门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男子,他们的下身通通被剪了去,说是剪不如说是乱砍,已经血肉模糊,分辨不出。这件案子一时间,成为了汀州城的大案,但是没有人知道是谁下的手,因为这几个流氓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根本就查不出来。

    董金铃心里有数,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孟子轩有关,于是来到了孟子轩这边,想问个明白,这时,孟子轩正在给董云英喂药,董金铃见到这个场景,即使再吃醒,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只好隐忍。

    “孟公子…”

    “金铃小姐,有什么事吗?”孟子轩给董云英擦嘴,听到声音,知道是董金铃来了。

    董金铃看了一眼董云英,轻声的说:“多谢孟公子照顾云英妹妹,金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用多说,我明白。”孟子轩现在看到董金铃就烦,如果不是董金铃逼走董云英,董云英怎么会遇上那几个流氓,在孟子轩的心里,对董金铃是有恨的,只是这种恨暂时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董金铃见孟子轩对董云英呵护有佳,心生嫉妒,她知道这种嫉妒不应该,可是她控制不住。“孟公子对云英妹妹的这翻情义真的让金铃十分感动,可是云英妹妹现在已经不是常人,如果再这样下去,金铃只怕会误了孟公子终身。”

    “….”孟子轩没有说话,笑了一下,心里很恼,他恼董金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董金铃见孟子轩不理自己,知道孟子轩肯定心里不舒服,自己再呆下去,也是讨个没趣,于是悄悄的离开了,几天的时间,董金铃都没有再过去孟子轩那边,虽说同住董府,但感觉就像是隔了一个国家那么的远,董金铃心想孟子轩也许正在气头上,过几天就会好,直到瓶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有没有听错?孟公子向我爹提亲?”董金铃错愕的看着瓶儿,她不明白孟子轩为什么连一个不贞的疯子都要娶。

    瓶儿看了看外面,见没有人,小声的回答:“小姐,半点儿不假,今天上午,孟公子就跟老爷提亲了,说是要娶二小姐为妻,还说请老爷成全。”

    “那我爹怎么说?”董金铃紧张的站了起来。

    瓶儿答道:“老爷能怎么说,现在二小姐是一个不贞的女人,加上又精神失常,现在有人肯要二小姐,老爷求之不得,加上老爷见孟公子是真心,自然就同意了,还说,要帮孟公子修复孟家的老宅,让孟公子跟二小姐成亲之后住。”

    “不行….不能这样,我找爹问去。”董金铃气得浑身发抖,她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孟子轩,现在却让孟子轩娶董云英,董金铃想不明白,于是气冲冲的找到了董老爷,董老爷没有半分隐瞒,通通都承认了,董金铃不解的看着董老爷。

    “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得孟公子真心对云英好,能让云英嫁给孟公子,也算是让我放心了。”董老爷喝着茶,漫不经心的回答,他自己生的女儿,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

    董金铃含着眼泪看着董老爷,央求道:“可是,爹,你知道我也喜欢孟公子,你这样做….。”

    “金铃啊…听爹的话,放弃孟公子吧,除了孟公子,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才华的公子,你为何非要喜欢孟公子不可?”

    “爹…我不要,我只要孟公子。”

    “不用再说了,爹已经决定了。”

    董金铃见自己的爹如此绝决,冷笑道:“爹,你让云英妹妹嫁给孟公子根本就不是求个放心,而是想安心,因为云英妹妹疯了,你没有办法跟二叔交待,所以才让云英妹妹嫁给孟公子,对不对?”

    “胡说!金铃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董老爷被董金铃的话激得有些生气,董云英发生这样的事,董老爷已经对不起董云英了,现在能促成董云英跟孟子轩的婚事,是对董云英唯一的补偿,这些都是董老爷在心里深思之后得出的结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做什么事能让已经失常的董云英获得幸福。

    董金铃看了一眼董老爷,轻声的说:“爹的心情,女儿明白,只是爹不明白女儿的心情,既然爹不肯为女儿找到幸福,女儿只有自己动手了。”说完,董金铃拂袖而去。

    婚礼在三天之后举行了,没有太多的宾客,只有家人在场,红绸高挂,孟子轩跟董云英在董府成了亲,异日,孟家老宅开始动工,钱是由董老爷出的,董金铃阻止不了爹的做法,也没料到爹的速度有如此的快,还来不及做什么,痴傻的董云英便成了孟子轩的妻子,孟子轩从一名食客成了孟府的二姑爷。这样的虚名,孟子轩并不追求,他只想带着董云英尽早的回到孟家,过他们安静的生活。董金铃不想失去孟子轩,唯一的办法,只有不要矜持,主动出击,于是她把孟子轩约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花开正艳,阳光普照,甚是漂亮,董金铃想了又想后,还是开了口:“孟公子….”

    “金铃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孟子轩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跟董金铃假装下去的耐性。

    “我知道云英妹妹的事对孟公子的打击很大,我也不想这件事发生,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孟公子不要太难过。”

    “孟某明白。”孟子轩看都不看董金铃一眼,望向别方。“如果金铃小姐没有其他的事,孟某先告辞了。”

    “等一下,孟公子。”董金铃去拉孟子轩,踩到自己的裙角后,跌倒在地,可惜孟子轩头也不回,董金铃一颗心受了很重的打击,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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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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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轩对自己不闻不问,却对那个痴傻的董云英关爱不息,这让董金铃愤怒,她将心中的恨都归结到了董云英的身上,如果董云英没有出现,那么孟子轩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越想,董金铃的心就越不平衡,傍晚的时候,她趁孟子轩去孟家老宅监工,来到了董云英这边,这时的董云英头发高束,已经是妇人打扮,不言不语的坐在那里,就像一朵静然开放的花,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董云英已经不是常人。

    董金铃轻轻的走了过去,冷笑道:“妹妹好心情啊,还有心思在这儿赏花…”

    董云英听了没有任何反应,丫环瓶儿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姐,二小姐已经疯了,听不懂你讲话。”

    “我知道!”董金铃恶狠狠的看了瓶儿一眼,然后俯身看着董云英,看着董云英的样子,她就想到孟子轩是怎么对董云英关怀备致。“云英妹妹真的是好福气,已经疯了,变成了不洁之人,还能得到孟公子的爱,真的是让姐姐望尘莫及啊….”说完,董金铃开始冷笑:“只不过,像你这样的不洁之妇,怎么能配得上孟公子?也算你倒霉,只不过是想离开这里而以,居然遇上了那几个坏人,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说真的,姐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想,你倒是死了更好些,一来,不用让你这张清纯的容貌去迷惑孟公子,二来,也不用活在世上丢人现眼,我知道你听不懂,如果你听得懂的话,就该明白,你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董金铃说完,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狠狠的给了董云英一巴掌…董云英脸上有红红的手印,却不哭不闹,半点儿反应也没有,气得董金铃转身就走。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孟子轩看到,他没想到董金铃这个大小姐竟然如此恶毒,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现在董云英弄成了这个样子,她不但不关心宽慰,却来这里奚落董云英,孟子轩握紧了拳头,如果董金铃不是董云英的堂姐,他真的很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然而,他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现在还住在董府,他只想等孟家早点儿修好,赶快搬回去,这样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的照顾董云英。<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夜里,孟子轩帮董云英盖被子,忽然发现,董云英流下了眼泪,这让孟子轩很是激动。

    “云英….云英…”

    董云英只是流泪,什么话也没有说,两只眼睛看着天上,看到董云英这个样子,孟子轩的心如同碎了一般,忍不住抱住董云英痛哭。

    “云英…别怕,有子轩在,以后子轩会保护你,不会再有坏人欺负你了….”孟子轩没有注意到当他提到坏人的时候,董云英紧紧的抓紧了被子,瞳孔放大,好像非常的害怕。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翻修好了,孟子轩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回董府时,特地买了些吃的给董云英,可当他回到董府,却没有看到董云英的影子,问了侍候董云英的下人,下人也说不知道。这让孟子轩很是着急,到处寻找,整个董府就快被他掀翻了….最后终于在花池中发现了董云英,孟子轩认得那件衣裳,忙跳入花池救人,可是还是晚了,这时的董云英也不知道泡在水里了多久,身体已经冷冰,没有了呼吸….

    “云英…..”孟子轩抱着董云英的尸体,发出了惨绝的哭喊,下人们都为之落泪….

    孟子轩不信董云英会自己跳入花池,于是抓了那个侍候董云英的下人来问,下人吱吱唔唔,孟子轩知道有内情,抓住下人的手,大声的吼道:“说!到底是谁推云英下了花池!?”

    “….我不知道….”下人神色慌张。

    孟子轩冷笑道:“你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花池,给云英陪葬?”

    下人听孟子轩说要杀了自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二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是大小姐,大小姐来看过二小姐以后,二小姐就没有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

    “二姑爷,小的不敢撒谎,句句属实,求二姑父放过我吧。”下人一阵磕头。

    孟子轩听了,忙拉过董金铃,这时的董金铃脸色已经吓得苍白,听到下人指挥她,也不敢说什么,孟子轩凶神恶煞的看着董金铃,质问道:“告诉我,是不是你推云英下了水池?是不是你杀了云英?”

    董金铃见孟子轩眼中布满血丝,甚为害怕,发抖的回答:“我没…有。”

    “说实话!”孟子轩的手加大了力度,握得董金铃生疼,董金铃含着眼泪摇头:“我真的没有杀云英妹妹,我只是带她出来逛花园..”

    “那她怎么会掉到水池里的?”孟子轩不信事实是这个样子。

    瓶儿见孟子轩这么对董金铃,忙解释:“二姑爷,你相信小姐啊,她真的没有推二小姐下去,今天我跟小姐一起带二小姐去逛花园,来到花池边的时候,老爷找小姐有事,我跟小姐就走了,想等说听老爷说完话,就来接二小姐,谁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二小姐就不见了。”瓶儿说的倒是实话,只是有一些她还没说,今天,她跟董金铃一起带着董云英来到了花池,董金铃对董云英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当时,瓶儿发现董云英好像有反应,但是她没还没来得及说,下人就来通报说老爷找董金铃了,瓶儿当然也跟了去,心想一个傻子放在花池边也丢不了,回来的时候,他们的确有找董云英,可能当时已经落入水中,所以他们才没有找到。

    孟子轩不信瓶儿的鬼话,吼道:“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们带云英来花池边,然后她自己掉入了水中?说谎!云英就连自己穿衣都不行,难道还会自己跳入水中不成!”

    “是真的,二姑爷!”瓶儿见孟子轩不信自己,紧张的看着孟子轩。

    这时,被气晕的董老爷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满脸泪痕,坐到了椅子上,他是家中辈份最高的人,也是董云英的长辈,现在董云英出了这样的事,他一时也接受不了,所以才被气晕了过去,只是在屋内听到外面在吵,又醒了过来。

    “不要再吵了….”董老爷咳嗽了两声。

    董金铃挣脱孟子轩,跑到董老爷身边,跪了下去,哭道:“爹要为女儿作主啊,女儿真的没有推云英妹妹下水。”

    “好了…别说了。”董老爷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看着孟子轩。“云英的死,大家都不想,不管孟公子信不信,我相信金铃不会推云英下水,虽然金铃是从小被我惯坏了,但云英是她的妹妹,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爹….”董金铃委屈的爬在董老爷的膝头哭。

    孟子轩听董老爷说出这翻话,感觉哭笑不得,他该笑吗?董金铃是什么人他孟子轩太清楚不过了,先是逼走董云英,然后又说出那样伤害董云英的话,要害死董云英易如反掌,孟子轩觉得董金铃大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亏董老爷口口声声说一直把董云英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到了这个时候,董老爷还不是向着自己的女儿,不顾董云英的枉死。孟子轩算是见识到了董府的人,他不想让董云英再待在这个地方,于是抱着董云英的尸身,回了自己的家,那所还没修好的孟宅显得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没有被褥等东西,家具倒也齐置,孟子轩亲手为董云英料理了后事。

    钱当然还是董老爷给的,孟子轩身为分文,每日除了在董云英的坟头守着之外,什么也不做,他想不通,永远想不通,为什么董云英会离开自己….孟子轩的内心有恨,而他该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董金铃,但董金铃是董云英的表姐,他能拿她怎么办?报仇两个字不只一次在孟子轩的脑海里划过,怎么报仇成了一个困惑,终于有一天,孟子轩想通了…..

    其实,董金铃在孟子轩离开董府后不只一次的到孟家来看孟子轩,但都被孟子轩拒绝了,当董金铃再次来的时候,孟子轩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的打扮,在客厅接待了董金铃。董金铃见孟子轩不修边幅的样子,甚是关心:“孟公子,这段日子以来你憔悴了不少。”

    “多谢金铃小姐关心。”孟子轩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董金铃听孟子轩没有责怪之意,轻声的试问:“孟公子,你还怨我吗?”

    “金铃小姐见笑了,无能的是子轩,怎能怪到金铃小姐头上?”孟子轩说着,起身,走到董金铃面前,行了个礼。“倒是子轩要请金铃小姐原谅才是,以往子轩被事情冲昏了头,没有理解小姐的一翻好意,是子轩太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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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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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轩假意原谅了董金铃,这让董金铃很开心,一来二往中,两个人的关系重新变得亲密,为了让董金铃相信自己对董金铃一片真心,孟子轩并没有马上采取什么行动,安静的等了半年以后,才等到了正确的时机。董金铃好不容易如愿以偿,自然不疑其中有诈,把整颗心都放到了准备自己跟孟子轩的婚礼上,至于董老爷那边倒没有说什么,毕竟女大不中留,况且董金铃喜欢谁也是董老爷无法掌握的,再则,孟子轩在董老爷的眼睛里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然,他以前也不会把董云英贸然的嫁给孟子轩。眼看婚事越来越近,董金铃忙得不亦乐乎,看着绸缎庄送来的布料,心情大好的赞赏:“这块布料不错,做件衣裳应该很漂亮。”

    “小姐现在是人逢喜事,看什么都好。”瓶儿在一旁也替董金铃感到开心。

    董金铃回头看了一眼瓶儿,笑道:“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本来就是嘛,小姐自从跟孟公子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了,不像以前….”瓶儿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提起这么扫兴的话,所以后面的没说出来,要说出后面的话,恐怕董金铃会不高兴。

    董金铃一心都在婚事的事情上,竟没注意瓶儿说错了话,笑着说:“瓶儿,你帮我看看哪匹布料好?”

    “小姐,这几匹布料都不错,不如小姐….”瓶儿很庆幸董金铃没注意到自己刚才说的。

    董金铃心情大好,挑了几匹布料后,交待瓶儿去做成衣裳,近日来,董老爷因为董金铃跟孟子轩的婚事而变得大为高兴,孟子轩的为人在董老爷的眼里是没得挑的,加上董老爷资助孟子轩做的生意也有了起色,算是双喜临门,女儿能嫁给如此夫婿,董老爷求之不得。正当董老爷在挑选给女儿的嫁妆时,董金铃走了进来,笑脸盈盈的喊道:“爹。”

    “金铃来了?”董老爷的脸上挂着笑。

    董金铃欠了欠身子,笑道:“女儿特地来给爹爹请安。”

    “乖,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一样?”董老爷的单子上例了不少东西,一时间挑花了眼,竟然不知道给女儿挑哪样才好。

    董金铃才不管什么嫁妆,于是随口说:“爹爹作主便是。”

    “那好,都选。”董老爷笑着,把礼品上的东西都勾上了圈。

    董金铃笑着走到董老爷旁边,轻声的说:“爹,近日来听丫环说你身子不是很好,所以女儿真的有些不放心。”

    “傻丫头,爹好得很。”董老爷笑着回答,脸上却有一丝不欲为人知的恐慌,虽然董金铃的婚事是件好事,但不知道是何缘故,近日来总是做梦,夜半必会梦醒,梦里依稀有人在叫自己‘叔伯’,那个声音跟死去的董云英似极,因未看到人的脸,所以董老爷也不敢确定,只是梦境太过虚无,一时也没有办法可以说清,只记得梦里那个声音才对自己说,千万不要把董金铃嫁给孟子轩,想到这里,董老爷一时间有些出神。董金铃见父如此模样,以为董老爷身体欠安,于是关心的问:“爹,你怎么了?”

    “没什么。”董老爷自然不愿意在董金铃大婚前夕让她知道一些莫名的事,不想影响了女儿的心情,所以不便把自己做梦的事当真的告诉董金铃。

    董金铃见父无事,心中挂念孟子轩,于是请求道:“爹,近日来子轩操劳辛苦,女儿命厨房熬了些汤,这就想给子轩送去,爹意下如何?”董金铃试探性的看着董老爷,董老爷听了,笑着摇头:“不可,哪儿大婚前夕姑娘家往夫家跑的,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孟公子,差瓶儿去便可。”

    “那好吧,听爹作主。”董金铃被提及婚事,脸上一阵晕红,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离开董老爷的房间后,董金铃命瓶儿把熬好的汤装好,亲自看着瓶儿送出了门。

    且说瓶儿带着热汤走在街上,心中雀跃,最近董金铃心情大好,对下人也客气了很多,做丫环的求的当然是主子高兴,自己过得也舒服一些,拎着篮子,瓶儿经过大街,来到了孟宅门前,正欲敲门进入。忽然,一阵幽风吹来,灰尘飞起,卷起了地上的树叶,迷得人睁不开眼睛,瓶儿下意识的用衣袖挡住风沙,碎念道:“哪儿来的风啊?”凭瓶儿的记忆,汀州在这个季节很少起这样的风,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想,瓶儿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等到风沙过去,瓶儿定睛一看,并无其他怪像,心里这才放心。也就在此时,真正的怪像发生了…就在瓶儿用手去敲门的时候,孟宅的大门嗄吱一声悠响,自己打了开,不知是何故,门上竟然有灰,等到瓶儿犹豫的走进去时,门竟然砰的一声,自己关得紧紧的,把瓶儿关在了孟宅内…瓶儿吓得失声大喊,可宅子里没有人应,空空荡荡,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瓶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段日子以来,孟宅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孟宅,翻修以后的孟宅显得很气派,宅子里佣人虽然不多,倒也有几个家丁随时侍候着,怎么可能没有人?就在瓶儿恐慌的一瞬间,宅子内的影像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时光倒退一样,宅子里的东西全都由新变旧,变回了以前灰尘蒙生的样子,眼前的一切,吓坏了瓶儿,篮子掉到了地上。

    “不要….不要….”瓶儿左右看了看,吓得两腿发软,失声喊道:“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可是由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她,过了许久,眼前的影像没再变化,而瓶儿渐渐的喊不出来的时候,从花厅那边缓缓走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长发掩面,双脚离地,来到了瓶儿的面前,嘴里呜呜的轻声喊道:“瓶儿….瓶儿….”

    “你…你是谁….”瓶儿带着哭腔,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知道眼前的一定不是人,如果是人,双脚怎么可能腾空,这时,瓶儿已经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想跑,双脚却动不了。

    白衣女子飘到瓶儿的面前,幽幽的问:“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瓶儿…”瓶儿一听这声音,似曾熟悉…正在回想,让她更为恐惧,这声音不是已经死了的董云英?

    “二…二小姐….”瓶儿声音颤抖,双腿发麻,董云英生前的音容笑貌再浮在了瓶儿的脑海中。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好瓶儿,亏你还认识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呢…二小姐…瓶儿不会忘了你的….”瓶儿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好瓶儿,你莫怕,听我说,你回家告诉你家小姐,让她千万别嫁给孟公子….”

    “我…我…我…答应你…”瓶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拒绝人她在行,拒绝一个鬼,瓶儿没有这个胆量,女鬼见瓶儿答应,风一样的飘离了宅子,瞬间,宅子就变回了正常,像新修过的模样,瓶儿看着周围的景像,都吓傻了,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却发现董金铃让自己送的汤洒了,瓶儿怕被骂,连忙收拾,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啊….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瓶儿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后,吓得捂住耳朵大叫。

    孟子轩看着瓶儿笑了起来,不知道这丫头在搞什么鬼。“瓶儿,你这是怎么了?”

    “….”瓶儿听得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孟子轩后,差点儿哭了出来,她不敢跟孟子轩说自己遇见了董云英的鬼魂,于是轻泣着回答:“我把小姐给孟公子的汤洒了…”

    “洒了便洒了,别哭了,我不会告诉金铃的。”孟子轩笑了起来,还以为瓶儿发生了什么事,便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跟瓶儿说了两句后,又回屋去忙了。

    瓶儿拎着篮子,从孟宅回到董府,只能说汤给了孟子轩,想了很久,她都没确定要把事情告诉董金铃,如果不是夜晚来临,瓶儿害怕董云英的鬼魂再次找到自己,她是不会说的。董金铃听了瓶儿的遭遇,啐道:“你这个死丫头,一定是打翻了我给孟公子的汤,所以编瞎话来唬我。”

    “不是啊,小姐,瓶儿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我是真的看到了二小姐,她让我跟你说,不要嫁给孟公子。”瓶儿都快哭出来了,一想到白天的遭遇,她就害怕。

    董金铃看了一眼瓶儿,觉得瓶儿似是有些害怕,于是轻声的问:“你说你看到了云英妹妹,那我问你,她是何种模样?”

    “模样….”瓶儿真的不想回忆白天的情形,可是董金铃问,她就不能不答,于是把她见过的董云英的样子告诉了董金铃。“二小姐穿着白衣服…双脚离地…还有…还有她的头发盖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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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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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金铃本来是不相信瓶儿说的话的,自古以来,哪有白天见鬼的道理,可是瓶儿形容的样子让董金铃信了,不为别的,只为瓶儿说董云英长发盖面….半年前,董云英下葬前,董金铃做了一件恶事,她听人说,人死后若有感情后会再投胎找到前世的情人,董金铃怕董云英来世再来找孟子轩,又怕董云英下了地府,跟阎王告状,所以董金铃听信他人言,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董云英的头发梳到了前面,盖住了董云英的脸,目的就是让董云英见不得人,告不了状,投不了胎。如果是巧合,董金铃相信瓶儿不会如此害怕,瓶儿这丫环小时就跟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谎,董金铃是知道的,一看瓶儿现在脸白唇白的样子,就知道瓶儿说的是真的。说到底,董金铃心底还是有些害怕,虽然说董云英不是自己杀死,可自己到底也做了对不起董云英的事情,现在董云英叫瓶儿带话给自己,让自己不要嫁给孟子轩究竟是何理由?是嫉妒还是怨恨?董金铃的心里越想越不对,于是吩咐道:“瓶儿,此事不要张扬。”

    “我知道…小姐。”瓶儿哪里敢张扬,要不是董云英一定要自己说,瓶儿连想都不想去想。

    董金铃看了一眼瓶儿,小声的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小姐…”

    “还不快去?!”

    董金铃凶巴巴的看着瓶儿,瓶儿不敢再问,经过这么一吓,瓶儿也觉得董金铃不要嫁给孟子轩才好,只是这一切瓶儿作不主了。瓶儿走后,董金铃陷入了沉思,真的是董云英的鬼魂来找了瓶儿?董金铃也说不清楚自己该不该信,如果真是董云英的鬼魂,不是应该来找自己才对吗?至于董云英不让董金铃嫁给孟子轩,那是不可能的,董金铃作梦也想嫁给孟子轩,好不容易如自己所愿,愿望就快成真,别说是鬼,就算是董云英活过来,再跟自己抢一次,也不能改变董金铃心里的决定。

    半月以后,婚礼如常举行,董府上下热闹一片,董老爷亲自送女儿上了花轿,坐在花轿中的董金铃穿着喜服,盖着大红盖头,心中一阵喜悦。

    夜晚来临,婚宴才刚开始,孟宅里喧闹一片,那些以前不和孟子轩来往的人纷纷前来祝贺,不只是给孟子轩面子,而是给董老爷面子,董老爷好歹也是前上书大人,一些关系和人情是在的。几巡酒过后,孟子轩来到了洞房,没有想像中的酩酊大醉,孟子轩还很清醒,走向董金铃,一把掀开了董金铃的盖头。董金铃被这猛的一掀吓了一跳,孟子轩的不温柔有些出乎她的意外,两个人的衣衫扔了一地,没有交杯酒,没有其他的礼仪,直接而宣泄。异日醒来,董金铃往枕边一摸,发现枕边没有人时,睁开了眼睛,放眼一看,发现孟子轩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夜的恩爱让董金铃双颊羞红。

    “相公….”

    “你醒了?”孟子轩的语气冷冰冰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一夜的变化如此之大,让董金铃难以接受,董金铃和衣而起,走到孟子轩的身旁,轻声的问:“你怎么了?”

    “别碰我。”孟子轩嫌弃的看了董金铃一眼,这一刻他等了很久,终于让他盼到了,董金铃眼里那种受伤的神情让孟子轩的心里疼快,一进冷哼道:“哼,像你这样的蛇蝎女人,以后有多远就离我多远。”

    董金铃错愕的看着孟子轩:“相公,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孟子轩把脸凑向董金铃,故意让董金铃看到自己那张仇恨的脸,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呢?如果你现在还在意外的话,就证明你从来没有为你做过的事后悔过,也就证明我这么对你,是你自找的!”

    “….金铃到底做错了什么?”董金铃的眼睛里含满了委屈的泪水,她不知道一夜过后,孟子轩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孟子轩不高兴的事情。

    孟子轩听得董金铃这么问,怒火中烧,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到他发泄的时候,于是冲董金铃吼道:“别在我跟前装无辜!你这个害死云英的凶手,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我今天这么对你,是你自己找的,也是你的报应,你知道吗?我等了半年,足足半年,才等到了今天,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你狠,我不会像你一样,一把将云英推进花池,我不会的…我会慢慢的折磨你,一天天一年年,永远的折磨你,让你这一辈子过得生不如死!”

    “什么…..”董金铃听了,吓得腿都软了,她万万没想到孟子轩将云英的死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还以为孟子轩回心转意,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怎么可能猜到是这样的结局?这时即使董金铃再会骗,也骗不了自己,孟子轩根本不喜欢自己,之所以之前对自己好,把自己娶进门,全是为了折磨自己,是为了云英的死,向自己报复。

    孟子轩冷冷一笑:“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昨天夜里还要跟你肌肤之亲,对不对?你不用好奇,也不用妄想我会休妻,即使有一天我休妻,像你这样的不洁妇人,我看这世间也没有人敢要你!”孟子轩的心里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半年了,孟子轩压抑自己对董云英的思念已经半年了,为了报复害死董云英的凶手,孟子轩忍了半年,这半年里过得不易,不敢在董金铃的面前表现自己对董云英的半点想念,只有在夜里去往董云英的坟头烧一叠纸燃一柱香,半年的偷偷摸摸在今天就要正大光明,他要让董金铃从此过着守活寡的日子。

    董金铃听了,如跌悬崖,任她再怎么解释,孟子轩都听不进去,这种苦积在了董金铃的心头,她哭也没有用,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董老爷,让董老爷为自己操心,这样的心事更不能让下人知道,这是她自己酿的苦果,只有自己把这果子咽下去。日复一日,孟子轩果然如他说到的那般狠,不再进董金铃的房间,宁愿夜夜睡书房,也不与董金铃同床,更不要说同桌吃饭,就连董金铃想看到他都难。作为陪嫁丫环的瓶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见董金铃日渐憔悴,劝道:“小姐,姑爷这么对你,还是告诉老爷吧。”

    “…..”董金铃扭头看向瓶儿,眼神已不如往日清亮,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瓶儿始终是个下人,见董金铃不作声,自己当然也说不得什么,只能任由这样下去,倒是这样的日子让瓶儿想起了董云英的劝阻,越想,瓶儿就越觉得董云英当初劝董金铃不要嫁给孟子轩是一翻好意,想着想着,也就不那么怕了,况且瓶儿跟了董金铃那么多年,主仆间也有些感情,为了董金铃,瓶儿再也怎么冒险也要试一试,于是,她私下准备了元宝蜡烛,想请来董云英的鬼魂问个清楚。

    夜里,趁董金铃睡着,瓶儿在后院烧起了冥纸….

    “二小姐,如果你在的话,就麻烦你出来见见瓶儿吧….”瓶儿一边烧纸,一边碎碎念道,不时的看着四周,毕竟人鬼有别,瓶儿再不害怕,也是有些底限的,她总是怕董云英的鬼魂太过突然的出现。手上没停过,冥纸在地上燃烧,映得瓶儿的脸通红….四周静默…忽然…真的刮来了一阵风,吹得冥纸灰飞舞,带着点点火星,瞬间飘落…

    “瓶儿….”一个阴森的声音,从瓶儿的背后传来….

    瓶儿吓得说话结巴:“是…二小姐吗…”说着,瓶儿慢慢的回头,只见一双脚离地悬着,抬头一看,是个长发掩面的女鬼….瓶儿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可是她现在不能晕倒,于是壮着胆子又问:“是二小姐吗?”

    女鬼在空中晃荡了两下,幽幽的问:“瓶儿…你找我所为何事?”

    “二小姐….”瓶儿听了连忙磕头,都快哭了。“二小姐,以前瓶儿有什么对不住二小姐的地方,还请二小姐原谅瓶儿…”

    女鬼听了,幽幽的叹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怪过你…”

    瓶儿一听,流出了眼泪,抬头轻声的说:“二小姐,那你也原谅小姐吧,她真的没有害你….”

    “我知道…..”女鬼声音阴森得有些可怜,晃到了瓶儿的面前,一阵叹息,她的确是董云英本人的鬼魂,死后因为长发掩面不得投胎,所以逗留在了孟宅,她自己是怎么死的,她自己清楚…那一天,董金铃对董云英说的话,董云英听得很清楚,当时的董云英疯病渐好,已经能听得懂别人的话,只是一时间外人看不出来,董金铃并不知道,所以说得极为刻薄,董云英深知自己被人污辱,已经不洁,听得董金铃说得有道理,才跳入花池自尽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董金铃会让自己的头发盖住自己的脸,这一点,董云英无怨,因为她知道董金铃跟自己一样,也很喜欢孟子轩,做这些只是想得到孟子轩而以,说来,也是姐妹一场,董云英即使身为鬼魂,也没恨过。反倒是担心,身为鬼魂的董云英藏在孟宅,一直未与孟子轩相见,只是不想吓到孟子轩,也是想董金铃能得偿所愿,直到董云英发现孟子轩娶董金铃是为了替自己报仇,这让董云英喊到唏嘘,才不顾白日禁忌,现身见了瓶儿,想借瓶儿之口避免这场不幸。但人算怎能如天算,董金铃终究没有听自己的话,还是嫁给了孟子轩,才有了这场不幸,这件事,董云英作为鬼魂已经不能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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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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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所以怕鬼,是怕鬼对自己生恶,在鬼的无形和飘渺间,人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鬼强,这是本能的生存反应,加上民间若干的鬼怪故事,把鬼描述得可怕而不近人情,故才有了人心里的怖。瓶儿听得董云英的一翻叙述,觉得董云英不像其他鬼那般可怕,加上董云英生前对瓶儿也不像董府大小姐那样呼来喝去,所以瓶儿渐渐的不再害怕,甚至有些同情董云英。

    “二小姐,你就不恨小姐吗?”瓶儿起身,走到了董云英的面前。

    董云英怕自己的样子吓到瓶儿,转身,飘到一角,轻声的回答:“她始终是我姐姐,何恨之有?”说完,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她现在的处境,要知道死并非人间可怕的事,可怕是活在世间,生不如死。”

    听董云英说完,瓶儿呜呜的哭了起来:“现在小姐真的很可怜,姑爷以为是小姐害死了你,小姐以后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我那日才叫你劝姐姐。”

    “二小姐,你不是不知道小姐的脾气,她对姑爷一往情深,哪里还劝得住?”瓶儿用手绢擦着眼泪,怕别人发现,略把哭声放低了一些。

    董云英只好叹息:“此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也无可奈何。”

    “二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不,你是一个好鬼..瓶儿求求你,帮帮小姐吧…”瓶儿到底还是把那话说出了口,她希望董云英能现身劝孟子轩对董金铃好些,这就是她叫董云英出来的目的。董云英并没有答应瓶儿,因为董云英也做不到,现在的她是鬼,长发掩面,根本就见不了人,莫说劝孟子轩,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怕孟子轩吓死已是幸事。董云英的回绝让瓶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想着再怎么劝劝董云英的时候,花园转角处过来一个人,听着脚步声十分有力,董云英怕吓到人,立刻化作魂气,消失在了花园中间。那人走近,见到是瓶儿站在花园中,花园中又有零星烛火,十分好奇。

    “瓶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姑…姑父…”瓶儿见来人是孟子轩吓了一跳,回头见董云英不见后,结巴着回答:“我..我..没做什么。”

    瓶儿的结巴让孟子轩起疑,今天非初一也非十五,瓶儿居然在花园里烧冥纸,难道是拜祭某人?孟子轩皱起了眉头,训道:“你虽然是董府的丫环,陪嫁到孟家来也该知道规矩,何故半夜焚香烧纸?从实招来!”孟子轩觉得瓶儿的表情十分的奇怪,料定瓶儿又是在想什么话来应付,毕竟瓶儿是董金铃的人,现在自己与董金铃也说得明白,没有必要再演戏下去,自然不会对董金铃的一个丫环多多礼让,反倒是瓶儿让孟子轩想起了当日董金铃作恶之事,也想起了董云英,心里又恨又痛,这次抓住把柄,他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瓶儿,势要将瓶儿打到服降,于是一声冷喝,招来了家丁,把瓶儿押到了后院的一个冷宅之中。

    这间屋子平时没有什么人居住,几乎是没有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摆设,就是一间冷冷的空屋,因背向,所以屋子里略显潮湿,几盏烛火的摇曳下,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魔鬼的影子一样映在了墙上,瓶儿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孟子轩,苦苦哀求道:“姑爷,你要相信瓶儿,瓶儿真的什么也没做…”

    “住嘴!”孟子轩一脚踹向瓶儿,怒骂道:“你这多生事端的丫头,仗着主子有些名望,便跟主子一起做些祸害他人的事,以前你们害死了云英还不够,现在你们又想做什么?半夜在花园里烧冥纸,是想咒我早死吗?!”

    “不是啊…姑爷…”瓶儿万万没有想到孟子轩竟然误会了自己,刚想解释,家丁就用一张布塞住了她的嘴巴,她说不出话,发不出声,一鞭鞭落在了她的身上,打得她皮开肉绽,皮鞭上都沾上了血,直到她晕死过去,孟子轩才停下了挥舞的动作。

    在孟子轩的眼里,像瓶儿这样的丫环是不值得同情的,他之所以停手只是不想弄出人命,打够了,气也消了一些,他要把这丫环跟董金铃一起,活活的困在孟家,一生一世,让她们主仆二人不得好死,这是孟子轩仅能选的为董云英报仇的方式。瓶儿在这困室里挨了几日,没水喝没东西吃,再也熬不住了,主动要见孟子轩,要招出事实。孟子轩没有拒绝瓶儿的求见,他就是想知道董金铃这样的小姐能教出怎么样的丫环,可是瓶儿的话让孟子轩彻底震惊了。

    “你说你见过云英?”孟子轩的眼神里全是怀疑,可是却忍不住有些激动。

    瓶儿爬在地上,衣衫破烂,人不像人,哀声回答:“那天我在花园里就是拜见二小姐….”

    “一派胡言!”孟子轩一脚把瓶儿踢到了一边,狠狠的说:“为了活命,你竟然编出这样的瞎话来哄骗我,好你个不实好歹的卑贱下人,跟你的主子一样不是好东西!”

    瓶儿被踢得吐了口血,用力力气爬到孟子轩脚下,抬头求道:“是真的,瓶儿不敢骗姑爷…”

    “哼,要真如你所说,云英还在这个世上,她为何不来见我?”孟子轩想不出一个理由,为什么董云英不来见自己,心中有些懊恼,自己对董云英一往情深,他不信董云英没放在心里。

    尽管瓶儿不想说出对董金铃不好的事实,但为了活命,瓶儿只有把董金铃对已经死去的董云英做的事说出来,这事让孟子轩半信半疑,他不相信瓶儿说的话,可他的心里还抱有希望,至少瓶儿给了他一个希望,为了搞清楚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孟子轩半夜召集家丁来到了董云英的坟头。孤坟上立着石碑,望着董云英的名字,曾经无数次,孟子轩站在这块石碑面前,对着董云英落泪,现在想起来还是一翻唏嘘。本来死者已矣,不必再扰得逝者不能安息,可是为了弄清楚真相,孟子轩迫不得已,要挖开董云英的坟。在孟子轩的注视下,家丁们费力的掘土,没过多久,就把埋没在土中的棺材抬了出来,孟子轩亲手将棺材推了开…见到棺材中的尸身时,孟子轩忍不住惊讶,竟然跟瓶儿说的一样,董云英的头发盖住了脸。虽说世间活人对尸对鬼都有一定的畏惧,可董云英毕竟是孟子轩真心喜欢的女人,孟子轩不顾家丁们害怕的眼神,亲手温柔的拔开了盖住董云英面部的头发,头发拔开以后,让孟子轩有些失落,那乌丝之下只有白骨,往日的笑容肌肤已经不再,冒着丝丝的阴寒…

    “云英…..”孟子轩跪在了棺材面前,发出了悲凉的哭喊,失去最爱的他活在世间就像一只卑微的虫子那么可怜,他的喊声惊起了栖息在树林中的寒鸦,一只只像鬼影一样飞过林间,让其他的人毛骨悚然。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各人迷了眼,孟子轩恍惚中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是烟雾,看不清晰,正当他疑惑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巧笑盼兮,美目依兮…那双眼睛深情的看着孟子轩,孟子轩整个人都呆住了。

    “云英….”

    “子轩…”董云英含笑看着孟子轩,没想到自己还有能以往日面目见到孟子轩的这一天…多亏了孟子轩拔开了挡住她面部的头发,否则她永远不可能以己身出现在孟子轩的面前。

    孟子轩内心激动,急步上前,欲拉住董云英,董云英却往后退….

    “子轩,你别过来..”

    “为什么?”孟子轩那么想见董云英,不明白为何今日见了,董云英却不让自己靠近,他的疑问写在他的脸上,董云英看得明白,于是幽幽答道:“子轩,人鬼殊途…”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人鬼殊途!云英,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日子,我有多少思念?每天入睡前,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到我的梦中来,可是你一次也没有…为什么?”孟子轩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痛苦,相爱却不能相近,人鬼相隔,世间之悲。

    董云英含泪看着孟子轩….她何尝不是舍不得,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离开阳世,去了另一个地方,正是因为心中对孟子轩有不舍,才让她有勇气留在世间,默默的陪伴…这次相见,董云英以为能了自己与孟子轩的相思,谁知孟子轩太固执,竟然不敢董云英是人是鬼的身份,誓要与董云英在一起,见董云英不肯,以死威胁。若是相爱,何忍见对方去死?董云英自然不愿意让孟子轩去死,只得答应孟子轩自己不再离去,二人趁着雾浓,互诉了相思,为了让董云英跟自己在一起,孟子轩提出要娶董云英为妻,即使身为亡魂,听了这样的话也忍不住感动,可另一方面,董云英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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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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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孟子轩拉着董云英冷冰冰的手,追问原因。

    董云英别过头去,幽幽的回答:“子轩已经是姐姐的夫君,云英不可夺人所爱。”

    “就因这个?”孟子轩听了欣喜。“如果你是介意这个,我休了她便是….”话没说完,董云英用手轻轻的捂住了孟子轩的嘴。

    “子轩,不可….姐姐对你情深一片,你怎么可以有负于她?”

    “可是她….”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是姐姐推我下去的,是我自己…”

    “我不管,像她那般狠毒的女子,我绝计不能和她在一起。”孟子轩想到董金铃竟然用头发盖住董云英的脸,让董云英身为鬼魂也不能与自己相见,就心生恨意,加上董金铃曾经逼走董云英,孟子轩才不会管董金铃的死活。

    董云英怎么可能让孟子轩那么做,虽然董金铃对自己确实有些狠,可董云英心里明白,董金铃也是因为太爱孟子轩才会这么做,况且把自己推上深渊的并非只是董金铃,两个女人本是两姐妹,这些恩怨真的算不清,董云英不想因为这些事而毁了董金铃的幸福,于是极力劝说孟子轩打消休妻的念头。孟子轩是同意了,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让董云英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且他要娶已经为鬼的董云英为妻,这是福还是祸?董云英自己也说不清,既然情缘今生,董云英也不想放弃,便答应了。回到孟宅以后,家丁们对于晚上发生的事都已经记不得,至于董云英还是流连在孟宅,她坚持在没有成婚前不与孟子轩同房,孟子轩应了,第二天便出外找了个道士回来,他要与已是鬼魂之身的董云英结为夫妻。对这一切,董金铃感到极为气愤,当她听说孟子轩要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后,大发雷霆,把房间里能扔的能砸的都摔坏了,死活不同意。但她在孟子轩心中哪有什么份量,孟子轩根本不会把董金铃的行为放在眼里,于是根本就没顾忌董金铃,这时的董金铃还不知道瓶儿去了何处,自然也不知道董云英鬼魂一事,只以为孟子轩是发了疯。

    “混蛋!”董金铃把一个房间里仅有的一个花瓶扔到了地上,花瓶落地便碎,一片一片的掉在各个角落,侍候董金铃的一个丫环见了,小声的提醒:“夫人,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要你多嘴!”董金铃凶巴巴的看着丫环,这丫环并非她从董府带来,而是孟宅所请,董金铃根本不会把这丫环当成是心腹,也不知道瓶儿去了哪里,问了些人,也没有人愿意告诉自己,董金铃觉得这时的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得不见底的陷井,不知道自己下一个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境,砸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是唯一的发泄,偏巧孟子轩也不理她,任由她砸。可是,那样痛苦的心情哪里是砸东西就能排解的,董金铃越想越气,于是修书一封托人带回了董府,信中她没提及自己的处境,只是让董老爷支些银子给自己,那董老爷当然也不会过问女儿要银子是做何用,于是便给了,拿到银子以后,董金铃命人到外面找了一个会法术的道士,把道士接到孟宅里,悄悄的藏着,只等孟子轩迎娶董云英鬼魂的那天。

    倒也没有让董金铃等多久,几天后,孟宅就挂起了红布,那夜,风云似乎早有预料,不偏不巧的挡住了月光,整个孟宅显得阴森,家里的家丁在知道孟子轩要娶一个死去的人为妻后都吓得呆在各自的房间里不敢出来,只有那道士立在神坛前,嘴里碎碎念,手里舞着剑。以剑挑纸燃于烛火之上,口喷酒出,以雄其火,呼呼的发着声音,烛火印着孟子轩期待的脸,身着大红喜服的他就像一个要娶亲的新郎一般,虽然此等比喻不是很恰当,唯有如此,才能尽述,毕竟孟子轩娶的不是人间的女子,而是一个死了半年多的孤魂。

    夜半,在道士的召唤中,换上喜服的董云英之魂缓缓的走到了孟子轩的面前,除了道士,除了孟子轩,没有人对眼前的事物有所见,在道士的帮助下,一对有情人拜完了天地,然而就在道士请一对新人回洞房的时候,孟宅里狂风四作,另一个道士请的神将出现在了院中,神将不知是何人,手持利剑,面目狰狞,厉声喊道:“大胆孤魂,竟敢嫁阳世男子为妻,扰乱人间!看本神君今天不收了你!”说着,那神将持剑而下,向董云英刺去,董云英感觉得到那般厉害的气息,掀开盖头,见到神将时,吓得惊慌失措。孟子轩看对方是神将,不知如何应付,忙对自己请来的道士大吼:“快求云英!”

    “不慌!”孟子轩请来的道士倒也有准备,知道是同行来捣乱,既然收人钱财,他就会帮孟子轩把这件事办成,于是使出浑身本事,也请来了一个神将,与那同行请来的神将对打起来,任飞沙落叶于院中狂舞,打得不可开交。有道是,道有不同,功有高底,几个回合下来,终于见了分晓,到底是董金铃花了银子请来的道士占了上方,董金铃躲在暗处,虽然看不见董云英,但看到孟子轩那般心痛的神情,这让董金铃大快。

    董云英的鬼魂在那神将的威逼下,就快消失的时候,孟子轩一把拉过董云英,大声喊道:“云英,快逃!”

    说着,两人手牵着手,跑出了园子…董金铃不死心,跟着跑了去,就在孟子轩快要带着董云英进屋的时候,把孟子轩拦了下来。

    “相公!够了!不要再执迷不悟,这个世界上根本无鬼,你为何要娶一个鬼为妻?”董金铃深情的看着孟子轩,希望孟子轩能明白这个世间上已经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也希望孟子轩明白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孟子轩看到董金铃,什么都明白了。“是你在捣乱!?”

    “我这是在救你啊,相公….”

    “救我?你是害我!”孟子轩一把推向董金铃,董云英见董金铃就要倒向花盆的时,冲上前去,现身救下了董金铃,董金铃这时终于看到了身穿红衣的董云英,那股冰冷的寒气透过衣衫传来,让人寒躯。

    “…..云英…”

    “金铃姐姐…”董云英扶起董金铃,向董金铃点了点头。

    这时,董金铃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吓得直往后退…嚷嚷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金铃姐姐…”

    孟子轩见董云英对董金铃还有姐妹之情,感到气恼,拉住董云英劝道:“云英,别管她了,我们赶快进屋,不然那怪物来了,不好收拾!”董云英看了一眼孟子轩,知道孟子轩说的话不无道理,那神将的厉害董云英已经见识,她也不想自己灰飞烟灭,只好抛下董金铃进了屋子,也亏得孟子轩请来的那个道士不是草包,到底也帮孟子轩和董云英挡了一时,当那神将赶到孟子轩的屋时,董云英与孟子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时,那个董金铃请来的道士已经拿董云英没有办法,行有行规,道有道路,董云英已经在另一个道士的帮助下与孟子轩结成了夫妻,那么董金铃请来的道士自然不能再强加干涉,只好作罢。于是,那刚还怒气冲冲的神将消失在了院子里,飞沙落叶静止,一切恢复了平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异日,董金铃得了一场大病,郎中来看过,说是惊吓过度,无法治愈,每天醒着的时候,董金铃只是躺在床上,看着上空,一言不发。见董金铃这样,董云英的心里也不好受,于是劝说孟子轩放了瓶儿,让瓶儿回到董金铃的身边侍候。也倒是主仆一场,见到董金铃这般模样,瓶儿流下泪来,眼睁睁的看着董金铃药石无灵,只好求董云英。

    “二小姐,求求你看在小姐跟你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她吧。”

    “可是…我要如何才能救她?”董云英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光是自己出现就把董金铃吓个半死,要是自己再出现在董金铃面前,她怕董金铃就真的小命不保,这让董云英很是矛盾。

    瓶儿想了想后,拉着董云英的裙角,求道:“如果姑爷能来看看小姐…小姐说不定会…”说到底,孟子轩才是董金铃心口的那一剂良药,瓶儿的一句话惊醒了董云英,她是鬼,孟子轩却是人,如果孟子轩去看董金铃,董金铃说不定真的会好,于是董云英找了孟子轩,把瓶儿说的说给了孟子轩听。孟子轩其实也不是十分恶毒之人,以前只是气恨董金铃那般对董云英,现在已经说不恨了,自然也不希望董金铃死。听了董云英的劝说,孟子轩异日来到了董金铃的房门外,看着眼前的门,孟子轩叹了口气,谁知一推开门,就感觉到阴风阵阵,抬头一看,那抹红进了眼眸,董金铃身穿红衣红鞋自尽了!

    董金铃的身躯在空中摇晃着,已经绝息,不可能再回阳世,只在世间留下了一卦书信,信中提及此生之恨,唯恨董云英跟孟子轩,且在信中诅咒董云英跟孟子轩生生世世不得结为夫妻,相爱却要人鬼分离,信末写道:“汝愿与鬼夫妻,且遂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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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鬼妻(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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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说完以后,看向了冯凯跟淑敏两个人,如果她没有猜错,他们两个应该是孟子轩跟董云英的转世,因为在几百年前,忘川并没有答应孟子轩的请求帮孟子轩去除这个诅咒。小鹦大概也是听明白了,傻傻的看着冯凯跟淑敏,愣道:“那他们不是注定的…”

    “嗯,所以我们帮不了。”雪狐拍了拍小鹦的肩膀。

    小鹦觉得冯凯跟淑敏真的是太可怜了,明明相爱,却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一定要人鬼相隔,并且生生世世,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永远走不远的恶鬼道,对于忘川不帮孟子轩这一点,小鹦不能释怀。

    “他们那么可怜,为什么先生不帮他们呢?”

    “先生有先生的想法,是我们不能揣测的。”雪狐的一双眼睛凝如寒冰,忘川先生的指令就是自己该做的事情,所以当初也是雪狐亲口拒绝了孟子轩,并且把孟子轩送离了彼岸,只是没想到几百年后,还能见到轮回后的他们。

    洛司尘才没有那么好的同情心,在人间作怪的恶鬼都是他收伏的对象,所以洛司尘根本不会为那个故事所动,再说了,故事中的那个孟子轩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报仇,居然利用别人,实在是人心狠毒,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绝对支持忘川当初的判断,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收拾了眼前杀人的女鬼。

    “别多说了,还是送她上路吧。”

    “不要。”小鹦见洛司尘要向淑敏动手,忙拦在了洛司尘的面前。“淑敏虽然杀了人,但是那个人不是好人,他很坏。”

    “就像是这样,身为鬼魂,也不可以逗留在人间,就让我超渡了她吧。”洛司尘拿出念珠,欲行超渡之事。

    这一次,是雪狐拦下了洛司尘,雪狐的手轻轻的按住了洛司尘的手,请求道:“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吧,事实对于他们来说,也许真的是太残酷了,因为死亡不是终点,只是他们又一个悲剧的开始。”雪狐也有恻隐之心,只是没有办法违抗忘川的命令,现在忘川不在,她只是希望给那对苦命的人多一点相聚的时间。

    洛司尘不解的看着雪狐:“雪浮,你也认为他们很可怜?”

    “世事非他们所愿,也全非他们造成。”雪狐指的是起始者本来就是那个董金铃,当然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现在已经无力追究那个原凶去了那里,那三个人在人世走的一趟,无人不是一个悲剧,董金铃也很可怜,于是,雪狐也不知道该可怜谁,所以她也不打算帮那对苦命情人什么。

    小鹦想了想后,看着雪狐,轻声的问:“雪狐姐,你说我们去求先生,先生会帮他们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先生以前拒绝了肯定有他的道理。”雪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冰雕的美人一样站在洛司尘的面前,只为了不让洛司尘现在出手。

    洛司尘有些失去耐性,冷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找忘川?只怕我们还没把他们送到忘川那里,警察就已经来了,到时女鬼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一定会造下更多的杀孽,不是更加的罪孽深种吗?”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淑敏似乎感觉到了洛司尘他们在说什么,安慰了冯凯几句后,走到了洛司尘三个的身旁,在灵媒和灵狐的面前,女鬼没有了半点儿杀气,反而显得很可怜,眼睛里起了水雾。

    “淑敏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洛司尘没想到一个女鬼,还想跟自己谈条件,不过雪狐不让自己动手,洛司尘也不想硬生生的与雪狐起冲突,于是叹了口气:“有什么你就说,我们会考虑的。”

    “我想说的是,那个人是我杀的,跟阿凯没有关系….”淑敏回头看了一眼冯凯,笑中带泪的继续说道:“能够再见他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这一切的事情就由我来承担,就算是下油锅也好,我不在乎,只希望你们能帮阿凯脱离这里,让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嗯…”洛司尘对女鬼淑敏的态度有些惊讶,这个女鬼果然对冯凯一往情深,改变不得,就连下油锅都不怕,也要让自己心爱的人脱险,这让洛司尘有些犹豫。

    小鹦听了,感动得不得了,嘟着嘴对雪狐说:“雪狐姐,难道你真的就忍心看她受到极刑吗?”

    “我也无能为力…”雪狐皱起了眉头。

    洛司尘看了看不远处的冯凯,为难的说:“他在人世,自然该受人世的法律束缚,我们如果擅自带他离开,也不合规矩。”

    “就当是我求你们….你们要是帮了阿凯就是我的大恩人,来生就算淑敏做什么都好,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大恩。”淑敏轻轻的跪在了洛司尘的脚下。

    冯凯见到淑敏做这样的事,冲了过来,将淑敏扶起后,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冲洛司尘吼道:“人是我杀的,跟淑敏没有关系,大不了杀人偿命,你们不要为难淑敏。”

    “阿凯,不要。”淑敏这么爱冯凯,怎么舍得让冯凯坐牢,她知道如果阿凯再坐牢,那么这一生就毁了。

    雪狐看着这对有情人你争我抢着要送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他们也没有犯下什么天大的过错,只是那个诅咒缚身,没有办法解脱而以,雪狐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对苦命人说出事实,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生生世世都会这样子循环下去,岂不是很绝望?雪狐的忧伤,洛司尘看在了眼里,雪狐不像表面上那么无情,只是雪狐碍于忘川的命令,不能私自作主,洛司尘笑了一下,他可不是忘川的仆人,他行事自然可以不用向忘川交待,也许是往日跟忘川抬杠成了习惯,洛司尘倒有兴趣破这个例。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有来生,你们是想让对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还是要不管怎么样都在一起?”

    谁也没想到,洛司尘会问这个问题,冯凯跟淑敏诧异的看着洛司尘,明白了洛司尘的提问后,又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个微暖,一个冰冷,可是他们同样的都爱着对方。冯凯想到淑敏遇到自己后的种种不幸,觉得心酸,冯凯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淑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没有忧愁,可是跟了自己以后,却要面对那么复杂的人生,时时刻刻看到的都是阴暗,在冯凯的心里,淑敏就像是太阳,照耀着自己的内心,可冯凯本身就像是黑夜,他活在与淑敏不同的世界,可悲的是他们相爱了,还爱得那么深,所以很痛苦,在痛苦中幸福虽然明显,但当他看到装着淑敏的灵车开出去的那一刻,他明白,他宁愿自己没有认识过淑敏,情愿淑敏活在那个快乐的世界。此时,淑敏亦有同样的想法,她喜欢冯凯喜欢得无怨无悔,可是当她知道冯凯为了自己去冒险,为了自己而不顾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渺小,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能重来,她愿意…..

    “只要淑敏过得快乐,来生在不在一起不重要。”

    “只要阿凯过得快乐,来生在不在一起不重要。”

    两个人同时回答,回答的内容却出奇的一致…..因为他们爱对方胜过了爱自己,彻底的放弃了内心的占有和自私….

    雪狐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小鹦在一旁感动得想掉眼泪,洛司尘却笑了,既然他们给了这个答案,那他洛司尘就有能力给他们一条不一样的路,于是洛司尘拿出了两张唐卡,这唐卡跟平常的唐卡不同,是洛司尘私自制造,有特别的成份,也有灵力注入其中,洛司尘把两张唐卡分别放到了冯凯跟淑敏的手里。

    “等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什么,紧紧的握住这张卡,这张卡会让你们来世不再痛苦。”

    “真的吗?”淑敏和冯凯看了看手中的卡,隐隐的知道了来世的结局,他们相信像洛司尘这样有强大力量的人,一定可以帮他们,只是有些不舍,所以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着,一点也不愿意松开。

    雪狐好奇的看着洛司尘,只见洛司尘拿出念珠,盘腿而坐,开始默念经文,那些经文像是梵文,雪狐听不懂,只隐隐见得金色的光芒离开洛司尘的身体,向冯凯跟淑敏两个人飞去,将那两个紧紧的裹入其中,没过多久,那金光将冯凯跟淑敏两个人生生的分开….在两个人的哭喊声中,两道金光飞去,消失不见,等到小鹦看清楚时,地上只有冯凯一个人躺着。

    “人呢?怎么不见了?”小鹦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淑敏。

    雪狐微微一笑,明白了洛司尘的苦心,洛司尘是用佛法之力普渡众生,超渡了冯凯跟淑敏,两道金光分别带走的是两个人的灵魂,让他们的灵魂可以投身到不同的世界,有着金光的束缚,他们来生再也感觉不到对方的爱意,即使相遇,也不会爱得死去活来,雪狐知道,也许这是阻止悲剧再次发生的唯一办法。

    “啊!死了?!”小鹦法力尚不如雪狐,看不穿洛司尘的做法,一摸冯凯才知道冯凯身体已寒,这是人死后几个时辰才会出现的尸寒,而这时离两道金光飞远,不过半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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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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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凯的事一解决,小鹦理所当然的要被带走,洛司尘可不能像雪狐一样用飞,当然要坐飞机回上海,雪狐不想扔下洛司尘,就带着小鹦一起,进了机场。在小鹦的眼里,飞机是这个世界很了不起的发明,只需两三个小时,就把她带了回来,枉废她飞了那么久,还是没能飞出忘川的控制,对于寻找黑蛟一事,在雪狐的压制下,被迫放弃。她作好了准备,要被忘川惩罚,谁知回去以后,忘川竟然没有提这件事,而是告诉了小鹦另一个事实,小鹦的第一世就是一只鹦鹉,没有所谓的前世情人,在那一世,便被忘川收在了身边。听到这个回答,小鹦有些吃惊,但不敢不信,因为忘川从不说谎。

    “没想到,我第一世就是一只鹦鹉,可真够倒霉的。”小鹦噘着嘴,坐到了洛旖的旁边。

    洛旖听后,笑了起来:“所以说,你才那么单纯嘛。”

    “单纯得有一点儿蠢。”洛司尘忍不住打趣,小鹦这个丫头他可是花了一翻功夫找回来的,没想到忘川连句谢谢也没有。

    雪狐回来以后,没有看到康乐乐跟李文宇,于是好奇的问:“李公子跟康姑娘呢?”

    “上学去了。”洛旖笑了笑。

    洛司尘听得雪狐的话,只觉得别扭,都什么时代了,还公子姑娘的叫,出了门一定会让人以为是神经病,于是纠正道:“雪浮,你以后可以叫他们的名字,不要公子姑娘的称呼,否则会被人当怪物的。”

    “明白了。”雪狐被说得脸红,头低了下去。

    洛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洛司尘,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觉得手臂有一股刺痛,像被无数寒冰扎进了肉里一般,痛得她冷汗直出。洛司尘看出洛旖的不对劲,紧张的问:“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洛旖嘴上这么说,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痛的地方正是蝴蝶星月刀的隐藏之处,这把刀一直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平时不会出现,只有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护主,洛旖不解为什么蝴蝶星月刀是何原因挣扎得如此厉害。

    这个时候,连忘川也看出洛旖的不对劲,于是走过来,强行为洛旖把脉,一按才知道,那脉博跳动说不出的厉害,就像千军万马在奔腾,其中似乎有灵力的干扰,忘川对此非常不解:“洛旖,你的灵力不受控制?”

    “也许…”洛旖吃力的回答后,挣脱忘川的手,跑上了楼,她这么做,是怕真的不受控制,会伤害到其他的人。(免费小说)

    小鹦和雪狐看到眼前的情况,有些吓呆了,因为洛旖的奔跑速度不在忘川之下,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客厅,平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洛旖是拥有如此灵力的事情。

    “雪狐姐,洛旖姐姐她怎么了?”小鹦担心的看着雪狐,雪狐摇了摇头,在她的理解范围内,并不知道洛旖的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忘川听了,正想追上去,洛司尘拦在了忘川的面前。“你不能上去。”

    “你要拦我?”忘川的心里很紧张洛旖,不解洛司尘为何要拦住自己,只是习惯性的冷言相对。

    洛司尘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要拦你,是你最好不要上去,她现在可能控制不了。”

    “什么原因?”

    “我记得以前跟你讲过,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灵力,还差点儿将我杀死。”洛司尘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恶梦,他那个时候并不是要对洛旖做什么过份的事情,只是真心的想娶洛旖为妻,没想到这一点儿刺激都会让洛旖暴走,让那把厉害的武器飞出,来夺自己的命,那一次,如果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死了。洛司尘知道只这么说,很难解除忘川的疑惑,于是便将几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忘川。忘川听后,愣愣的看着洛司尘,他不是惊讶那股力量,而是那把刀的名字….蝴蝶星月刀…依稀这个名字出现在自己的脑海过,只是不知道是何时,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但忘川几乎已经记不得了…

    洛司尘见忘川不言不语,强调道:“我已经告诉你了那把刀有多厉害,所以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

    “这么说,洛旖根本就无法控制那把刀,而是反被那把刀控制了?”雪狐大概已经明白洛旖灵力的来源,其实洛旖只是一个灵载体,是那把刀的力量使洛旖变得强大起来的,只是力量太过于强大,像洛旖这样普通的人类没有几个能够承受得了。

    洛司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缘份吧,当时,我们进了那个房间以后,那把刀谁也没选,偏偏选了我姐,从此她的命运再也不属于她自己。”洛司尘每当想起洛旖是因为如此而成为了神后,就觉得唏嘘,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洛旖死定了,如果不是阿狗坚持用了那个办法,根本无法唤醒洛旖,后来,尽管洛旖醒了,那把刀却再也无法摆脱,也无法摆脱神后的名份,否则就要用死来归还鹰影的神物蝴蝶星月刀,这件事,让所有的人都无可奈何,包括并不愿意娶神后的神主。

    小鹦听了,感到奇怪:“你们那么大的组织,为什么要凭一件武器来挑选神后?为什么那件武器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又是为什么那件武器会成为你们组织的神器?”

    “小丫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洛司尘耸了耸肩,坐到了沙发上。“总之,现在谁都不要打扰她,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搞定那把刀。”其实早在认识忘川他们以前,洛旖也因为这样而发过病,当时所有的人拿那把刀都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洛旖用自己的意念勉强的制服了那把刀,这一次,同样的,洛司尘只想等消息,不想去越帮越忙,让那把刀大开杀戒。

    忘川没有再反驳,他相信如果洛旖真的有事,洛司尘不会不管,他只是觉得那样对洛旖来说,太痛苦了,一个人类如果承受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不能承受的能力和负担,就好像强行的把一些食物灌到了一个已经吃饱的人的肚子里,那个吃下去的人会觉得非常的痛苦,也许还会被撑死。现在忘川唯一能做的,也许跟洛司尘一样,只能等,如果等对于洛旖来说是最好的帮忙的话。

    然而,洛旖这一上去,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下来,等到康乐乐跟李文宇放学回来的时候,只能听到这个坏消息,所以有人都没有什么心情,胡乱的吃了些东西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忘川望着门,他很希望洛旖突然推开门走进来,可是没有,那扇门安安静静的关着,没有半点儿响动。等了很久,忘川似乎有些累了,轻轻的闭上了双眼….很久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做过梦了,可是梦在这个时候却找上了他,梦里依稀有个身着白色轻纱的女子,那个女子在冰天雪地里走着,好像在自言自语,忘川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声音听起来却非常的熟悉,就在忘川思考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忽然这个女人转过了身,冲忘川笑了笑。

    “忘川…”

    “嗯…”忘川情不自禁的回答,却发现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即使那个女人转过身来,还是一片朦胧,就像白雪一般。女人在雪地里欢跑着,赤裸着双脚,双手在空中摆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欢叫,只有那声音很清晰。

    “忘川,这里的雪好美啊…我好想把它们都放在我的手心…”

    “傻瓜,雪会融化的。”忘川也不知道梦里的自己为何要回答那名女子的话,在梦里,忘川觉得自己跟那个女子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悉,就在忘川这么想的时候,女子忽然把手伸到了忘川的面前,那双手看起来十分的纤细,在她的掌心中安静的躺着一朵洁白的花朵,与雪同样的颜色,近乎白与透明之间。

    “忘川,你看,没有化哦…”说完,女人咯咯的笑,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寒风飞舞。

    忘川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梦迷了,他用灵力挣脱那个梦境中的自己,跳回了自己本身的思维,看着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女人听了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也不动了,也不笑了,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过了很久,才幽冷的问:“你忘了我了吗?忘川。”

    “……”忘川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回答‘忘了’,因为他很怕那个女人伤心,不久,雪地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哭得很轻,那个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声音来自天空,像是夹杂在每一朵雪花之中。

    “忘川…你忘了我….你真的忘了我….”

    “我没有!”忘川到处找不到那个白衣女子,很是着急,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这一刻,忘川跟普通人一样,身上起了汗珠…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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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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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夜,忘川没有再睡,窗外的月光皎洁如寒冬的飘雪,忘川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何处看过那样的雪,那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忘川的脑海里回荡…越想越觉得熟悉,等忘川把几千年来所遇到的人都一一核对完后,发现有一个人的声音与梦中的声音十分相似,那个人便是洛旖!但是无论忘川怎么去想,都无法把洛旖跟梦中的女人重叠在一起,不同的装扮,不同的性格,有相似又有不同,这样的感觉,让忘川越来越想知道到底梦中的女人是谁,跟洛旖有什么样的关系,或者是洛旖的前世?

    几千年来,冷居在彼岸,忘川已经没有了作为忘川以前的记忆,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那是何时?忘川想不出一个结果,只有月光无言的相伴着忘川,曾记何时,他也站在三生石前过,可惜三生石照不出忘川的前世,忘川是谁?别人在这么疑问的时候,忘川自己也不清楚,自他有记忆以来,好像他就是忘川,就是鬼医,没有童年,没有过去….

    想了一夜,思绪纷杂,理不清晰,当清晨的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照进屋来时,忘川听到楼梯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忘川拉开门,走了出去,刚好看到一个人影下楼,忘川瞬移到一楼,看到的是忙着去上学的李文宇跟康乐乐,两个人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慌张,每到早上去上学,就是那两个人最头痛的时候,但是他们仿佛有永远吵不完的架,拌不完的嘴,两个人又不知在互相挤兑着什么,丝毫没有发现忘川的出现。等到那两个人出了门,忘川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忘川回头发现雪狐站在自己身后。

    “先生…”雪狐欠了欠身,温柔的问:“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嗯。”忘川轻轻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楼上后,小声的问:“洛旖醒了吗?”

    雪狐知道忘川关心洛旖,便仔细的回答:“昨夜她就醒了,怕是那灵力折磨得她有些虚弱,发了一场高烧,我已经给她吃了药,刚才又睡下了。”

    “你怎么没叫我?”忘川昨天晚上根本不知道洛旖发生了何事,听雪狐这么说,便有些紧张。

    雪狐见忘川的表情,就知道忘川很心急,她怕忘川责怪,轻声回答:“是洛旖吩咐不告诉你的。”

    “为何?”

    “雪狐不知。”雪狐轻轻的摇头,想了想后,小声的回答:“昨天夜里洛旖醒后,除了我,她不让告诉其他人,连司尘也不知道。”

    “那她现在有没有大碍?”

    “应该没事了,听司尘说,洛旖发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是这个样子…”雪狐的心里其实是觉得洛旖的病有些奇怪,尽管知道是那把蝴蝶星月刀在作乱,但是说到底,为什么那把刀会选择一个身体根本不能承受它灵力的女人?如果要选择,大可以选择一些灵力能压制住它的人,这个问题雪狐问过洛司尘,洛司尘也是说不明白。

    忘川听后,皱起了眉头,这时,一道绿光忽然出现在了忘川的面前,撞到了忘川的身上,等到绿光显形后,才发现来的人是小鹦,小鹦慌里慌张的冲雪狐说:“不好了,雪狐姐!”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到的人是忘川,一张小脸被吓得没有血色,忙跪在了地上。

    “先生,小鹦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起来吧。”忘川现在只想知道小鹦在嚷嚷什么,这个丫头一惯冒失,不知道又是闯了什么祸。“你刚才说什么不好了?”

    小鹦抬头看了一眼忘川,低下头去,很小声的回答:“刚才….刚才我…”

    “小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雪狐不想让小鹦这么磨蹭,如果是大事,到时忘川先生怪罪下来,说不定会把小鹦私自出逃的帐一起算,于是在一旁催促。

    小鹦咬着嘴唇,小声的回答:“刚才我起床,想去看看洛姐姐好了没有,谁知道我进去以后,不小心打翻了放在她床边的水杯….然后…”

    “然后什么?”雪狐一听,并不是很大的事,但又觉得小鹦好像没说完,这时,忘川已经等不及了,化作一团白光消失在了雪狐和小鹦的面前,雪狐当然知道忘川是去了哪里,于是拉着小鹦便追了上去,等雪狐进了洛旖的房间一看,洛旖的手上结了许多冰块。

    “怎么会这样?”雪狐仔细一看,洛旖已经嘴唇发紫,可是刚刚她离开的时候,洛旖还是好好的,雪狐这下知道小鹦在吞吞吐吐什么了,不用说,一定是小鹦把水洒到了洛旖的身上,至于为什么会结成这样的冰块,雪狐当然不清楚,于是小心的看了一眼忘川。忘川此时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冷的看着,雪狐觉得忘川好像在想什么,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雪狐是不该打扰的,可是洛旖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没命,雪狐不得不说。

    “先生,我们是不是先给她驱寒?”

    “不用。”忘川面无表情,坐在洛旖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貌似快死的洛旖,对于一个人的病,没有哪个医生会比忘川更清楚,所以他知道洛旖现在正处于一个生死关头,因为洛旖的左臂跟右手臂完全不同,左手似火般滚烫,右手则是寒冰,如果忘川没有估计错的话,是小鹦误打误撞,让水洒在了右手,才结成的冰块,而左手,则是因为发烧所至,一寒一热正在搏斗,这就是洛旖的症状,这个时候,不得有外力侵入,否则洛旖会更加的危险。

    小鹦跟雪狐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可是她们刚才灵力的动作已经惊醒了正在梦乡的洛司尘,洛司尘察觉到整幢屋子里灵力在乱窜后,直接跑到了洛旖的房间,推开门,当他发现小鹦他们都在时,疑惑的问:“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嘘…”小鹦回头作了个手势。

    洛司尘走近,看到洛旖的脸色时,惊得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他想用手去弄掉洛旖手臂上的冰块,谁知,他的手还没靠近,就被忘川一掌推开,这一掌让两个男人重燃了敌视的火焰,洛司尘不解的看着忘川。

    “鬼医,你到底想要干嘛?”

    “应该我问你才对。”忘川冷冷的回答,眼神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冒着寒气,能够让人的心魄为之一冷。

    洛司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看得出洛旖很危险,看到自己的亲人有危险,他洛司尘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于是大声的问道:“你瞎了吗?再不帮我姐弄掉那些冰块,她会冷死的!”

    “如果你现在碰她,她会死得更快。”忘川站起来,挡在洛司尘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洛司尘现在碰到洛旖。

    雪狐看着这两个男人努拔弓张的样子,有些着急,但她也没有办法化解这两个男人时好时坏的关系,就在这时,洛旖的身体忽然起了变化,她的手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开始渗出血珠,一颗颗的血珠渗出汗毛,迅速快得皮肤像是在暴裂,一瞬间手臂上便多了三条伤口,像是被利器所伤,小鹦见了,吓得大叫:“流血了!”

    洛司尘跟忘川听到,同时回头,看到了那三个伤口,血流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是伤口似乎还在扩大,还在增加,忘川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洛司尘却凭本能说出了答案:“是蝴蝶星月刀!”

    忘川一听,再也没有办法镇定了,蝴蝶星月刀灵力虽大,但不至于作出反主行为才对,连洛司尘他们曾经也说过,蝴蝶星月刀一直在保护洛旖,为什么现在蝴蝶星月刀忽然做出了伤害主人的行为?忘川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只有尽管的把那把刀从洛旖的身体取出来才行。可是,光取出来还不够,到时,那把刀有可能从外伤害洛旖,没有别的办法,忘川扭头看向了洛司尘。

    “我现在把那把刀从她的体内取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引那把刀离开这里。”

    “嗯。”洛司尘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现在只有听忘川说的,按忘川说的做,这时,他完全没想起自己曾经被那把刀追得屁滚尿流,差点儿小命不保。

    雪狐跟小鹦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只见忘川把自己的手化为无形,伸进了洛旖的手臂,以最快的速度扯出了一团血肉,扔向了空中,那团血肉飞离洛旖的身体以后,越变越大,渐渐的看出了形状,正是那把蝴蝶星月刀,洛司尘不失时机的用灵力攻击了那把刀,那刀似有主见,直接朝洛司尘追了去。洛司尘见已经得逞,忙从窗口跳出,跑到了大街上,还好,凡人看不到那把刀的存在,所以只看到了一个发疯一样的男人在街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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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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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用还魂散敷住了洛旖的伤口以后,为洛旖灌入了自己的灵力,在灵力与药物的帮助下,洛旖的伤口超乎非常的好得快,与此同时,那些冰块因为洛旖的体温回升,慢慢的融化,洛旖的脸色也好了起来,虽然没有马上醒,忘川知道洛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们两个好好的在这里看好她。”忘川给洛旖盖好盖子以后,看了一眼雪狐和小鹦。“如果有什么异常的变化,马上通知我。”

    “知道了,先生。”雪狐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忘川先生一定是放不下洛司尘一个人对付那把刀,因为他们都听洛司尘提过,那把刀有多厉害。小鹦坐到了洛旖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洛旖,忘川见状,放心的化作白光,去追洛司尘。倒还好,洛司尘并没有逃太远,即使身为上等灵媒,奔跑速度也不及鬼医忘川来得快,没过多久,忘川就追上了洛司尘,在空中往下看,只见洛司尘被那把刀修理得很惨,衣服不仅破了几个口子,还有血流出,而那把刀还在空中旋转着,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紧追着洛司尘不放。也亏了洛司尘聪明,把刀引到的是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否则一定会被别人发现,也正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凡人在场,忘川才无所顾及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我来了。”

    洛司尘听到这个声音,抬头一看,发现了忘川,苦笑道:“你要是再不来,估计就见不到我了。”说着,一脚向那把刀踢去,可是那把刀相当的狡猾,如同真的蝴蝶一般,闪躲相当厉害,洛司尘并没有踢重,这时,忘川与那把刀只有几米的距离,忘川以极快的速度,向那把刀飞去,想要准确的握住刀柄,照理说以忘川的身手,不可能不成功,但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忘川似乎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忘川….”

    “嗯…”忘川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飞向了自己,不远处的洛司尘完全来不及制止,那把刀就飞进了忘川的怀中,旋转着,刀锋割破了忘川的衣服…从来没有人能伤到忘川…从来没有人能让忘川流出真正的血…可是这一次,刀真真切切的刺进了忘川的身躯…那是一种极寒的感觉,就像是冰天雪地里一般。(小说下载)忘川隐约的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冰雪世界,寒风吹割着脸庞,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的蒙上了忘川的眼睛…

    “忘川,你猜,今天我抓到了什么?”女人咯咯的笑着,就在忘川要去抓住那双手时,调皮的跳到了忘川的面前,她的裙摆在寒风着飞舞着,如同一朵开放的雪莲…

    “忘川….忘川….”在女人的呼唤声中,忘川倒在了洛司尘的面前,洛司尘震惊的朝忘川跑去,却见那把刀已经深深的刺进了忘川的心窝,根本无法拔出…

    “鬼医!”洛司尘没想到强大的鬼医也会败在这把刀下,这是洛司尘始料不及的发生,他没想过鬼医会因此而死,可是忘川已经闭上了眼睛….

    几千年来,忘川只有过短暂的睡眠,却没有死过,可是这一次,他有了自己快死的感觉,人快死的时候往往最清醒,很多想不起来的事也会在那一刻浮出脑海,一次次放映….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人的世界开始于盘古开天辟地,盘古的那一斧真正划出了天地间的距离,可是天地间一片虚无荒凉,就在树木,湖泊出现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感受到了寂寞,那是后世中传说的大地之母女娲,女娲是一个蛇尾人身的女子,她是天地间的第一个女人,她坐在大石上,看着大地上的一切,觉得非常的孤单,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思考的瞬间,她几乎是想了很久很久,但大脑中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在她决定睡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与女娲不同,并不是蛇尾,而有一双腿,那个人缓缓的走着,在山坡与树林之间,女娲就这么看着,看了那个人很久很久。越看,女娲越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很好看,像山脉一般的眉毛,如同星星一样的眼睛,有着高山一般的体魄,也有着湖水一般的忧郁,女娲叹了口气,她在想,那个人是谁…女娲终究没有想到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勇气去问,这一点,女娲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有着本身的矜持与羞怯…过了很多年以后,女娲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虽然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去面对那个人,但她可以做一个跟自己很像的人去认识那个人,就这样,女娲创造出了天地间除她之外的第一个女人,她是女娲的产物。可是女娲并没有让这个女人跟自己一样,有蛇一样的尾巴,而是模仿那个人,给了女人一双腿。女娲的手真的很巧,做出的人微妙微效,那个女人跟女娲长得很相似,只是头发更加的乌黑,比较像那个男人,如果说女娲做得最漂亮的部分,莫过于那个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月一般的光耀,女娲想了很久,给那个女人取了一个名字,叫星月。星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天真无邪,连女娲看了都有些心疼,女娲开始害怕这样软弱的孩子会在大地上被其他的洪水猛兽所伤,于是想着方的给星月注入了自己的血液和灵力,虽然那些力量与女娲相差很大,但女娲相信,有了这样的力量保护,星月一定会活着去到那个人身边。这样想着,女娲送走了星月,做为人类的星月没有任何的记忆,对大地上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她并没有如女娲想的那样,直接去找那个人,而是流连在花丛,树林之中,像一个快乐的孩子。女娲一开始有些生气,本想把星月抓回来毁了,重新再做一个听话的,可是当她看到星月的脸时,就不忍心下手了,因为那张脸真的很像女娲本人,怀着仁爱之心,女娲放弃了这样的想法,任星月自由自在活在了天地间。

    女娲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星月去找那个人,于是女娲又开始觉得寂寞,这一次,女娲造了很多人,这些人跟星月不同,除了外表跟那个人相似,有男有女之外,并没有法力,因为女娲不想这些人再不听话的东跑西跑,可是想了很久,又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够,如果这些人跑到很远的地方,不肯回来,要自己一个个的去找的话,一定会很浪费力气,所以女娲毁了这些人,又重新制造了一批人类,这些人类有着与那个人差不多的外表,同时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们的生命不会太长,活到一定的时间,就会自动的死去。在做这些的同时,聪明的女娲也想到了一点,如果说这些人类死了,她又得重做,那样太麻烦,于是女娲让人类真正分为了男人和女人,并给了他们不同的天赋,让他们互相吸引并相爱,由此结为夫妻,孕育他们的下一代,如此,人类将繁衍不息。

    这些人类活跃在山顶和树林,他们自由的奔跑着,欢笑着,女娲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觉得很快乐,这时,她已经忘了最初造出人类的目的,也遗忘了星月和那个人….

    女娲作为大地之母,被人类牢牢的记住,就这样过了没多久,女娲累了,奔上了天去…

    人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场浩劫,由于生死变更,人类的数量变得多的同时,活在天地间的鬼魂也变得多了起来,那些鬼魂生前有着自己的欲望与未完成的事情,这样的心念演变成了贪,鬼魂们开始与活人抢存活的地盘,并开始对活人生存的世界进行破坏,由于鬼魂无形,人类根本无法抵抗,所以人类在一场场瘟疫中莫名的死去…死亡的气息传遍了整个大地,连原本欢乐无忧的星月也感受到了,也许是体内的灵力作怪,星月可以看到那些放肆的鬼魂,一开始,鬼魂们也去攻击星月,可是那些招数对星月根本起不了作用,连星月的身体都无法穿过。尽管如此,鬼魂们的恶行还是引起了星月的反感,虽然星月没有对女娲的记忆,可是她的体内流着女娲的血,有着对罪恶的厌恶,她把鬼魂示作了不美丽的存在,于是,星月放弃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开始奔走于各个人类的聚居地。虽然星月的到来,让鬼魂们有所顾忌,不敢对她伤害,可是鬼魂们仍然不肯放过那些活人,孩子们哇哇的哭着,女人们在流泪,男人绝望的哭喊…这样的场景让星月觉得好难过,终于有一天,星月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始去想,该怎么收拾这些恶鬼,她边走边想,想啊想啊,想了一年又一年。岁月中,人会生老病死,可是没有星月的份,因为她是女娲的杰作,所以她不老不死,即使岁月流尽,她依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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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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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之初,山河壮丽,溪水清澈,星月坐在溪边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她的周围都开满了桔色的野花,野花飘着芳香,把她整个人几乎埋没其中,她就那么看着流动的溪水,溪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她的存在,时不时还会冒出头来看看。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星月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是一个男人,男人凝神看着星月,也看了很久,终于,他忍不住问了。

    “你是谁?”

    星月听到有人说话,缓缓的回过头,只见一个有着寒冰一样阴冷眸子的男人望着她,她看到了他阳光下的影子,知道他不是鬼魂以后,轻声的回答:“星月。”

    “星月?”男人重复了一遍星月的名字,看向了天空。“你好像在这里很久了。”

    “是的,很久了。”星月也觉得好像很久了,因为很久她都没有和人说过话,她几乎失去了最初来到人间的喜悦,人世间的花开花谢,她已经看得厌烦,再也提不起兴趣。

    男人轻轻的走向了星月,坐到了她的旁边,冷冷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星月淡淡的回答,她所谓的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男人说,因为她曾经也告诉那些人类,说人类的病死和突然提前死去是因为鬼魂作怪,可是没有一个人类相信她。

    男人听了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星月的旁边,一个抬头望着天空,一个低头看着流水,直到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很久以后。不知道是哪阵风吹来了一颗其他种类鲜花的种子,这颗种子在男人的身边入土,生根,发芽,开出了淡蓝色的花朵。男人看了看花朵,伸手将花摘了下来,递到了星月的面前。

    “花很漂亮。”

    “嗯。”星月嗯了一声,并没有接过男人手中的花,男人也没有放弃,他好像不怕星月会恼怒一样,用手轻轻的将那朵花插到了星月的头发上。那是一朵很美的花,开得非常的娇艳,带着一阵闻起来很舒服的芳香,没过多久,就有蝴蝶被吸引了过来,有黄色的蝴蝶,也有白色的蝴蝶,可是很奇怪,它们不敢靠近这朵花,只能在花的周围飞舞。很快,星月的四周聚集了上百只蝴蝶,它们翩翩飞舞,像是鲜花的舞姬一般动跃着身姿,在蝴蝶包围中的星月看起来如同神仙幻境出来的仙子一般的好看,男人有些看呆了,他存在于这个世间,从未看到过如此特别的存在。

    星月感觉得到男人的注视,等她回过头来,想问什么的时候,突然,不知何处飞来了一只蓝色的蝴蝶,与那鲜花的蓝如出一体,耀眼夺目,星月见了情不自禁的叹道:“好美的蝴蝶。”

    “小心!”男人见蓝色的蝴蝶飞向星月,忙将星月扑倒,星月错愕的看着男人,此时已经在男人的身下,两个人四目对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彼此心间流动。等到那蓝色的蝴蝶停在星月头发上的那朵花时,男人想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星月见男人的表情奇怪,轻声的问道:“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你。”男人坐了起来,那只蝴蝶已经靠近星月,他没有办法阻止,只好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告之这个陌生的女子。“那只美丽的蝴蝶叫灭魂使者,凡是被它碰到过的一切生灵,都会死去。”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哀伤,他同星月一样,存在于世间很久了,也看过了人类的生死,好不容易,他找到一个与自己一样,不会那么快死去的女子,却要见女子死在自己面前,心底有些不足以道出的悲伤。

    星月听了并不慌张,坐了起来,她是对那只蝴蝶的名字感了兴趣。“为什么它要叫灭魂使者?谁取的名字?”

    “我…..”男人冷冷的回答,他是第一个叫这种蝴蝶为灭魂使者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到这只蝴蝶的人,漫漫岁月之中,他走遍山川河流,发现天地间唯有这一只蝴蝶是这样的颜色,他也曾好奇,所以一直跟了这只蝴蝶一段路,结果,他亲眼目睹了不管是人是鬼是花是木在蝴蝶的触碰中凋谢,或者消失….

    星月听了没有说话,因为她在这之前从未见过这只蝴蝶,可是她也没有死过,她不是普通的人类,人类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在她的心里是没有的,所以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几乎没有言语,但那只蝴蝶似乎听得懂星月的话,自觉的从花朵上飞开,落在了星月的指尖。

    “你说被它碰过的一切都会消失,是吗?”

    男人不知道星月为何要这么问,只点了点头….他都不想再多看星月一眼,因为他怕看到如此美丽的人消失心里会难过…

    星月一直没有说话,那个男人不知道何时就离开了,星月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自己旁边的花草被那个男人坐过的痕迹,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星月觉得这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可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已经想到了对付鬼魂的办法,于是,她用指甲掐破了自己的手指,红色的血流出来的同时,原本停留在右手的蓝色蝴蝶闻到那股血腥味就扑扑的飞向了那根流血的手指头,它停留在星月流血的指尖,拼命的吮吸着,星月体内的灵力几乎都进了它的肚子,蝴蝶身体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它的翅膀开始变得坚硬和锋利,阳光下闪出蓝色的幽光。然而,星月快要撑不住了,被吸走大部分灵力以后,星月虚弱的倒在了花丛中,也许是蝴蝶吸了星月的血这个原因,他们似乎心意相通了,蝴蝶知道再吸下去,星月会有事,于是停止了自己的贪婪,静静的守在了星月的身旁,这一觉星月好像睡得有些久,等到她睁开眼时,蝴蝶已经风化成了钢一般的形状。星月看着发出蓝光的蝴蝶,淡淡的笑了一下,温柔的对着蝴蝶说:“你还没有名字。”话一说完,那如石状的蝴蝶外层砰的一声碎了,露出了里面的真身,像是蝴蝶一样的锋刀,飞向天空,拼命的旋转。星月看着这个欢闹的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如你所愿,赐你一个名字…”想了一会儿,星月脱口而出:“觉醒吧,蝴蝶星月刀!”她这一声吼,那只如刀的蝴蝶冲向了她的手臂,深深的刺了进去,如果是常人,必会有万般的痛苦,但她是星月,灵力虽被夺走一些,也仍然是不老不死之身,从她开始喂养蝴蝶,她就清楚的知道要把这只蝴蝶作什么样的用途,这将是天地间能消灭鬼魂的最好武器,而她的身体就是这只蝴蝶最好的栖身之所。当两者结合后,星月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力气,她站了起来,大步的向那些人类聚居的地方走去,这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没有一个人类是她所认识的,可那些人类还和以前一样被那些恶鬼纠缠和玩弄着,看着饱受苦难的人类,星月走到了山的顶锋,伸出右手,以释放灵力的姿态,大声的喊道:“蝴蝶星月刀,消灭大地上的万恶灵魂!除灵去吧!”瞬间,一只恍如蝴蝶的刀从星月的手臂飞出,旋转着割向了那些正在世间逗留的鬼魂,凡是被蝴蝶星月刀碰过的鬼魂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彻底的消失,受到惊吓的人们躲在暗处看着那把刀在空中旋转,因为得到星月的命令,所以蝴蝶星月刀没有伤害那些人类,就这样,半天左右,几个部落的鬼魂被驱除得一干二净。这对于蝴蝶星月刀这把有意识的刀来说,就像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玩够了,它就自动的回到了星月的身体里。

    大地上没有了恶鬼,那些乌烟瘴气也消失了,阳光照射进村庄,被恶鬼缠身的病人都好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为拯救他们的是神灵,于是跪在地上,对天拜谢。人们的感恩唤醒了沉睡的女娲,当她看到为人类挺身而出的星月时,脸上有了笑容,这是她看星月的最后一眼,因为她沉迷在了人们对她的崇拜中,渐渐的,女娲把星月这个为善而不恶的孩子遗忘了。

    星月孤单的行走在大地上,她走到哪里,哪里的恶鬼都会被驱除,一直到她来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寒之地,周围都是寒冰,行走在冰面上,甚至能看到人的倒影,对于看多了花开花谢的星月来说,这是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地方,不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微笑就像是一掬清水,眼睛如湖般亮澈,吸引了身在冰天雪地中的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没有想到还能见到星月,于是高兴的喊出了星月的名字。

    “星月。”

    星月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缓缓的转身,当她看到是以前见过的那个男人时,有些惊讶:“是你。”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男人走到了星月的面前,他还以为星月已经死了,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和他一样,不会被那只蝴蝶所伤的人,太多的一样,让他对眼前的星月有些怜惜和爱慕,只是他再怎么高兴,那张脸看起来也跟寒冰一样冰冷,只有内心是火热着。

    星月见到男人,想起了上次没问男人的名字,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男人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叫什么名字,星月是第一个,男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没有名字,可是没有名字怎么能让星月记住自己?男人想了一下后,看着不远处的冰川,冷冷的回答:“忘川。”

    “忘川?”听到男人的名字,星月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这是忘川第一次见到星月笑,看着星月的眼睛,忘川想起了夜空的月亮,那么的皎洁和美好…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在冰天雪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恶鬼,也没有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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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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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川的世界象征着纯洁,在这纯净的世界中,星月和忘川一住就是一百年,一百年的时间里,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这个世间,彼此相惜,因为唯有彼此是世间的永恒不变,星月也渐渐的淡忘了自己要除恶鬼的责任,每天睡醒后,就在雪地里奔跑欢笑。

    “忘川,你快看。”星月抬头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伸出手去接,那一片片落在手心里慢慢的融化,也融化了她的笑容。

    忘川轻轻的向星月走去,看着在星月手中融化的雪花,笑了起来:“它们化了。”

    “嗯。”星月回头看着忘川笑了一下,调皮的伸出舌头把手心融化的雪水舔食了干净,忘川不禁用笑意一直凝视着星月,忽然,他想到了人类,也就在那一瞬间,忘川像跟星月像那些人类一样的生活,于是学着人类的说法,开口道:“星月,做我的妻子,好吗?”

    “妻子?”星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

    “嗯…我想想。”星月笑着向前面的冰川跑去,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快乐的感觉,她曾经也羡慕过人类他们能聚在一起生活,也觉得人间夫妻相对的感情很美好,可是她没有想到忘川会对自己这么说,从心里来说,星月是喜欢忘川的,那是一种默默的习惯有忘川的陪伴。

    星月这一思考就花了半年的时间,半年后,到了约定给忘川答复的时间,这一天,雪地里刮着寒风,就在星月要走向忘川,告诉忘川她愿意做忘川的妻子的时候,天地间开始摇晃,冰川开始摇动,冰面纷纷裂开,从空中突降起比平时多了几倍的大雪。

    “怎么回事?”星月看着冰面,显得非常的紧张。

    忘川忙拉住星月的手,安慰:“有我在,你不要怕。”

    “嗯。”星月点头后,开始观察天地间的这种异象,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在这冰天雪地中都能这么猛烈,星月不知外面的世界会如何,于是跟忘川一起,离开了冰川,来到了人类聚居的地方。这时的人间,就好像是炼狱一般,从空中掉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狂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用来栖身的住所全部倒塌,人们在慌张的躲避,有的人来不及躲,已经死在了大石之下,亦或者是被狂风刮走,奔跑的人们嘴里大声的喊着:“快跑啊,天快塌了….”

    听到人类的呼声,忘川抬头一看,果然,原本连成一片的天居然破了一个洞,星月这时也发现了,就在他们在想该怎么帮助人类的时候,女娲忽然从天而降,化作一道彩光向一个山头飞去。星月和忘川跟了过去,当星月看到女娲的第一眼时,便觉得熟悉,好像曾经见过,星月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女娲要人类和其他的同伴去寻找七彩的神石,用来补天。忘川陪着星月一起,亲眼见证了女娲补天的整个过程,当他看到女娲的努力,不禁有些感动,过了不久,大功告成后,女娲才发现了星月和忘川的存在。

    “星月。”女娲站在山头,像呼唤自己的孩子一样叫着星月的名字,星月听到女娲的召唤,忍不住向女娲走去,来到了女娲的面前。女娲笑看着星月,发现星月还是那么的漂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忘川,叹了口气,没想到她自己真的成功了,让星月与忘川有了一个相遇,于是,女娲轻声的问道:“星月,你幸福吗?”

    星月听了,木然的摇头:“什么是幸福?”星月的这个回答让女娲有些意外,因为女娲以为星月遇到忘川后,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

    “难道你不幸福?”

    “女娲娘娘,幸福是什么感觉?”星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娲。

    女娲会心一笑,答道:“幸福是不再孤单,内心非常的充实,不会胡思乱想。”

    “充实….胡思乱想….”星月并没有记住女娲前面说的那一句,而只记住了后面两句,女娲离开后,星月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幸福,就像女娲说的那样,内心充实,不会胡思乱想,如此说来,对于星月来说,替人类驱除恶鬼的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光。这个时候,偏偏因为天的漏洞死去了很多人,那些亡灵没有地方可去,便逗留在人间,星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除灵生涯,那一段时间,她几乎忘记了忘川。这对于忘川来说,是一种残忍,他继续孤单着,远远的看着星月除灵的身姿。终于有一天,忘川倦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星月不肯回头看自己一眼,同时,他对鬼魂有着不同的想法。那些鬼魂在星月的眼中是恶灵,可是在忘川看来,那些鬼魂也很可怜,他们死了,明明还存在,可是星月连个栖身的地方都不给他们。也许是对一个人的爱到了极点,就会向那个人的背面行去,忘川爱星月,可是他得不到星月的爱,于是他选择了与星月不同的道路,忘川去到了一个可以与神说话的地方,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要给那些鬼魂一个栖身之所,神同意了,忘川的建议也得到了女娲的欣赏,她是大地之母,孕育了人类,自然不想人类活得那么凄苦,更不舍得让死去的人永远的消失,于是在神的允许下,在大地之下,为鬼魂建造起了一座城。有了城,就要有管理城的人,神曾经想过让忘川管理那些死去的鬼魂,可是忘川拒绝了,于是神不得不另外派出人选在地下之城为王,治理鬼魂的世界。但人类在不断的繁衍,城的大小却有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忘川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给死去的人再一次机会为人,让人类永远在鬼魂与活人之间轮回。神同意了忘川的提议,也创造出了轮回的制度,但这一切应忘川的要求,都没有对外公布,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是忘川的主意。忘川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选择了和星月不同的道路,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对他有厌恶的感觉,所以他要瞒住星月。忘川以为这样一来,星月会回头看看自己,可是他错了,人间虽然有了鬼司负责牵引死去的鬼魂,星月却在鬼司来不及出手的时候,抢先消灭了那些鬼魂,只是渐渐的,星月不再是见到鬼魂就消灭,她到处寻找,开始只对那些可恶的灵魂,想要伤害人类的鬼魂下手,那些恶鬼一旦被星月所伤,将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忘川的心也一天天的变冷,终于,他不再对星月满怀期待,放弃了这段感情,为了让自己在漫长的岁月中好过,忘川学会了忘记,并且用自己的灵力封住了自己对星月的记忆。不再逗留人间的忘川成为了天地间的障碍,自私的神开始害怕忘川会在人间做出什么不利于人间的事情,于是把忘川贬到了地府,并且给他圈上了一块地盘,在那块区域里,忘川就是自己的神,所有的神鬼在那块区域的力量都不如忘川来得可怕,那是忘川为所欲为的地方。一开始还有小鬼小神去打扰,有了几次被消灭的记录后,那个地方便成了鬼神的禁区,后来忘川给那个地方取了一个名字,叫彼岸,横在彼岸和地府间的那条河因为忘川的存在,被命名为忘川河。也许是不想被人打扰,忘川让那条河变成了一条能腐蚀一切的河水,也不知道是何时,聪明的地府管理者,开始利用这条河处理一些为恶不善的恶鬼,让他们永不超生。

    只是谁也不知道永远的存在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忘川想了很久,才想到了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他见过人类的医生,所以他给自己有了一个定位,既然他身在地府,与鬼为邻,那他的最好选择就是做一个鬼医。慢慢的,时间流逝,一切的新人新鬼都不知道忘川的来历,等到地府真正完善的时候,所有人都称忘川为鬼医,没有人知道他在做鬼医以前又是谁,包括忘川,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鬼医,记不得了其他,因为他的灵力在其他普通的神之上,所以连神也没有办法唤醒他的记忆,他是上古存在的人,与神同位,这一点在天上地下都是很清楚的条规,也因为这样,阎王也要敬忘川三分。

    忘川还记得一开始彼岸什么也没有,连草都不生,还是他从人间取来了草种,种在了彼岸,也幸得忘川灵力相护,那些普通的草在彼岸才成长为适应地府的草,至于开满彼岸的彼岸花,也是后来佛主所带来的,忘川还记得佛主当时对自己说,以彼岸为花命名,是因为彼岸花里有两个灵魂,他们因违规被罚,永生不能相见,分别为花叶,花开之时不见叶,叶茂之时不开花….那时的彼岸花还是白色,至于后来为什么变成了鲜红,是因为每个听了这个故事和闻到彼岸花香的人都会伤心得流出血泪,那是血泪被彼岸花吸收进根里,彼岸花才成为了如今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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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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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星月刀的刺入唤醒了忘川的记忆,那久远得连心痛都不记得的记忆却在此刻苏醒,等到忘川睁开眼时,已经安然的躺在了房间,一眼看到那房间的布置,忘川就知道了自己的所在,只是胸口任有丝丝痛楚。

    “先生,你醒了?”雪狐看到忘川睁开眼,忙唤道先生的名字,她的身边站在小鹦还有洛司尘,洛司尘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有神色显得有些在乎,嘴上却表现得不在乎。

    “鬼医,你的病挺大的。”

    “我…..”忘川依稀记起来了自己被蝴蝶星月刀所伤,在昏迷时浮现的那些记忆不似做梦,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星月呢?”

    “星月?”小鹦茫然的看着忘川,不知道忘川是在问谁。

    雪狐看了一眼洛司尘,洛司尘皱起了眉头,他将忘川带回来,让雪狐给忘川服下了忘川自己制的药,好不容易伤口好了,现在听忘川胡言乱语,洛司尘真的不知道忘川的大脑有没有受到影响,于是试探道:“鬼医,你还认识我吗?”

    忘川听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洛司尘…”

    “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洛司尘总算松了口气,见到忘川没事,心情大好。“你没事就好了,省得我还内疚半天。”

    忘川还沉迷在自己的记忆中,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星月这个人从来没有消失过….那个身影,那个声音,都好像刚才才见过听过,这于情不自禁的低语:“星月,你到底在哪里….”

    再一次听到忘川说这个名字,洛司尘有些纳闷的拉过雪狐小声的问:“星月是谁啊?”

    “….”雪狐轻轻摇头,小声的回答:“我跟随先生上千年,从未听先生提及过这个名字,更没有一个叫星月的病人。”

    “那就奇怪了。”洛司尘不解的看着还不是很活蹦乱跳的忘川。

    小鹦虽站得离洛司尘有一两步,但她把雪狐和洛司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先生喜欢的女人?”

    “先生不是喜欢洛旖吗?”雪狐扭头看着小鹦,小鹦吐了吐舌头,谁都知道忘川喜欢洛旖,可忘川在这个时候喊出星月的名字,他的心意就很难让人懂了。

    忘川好像听不见雪狐他们讲话一样,他让灵力带着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更多的记忆,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不能看来那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星月去了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蝴蝶星月刀会离开自己的主人,很多的疑问,虽然爱的感觉已经成为往事,但他心里不能抹杀星月这个人的存在,或者说遗忘是更好的记得,星月已经不能在忘川的脑海中真正的去除。忘川继续沉睡,没有人敢打扰他休息,雪狐跟小鹦轮流看守在忘川的门外,除了屋里原本住着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能进去那个房间,包括那些前来求医的鬼魂,雪狐跟小鹦会不遗余力的将那些鬼魂打退。忘川这一休息就是七天,看到忘川这个样子,洛司尘再怎么担心也没有办法,李文宇跟康乐乐两个人还是一样,每天去上学,毕竟他们还是学生,至于洛旖,由于服下了忘川以前配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到说忘川被蝴蝶星月刀刺伤以后,洛旖的心里非常的内疚。

    月光下,洛旖坐在屋顶的天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支一支的抽着烟,连雪狐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洛旖都没有发现,尽管洛旖没说,雪狐却知道洛旖心中的内疚,要不洛旖也不会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也不去看忘川一眼,雪狐就这么看了洛旖许久,才轻轻的走了过去。

    “你不用太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

    洛旖没有回头,双肩抖动了一下,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说的是实话,要是先生有意回击,那把刀是伤不了先生的。”

    “你说什么?”洛旖听到雪狐说的话,非常的吃惊,忍不住回头看向雪狐。“雪狐,你说忘川他…”

    雪狐慢慢的走向洛旖,坐到了洛旖的旁边,微笑着回答:“雪狐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替先生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先生的手一点伤也没有。”雪狐跟随忘川千年,多少知道忘川的招数,如果是有东西从正面攻击过来,忘川一定会用手散布灵力击落那把兵器或者是敌人,这样一来,如果要打败忘川,让忘川受伤,那么忘川的手也会有伤才对,所以雪狐认为忘川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作了一个宁愿让自己受伤的决定。

    洛旖听了,感激的看了一眼雪狐,她知道雪狐一定想安慰自己,但是她又不能说没有责任,于是无比坦白的看着雪狐。

    “谢谢你,雪狐,虽然你这么说,我的心里是好受了一点儿,但是终究还是我驾驭不了自己的刀,才会让他受伤,是我太无能了。”

    “先生不会介意的。”雪狐笑了一下,与洛旖着空中的明月….人间对雪狐来说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因为在彼岸永远不会有月亮,只有浓浓的水雾笼罩在上空,就好像时间会在那个地方停止一样,而雪狐所想要的并非是一切停止,她也跟人类一样,在面临伤痛和过去的时候,会想要大跨步的向前,或者去遗忘或者去勇敢的面对。

    时间一天接一天的过去,忘川躺在床上却没有想起来的意思,令人担心的并不是忘川的伤势,而是忘川的心里在想什么,在他昏睡的期间他不曾醒来,即使醒来也不曾睁开眼,好像有意回避,不想跟任何人交谈。

    所有人都为忘川担心,只有一个人例外,除了担心忘川,她更担心怎么对组织交待,现在蝴蝶星月刀不在自己的手里,而是在忘川的身体中,这件事总会暴露出来,洛旖必需在这件事引起恐慌以前,把它完美的解决,这个时候唯一能帮得了她的人,只有她的丈夫,尽管那个号码她已经很久没有拔打过,不过还好一直记在心里,于是趁所有人都熟睡以后,洛旖走上了天台。手上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里是未接通的声音,一直嘟嘟的响,这时,天空中一颗流星飞过,手机算是奇迹的接通了。

    “嗨…”

    “嗨…你个头。.”洛旖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可比找不到人要好太多。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是不是什么人又惹你生气了?组织里的?如果是组织里的,你告诉我,是哪个小赤佬,我马上over他….”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洛旖听到那边劈哩叭拉就心里不舒服,自己最认真的时候被人当玩笑看待,这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

    “….小洛,你最近变得太正经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不正经的女人?!”

    “没…我可没这个意思。”

    “…行了,别废话了,我找你有事。”

    “了解,你要是没事,就不会找我了,说吧,是缺钱还是缺爱?”

    “阿狗,我警告你,要是你不认真听好,鹰影就会马上天下大乱!”

    “这么严重?”对方一听到洛旖说出这句,就严肃了很多。“发生什么事了?”

    “你听好,蝴蝶星月刀叛变了。”

    “……”洛旖用的叛变这个词可能是太有杀伤力了,对方确实没听明白,洛旖只好从头到尾慢慢的解释给对方听,那边听完后,冷冷的问:“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洛旖吐了口气,哼道:“哼,我要是能预知,我就提前托梦给你,现在关键的是你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刀收回来?”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他。”

    “….”洛旖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别说杀不杀得了忘川,她也不可能这么对一个自己的朋友,在一起共患难过的人。“不行,用其他的办法。”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交给我处理。”

    “不行!”洛旖知道对方的处事手法,交给对方比让她直接对忘川下手还来得陡,况且,她也会担心对方的安全,忘川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也许忘川会失手杀了那个人也不一定,反正这种让双方冒险的事情,洛旖是肯定不会做的,这件事情上,洛旖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对方被逼到没有办法,只好帮她去取放在基地里的那本书卷。因为蝴蝶星月刀是鹰影组织的神物,所以他们只能期望在卷宗里能有记载,只要有相关的记载就能找出取回蝴蝶星月刀的方法,在刀取回来前,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否则人世将会因为一个灵媒组织的混乱而变得再次复杂。日月之所以明,是因为各司其职,神主和神后就好比组织里的太阳和月亮,现在月亮的象征被人吸去,就会导致不平衡的产生,一个组织如果有所倾斜,那么就会让一部分有心机的人或者是鬼魂看准这个时机起乱,人世间的阴阳将会因为这样而有不序的事情发生,如果从大处上讲,也可能是战争时代的再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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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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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旖的坚持下,她终于取得了本应该放在基地神主秘室里的书卷,也不知是何物所制成,约手帕大小,触如丝滑,然而最让洛旖惊讶的是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是书卷?”洛旖拿到东西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那个人,她总觉得自己被耍了,然而对方一席话让她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是的,在这个时候,对方不会拿组织的未来开这样的玩笑,所以手上的这条帕子确实是书卷无疑,可是书卷上一个字也没有,这如何解释?洛旖想不通,对方也不明白,因为这书卷在历代神主手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到过这上面的内容,自然也解不开其中的奥秘。

    雪狐见这两天洛旖都拿着这张手帕,觉得有些奇怪,趁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悄悄的跟在了洛旖的身后,因为雪狐没有隐形的原因,所以洛旖还是感觉到了雪狐的存在。

    “雪狐?”

    “嗯。”雪狐没有打算偷看,当然也就应了。

    洛旖吐了口气,转身看着雪狐,皱起了眉头。“你不去看着忘川,来守着我做什么?”

    “先生那边有小鹦照看。”雪狐和小鹦是轮流看护忘川的,她想这个时候洛旖可能已经忘了,因为她感觉洛旖这两天想事情想得很入神。

    洛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好像有心事。”雪狐走到了洛旖的面前,洛旖的那张脸在雪狐的眼里比纸还苍白。“是为了失去那把刀而难过?还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洛旖怕雪狐担心,笑了笑:“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

    “是吗?”洛旖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条手帕…

    雪狐不自觉的看了那手帕一眼,这两天站得远看得不是很仔细,现在走近了看,看清楚了却让雪狐有些惊讶,那手帕上的灵气跟忘川的书卷一模一样,可是她不记得忘川有过这样的手帕。

    “洛旖,这是….”

    “这是我们组织的神物。”洛旖身为神后,很清楚有些东西不该给外人看,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能例外,于是把手帕放进了口袋。(免费小说)

    雪狐听到洛旖这么说,更觉得奇怪了:“你们组织怎么会有跟先生灵气如此相似的东西?”

    “你说什么?”洛旖茫然的看着雪狐,直到雪狐告诉洛旖自己对那块手帕的感觉,洛旖才知道雪狐为什么这么说,确实是这样的,虽然说这个世界上有灵力的人和物件很多,但是每个人和每个物件的灵气是绝对不同的,能够相似的很少,不要说让雪狐这样的灵物都差点儿分辨不出来,这是在人间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至少在洛旖的了解范围内,现世的灵媒没有一个人会跟另一个灵媒的灵力相似,也不曾有这样的物品。“你确定这块手帕跟忘川的灵力相似?”

    雪狐轻轻的点头:“我确定,刚才靠近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本来我也不敢肯定,可是我把这个跟你手上的东西作了一下对比,就发现它们真的很相似。”雪狐说着从手中变出了忘川先生交给她保管的书卷,那是用来记载到彼岸求医的病人用的,为了让洛旖相信,她不得不拿出来。

    洛旖因为失去了蝴蝶星月刀的关系,已经没有了灵力判断,现在的她基本上就只能算是一个灵媒,还只是一个会测字算命的灵媒,就在蝴蝶星月刀飞出去的一刹那,洛旖已经由神后变成了平民,只差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所以她看不出手帕跟书卷之间有什么相同。

    雪狐见洛旖不语,轻声的问:“你怎么了?”

    “…..我也不用瞒你,其实….”洛旖说出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后,雪狐当即明白了原因,洛旖以前之所以有那么大的能耐全是因为那把刀,失去刀的洛旖现在不要说跟雪狐搏斗,就算与小鹦嬉戏恐怕也是被耍的份,但雪狐并不以这样而觉得洛旖低人三分,一直以来,她尊敬洛旖是因为忘川的在乎,也是因为洛旖确实是一个好人,雪狐怕洛旖难过,安慰道:“你别太担心,等先生好了,你就能拿回自己的刀了。”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我怕他好不起来….”洛旖眉头紧锁,依然很担心这件事,本来向神主要这块传说中的书卷手帕,就是为了取出蝴蝶星月刀,救回忘川,现在她算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于是不得不破例。

    “给你。”洛旖把手帕递给了雪狐,这件事很冒险,但她知道雪狐不是坏人,只有让雪狐试试了。

    雪狐愣了一下,收好忘川先生的书卷后,接过了手帕,仔细的看了起来。由于雪狐的表情太认真,洛旖看了一会儿后,禁不住问了:“你看出什么了?”

    “里面记载得很多,我还在慢慢看。”雪狐看了一眼洛旖,又把视线放到了手帕上,对于她来说,手帕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至于洛旖看不到的原因,雪狐只能归算于洛旖没有了刀的灵力,只是,手帕上的故事太长,雪狐怕洛旖没有耐性,便边看边说给了洛旖听。洛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如果真如雪狐所说,忘川的书卷跟这块手帕的灵力相似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雪狐能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这都是忘川所赐,因为忘川的书卷如果是落入外人之手,也是一本无字天书,所以,雪狐能看到书卷上的字,自然能够看到手帕上的。

    那块手帕上的故事莫说是对于洛旖,就算是对于雪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远古的神话….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世间的第一个女子是依一男子模样所造,也是最特殊的人类,那个女子有着女娲的灵力与亲缘,却不自知,女娲为了让那个女子与自己倾慕的男子相遇,故而放任女子留在了人间。在大地上,万物更换,日月轮回,只有那个女子是不会被岁月所吞食,她不老不死,在苍茫人世中历经年复一年,直到她为苍生造福,除魔驱魂之后,才有了自己人生的目的。在这之前,她遇上了女娲要她去遇到的那个男子,可是就像是日月一样,两个人相错而过,一别多年。也许冥冥中神也会受命运的主宰,所以那个有着天大灵力的女子再一次的遇到了那个男子,这一次遇见,就像是花开溪畔,不忍错别,两个寂寞了多年的人,终于在一个极寒之地,许下了自己的誓言。

    若天无异象,人间太平,那个极寒之地也许是两人的终年之所,不管多久,他们也不愿意离开,可是天灾还是来了,为了应对天灾,女娲再次入世,补救发生的灾祸,这让目睹了经过的女子心底非常佩服,这时,女子还不知道女娲就是造出自己的人。女子跟男子本是世间第一段男女之情,可是女子并不自知,她学着女娲的样子造福人间,以为那就是活着的目的,于是,毅然离开男子投入人世。年与年间,春夏更替,不知过了几个寒暑,等到人间无鬼魂祸乱,女子得以抽身之时,那名男子却已离去。天涯海角,女子遍寻不着,那个男子就像是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这时,寂寞再一次漫上了女子的发梢,她伫立在微风中等候,以为那个男子会归来,可是等了很久,失望了很久。与其说这样是一种寂寞,不如说这是一种痛苦,女子的心里时时都会被失去的感觉所袭击,每到此时,她都不能自控。终于,女子因自身的能力过大,开始为祸到人世,这时,听到人类子民的请求,身为大地之母的女娲这才想起了自己所创之女,女娲不忍见人间涂炭,只有割爱惩罚,于是,女娲出手,收回了女子,不再让她继续在人间胡乱下去,女子概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最终明白是女娲创造了自己后,她向女娲提出了一个请求….

    女子消失的那一年后,人间新添了两个人类,是两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年幼时的记忆,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皆为女子,其模样清秀冰冷,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却性格截然不同,以姐妹相称,姐姐叫索月,妹妹叫望月,索月性格暴躁,爱打不平,因天生能力特殊,所以专爱挑在世间逗留的鬼魂折磨,将其玩弄至死,望月跟姐姐完全相反,性格温和,不爱说话,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却有救人度世的心与医术之能,一开始,妹妹颇受人类爱戴,可到了后来,就不同了,因为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妹妹望月便厌烦了为人类医治,却对鬼魂兴趣浓厚,这样一来,望月渐渐受到了人类的排挤,两姐妹与之前的状况变得相反…..

    一日,索月替一个村庄驱除恶鬼后,看到了望月在山头上孤独的身影,两个人毕竟是姐妹,索月知道望月的处境,有些担心望月会不开心,便朝山头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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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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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头孤凉,高处望远,能尽看人间,望月不知哪人间家家户户忙碌着时的笑容意为何意,她不为此而喜,亦不悲不愤,仿佛好无感情,望月的一双眼睛里就像藏着千年的寒冰,让人不敢对视,却除了索月,索月仿佛天生就能理解望月的情感一般,既然不言不语,她也知道望月在想什么。

    “那些孤魂野鬼已经被我杀绝。”

    “是吗?”望月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姐姐,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他们不会绝的,只要还有人类就会有孤魂野鬼。”

    索月听了,调皮一笑:“那我就杀到没有为止。”

    “姐姐….”望月看了一眼索月腰间的蝴蝶刀,想了想后,小声问道:“你为何如此喜欢杀戮?难道他们非死不可?”

    “他们为祸人间,当然要杀。”索月理所当然的回答。

    望月听了不再言语,人间之大,仿佛这个地方已经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于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看着望月离去的倩影,索月也未阻止,毕竟那是妹妹的选择,索月也知道这里人们惧怕望月的本事,因为望月总是帮助那些害过人们的妖精鬼怪,人们不怕才怪,索月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要跟妹妹走不同的路,索月只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就是除鬼,至于望月的离去,索月只能泰然。

    望月也知道索月不会拦着自己,所以她慢慢的走着,一边欣赏着人间的风景,一边替那些妖魔鬼怪治病,说来也怪,那些惯害人的妖怪对望月却没有伤害的意思,他们似乎敬畏着望月的这种能力,不要说小妖不敢动手,就连大妖也不敢造次,一路行来,算是风平浪静,望月走过千山万水,来到了一个只有妖魔鬼怪却无人烟的地方。这个地方叫鬼雾山,四处环山,雾气缭绕,妖魔鬼怪居于山石中各个洞穴里,望月也找了一处闲地,住了下来,每日,望月上山采药,研制草药,替鬼治病,从未太忙,也未空闲下来。这里好像一直很平静,没有大的风波,这更加肯定了望月心中的想法,由于看多了人间的杀戮与战争,望月觉得鬼怪似乎比人类更加消停,也不禁喜欢上了这里。

    一日,望月如往常一样,在洞中制药,忽然洞外传来了一个小妖的呼唤,听声音望月知道是小怜来了,小怜是个女妖,虽有上百岁,却是一个孩童的模样,平日里喜欢到望月的洞中玩耍,所以望月与小怜颇为熟悉。[小说]

    “望月姐姐,不好了!”小怜赤着双脚,跑到了望月洞中,一张小脸比身上的红衣还要红润,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走得很急。

    望月看了一眼小怜,淡淡的问:“何事如此惊慌?”

    “黑妖奶奶今天下山找食物的时候,被一个很厉害的人伤了,伤得很严重,就快没气了。”小怜大声的回答,她口中的那个黑妖奶奶是一只黑熊妖,年岁比小怜大很多,已经步入了老年,所以不得不借由吸食人气维持下去,这是身为妖却不得正道的悲哀,如果不依靠人类的魂气,难逃老死的命运。

    望月一听,皱起了眉头,她也曾劝过黑妖,以黑妖现在的年纪,如果下山觅食,碰上了法力高强的道士亦不能敌,何况是真正的高手,望月拎起药篮,走出了洞中。小怜跟在望月身后,因为她知道望月肯定是要去看黑妖,好在路程并不太远,只需走到对山,爬到半山腰即可,只是,望月与这些妖不能比,她虽然有救鬼治妖的本事,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凡人,上到山去也很废气,不过有了小怜的帮助就不停了,这只小妖与望月亲近,虽还小,法力是有的,没过一会儿,两个人便来到了黑妖的山洞。洞深五尺,站在洞口,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望月听得出那是黑妖因为疼痛在呼喊,于是拎着篮子,走了进去。进得洞内,小怜先帮望月点燃了墙上的火把,让里面的光线看起来更亮了一些,望月这才看到躺在石床上的黑熊妖,黑熊妖估计是被大法之人所伤,已经不能维持人形,露出了熊身,巨大的身体把整个石床占得满满的。黑熊妖听到篮子放到石桌上的声音,知道是小怜把望月请来了,于是困难的翻了个身,看着望月。

    “望月姑娘。”黑熊妖的声音很是苍老,那张脸在没有成妖以前,被人的利器所伤,留下了一条很长的伤疤。

    望月扭头看了一眼黑熊妖,轻声问道:“不是叫你不要下山吗?为何还是要去?”

    “我…..”黑熊妖知道自己没有听望月劝告是自己不对,望月这么问,她自然说不出话来,一般的小怜听了,忙插话道:“黑妖奶奶,望月姐姐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下山。”

    黑熊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不下山就没有食物,没有食物她就会死,可是她还想好好的活着,这点心思,小怜是知道的,于是拍着胸脯说:“黑妖奶奶不要怕,以后小怜长大了就帮黑妖奶奶去找吃的。”

    “乖….”黑熊妖听到小怜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既然等到小怜长大还要很久,小怜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黑熊妖已经很感动了。

    望月听了两只妖精的对话,摇了摇头,将砸好的药汁倒进了一个石碗中,端着走到了黑熊妖的面前。

    “把这个喝了。”

    “谢谢望月姑娘。”黑熊妖用掌捧起石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才喝完,还没放好碗,黑熊妖就吐出了一口黑血,吓坏了小怜的同时,黑熊妖有一瞬间的微怒,但却因为身体马上舒服下来,而明白了望月开出这方药的原因,这方药虽然让黑熊妖吐了血,却也清了体内的毒,对于妖来说,中正道之法与人中毒无亦,黑熊妖自然感激望月。“多亏望月姑娘,我才能有救。”

    望月淡淡的笑了一下,刚才黑熊妖的那一个举动她不是没有看出来,黑熊妖在吐血后以为自己要加害于黑熊妖,所以方才黑熊妖在瞬间有想杀了自己的念头,望月觉得这个念头很可笑,于是笑道:“是真心的谢我还是想杀我?”

    “我….”黑熊妖低下头去,一旁的小怜听了黑熊妖要杀望月,忙挡在了望月的面前,叫道:“黑妖奶奶,你不能杀望月姐姐,是望月姐姐救了你!”

    “哎….”黑熊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情,她本是山中老熊,到了快死的年纪,一生未想过成妖成怪,如果说她没有碰到猎杀她的猎人,相信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可恨的是人类的猎人居然贪婪的想要在还活着的自己身上刮下自己身上的毛皮,这对黑熊来说,是件极为恐怖的事,所以黑熊才修成了妖道,变成了一只老妖,只能说世事讽刺,原本她是被人类所伤,现在又是被人所救,对于人类是感恩还是憎恨,黑熊妖一时间答不出来,不过她能肯定的是望月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看多了世间的人类,黑熊妖觉得唯望月能理解他们这些妖的心情。

    望月拿过黑熊妖手中的石碗,放到了石桌上,开始捣草药,这些药是她在山上采的,用来治疗外伤,她之所以现在要制药,是因为望月发现黑熊妖除了有内伤,还有很重的外伤,就在黑熊妖的背部,大约有一道一尺长的伤口,虽说身为妖类,流血不如普通动物那般如潮而涌,但任由其下去,伤口会对黑熊妖不利,尤其是黑熊妖是只老妖,没有太大的能力自我复原。

    “今天是什么人将你伤得如此之重?”望月一边捣药,一边问道,捣药的声音咚咚咚的回响在山洞里。

    黑熊妖听到望月问起,忙答:“老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个道士,是个姑娘。”

    “姑娘?”望月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个世间,依望月所知,除了索月有这个本事,怕是没有哪个姑娘能将妖打伤得这么严重。“什么样的姑娘?”

    黑熊妖哪里还记得是什么样的姑娘,她只看到一个背影,对方的出手速度很快,根本就看不清,甚至连对方怎么伤的自己,黑熊妖也看不清,不过她记得一件事情。“她的身上好像散发出一股香气…”

    “什么香气呀?黑妖奶奶。”小怜还是一只小妖,连人类都没有见过几个,望月还是小怜第一个看到过的人类,所以非常的好奇。

    黑熊妖舔了舔嘴唇,小声的回答:“是一种很好吃的味道…”

    “……”望月听到黑熊妖这么说,知道一定是姐姐索月来了,她不知道索月是跟着自己找来的,还是灭妖灭到了这个地界,她只知道如果让索月找到这里,那么鬼雾山的所有妖精鬼怪都会被索月杀光,想到这里,望月看一眼小怜,小怜是个无辜的小妖,连人都没有伤过,每天只是以山中草木为食,难道真的要看着索月把这里赶尽杀绝?望月的心里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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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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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雾山里雾气环绕,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修道之人便能从雾气其中闻出妖的气息来,望月知道索月迟早会找到这里,为了不让一些无辜的妖类受死,望月下了鬼雾山。从鬼雾山出来,便有一条小路,小路两旁是绝壁,进出鬼雾山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望月看了看路口处的松树,走了过去。虽然说是两姐妹,有所感应,但望月不想自找麻烦,于是坐于松树下,等着索月的到来。

    望月整整在松树下等了两天,风吹雨淋,丝毫不动,只看着路的尽头….

    第三天,索月终于来了,远远就能感觉到那股杀气,从感觉到杀气直至见到人,起码过了半个时辰,索月才从雨雾中走出来,自然的,索月第一眼就看到了望月。

    “你果然在这里。”

    “你终于来了?”望月冷冷的看向索月。

    索月走向望月,捏着望月的下巴,笑道:“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姐姐还是能找到你。”

    “你来这里真的是为了找我吗?”望月抬头看着索月,索月的个性望月很清楚,她们两姐妹生来就是无聊的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们一些什么,但又好像生来就懂得一些东西,至少望月懂索月的心,索月以杀鬼灭妖为乐,望月不相信索月仅仅是为了找自己而到鬼雾山来。

    索月松开手,挑眉看向绝壁深处,里面的妖气就快溢出来了,闻到那股妖气,索月兴奋不已,插腰哈哈大笑:“当然不是。”

    “你真坦白。”望月站了起来,看着索月,叹了口气:“姐姐….”

    “怎么了?”索月回头看着望月,她觉得望月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望月直接走到了索月的面前,挡住了索月的去路。“姐姐,放过他们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索月听了愠怒的看着望月,望月是自己的妹妹,性格有多古怪索月很清楚,可是那些妖魔为祸人间,欺凌百姓,望月却为那些妖魔而向自己求情,索月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的取向腰间的蝴蝶星月刀,直接向望月飞去。那刀飞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旋转着,带着一股利风,凡被刀风所伤的花草树木皆灭且不再复生,伤到望月的时候,索月才伸手收回了刀,冷冷的提醒:“望月,虽然你是我妹妹,但是你千万别让我生气,否则….”

    “否则你会杀了我?”望月的心中,隐隐作痛,姐姐是自己在人世间的唯一一个亲人,这是天生就有的亲密感,两个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直相安无事,现在为了灭妖,索月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望月有些伤心,不过望月的伤心从脸上看不出来。免费下载

    索月吐了口气,跳上了旁边的一棵树,坐在了树丫上,看着望月,如无必要,她没有理由伤害望月,于是劝道:“妹妹,你听姐姐的话,那些妖精为祸人间,本来就不应该活下去,如果他们活下去,将会有很多的人受到灾劫,天下将会大乱。”

    “那我问你,姐姐,天下是谁的天下?”望月扭头看向树上的索月。

    索月愣了一下,大声的回答:“当然是苍生的天下。”

    “那苍生又指的是什么?”

    “天底下的万事万物。”

    “既然姐姐说天下是万事万物的天下,那么姐姐怎可为了人的天下,而灭其他苍生的天下?难道姐姐认为天下只有人当独尊称大?”

    “…..”索月被望月问得哑口无语,因为望月问的这个问题索月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是看到人间被妖魔祸乱的疾苦,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人,当然就会为人考虑,论道理,索月说不远望月,但索月的性格本就不是安静得能够跟人讲道理的个性。“说再多也无益,这些妖魔做了坏事,就应该死!”

    “那没做坏事的呢?”

    “怎么可能有没做坏事的妖!”索月被望月问急,气得指着望月大骂道:“妹妹,你是被妖精所迷惑了!这个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不害人的妖!”

    望月低头,轻声回道:“是姐姐太执着。”

    “你…..”索月还想骂望月两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妖精从绝壁中跑了出来,穿着一身红衣,赤着双脚,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那小妖没有注意到索月的存在,直接跑向了望月,嘴里嚷着:“望月姐姐,不好了,黑妖奶奶她不行了….”

    望月扭头,看到了跑来的小怜,急得大喊:“小怜,你快回去!”

    那小妖怎么可能知道现在有多危险,所以并没有把望月的话听进耳朵,而是加快速度跑到了望月的身边,拉着望月的手,可怜巴巴的说:“望月姐姐,快去救救黑妖奶奶,她真的快不行了…”

    “小怜…听话…”望月皱起了眉头,她实在不想小怜成为鬼雾山死在索月手里的第一只妖精,可她还没来得及叫走小怜,索月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索月从来没有放过任何妖精,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看着那只小妖,索月笑了起来:“原来她叫小怜?”

    “你….是谁…”小怜这只单纯的小妖终于发现了索月的存在,小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见这个人跟望月长得有些相似,所以小怜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让小怜觉得可怕的是眼前拿刀的女人身上有一股很可怕的杀气,所以尽管对方在笑,小怜还是浑身发抖。

    望月见索月走过来,连忙将小怜护到了身后。“姐姐,别伤害她。”

    小怜听到望月叫索月姐姐,好奇的看着望月,问:“望月姐姐,她是你的姐姐吗?”

    “嗯。”望月点了点头,用手护着小怜。

    索月忽然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着望月:“妹妹,你难道真的要跟我作对?”

    “小怜没有伤害过人,你不可以杀她。”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伤害过人?就算她现在没有,她长大了之后呢?我见过很多妖,最开始他们都不害人,可是后来都十恶不赦!”索月亮出蝴蝶星月刀,这是她随身带的兵器,自生下来便有,也知道其使用的方法,一直以来,索月都是靠这把刀消灭妖魔,这一次,她也不想例外。

    望月见索月不肯相让,只好亮出银针,望月跟索月不同,望月以医为本,但她也有自己的本事,虽说用的都是凡物,但对草药相来钻研透彻的望月是一个用针的好手,百步之内无虚发,为了对付山中的野兽和猛鬼,偶尔望月也会用银针制服,银针虽平凡,但银针上的毒药除了望月一个人能解之外,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抗衡。索月知道望月是动真格的,于是冷哼了一声:“你是拦不住我的!”说完,蝴蝶星月刀似明主人心意,旋转飞出,向那只小妖飞去,小妖怕得躲在望月的身后,望月也用了一发银针,银针向索月飞去的时候,蝴蝶星月刀本能护主的往回飞去挡针,结果索月没能将小妖一击致命,这让索月更加恼怒。

    “望月!”

    “对不起了…姐姐…”望月冷冷的看着索月,如果有可能她不想走到索月的对立面,可她好像生来就跟索月不同,注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两姐妹看着彼此,怒战的火焰一触即发,二人身上同时散发出了蓝色的光芒,就在这时,不知是何原因,一股冲力向她们二人袭去,直接撞散了望月和索月身上的斗焰,望月和索月大惊,向那发力之处看去,只见白光一闪,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了面前。男子浑身上下发着冷白色的耀眼光芒,人如冰山一般寒冷,那股寒气比望月更胜,容颜却是绝美到了望月和索月从未见过的地步,两姐妹冷冷的看着这个男子,同声问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分别看了一眼望月跟索月,没有作答,径直走进了绝壁之中,向鬼雾山行去,身姿那般的超然,让望月和索月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人还是神,这让她们心中非常的好奇,虽说索月有灭妖的本能之心,现在却被这件事完全的吸引,至于望月还没有表现出来,却听到姐姐索月大声的说:“跟去看看。”

    “嗯。”望月听了,轻轻的点头,因为索月已经收回了蝴蝶星月刀,这代表索月现在不会动杀机,至少今天一天之内索月是不会动手的。

    两姐妹并排的走着,妖精小怜跟在望月的身后,她们寻着那个白衣男子的气息找去,找到了黑熊妖的洞前,索月闻出了洞内的妖气,于是扭头看着望月。

    “刚才那个人是妖?”

    望月轻轻的摇头,她很清楚那个男子不是妖,于是回答:“如果是妖,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倒也是。”索月皱起了眉头,刚想往里走,就被一股冲劲打了回来,这是无形的阻力,望月见状,知道一定是那个男子所为,于是望月试着往里走,结果同索月一样,被那股阻力挡了回来。从两姐妹降世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索月跟望月皱起了眉头,很明显,那个里面的男子本事在她二人之上,对方是有意不让她们俩进去。

    妖精小怜看了看望月和索月,小声的问:“望月姐姐,那个人是什么人?”

    “我们也不知道。”两姐妹再次异口同声,陷入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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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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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跟索月在黑熊妖的洞外足足等了一天一夜,才等到洞口的结界消失,当她们感觉到那股阻力不存在后,正想进去,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就走了出来,身上的一袭白在深山之中尘埃不染,男子似乎也不为眼前的事物所迷乱,还是如进去时的冷静,他的目光冷峻,似在看什么,又不像看东西的样子,直接走到了望月跟索月两个人面前。

    “你们走吧。”

    男人的话让索月跟望月都愣了一下,索月可不是那种任人呼喝的女子的,听了男子的话,大笑道:“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嗯?”男子缓缓的转身看向索月,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这时,索月已经感觉到了男子眼中的杀气,那股杀气远在索月之上,让人骇怕,可是这却更加激起了索月的好奇,她是不会走的,于是冷冷的笑了一下,右手摸向了腰间的刀,就在这时,望月挡在了索月的面前,以不为人知的动作按住了索月的手,轻声的说:“姐姐。”望月怎么会看不出来索月想动手,以往不拦,望月是因为拦不住,也没心思,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索月几乎不与人类动手,只会对妖魔鬼魂动杀机,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望月知道眼前的男子不凡,大有来头,所以她在不清楚男子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希望索月出手,说到底索月毕竟是望月的姐姐,望月绝对不会希望索月就这么送死。

    索月看了一眼望月,不服气的嚷道:“怕什么?我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

    “姐姐,话不是这样说,你且耐心等我问清楚。”望月说完,把索月拉到一边后,慢慢的走向了男子,其脚步放轻,轻到了敏兽都不能窃听的地步,望月是故意让男子看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至少也让对方在出手前有个顾忌,等她走到对方面前,男子还没有出手,望月才轻声的问:“敢问尊姓大名?”

    “…..”男子连看都没看望月一眼,冷冷的回答:“忘川。”

    “忘川….”望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又似曾听过,只是不知道在何时何地,还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男子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子到这里来是所为何事,这个望月觉得有必要先问清楚。“忘川公子到鬼雾山来所为何事?”

    “行医。”

    “行医?”望月听了,看向洞中,听男子这么说,她已经明白了,这个男子似乎与自己一样,有不凡的本事,如果望月没有猜错,这个叫忘川的男子是来给洞中受伤的黑熊妖医治,难道这黑熊妖与这男子认识?望月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忘川公子与黑妖婆婆可是旧识?”

    “不是。”

    “那….”听了忘川的回答,望月很是意外,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为何会知黑熊妖得病,又怎么会及时的前来医治?这让望月有些想不通。

    男子在望月思考的时候,看向了不远处的索月,虽然索月跟望月两名女子容貌相似,但感觉大不相同,忘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有些微感熟悉,让忘川自己不解的是那个叫索月的女子明明浑身杀气,却令忘川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那种好感让人似觉温暖,但索月的眼神透露出的可不是这样的情况,索月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仿佛想把忘川碎尸万段。忘川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这才发现望月不解的看着自己,于是冷冷的说道:“你问的我已经回答了,你们走吧。”说完,忘川转身走进了洞中。

    索月见忘川走进洞里,忙跑到了望月的面前,小声的问:“他怎么说?”

    “他说他是来行医的。”望月轻声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洞内。

    索月一听,皱起了眉头,气得握紧了刀,愤愤不平:“这什么世道?我那么辛苦的杀鬼灭妖,有你一个古怪的医生不够,还要再来一个!这不是跟我作对吗?”索月一想到自己拼命杀妖,妹妹却救妖,就已经够生气了,现在又多出一个救妖的,让索月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望月看得出索月的愤怒,心里有些窃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姐姐,你还是放弃吧。”

    “你什么意思?”

    “姐姐莫非看不出来?那个人的功力高深远在你我二人之上,如果姐姐要强行在他面前杀妖,你觉得你能安好?”望月高兴的是有了忘川这个人的存在,至少现在鬼雾山的妖们有了一些保障,依望月看来,索月绝对不会是忘川的对手,所以望月庆幸这一次能保住鬼雾山。

    索月虽然冲动,却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可她天生就是那种冲动的性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曾经有一次差点儿被几个妖孽合起伙来打败,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信条,即使这一次有了很强的对手,索月还是不准备放弃,因为她已经打听过了,鬼雾山是附近最大的妖山,已经有不少人受害,那些路过的,砍柴的屡屡死在鬼雾山的群妖手上,这一次索月之所以来是铁了心的要收拾这一群害人妖魔。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把鬼雾山夷为平地!”

    “姐姐当真要动手?”

    “当然。”

    “你有把握?”

    “……”索月其实不笨,望月一步步的逼问就是想让索月清楚对手的强大,想打消索月的念头,要是按索月以往的个性,会很勇猛的冲进去跟怪物拼个你死我活,可是这一次的对手非人非妖,索月还没弄清楚前,她不觉得自己可以拼命,于是狡猾的笑了笑:“我就不信了,他能在这里呆多久。”索月说完,轮到望月忧伤了,望月明白确如索月所说,那个叫忘川的男子不知道会在这里留多久,望月当然也知道索月的心思,现在的索月可能会呆在鬼雾山一阵子,等那个男子走了以后才对鬼雾山的群妖动手。说来这些妖精鬼怪也有自知之名,自从索月进山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整个鬼雾山看起来非同一般的安静,山间只闻鸟语花香,不见妖魔踪迹。

    望月在黑熊妖的洞外守了一阵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内,她不知道那个男子何时会离开,只能希望那个男子能多留一阵,其他的望月不敢多想,回到洞中,就开始分制草药,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等到差不多天黑的时候,一个脚步声由洞外传来,凭那股气息望月能感应出来的不是妖精鬼怪,而是她的姐姐索月。果然,没过一会儿,索月捂着肚子进了望月的洞内,望月见索月痛苦的样子,轻声的问:“你怎么了?”

    “咕…..”索月还未回答,肚子就开始作响,这让索月有些难堪,于是脸红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说完,在洞内找了又找,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可以吃的果子,却见望月复杂的眼神,索月拿着果子疑惑的看着望月。“呐,你别告诉我,这个果子有毒?”

    望月轻轻的摇头:“无毒。”

    “没毒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吓死我了。”索月吐了口气,咬了一口野果,只觉果香流齿,肉香四溢。“嗯,好甜,这是什么果子?”

    望月看着索月,见索月已经吃下半个以后,叹了口气:“留白。”

    “牛白?跟牛有关系?”索月一下子听错了名字,以为是大水牛的牛,边问又边咬了一口。

    望月眉头微蹙,她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果子的来由说清楚,可是她如果瞒着索月,就等于害了索月,虽然已经迟了,但望月还是说了出来。

    “留白,去留的留,空白的白,一切消失,留有空白的意思,俗称遗忘果,但凡食下一口果肉,无论是凡人还是妖类都会遗忘平生所有经历,脑海一片空白。”

    “……”索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望月,又看了看手里的果子,果色鲜艳,如此香甜可口,索月不信这果子有如此恐怖。“你没吓我吧?”

    “没有。”

    尽管望月如此回答,索月还是不信,于是质问道:“你说吃了以后,我会忘记一切,为什么我现在好好的?我还没忘记你是我妹妹!”

    “姐姐有所不知,留白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我遍寻人世只得两颗,你知它为何如此珍贵?因为留白虽然会让人忘记一切,却不会让人痛苦,它让人遗忘的速度好比流沙随缝而失,不着痕迹,就算是遗忘了一切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在望月看来,遗忘一切的人也是可怜的人,而有时,遗忘却是解决内心痛苦的最好方式,所以她才费尽心力找到留白果实,只有这种果实才能让人在失去后永不想起,也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没有以前的记忆,需知失去记忆后最可怕的是人总会去想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于是停留在那种失去的恐慌中,无法继续生活,永在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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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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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忘也许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人忘记不愉快的过往,可是遗忘的过程却是充满了未知的恐慌,这也是望月所估计不到的,索月自从知道自己吃了那个留白以后,就开始害怕自己会遗忘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精神,或者说索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坐在望月的旁边,索月想了很多种可能,有可能她连望月都忘记了,这是索月最害怕的,回想起以前的日子,索月的眼里十分空洞,一层水雾蒙上了眼眸。

    “望月,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望月轻轻的点头,望月也不知道这样会让索月不开心,见到索月如此忧郁,望月甚至有些后悔没劝阻索月吃下留白,这是因为望月当时的自私,当时望月看到索月拿起留白的时候,望月心中有一个念头,如果索月能够忘记除妖,那么她们姐妹俩就可以不再那么对立,那么索月就不会夷平鬼雾山,也许她们俩能过得开心一些,只是现在望月有些迷茫,事情到底会不会向这样的方向发展。

    索月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望月的手,忧伤的说:“以后不管我记不记得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会照顾你的,姐姐。”望月看了一眼索月,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索月忍着眼泪,摇了摇头:“不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以后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要多当心那些妖魔,虽然你救过他们,但不见得他们会永远的对你好,妖魔最善变,不要尽信他们的话,否则他们会伤了你。”

    “姐姐….”望月听到索月这么说,心中一阵难过,这个时候望月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索月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就算自己离开,索月也会跟来,以前望月以为索月只是为了灭妖,现在看来,不尽是这样,原来在索月的心中,很害怕那些妖魔会伤害望月。

    索月努力的笑了一下,劝道:“你也别为我难过,就像你说的,吃了留白,是不会有痛苦的。”

    “我….”

    “望月,你要记得…..”索月想说什么,突然间却想不起来了…那是一种瞬间失忆,但凡人类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会在某个时候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然而对于索月,却是吃下了留白的结果,索月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却想起了自己吃了那个果子,此时,索月看到望月露出了哀伤的神情,看到妹妹这个样子,索月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这时,索月已经明白,就算自己再怎么安慰望月,望月一定会为了自己的事而伤心一辈子,于是,她忙站起来大笑:“傻瓜!你这算是在担心我吗?你以为你真的很有本事,我就真的会失忆?!哈哈哈哈。”

    “….你….”望月被索月的笑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索月。

    索月摸了一下望月的脸,笑道:“我装得像吧?其实…我根本没吃那个果子,我就知道你鬼心眼儿多,肯定在洞里没放好东西,所以把咬下的果子都暗中吐了,瞧把你吓得。”

    “你没吃?”望月吃惊的看着索月,半信半疑,却是因为索月以前也装过疼痛,骗过望月,那时的记忆还很清晰。

    索月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我又不傻,怎么会吃?”

    “….那就好。”望月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索月见望月信了,也松了口气,于是摸了摸腰间的蝴蝶星月刀,大声的说:“不过,我现在不等于没事,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现在没时间在这儿耗着了,你自己多珍重吧。”说完,索月转身离去,等到望月反应过来时,索月已经消失在了洞内,以前也是这样,索月总会说走就走,一切都为了除魔灭妖,那时的望月总会望着索月离去的背影,望月没想到今日索月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背影,望月第一次笑出了声,索月这一走,鬼雾山自然平安了,这是第一次索月没有当即消灭眼前的妖魔,望月心想索月这一次是真的懂了自己,才没有灭了这里,所以望月的心里很高兴。

    此时的鬼雾山烟雾朦胧,渗着一股地潮之气,夜冷如水,雾中的雨露似喜人衣,把索月的衣衫湿了个半透,也就是这样的场景让索月觉得自己的心情十分应景,有些凄凉,快走出鬼雾山时,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会忘了这里,甚至忘了自己的妹妹望月,但这一切她不可以让望月知道,因为索月不要自己唯一的亲人带着内疚的心情过一生,如有可能,索月也希望妹妹能忘了自己,如果望月能快乐一生。也许是低落的心情让人的防备很低,走了一段路,索月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等到她看不清路,摔倒在地时,才听到一个人声从背后传来。

    “有没有受伤?”

    索月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时,发现那个男子即使在黑暗也十分的耀眼,似乎浑身散发着冷白的光芒,如同神灵一般,可就是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让人有些受不了,这时的索月还没有失忆到忘记自己见过这个人,自然也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不是同一路。

    “与你何干?!”索月哼一声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深雾中。

    忘川冷冷的看着索月的背影,丝毫不觉得索月这样的回答有什么不妥,但不知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于是慢慢的跟在了索月的身后,直到山中下起滂沱大雨,雨水将索月困在一处悬崖之下。那雨打在岩石上,从石绝处滴落,悬崖下恰有一块石头支出,能容身避雨,此处再无别的地方可以躲避,忘川走到了索月的旁边。两个人都站在那里,像两块石头一样,如果换了望月或许会一直无言下去,可是以索月的性格,根本忍不住。

    “我说你这个怪人,跟着我做什么?!”

    忘川扭头看着索月,发现索月的头发全湿了,似乎还有些着凉的迹象,于是脱下了自己的衣衫披在了索月的身上,但他不知道索月被他的这个动作吓坏了,条件反射的扯下忘川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扔进了面前的泥坑。

    “不要你的臭衣服!”

    忘川看着那件泥坑中的衣服,皱起了眉头,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生气,反而很担心…..

    索月见忘川没有反应,不依不饶的问:“我刚才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忘川愣了一下,看着前方,冷冷的回答:“听见了。”

    “那你说啊,为什么跟着我?”

    “那你又为何要离开?”

    “我…..”索月被问得答不出来,此时的索月心里是有些痛,那样的感受她说不出口,也觉得没有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忘川见索月不语,叹了口气,其实索月身上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自从见到索月就对这个女子非常的好奇,所以他用法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去了望月的洞内,只是那俩姐妹无一得知,蒙在骨里。虽然去的时候不算早,但忘川也知道了索月是为什么会离开,忘川这才觉得奇怪,索月这么一个任性刁蛮的女子为何心思会变得如此细腻,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妹妹,竟然选择一个人离去。忘川知道索月这一去,再也没有归来之日,所以忘川才跟了来,如有可能,他是想帮索月,只要索月愿意。这一切都埋在忘川的心中,没有说明,索月也不言语,等到雨停,天已经蒙蒙亮。

    “雨停了。”索月看了忘川一眼,她觉得忘川是个怪人,虽然道不同这一点让索月有些讨厌这个男子,可联想到忘川跟望月一样是个救妖的怪人,于是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忘川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很想对索月笑一下,可他笑不出来,只能冷冰冰的看着索月,毕竟索月是在跟自己说话。

    索月哪里知道忘川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于是假咳了一声,看向别处轻声的说道:“对不起啊,把你的衣服扔了。”

    “不要紧。”对于忘川来说,一件衣服算不得什么。

    索月听了,咬着嘴唇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忘川,遗忘的忘,山川的川。”

    “什么?!”索月回头惊讶的看着忘川,张大了嘴。“你…你不会也是失忆了?”索月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觉得能找着一个以后可以照顾妹妹的人,她可不希望这个人也是一个失忆后什么也不记得的货色,那索月的算计就落空了。

    忘川冷冷的回答:“我不是。”

    “不是?不是你为何有这样的怪名字?”索月歪着头看着忘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我也不知道。”忘川很诚恳的回答了索月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从来没有,索月是第一个问自己的人。

    索月点头,诡异的笑了一下,问道:“那你是人还是妖?”

    “不知道。”

    “那你是好还是坏?”

    “不知道。”

    “喂!你是不是戏弄我啊?我为什么问你什么,你什么都说不知道!”索月终于暴走了,她现在还没失忆到自己是个什么脾气也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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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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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像寒冰一样阴冷的男人,一个是脾气火爆的女子,两个人注定整合不到一块儿去,索月虽然有企图的想让忘川帮助自己,可是她跟忘川说不到两句就会生气,每次生气,索月都会暂时的离开忘川的范围去发泄一通,那周围的妖魔受灾不说,连花草树木也不能避免,一片狼籍,也正是因为这样,索月才能压下自己的心头火来跟忘川这个不冷不热的人沟通。这一次,忘川又把索月惹火了,可惜的是附近的妖怪已经被杀的杀,吓逃的吓逃,索月的目标只好变成了那些石头和树木,在她的利刃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那么坚固,砰的一声,一块大石碎成了两半,索月从空中跳下,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把蝴蝶星月刀插进了土里。

    “该死的怪人!”索月嘴里念着,却作了一个深呼吸,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果然,这样的动作相当有效,没过一会儿,索月平静了很多,于是收好刀走回了瀑布那边。正午的阳光把瀑布的水照得晶莹剔透,像珍珠一般溅出,忘川盘腿坐在瀑布旁,任那水珠溅湿自己的衣衫,双眼紧闭,隐隐的感觉到了索月的靠近。

    “你回来了?”

    “嗯!”索月气乎乎的坐到了忘川的旁边,看了一眼忘川。“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忘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深色的眸子比任何湖水都要深不可测。

    索月其实并不想过多的跟忘川相处下去,只是奈何自己提了几次,忘川都没有答应,这次抓住机会,索月又一次提起。

    “怪人,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妹妹?”

    “不行。”忘川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索月。

    索月知道忘川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心里十分不满,埋怨道:“难道你就不能看着我让你跟了那么久的份上,答应我吗?!这一路,我也照顾了你很久,你不会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吧?”

    “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索月知道照顾望月是件麻烦事,可是她觉得忘川跟望月有同样的追求和生活,应该可以合得来,她不懂为什么忘川一直拒绝,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忘川站起来身,低头看着索月,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照顾她?”

    “你明知道…..”索月说了半句,就没有再说了,同样的事情,她不想说很多次,她已经把自己会失忆的事告诉了忘川,她只是希望忘川能做个好人,帮自己这个忙,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失忆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望月一个人该怎么在人世间生活。(小说最新章节)

    忘川凝眉望向远处,冷冷的回答:“既然你知道你会失忆,为什么不让我治好你?”

    “治好我?”索月冷冷的笑了一下,虽然她不清楚忘川是什么背景,可是索月知道望月是目前天地间最厉害的人,在行医救人这一方面没有人能超过望月,如果说望月知道有办法可以让自己不用失忆,那么望月早就做了,如果望月明明能帮自己,却不想出手的话,只能证明望月不想让自己继续有记忆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两姐妹的宿怨,也许这是第一世,也许不知道是第几世,可是索月作为姐姐,一直没有怎么照顾望月,这是索月心里的遗憾,所以她要满足望月唯一的要求,如果说望月希望自己没有记忆,那索月从内心上来讲,根本就不想抗拒。

    忘川看得出索月有所保留,也没有要把这件事揭穿的意思,只是婉转的表达自己的看法:“要是你自己都放弃了医治,那么就没有人能治好你,既然能做一个正常人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你就没有理由让别人去承担你所该承担的义务。”

    “你……”索月看了一眼忘川,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愣愣的看着流水,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些动摇,忘川说的话很有道理,索月是明白的,可是索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自她有记忆以来,暴怒的外表下就有一颗十分脆弱的心,正因为内心的脆弱,所以她要表现得很强大,不得不用自己的力量去消灭那些可能会威胁到望月存在的妖魔。“你不会明白的…..”索月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记忆就像是瀑布一般打击在她的心头,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些短暂的过去,历历在目。

    “我跟望月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别人都有父母和亲人,唯独我们没有,我们只有彼此,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辛苦,所以我们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长大的,等我们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被人们所讨厌的时候,他们用可怜的眼光看着我们,却不接受我们,好像我们是瘟疫一样,很少人会同情我们,根本不会有人跟我们交流,每天我们睡在树林里,听着野兽的嚎叫睡觉,吃着树根和野果,就这样过了很久,可是我们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因为我们不想让彼此难过,直到望月用医术救了一个村子里的人,我们才开始被人们所接受,他们开始向妹妹求助,开始需要我们,那个时候,我们才过上了稍微正常的生活,但这个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又发生了转变,我们姐妹俩身上有着天生的异能,我的异能觉醒后,开始能看到那些妖魔鬼怪的影子,那些坏家伙很狡猾,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在村子里作乱,我为了不让那些人受到伤害,所以杀死了那些妖魔,虽然人们能够理解我的做法,但渐渐的他们开始变得害怕,他们害怕我身上的血腥气息,因为他们看到的倒在他们面前的死者都是他们的亲人或朋友的样子,即使他们知道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已经死了,已经是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鬼魂,我开始被人们所讨厌,甚至有人跟望月说,让她离开我,说我是一个很邪恶的人,但望月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还是在一起,形影不离….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望月开始发生了改变,她似乎厌倦了医治人类,不管人们再怎么请求,也不愿意出手相救,这时,那些妖魔鬼怪看准机会,又出来作乱,人们受到妖魔的攻击后,便来向我求助,事情就像是天上的云一样不可琢磨的改变着,人们又开始需要我,不再讨厌我害怕我…那个时候,我每天都会去消灭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而妹妹则没有任何的事好做,她总是在荒凉的山头看着我,我能感觉到,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至少我们姐妹俩还活着,直到我妹妹的异能被唤醒,她的思想也发生了改变,虽然她没有亲口对我说过,但我看得出来,她开始讨厌人类,慢慢的接受了那些妖魔,甚至沦为了替妖魔治病的医者,这件事没有能瞒住别人,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又开始非常害怕望月,渐渐的她不再被人们所喜欢,终于有一天,望月离开了我…..”

    “她离开你以后,去了鬼雾山?”忘川看得出索月的心里很难过,那样复杂的变化让人在短时间里很难接受,人们的多变,其实大概早在很久以前就伤害了这俩姐妹的心。

    索月轻轻的点头,继续说道:“望月跟我不同,她其实很善良,虽然人们很害怕她的力量,但她其实更应该被人所喜欢….”

    “你也认为其他的人不对?”

    “不…”索月摇头,轻声的回答:“大地之母孕育人类出生在这片土地上,人的内心最初也是善良的,只是很多事情牵绊,染了尘埃,每个人都一样,不能控制自己不被这个世界影响,就算他们有不当之处,也是因为他们在乎和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事物,只是….望月有违了他们的期望。”

    “人与妖道不同。”

    “你说得对,道不同….其实我跟望月也许生来就不是同道之人…”索月微微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望月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妖魔有善良之处,然而我却选择了保护活人,我杀她救,早就不应该共存。”

    忘川惊讶的看着索月,没想到索月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是问道:“你是故意不让我救你?”

    “如果望月不希望我再灭妖,那就当我是故意照她的意思做吧,因为我生来就是要除去这个世界上的妖魔鬼怪,保护人界一片和祥,我是要守护这片土地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索月的目光异常的坚定。

    “既然你要守护这片土地,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放弃?”

    索月听了忘川的提问,摇了摇头:“我没有放弃,依然想要保护,只是我也是一个人,我也不能摆脱我的自私,守护这片土地固然重要,但我也要守护好望月,因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是我的妹妹。”索月其实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望月的身体是否受伤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望月的心已经被人们伤得很彻底,只有当望月绝望的时候才会放弃,望月放弃了人们,就意味着她伤到了不能再伤,所以索月不忍心再去伤害望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梦想。

    忘川看到索月的眼睛里隐隐的闪着泪光,但是眼前的女子如他想像的那样,非常的坚强,没有让她的眼泪掉下来,即使她的手已经被她自己抓伤,流出了鲜红的血,那是一种紧握的力量,力量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因为两面锋刃的事物,总有一面会伤到自己,如同索月一样,一面坚强的打退敌人,一面内心早已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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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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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一直没有接受索月的请求,本来他是希望索月能改变主意,让自己帮索月医治,可是索月竟然倔得什么也听不进去。日复一日,食下留白果的索月终于有了反应,渐渐的开始忘记一些事情,经常会想不起一些什么,但是她自己根本不记得,忘川看在眼里,却无能无力。一日,索月摘下一朵野花后,拿在手中发愣,忘川见她如此,还以为索月有心事。

    “在想什么?”

    “嗯?”索月听到人声,回头看了一眼忘川,蹲在地上,小声的回答:“我在想这朵花真可怜,我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呢?摘下来以后它很快就会死了。”

    “你在想这个?”

    “嗯。”索月点头,叹了口气:“要是我不摘它就好了。”说完,又蹲到地上,用手挖开土坑,将花插了进去,她明知这样做花还是会死,可她竟然这么做了。忘川知道这是遗忘的开始,因为索月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提起过望月了,这不可能是索月在逃避和故意不提,唯一一个可能就是索月忘了望月,不知道为什么,忘川竟然不想去提起望月,反而在想怎么才可以让索月开心一些。想了一会儿后,忘川趁索月不注意,用法力让那朵原本已经快死的花再生了根茎,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毫无生机的花突然开得特别灿烂,索月见了,惊讶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花….”

    “它不会死了。”忘川冷冷的回答,他知道索月会为摘下花而后悔难过,那么他只有恢复这朵花的生命才可以让索月开心。

    果不其然,听到忘川这么说,索月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很莫名,因为她开始又忘了一些东西,随着记忆的减少,痛苦也会减少,人的内心会轻松许多,这时的索月不再有过往的负担,可是欢乐少了比较和依托后,却有些苍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高兴了。然而,有一件事,索月始终记得很清楚,她似乎浅意识的知道自己会忘记东西,所以她很努力的不让自己忘记身边的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似乎这个男人会关系到她很重要的东西。而忘川,也一直安静的呆在索月的旁边,每日以山中野果为食,以洞栖息,山川花鸟,欣赏有余。月升时,索月会坐在洞外的大石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任清风吹拂来去,多数时候忘川都会看着索月的背景,他对索月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时而,忘川竟然想笑,只是没有试过欢笑的脸绽放不出微笑的表情。

    一天夜里,忘川从梦中醒来时,发现索月不在洞中,忙起身去寻….

    “索月….”走到洞口,忘川便发现了索月的身影,那如花枝消瘦的影子像随时都会任风带走一样,忘川见了不禁心生怜惜。“索月,夜深了,外面露重,小心伤了身体。”说着,忘川走向索月,给索月披上了自己的衣衫。

    索月听了忘川的话,回头嫣然一笑:“我睡不着,一躺下就会想看天上的月亮。”

    “你很喜欢月亮?”

    “应该是吧,我就喜欢这么看着月亮。”索月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并不知道,即使她忘了望月,潜意识中却对望月这两个字非常的深刻,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习惯和生活。

    忘川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想深究,于是宠爱的说道:“既然你想看,我就陪你。”

    索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看着天上的月亮过了很久,才突然问道:“忘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觉得我对你好?”忘川看着索月,这段日子以来,索月似乎习惯了自己的陪伴,可是索月从来没有说过类似今天的话语,忘川心里大概的猜到索月又遗忘了更多,甚至遗忘了他们的相识和根本不合,这让忘川半忧半喜,忧的是索月的病,喜的是索月感受到了自己的好。

    索月不假思索的点头,她不知道忘川是自己的什么人,可是她感觉得到,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每天陪着她,跟她一起朝游夕眠,自由自在,索月的心里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摆脱了一样叫作孤单的东西。随着两人相处的日子越来越久,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甚,索月似乎更加的依赖忘川,而忘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任世间再冷绝的人,在命运中大概都难逃情这个字。索月心中的感觉很是模糊,说不清楚,只觉得需要忘川,可忘川明白,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子,而这种喜欢,让他不想放手,一日,忘川终于向索月提出了一个问题。

    “索月,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永远…..”索月愣愣的看着忘川,四目对望,索月想了一会儿后,轻轻的点头,这时的她已经不知道永远有多久。

    忘川听了,轻轻的握住了索月的手,温柔的说:“我忘川若是能娶你为妻,定与你共享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索月听了,茫然的看着忘川。

    忘川没有回答,只将索月拥入了怀中,这时的忘川有一种很想跟索月永不分离的念头,所以他不能将索月一个人留在人间,他要把真相告诉索月。然而真相却让索月有些无法接受,她眼前的忘川是一个温柔的男子,所以她很难想像忘川来自一个阴寒的地方,当她听到忘川说那个地方永不见光时,吓得推开了忘川。

    “不要…”

    “为何?”忘川错愕的看着索月,他觉得索月是喜欢自己的,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人都需要着彼此,这时索月的一句不要,让忘川有些措手不及。

    索月看着忘川,摇了摇头:“你说那里没有光,又没有月亮,我不要去那样的地方…”

    “可是,你如果继续留在人间,你会….”

    “我会如何?”

    忘川情急之下,说错了半句,让索月不解,这时,山洞内的火突然被风吹熄了,洞内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就在光消失的时候,忘川突然看到了索月背后的树藤上盘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那条蛇跃跃欲试的姿态是想要袭击索月,如果在有光的情况下,忘川可以把索月拉开,可是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为了保护索月,忘川只好将索月拉入怀中,以自己的身体去挡住毒蛇的来路。就在背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忘川知道自己做对了,那种痛的感觉对于忘川来说不算强烈,也不会致命,所以他庆幸自己帮索月挡下了那条毒蛇,这样一来,忘川再也不怕那条蛇会去咬索月,于是一场不吭。而索月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以为忘川像往常那样,只与自己亲近一些而以,等到天亮时,索月才发现,忘川嘴唇发紫。

    “忘川,怎么会这样?”索月着急的摇了摇看起来像是昏睡的忘川,忘川被摇醒后,怕索月担心,微微笑了一下,小声的回答:“没事,被蛇咬了而以。”

    “蛇?”索月曾经在这个山洞附近见过很多条蛇,她隐约的记得被蛇咬后会不妙,所以她都谨记着没有去碰那些蛇。“你怎么会被蛇咬的?”

    “昨天晚上….”忘川从地上坐了起来,想要伸手摸后背的伤处,却摸不着,索月见了,忙替忘川撕开了衣衫,只见衣衫破处,忘川的后背有微小的两个黑洞,黑洞还残留着黑血,索月这时已经明白,忘川昨天晚上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被蛇咬,想到这里,索月不再犹豫,准备替忘川吸出毒血。但她的动作已经被忘川洞悉,忘川冷冷的吼道:“不可!”

    “为何?蛇有毒,你会死的….”关于死的念头第一次从失忆的索月口中冒出,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不想让忘川死去。

    忘川见索月对自己的紧张,摸了摸索月的脸,深情的眼前的女子,温柔的说:“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是不会死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索月有些手忙脚乱,她根本就想不起来忘川什么时候说过,情急之下,逼出了她的本性,索月伸手摸刀割向了忘川的后背,同时吼道:“别啰嗦了!不能让毒攻了心脉!否则我杀了你!”手起刀落,刀锋从忘川被蛇咬的地方划过,皮肤裂开了一个小口,流了些血出来,有黑有红,索月怕毒血流不尽,想都没想,直接用口去吸。这时的忘川已经呆住了,已经很久,索月没有用刚才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不知道索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索月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忘川感觉有些幸福,天地间,能有一个女人真心的关心鬼医忘川,愿意为忘川冒生命危险,忘川心想,这一定会成为天底下的奇闻….

    忘川正享受着索月的关心,可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回头看时,索月倒在了地上,她的嘴唇发紫,双颊苍白。

    “索月!”忘川连忙将索月抱起,一探气息,发现索月气若游丝,已经快没命了….忘川也没想到,那咬伤他的蛇是世间绝毒之蛇,如果是寻常人,碰了那毒液便会死去,只因他忘川是不死之身,才可以没事,但索月不是忘川,忘川不敢迟疑,马上给索月服下了解毒丹药…

    索月服下药后,并没有立刻醒来,忘川看着索月沉睡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仿佛,他渴望了这一天渴望了很久,甚至在认识索月以前,他就期待着能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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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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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春秋,不过几度飞红,正是这岁月匆匆让忘川有些心疼,自索月服下那一味解药后,她便彻底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有一个妹妹叫望月,也忘记了她对忘川的一丝情感。忘川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可是忘川还是在后来忘记了,那个天地为鉴的夜晚,索月披上了红妆,与忘川拜完了天地,也就在那个夜晚,索月失去了一切的记忆,没有了记忆的索月绝决的扯下了喜帕,一跃跳入了深渊,没有一句话交待,永远的离开了忘川。

    在那个不知名的山峰,忘川伫立了很久,忽然心里有一种很痛的感觉,像是有一段记忆要被相似的经历唤醒,可忘川不是凡人,他没有凡人的无奈与犹豫,就在他预感自己就要受伤的那一刻,毅然的给自己服下了一味药,那是遗忘之水,用忘川河水与彼岸花露特制而成,专忘情事。在忘川的心中,是索月负他而去,因为他是真心的爱着索月,至于有多真,没有人会知道,连他自己也不会记得,作为鬼医,人间不是他呆的地方,没有一点留恋,忘川回到地府后,再也没有来过人间。

    情为何物?往往只有记得的人才清楚,有过一丝欣慰和一点苦楚便难以自拔的,绝对不是已经遗忘的人,而是那个装作遗忘,但是还清楚的记得的人,索月就是天地间万万千千中的那一个。忘川永远不会知道,索月其实没有失忆,只是假装不记得一切,是忘川不自信自己的用药,才以为索月忘记了所有。离开忘川后,索月也没有再去找望月,而是回到了凡世之中,不因为别的,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情感,从那一天遇上忘川时,索月便知道望月对忘川有男女之思,索月无法真正的去喜欢忘川,她不愿夺妹妹所爱,而她也不能够再要求爱上自己的男子去爱自己的妹妹,那对任何人都是一种伤害,所以索月唯一的愿望只是与忘川能有一个了结,那个晚上便是索月与忘川之间的结束。

    了结了一切后,索月重归人间,来到了一个叫倚兰村的地方,这里的村民朴实好客,索月就像一个平凡人一样被容纳进了这个村子,那些村民把索月这个外来人也当成是了自己的新朋友新邻居,索月每日与村妇以织布为生,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三年,索月已经年方二十。

    一日,索月正在屋中织布,忽闻屋外有哭闹声,忙放下东西,推开了屋门。屋外这时已经围满了人,几个年青力壮的男子围成了圈,妇孺在人群外往里张望,有人看到索月出来,忙喊:“索月姑娘,你快来看啊。”

    “发生什么事了?张伯。”索月问道。

    白发鹤颜的老者哭丧着脸回答:“铜牛疯了。”

    索月一听,便明白了老者的用意,虽然自己没在这个村子暴露过自己的真正本事,但以往有什么小鬼作乱时,索月也略微施过身手,所以村里的人知道索月是有些本事的,这个时候,他们把发疯的铜牛带来,看来就是想让自己帮忙。帮忙的事,索月不会推辞,都是一个村的人,大家平时都会互相帮助,再说了,这个铜牛她也认识,是一个老实忠厚的汉子。索月走过去后,那些围着的人都散了开,给索月让出了一条路,索月这才看到躺在地上抽搐不停,口吐白沫的铜牛。铜牛的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凡人看不到黑气,大多只以为铜牛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中了什么毒,但奈何村里的医生都拿铜牛这个病没有办法。

    “索月姑娘,你给看看吧,铜牛他这是怎么了?”铜牛的娘眼泪婆娑的看着索月,一把年纪了,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做娘的人哪儿能不伤心。

    索月看到铜牛的娘伤心的样子,安慰道:“大娘,你先别难过,我替铜牛看看再说。”

    “嗯…”铜牛的娘含泪点了点头,其他的人也观望着,都似在看索月要怎么处理,这对索月来说有一定的难度,大庭广众之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冤魂附身的铜牛,只好说:“大家都散去吧,人多了对铜牛的病也没有什么帮忙,留下两个壮士帮我把铜牛送到屋子里就可以了。”

    “嗯,我们听索月姑娘的。”在村民的眼中,索月就好像是一个专帮好人的医生,每遇大夫治不好的病,找到索月就准没错,所以大家相信索月能够解决,自然对索月的话没有异意。两个壮汉将铜牛抬进索月的屋子以后,也离开了,索月没让其他的人在场,包括铜牛的娘,关上房门以后,仔细的观察了铜牛的情况。索月一看就知道,以铜牛现在的样子恐怕是难以善了,那个冤魂已经与铜牛化为一体,如果要真正的把冤魂赶走,而不伤害铜牛,那是不可能的,这让索月感到很棘手,以她以往的做法,直接杀掉恶灵便是,这一次,冤魂附得如此之深,索月真的找不出不伤害到铜牛就能赶走冤魂的办法。

    看着躺在床上的铜牛,索月皱起了眉头,茶已经喝了几盏,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动手,虽说她可以放弃,但一想到铜牛的娘,索月就不忍心,就这样,索月坐在床边一坐就是半天。等到夜深人静,只有狗吠声时,素月才拔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蝴蝶星月刀,刀在烛光的照映下闪着蓝光,此刀有多锋利,索月非常清楚,所以她很犹豫自己是不是要一刀割下去。就在索月犹豫的时候,忽然屋外刮来了一阵狂风,索月不用去想,也知道这样的风不正常,自她来了倚兰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大风,对于四面环山的倚兰村来说,这风来得怪异。

    “是谁?”索月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窗户一下子就被风吹开了,咯吱一声,风涌而入,等到索月睁开眼时,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已经站在了面前,这个男子不是倚兰村的人,因为索月从未见过。

    “来者何人?”

    “你问我?”黑衣男子笑了笑后,竟然坐到了凳子上,似乎不把自己当成不速之客。“之前不认识,等会儿我们就认识了。”

    索月仔细观察,发现男子除了长得不错以外,身手也不错,主要是对方非鬼非妖,而是人类,所以索月的警备心也低了下来,只是略对男子的擅自闯入有些不满。

    “你倒是不客气,不过我想你在进来以前,应该尊重一下我这个主人,我没让你坐,你就不怕凳子上有刺,扎到你吗?”

    “好一个牙尖嘴俐的姑娘,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坐了。”黑衣男子脸上带笑,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反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索月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于是收起蝴蝶星月刀,走了过去,坐到了男子的对面。“公子胆量也不小,进了别人的家,喝了别的茶,连句谢谢也不说一声,似乎说不过去。”

    “那我现在就说,谢谢。”男子瞄了索月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索月床上的铜牛。

    索月眼力很好,当然能发现男子的视线在铜牛的身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问,男子就挑衅道:“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姑娘恐怕是要谋杀亲夫了。”

    “……”索月虽然在来了这个村子以后,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但是本性并未改变,这等的浑话,哪里是她能听得的,眼前的男子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找死,这一点,由索月红变白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

    “你胡说什么?!”

    “哎呀,真是罕见,姑娘生气时竟然比刚才好看一些。”男子不知死活,嬉皮笑脸的看着索月。

    索月气得想马上杀了这个口无遮拦的人,回骂道:“是吗?我觉得公子可以再装得像人一样,免得让别人看了,不像个东西!”

    “哦….”男子没再多说,但还是那样的眼神,索月已经坐不住了,右手握住刀柄,把蝴蝶星月刀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逼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倚兰村做什么?!不说我就杀了你!”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答:“在下余鹰,来倚兰村没别的事,只为寻找姑娘而来。”

    “找我?”

    “正是。”

    “何事?”

    “还请姑娘放下刀再说。”男子用手轻轻的推开了索月的刀,抬头望着索月。

    索月疑惑的看着男子,在世间除了望月,她不认识其他的人,更与那些人无深交,这个男子自己也未见过,突然冒昧的来找自己,索月着实有些好奇。男子似乎看出了索月的好奇,也知道自己再嬉笑下去,索月一定会动真格。

    “姑娘不必惊慌,余某找姑娘,只为姑娘跟余某一样,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索月听到男子这么说,更觉得稀奇了….

    男子点头,应道:“是的,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四年前,你曾在….”男子一口气说出了索月在人间替天行道,除妖灭鬼的事迹,细到了哪个地方,多少只妖魔,男子都了如指掌,索月甚至觉得这个男子比自己更记得这些事,记得更清楚。

    “余公子,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不瞒姑娘,余某其实跟姑娘一样。”男子诚恳的看着索月,说出了自己的经历,索月万万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和自己一样,天生有着灵力的人存在,并且这个叫余鹰的男子跟自己一样,也以除妖灭魔为己任,只是天下之大,往年之中,他们二人从未相逢,也不相识。说了这些事情以后,余鹰也把自己的身世告之了索月,原来,余鹰也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与索月同年,一般大小。至于余鹰知道索月其人,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路过一个地方时,听到了一个老者在讲,准确的来说,余鹰从三年前已经开始在寻找索月,直到三年后,才打听到倚兰村有一个跟传说中的灭妖神女相似的女子。本来余鹰也不肯定,但刚才他见到索月亮出了蝴蝶星月刀,才知道真的找对了人。

    “余某所说,句句属实,刚才的嬉笑之言,还望姑娘不要生气。”余鹰忽然站起,给索月施了大礼,这个举动把索月吓了一跳,略惊后,两人相视笑了起来,天地间有如此巧合的共存,对他们二人来说,的确是种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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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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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余鹰的眼中,索月就是一个天生为灭妖所生的女人,可是索月只有天生之力而无人指导,才会陷入一个盲区,也正是因为这样,索月不知道如何帮助铜牛。余鹰既然来到这里,当然也不会只是在边上看着,他把铜牛的身子看了一下后,诡异的笑了笑。

    “你在笑什么?”索月站在余鹰的旁边,不解的看着余鹰。

    余鹰回头看着索月,轻声的回答:“他还有得救,我能不笑吗?”

    “你有办法救铜牛?”索月惊讶的看着余鹰,虽然说余鹰讲了他自己的事,索月知道余鹰也有除妖之力,但自己都没有办法的事,她不敢相信余鹰能够做到。

    余鹰了解索月心中的困惑,于是解释道:“我跟你不同,虽然我们都是天生神力,能够除妖灭怪,但是我有师傅引导入门,这个恐怕也是你唯一不能及的,其实除妖有几个办法,一是杀之,令其不能再生,第二种办法就是驱除,让她去该去的地方,你以前所用的办法应该是第一种,也是最不近人情的一种。”

    “不近人情?”索月一片茫然的望着余鹰。

    余鹰笑了起来:“我这样说,可能你不会理解,这要看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你以前肯定没有想过被你杀死的妖值不值得再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你用你的方法消灭了他们。”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人也好是妖也罢,他们都会犯错,错有大有小,有的不能原谅,有的却情有可原,这也是我所做的与你不同的地方,我在杀死一只妖精时,会思考两个问题,一,他是不是非死不可,二,他为何会犯错,然后再来判断他有没有改过之心。”余鹰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把索月听得头昏脑胀,索月听了仍然不解的看着余鹰,余鹰只好再说得细一些。“就好比你眼前附身在铜牛身上的冤魂,他活在世间的时候本来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因没有食物而活活的饿死,所以心有不甘,想吃顿饱饭,这才上了铜牛的身,只是这冤魂法力不够,所以连离开铜牛的办法都没有,而不是他不愿意离开,你如果硬是把他杀了,只会连铜牛一起杀了,这个时候,你打算如何处置?”

    索月似懂非懂的看着余鹰,轻声的回答:“把他们分开,然后再杀掉?”

    “你说得没错,是要先将他们分开,如果不分开,铜牛必会没命,但如果就这么把冤魂杀了,你不觉得太残忍?”

    “…..”索月无语以对。

    余鹰说完引导的话以后,拉过铜牛的手,直接用灵力将那个冤魂一点点的逼出了铜牛的身体,那团魂气在离开铜牛以后,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盘在铜牛身体的上方,这时,余鹰停了下来,没有再进行其他的举动,而是看向了索月。

    “索月姑娘,你来吧。”

    “我?”索月看了余鹰一眼,又看向了那团魂气,如果换成是以前,索月会毫不犹豫的出刀把那冤魂清理个干净,现在听余鹰说了这些,索月下不了手了,其实她觉得余鹰说得也有道理,那个冤魂如果真的是为了吃一顿饱饭的原因而上了铜牛的身,那是罪不致死的,自己就这么处置了冤魂的话,好像有些绝情。想到这里,索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望月,再一眼这个叫余鹰的男子,索月不禁认为余鹰其实跟望月也挺合得来的,于是心中打定主意后,轻声的说:“任你处置好了。”

    “那余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余鹰一点儿也不意外索月的回答,手中空无兵器,朝那团黑雾拍了过去,只见灵光一闪,黑雾消失在了空中。看到眼前的发生,索月好奇的问:“你杀了他?”

    “说是就是,说不是也不是,我只是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余鹰笑着回答。

    “什么地方?”

    “阴曹地府。”

    “地府…..”索月听过一个传说,传说有一个叫鬼城的地方,那是地府的入口,所有的亡魂都要去那里报到,一直以来,索月并未亲身经历过,更未见过,当然不知道。“那不是一个传说吗?”

    “你又何尝不是传说?”余鹰若有所指的问出了这句,他正是慕索月之名而来寻找,在余鹰的世界里索月的存在就是一个传说,所以他用这句话来回了索月。

    索月会心一笑,知道余鹰指的是什么,让她感到高兴的是铜牛的脸色已经渐渐红润,变得正常起来,这意味着铜牛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索月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铜牛的娘,于是她将余鹰藏起来后,叫来了村子里的人。村子的人看到铜牛有了起色,对索月甚是感激,等村民把铜牛带走以后,索月赶紧关上了房门。房门一闭,屋子里就多出了一个人的人影,刚才余鹰只是藏在了屋梁上,因身穿黑衣,别人才没那么容易发觉。索月感激的看着余鹰,笑了起来:“余公子果然有本事,索月佩服。”

    “何需客气。”余鹰笑着坐到了凳子上。

    索月解决了铜牛的事情,松了口气,才想起余鹰是特意来找自己。“对了,还没问余公子,找我到底有何事?”

    “大事不急于一时。”

    “余公子….”索月不明白余鹰所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事。

    余鹰笑了一下没说话,而是喝了一口茶,过了很久,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这次来就是要带走索月,带走索月的目的是想索月跟他一起,创建一个除鬼灭妖的组织,以让人间世代平安下去。听了余鹰口中的宏伟计划,索月有些心动,她认同余鹰所说的事实,他们虽有能力却是凡人,凡人是会死去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变老,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异能侠士再出手帮助世人,恐世人终会为妖鬼所患,遭逢大劫。

    “余公子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索月看着余鹰笑了笑。

    “那索月的姑娘的意思是?”

    “其实我也很想像余公子那样,把自己的本事传给后人,让后人能够继续守护人间的安宁,可是….”

    余鹰见索月皱眉,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于是忙问:“难道索月姑娘有什么心事?”

    “不瞒余公子,索月还有一个妹妹,她叫望月,望月跟我一样,也是天赋异能,留她一个人,我很不放心。”

    索月如实的吐露了自己的心事,毫不隐瞒。

    听到索月这么说,余鹰却轻松了很多,毕竟他是有备而来,自然也是了解了一些事。“索月姑娘指的可是在鬼雾山里的望月姑娘?”

    “你怎么知道?”索月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望月的事,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望月的藏身之地,余鹰却轻易的说出,这让索月多少有些意外。

    余鹰深知要人信自己,首先要把所知如实相告。“其实我在来见索月姑娘以前,已经见过了那位望月姑娘。”

    “你见过我妹妹?”索月紧张的看着余鹰,已经有些日子了,她跟妹妹没有联系,却心里一直记挂着。

    余鹰点头….为了寻找索月,他可谓是想尽了办法,最后在一个妖精的口中得知了鬼雾山望月的存在,那里是妖精鬼怪的聚居所在,余鹰也想过要清化一下那里的妖精,可是却遭到了一个人的阻止,那个人正是深居鬼雾山的望月,听过传闻的人都知道索月跟望月是俩姐妹,见到望月后,余鹰不想结下矛盾,故而没有强行动手,而是用自己的毅力感动了望月,让望月说出了索月的一丝线索。

    “当时,望月姑娘告诉我,说索月姑娘你已经失忆,不知道会去哪里。”余鹰见到索月最感到奇怪的莫过于索月不像已经失忆的人,不管是除妖还是本性,半点儿都未丧失,这在余鹰的心中是不解之迷。

    索月听了,直叹气:“说来话长…..”索月把自己吃下留白果,然后遇上一个怪人的事告诉了余鹰,那个时候,索月其实不信忘川是鬼医,也不信有阴曹地府的存在,那个时候的索月还处于似信非信的阶段,今天听余鹰提到地府,才知道也许那个地方并不只是传说,而忘川说的也可能是真的,不然就解释不了为什么忘川居然能用药解去留白果的毒性,让索月保留一切的记忆。

    “原来姑娘竟然有此翻遭遇。”余鹰同情的看着索月,他不了解的是索月要的不是同情,从那个时候到现在索月唯一想要的就是给望月找个伴,这个时候,余鹰已经成为了索月的另一个希望。

    “余公子,索月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应。”

    “索月姑娘请说,只要余某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余鹰是个爽快的人,马上就答应了。

    索月转身,幽幽的看向余鹰….轻声的说:“娶我妹妹望月为妻,伴她终老。”

    “什么?!”余鹰生来就是独来独往,这不是意味着他喜欢一个人,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伴儿,也不想像世人那样匆匆的决定自己的一生,才没有娶妻,不想娶妻,这倒好,来求良才,居然让索月给他来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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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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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余鹰娶妻还不如要了余鹰的命,他生来不喜欢被束缚,说到娶妻,逃都来不及,可是他又是为了找索月而来,自然不能就这样开溜,于是每天都跟索月唠叼着,希望索月改变主意。(免费小说)但索月岂是他想的那种简简单单就会放弃的女子,她是看穿了余鹰很想自己加入那个组织,于是吃准了这一点,死活不退步,反正余鹰耗着,她也耗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余鹰在旁边看着索月专心的织布,郁闷的问:“你就不能改变一下心意吗?”

    “应该改变心意的是你。”索月背对着余鹰,笑了起来。

    余鹰算是被这个女人吃死了,却也有不妥协的性子,从屋梁上跳下来后,走向了索月,劝道:“你现在还不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了之后,会发现我根本不适合去照顾一个人,你让我娶你妹妹,只是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以后她过得不如意,你又会怨我。”

    “是吗?”索月挑眉,瞄了一眼余鹰,她才不信余鹰是那种人,虽然说余鹰有些特别,看起来坏坏的,其实心地很好,也很规矩,就算是两人在一个屋子里,余鹰也是非礼勿视的人,她深信余鹰能够照顾好望月。

    余鹰瞧见索月的笑容就知道自己的劝说又失败了,于是苦着脸问:“那要是我过得不幸福,你可会安心?”

    “安…当然安,你幸福不幸福跟我有何关系?”索月理所当然的回答,嘴上带着笑意。

    余鹰是怕了索月了,这已经是十天过去,索月都不为所动,他知道如果不把那件事告诉索月的话,索月还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恐怕你是不能安心了,你妹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什么?”索月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我说……”余鹰答应过望月不告诉索月,可现在已经说了一半,另一半不说出来,只会让索月更加的不安,尽管失言会让自己很没信用,但对于余鹰来说,已经是迫不得已。“在我来见你之前,我见过你妹妹,你妹妹说让我找到你后,好好的照顾你。”说完这句,余鹰才觉得奇怪,这俩姐妹虽然性格不同,却是一个德行,竟然都看上了自己,让自己去照顾对方,他不得不感叹这对姐妹花的默契。

    索月一听,急了,抓住余鹰的衣襟,大声的问:“我妹妹她到底怎么样了?”其实,在索月的心里最怕听到的就是一个‘死’字,她曾经说过,不要望月比自己更多一分危险,一辈子都会好好的照顾望月,虽然她没有做到照顾望月,但是她希望望月快快乐乐的活着,而不是死去,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杀光鬼雾山的妖怪,也不会在最后放过鬼雾山的妖怪,做这一切,她只是要让望月快乐,希望看到望月露出笑容。

    余鹰看得出索月是误会了,忙解释:“你先别急,你妹妹她没有死,只是….”

    “只是什么?”

    “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不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月不喜欢听模糊的话,今天她必须把望月的处境知道个清楚,就算现在让她跑回鬼雾山去查个究竟,她也愿意。

    余鹰看着索月,轻声的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意思,她当时只说会去找一个人,还说那个人不在人间,其他的她没告诉我。”

    “找什么人?”

    “不知道。”

    “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不想告诉我?”

    “你冷静一下,不要这么激动,望月姑娘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也许你现在觉得望月姑娘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感觉到没有,她还活着,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以。”余鹰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跟望月有一面之缘,虽然话不多,但离别时望月确实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要自己照顾索月,至于望月所要去找的人,余鹰推测那个人并不在人间,他之所以肯定望月没死,是因为他还能感觉到望月的灵息,余鹰不信索月会感觉不到,于是轻声的说:“其实你冷静下来,应该感觉得到,她没死。”

    “….没死….”索月重复着这两个字,整个人都茫然了,她跟望月是同胞姐妹,彼此一向有着心灵上的感应,所以索月才能轻松的找到望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这一次,索月感觉不同,虽然她是没有感应到望月的死,可她失去了跟望月的心心相通,已经没有了那种姐妹们的亲情感应,望月就像是在索月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你相信我,望月姑娘还活着。”

    “嗯。”索月轻轻的点头,她的心里很乱,也不知道余鹰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其他的事情都不再重要,首要的是要把望月去了哪里弄清楚,索月的心里急得不得了,一刻也不能等下去,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后,空着手,就向鬼雾山出发了。这是她第二次去鬼雾山,路程有些遥远,好在有余鹰陪同。这一行,就是两天两夜,当索月看到鬼雾山的入口时,松了口气,那里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吹着,呼呼作响,余鹰跟在索月的身后,他们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很多妖精鬼怪的气息,但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一个妖精的影子。

    “鬼雾山的妖怪都去哪儿了?”索月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山林。

    余鹰没忍住,笑出了声:“上次我一个人来的时候,那些妖精都吓得躲了起来,这一次我们两人同行,他们还不吓破了胆,躲了起来。”

    “……”索月回头看了一眼余鹰,她知道余鹰说得没错,妖精也是有法力感应的,那些妖精对于存在的危险比人类更加的敏感,索月身上有杀戮的气息,那些妖应该远远就能闻到,可这样一来就不方便她寻找望月了,找不到妖问话,索月只好直接去了望月的洞中。那洞藏于大树之下,乍眼看不出来,需拔开洞前的藤蔓,索月见洞前的藤蔓青绿,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打开过,有些好奇,自言自语着拔开遮挡,走进了山洞。洞里所见,一片漆黑,是余鹰燃起了火折子,才看清了洞内的景象,只见洞内的东西摆放整齐,却不见人。

    “看来,望月姑娘已经走了。”余鹰看得出洞里放着的东西很久都没有人碰过,已经有了灰尘。

    索月皱起了眉头,这洞里没有什么地方好隐藏,再说了,望月也不会躲着自己,现在不见了人,确实就是不在这里了,可东西摆放得很整齐表示望月不是被人劫走,这让索月非常困惑。

    “望月会去哪里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她说她要去找一个人。”

    “胡说,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认识我,根本就不认识其他的人,现在的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要找也是找什么妖精鬼怪,不会是人。”索月纠正了余鹰的说法,因为她太了解望月了,望月从几年前就不跟人来往了,这是事实。

    余鹰听了,忙答:“是人是妖都好,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行,我得找到她。”索月不放心望月一个人这样不知去向的离开,毕竟望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索月心里着急。

    就在索月和余鹰在洞里寻找线索的时候,洞外忽然有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儿跑过,赤着双脚,这跑动产生了微微的风声,像索月这样的敏感,一听就听出来了,于是快步向洞外跑出去,将那个小女孩子抓子个正着。索月抓住小女孩的衣服,把小女孩擒了起来,那个小女孩赤着双脚被悬在空中,吓得发抖。

    “不…要…不要杀我。”

    索月听这声音有些熟悉,这时,余鹰已经追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出了红衣小女孩儿是只妖精,于是厉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红衣小女孩小声的回答。

    索月听了红衣女孩的回答,将女孩子放了下来,突然温柔了一些。“你是小怜?”

    “…嗯…”红衣小女孩听到陌生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看,这一回头,她的眼睛里发出了像寻到宝一样的光芒。“你是….望月姐姐的姐姐!”

    索月轻轻的点头,她没想到这只小妖精还记得自己,只有余鹰诧异的看着索月:“你们认识?”

    “嗯,几年前,见过。”索月还记得她来鬼雾山见到的第一只妖精就是这个小鬼,为了这个叫小怜的妖精,望月跟自己还大干了一场,这样的事,索月怎么会不记得,正因为记得,所以她才不会对小怜动手,如果是望月守护的人,索月不会去伤害,就算小怜是妖,当时既然已经放过,今日,索月也不会找小怜的麻烦,这么做的原因,也有一些道理,因为这只叫小怜的妖精直至如今仍没有血腥之气,也就意味着小怜从来没有伤害过人。

    “小怜,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望月去了哪里?”

    “这个……..”小怜是只小妖,本来应该躲着灭妖之人,她是不放心陌生人闯进望月的山洞才跑来看,这是望月离开时交待她的事情,要保密,不能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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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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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怜只是一只在深山中没有出去见过世面的小妖,但是她的嘴很硬,因为以前长期受望月恩惠的原因,所以对于望月的行踪,小怜只字不提。索月眼看着已经把小怜绑在大树上三天了,小怜还是不吐一个字,有些不快。

    “明明是只妖精,还学些人的坏毛病做什么!嘴那么硬!”

    余鹰背靠石壁坐在索月的旁边,看到索月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什么小姑娘!?”索月转身,夸张的看着余鹰,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大声的吼道:“别看她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人家可是上百年的修行,比你我都要老!”说完,索月嘟着嘴,她是真的有些嫉妒了,这些妖精好像不受岁月的摧残一样,尽管经过了几年的时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想到这里,索月就很不爽,于是朝绑在大树上的小怜哼了一声。

    在余鹰看来,小怜这只小妖未免有些无辜,被绑在树上不吃不喝不说,还因为被索月嫌吵,赌上了嘴巴,那小模样看着让人心疼,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余鹰有些心有不忍。

    “索月姑娘,看小怜的样子也像是不知道望月姑娘的行踪,还是放了她吧。”

    “你说什么?”索月用要杀人的眼光瞄向余鹰,慢慢的走了过去,拎住了余鹰胸前的衣服,这种气氛让余鹰都有些害怕了,莫说是外人,小怜心里直想索月会不会杀了余鹰,就在余鹰也怀疑自己有可能要被狠揍一顿的时候,索月忽然邪邪的笑道:“老实说,你是不是也被这个小怜迷惑了?别看她年纪小,身段倒是不错,长得又那么标致,是个男人对她动心是很正常的事情…”说完,索月的眼神说有多邪气就有多邪气,如果不是余鹰认识先前的索月,真的会认为索月是一个很懂人情的人,思想不如少女那般单纯是肯定的。但让余鹰不服气的是,那小怜怎么看也只有十岁左右,而自己是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索月说自己被小怜所迷惑,未免有些低估他的智商,索月的所作所为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些感染了余鹰,余鹰一时失控,忍不住孩子气的嚷道:“你这个野蛮的女人!我就算喜欢女人,至于喜欢那样的吗?虽然说小怜是比你的身段要突出,更像个女人,但是她对我来说,还是太小了!”

    “….”索月愣了一下,抓住余鹰衣服的手松了开。

    余鹰看索月的神情好像很受打击,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正想道歉:“对不起…我….”

    “你去死吧!”

    砰的一声,余鹰身后的石壁被撞出了一个坑,小石块乱飞,索月的右脚很快的从余鹰的胸前收了回来,几乎就在同时,余鹰吐了一口鲜血。他终于领教到了什么叫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索月看似柔弱,脚力却很不错,尤其是人在愤怒的状态下更容易显现出来自己的真正实力,毫无疑问,索月是用尽全力给了余鹰这一脚,否则余鹰不会被索月伤到吐血这么严重。

    “哼!自找的!”索月瞄了一眼余鹰,怒气冲冲的走向了另外一边,余鹰明白现在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女人这么简单,以前见惯了追着自己跑的凡尘俗女,突然遇到这样一个暴力野蛮的女子,余鹰真的有些无福消受,只好苦笑。

    “还好…我没听望月姑娘的话,答应照顾你一生…”余鹰捂着胸口自言自语,一扭头却见小怜同情的看着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柔弱?至少余鹰不会,尽管小怜只是一只妖精,但从性别上分看,小怜还是一个女人,余鹰是不会在女人面前丢脸的,就算现在受了伤,还是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冲小怜笑了一下。然而,就是他这一笑,小怜竟然哭了起来,嘴被堵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顺着下巴掉到了地上,一滴两滴,像雨水滴落在地上一样。看到小怜这个样子,余鹰茫然了,手足无措,站起来走向小怜,不解的问:“你怎么了?小怜,是不是饿了?”

    “…呜呜…”小怜一边哭一边摇头。

    “那你是被绑痛了?”

    “呜…..”小怜还是哭,除了哭就是摇头,这让余鹰有些好奇了,他很想知道小怜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索月,然后悄悄的把小怜把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小怜不愧是只妖精,生命力极强,布一扯出,就声音洪亮的哭了起来….

    “….呜….你别打他了….我告诉你望月姐姐去了哪里….”

    小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索月跟余鹰都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小怜竟然因为索月暴打余鹰而大开铁口,这让余鹰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说自己给索月带来好运,还是说自己倒霉,反正索月的脸上是欣喜的,听到小怜这么说要招供,索月跑得比兔子还快,马上就站在了小怜的面前。

    “快说,望月到底去了哪里?”

    小怜眼泪汪汪的看着索月,委屈的回答:“望月姐姐让我发了誓,不能告诉别人,说如果我告诉了别人,就会被上天惩罚,变成一只小老鼠,然后让猫妖吃进肚子….”

    “…..”索月张大了嘴,她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好骗的妖精,现在,她终于相信望月的判断了,其实有些妖精比人更诚实更好欺负,不说别的,就说小怜,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上百年修行,能够化成人型的小妖了,居然还会听信这样荒唐的谎言….索月真的想不出这么出色的骗局,因为她没见过一只妖怕自己被变成老鼠的,从未见过,也未听过。

    余鹰忍着痛,笑出了声:“没想到她这么好骗….”话没说完,余鹰就被索月踢了一脚,索月的眼神很明确的告诉了余鹰,如果余鹰敢在这个时候把真相告诉小怜的话,索月很有可能会把余鹰给杀了,面对这样的威胁,余鹰只好识趣的什么也不说。索月忍住笑意,声音温柔了很多:“小怜乖,快告诉姐姐,望月姐姐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小怜皱着眉头回答。

    听到小怜的回答,索月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忍不住火大,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似的瞪了小怜一眼。

    “你-居-然-戏-弄-我!”

    “我没有”小怜的头摇得跟拔浪鼓一样,生怕索月会杀了自己。“望月姐姐没说她要去哪里,只说她要去找她思念的人。”

    “思念的人….”索月原本要伸去腰间摸刀的手,停在了空中,冷静的想一想的话,不难想到,小怜绝对没有胆子会跟自己说谎,可是天地之间,望月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的亲人,望月离开鬼雾山又没有来找自己,是望月找错了地方?不会,索月心里很清楚,望月跟自己有着天生的联络,她们是同胞姐妹,那感应骗不了人,从来都没有错过,所以望月不可能找不到自己。但小怜为什么要这么说?小怜既然说望月去找她思念的人,那么望月应该是这么对小怜说的,以索月对望月的了解,望月宁愿不说话也不会说谎骗人,所以,如果望月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只是到目前为止,望月去了哪里?索月还是猜不到,除了自己望月还会思念谁?

    余鹰看到索月想得出神的样子,用手在索月面前晃了晃。“索月姑娘?”

    “…干嘛?”索月冷冰冰的看了余鹰一眼,心里有些怀疑需要证实。“你是不是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余鹰见惹火上身,忙撇清关系:“我怎么可能知道望月姑娘去了哪里?你也听到了,小怜说望月去找她思念的人去了,那就是找她思念的人去了,她那个思念的人你应该知道才对,就算你不知道也不该问我吧?我又不是望月姑娘思念的人。”余鹰觉得自己从遇到索月以后,就变得有些受气了,再一想到望月那冷冰冰的样子,余鹰就觉得全身发寒,回想起来,望月的那种眼神是余鹰平生见过最冰冷的,好像人世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没有热度,没有亲情,也没有其他的感情一样,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妖尚有一分胡乱的热血,那个望月是绝对没有的,余鹰自信自己还没有无可救药到那种地步,所以他不会喜欢望月那样的姑娘,那样的姑娘也不会喜欢自己。

    “也对,望月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跟她作对的人…..”索月看着余鹰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觉得余鹰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望月恐怕不会思念余鹰这样的人,但要是真的望月在余鹰走后思念余鹰,也早该找来了,不会一直不相逢….再说,望月不喜欢别人杀妖已经到了冷漠的对待姐姐的地步,索月不觉得余鹰有这个能力让望月改变….
正文 忘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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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各有领域,分城分地,地下也如此,湍流不息的忘川河水隔断了彼岸与黄泉路,黄泉路上每天都会有许多新魂路过,他们面无表情,在鬼差的带领下,缓慢的走向地府,他们对彼此没有关心,没有好奇,只有那地府内传来的凄惨鬼叫声会让人毛骨悚然。在这没有希望的地方,盛开着血一般的花朵,妖艳得如同人的血液一般,一个女子面向彼岸而立,看着对岸的朦胧烟雾,踌躇不前,不为别的,只为那淌不过的忘川河水,冤鬼贪心鬼们在河水中挣扎着,形体都化成了骷髅,慢慢的深入河底,或随流而去。女人的眼神也因此而茫然起来,这条她跨不过的鸿沟,她不知该如何前行。就在这时,一个厉鬼面目狰狞的向她扑来,企图索取她的性命,只差一点就把她推进了忘川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好,还是那个厉鬼的运气差了一些,啊的一声,厉鬼竟自己掉进了河去。女人见机,没有多想,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踩到厉鬼的头上,竟然就这么跳过了忘川河。

    忘川河的对面就是彼岸,传说那是鬼医忘川所住的地方,这个传闻女子也是听到某些妖精所说,不知是真是假,只为追寻心中所爱而来,每踩到草地上的一步,都让女子的内心澎湃,越是离喜欢的人近,就越是容易慌乱,一不留神,女子让花茎绊了脚,跌倒在了草地上,收回手一看,手上全是鲜红的液汗,但她却感觉不到痛楚。女子不解,为眼前的事情所困惑,正要站起身来,忽然,一个白衣的人影从雾中走了过来,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白衣人冷冷的看着女子,发出了自己的警告。

    “踏他人之躯,入彼岸者,死。”

    “啊?”女子抬头,错愕的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人影离她只有咫尺之遥,虽在雾中,看不清样子,凭声音,女子认出了那个白衣人。“忘川先生,我是望月….”

    白衣人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冷冰冰的回答:“不管是何人,都不能踏入禁地,你回吧。”说完,白衣人消失了,只留望月一个人呆在原地,这个地方对于望月来说是陌生的,但却因为心中所爱之人的存在,而变得亲切,好不容易她才来到这里,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望月想了想后,坚定的走向了白衣人消失的方向….

    穿过彼岸花丛,向前行十多米,出现了一座竹楼,门大开着,不见人招呼,望月径直走了进去,方见楼内陈设俱全,虽没人,那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凭此她判断出人应该还在屋内,只是自己不得见而以。

    “忘川先生…你就见见望月吧….”望月楚楚可怜的看着桌上那杯茶,却不见人出现。

    忘川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对望月没有好感,但他感应到有人踏着别人的身躯进入彼岸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了,本来按规矩,自己是应该将来人扔进忘川河的,只因为心里有种某名的感觉,才留了这个叫望月的女子一条性命,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这么大胆闯进了忘川居。隐在暗处,过了很久,见到叫望月的女子还不离开,忘川只好现出原身。

    “为何还不走?”

    忘川冰冷的语气夹杂着空气中的雾气,使这个地方看起来非常的阴森,望月有些寒意的摸了摸手臂,却用笑容迎向忘川。

    “不见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不走?”忘川微怒的盯着望月,这时的他已经记不起望月是谁。

    望月摇了摇头:“望月好不容易才见到忘川先生,怎么能如此轻易离开。”

    忘川看了一眼望月,取向了一只玉色的笛子,冷声问道:“你再不走,就会神魂俱灭。”

    “就算如此,望月也不会离开。”望月坚定的看着忘川,她不信,忘川真的会杀了自己,因为她所了解的忘川是跟自己一样,一个连妖精都能宽恕和帮助的人,所以她不信忘川会如此残忍。

    忘川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把笛子放到了嘴边…一曲不知名的曲子从笛中奏出,笛声随雾而去,令彼岸的花开得更鲜艳,令对岸过往的鬼魂听了更悲伤,与此同时,望月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苍白,只有忘川知道他再吹奏下去,这个女人身上的血会流进那些彼岸花,直到无血为止,这是对不礼貌的妖精鬼怪最温和的惩罚,但也是很痛苦的惩罚,听到这个曲子,又被施术的对象除了身体不适内心还会饱受煎熬,他们会想起生平最痛苦的事情,那些痛苦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直到被施术者不能呼吸,痛苦而死。

    笛声幽幽,半盏茶后,忘川看着奄奄一息的望月有些诧异,如果换了其他的人,早就死了,望月居然还能保留一丝气息,这让忘川有些意外。

    “…你难道没有痛苦的回忆?”

    望月趴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尽是汗珠,脸上却挂着笑容:“望月自有生以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又是痛苦…”

    “为何?”忘川好奇的看着望月。

    望月回望着忘川,眼神里满是温柔,凄凄的回答:“人说,欲知苦,先尝甜,人的痛苦是由人的得失造成的,望月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东西,所以即使一无所有,也无所谓痛苦。”

    “…..”忘川的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他没想到一个人居然会跑到地府来跟自己说这样的东西,以前大多来的鬼魂都是求医,都是有着百般的痛苦,眼前的这个女子倒有些奇怪,让忘川有了那么一点儿兴趣。“那你到彼岸来做什么?”

    望月听了忘川的问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忘川回答:“寻找幸福。”

    “……寻找幸福?”

    “嗯。”望月点头,不愿隐瞒,在她看来,没有什么好撒谎的,虽然她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很坚强,一直以来,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毅然选择跟姐姐相反的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走自己的路,她什么都可以不管,也可以抛下。这就是望月的一颗心,她的这颗心近乎透明的展现在了忘川的面前,把三年前,自己在鬼雾山偶遇忘川之后,倾慕忘川之事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忘川听。

    “自那以后,我便对忘川先生难以忘怀,就算先生不曾注目于我,望月也要竭尽所能把心里的一切告诉先生。”望月的眼神火辣而直接,原本这样的眼神可以融化世间所有男子的心,可她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个无情人,已经记不得自己有情的人。

    忘川听了望月的表白,不但不感动,反而有些反感,冷冷的问道:“就为了这个无聊的理由,你要硬闯彼岸?”

    “这不是无聊….这是…”望月不甘心的看着忘川,忘川却用锋利的眼神回了望月一句更冰冷,冻彻人心的一句话。

    “以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撒谎,你都给我滚出彼岸,否则别怪我无情。”这是忘川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没有什么要对这个女子说的。

    望月近乎绝望的看着忘川,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脸上仍然挂着知足……

    在彼岸,时间的流逝唯有茶的温度可以证明,等到那盏才泡的茶凉却时,忘川没有了耐性,虽然他感觉到望月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但他还是出了手,用法力凝成一座光牢,将望月困入了其中。随着忘川的手挥动,光牢渐渐的腾空而起,飞向了空中,越飞越远….

    忘川不知道那个光牢会飞往何方,也不知道光牢里的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只清楚一点,不管那望月是何所变,最后都会化为凡畜,这是忘川最后的恩赐,没有让光牢里的望月去死,可这也是他最重的惩罚,因为光牢中的望月永世不能投胎,以前的种种会像抽筋剔骨一般的忘个彻底,变成是一个不死却没有记忆的存在….

    就在光牢飞入凡间的瞬间,索月突然感觉到一股冷寒,全身起了鸡毛疙瘩,像是有什么不幸已经发生,余鹰看到索月捂着胸口的样子,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我….”索月刚说出一个字,眼前就白光一闪,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有一只鸟被关在了笼子里,非常凄惨的哀叫…那种心痛让索月瞬间有些不能呼吸,晕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余鹰及时将她扶起,她已经从悬崖上掉了下去。等到异日醒来,索月见余鹰皱着眉头,索月再也感觉不到望月的丝毫灵息,只能看着眼前的山洞出神….日升月落,几日不进水食的索月开口问了余鹰一个问题。

    “我妹妹死了,对吗?”

    “….你不要太难过。”余鹰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担心的看着索月。

    索月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早就该想到望月去了什么地方,尽管索月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何处,从哪里进去,但她知道那个地方对望月来说太危险,本来,索月还抱有一丝希望,如果望月真的去找忘川,忘川会看在自己的情面上,帮着照顾望月,可是,索月骗不了自己,望月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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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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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娲乃大地之母,其殿人间数座,却无人知其真殿于何处,随着人们对女娲的祈求,女娲日渐忙碌,年末将至,女娲才得休息。等女娲凡身休息之时,灵体才会显现在云山之深的真身大殿之中,这是女娲的居所,除了女娲以外,只囚禁了一个灵魂。灵魂被女娲封印在补天余石之中,此石五彩透明,从外而视内,石中之灵魂如豆大小,形如人态。女娲看了看悬挂于殿内的灵石,叹了口气,随手解开了灵石的封印。封印一解,灵石中的灵魂苏醒过来,与此同时,微弱的声音传到了女娲的耳边。

    “女娲娘娘,我好痛苦….”

    “你知痛苦了吗?”女娲慈笑视之,用法力暂时恢复了灵魂本来大小,那灵魂借助于女娲的灵力,得以出现在大殿之上。“如果你那日不求我将你肉身分成两段,何至今日这般痛苦?”

    灵魂泪光闪烁,跪拜在地,轻轻的叩首谢道:“女娲娘娘助星月之恩,星月永世难忘,就算星月受苦,也怨不得女娲娘娘。”

    “你可后悔?”女娲听了,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灵魂抬头望着女娲,轻声的回答:“星月不知。”

    “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后悔,还是悔当初不知他的去处?”

    “星月错以为再找到他,就可以再续前缘…”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星月,你本是为他而生,可是你却以大地为慈悲,以除妖为己任,终究才会两者失了其一,就算你化成分身,也无法弥补这样的遗憾,人之所存,有得有失,你却只想得,不愿失,怎可存活?”

    “求女娲娘娘明示….”历经千年,星月自愿被囚了千年,如今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办法,当初她为了拯救苍生而负了忘川的真情,想要后悔时,却遗失了忘川的真爱,奈何她有除妖灭魂的本领,却找不到消失后的忘川,为了寻找忘川,星月求助于在人间施福布恩的女娲,女娲那时才想起来星月这个自己所造的产物,星月也是那个时候才得知自己是女娲娘娘为了接近忘川,而送于人间的生灵。虽说星月对自己的出生有些不开心,可那时,她的一颗心都因为失去忘川而痛得彻底,为了让女娲帮自己寻找忘川,星月愿意付出一切。只是大地生物,只有轮回,女娲那时已经弃造人之术而不用,没有其他办法,女娲又不能泄了天机,只好给星月出了个主意,让她放自己的肉身于人间中,去寻找忘川,这样一来,既可不死,也可有机会再见忘川。这对星月来说,是一个好事,但那个时候女娲没忘记提醒星月,星月已经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即使再遇上忘川,仍然有可能会作出前次同样的选择与错误,为免后悔,星月情愿将己身一分为二,分成两个不同的人,一个以除妖为己任,另一个以寻找忘川为生命之职。原以为这样的安排,遇上了忘川就会万无一失,一定能与忘川再续前缘,星月万万没想到,忘川竟然在茫茫人世中偏偏只选了那个为除妖而生的索月,至于望月的真情,忘川却弃之不要,视如粪土。更令星月伤心的是,忘川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虽然她一直被女娲封印在灵石内,可她能看见也能读懂望月跟索月的心,因为望月跟索月就是星月在人间的分身。这对星月来说,是双倍的痛苦,索月要顾全姐妹之情,连在爱情和职责之间作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而望月,一颗真心竟然换来一个连轮回都无希望的苦果。

    女娲又怎么会不知道星月有多痛苦,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女娲觉得自己多少也有责任,看到星月如此可怜,只好轻道:“放弃吧,人间情爱总有苦楚,亦有所得,不如你放弃人间的一切,从此在这殿中过与世无争的生活,永无得失,永无苦痛。”

    “…..”星月听了,瘫坐在殿,只有眼泪连连而下,滴落在女娲殿上…..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与人间繁荣相对滋生的就是罪恶,阴晦的罪恶不分人鬼,人人各尽其能,各施其职,充当着各自的角色。就在战争纷起的世间,一个组织应世而生,名曰鹰影,少闻其称,少见其人,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本事,却共同完成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消灭人世间作乱的妖魔鬼怪,维持着世间轮回的宁静。就在鹰影组织成立的同年,鹰影的神主迎娶了他的夫人,他的夫人亦与他一样,视世间妖魔为杂物,去之净之为后快,他们两人的结合受到了组织成员的祝福,在其他人看来,他们是有着共同愿望,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为了做到不滋扰世人,鹰影组织设在了一个绝世荒岛,每当世间有妖作乱,就会有鹰影成员的出现。拥之神力,人越多之,鹰影也有了自己的制度,其组织规则,由鹰影神主与神后制定,因其规则严明,成员莫敢无视,只有一个规定,成员不知其因,也不知为何,在他人看来,神主与神后是因为相爱而结合,自然会不解为何还要立由刀选后这个规矩。然而这个规矩,千年传承,无一人敢违,成员口传之,神后离逝后其刀仍具神后之威与灵识,识人断恶。只有一个人清楚,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女娲殿上,哭求女娲开恩,将其灵魂注入蝴蝶星月刀中,人生人灭刀不亡,存于世间,挑选与她相似之人,以寻心之所爱,好问之一句,以解其怀。

    听完雪狐持卷所说,洛旖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想到鹰影组织跟忘川居然有这样的渊源,卷中虽然没有详细记录,但是依整个故事所讲,成立鹰影的人应该就是索月跟余鹰,而星月之魂也是在索月无意之中被注入到了蝴蝶星月刀中,这样一来,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刀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到了神后都无法控制的地步,这一切都是因为星月之心不死,几千年存在,就是为了再度见到忘川,与忘川相爱。

    “完了…完了…”洛旖神情木然,自言自语。

    雪狐看到洛旖这样,好奇的问:“洛旖,你说什么完了?”

    “我完了!”洛旖作出痛不欲生的模样,看着雪狐。“照这里面所写,被选作神后的人根本就是祭品啊,我就说我怎么运气那么好,能中了刀还不死,还能活第二次,搞半天,全是因为星月想见到忘川。”

    “没想到星月对先生情深如此。”雪狐也没想到忘川也有这样令人动容的故事,以往她只觉得忘川强大,却不知忘川竟然是与古俱来,不生不死的存在,更感奇怪的是忘川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事情。“我看先生对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记忆。”

    洛旖听了,大声吼道:“那还用说?!他没事就给自己吃什么忘情药,他哪里还记得?世人在遇到感情折磨的时候,都想要一杯忘情水,可惜了人间没有这玩意儿,他倒好,自己是大名鼎鼎的鬼医,想喝就做,想忘就忘,真tmd洒脱!”越说,洛旖就越是气,她能猜到忘川之所以不记得肯定是给自己吃了什么药,不然不会一点儿事情都记不起来。

    雪狐皱起了眉头,幽幽的说:“可是先生现在昏迷不醒,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管他醒不醒!醒了是他走运!不醒是他活该!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无聊,吃什么忘情药?!不忘记星月,把什么都说清楚,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他一个人是死是活事小,连累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洛旖又想到了自己被困在水晶棺里的日子,这一切的一切洛旖不算在忘川头上,就找不到人算帐了,索月死了几千年,望月被忘川不知道弄到哪个地方去了。

    雪狐觉得洛旖说得虽然有那么一些道理,但忘川先生对自己有恩,又是自己的主人,雪狐不能弃忘川先生于不顾,眼前没有别的办法,雪狐扑通一声跪在了洛旖的面前。

    “就算雪狐求你了,救救先生。”

    “雪狐….”洛旖气得跺脚,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雪狐,使出吃奶的劲儿将雪狐扶了起来,大声的回答道:“不是我不想帮,你也知道了卷里讲的事,那是忘川跟星月的恩怨情仇,我们外人根本就插不了手!”洛旖说的句句属实,她如果不是顶着神后的名号,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点儿算命测字的本事,根本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作为一个无法拒绝生死的凡人,洛旖有自己的无奈。

    雪狐听了,眼中泛起了泪光,她不是不知道洛旖说得有道理,但眼前除了洛旖外,她想不出其他的人可以帮忙。

    “雪狐明白,但是星月选择了你,证明你与其他人不同,说不定这其中暗藏了什么玄机,可以解救先生。”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啊!你想想看,那把刀选择我只是我与她有那么一点儿相似之处,她这么做只是想吸引忘川的注意,或者说,她是想试试忘川能不能记起她…..”洛旖胡乱的分析,越说,她自己就越起鸡皮疙瘩,洛旖心中暗叫不好,按照卷中所书,星月是对忘川有情,应该不会伤害忘川,但现在忘川昏迷不醒,这是为何?洛旖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没解开的迷,而且是一个很恐怖的可能,这么一想,洛旖觉得自己全身都被一股寒意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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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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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忘川被蝴蝶星月刀所伤之后,就一直没有真正醒来,躺在床上,眼睛都没有睁开过,所有人都很担心忘川,雪狐和小鹦自然是担心忘川本人,李文宇作为忘川的宿主也是忧不尽的心,连学都没有心思去上,洛司尘和洛旖两姐弟不同的是,他们不仅担心忘川,更担心蝴蝶星月刀取不出来该如何向组织交待。有些事情不足以为外人知,洛司尘却是清楚的,尽管洛旖没提,看到洛旖跟着茶饭不思,洛司尘只有找准洛旖一个人在的时候,去问个究竟。

    站在洛旖的房门面前,洛司尘想了又想,才举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洛旖听到有人敲门,关上了洗脸池的水,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

    “是我。”

    “等一下。”洛旖听到是洛司尘,忙拿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用手拔弄了两下头发,然后走出洗手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到我房间里来干嘛?”

    洛司尘笑着回答:“好久都没有跟你聊天了,想跟你聊聊。”

    “….哎…”洛旖叹了口气,示意洛司尘进屋,虽然时间不早了,她却没有想睡的念头,既然洛司尘来了,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洛司尘走进屋后,直接坐到了洛旖的电脑面前,盯了一眼打开的文档,看到文档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就知道洛旖没有写作。

    “你最近不交稿子过去吗?”

    “你也看见了,哪儿有灵感?想不出来,写不进去。”洛旖走到电脑桌旁,拿起放在电脑桌的烟,燃了一支,摆开了吞云吐雾的架势。

    洛司尘点了点头,突然的问道:“为了鬼医的事?”

    “….你认为呢?”洛旖苦笑的看着洛司尘。

    “狗哥怎么说?”

    “他说…..杀了忘川。”洛旖皱起了眉头,想起神主的决定,她的心里很是不安,因为神主还不知道忘川跟鹰影组织的渊源,想来想去,洛旖觉得应该把蝴蝶星月刀的故事告诉洛司尘。“那天,我收到了他寄来的一个秘卷,上面记录了一些事情……..”

    洛司尘听完洛旖讲的,整个人都傻了,茫然的看着洛旖。“姐,我明白。”

    “不明白什么?”洛旖坐到床上,靠在床头,悠哉的燃着第二支香烟,这个时候,除了抽烟,洛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自从知道了鹰影以前的神后跟忘川的瓜葛后,洛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洛司尘看了一眼洛旖,小声的回答:“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星月真的一直寄宿在蝴蝶星月刀中,那她千年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忘川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来过人世。”

    “你的意思是星月一直在等忘川回到人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样子。”

    洛司尘想了又想,直摇头:“不对,照故事所书,星月应该是很喜欢忘川,为什么在蝴蝶星月刀觉醒后,忘川却受到了蝴蝶星月刀的攻击?”

    “你问我,我问谁?你当我是神仙还是巫婆?!”洛旖郁闷的掐灭了烟,喝了口可乐。

    “那你打算怎么办?姐,如果取不出蝴蝶星月刀,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对鹰影不利。”洛司尘十分担心洛旖现在的处境,要是让人知道了是神后弄丢了神器,不说外面的人会找机会对鹰影不利,就连鹰影内部的一些掌权人士也会对洛旖不满,鹰影这个组织的力量有多大,洛司尘比谁都清楚,正因为他知道鹰影这个组织对于平衡世间阴阳的重要性,所以才这么担心。

    洛旖看着洛司尘,轻轻的摇头:“我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先不要说杀不杀得了忘川,就算能杀,我们也不能这么做,蝴蝶星月刀是有灵性的,我控制不了它,我想连阿狗可能都不行,所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时间拖久了,也不是一个办法。”

    “你难道当我的脑袋是只长了南瓜子的老南瓜?这些我当然想过,可是办法不是说想就能想出来的!你啊,比阿狗还没用!”洛旖听到洛司尘催,就心里窝火,她才无辜,被选作了神后,成了一个有丈夫等于没有丈夫的有夫之妇,终身不能他嫁不说,现在又要被卷进这样复杂的事情里,原本金盆洗手的愿望是达不成了,这让洛旖说不出的烦闷。

    洛司尘见洛旖发火,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姐,我这么说都是为你好,你想想看,鬼医一天不醒,一天不取出蝴蝶星月刀,对你和对组织来说,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忘川现在不醒,我也没有办法。”

    “那雪狐那边怎么说?”

    “雪狐说忘川伤势已经痊愈,时醒时睡,又好像从未醒来。”洛旖记得雪狐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所以她几乎只字不差的转述了雪狐的话。

    洛司尘迷茫的看着洛旖,小声的问:“那他现在是植物人?”

    “……差不多吧,人反正是活着,就是意识好像停留在一个地方,被困住了一样。”洛旖皱起了眉头,晚上她去看过忘川,忘川的样子非常的安祥,如果不是探到忘川有呼吸,洛旖当时还以为忘川已经死了。

    洛司尘听到洛旖这么说,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于是小声的提醒:“姐,你说他会不会是迷在了自己的梦中?”

    “迷梦?”洛旖看了一眼洛司尘,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迷梦的人,表情没有忘川这么平静。”

    “得了吧,姐,他什么时候都那张臭脸,像是画下来的一样,百年不变。”洛司尘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后果,说完了之后,才看到洛旖那想杀人的目光。“我….是说,他的表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变化。”

    洛旖当然也知道忘川很少有喜怒哀乐,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是在刚才洛司尘的话中,洛旖想到了一点,就如洛司尘所说,忘川有可能迷在了自己的梦中,虽说忘川是天地间永恒的存在,但既然是有感情也应该有梦,况且那把蝴蝶星月刀刺进了忘川的身体里,说不定会引导忘川想起什么,想到这里,洛旖脱口而出:“难道星月在忘川的梦里截住了忘川?所以他出不来?”

    洛旖说完,洛司尘惊讶的站了起来,看着洛旖,猛的点头:“有可能!”

    “可是….星月在梦里截住忘川做什么?”洛旖想到这里,就想不到后面的可能了。

    洛司尘想了想之后,回答道:“星月一直深爱着忘川,会不会她在梦里造了一个梦境,让忘川在梦境里乐不思蜀?”

    “然后他们两个人在梦境中长厢厮守?”

    “嗯。”洛司尘点头,与洛旖四目对望,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可能,忘川不醒必然和蝴蝶星月刀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们该如何帮忘川?又当如何取回蝴蝶星月刀?这让洛司尘跟洛旖都很头痛,整晚两个人都在想这个事情,直到第二天天亮,洛旖才累得挂着熊猫眼,倒在床边睡着。看着洛旖睡着以后,洛司尘轻轻的替洛旖盖好了被子,然后离开了洛旖的房间。刚替洛旖关好门,洛司尘就看到了从忘川屋中出来的雪狐,雪狐诧异的看着洛司尘的时候,洛司尘先发制人的问道:“整晚都在照顾鬼医?”

    “嗯。”雪狐轻轻的点头。

    洛司尘笑了一下后,故作大方的解释:“我也是,陪我姐说了一晚的话。”

    “你们说什么了?”雪狐好奇的盯着洛司尘看。

    洛司尘走到雪狐面前,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回答:“我们在说,挑个好时辰,杀了你家先生,夺回蝴蝶星月刀。”

    “啊…..”雪狐惊愕的看着洛司尘,红唇微张,一张脸更加的苍白了,这是被洛司尘给吓的。洛司尘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后,哈哈大笑道:“傻瓜,逗你的!”

    雪狐有些幽怨的看着洛司尘,松了口气,小声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能怎样?现在根本没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问题。”洛司尘也不是一个只会玩乐的货色,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曾想到,加上忘川不是一般人,不是什么灵媒不是什么妖鬼,纵容要把这件事情好好的解决,也在一时半会儿内想不出好的办法。

    雪狐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抬头望着洛司尘。“要是先生能够醒来就好了。”

    “他醒过吗?”说起来,洛司尘记得好像自己没有见忘川醒过。

    雪狐摇头,想了想后,回答:“没有见先生醒过,但是…很奇怪….”雪狐的样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洛司尘连忙紧张的问:“什么事情很奇怪?”

    “先生昨天夜里突然说话了…”

    “说话?”

    “嗯,但是我看先生好像并没有醒来,像是在说梦话的样子。”

    “他说了什么?”

    “先生在说….什么….雪好美…”

    “还有呢?”

    “没有了,就只说了这一句。”

    “看来我们猜的真的没错….”洛司尘冷静的分析了一下雪狐所说的情况,照雪狐所说,忘川没醒,又能说话,极有可能真的是在做梦,跟人做梦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有可能忘川一直在半梦半醒中,醒不来,世人偶尔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只是世人持续的世间不会太久,而忘川则有可能因为不死之身而永远的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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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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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洛司尘所说的情况,洛旖急忙来到了忘川的房间,忘川还是那个样子,泰然的躺在床上,没有醒的迹象。

    “不会是真的迷在梦中了吧….”洛旖皱起了眉头。

    洛司尘坐到边上,看了一眼忘川,小声的回答:“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一个堂堂的鬼医,怎么可能连这种程度的迷梦都解决不了,除非他自己也有想沉迷在梦中的意识,天地间,除了星月,可能只有索月能够让鬼医沉沦至此。”

    “你是猪啊?索月都死了上千年了!”洛旖愤愤的看着洛司尘,要不是现在在忘川的房间里,她真想揍洛司尘一顿,消消气。

    洛司尘看着洛旖,委屈的回答:“所以我才说是星月困住了他啊。”

    雪狐见洛司尘跟洛旖好像快起战火的样子,忙岔开话题:“如果真的是星月姑娘在梦中留住了先生,那我们现在当如何是好?”

    “……”洛旖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是很久以前,当时他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帮一个小女生从梦中醒来,那个女孩子得的是嗜睡症,跟迷梦差不多,都是在梦中失去了对今生的渴望,沉迷于得不到或者是已经过去的虚幻之中,只是当时那个对象是人,所以动起手来比较方便,也好对付,现在迷梦的人是忘川,忘川是鬼医,洛旖还真不知道同样的手法能不能管用。“我…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一个人进忘川的梦试一试。”

    “进入先生的梦?”雪狐茫然的看着洛旖,据她所知,忘川是从不做梦,也没有人能干扰到忘川的思绪的,一千年来,至少雪狐从未见过。

    洛旖点了点头,轻声回答:“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进入一个女孩子的梦中,帮她从梦中醒来的。”

    “这一招对鬼医管用?”洛司尘有些担心的看着洛旖。

    洛旖想了想后,看了雪狐跟洛司尘一眼,放眼现在在场的人,除了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其他的人应该没有办法对付这样的情况,但洛旖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多的灵力,因为灵力都被蝴蝶星月刀带走了,所以,洛旖觉得自己并不是合适的人选,如果要冒险一试那个办法行得通与否,只有在雪狐,洛司尘,小鹦,李文宇,康乐乐之间选一个。为了能找出最合适的人选,洛旖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楼下的客厅,每个人都认真的听着洛旖的计划,听完以后又困惑的看着洛旖,其实他们都没有什么把握做这件事情,其中最感无奈的可能要数李文宇,所以他是第一个发问的。

    “偶像,照你这么说,我们要进忘川的梦中的话,岂不是很危险?那个什么星月那么厉害,连忘川都能伤得了,在梦中,岂不是无所不能?我们进去有没有可能有去无回啊?”

    “你个没用的家伙,这种事情当然会很危险,你没种去做,就不要那么多话好吗?”康乐乐很不屑的看了一眼李文宇,在她的眼里,李文宇有时真的是一无是处,虽然李文宇有着天生的阴阳眼,但能力并不是很强,康乐乐自认为自己虽然不比李文宇先天占优势,但好在有勇气,于是自高奋勇的主:“师傅,我去!”

    “你…..”洛旖瞄了康乐乐一眼,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康乐乐有什么本事是洛旖不知道的?当初收康乐乐为徒,只是看康乐乐有几分坚持,加上康乐乐命中有大劫重重,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洛旖还真不期待马上送康乐乐去死,所以听了康乐乐的要求,有些犹豫。

    小鹦看出洛旖很为难,虽然小鹦也不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但为了求忘川,只好冒险。“洛姐姐,不如我去吧,论身手和法力,我都比乐乐要好很多,到时也许会派上用场。”

    “小鹦说得没错….”洛旖点了点头,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讯息,讯息是当年一起的伙伴发来的,洛旖向当年的伙伴再重问了一次当年的经过,对方发来回复的同时,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话让洛旖的内心有些忐忑,因为当年几乎是十分幸运,一次就成功,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走运,如果失败的话,最后只有两次机会,要是第三次再失败,世间将无人能再度进入忘川的梦中,也就是没有任何办法从内往外的唤醒忘川本人,也意味着,想要取出蝴蝶星月刀,非得杀死忘川不可。想了又想,洛旖才下定了决心,现在人手只有这么多,看来轮不到他人自愿,只能由自己来安排了。

    “想要进入忘川的梦中,并非是一个很容易的事,现在我们有三次机会,在场的一共有六个人,李文宇跟乐乐为第一组进行尝试,雪狐跟小鹦为第二组…”

    “那我呢?”洛司尘没等洛旖说完,就着急的问道。

    洛旖看了洛司尘一眼,认真的回答:“你也有你的安排,在这场跟梦的战斗中,你的角色非常的关键,因为在场的人只有你对佛经最为了解,也只有你才能完全的发挥佛经的威力,在其他人进入忘川的梦中同时,你必须为他们用佛经护航,否则,他们就算进得去,也未必回得来。”

    “偶像,你的意思是我们进去了之后,有可能出不来?”李文宇听了,吓得小脸儿有些变化,身为凡人,谁都怕死,但不死不活比死还恐怖,李文宇可不想像忘川那样躺一辈子,成为世人俗称的‘植物人’。

    洛旖回望着李文宇,并不想隐瞒其中的利害,缓缓的说:“有这种可能,如果说你们在梦里也迷失了方向的话,就有可能出不来,跟忘川一样,永远沉迷于梦中,不会清醒。”

    “………”李文宇被吓到后,不再吭声了,一旁的康乐乐见李文宇真的胆小如此,不得不用激将法刺激一下李文宇,于是故作看不起人的姿态,嘲笑道:“呵,不愧是富二代啊,富二代的命就是珍贵,前怕狼后怕虎,只有坐在宝马车里哭。”康乐乐这句话可是有影射某电视某节目的某个女人的意思,李文宇也看过那档子节目,当然也听出了康乐乐的话外之音,身为一个男人,李文宇很容易就中了圈套。

    “谁说的?你不要看不起人!”李文宇拍着胸脯站了起来,胸心壮志的问道:“偶像,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嗯。”洛旖微笑着点了点头,把方法告诉了在场的人,也说明了自己如此安排的用意,其实,之所以安排李文宇跟康乐乐为第一组进攻忘川的梦境,只是一个测试,所以他们是否成功并不是很重要,关键在于雪狐跟小鹦的那一组,雪狐和小鹦陪伴了忘川上千年,有着主仆之间的情感牵绊,所以洛旖觉得忘川应该会为主仆之间的情感所动,也许会因此而放弃梦中的美景,这样一来,第一组的人其实是在为第二组的人能够进入忘川的梦境作准备。

    听完洛旖说的话,所有人不得不佩服洛旖的聪明,能够把事情想得如此的周道,洛旖却不敢自夸,这些事情只能是处理多了就变得有些机械,也亏了写小说以来大脑不断的思考,才会把事情想得全面一些。至于第一组动手的日期,就选在了第二天晚上,原本说是要挑个好时间,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洛司尘为了保护好进入忘川梦境的人,拾起了多年未用的佛经,佛经之句他从不敢忘,幸得他是佛门出身,所以要念诵无误并不是很困难。

    第二天,吃完晚饭,所有人都留在了客厅里,为了让事情顺利的进行,洛司尘跟李文宇将忘川抬到了客厅,放在了沙发上,早早的,洛旖就会李文宇和康乐乐的手腕上绑好了用来连接彼此神思的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系在了忘川的手腕中,洛旖只需要辅助李文宇和康乐乐入睡即可。墙上的挂钟因为大家屏住的呼吸而清晰,嘀哒嘀哒的往前走着,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那个挂钟上,直到十二点钟声敲响,咚的一声….李文宇和康乐乐像是没有电池的玩具娃娃一样,头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进入了梦中,与此同时,洛司尘盘腿坐在地上,全神贯注的念起了佛经。佛经之灵性在于诵经人的心意与诚恳,洛司尘是诵经的不二人选,因出身佛门,其佛性更高,使念出的经文能够在黑夜中变成一长串闪着金光的字符向李文宇和康乐乐飞去。经文如同一个指引,让没有去路的人找到该去的方向,李文宇和康乐乐的灵魂在脱离了肉身之后,随着佛经的引渡向忘川的梦境飞去。梦境是人世间最虚无又实在的东西,没有门,没有路,只有白茫茫一片的开始,李文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雾包围着,看不清四方,这让他有些恐惧,忍不住大声的喊着康乐乐的名字。

    “乐乐!乐乐!”

    “我在呢,别吵!”康乐乐虽然也看不到李文宇在何处,但是她感觉李文宇就在附近,否则声音不会那么清晰,她跟李文宇一样,都被一团白雾包围着,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前进,却分辨不出已经走到了哪里。

    其他的人身在梦外,看到李文宇和康乐乐紧张的神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小鹦数次想说话,雪狐都轻轻的对小鹦摇了摇头,因为洛旖交待过,整个过程要非常的安静,不能出现任何的杂音,要是杂音干扰到了康乐乐和李文宇两个入睡者,就很有可能把他们从梦里面拉回来,那么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看着眼前的人,洛旖轻声的叹了口气,点了一支烟,时刻观察着李文宇跟康乐乐的神情,她的责任就是在见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把李文宇和康乐乐叫醒,这个事情疏忽不得,却又急不得,她不知道康乐乐跟李文宇能走多远,是否能成功的进入到忘川的梦中,这些未知,让洛旖需要抽上那么一口来平静一下自己的心,否则她也会跟着小鹦一样心里变乱,到时也许会在关键的时刻不能把李文宇和康乐乐及时的叫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康乐乐跟李文宇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时而展眉,时而皱眉,时而双手紧握,时而双脚抽搐,这些都是人在梦中会有的反应,洛旖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只有等待,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忽然,小鹦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雪狐捂住小鹦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洛旖见李文宇跟康乐乐嘴唇发紫,马上将两张符贴到了康乐乐跟李文宇的额前,就在贴上去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清醒,睁开眼睛,不停的哆嗦。

    “发生什么事了?乐乐?”洛旖抱住康乐乐,着急的问。

    康乐乐看到洛旖,咬着牙,哆嗦着回答:“….冷…..好冷….”

    这时,听到声音的洛司尘停止了佛经的诵念,及时的将灵力化成一团火,烧尽了连着李文宇和康乐乐的红线,也多亏了洛司尘发现及时,因为,即使他们两个人醒来,也不会在片刻就能摆脱有红线牵住的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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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忘川(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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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和康乐乐因为闯入梦境,被梦境中的事情影响身体有些不适,过了好半天,两个人才舒缓过来,那发白的脸才有了血色,康乐乐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给洛旖他们讲了在梦中所见的事情。(小说最新章节)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进去了还是没进去,先是白茫茫一片,我听到李文宇在叫我,然后,我们一直向前走,走了很久…感觉很冷…”

    “然后呢?”洛旖着急的问。

    李文宇放下杯子,看着洛旖和洛司尘回答:“我跟乐乐差不多,也是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然后就被冷醒了…”李文宇说这话的时候,康乐乐在一边不停的点头,洛旖这下明白了,这两个人什么也没看到,完全是受不了梦境中的环境被冷醒的,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两个人,毕竟两个人都年轻,世面见得少,能承受的东西也不多,如果环境真如他们两个所说的那么恶劣,洛旖知道就算是换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辛苦你们两个了。”洛旖对康乐乐和李文宇微微笑了一下之后,皱起了眉头。

    洛司尘见洛旖在想什么,也就没有打岔,只是在心里思考康乐乐和李文宇所遇到的情况,照理说,梦境中是各有千秋,是根据做梦的主体散播出来的世界,也就是说闯入的人只会进入主体的梦境,而不会有自己的梦思,人应该是清醒的。

    “雪狐姐,你说乐乐他们进入了先生的梦境吗?”小鹦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好奇的看着雪狐,作为第二组进入忘川梦境的人选,小鹦似乎有些紧张,毕竟忘川的法力在所有人之上,没有人见过忘川的梦境,要是在那个境界中,不能使用灵力的话,就前功尽弃了,有可能还会死在里面,想到这里,小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雪狐拉着小鹦的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还是等洛旖判断吧。”雪狐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她的确是妖,可妖也有妖的领域,即使作为妖中灵物,雪狐也不可能把一切都看透彻,况且是进入别人的梦境之中,这对于雪狐来说,还是头一次。

    康乐乐看了一眼雪狐,小声的说:“十有八九是没进的。”

    “未必。”洛旖回过头来,看了看所有人。“乐乐跟文宇应该是进去了,否则不会感到忘川梦境的寒气,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星月跟忘川在一个冰天雪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忘川来说,那是最美好的日子是有可能的,人做梦的时候往往会梦两个方面,一是重复自己最难忘的时光,二是重复自己的恐怖的过去,像忘川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恐怖的过去,加上星月现在有可能在忘川的梦境中,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说不定就是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这也是乐乐跟文宇感觉到很冷的原因。”洛旖说着,瞄向了康乐乐和李文宇,那两个人都只穿了夏天的衣服,又没有什么法力,很难抗寒。

    洛司尘理解了洛旖说的意思,补充道:“很有可能乐乐跟文宇是进去了,但是还没有走到鬼医的身边,就被寒气所伤,出现了排斥。”

    “嗯。”洛旖点头。

    雪狐一听,窃喜道:“这样一来,我跟小鹦去不就没问题了?小鹦跟我都是灵物,能受严寒,即使冰天雪地也奈何不了我们。”

    “我以为,应该能行。”洛旖点了点头。

    小鹦听了,兴奋的喊道:“那还等什么?小鹦马上就跟雪狐姐走一趟。”

    “....”洛旖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时间还早,确实是够去一趟梦境,于是点了点头。“好吧,大家作好准备,我们重新开始。”

    雪狐和小鹦点了点头,至于洛司尘,他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李文宇跟康乐乐因为受了排斥,接下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休息了几分钟后,洛旖把红线系在了雪狐跟小鹦的手腕,洛司尘开始用佛音护送…这一次,要平静得多,洛旖仔细的看着雪狐跟小鹦的表情,两个人进去了十多分钟都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这足以证明雪狐跟小鹦进去要行得通得多,比起康乐乐和李文宇两个凡人要可靠一些。这个时候,洛旖只能希望雪狐和小鹦能够成功见到忘川,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忘川,忘川能够清醒的从梦中解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旖不时的看向洛司尘,心中暗自庆幸洛司尘有这个定力一直诵念佛经,而雪狐和小鹦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象,至于能不能成功,洛旖只有交给老天来安排了,不时的,洛旖叹着气,一旁的康乐乐和李文宇看到眼前的情况,紧张得握紧了手掌。

    墙上的时钟不等人的重复的往前,终于,两个小时过去了,洛旖见了,心想这下应该能成功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雪狐跟小鹦同时清醒,一下子扯断了红线,吐出了鲜血。

    噗…..小鹦吐了血后,身体不支,被打回了原形,化成一只鹦鹉,瘫在沙发上..而雪狐也好不到哪儿去,差一点儿就保不住人形身了,时而狐化时而人形。

    “雪狐,你们怎么了?”洛旖将快从沙发上倒下的雪狐扶起,雪狐看了洛旖一眼,虚弱的回答:“先生…先生…”话没说完,雪狐就晕倒了,彻底的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

    “师傅,怎么会这个样子?”康乐乐和李文宇在旁边紧张的看着,想要帮忙,又怕胡乱移动雪狐和小鹦的身体会帮倒忙,所以不敢插手。洛司尘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发现那红线的断处在释放冰花时,忙用灵力将红线烧尽。

    洛旖不担心忘川那边,只担心雪狐跟小鹦,偏偏她现在失去了蝴蝶星月刀,什么也做不了,只好求助于洛司尘。

    “司尘,你快看看雪狐跟小鹦。”

    “嗯。”洛司尘点头,帮雪狐和小鹦各自查看了灵力,这一看,不得了,雪狐和小鹦体内的灵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原本灵物就是靠灵力支撑所以得化人形,可以百年千年不老不死,现在出现了混乱的情况,洛司尘只怕是雪狐和小鹦控制不住体内的妖性,狂性大发,连忙将自己的灵力分别输入雪狐和小鹦的体力,以求稳住她们俩的灵力。由于洛司尘的灵力不断输入,雪狐和小鹦的情况似乎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清醒,直到洛司尘体力不支,有些难受时,洛旖才叫洛司尘停了手。洛旖虽然做不到什么,却看得出来,至少雪狐和小鹦没有性命之忧了,而这个时候,也不适于让洛司尘注入全部的灵力。

    “司尘,现在雪狐跟小鹦没有什么大碍了,还是让她们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可是….”洛司尘脸色苍白,忧心的看着雪狐和小鹦,如果换作是以前,像这样的妖精,洛司尘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雪狐跟小鹦不同,虽为妖,但已有佛性,不会伤人,又是自己的朋友。

    洛旖跟洛司尘虽不是亲姐弟,但是相处这么久,洛旖不会不知道洛司尘的脾气,这才叹了口气,劝说:“雪狐跟小鹦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太担心。”

    “姐…”洛司尘回头看着洛旖笑了一下。“如果今天换作是你,我连命也不要,也会救。”

    “乖,我明白。”洛旖这是头一次听洛司尘说这么温情的话,而没有揍洛司尘,只因为如今她在洛司尘的语气中只看得到家人之间的温情,而没有其他。

    洛旖让康乐乐和李文宇将雪狐和小鹦送回了他们的房间,然后哄着洛司尘去休息了,等到所有的人都散去以后,洛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恍然失神。几年前,她第一次接触真正的鬼魂,那个时候的她很害怕,尽管死的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而后,她开始频繁的与鬼打交道,跟一群好伙伴一起出生入死,以赚钱的名义去寻找这个世界上所有离奇事情的真相,有好几次伙伴跟自己都差点儿死在了敌人的心里,次次惊心,最终让他们厌倦了,还记得那天离别席上,有人哭得泣不成声,有人含着眼泪,一句以后还会再见,成了彼此心中的希望,只是时间能够让人再见,却再也没有以前的感觉,只有那段友情是永远不会变的礼物。从那以后,其他的人都放弃了对鬼怪的好奇,只有自己顶着一个名号,暗地里时不时的会插手一些事情,从好奇到平淡,从惊心到茫然,洛旖很想知道前世的自己是谁,为何今生会有这样的际遇,也想知道下辈子自己会变成谁,拥有怎么样的人生,可是世间上的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完全看透的,即使你再有能力,意外还是会不期而遇的发生。洛旖想起第一次跟忘川碰面,忍不住嘴上挂着微笑,那一次对于洛旖来说也是死里逃生,也许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多少人相信鬼医的存在,可彼岸的鬼医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到了如今,发生的所有事,让洛旖相信,这个世界上再强大的人也会需要别人的帮助,也有着自己内心的痛苦,那些是权力,金钱,能力,地位所给予不了填补,想到这些,洛旖又觉得,每一个所谓的神,说不定也曾经是个为情为爱所苦恼的凡人,想着,洛旖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用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知道得多,是一种满足,却夹杂了一半的痛苦….这句话,是她现在的心情,她突然的很理解忘川为何想要忘记过去。
正文 忘川(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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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狐休息了一夜,精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坐在床上,回想起在忘川梦境的经历,就觉得可怕,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冷漠的忘川,雪狐觉得自己似乎不认识忘川了,以前她所认识的忘川虽然冷淡,但是心中仍有一丝温情,嘴上不说,却是爱护自己跟小鹦两个的,不然小鹦早就被打得灰飞烟来了。<到哈十八HA18.com去下载好看的书吧>(.._)可是,昨晚梦境中的忘川一脸冰冷,什么都听不进去,不管雪狐跟小鹦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最后还用法力将雪狐和小鹦打伤。雪狐怎么样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不免有些哀伤,这时,洛司尘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雪浮,你醒了?”

    “嗯。”雪狐点了点头,看向洛司尘,只见洛司尘手里端了一碗粥,还在冒着热气。

    “才熬好的,趁热吃点儿。”洛司尘笑着走到床边,勺了一勺粥,喂到了雪狐的嘴边,雪狐忽然的颤抖了一下,眼泪差一点儿掉出来,已经很久了,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过自己,这一千年以来,雪狐都负责照顾别人,却从来没有人这么照顾过自己。相比之下,忘川的冷漠则是让雪狐伤心,想着想着,一滴眼泪掉到了被子上了。

    洛司尘连忙将雪狐的眼泪擦去,笑道:“不过就是送碗粥而以,不用这么感动。”

    “….”雪狐含着眼泪摇头,想了想后,把昨天晚上在梦境发生的事告诉了洛司尘,她不知道,洛旖此时正在门外听着,整个过程无一遗漏的进了洛旖的耳朵,听得洛旖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原以为由雪狐和小鹦这两个最亲近的丫头去劝忘川,忘川会从梦中清醒过来,没想到忘川会执迷不悟到了那种境界,居然还出手打伤雪狐和小鹦,洛旖听完以后,皱起眉头,端着一碗粥走向了小鹦的房间。小鹦那边比雪狐的伤事要重,除了洛司尘给小鹦输入了灵力之外,洛旖也用自己的办法给了小鹦一些帮助,只能庆幸人类的医疗方式对灵物多少也有些作用,吃了药以后小鹦恢复得也差不多了,至少能化成人形,这丫头也不固执,顺着洛旖的意思,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晚。<>只是小鹦与雪狐一样,都因为忘川出手相向,而有些伤心,没吃两口粥,小鹦就哭了起来。

    洛旖看到小鹦伤心的样子,温柔的摸了摸小鹦的头,劝道:“不要伤心了。”

    “….洛姐姐….”小鹦扑进洛旖的怀里,呜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更加的大声了,几百年来的相伴在昨晚化为了云烟,忘川当时的眼神就像是要置雪狐跟小鹦于死地,这叫小鹦怎么能不难过。

    洛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小鹦的背,任由她哭,现在连续两次失败,洛旖已经无话可说,可真要是忘川有那样的绝情,洛旖只把是让那个人出面也没有办法摆平,至少以人的力量是杀不死忘川的,就算忘川在沉睡中,洛旖还是有感觉到一股灵力在保护他,这样一来,蝴蝶星月刀永远也不能拔出。原本是想救忘川和拿回蝴蝶星月刀一举两得,现在是得不偿失,连雪狐和小鹦这两个丫头的心都伤了,洛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有没有错,劝着小鹦吃了些东西以后,洛旖一个人来到了天台。天台上的风吹着,天上飘着一朵朵白云,阳光似乎被云遮去了身影,洛旖一个人坐在天台边上抽烟,一支接一支,茫然的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虽然洛旖也对这个世界有诸多的不满,可一旦阴阳平衡的组织混乱起来,势必会影响到一些无辜的人,洛旖真的不敢想一个妖魔作乱的时代来临到底会有什么人的后果,曾经就有人告诉过她,有些妖魔已经与人合为一体,混在了世间的各个角落,洛旖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力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就会,如果由鹰影的错失,给了那些妖魔一个造乱的机会,洛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为自己的过失赎罪。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回蝴蝶星月刀,可是,该怎么办?洛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一边抽烟一边叹气,可能是想得太专注了,连洛司尘走到了身后也没察觉,只到洛司尘坐到了洛旖的旁边,洛旖才知道他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台?”

    “你有心事的时候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码字,就是一个人待在天台。”洛司尘扭头看了一眼洛旖,洛旖的心事,他都知道。

    洛旖咬着嘴唇,笑了笑:“都被你看穿了,看来,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你。”

    “可是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雪狐和小鹦都已经失败,难道你还想瞒着筱惠姐他们?”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不过是把他们卷进这个漩涡中来。”

    “姐,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伙伴,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洛司尘一开始就主张把事情告诉其他的人,至少要让神主插手,这样一来,人多办法也多,可是他就不明白了,洛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把这件事告诉其他的人知道。

    洛旖叹了口气,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得洛旖的短发飞舞起来,对于洛旖来说,一个人的生命尤如一阵风一样的短暂,如果不能及时的去幸福,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她不排斥抽烟,尽管抽烟真的对身体不好,也许会因为抽烟而得上不可医治的病,也许会早死,但如果一直想着会死,日子怎么会好过?在曾经的伙伴中,洛旖可能是过得最洒脱的,而其他的人现在已经有了他们的幸福,大师跟唐秀经营的饺子馆听说在东北那边儿变得很有名了,汪筱惠现在是集团主席,上流人士,而汪筱惠跟郎浩这个‘鬼丈夫’也过得很幸福,至于阿狗,即使身为神主,也是一个喜欢自由,追求梦想的人,很多次,洛旖在网中听到了阿狗所唱的饶舌歌曲,虽然不是很红,但洛旖心想,这个时候的阿狗应该最快乐。那些曾经的人都远离了灵媒这个行业,那些曾经的事已经随风飘得很远,洛旖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这一次,她不要…不要打破他们各自的平静,也不要让他们来做这样的牺牲。

    “小司尘,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姐……..”

    “我会想到办法的。”洛旖说完,看着洛司尘笑了笑,一如既往的笑容,用威胁的眼神,洛司尘从不敢在这样的眼神下说个不字,只好点头。

    事实上,洛旖除了进入忘川的梦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不想让其他的人再插手,洛旖让洛司尘把忘川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为了瞒住其他人,洛司尘帮洛旖布下了结界,亲手在她的手腕上系上了引梦的红绳。这一去,身为凡人的洛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突然的有些感伤的看着洛司尘,吩咐道:“如果我不能回来,每年给大师他们寄一张卡片,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写,至于神主那边,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要是我真的死了,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蝴蝶星月刀的消失,能瞒多久瞒多久。”

    听了洛旖的话,洛司尘愣了,拉着洛旖的手,说不出一个字,明知道有可能会在梦里被忘川杀死,洛旖还是要去,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这个现实,可是洛旖像交待遗言一样的那翻话,让洛司尘的心里觉得好痛,尽管如此,洛司尘还能说什么?只好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问:“那还需不需要给干爹干妈买点儿什么?”

    洛司尘口中的干爹干妈就是洛旖的父母,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洛旖从来过的都是一人一国的日子,父母那边很少回去,因为做父母的总是很唠叼。

    洛旖看着洛司尘,笑出了声:“这不是便宜你了?我不得不把自己的银行密码告诉你?”洛旖笑完,顿了顿后看着洛司尘,认真的说:“银行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买什么,钱够他们终老了。”

    听到这里,洛司尘再也听不下去了,有些哽咽起来:“别说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活着回来。”嘴上这么说,洛司尘心里清楚,如果忘川真的能不顾念主仆之情,将雪狐和小鹦打伤,那洛旖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没有人能知道,就算忘川喜欢洛旖,那是在忘川醒着的时候,那是在忘川没有想起星月的情况下,洛司尘甚至有一个最坏的猜想,忘川之所以喜欢洛旖不过是受了洛旖体内蝴蝶星月刀的影响,现在蝴蝶星月刀脱离了洛旖的身体,忘川还能喜欢洛旖?能想起自己喜欢的感觉?能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想要保住洛旖的一条命?太多的未知,洛司尘不知道,洛司尘不知道洛旖知不知道,但是洛司尘知道洛旖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就像自己以前喜欢洛旖,洛旖却要把自己推开,装成是不知道的样子,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倔脾气,拒绝自己所想拒绝的,接受自己能接受的,说到底这样坦白的个性,让世间太多的男子都无福消受。

    洛旖没有回洛司尘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忘川,苦笑道:“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肯定会谢天谢地谢这个人,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想知道鬼医来了这个世界,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说完,洛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洛司尘,温柔的说:“司尘,如果我不能回来,你要记住,好好妥善照顾雪狐跟小鹦,还有乐乐跟文宇。”

    “我会的,你放心。”洛司尘的头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洛旖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她等着洛司尘的佛音指引,等了很久很久,才听到,听到那个声音后,洛旖觉得自己的身子整个轻了很多,好像飘在空中,进入了一片白茫之境….

    这时,坐在地上念着佛经的洛司尘流下了两行眼泪,洛旖对他真的很残忍,要他指引洛旖去到忘川的梦境,就等于要他送洛旖去死…这跟亲手杀死洛旖没有任何的区别,他跟洛旖的姐弟之情,他对洛旖的爱慕之情,今生会不会了结?洛司尘不知道,胸口隐隐觉得痛极….
正文 忘川(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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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之虚,因梦者之思而有形,洛旖深知自己踏入的这片白茫之境便是忘川的梦境,越往前行,越感寒气,洛旖感觉到寒冷,用手摸了摸手臂,大声的喊道:“忘川!”

    “….忘川。”一个回音传来,洛旖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再往前走,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冰川的面前,冰川透体雪白,微微透亮,几丈高,让人看不到对面是何景象,也好像不能轻易翻过去的样子。

    “什么鬼地主!?”洛旖忍不住抱怨,就算是知道自己要死,也还是觉得这里太冷了一些,这让洛旖有些后悔,她后悔没跟洛司尘说死后别用冰棺放着自己,确实这样的感觉是够冷的,还不如马上烧了来得痛快。尽管心里这么想,洛旖却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算是不清楚这座冰川有多难翻越,她也要试着往上爬。可惜了她没有带好所有的装备,冷得嘴唇发嘴不说,手还在冰川上磨破了皮,感觉像爬了一个小时之外,还停留在冰川的底座,离山顶甚是遥远,这让从没有太多体力运动的洛旖有些吃不消,回望下去时,发现已经没有了退路,对她来讲,向下那就是悬崖,而上则是超越云端的天上。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放弃了这样危险的路程,如果是有灵力的人也可以稍算轻松的飞过去,但洛旖现在是个凡人之身,就算身在梦境,也不像自己的梦里一样想飞想飞,她没有操控忘川梦境的本领,就只有坚持不懈的往上攀登。就这样,过了很久,洛旖觉得时间久得自己都开始长白头发了,还在冰川的半腰摇摇晃晃,嘴一吐气,就能看到白雾。如此的苦,洛旖自认从来没吃过,又冷又痛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梦境中根本没有烟,烟瘾难挨让她有些受不了,背靠着冰川壁,想到是谁让自己受苦,就忍不住咒骂起来:“你这个死忘川!好死不死在梦里放个冰川,老娘要是不死,非回现世剥了你的皮!”本来说这话,只是自己给自己找气,谁知,真有人听到了咒骂声,这人站在寒冷的冰川之顶,冷冷的看着冰川半腰上的洛旖,发出了自己的警告。

    “要是想活,就收回刚才那句话。”

    洛旖突然听到有人回应自己,竟然全身哆嗦起来,这只能证明她真的被吓到了,被吓到后的洛旖抬头一看,冰川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声音却有些熟悉,只见那人穿着白衣,洛旖就反应了过来。

    “忘川,要我死,你也先拉我上去,行不行?”

    白衣人完全没想到洛旖会是这个反应,犹豫了一下后,右手一挥,洛旖忽然觉得脚下有风相送,身体轻了起来,人居然飘在半空中不断的往上升,这把洛旖给吓到,直到落地后才敢喘气。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后,洛旖拍了拍胸口,看着自己面前的忘川,冷笑道:“想吓死我,也不用用这样的方式。”

    “你来这里做什么?”忘川冷冷的看着洛旖,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洛旖看了一眼忘川,远眺着远方的冰川,小声的回答:“你管我。”

    “你….”忘川的眼神忽然冰冷了百倍,似乎有些生气,这样的表情没有躲过洛旖的视线,她表面上在看远处,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忘川,防着忘川对自己下手,有了雪狐和小鹦的教训,洛旖知道忘川没有这么好对付,为了不让忘川马上杀了自己,洛旖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回去。”

    “回哪里?”

    “回现实啊。”洛旖转身看着忘川,提醒道:“你现在已经迷失在了自己的梦里,现在你所见到的都不是真的。”

    “这样说来,你也不是真的存在。”

    “屁话,我要是真人,能来到你的梦中吗?我说的不是我,我说的是那个星月。”洛旖是个直肠子,闷不了话,就算现在没看到星月在忘川的旁边,洛旖还是知道忘川一定是跟星月在一起,因为这个地方太像卷中所写的那个地方,也就是星月跟忘川结下盟誓的地方。

    忘川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闪烁,很快就消失了,冷冷的看着洛旖。“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闲事,你如果不想死,就赶快离开。”

    “行!”洛旖点了点头,看着忘川,伸出了右手。“要我走没问题,你得先把我的刀还我!”

    “你的刀?”

    “蝴蝶星月刀啊,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不成?”洛旖本来就是为了刀而来,现在这个忘川看起来不好惹,要是得了刀,洛旖心里真的不想知道忘川是否继续沉睡下去,反正忘川不会死,洛旖还不如拿了自己的刀,保住一条小命,这样一来,更多的人就会幸免于一场战争。

    忘川听了,冷冷的回答:“不会给你的,你走吧。”

    “你不给,我还真不走了。”洛旖耍赖的坐到了冰川上,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忘川见洛旖这么做,有些生气的伸出了手,他的手可不是为了拿东西,似乎要对洛旖用法力,就在这时,洛旖忽然抬头,冷冷的看着忘川。

    “你不是忘川!”

    白衣人听了,整个人呆住了,白衣人与忘川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连雪狐跟小鹦都觉得他是忘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于是皱起了眉头。

    “你如何知道?”

    洛旖看着白衣人笑了起来:“说来也简单,忘川从来不像你这么多话,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忘了蝴蝶星月刀曾经与我日夜相伴,刀上散发的灵气就算我做梦也会记得,太熟悉了,相比之下,忘川要陌生得多。”其实,洛旖刚才跟这个忘川说了一句话以后,就发现情况不对了,除了灵息,还有那种感觉,女人的感觉灵到什么程度,男人是不会知道的,何况洛旖有着身为灵媒的体质,就算没有了蝴蝶星月刀,那种感觉不会丧失,后面这几句话,她都是用了心,而不是随便说说,为的就是要试一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忘川,现在洛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的身份了,于是脱口而出:“你是星月!”

    星月也没有想到,自己跟忘川同样的冷漠还是会被人拆穿,既然对方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星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白光一闪,就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星月跟洛旖两个人对视,就像是在看一面哈哈镜,相似却又不一样的两个人呈现在了对方的面前,沉睡这么久的星月之魂能够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在洛旖的面前,星月自认为自己是神,而洛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算你够聪明,能够识破我的真身。”

    “还好,凡是有点儿智商的女人都能从另一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妒嫉。”洛旖嘴上从来不饶人,这个时候也不会例外,她已经可以肯定打伤小鹦和雪狐的是星月而并非忘川,这让洛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没有了那口郁气,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像自己了。

    星月听了,冷冷的问道:“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还活着啊,因为…你已经死了,只留有一点魂气而以。”洛旖观察了一下星月的脸色,知道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事。

    “你找死!”星月被洛旖成功的激怒,蝴蝶星月刀从星月的流云衣袖里直接飞出,飞出了洛旖的头,洛旖当然不是傻的,从冰面上企图爬起来想跑,谁知道,却被脚下的冰块绊了一跤,一下摔到了冰面上,手在冰面上磨破流出血,而这时,蝴蝶星月刀已经快接近洛旖。洛旖在心里倒数着自己的存活时间,不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人的性格决定了命运,这个时候洛旖跟星月得瑟,很明显洛旖是自己找死,尽管这样,洛旖的眼睛里还是表现出了惊慌,而星月的眼睛里则有一丝喜悦。眼看着,洛旖人头就要搬家,这个时候,一阵白光闪现,白衣飘飘的忘川站在了洛旖的面前,用手阻止了飞在空中的蝴蝶星月刀。

    “忘川….”洛旖心里小声的喊着,这个时候出现的能够来救自己的,除了忘川本人,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星月看到忘川意外的出现,有些吃惊:“忘川,你不是在…”

    “醒了。”忘川冷冷的看着星月,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痛,他没想到星月竟然用灵力让自己入睡,却在自己的梦境中对雪狐和小鹦大开杀戒,当时,沉睡中的忘川知道有人闯入梦境,也知道闯来的是雪狐和小鹦,当时,他很想醒来,可是星月的灵力并不薄弱,以至于忘川冲不出那道灵力锁,这一次,忘川又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洛旖的出现,忘川知道星月一定会对洛旖下手,也知道洛旖一定躲不过,于是拼死冲破了星月的灵力锁,而正被洛旖激怒的星月毫无知觉。
正文 忘川(二十五)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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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你为何要伤害她?她只是一个凡人。”忘川站在洛旖的身前,护着洛旖,眼睛里却是星月的影子。

    星月听了,有些哀怨的看着忘川。“那你呢?她只是一凡人,你为何要护着她?”

    “你从来不伤害凡人,一直是守护凡人的神。”

    “是吗?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星月幽然一笑,看着忘川回答:“从你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我知道自己错了,为了保护生命匆匆的凡人,我失去了我最想得到的人。”

    忘川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愿被星月囚禁在这梦境之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真的爱过星月,也知道星月对自己一往情深,从未更改。可是,星月一而再的伤害对忘川来说重要的人,忘川接受不了,先是雪狐和小鹦,然而是洛旖,这样的杀戮让忘川觉得星月变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星月,就算是这样,忘川还是觉得自己欠了星月,因为自己的忘记,对于星月来说,是无情的背叛,相比星月几千年的苦,忘川觉得自己付出的太少。

    “放了她,你不会失去我。”忘川冷冷的看着星月。

    星月从心里漫出一种受伤的感觉,明明无刀无剑,心里的痛却很清晰,这让星月不把不把仇恨放到洛旖的身上。

    “为了这个女人?”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非要拦着我杀了她?”星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忘川越是保护洛旖,星月就越有想杀了洛旖的冲动,多少年来,她盼着有一个人能让忘川想起自己,星月等了几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忘川的觉醒,却又让星月的心多了一道伤痕。

    洛旖看了看忘川,又看了看星月,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明显是两口子吵架,自己不该插嘴,可是任忘川这样的冰冷脾气说下去,洛旖怕星月真的会被忘川说得想杀了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洛旖想了想后,小声的表示:“其实你们之间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想说一下我的立场,我虽然是蝴蝶星月刀选中的神后,但是我没有半点儿野心,我这一次只想拿回蝴蝶星月刀,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我就是一个无辜的过路的!”

    “….”忘川回头看了一眼洛旖,心里说不出的受伤,自己为了这个女人跟星月交涉,这个女人倒好,比自己还冷血,一心只想着刀,半点儿不为自己考虑。

    星月愤怒的看着洛旖,大声的问道:“你无辜?”

    “当然了,你们两个是有感情纠葛,说起来,有你们的时候,我还没有从这个世界出生,你们对于我来说都是老前辈,呃…应该是神仙级的人物,所以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你们就好好的解决嘛,我只是一个凡人,有我的任务,说起来,这也是你星月的不对,你让这个蝴蝶星月刀成了组织的神物,你又让我当神后,这样一来,我弄丢了刀,是我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所以,你应该对我负责,把刀…还给我。”洛旖不傻,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去激怒星月,现在明摆着的情况就是拿着刀脱身,最理想,反正忘川不会死,他们要耗一百年一千年是他们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洛旖半点儿也没察觉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星月都被洛旖的话绕糊涂了,想了想后,好像觉得洛旖说得有些道理,是星月自己让刀成了神物,又是星月选中的洛旖,想着想着,星月有些动摇了。“那….”星月正要答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洛旖纠缠上的时候,忘川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让洛旖傻掉的话。

    “不行。”

    洛旖张大了嘴,抬头看着忘川,忘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洛旖的脑子里全是几万乘以几万的数学题,不懂还是不懂,只是有些火大,又怕星月听见,小声的问:“为什么不行?!!”

    忘川听了,蹲了下来,看着冷得脸色发青的洛旖,第一次邪笑道:“你跑了,我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洛旖愣了一下。

    忘川上扬的嘴角,带着笑意,反问道:“你难道不是为了叫醒我,才进我的梦境的?”

    “….我…这个….那个….”洛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冷得有些结巴了,半天说出不一句完整的话,那边星月看到忘川和洛旖亲近的说话,有些恼怒的问道:“是不是我把蝴蝶星月刀交给你,你就离开,永远不会再进来?!”

    “是!”洛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忘川看着洛旖,眼睛都不眨一下,笑得更邪恶了。“你想都别想。”声音很小,洛旖却听得清清楚楚,忘川就是这么说的,洛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忘川已经站了起来,面朝星月,冷冷的拒绝道:“我不是你们之间的交换物,星月,你应该很清楚。”

    “忘川….”星月诧异的看着忘川,完全不懂忘川是什么意思。

    洛旖再一次的傻了,忘川这么一说,星月就更不可能把蝴蝶星月刀交给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洛旖满脑子都是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的想法,渐渐的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只看到忘川走向了星月….

    冰川之颠上,两个白色的人影打作了一团,被削碎的冰块在空中乱溅着,为何而动手?知道原因的只有星月跟忘川,忘川对星月有爱,那是在未忘情以前,一个男人的爱不见了,女人做什么事也寻不回来。就算是忘川对星月怀有愧疚,那错在谁的身上?忘川不是没有为了星月的执着感动,当星月告诉忘川,索月和望月是自己的分身流落到人间,寻找他而来的时候,忘川也想好好的珍惜星月。就算忘川的记忆全部开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星月不能轮回的原因,知道了望月和索月的去向,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爱星月,因为他曾经两次爱上了星月,一个是星月本体,另一个是星月的分身索月。但轮回千度,当年已经不复存在,忘川所喜欢的那个星月也已经消失了,如果说当初因为星月对凡人的爱护超过了对自己而离开星月,那么爱上星月,也是星月心底最大的慈悲,如今这些慈悲已经化为乌有,只靠着微不足道的怨念,根本不能撑起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正是在梦境中的这段时间,让忘川懂得了一件事情,跟星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像是永远的死了,而洛旖则是活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洛旖的笑和怒都很真实,不如星月外面看起来那么美好,什么永久的神,永远不会败坏的容颜,敌不上人类真真实实存在的缺点。这一战,忘川为了洛旖,也为了自己,星月也一样,所以都竭尽着全力,没有丝毫散漫。

    等到洛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现世,人间的太阳很有温度的照在她的脸上,很她感觉到了温暖,隐隐约约她听到了康乐乐和李文宇在为了什么而争吵,还有人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一切只是隐隐约约,真正的清醒,是在三天后。

    让洛旖意外的是,忘川也醒了,他们都活着回到了世间,而洛旖也隐约的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了灵力在流动,虽不如以前的猛烈,却是安静的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忘川没说,洛司尘好像是知道也没说,所有人都依然在身边,却让洛旖觉得不真实了。怀疑是让人觉得很难受的,洛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洛司尘看出了这一点,于是把忘川拉到了一旁。

    “喂,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她?”

    “瞒着她,可能她要轻松一些。”忘川的嘴角带着笑意,看了一眼洛旖,又看了一眼小鹦,两个同样原因出现的生命,因为命运的轨迹不同,有了不同的人生,这让忘川觉得能活在人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就算小鹦会坚持不懈的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前世,就算洛旖想方设法的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忘川觉得那都不是烦恼,所以他还不打算这么快回到彼岸。

    洛司尘无奈的笑了笑后,小声的嘀咕:“我只怕她三天两头就会问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是不会做那种掐自己来判断是不是做梦的蠢事,但是她会揍我。”

    “不是还有我吗?”忘川挽起衣袖,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淤青,脸上却是笑容。

    坐在沙发上的洛旖看到角落那边两个男人在窃笑,一阵怀疑….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了一段文字: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女主角从冰川一跃而下,准备抢回那把要冲破梦境回到现世杀人的妖刀,却在她手握到刀的那一刻,人与刀合为一体,击败了梦境,让魔女死在了白茫的梦境之中…

    作者完本敬语:

    人们把人世间的未知当成是怪异的事情,究竟有没有来生,有没有前世,有没有妖狐所变的美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活在自己的人生,此刻,也许跟你一样在感悟人世的不只是你,不只是她,还有其他的存在,没有完美的事物,没有完美的另一个人,真爱一个人,眼睛里虽然有他(她)的缺点,心里却最珍惜他(她)的存在,别让自己的人生像活在梦境,只有对痛和残缺坦诚,才有勇气走完一生,也许一生的尽头,你会看到另一个世界。(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怪味聊斋》才能顺利完本,特别是那些在我生病期间仍然不离不弃的读者朋友,感谢大家,如果大家喜欢我写的小说,可加读者群:126197937,新书地址将会在群内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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